《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 第1章 穿越成了崇祯皇帝 崇祯十七年十一月初。 京师。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看着愁云密布的紫禁城,叹了一口气。 不久前才被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附身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穿越大明后的开局惨了点。 因为熟知历史的他知道大明现在离灭亡只有五个月的时间。 而他这个皇帝按照原有历史的发展,四个多月后就会挂死在煤山上。 事情是这样的,与崇祯皇帝同名的现代青年朱由检穿越前正在开车去北京的路上,可谁知开着开着他就遇到了一股沙尘暴,然后来到了大明,成了与自己同名的崇祯皇帝朱由检。 而现在的崇祯皇帝朱由检也就因此拥有了来自后世现代青年朱由检的灵魂,但也依旧融合了他这个皇帝原有的记忆。 在朱由检现在的记忆中,他这个皇帝是因为刚接到大明最后一支精锐主力被李自成全歼的奏报而气死过去的,然后就因此变成了现在的崇祯皇帝朱由检。 既来之则安之。 职场抗压能力比较强的朱由检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现在新的身份。 而且,他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王朝只有五个月的时间而过于失落。 因为确切地说,在朱由检看来,虽然李自成即将攻破大明京师,但其实大明在南方的统治还是完整的。 如果崇祯不是自杀,而是提前学唐朝皇帝李隆基逃离北京去南边的话,没准大明还有救。 所以,朱由检也就没有那么担忧,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在大明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 而且据朱由检所知,明成祖永乐大帝就已经给他的子孙们准备了这条后路,不然也不会设北京和南京两个首都,还设两套班子。 朱由检觉得自己只要跑到南京去再重整旗鼓,到时候卷土重来也未可知。 实在不济,保住南边半壁江山,划江而治,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据朱由检所知,现在的大明虽然民不聊生、烽烟四起,但都是发生在长江以北,而且小冰河气候带来的干旱、严寒以及鼠疫等也都基本上是集中出现在北方。 而现在的长江以南尤其是江南一带依旧是人烟阜盛,基本上没有战乱,甚至也没有大规模民变,民心也还在。 所以,朱由检觉得自己跑去南京再建一个南明还是有希望的。 那样的话,他没准还能体会到当古代皇帝的真正快乐,比如把秦淮八艳召进宫里,挨个检查身体。 事实上,朱由检记得历史上就是因为崇祯在李自成兵围北京城前夕没有南迁而是自挂煤山,而导致了后面的南明王朝光是因为争夺立谁为君王都争论了一年,直接错过了防御满清南下的最佳准备时间。 现在的朱由检可没那么傻。 当然,他其实也不想做一个吊死鬼。 所以,朱由检决定必须尽快南迁,逃离北京城,不能因为“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这个面子而不要了性命! 不过,朱由检也知道自己想要南迁也没那么容易。 因为他是皇帝,想要离开京城,无论去任何一个地方,肯定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一定会遇到很多阻力。 首先是许多产业在北方的京城权贵和北方官员。 朱由检觉得他们肯定不希望自己南迁。 其次是已经为了升官发财梦而暗自投敌或已经投敌的权贵官员们。 再有就是一帮要面子的老顽固们。 不过,朱由检也有对策,他是皇帝,想阻止南迁的,他自然是要直接砍了的。 没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听话就直接咔嚓杀掉,顺便还能借此机会抄一波家,发一笔财,将来好有钱去招兵买马。 现在的他可不是以前的崇祯还要顾忌一下脸面。 其实,朱由检穿越后就立刻查看了自己的内库,但他发现自己的内库只有七万两白银。 这对于一个皇帝而言,算是穷得叮当响了,要知道每年大明光是支付辽东的军饷都是七百多万两白银。 很明显,他的这些钱已经养不起辽东的那帮兵了。 而朱由检却清楚地记得历史上的李自成入北京城后可是直接从投降李自成的明朝官员中拷掠出了七千多万两白银。 七千多万两啊。 是他这个皇帝现在所有家产的一千倍啊! 后来李自成兵败于建奴,这笔钱自然是落入了建奴之手,朱由检想想都觉得痛心,他真想在南迁的时候把这笔钱拿走,有钱就好练兵,到时候何愁不能依托南方抵抗满清? 但要抄家就得有自己的兵,没有自己的军队,即便是皇帝也没有用。 朱由检记得自己这个皇帝在历史上曾因为吴三桂要一百万两军饷而求这些权贵官员们捐饷,结果这些官员们一个个都哭穷,其中内阁首辅魏藻德更是说他清廉到只有五百两,然后拿出全部家产即五百两捐饷,结果这魏藻德投降李自成后,被李自成麾下大将刘宗敏直接拷打出十五万两白银。 可见如果没有自己的军队,不强行抄家的话,这些铁公鸡一样的权贵官员是不可能拿出钱来的。 但朱由检记得自己现在可直接掌控的兵马已经没有什么多少了。 而大明最后一支由他这个皇帝掌控的精锐劲旅主力不久前刚随孙传庭一起葬送在了陕西潼关,被李自成全歼。 朱由检记得他的这支精锐劲旅主力官方名字叫做勇卫营,是他于崇祯九年命内廷太监曹化淳招募训练的,主要将领有孙元化、黄得功、周遇吉等。 不过,朱由检记得虽然勇卫营主力跟着孙传庭一起被李自成农民军全歼,但勇卫营还有两支余部由黄得功与周遇吉统领着。 其中,黄得功带着这支余部在湖广与张献忠作战,而周遇吉则在山西防备李自成。 现在朱由检打算将战略重心南移,自然是要放弃山西、辽东这些北方地区的,所以,他决定先把周遇吉调入京城,以确保自己这个皇帝顺利南迁。 而黄得功在南方离京城太远,进京所需时间长,何况还需要在南边防备着左良玉与张献忠等,自然调周遇吉进京是最合适的。 对于周遇吉的忠诚度,朱由检还是放心的。 这也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的优势。 因为他记得历史上李自成在西安称王后是一路高歌东进,沿途山西各关的明军守将尽皆望风而降,只有周遇吉不接受李自成的招降而拼死力战,在宁武关与坚守七天七夜直至粮尽全家尽皆战死,可谓是一员值得信任的忠臣猛将。 不过,朱由检知道自己要是调周遇吉进京肯定会导致李自成攻陷北京的时间加快。 但他觉得既然要放弃北方,李自成早一个月晚一个月攻陷北京差别其实不大。 因而,朱由检一想到这里,立即就叫来了太监王承恩:“拟旨,加封周遇吉为宁武伯,令其速领所部官兵与家眷进京听命!不得有误!另着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孟明严密打探京城百官动静!” 第2章 下旨南迁 下旨让周遇吉进京后,朱由检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周遇吉带兵来京城,这样他手里才能有自己的精兵。 这就好比一位大侠,他得有自己的利器,才能闯荡江湖一样,朱由检也得有自己的一支可堪为手中利剑的精兵。 所以,朱由检这些日子一直在等,等着自己的利剑到来。 “陛下,夜深了,加件衣服吧。” 说话的是周皇后,朱由检的妻子。 现在的她穿着一件半旧襦裙,白玉般的手指正捻着针线,刚把最后一个补丁缝好,然后就拿着这件已经有四五个补丁的袍子起身过来披在了朱由检的后背上,且伸手抱住了朱由检的腰,白皙的脸贴在朱由检瘦削的后背上,任由宫灯在风中飘摇着。 大明已经国匮民穷,每年七百多万两的辽饷和不到三百万两的国库收入,让帝国财政早已是寅吃卯粮,无法支应,作为皇帝的朱由检也只能节俭,穿补丁衣服,辞退宫女,针线上的活也多是皇后妃嫔们自己做。 朱由检略微有些紧张,毕竟他现在是被这么个温柔的少妇抱着。 但他能体会到这位少妇皇后对自己的爱,因而,朱由检主动握住了她白白嫩嫩的一双柔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妾身只愿一辈子跟在陛**边。” 周皇后莞尔一笑,如柳叶般的娥眉间带着些许忧色,她虽深居后宫,但也已感受到大明已经是日薄西山,因而言语间也就难免有表示将来要与朱由检一起殉节的意思。 朱由检也听出了周皇后的意思,只笑着安慰道:“说这事还早,大明还有希望的,再说,朕将来还要与爱妃白头偕老呢。” 说着,朱由检又道:“夜深了,我们睡吧,朕为你解衣。” 周皇后“嗯”了一声,脸微微有些泛红。 …… “大司马,你且看看,这二十位女子都是崇祯那家伙谴退出的宫女,个个天香国色,连本国公都有些按奈不住,想要一亲芳泽,不过她们都是我准备给新皇帝陛下李自成的礼物,您觉得如何?” 成国公朱纯臣笑着对被他请来赴宴地兵部尚书张缙彦说了一句,然后指向了面前的一排少女。 张缙彦早已看得是口干舌燥,连忙颔首点头: “果然皆绝色也!这些都是天家侍女,本来就是侍候皇上的,也就只有我们新皇帝陛下闯王才能享用,但成国公,你是不是该感谢本官,若非本官让人上疏建议皇帝谴退宫女节省开支,你也没机会得到这么多绝色宫女,因而可以在将来向闯王献媚!” “自当如此,这是礼单,价值一百万两白银,不成敬意,到时候闯王称帝,公再被重用时,还请照拂朱家。” 成国公朱纯臣说着就命人把礼单拿到了兵部尚书张缙彦面前来。 张缙彦见了礼单就笑了起来:“好说,好说!明日本官必向皇上荐举你守宣武门,到时候闯王攻城,公可开宣武门城门迎闯王,必会有大功一件,再加上二十美宫女,说不定依旧会是新朝国公爷。” “如此多谢大司马!” 成国公朱纯臣十分高兴。 “但这些日子,我们得盯紧皇上,可别让朱由检有机会逃出京城,到时候闯王进城,我们还能趁机抓住朱由检,献给闯王,那样将又是大功一件!哈哈!” 张缙彦阴险地笑了起来。 朱纯臣也很兴奋地一拍桌子:“大司马果然睿智!此言甚是,吾等定不能让朱由检有机会出京城,定要将其严加看紧!” 说着,朱纯臣就道:“这桌酒席已经凉了,再上一桌,老夫要与大司马把酒言欢!把老夫的姬妾们都叫来,好好陪大司马喝酒。” 朱由检此时已从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这里得知了此朱纯臣和张缙彦夜会的事。 因为朱由检要防止将来南迁出现差错,所以他就提前让锦衣卫暗中加强调查这些在历史上后来主动开城门投降建奴的权贵官僚在做是什么,而成国公朱纯臣与兵部尚书张缙彦这两个历史上率先开内城城门投敌的叛臣自然在他的重点监视之内。 但朱由检没想到的是,他真的因此提前得知兵部尚书张缙彦已经与成国公朱纯臣勾结在一起要投逆贼李自成。 “这么快就想卖了朕?不过,这些权贵官僚看来说真的有钱,随便送个礼就是一百万!比朕富有得多!朕穷的都穿补丁衣物了!哼!还想拿朕放出去的宫女送闯王!” 朱由检拉下脸来,然后问着王承恩:“周遇吉部进京没有?” “回陛下,今晚刚进京,已安排在南苑休整。” 王承恩回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明日令周遇吉带所部五百军士带甲上殿!” 接着,朱由检就下旨明日早朝。 次日,朱由检在周皇后的服侍下早早地起了床。 不过,周皇后不知道朱由检要南迁,只问道:“陛下昨晚似一夜未睡?也未亲近臣妾!陛下是有何心事?” “日后便知。” 朱由检没有打算提前告诉任何人关于他决定要南迁的打算,包括他的皇后。 连刚刚来到京城的周遇吉也不知道,因为朱由检担心他哪怕提前一刻透露此消息都会导致南迁之事出现差错。 现在的他必须得万分谨慎,因为他是在与整个历史大势在做斗争。 当然,历史上陪他一起自缢的王承恩知道这事,因为他得让王承恩为自己拟南迁的旨意,但他没让王承恩告诉谁。 王承恩虽然内心惊讶于皇帝为何突然这样做,但他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服侍崇祯多年,悟出了一个道理,就是为内臣者,当忠诚听话,无条件服从陛下的一切决定。 但朱由检没让周遇吉与所部军士出现在殿内,而是藏在了殿后,以免被张缙彦等准备投靠李自成的官员发现自己增加了兵力而都不敢反对自己南迁,而使得自己找不到抄家的理由。 这还是朱由检第一次上朝,但他现在还没有心情去仔细体验上朝的感觉,只是让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直接宣布了自己要南迁的旨意。 “……朕有愧于北方子民,然闯贼势大,建奴入关如入自家内苑……为将来振兴中华计,不得不南狩以待时机,他日必将北伐,以复北境,告天下北境臣工军民,朕允诸位自离家园,迁徙南方,仍为大明子民,若不愿南迁者,非大明食俸之士,将来复土不追其罪……免天下三饷,并准地方有能为者自办团练,以守御家园……” 王承恩念完后,文武官员们十分惊讶,他们都没想到皇帝陛下会突然下旨要南迁,而且还免除了三饷。 朱由检本来想带着皇宫内眷和周遇吉等偷偷离开京城的,这样无疑更安全点。 但朱由检想到他作为大明皇帝有责任让全北方的士民知道自己的去向和打算,也有必要让世人知道自己这个皇帝还在,而且已经去了南方,以避免将来满清入关侵占中华时,而导致群龙无首。 所以,朱由检最终决定还是明旨宣布自己要南迁的消息,并要求将自己的圣旨内容在自己撤离后张贴于京师城门各处以及让各省地方官将圣旨内容张贴于各地城门。 但同时,朱由检也借着此次下达南迁的诏书免除了他即位以来因为辽东战事与剿匪加征的三饷,以避免贪官污吏再借此机会盘剥百姓,加剧内部阶级矛盾,也避免将来满清入关后借此施恩于民,进而收取民心。 而且,朱由检还准许民间办团练,发展地主武装,也算是避免将来他这个皇帝依旧败了后,还有更多的汉家儿郎有力量与建奴对抗。 但朱由检这圣旨一宣布后,文武官员皆很惊讶,也很意外。 张缙彦首先站了出来:“陛下,不可南迁啊,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陛下岂能做逃亡君主!何况,如今闯贼只流窜于陕西,而未威胁京师,是故,臣建议陛下启用成国公朱纯臣为京营提督,守宣武门,招募兵马,整顿京营,如同当年整顿京营建勇士营而击退建奴一样!” 朱由检冷眼看着张缙彦,没有理会这个已决定投靠李自成的叛臣,只问着其他大臣:“还有要阻止朕南迁的吗?” 这时候,成国公朱纯臣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大司马所言甚是,臣愿召集兵马,为陛下守城!” 紧接着,其他官员也有很多站出来吩咐附和,阻止崇祯帝南迁。 朱由检则道:“非朕想南迁,而是时运如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朕他日必会重夺京畿,也非朕一人南迁,而是北方臣民尽皆南迁!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议。” “陛下!” 这时候,张缙彦突然大喝一声,然后站了出来,露出其本来面目来,冷笑着问道:“陛下真以为你能南迁吗?” 朱由检淡淡一笑:“你还能阻止朕?” “陛下现在京城中所遗禁军不过三千,而有这三千禁军尽皆掌于臣与成国公之手,臣与成国公不同意,陛下真以为你出得了京城?” 兵部尚书张缙彦说道。 与此同时,成国公朱纯臣也站了出来:“请陛下收回圣意!” “怎么,这闯贼还没打进京城,现在大明就已经不是朕说了算了?” 朱由检见此冷言问了一句,拳头捏得很紧。 第3章 阻朕南迁者,全部立即处死!抄其家产 “陛下想必自己也清楚局势,你已不是一年前的陛下了,您的直属精兵主力上个月已随孙传庭没于李自成之手,现在城中唯一的三千禁军,早已变成臣等家丁,由臣与成国公等自己掏银发饷,陛下觉得他们会听你的吗?” 明朝后期军制是兵部尚书总领内外兵权,京营兵马也由兵部尚书管理,同时也会有一名勋贵和一名太监协助管理,但基本上实权在兵部手里。 所以此时的兵部尚书张缙彦说京城中唯一的三千禁军听他一人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禁军左都督熊通!你站出来,告诉陛下,你愿陛下南迁乎?” 张缙彦这时候也为了向朱由检证明京城已经不是他这个皇帝说了算,因而也就把直接负责统领三千禁军的左都督熊通喊了出来。 这个历史上投降李自成的武将此时只低着头,不敢看朱由检:“臣请陛下仔细考虑大司马的建议。” “你们!你们是要造反吗?我大明还没亡呢!” 朝堂上自然也还是有忠臣的,大学士蒋德璟这时候站了出来,怒吼了张缙彦一句。 襄城伯李国祯也看着朱纯臣,一脸惊骇:“成国公,你何时投了贼?你们朱家可是世受国恩啊!你居然也会跟着威胁陛下!” 李国祯说着就朝朱由检拱手说道:“陛下!臣认为他们就是在造反谋逆!” 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孟明也恶狠狠地看着张缙彦:“姓张的,你欺负我锦衣卫已无人吗?!” 张缙彦这时候笑了起来,他倒也不想在李自成攻入京城前落得一个反贼的骂名,那样只怕李自成也不会用他,所以他没有要造反,只得意地看着朱由检:“臣无意造反,臣只是想谏言陛下三思而行。” 朱由检怒极反笑起来:“幸好朕早已料在先,张缙彦,朕知道你张家是晋商大族,其家业皆在北境,不愿离开京城,朕可以理解的,但朕没想到你还包藏祸心,竟欲控制朕献于闯贼! “宁武伯周遇吉,带着你的人都出来吧!” 朱由检说着大喝一声。 朱由检话音一落,整个大殿内的两侧门帘内响起铁甲窸窣声。 没多久,周遇吉便带着五百军士出现在殿内,且各个着铁甲,皆是王承恩奉朱由检旨意在内廷兵仗局里临时凑起的五百副铁甲,毕竟这样才能让这五百军士彰显出帝王亲军的气质。 张缙彦、朱纯臣、熊通见此皆面色大惊。 但张缙彦还是没有认输,只喊道:“原来是山西总兵官周大帅,周大帅应当也知道天命已归闯王,何不与本官一起投附闯王,只要周大帅肯,本官愿奉百万两银劳军!” 很明显,张缙彦以为周遇吉会被自己的银子打动,而不知道周遇吉是一位忠臣。 周遇吉则冷哼一声:“周某不是卖主求荣之人,大司马不必白费心思了!” 张缙彦这才彻底惊愕地看了朱由检一眼:“怎会如此,陛下是什么时候把周遇吉调来,又为何能确定周遇吉足够忠心?” 而这时候,兵部左侍郎张凤翔已主动站了出来:“陛下!朱纯臣、张缙彦等意图挟持君父,罪大恶极,臣请陛下将他们严惩,抄家灭族!” “准!” 朱由检当即回了一句,然后看向周遇吉,吩咐道:“刚才阻朕南迁者,全部立即处死!抄其家产!” 朱纯臣见此欲哭无泪起来,慌忙跪了下来:“陛下!饶命啊!臣刚刚那样,皆是受叛贼张缙彦挑唆,臣是忠于陛下,忠于大明的啊!臣愿奉十万两白银给陛下招兵买马!” 朱由检听到朱纯臣给自己只献十万两再想到昨晚他从锦衣卫那里得知他给张缙彦送礼都送百万两就更加气愤了,当即大喝道:“杀!” “遵旨!” 周遇吉和黄得功一样,都是当年以平民身份入勇卫营然后被朱由检提拔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所以这两人对皇帝都非常忠心,觉得是皇帝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所以这两人在历史上都是为大明效忠而死。 如今,周遇吉自然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朱由检的旨意,何况周遇吉现在还被加封为伯爵,自然更加感念皇恩浩荡。 只见他当即亲自拔出刀来,然后一刀朝成国公朱纯臣劈了过去。 咔嚓! 朱纯臣的人头当场滚落在地。 张缙彦见此拔腿欲跑,但被朱由检藏在殿内的甲士给拦住了,因此,张缙彦也只好转回身来,跪在了朱由检面前:“陛下饶命!臣知罪!” 朱由检今日是带剑上殿的,不过被他放在了宝座后面,此时朱由检亲自拿出剑来,朝张缙彦走了过去。 如今天下动荡,他知道自己作为皇帝,迟早都会处于险境,迟早都免不了要亲自上战场杀敌,如今自然有必要杀杀人,练练胆子,所以,他决定亲自杀掉兵部尚书张缙彦。 但为防这张缙彦表面是个文官其实有武艺,他还是先让周遇吉派人将这张缙彦给摁在了地上。 然后,朱由检拔出剑来,直接朝张缙彦的脖子处刺来,狠狠地刺了一剑,搅了几下。 张缙彦当场毙命! 而朱由检脸上与陈旧的龙袍上也被溅洒了许多鲜血,一时间在场的文武官员都不禁害怕起来,哆嗦着,连周遇吉和他带来的甲士看见皇帝陛下这个样子都有些后背发凉,皇帝陛下果然不愧是天子啊,真正威严十足! 左都督熊通已经双腿打架地倒在了地上,忍不住尿了,然后哭着向朱由检求饶:“陛下,饶命,臣,臣也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啊!” 朱由检懒得理会,将手一挥,其身后的甲士便将熊通乱刀砍死。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出奇的寂静,没人再敢发声。 朱由检这时候只命道:“设立南迁总筹备处,宁武伯周遇吉、文渊阁大学士蒋德璟、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孟明、襄城伯李国祯、兵部左侍郎张凤翔六人为总筹备处辅政大臣,全面负责南迁一事!” “要求以最快时间最大程度带走朝廷重要物资,还有工匠也带走,告诉他们,若工匠愿随朕南下,皆除匠籍,免班匠银,以争取给敌人留下最少的财产和人才!” “具体分工是:宁武伯周遇吉负责确保南迁安全顺利进行,蒋德璟负责确立南迁时间表,拟定南迁计划,李国祯招募民夫,注意防范有鞑子混入,王承恩负责内廷南迁事宜,锦衣卫吴孟明负责联络京城权贵官员和抄家,张凤翔负责物资搬运;张缙彦等不愿南迁的皆视为从逆,一律抄没家产,包括一直不表态的内阁首辅魏藻德。” 朱由检说完就宣布了退朝。 一直装傻的魏藻德一听大惊,忙跪了下来:“陛下饶命啊!臣支持南迁啊!” 第4章 陛下万岁! “你支持南迁?那为何张缙彦意图弑君,你没有站出来?!你作为堂堂内阁首辅,文官第一人,竟坐视奸贼威胁朕,可见你内心是并无朕!也想让朕葬身在京师!” 朱由检朝魏藻德冷冷一笑说了起来,他才不会放过这个后来投降李自成的奸臣。 魏藻德一时害怕极了,继续磕着头:“陛下饶命啊!臣知罪!臣知罪!臣真的知罪啊!” 朱由检懒怠理会他,直接就宣布了退朝。 …… 而接下来,周遇吉、蒋德璟、张凤翔、李国祯、王承恩、吴孟明六人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南迁之事也因此正式开始提上日程。 接下来,朱由检先让周遇吉带一千精兵突袭了京营现在唯一的三千禁军,将这三千禁军缴了械。 这三千禁军本身就以老弱病残为主,而不是什么精兵,而且其领兵大将熊通已被杀掉,也群龙无首,再加上都没什么准备,因而也就很顺利地被周遇吉所部缴械。 然后,成国公朱纯臣和张缙彦的家丁自然是被全部处死。 剩下的禁军则自行解散。 朱由检没打算留用这些老兵油子,这些人打仗怕死还纪律散漫,何况早已沦为了豪门大户的杂役,根本就没什么打仗经验,甚至连火器也不会操作,留着只会败坏军纪。 朱由检觉得自己将来要练兵只能重新招募青壮流民,重新训练。 不过,就在朱由检下达南迁诏书后没多久,王承恩就突然跑了来:“陛下,前阁老范景文求见陛下,以求陛下不要南迁。” “范景文?” 朱由检知道此人,因为《明季北略》里记载的很清楚,这位后来在崇祯十七年二月被重新启用为内阁大学士的阁老最后全家二十多口为大明殉节而死,他自己更是绝食而死,但朱由检没想到这算是忠臣的范景文居然会阻止自己南迁。 但朱由检突然也有了主意,立即让王承恩宣见范景文。 范景文一来就跪在了朱由检面前:“陛下,如今闯贼不过乱于陕西,京师无虞,应固守,弃而南迁是非良策啊,臣请陛下勿要南迁啊!不然,陛下这是要置北境子民、祖宗陵寝于何地?” 朱由检拉下脸来,问道:“范景文你不怕死吗?” “若能让陛下改变主意,臣宁愿一死。” 范景文说道。 “孙传庭已经战死,朕最后的一支精锐劲旅被全歼,你让朕拿什么守京师,他闯贼虽现还在陕西,但他若要来攻打京城,爱卿认为沿途各关有几人能守住?难道爱卿真欲置朕于险地,将来帝亡于京,而使得天下勤王者无王可勤,以致天下大乱吗?还是你也投了闯贼,有意要逼朕留此危境,等闯贼来割朕头颅,如此便可轻易亡我大明基业?!” 朱由检说着就质问起范景文起来。 “陛下!臣……” 范景文一时语塞,他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朱由检所言,孙传庭一死,皇帝陛下已无任何家当,守在北京只是等死。 但范景文还是建议道:“陛下可令太子去南京监国,而陛下固守京师,臣愿为陛下重新募集兵马。” “太子年幼,若朕殒命于京师,他如何独撑危局?国库已无存银,而内库不过七万两,哪有余钱练兵,何况已来不及,南迁之事,朕意已决,爱卿不必再劝,爱卿既不愿朕弃京师,朕有意托付爱卿替朕守北境之地,留守京师,爱卿可愿意?” 朱由检说着就问了一句,他见范景文就是想在大明留下一位靠得住的大学士,这样也好为自己南下重整兵马争取更多的时间,不然,自己如果真的拍屁股走人,不留个有地位的人在这里坐镇,也的确会使得整个北方陷落的更快。 范景文没想到皇帝陛下让自己留守京师,但他也知道皇明不可违,也知道如果皇帝离开京师,的确需要一个人留在北方坐镇,也就回道:“臣愿为陛下留守北方,要么城陷,要么臣死!” “爱卿果然忠诚可嘉!” 朱由检说着就亲自扶起了范景文,然后看向王承恩:“拟旨,起复范景文为华盖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加太师,令其督师北直隶、山西、陕西、山东、辽东诸地兵马,上述地域文武官员悉听其节制,有便宜行事之权,可先斩后奏,留守京师。” 朱由检给范景文的权力很大,简直可以说是北方王,不但军政大权一把抓,甚至还能先斩后奏,但其实到现在这个情况也没什么意义,因为崇祯一走,大明现在根本没任何兵马可以指挥。 但范景文也只能临危受命,开始筹集钱款,招募愿意留京的民众守卫京师。 而南迁筹备处方面,蒋德璟这里则按照朱由检的吩咐开始正式确立了南迁的行进地点与时间安排。 而兵部左侍郎张凤翔则升任兵部尚书,并总督京畿、山东、河南三地,且通知顺天巡抚与保定巡抚等安排各地官员准备沿岸粮草与船只,以及保证运河附近安全。 李国祯则带着朱由检给他的内库最后七万两里的五万两以及五千石粮食去京城中招募民夫,组成临时承担搬迁功能的民夫,且由周遇吉妻子汪氏领兵五百协助,以防范招募民夫中混入建奴或闯军奸细。 而王承恩这里则开始组织内廷的内军即宦官组成的军队与宫女开始为皇帝朱由检和其他皇室成员收拾金银细软并打包,而朱纯臣府里的二十名宫女也回到了内廷,也被安排了活计。 吴孟明和他率领的锦衣卫则不再维持秩序,而是疯狂抄家。 因为维持秩序的任务已由周遇吉所部六千兵马代替。 “户部左侍郎党崇雅阻朕南迁,抄家灭族!” “工部右侍郎李有亮阻朕南迁,抄家灭族!”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黄珍堂阻朕南迁,抄家灭族!” …… 等到朱由检离开京城前夕,锦衣卫便已为皇帝朱由检抄得金银合计一千多万两,古玩玉器更是不计其数。 南迁准备工作与善后工作一直在顺利进行着,但在离京前一天,朱由检再次宣见范景文,郑重托付起来:“以后京师与北地子民和皇陵尽皆托付于爱卿了。” 范景文道:“臣定不辱使命!” “无论闯贼入京,还是辽东吴三桂投建奴,导致建奴入关,爱卿不可殉节,但应投敌,这是给你下的最后一道旨!爱卿不可抗旨!” 朱由检说道。 “陛下!” 范景文很惊愕,因为他的确做好了自杀的准备,毕竟他也知道京城其实是守不住的,何况皇帝都走了,但他没想到陛下会不让他自杀 “为了将来大明能尽快收复北方,爱卿要会忍辱负重,所以,朕要你投降做冯唐,最好在敌人朝堂中担任高官,如此才能与朕通报消息,朕方可知敌人内部底细,朕会令锦衣卫派眼线与你接触,同时,现在就让吴孟明把最忠诚的锦衣卫以你贴身仆人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朱由检说着就道:“吴孟明带他进来。” 没多久,吴孟明便带了一少年进来:“还不见过陛下!” 这少年便跪在了朱由检面前。 朱由检看了这少年一眼,认真记住了这少年的样貌,看向吴孟明:“他是谁?” “臣的儿子吴峰”。 吴孟明回了一句,眼眸中闪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朱由检点了点头:“那看来是可靠的,朕会记住你,也会记住你儿子,记住你们吴家的。” 吴孟明忙也回道:“臣一家乃锦衣卫出身,为锦衣卫者,自当为陛下效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由检笑了笑,内心很是感动,历史上的锦衣卫吴孟明死于李自成麾下大将刘宗敏之手,也算是为大明捐躯,自然算是忠臣。 接着,朱由检则看向范景文:“爱卿,现在他便是你范家的奴仆,给他取个名字吧。” “如此,便叫他范北,但愿帝驾他日能重返北都。” 范景文说着就看向朱由检:“陛下以为如何?” 朱由检颔首点头,对范景文说道:“待朕重返北都,就是爱卿重为汉家之臣时。” “陛下!” 范景文跪拜在地,抽泣起来,呜咽着说道:“臣虽已年过古稀,但臣愿等陛下北伐归来!” …… 当天晚上,是朱由检在京师待的最后一个夜晚。 但朱由检这天晚上没有选择待在皇宫,而是来了周遇吉所部军营。 王承恩、蒋德璟、周遇吉、张凤翔、李国祯、吴孟明这六人自然陪同着朱由检一起。 不过,周遇吉等没想到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会来军营。 军营里的勇卫营官兵也没有想到,听见人喊“皇上驾到”后,就陆陆续续地都站了起来。 “朕早就想来看看他们,以后他们是朕重振大明、收复北方的根基,朕岂能连他们这些人都不认识。” 朱由检这时候笑着对周遇吉说了一句。 周遇吉则郑重地跪在地上,向朱由检叩首起来:“陛下降尊纡贵,亲临军营劳军,臣和将士们万分感动,愿以死报国!” 朱由检将周遇吉扶了起来:“爱卿请起!” 于是,周遇吉站了起来。 而朱由检则在这时候,主动与这些勇卫营将士说着话:“诸位将士,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朕要南迁,你们肯也以为朕是要逃离京城,以为朕怕了闯贼,但朕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的皇帝没有怕闯贼,之所以南迁,是因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来朕会带着你们打回北方的,一定会的!” 周遇吉见此情景,知道皇帝陛下这是在拉拢军心,他倒也没有想要和皇帝陛下争军权的意图,也就先振臂高呼起来:“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第5章 离开京城 周遇吉这一喊,这些将士们皆振臂高呼起来。 皆是神色激昂。 毕竟大明皇上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 这够自己吹八辈子的牛了。 “陛下,臣和勇卫营的兄弟率家眷奉旨进京,如今还没发军饷,非臣敢贪他们的军饷,而是朝廷拨的军饷的确不够,臣不得不挪来修筑边墙。” 周遇吉这时候很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朱由检点了点头,很赞许地看了周遇吉一眼,他知道周遇吉这么说是在帮助自己收拢军心。 因而,朱由检当即就又喝骂起周遇吉来:“周遇吉!将士们为朕卖命,怎么能断了他们的军饷!” “陛下恕罪!” 周遇吉再次跪了下来。 朱由检则拿来一鞭子狠狠抽了周遇吉三鞭,以演给勇卫营的官兵们看。 明末因为将领京城喝兵血吃空饷,所以将兵之间的矛盾很大,周遇吉即便比很多将领要好很大,但也难免因为军饷不够而让有士兵不满之心,如今朱由检抽周遇吉这三鞭让勇卫营的官兵们自然更加感动,认为陛下是在为他们出气。 “朕念在替国锄奸的份上,不治你罪,你起来吧,他们的军饷还欠多少?” 朱由检这时候又大声说了一句。 许久未见发饷的将士们皆神色兴奋起来,知道陛下这是要给自己这些人法饷银。 “谢陛下!” 周遇吉站了起来,回道:“还欠三个月的饷银,合计要约要十万两银。” 朱由检点了点头,看向李国祯:“让你的人把银子抬上来,还有粮食,朕要亲自给他们发饷银,多发两个月的,另外各赐粮十斗,以慰军心。” “遵旨!” 李国祯回了一句。 朱由检这些日子通过抄家发了一笔大财,内库储蓄也不再只有七万两,而是近三千万两! 所以发十万两银子给勇卫营也不算什么。 接下来,李国祯便让人把早先预备的粮食饷银运了过来,朱由检则亲自给这些将士发军饷和粮食补贴。 而且,朱由检见这些驻在山西的勇卫营官兵们因为长途奔来京城,所以许多官兵的鞋子早已磨损得十分破烂,也就直接让王承恩把内库储存的鞋袜取来,给这些官兵每人发了一双鞋袜。 整个勇卫营的将士们皆因此很是高兴和感动,军心也为之大振,纷纷感念皇帝陛下的恩德,对跟随皇帝陛下南下的事也没再那么抵触,而不再认为陛下是要逃亡。 “今晚,朕与将士们同宿军营!” 而接下来,朱由检更是直接要和这些官兵们一起睡觉,一众官兵皆因此更加感佩皇帝陛下,周遇吉见此自然不好离去的,亲自为朱由检守起夜来。 “蒋公,您看陛下此举?” 王承恩倒是有些担忧皇帝朱由检的安全,也就对身旁的内阁大学士蒋德璟说了起来。 蒋德璟则抚须说道:“如今天下离乱,陛下是得如此才能振奋军心,难得陛下如此,我大明中兴有望。” 张凤翔、李国祯与吴孟明皆因此点了点头。 于是,当晚,朱由检便夜宿在军营,与他现在最后的一支兵马同宿在一起。 但朱由检自然睡不着的,毕竟他明日这一走,就等于改变了历史原有的轨道。 朱由检见周遇吉正如普通士兵一样站在自己身边持刀守卫着,就走了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爱卿的鞭伤疼不疼?” “回陛下,不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鞭笞而已,此乃为臣者应有之罚。” 周遇吉回道。 朱由检点首:“爱卿忠心可嘉,朕又岂能负了爱卿之心,王承恩,速取金疮药来,朕亲自为宁武伯上药。” “老奴遵旨!” 王承恩回应了一句,就速派一内宦去取来了金疮药。 而朱由检就真的开始要为周遇吉上药。 “陛下不可!臣何德何能,竟要陛下上药!” 周遇吉忙激动起来,忍着脸上疼痛,说道。 朱由检则问道:“爱卿欲抗旨吗?” 周遇吉听朱由检这么说,也只好听话,由皇帝陛下给自己上了药,然后还情不自禁地眼眶湿润起来。 皇帝陛下亲自给自己上药啊,自己就算是马革裹尸也值了! 这样的好皇帝,大明怎么能亡! …… 次日一早。 朱由检正式开始离开京城。 虽然朱由检已下旨为节约民力,一切从简,但从出宫到永定门的京城城内,他这个皇帝路经的道路还是垫了黄土的,这样也好让京中士民安心,知道皇帝不是仓皇出京。 所以,朱由检从紫禁城一出来,就看见一条由黄土垫的道路蔓延至大明门。 很快,朱由检的龙辇就离开了大明门,往永定门而来。 当然在龙辇前方已经有站了许多甲士,还有骑兵五百早已在永定门外警戒,而在龙辇后面还有皇后坐的凤辇以及许多文臣武将,包括抄没所得的许多财物以及其他重要物资。 周遇吉领着亲兵家丁骑马护着龙辇,而其妻子刘氏则领着女家丁二十余壮妇护着凤辇,两侧则跟着步甲以及其他京城权贵官员的家丁亲眷以及李国祯临时募集的五千青壮。 整个南迁队伍行进时很是井然有序,也防卫森严,周遇吉带来的六千精兵皆全部着甲,弓弩或火器持身,长枪斜刺,护卫着整个南迁队伍尤其是御驾的安全。 “砰!” 但突然。 在这时候,一潜藏着一处民居二层阁楼里的一户窗口已经打开,里面探出一杆斑鸠铳来,且已经朝不到五十步的御驾内射了一枪。 而且不止一枪。 其他地方也陆续响起几枪。 一时枪声大作。 一下子整个南迁队伍因此慌乱了起来,尤其是一些皇宫内眷以及宫女和权贵官员的随行女眷更是因此吓得尖叫起来。 “护驾!” 周遇吉立即大吼一声,当即拔出刀来。 为了避免有建奴或闯贼细作混入百姓中趁机刺杀陛下,周遇吉和蒋德璟商量后特地决定在今日禁止百姓们围观南迁队伍,甚至在南迁必经之路旁二十步处还设置了帷幕,但他没想到竟有人持火器躲在民房楼阁里袭击陛下。 周遇吉话刚喊完,就见陛下的龙辇已经连中数弹。 此时的刺客手里的大号斑鸠铳如同铁炮一样,发出的铅弹已经破开了龙辇上的木板。 很明显皇帝陛下已经中弹。 而此时,周遇吉麾下精良的火器手已经迅速点燃鸟铳火绳,朝对面阁楼开枪,弓箭手也立即射箭,但此时对面阁楼除了留下一股因发射火器而留下的白烟外,没有任何动静。 “陛下是不是被打死了?!” “陛下!” “陛下啊!” 南迁队伍中的许多官员开始因此慌乱起来。 一些女眷甚至因此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最后,连带着一些官员也跟着嚎哭了起来。 整个南迁队伍的行进速度一下子就停滞了下来。 连周遇吉带来的六千精兵也军心大乱,毕竟他们现在都知道自己进京来就是护卫陛下去南方的,结果陛下现在都没了,自己这不是跟着总兵官白跑一趟吗。 躲在一处城墙上的一人见此阴险得意地笑了起来,用满语说道:“你立即回沈阳,告诉主子,欲离开京城的明廷皇帝崇祯被我们杀死了。” “是!” 这人立即下了城墙,直接奔向了德胜门方向。 而此时。 这依旧站在城楼上的建奴依旧得意地笑了起来:“还想逃到南边去!痴心妄想!崇祯啊崇祯,你终究是没算过我大清英明的万岁爷,岂不知我大清皇上早已说过,你逃出京城之日就是你驾崩之时。” 不过,这建奴刚说完就突然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怎么会这样,这么怎么可能!” 原来,这时候,周遇吉已经直接打开了龙辇,还把龙辇里一穿龙袍的人直接提了起来,然后还扒下了他的裤子: “诸位!勿要慌张!陛下早已料定今日出城必有一劫,是故,早已令一内宦穿其龙袍假扮,刺客所杀的不是陛下,不过是一内宦,蒋阁老,你们看看,此人可是陛下,还有此人可有男子之器!” 蒋德璟也大为惊讶,忙过来仔细看了一眼,然后也举起双手,大声喊了起来:“勿要慌张,此人确实不是陛下!” 而王承恩也在这时候大喊了起来:“诸位勿慌!陛下早已出城,咱家这里有陛下的谕旨!” 紧接着,襄城伯李国祯、户部尚书倪元璐、左都御史李邦华等官员也过来纷纷确认此人不是陛下。 吓得当场大哭的李国祯更是立即停止了哭泣,喜极而泣地大喊了起来:“不是陛下,的确不是陛下!陛下不可能没有龙根。” 坐在凤辇内的皇后周氏也因此把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而站在城楼上的建奴此时十分愤怒:“好你个朱由检,没想到你如此狡猾!” 朱由检早已想到京城现在不可能没有闯贼或建奴的细作,而这些人肯定是不愿意让自己离京的,如成国公朱纯臣和张缙彦一样,即便自己这边再小心,也不可能没有疏忽之处。 所以,朱由检在昨天晚上趁着和勇卫营的官兵同宿军营时,就在一早带着几名绝对忠诚的武装宦官假扮锦衣卫以传递圣旨为由出了紫禁城。 这些日子,准备南迁的他在内苑几乎每天只做一件事就是练习骑马,为此他不只摔了多少跟头才学会了基础的骑艺,为的就是准备在这一天来个金蝉脱壳。 而知道此事的就只有周遇吉和王承恩二人。 所以,在这时候,只有周遇吉和王承恩才能淡定地让混乱的南迁队伍平静了下来。 此时的朱由检早已策马立在卢沟桥处,看着一轮晓月,满脸泰然,然后掉转马头,吩咐道:“先去通州等他们!” 第6章 将来大敌是建奴 沈阳。 多尔衮一脸愤怒地看着负责建奴情报工作的宁完我:“你是说崇祯已经成功离开北京,到南边去了?” 宁完我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回道:“回主子,是的,奴才底下的人没有想到朱由检会如此狡猾,居然会让人假扮他坐在龙辇里,奴才的人虽然刺杀成功,但杀的却是假崇祯,反而被崇祯留在京城的锦衣卫给捕杀,他们拼死血战才逃出一人告诉了奴才这消息。” “废物!你们这些奴才能干什么!” 多尔衮一脚朝宁完我踢了过去。 他的确很气愤,他才刚刚斗败豪格,扶持顺治福临登基,正欲代替皇太极实现让大清入主中原的目标,但他却没想到崇祯居然去了南方! 这无疑会给他大清将来入主中原造成很多麻烦,也使得他和皇太极等满清军事贵族想借李自成之手除掉崇祯或让崇祯死在北京的计划全部泡汤。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宁完我忙磕头求饶起来。 “起来吧,本王刚才也是一时气愤,还望先生勿怪,大清还要倚重先生呢。” 多尔衮知道自己大清要夺得天下就必须拉拢汉族上层官僚,也就最终还是对宁完我语气和软了下来,且商议道:“崇祯如果不死,我大清就不能打着为崇祯报仇的旗号入关,这崇祯是不能继续活下去的。” “奴才明白!奴才已经加派了眼线去南边打探,到时候奴才定让崇祯活不过明年!” 宁完我回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抓紧去办!万岁爷刚刚登基,本王刚刚摄政,八旗旗主中多有不服本王者,如果这事再出差错,本王就会威信大减,你应该清楚。” “奴才明白!请陛下放心!” 宁完我再次回道。 接着多尔衮就问了宁完我起来:“李自成部的闯贼现在到哪儿了?” …… 崇祯十七年正月。 大明皇帝朱由检已在通州和周遇吉等带领的南迁队伍汇合,且现已抵达了张家湾。 “闯贼现在到哪儿了?” 朱由检问着王承恩。 王承恩忙取出奏报:“回陛下,据陕西当地锦衣卫来报,闯贼刚刚在西安立国‘大顺’,现在正出潼关,往山西而去,目标直指京师。” 朱由检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心想自己总算是在李自成入北京城前三个月离开了京师。 因为整个运河一带的区域和江南还在大明的控制范围内,也没有大的民乱,毕竟李自成现在在陕西,张献忠还在攻略四川。 所以,接下来,朱由检自认为自己的南迁过程当不会有太大的危机,顺利抵达南边还是很容易的。 据朱由检对明史的了解,接下来,李自成将会在三月中旬的样子抵达北京,然后攻陷京城。 而吴三桂会在四月投降建奴并带着建奴入关。 建奴则因此会在五月进入北京城。 按照历史的发展,建奴下江南的时间将会在第二年春天。 因而朱由检不由得暗想如果按照原有历史发展,自己在南方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 但朱由检又觉得自己这个大明皇帝如今南下后只怕也会导致历史发生改变,或许吴三桂不会降清,建奴入关时间会更长一些。 也或许吴三桂还是会降清,也依旧打败李自成,攻占北京,但建奴在攻占北京后没有如历史上一样首先选择进攻李自成余部,而是直接南下攻打自己,那么建奴南下的时间反而会缩短。 不过,朱由检觉得即便真是如此,按照建奴在五月入关的时间来算,建奴一占北京后要南下怎么也得在六月,自己怎么也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准备。 “总的来说,还有半年到以上的时间去准备和建奴决战,时间比较紧,但也不算太短,自己得抓紧训练新兵,同时最后直接找一个出海口作为临时陪都,然后就待在这个出海口,做好随时出海的准备,毕竟一旦失败就可以直接逃到海外去。” 朱由检心里如此想了想。 他是大明皇帝,自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无论是李自成来了也好还是建奴来了也好,都可以投降,但他投降是没用的,一投降肯定死,谁让他是皇帝呢,李后主的例子摆着呢。 所以,朱由检得时时刻刻想好自己的后路。 但朱由检一想到这里也意识到目前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满清入关时间,给自己尽量争取足够多的时间去积蓄力量。 而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吴三桂投靠满清。 因而,朱由检在离京之际其实就已经让传旨给吴三桂,加封其为平西王,世袭。 在朱由检看来,建奴拉拢汉奸最喜欢的方式把爵位给的很高,动不动就什么王,比如孔有德等一投降就直接封王,历史上也封了吴三桂平西王。 如今朱由检自然也是要让吴三桂知道,自己这个大明皇帝也可以封你王,你还好意思投降建奴吗?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吴三桂真如野史所说是因为李自成辱他父亲吴襄以及抢他爱妾陈圆圆,因而朱由检还特地下旨将吴三桂的家眷也带着一路南迁,就是为了避免李自成那一伙没纪律的农民军真对吴三桂的家眷下手从而刺激得吴三桂投清。 朱由检自然也把派人把这事告诉给了吴三桂,以让吴三桂知道他的家眷在自己手里,所以让他想想投靠满清的后果。 当然,朱由检也没觉得吴三桂作为明末清初鼎鼎有名的大枭雄,会真的为了父亲与爱妾做汉贼,肯定是有更多的利弊权衡才答应做汉贼的,所以挟持起家眷未必有用。 但朱由检还是带着吴三桂的家眷一起南迁,不过是存了一个吴三桂也许因此不会投靠满清的念想而已。 朱由检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大敌是建奴,为了尽可能争取自己厉兵秣马的时间,所以,他也在京城中留了一道写给李自成的谕旨,谕旨内容就是只要李自成肯归顺大明,他这个皇帝愿意宽宥其罪责,封其为西北王,与之联合,共同抗清。 毕竟只要满清一旦入关,民族矛盾就会转化成为主要矛盾,阶级矛盾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朱由检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努力能不能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 但现在的他只能暂时把这些都抛到一边,争取用最短的时间重整兵马。 朱由检因此把目光投到了依旧风平浪静却暗藏汹涌的运河岸边。 第7章 招兵 朱由检只见运河两岸的田地早已荒芜大半。 同自己一样,有无数流民在向还算太平的南方迁徙着,但会时不时地就倒下一两个饿殍,其亲人在一旁无力地哭着摇晃其身体,且准备找枯草点火烧掉其尸体,不然如果埋在地上会被人挖出来吃的。 因为正有饥饿的人正在分尸独行而倒毙在地的饿殍。 明显这些流民很是饥饿,但沿途的野菜早已被挖空,连树木都没有了皮。 许多流民只能忍饥挨饿地走,甚至有的走着走着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甚至还有许多鬣狗围在四周,冒着绿光的眼睛逡巡着这些流民,明显这鬣狗是吃过人肉的,甚至已经吃习惯了,对这么多流民并不畏惧,只瞅准机会就直接扑上去撕咬倒毙的尸体。 朱由检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乱世。 这就是他这个崇祯皇帝治理十七年的大明江山。 从京城一出来,这种触目惊心的乱世景象就一幕接着一幕。 而在河边还有许多纤夫。 这些纤夫大多面有菜色,赤身裸体地拥挤在河两岸,一看见有船只出现就纷纷涌了过来,满脸渴望地看着船只,只为了争取到一个干活挣钱的机会。 但拉到船的纤夫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纤夫依旧只得在领头人的带领下继续等活。 朱由检没有下旨立即关掉漕运,不仅仅是因为还未陷落的京师需要漕运的粮食供应,还有另外的原因就是在漕运上拉纤是这些流民们最后谋生的活计,如果自己贸然因为南迁关掉漕运,只会让更多的人流离失所,甚至导致更大规模的民变。 要知道历史上李自成造反就是因为自己这个皇帝取缔了驿站,导致其失业才开始起兵作乱的。 但漕运终究以后还是要关掉的,毕竟自己这个皇帝都已经南迁,再把每年几百万石粮食运到北方,明显不划算。 而这样的话,这些运河上的纤夫都会失业。 此时,跟随着朱由检南下的一批船已经被当地官员组织起来的纤夫拉动了起来。 那些已经在拉船的纤夫看上去很瘦,但似乎有使不尽的力气,当一根粗绳绑缚在其身上时,咬紧牙关地开始拉动起船只来,还步调一致地行进着,甚至还唱着歌以调整节奏。 正想着招兵买马的朱由检忽然发现这些纤夫或许是很好的兵源,毕竟能做到统一听指挥行进,很明显很符合对士兵训练的基本要求。 “姓汪的!你可算是让我找到你了,你奸杀我妹,老子要杀了你!” 就在朱由检想要招募这些纤夫为兵时,后面的纤夫队伍中有人突然回转头来,抄起一根放在一棚屋前的哨棒就朝南迁队伍中的一文官冲了过去。 为了腾出更多的船只运载南迁物资,再加上防止之前的明朝皇帝一样无故落水,朱由检等人没有乘舟南下,而是沿着运河两边的旱路南下,而其他人也只能跟着皇帝一起走旱路。 不过,朱由检和他的皇室成员有周遇吉的六千精兵护卫着,但跟着南下的文武官员们则没有那么多精兵护着,最多也就自己府里的一些家丁和沿途官兵护卫着。 因而此时,一身材魁梧的纤夫也就大胆地朝随皇帝朱由检一起南迁的文官队伍冲了来,但这纤夫没冲几步就被一同样魁梧的壮汉给抱住了。 与此同时,深怕皇帝南迁事宜在自己辖区内出差错的地方官员则也忙令官兵拔出刀来,拦在南迁的文官队伍侧面。 “护驾!” 但周遇吉这时候还是低声喝命了一声,顿时几名在朱由检马车里的死士立即将朱由检贴的更紧了些,以随时准备替皇帝朱由检挡枪,而周遇吉也紧紧靠在了朱由检所坐马车边。 与此同时,吴孟明也递了个眼色,许多混在纤夫与流民队伍中的便衣锦衣卫就都警惕了起来。 朱由检见此倒是直接对周遇吉吩咐道:“前去看看,把闹事的纤夫带到朕面前来,还有他们要杀的官员也带到朕这里来。” “是!” 周遇吉答应了一声,就率领着一队家丁精骑赶了过来,对着这两名纤夫喊道:“皇上有旨,着你们到御前说话!” “董伟,你放开我!关大虎,叫上大伙,去杀了那姓汪的!谁要是能杀了那姓汪的,我杜亭松给他磕头!” 被那叫董伟的壮汉抱着的杜亭松这时候正呐喊着。 而董伟此时也正劝着这杜亭松:“杜亭松,你冷静点!他现在是官老爷,岂是你能杀得了的!” 同时,这董伟用眼神制止住了正要号召一群纤夫冲过来的一名叫关大虎的壮汉。 而这时候,杜亭松因为见官军骑兵来了,又见一穿着山纹甲的武将还说皇上有旨,也才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周遇吉便问着这杜亭松:“你要杀的姓汪文官是谁?” “汪惟效!他跟俺都是徽州祁门的,他家是我们哪里最大的乡绅,他奸杀了我妹子,我要找他报仇!” 这杜亭松回答道。 周遇吉点了点头,就派了一家丁来到南迁中的文官队伍这里来:“谁是汪惟效,陛下有旨,到御前回话!” 这时候,一藏在文官队伍里的青袍文官被人推了出来。 “宁武伯,他就是汪惟效,现任工科都给事中!” 这时候,有与汪惟效不怎么友好的文官在将有些害怕的汪惟效推了出来。 于是。 周遇吉便带着汪惟效与杜亭松来到了朱由检面前:“陛下!人带到了。” 朱由检“嗯”了一声,对坐在自己面前当人肉盾牌的死士吩咐道:“让开!” 这死士有些犹豫:“陛下!” “怕什么,这里不是京城,建奴和流贼的细作还敢跟过来,赤手空拳的在朕的六千将士面前刺杀朕不成?” 朱由检回了一句,就直接起身,走了出来,站在马车上,眯了一下眼,才看清了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通过这两人的着装,朱由检自然也分辩得出谁是纤夫杜亭松、谁是官员汪惟效。 “汪惟效,杜亭松所言可属实?” 朱由检问了一句。 汪惟效瑟瑟发抖起来,但还是矢口否认道:“陛下,臣冤枉!” “皇上,他说谎!我妹子是他们家的婢女,会写些字,我有我妹子写的血书,悄悄托人给我的,我找人念过,我妹子的确是被他奸后杀掉的!请皇上做主!” 杜亭松说道。 朱由检便让人跟随杜亭松去取了血书来。 朱由检看了后,也不再问汪惟效,只道:“上面所言句句如杜亭松所说,一不识字之人能一眼认出你,且不惜性命也要杀你,更有血书再此,汪惟效,你还不认罪吗?” 汪惟效忙道:“陛下,是她,她勾引臣的,臣当时年少风流不懂事。” 朱由检则只吩咐道:“斩立决!” “遵旨!” 周遇吉应了一声,就递了一个眼色,其麾下一家丁便将这汪惟效的头颅斩了下来。 杜亭松愣了一会儿,然后就猛地朝朱由检磕起头来:“谢皇上!谢皇上!” “杜亭松,朕观你悍勇敢战,可愿做朕亲军军士,替朕杀敌报国?” 朱由检问了一句。 杜亭松一脸懵逼。 这时候,周遇吉忙提醒了一句:“还不谢恩!” “草民愿意,草民愿意,谢皇上,谢皇上。” 这杜亭松又磕起头来。 朱由检只笑了笑,道:“你去告诉在这里所有的纤夫,想要来朕这里当皇帝亲兵吃粮的,皆到这里来集合,参军成功者,发十两安家银,给月银二两,淘汰者发二两补偿银。” 朱由检说后就看向汇集过来的周遇吉、王承恩等人:“朕决定成立近卫军,周遇吉所部即原勇卫营官兵编入近卫军,从现在开始沿途募集青壮,南迁总筹备处下设招兵处,由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兵部尚书张凤翔、襄城伯李国祯为招兵大臣,每到一城招兵一日。” 王承恩、张凤翔、李国祯三人站了出来:“遵旨!” 于是,朱由检便正式开始在张家湾临时设立了案台,开始招兵。 因朱由检说加入近卫军就有十两安家银,给月银二两,即便被淘汰也有二两银子的补偿金,因而,在杜亭松回来这么一说,几乎所有的纤夫都汇集而来,甚至还有两岸的流民,也跑了来,要报名加入近卫军。 毕竟在这个时代,参军务工一个月能有一两月银都算高薪,很多人甚至只求一顿饱饭,何况如今皇帝要发一个月二两银,而且还是给皇帝当差,自然没有谁不愿意。 当然,因为现在的朱由检在京城抄了一波家,如今倒也不愁没有银子发军饷。 “姓名”,张凤翔此时就已经开始了招兵工作,被问的人则是刚才抱住杜亭松的壮汉。 “董伟!” 董伟回了一句,回头看了杜亭松一眼。 而待问完董伟后,杜亭松就将令人推了过来:“草民关大虎,刚才跟皇上说话的跟俺认识,我和董伟也认识,我们三是来运河上拉纤认识的,俺们都是同乡。” “部堂还没问你话呢,不知道规矩吗。” 协助招兵的翰林修撰刘理顺看了关大虎一眼。 “你!” 杜亭松有些看不惯,要和刘理顺理论。 “咳咳!” 朱由检这时候走了来,见这杜亭松又要闹事,就咳嗽了几下,说道:“以后加入了近卫军,皆是战友,皆是一家人,别依旧只记得自己以前的兄弟和同乡,记住了吗?” “回皇上,记住了。” 杜亭松、董伟、关大虎三人见皇帝来了,和其他人都一样跪了下来。 而朱由检则只是点了点头,让这些人都起身,并问向张凤翔:“招募多少青壮了?” “回陛下,臣这里已招募青壮一千二百五十九丁。” 张凤翔回道。 第8章 建我大明复兴基地 朱由检点点头:“王大伴那里已招一千三百丁,襄城伯招了一千一百零一丁,已有三千,甄选出识文断字或有武艺的,临时选为各队队正,每十二人为一队,立即编队,明早出发。” 朱由检虽然允许所有人来报名参加近卫军,但他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只选了体格魁梧的青壮,因而来报名的基本上大都只得领二两银子回去。 而且,朱由检打算在一处地方只招三千,这样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在各地招募的青壮组成一支军队后可以避免内部同乡同族太严重,而导致无法互相制衡,同时也避免出现势力过大的乡党。 等要到淮安时,朱由检已经招募了六千青壮。 “陛下,我们早已派了人先去南京通知帝驾南狩的消息,如今我们已到淮安,接下来便到扬州,想必到时候就能看见南京方面来接驾的官员。” 而这时候,内阁大学士蒋德璟也向朱由检说起了接下来的行程。 朱由检也欣悦地点了点头,因为到了淮安,就意味着跨过了黄河和淮河,算是真正抵达了南方,完成南迁的目的,基本上已经不必再担心将来没有时间和机会抵御建奴铁骑的南下。 何况,这个时代的黄河是夺淮入海的,也就是说,淮安附近有两条大河作为屏障,其防御性无疑是很强的。 但这时候,王承恩拿着刚收到的奏本跑了来,神色不好地说道:“陛下,南京等官员联名上书,谏言陛下回京固守,只需派来南京监国,而不应弃守北都。” 朱由检接过奏本看了起来,看了后,朱由检发现原来江南的官绅是不欢迎他这位皇帝来的,而只欢迎太子去南京监国。 “看来,南京的官员不欢迎朕啊,他们只想太子去南京,明显是担心朕去了会控制不住朕反而会被朕控制住,而太子去了则不一样,太子年幼,更好控制。” 朱由检说着就怒道:“这些江南士绅用心可恶,分明是想朕死在京城!” 而这时候,周遇吉也一脸愤然地走到朱由检面前来:“陛下,淮安知府拒绝开城门,淮安知府说他只知道陛下在北京为大明守国门,而不知道陛下来了淮安,也不知道陛下真容,为避免被假冒陛下的乱贼使诈进入城中,所以淮安知府说除非有南京兵部的钧令,不然不敢轻易开城门,还说让陛下见谅,他不见到南京兵部的钧令不敢开城。” “这还真是反了!我看他们是以为陛下的最后一支兵马主力在潼关被闯贼全歼后便以为陛下是没了爪的龙,以为陛下好欺负,而故意为难陛下!” 李国祯作为武勋,与江南士绅为代表的文官素来不合,自然也敢在这时候直接在皇帝朱由检面前说出对江南官绅的不满来。 “谁说陛下现在没有兵马,他们不知道陛下还有臣这六千兵马吗,陛下,臣请命攻下淮安,诛杀了这帮乱臣贼子!” 周遇吉直接跪了下来,向朱由检拱手手道。 一想到一个能亲自为自己上药,还不惜降尊纡贵与自己这些武人同吃同睡的好皇上如今被自己的臣子这样欺负,只因为都以为如今的陛下是没有兵权的落难天子,周遇吉就十分气愤。 不只是周遇吉,整个勇卫营的官兵都很气愤,都很想帮皇帝陛下出这口恶气。 “这些江南官绅着实可恶,陛下早就说过带我们南下非是逃难,而是战略性转移,为将来重振旗鼓而不得不做的事,臣实在是看不得他们如此欺负陛下!” 周遇吉继续说道。 但朱由检没有让周遇吉率勇卫营去攻打淮安城,因为他知道以后大明最大的敌人是建奴。 所以,他才不会把自己的最后一点家当用在内斗上,现在的他即便是皇帝也只能忍受内部江南官绅的不配合,除非等他有更强大的实力后,他才能教训教训这淮安知府。 所以,朱由检只是扶起了周遇吉:“爱卿不必如此,江南臣民或不知朕苦心,只以为朕是逃跑怕死之天子,才做出如此负朕之事,但朕现在还不能对他们做什么,因为朕早就说过,我们大明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他们,是虎视眈眈欲谋我汉室江山的建奴! 其实,朕也没打算去南京,所谓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朕并非不遵守这一祖训,而是北都地处流贼与建奴夹击之地,再加上已无可守之兵,朕不得不南迁,意在选一可守之地,而非定要到南京! 如今朕观这淮安乃江南门户,扼守江淮之地,故朕决定,就在这淮安一带建立陪都,也不入淮安城,就在附近选一处地方养兵蓄锐!” 朱由检说着又道:“不过,在这荒郊野外,让所有臣工留在朕身边并不方便,所以,朕决定,同意江南官民所请,立太子为监国,命其去南京为朕筹集练兵钱粮,升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为文渊阁大学士兼领南京兵部尚书之职,辅佐太子,皇室成员以及其他王公官员皆随太子一起去南京,独留南迁总筹备处职事大臣与勇卫营与朕暂驻于此。” “陛下!” 王承恩和周遇吉、蒋德璟等大臣皆伏拜在地,痛哭流涕起来。 “按旨执行!” 朱由检大喝一声。 然后,朱由检就一脸严肃地看向了人迹寥寥且冷冷清清的码头,心道: “难怪没有一官绅来码头迎接自己,原来连淮安知府也不欢迎自己这个皇帝了,果然这个世界的人也不都是笨蛋,都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快完了!但等着吧,朕会卷土重来的,到时候朕练出百万兵,也像建奴一样,许诺他们可以尽享江南财富,朕就不相信朕的这些素来不被你们文人士绅瞧得起的武夫士兵会不像八旗官兵一样英勇,踏遍你江南繁华地!” …… 虽然,现在已经是早春时节,但因这一带崇祯八年曾被李自成、张献忠等闯贼以及刘泽清的兵马洗劫过,所有,淮安一带依旧萧瑟荒凉,至今还没恢复元气。 附近农田也被杂草野麦塞得满满当当,更有野狼鬣狗成群结队的出现在四周。 偶有路过的流民也都是衣衫褴褛。 朱由检见此不由得问着蒋德璟:“蒋德璟,这里是何地名?” “回陛下,此地名为武家墩,本是漕运沿岸重镇,后被流贼兵匪所毁,再加上百姓逃荒,所以现在这里民生凋敝。” 蒋德璟回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然后亲自蹲下腰来,拔出田埂边一株野草,然后起身说道: “传旨,撤销南迁总筹备处,设立中央处,原五位辅政大臣改为中央处辅政大臣,朕与诸位爱卿从这里开始建我大明复兴之基地。” 第9章 练兵与君臣同心 朱由检下旨设立中央处后,便继续下旨安排六名辅政大臣的各自分工。 “周遇吉安排骑兵猎杀附近野狼鬣狗与警戒四周情况。” “蒋德璟组织官员测量附近荒田并登记随行民夫工匠与应召入伍青壮户籍档案,重新编订成册,划分田地,发口粮与谷种,告诉他们,第一年免征粮赋。” “李国祯带所召五千民夫营造房屋、整修水利,疏浚河道,并招募流民,交由蒋德璟编订成新户。” “吴孟明等锦衣卫严防细作混入。” “兵部尚书张凤翔继续负责募兵工作,招募江淮劲卒,扩编近卫军; “王承恩负责制定奖赏制度和佣金制度并管理钱谷收支,且负责军械制造。” 朱由检说完看向了这几位辅政大臣:“从现在起,朕与诸位爱卿筚路蓝缕,重建基业。” 这几位留在朱由检身边的辅政大臣皆回道:“是!” 随着朱由检的一系列旨意的下达,这支跟随皇帝朱由检南迁的队伍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 “筚路蓝缕,重新开始。” 朱由检对同样站在一处临时作为行宫的寺庙前的周皇后笑着说了一句。 风韵犹存的周皇后偎依在了朱由检怀中,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 “府台,让皇上在城外餐风露宿,会不会终究是不太好。” 此时的淮安府府衙内院里,钱粮师爷詹明光问了淮安知府李都一句,李都淡淡一笑:“何必管他,他在京城抄家灭族,谁知道他入了城会不会以组建新军为由抄我们淮扬盐商的家,反正太子已经去南京监国,有没有他朱由检已不重要!” 说着,淮安知府李都就一挥衣袖:“哼,他朱由检当时抄京城权贵的家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可若他调兵攻打淮安府治罪于您怎么办,他毕竟还是大明皇帝,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天下还是有不少愿意给他朱由检卖命的人。” 詹明光问道。 李都没有正面回答詹明光,只一边逗弄着怀中小妾,一边说道:“他朱由检现在还算什么皇帝!如果我是他朱由检,现在就不该把注意力放在我这个淮安知府身上,而是放在即将夺得天下的李自成身上,等着吧,李自成占了京城,率兵南下,也就这几个月,他朱由检其实离开京城是对的,但对我们江南士绅而言,更希望太子来南京,而不是他朱由检来南京!” …… “朕其实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因为这天下士绅共成一体,朕在京城抄他们的家,他们肯定不愿朕来江南,何况朕之前还动辄斩杀大臣,是故天下人皆以为朕薄凉。” 朱由检这里抱着怀里的周皇后继续也说起这事来,又道:“不过,朕不后悔,因为朕必须做,没办法,朕实在是太差钱了,如今虽然只能与爱妃等蜗居于这荒郊野寺,但朕现在有上千万两的內帑和数十万石军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富裕,而有这笔钱,朕无论想做任何事都会变得更容易。” “臣妾知道,臣妾只希望陛下保重龙体,不要劳累过度才是,陛下你已经数日没好好睡一个安稳觉了。” 周皇后柔声说道。 “等朕击退了满清,灭了流贼,回了京师,朕再与爱妃好好睡个安稳觉,如今只能简简单单的行一下夫妻之事。” 朱由检说着就亲向了风韵犹在的周皇后。 “啊,陛下,勿要佛前不敬……” …… “启禀陛下,附近野狼鬣狗皆已斩杀!” “启禀陛下,所有随行官民皆已重新编户入册,田地皆已经划分。” “启禀陛下,臣已奉旨组织民夫营造简易殿宇十间,可作为陛下和皇宫内眷居住用,并已募集流民一万两千口。” “启禀陛下,臣已奉旨派出锦衣卫严查,目前还未发现细作混入。” “启禀陛下,臣已奉旨募集江淮子弟三千余青壮。” 一个月过后,朱由检在武家墩的大明基业重建工程已卓有成效。 周遇吉、蒋德璟、李国祯、吴孟明、张凤翔等几位留在朱由检身边的辅政大臣向他禀报了重建大明基业的进展。 朱由检点了点头,笑道:“甚好,诸位爱卿辛苦,以后依旧是宁武伯负责兵政,蒋卿负责民政、襄城伯负责工程与募民,吴孟明负责对外联络与消息打探,王承恩负责內帑钱粮与内部监督,张卿负责军民关系协调与募兵工作以及军队内部政务。” 说着,朱由检就看向周遇吉:“现在得组织对招募的六千士卒进行训练,按照朕给你的《新兵基础训练手册》,先对他们进行体能与队列训练,最后按照戚家军的鸳鸯阵进行演练。” “臣明白!” 周遇吉站起来回道。 于是,朱由检的近卫军正式开始了训练。 周遇吉在京营与山西任官时节训练过士兵,练兵经验丰富,因而训练眼前的六千士卒对他而言也不是问题。 而且,朱由检还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近现代军事训练理论知识也都说给了周遇,让周遇吉结合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练兵经验,摸索出更好的练兵方法。 因为是皇帝陛下朱由检的建议,周遇吉自然也不敢敷衍,很认真的听取了朱由检所说的一些练兵知识。 而周遇吉却因此心里颇为震惊,暗叹皇帝陛下在练兵上的见解明显在自己之上。 “回陛下,对于训练士卒的教官,臣已经从原勇士营中选了一批熟悉戚家军操典的武官,让他们临时充任教官,且臣已经亲自带着他们先学习了陛下的《新兵基础训练手册》”。 这一天,周遇吉向朱由检禀报了训练近卫军的情况。 因为他认为皇帝陛下是知兵的人,所以他也不敢敷衍,很认真地向朱由检汇报着相关练兵情况。 朱由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兵部尚书张凤翔:“训练近卫军时,近卫军方面的宣传与思想工作你来抓,按照朕给你的一些指示来做,让近卫军知道为谁而战。” 张凤翔回道:“臣明白!” …… “振兴汉家,决战到死!” “振兴汉家,决战到死!” “振兴汉家,决战到死!” …… 晨曦,皇帝朱由检穿着箭袖束腰戎衣与近卫军受训新兵一起在春寒料峭中跑着操,且与这些新兵一起喊着口号,并利用喊口号的方式调节着呼吸。 周遇吉自然陪着一起,虽然他也知道如今的皇帝陛下很亲和,好几次都会亲自询问军民情况,但如今皇帝愿意陪着新兵一起训练,还是让他很受触动,内心觉得如今的皇帝陛下是真的与以前不一样,给人一种一切皆能重新崛起的信心。 受训士卒也是一样,没有一个人喊累,也没有一个人偷着机会逃开,因为他们知道皇上在前面陪着他们训练。 连皇帝陛下都不怕苦,自己还好意思怕吃这点苦吗? 皇帝陛下要自己每天负重跑二十里,那就跑呗。 皇帝陛下要突然在夜间组织拉练,那就拉练呗。 皇帝陛下要所有人识字上课,那就识字上课呗。 反正一切为了北伐,一切为了决战,一切为了让天下重新太平!就得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 这是皇帝陛下跟遇到的每一个士兵都这么说的,所有近卫军的士卒都记住了皇帝陛下的这句话。 “陛下到底是九五之尊,此举实在是有失身份,张公,你现在身为兵部尚书,于这练兵事上怎么不劝劝陛下,如此不顾君臣之别,大明如何中兴!” 代替魏藻德担任内阁首辅的蒋德璟倒是因此觉得很不妥,在他看来,即便现在陛下是龙游浅底,那也是皇帝,也不能罔顾纲常伦理。 而张凤翔则笑了起来:“元辅,下官不赞同你的看法,下官认为如今的陛下这样做才能让大明重振河山,卷土重来,你没发现吗,陛下这样做已经让士卒尽皆只知有陛下而不知有宁武伯,陛下这是在拉拢军心,牢牢握住军权,同时也是在身体力行地让所有人知道他这位皇帝陛下要重振大明的决心!” “大司马说的没错,如今上下同心,携手共进,大明何愁不能中兴。” 李国祯附和了一句,就转身走到一扛木头造屋的民夫这里来:“本官和你一起扛!” 然后,李国祯就转身对蒋德璟和张凤翔笑说道:“陛下尚且身体力行,我这当臣子的岂能偷懒,诸公若有力气一起来抬木头啊。” “这就来。” 张凤翔走了过来,笑着说了一句。 蒋德璟也跟了过来。 …… “爱卿们怎么出了一身汗,这还没入夏呢!三位爱卿莫非有体虚之症,该让随行国医瞧瞧。” 朱由检陪着近卫军拉练回来后,刚洗完澡换身衣服就出来见到了蒋德璟、张凤翔、李国祯三人。 “陛下尚且能与士兵同甘苦,我们这做臣子的岂能偷闲,刚才臣让元辅和大司马随臣一起杠木头呢。” 李国祯笑着回了一句。 张凤翔和蒋德璟都喘着气点了点头。 蒋德璟更是直接回道:“亦如襄城伯所言,陛下,老臣这也算是强身健体吧。” “甚好,以后会有很多恶战要打,闯贼也好,建奴也罢,肯定都不希望我们在这里过太平日子,锻炼一**体,将来虽不说要悍勇无敌,但至少也得拿得起刀剑与虏贼搏斗。” 朱由检说着就让他们回了各自的衙署换身干净衣服,而他则带着王承恩来了军器局。 第10章 任宋应星掌军械制造总局造燧发枪 因朱由检才刚决定立足于淮安武家墩这一块可以说已经死去的荒地。 所以,军器局这种军械制造基地都没有像样的房屋,皆是临时搭建的草棚。 大臣们现在住与办公的衙署也是一样。 只有皇帝朱由检和他的皇室成员们才有十间临时由李国祯组织民夫连夜搭建起的像样屋舍,但屋顶也还是茅草顶。 时常屋外大雨,屋内小雨。 毕竟现在朱由检在这里真的是从零开始,根本没有烧瓦的琉璃厂。 军器局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因为皇帝陛下都住的是茅草殿宇,所以,大家都也没什么怨言。 朱由检来到军器的时候,就先来到了一间正打制鸟铳的草棚前,俄然,他见看见一名须发斑白的文士正捋着胡须看着工匠打制铳管。 而这时候,王承恩则主动说道:“陛下,他就是你让奴婢找的宋应星。” 这名文士即宋应星闻声转过身来,一下子就看见了身着明黄色常服龙袍的朱由检,顿时就推金山倒玉柱,拜在了朱由检面前:“臣宋应星见过陛下!” 宋应星做过一任知州,所以在朱由检面前自称臣。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帝本人,神情自然是激动的。 以前的宋应星官职太小又非进士出身是没资格见到皇帝的。 朱由检则微微笑了起来,让宋应星站了起来。 召宋应星来是他刚决定以淮安为立足点后就决定的事,因为朱由检知道,宋应星这个时代大明最伟大的科学家,而且是一位研究领域很广的科学家。 而朱由检知道自己未来要想重振大明,与建奴铁骑硬扛,自然是离不开有科技力量的支撑的。 因为明人常言道,胡畏中华者,火器也! 只是到清末以后,中华在坚船利炮方面反而越发不如西方。 话转回来。 因为要发展科技,尤其是火器。 所以,朱由检才会一决定立足淮安就召见宋应星。 “爱卿,对鸟铳制造有兴趣?” 朱由检问着宋应星。 宋应星回道:“回陛下,臣确实有兴趣,此铳本应是我大明作战利器,只可惜未能尽显神威,臣听说九镇边军更喜欢三眼铳,但在臣眼里,鸟铳在射程与准确性上更强于三眼铳,当比三眼铳更值得我们去花大精力制造。” 朱由检点了点头:“但爱卿有没有想过,为何九镇边军不喜欢鸟铳。” “臣想过,也问过一些官军将士,主要原因有三: 一是鸟铳难造,光打造枪管都得一个月; 二是鸟铳打一发子弹动作繁琐,不及三眼铳简单快速; 三是鸟铳不可以像三眼铳一样有铅弹时当火器使,没铅弹时当铁锤使,尤其是边镇骑兵,最喜三眼铳,打完三炮铅弹,就可以直接挥三眼铳如铁锤去砸。” 宋应星回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承认宋应星果然不愧是这个时候的科技人才,就是爱思考,居然也能把三眼铳对鸟铳的优势说的如此清楚。 “如此,爱卿可知道鸟铳对三眼铳有什么优势?” 朱由检又问了一句。 宋应星回道:“回陛下,以臣看来,三眼铳不及鸟铳射得远,而准确性差很多。” 朱由检点了点头。 但这时候,宋应星说完后有些懊丧地补充道:“可惜,鸟铳与三眼铳皆是在三十步内破甲,所以北兵宁可用三眼铳而不用鸟铳,因为北兵所面对的建奴多为着甲夷人。” 朱由检听宋应星如此说,便对王承恩吩咐道:“去把朕前些日子让毕懋康呈上的《军器图说》一书和朕后来画的图纸拿来,记住还有朕让毕懋康上呈的那把自生火铳也拿来。” “老奴遵旨。” 很快,王承恩把就把朱由检所要的东西拿了来。 朱由检直接先将毕懋康发明的自生火铳放在了宋应星面前:“爱卿看看此物。” 宋应星很是惊愕地把自生火铳拿在了手中:“陛下,此铳竟没有火绳!不知如何引燃药池,难道是跟这燧石有关?” “这是原南京户部右侍郎毕懋康发明的自生火铳,朕让王承恩把他找了出来,不过,朕更喜欢叫他燧发枪,他的一切机密皆在这颗燧石上,以这燧石引火,从而代替火绳,引燃药池里的火药”,朱由检回了一句。 啪! 宋应星控制不住地不由得一拍额头:“如何臣就没想到,燧石撞击时既然能引燃枯草,自然也能引燃药池!” “爱卿,你持鸟铳,朕持这自生火铳,对着前面的靶子,看看谁更具优势。” 朱由检这时候说了一句。 宋应星忙照办了起来,主动找王承恩要了一把鸟铳,然后开始装弹,点燃火绳。 而朱由检这里也拿起自生火铳开始装弹药,捅枪管,塞铅弹,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就费力地扣动扳机,对准了前面百步远的一块包铁木制靶。 砰! 朱由检手里的自生火铳即燧发枪打中了木制靶,速度比宋应星的鸟铳快了一倍。 砰! 宋应星因此颇为紧张,一时额头都浸出细密的汗珠来,火绳过了一会儿才燃尽,并发射了一颗铅弹出去,瞥眼见皇帝陛下已在-给燧发枪装第二颗铅弹,他也忙重新拿出火绳来。 砰! 但在宋应星的鸟铳即火绳枪还没来得及上第二条火绳时,朱由检已经扣动燧发枪扳机,又用燧发枪打中了木制靶。 宋应星不得不放弃,颇为沮丧起来,叹道:“陛下所言这燧发枪真乃神器也!竟比鸟铳射击快一倍,想必是不用火绳之故。” 朱由检笑了笑:“随朕去看看两种枪的精准度与破坏力。” 说着,朱由检就带着宋应星等来到了木靶这里。 宋应星只见被火绳枪射中的包铁木靶只有一个深陷的凹洞,而皇帝陛下手里的燧发枪却直接洞穿了包铁木靶,而且弹洞明显更大! “这燧发枪连精准度都更高,离靶心更近!百步外居然能破甲!” 宋应星忙转身对朱由检说道:“臣请陛下立刻下旨推广此火器,有此火器,我大明必不惧建奴也!” 说着,宋应星又激动地说了起来:“而且,刚才陛下不是让臣说为何鸟铳不被九镇边军喜爱吗,臣想起来,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北方风多且大,一旦遇见大风天气,用鸟铳很是不便,容易导致火药被吹走,火绳被吹熄,而这燧发枪有枪机火门保护,完全不用惧怕风雨,如若推广此火器,便无此忧也!” “宋应星听旨,朕任你为工部右侍郎官,军器局、兵仗局、盔甲厂、王恭厂等合并为大明军械制造总局,由你主管,即刻组织工匠制造此枪!” 朱由检直接下了一道旨。 宋应星一听朱由检如此说,十分激动,忙拜在朱由检面前:“臣宋应星领旨!臣谢陛下隆恩!” 第11章 崇祯皇帝的种田日常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如果你刷新2次还未有内容,请通过网站尾部的意见建议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最新章节、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少司寇、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全文阅读、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txt下载、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免费阅读、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 少司寇 、、 第12章 李自成入北京城 吴孟明点了点头,他很赞同张凤翔的看法,谁也没想到李自成正月才在陕西建立“大顺”政权,三月就攻打到了京畿。 朱由检倒是没这么愤怒,也没这么惊骇,因为熟知后世历史的他早就知道这些事都在历史上真实发生过。 历史上的李自成正是在正月建立“大顺”政权,设立文武百官,三月攻下了明朝帝都。 在这个过程中,除周遇吉血战阻击李自成七天七夜外,一路大明守关官员皆是望风而降,而唐通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历史上的崇祯帝朱由检就是因此认为一个宁武关都能挡住李自成七天,而从宁武关到京城还有那么多雄关,也就心存侥幸心里,以为李自成可能会打不到京师来,也就没有急着采取相应对策,如南迁什么的。 结果崇祯没有想到周遇吉战死后,后面的守关官员皆是望风而降,使得李自成攻破居庸关快要兵临城下时,他才知道李自成来了,完全没有时间应对。 但现在的朱由检好在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因而先离开了京城。 “比历史上李自成攻破居庸关早了七天,看来牺牲一个周遇吉也就多赚七天而已,也不知道如今自己没有让周遇吉牺牲在宁武关,会不会让大明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时间多很多个‘七天’?” 朱由检心里如此想了想后,也就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李自成攻入京城后发现没有朕会是什么心情?” …… “你们说崇祯见了本王会是什么心情?” 李自成此时正骑着高头大马兴致勃勃地往长安西门而来,且对身旁权将军刘宗敏饶有兴趣地笑着说了起来。 刘宗敏则哈哈大笑起来:“自然是磕头求饶!” 李自成也因此大笑起来。 “臣等恭迎大顺王!” 范景文带着一干留守京城的文臣武将早已跪在了西门两侧。 范景文以不忍让城中百姓被屠为由而放弃了抵抗,直接选择了投降,当然,他投降真正的原因是朱由检让他投降。 李自成见此,只问道:“皇帝崇祯呢?” “回大顺王,皇帝崇祯已于三个多月前离开京城,如今想必已到南京。” 说这话的不是范景文,而是留在京城的前内阁首辅韩爌,历史上这位在魏藻德之前被罢职的内阁首辅就一直寄居在京城,如今李自成一入城,也跑了来投诚,目的自然是想找李自成要个一官半职。 李自成面色凝重了下来:“居然跑了!” “大王勿虑,崇祯虽然跑了,但京师还在,如今我们占据了京师,至少整个北方已经是属于我大顺的了,接下来,无非是再派大军南下征伐残明而已,而残明犹如风烛残年之人,气数将尽,我大军一旦南下,自然会示势若破竹,一举统一天下!如今,何不先修书一封,令崇祯在南京纳土归降,且令其还京觐见,如此也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时候,被李自成任命为大顺政权天祐殿大学士兼丞相的牛金星劝慰起李自成来。 李自成点首:“准!立即修书于崇祯小儿,令他识相的话,就立刻纳土归降,本王可以封他为国公,否则,朕必杀尽他朱家子孙!” …… “闯贼欺人太甚!” 淮安武家墩,朱由检这里收到李自成的招降文书后,周遇吉咬牙切齿地先说了一句。 “宁武伯不必如此愤怒。” 朱由检这时候见此忙说了周遇吉一句,然后看向群臣,自信从容地笑了起来“诸位爱卿可有话要说!” 蒋德璟这时候先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认为宁武伯所言极是,闯贼此举实在猖狂无礼,在他看来,我大明是真无可战之力,如其刀俎之鱼肉一般!臣请陛下对其还以颜色,以文书回之,叱骂其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之举!” 接着,李国祯则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认为眼下我们不能不慎重考虑当前局势,如今闯贼势大,而我等刚到南境,立足未稳,且兵马不足,以臣看,不如先派出使臣与其谈判,以臣看,陛下不如先让一步,学越王勾践,表示愿意去帝号,以国主称之,并在名义上归顺闯贼,如此方能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待十年后再兴北伐,一雪今日之耻!” “襄城伯,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周遇吉回怼了一句,说道:“我们皆是朝廷武勋,世受国恩,有舍生护君之责,岂能让陛下受此委屈!除非我等尽皆已战死!” 李国祯被周遇吉的强势吓得有些不敢大声说话,声音略有些低沉地解释说:“谁愿意让陛下受委屈?可我们现在刚刚南迁到此,甚至还有江南士绅的掣肘,如何是风头正盛的闯贼敌手!君主报仇,十年未晚,养精蓄锐几年有何不对,现在与闯贼硬来,只会让大明亡的更快!到时候,你我战死又有何益处!” “襄城伯虽然说的有理,但臣认为即便亡国,大明也绝不能向逆贼称臣,此乃乱纲常之事,也会使大明将来再无国统可言!” 蒋德璟也极力反驳让崇祯向大顺李自成称臣。 而兵部尚书张凤翔这时候站了出来:“陛下,臣亦认为,襄城伯所言不妥当,闯贼本就已毁过我大明祖宗陵寝,如此血仇,陛下岂能认贼为君!别说归附,如今这闯贼连被我大明招抚都不可能,不然陛下就是对不起大明的列祖列宗!臣建议,我们可派使臣联络建奴,联合建奴先剿灭闯贼,再驱赶建奴出关,实行联虏平寇的策略。” 联虏平寇? 朱由检没想到张凤翔会提出这么个建言,居然要自己联合建奴灭李自成。 在这个时代,李自成算家贼,而建奴算外寇,而且外寇明显实力更强。 按照后世的抗日战争经验,明显在这个时候是要安内必先攘外。 但因为儒家思想的局限性,这个时代的人民族意识不强,更多的是忠君思想,如明朝灭亡元朝时很多士大夫会为元朝尽忠一样,这个时代的很多士大夫没有觉得被胡虏统治有什么不好。 所以,张凤翔才会很自然提出了“联虏平寇”的策略。 但朱由检才不会傻到学把自己的力量用在消灭李自成等农民军身上,那样他将来拿什么抵抗建奴? “首先,联虏平寇是不行的,朕已经不只一次说过,我大明真正的强敌不是李自成而是建奴!诸位难道亡了金灭北宋之事,金国明明是最大威胁,北宋偏偏联合金灭辽,却不是帮助辽抵抗金国,结果被金一举占领京师。” 朱由检说了一句。 “可陛下,如今大明最大的威胁不是建奴,而是闯贼,闯贼已建国大顺,麾下雄兵数十万,占据北方半壁江山,而建奴不过依旧盘踞在关外不毛之地,难以吞并我汉室江山。” 张凤翔说了一句。 “估计宋室君臣当时也是如你这么想的。” 朱由检回了一句,又道:“这件事不必再议,李自成的招降之事不必理会,朕既不纳土归降也不去帝号称臣,天下正朔还是朕,他李自成依旧是贼,只有朕招降贼的道理,没有朕向贼投降的道理!除非朕真的被他李自成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而你们都没了血性!” 朱由检说着又道:“至于建奴是不是最大威胁,以朕看,三个月后便见分晓。” “陛下放心,除非臣等皆战死,否则臣等绝不让君父受辱!” 周遇吉回了一句。 蒋德璟则回道:“陛下圣明!臣生是大明之臣,死是大明之鬼!宁可站着死,也绝不降贼求生!” 李国祯和张凤翔也回了一句“遵旨”但没再说别的话。 而朱由检点了点头,又道:“兵马加紧训练,粮草加紧蓄积,军械加紧制造,无论抗贼还是抗虏,都是要战场拼杀的!从现在起,上至朕这位君王,下至庶民,无论男女,皆需参加军事训练,建立民兵制,近卫军训练结束后,以各屯堡为单位开展民兵训练,中央处设立总训练部民兵司!” “臣等遵旨!” 众臣再次回了一句。 “散朝!” …… 辽东。 山海关。 吴三桂看着多尔衮的来使洪承畴和自己舅舅祖大寿的来信,问道:“摄政王真说大清将来取了天下,会封吴某为王?” “没错,有摄政王的亲笔手书为证,平西王难道还不相信吗?” 洪承畴问道。 吴三桂哼了一声,顿时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背负大明、投靠建奴的奸臣拿下!” 顿时,吴三桂的两家丁就站了出来:“是!” “且慢!” 洪承畴忙一摆手:“平西王真欲为大明尽忠乎?然不知大明已气数将尽,明皇崇祯最后一支嫡系早已和孙传庭一起埋在潼关,而李自成不过流贼顽寇耳,我大清大兵入关后,其必为我大清所灭,到时候天下就剩平西王与我大清,难道平西王真以为能与我大清决一雌雄?!” 吴三桂把圣旨拿了出来,递给洪承畴:“此乃我大明皇帝陛下给本王下的谕旨,你自己看看吧,陛下不但封本王为平西王,允许本王永镇辽东,还要求本王不得降建奴,且说若降建奴,必杀我吴家满门!” 第13章 降建奴者,罪同谋逆,主犯凌迟,夷其 “吴三桂真这么说?” 多尔衮问着洪承畴。 洪承畴颔首称是。 多尔衮使劲地捏了一下手,然后刮了一下眉头,才站了起来,说道:“这个朱由检不简单啊,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但也是徒劳。” 多尔衮说着就冷冷一笑:“吴三桂麾下不过数千家丁,不过仅仅能挡住我大清的铁骑一时,而挡不住一世,本王不相信他吴三桂不会识时务,不知道他的数千关宁铁骑已非大清之敌,他这是在坐地起价。” “王爷圣明!” 洪承畴奉承了多尔衮一句,就附和道:“吴氏与祖氏乃辽西将门,世代联姻,整个辽西地区,所有的庄田皆是他们两家私田,所有的农户皆是他们两家奴隶,早已类同藩镇诸侯,但现在祖氏一门祖大寿已投降我大清,仅吴门一族,难挡我大清大兵攻势,他吴三桂除非真能放弃辽西庄田归顺李自成或南下投靠他的皇帝崇祯,否则他只能投降我大清,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守住他们在辽西的家业,何况就算他吴三桂不愿意投降,他的那些世代在辽地的部将也会逼他投降,他吴三桂是识时务的,不会看不明白这点。” “洪先生高才!” 多尔衮也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严肃地对洪承畴命道:“你再去见他!同时,我会派正白旗与正黄旗、镶黄旗包围进抵宁远山海关一带,你告诉他吴三桂,要么投降我大清,我大清可以让他封疆永镇,裂土封王,否则本王必屠他辽西将门!” 十日后,洪承畴再次见到了吴三桂,并传达了多尔衮的意思。 吴三桂听后勃然大怒,指着吴三桂:“洪承畴!你是何意思!敢威胁本王!” 洪承畴只淡淡一笑:“平西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平西王在杀洪某之前再仔细考虑考虑,为你麾下辽西诸将考虑考虑,为这些靠你生活的辽西百姓们考虑考虑,摄政王的大兵就在城外,难道平西王真的要等我大清攻入了城里才肯签城下之盟吗,到时候,平西王只怕您就不是平西王了,而是阶下囚,而辽西自然也不会是你的了。” “哼!” 吴三桂颇为愤懑,但他也知道洪承畴说的有理。 所以,吴三桂在沉默片刻后,说道:“本王可以投降,但本王有条件。” “平西王请讲。” 洪承畴回道。 “第一、如你们所言,允许本王永镇辽西; 第二、承认大明皇帝陛下给我的“平西王”封号; 第三、我是以大明平西王的名义与你们摄政王联盟,借你大清之兵入关剿灭闯贼,而不是投降你们大清。” …… “答应他!” 这里,多尔衮从洪承畴嘴里知道吴三桂的条件后直接想也没想地回了一句,又道:“大丈夫做事当不拘小节,他吴三桂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成全他,等大清将来入关坐稳了天下,他吴三桂到时候不过就是芥藓之疾而已。” 于是。 吴三桂最终还是因为想要保住自己的辽西的地盘且惧怕建奴实力而投降了满清。 如同历史上祖大寿会投降满清一样。 …… 淮安。 武家墩。 朱由检和他的中央朝廷临时驻跸之处。 “陛下,这是吴三桂的奏本,他在奏疏上表示,他为荡除国贼、收复京师,迎陛下回京,已不得不与建奴联合,并借得建奴铁骑数万入关,已直驱京师,言三月之内,必奏凯歌!” 王承恩这时候向朱由检汇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朱由检听后愣了一会儿,一时才苦笑了起来:“他终究还是做了汉贼!” 朱由检说后便看向吴孟明:“将吴三桂的家眷全部押起来!男丁全部斩杀!女眷发配为奴!随行家产全部家产籍没!” “陛下!且慢!” 李国祯这时候忙喊了一句,然后朝朱由检拱手道:“陛下,臣认为,此时当不能杀吴三桂家眷,因为此时若杀吴三桂,我们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吴三桂此举甚为狡猾,他知道自己如果直接投降建奴,自己家眷肯定会被陛下您报复,所以他用了借建奴兵为陛下您收复京师的借口; 陛下此时若报复他,倒显得不是在报复汉贼,而是在陷害忠良,若陛下此时杀吴三桂家眷,吴三桂也就有了直接投降建奴的理由,以臣看,现在不宜杀吴三桂家眷,只能继续稳住吴三桂。” “此事不准有异议!朕早就对他吴三桂下过明旨,敢放建奴入关,朕必杀他全家!朕乃天下之主,绝不能有戏言!” 朱由检冷冷地回了一句。 “陛下三思,臣认为襄城伯说得对,或许吴三桂只是联虏平寇,而真未投降建奴。” 张凤翔也在这时候替吴三桂说起情来。 朱由检笑了起来:“诸卿还看不明白吗,当今天下,于大明威胁最大者是谁,不是李自成!也不是张献忠!是多尔衮,是建奴! 建奴与辽东士族勾结,又联合了蒙古,还征服了朝鲜,如今其内部储位之争已定,建奴已无内忧,又当是其对外扩张之时,何况自孔有德等擅火器者降清后,八旗兵如今已了有攻城利器红衣大炮,可以说如今的八旗不但野战无敌,攻城也已无阻碍,一旦入关,谁可抵挡? 你们觉得李自成这种“闯王来了不纳粮”且只知抢大户的流贼能战胜建奴?还是山东抵达刘泽清能挡住建奴?建奴为何要帮吴三桂收复京师,这天下哪有白干活没好处的事!诸卿皆是饱学之士,宦海沉浮多年,看不明白他建奴的野心?” 朱由检说着就大声吼了起来:“两宋教训才几年啊,忘啦!” 李国祯不由得一哆嗦,忙拱手道:“陛下说的是,臣糊涂!” 张凤翔也只好回了一句:“陛下圣明!但臣想说,照如此,那想灭我大明的只怕不只有流贼,还有建奴。” “岂止是这流贼和建奴欲灭我大明,还有内部的一群吃里扒外自私自利的缙绅官员,他们也在有意无意地毁我大明根基!” 蒋德璟这时候冷言说了一句,这些日子他在朱由检的指示下,认真调查了一下大明基层腐败情况,这让他这个内阁首辅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乡绅之害,因而,蒋德璟此时才多了一句嘴。 “这不新鲜,自朕即位以来,便一直有这三股敌人,流贼、外虏、劣绅豪强,但朕想问你们,你们怕了吗?” 朱由检问了一句。 “臣不怕!” 周遇吉这时候回了一句,重重地拱手。 朱由检笑了笑,看向周遇吉、蒋德璟等辅政大臣:“朕也不怕!因为朕相信我大明还有忠臣良将,这天下还有许多想跟朕一起过太平日子的老百姓,而汉家的大部分汉儿汉女也绝不愿为胡人之奴!” 听朱由检这么说,周遇吉、蒋德璟、张凤翔、李国祯、吴孟明、王承恩六人和在场的锦衣卫与内宦皆很受感触。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们在朱由检的提醒下,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是汉人,而汉人是不能为胡人奴的。 “朕不想做两脚羊!不想做四等奴!你们愿意吗?你们愿意让脑后只留一金钱鼠尾的蛮夷做你们的主子?” 朱由检又问了起来。 “不愿意!陛下,臣明白了,吴三桂这是在引狼入室,他与石敬瑭没有区别,不只是国贼,更是汉贼也!” 周遇吉郑重地回了一句,他是辽人,比谁都清楚,建奴是如何奴役汉人的。 蒋德璟也附和道:“陛下之言,令臣醍醐灌顶,臣请陛下立斩吴贼家眷,以正我汉家骨气!” 李国祯也改变了主意,说道:“臣刚才竟为汉贼说话,实在是有罪,如陛下所言,建奴野心不小,吴三桂不是愚笨之人,不可能不知道建奴的野心,他明着说是联虏平寇,其实是在我自己投降建奴找说辞,这是欺陛下无君王之威!” 张凤翔此时则继续辩解起来,说道:“陛下,按照儒家圣人之学,无论君王是胡人还是汉人,自古入主中国者便为中国主,士人所提倡的是忠君之事食君之禄,所以若成为胡人之臣,自当为胡人尽忠,如元末大儒就有为元廷尽忠者,难不成这些人皆是汉贼而非忠臣乎? 朱由检没想到张凤翔会问这个问题。 但朱由检也知道儒家思想里没有民0族思想,只有忠孝伦理之理。 所以,在这个以儒学为主的时代,大多数士大夫是没有太强烈的民0族意识到,也就没认为元朝灭宋以及满清灭明和汉灭秦有什么区别。 在朱由检看来,中国历史上有那么多汉奸,在这里面,儒家可谓是功不可没。 因而,现在张凤翔这么问,朱由检虽然没想到,但也没感到意外:“这类人算是元廷的忠臣,但丝毫不能掩盖这类人是我汉家之叛贼!” “以陛下之言,臣明白了,陛下在意华夷之别,而圣人则重君臣有序,好在臣乃陛下之臣,亦是汉家之人,故臣无话可说,陛下说得对,建奴灭我之心已久,吴三桂无论投降建奴还是不投降建奴都不能阻止建奴亡我之心,如此杀吴三桂与不杀吴三桂于大局已无影响,然吴三桂终究是违背了陛下旨意,陛下杀他家眷是立威,也是为了警戒天下豪强,勿要轻视陛下之言,故臣收回刚才所言,请陛下立斩吴三桂家眷。” 张凤翔侃侃而谈起来,最后也转变了态度。 朱由检微微一笑:“诸卿能明白朕之深意便好,如不明白,朕不在意多杀几个人,乱世当用重典!下诏各督抚与总兵官,降建奴者,罪同谋逆,主犯凌迟,夷其三族!” “臣等遵旨!” 辅政大臣们回了一句。 于是,很快,吴襄等吴三桂家眷二十余口男丁皆被押到了校场上,等着被处决。 第14章 报复吴三桂 “你就是陈圆圆,来替吴三桂求情?”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美艳女子,冷冷地问了一句。 这女子点了点头,然后抬起一双秋水似的眼眸,忽又垂下了头:“臣妾恳请陛下宽宥吴家之罪,平西王虽投清,然肯定是有苦衷的,还请陛下勿听了奸臣之言。”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看向周皇后:“你和你的人都退后,把门关上。” “陛下这是?” 周皇后问了一句。 “朕想要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朱由检突然大吼一声。 周皇后颇为惊诧,心想陛下许久都没发怒,突然这么愤怒,难道是因为吴三桂投清真的激怒了他,自己不该答应让陈圆圆来替吴三桂求情? “陛下恕罪,臣妾若有错处,还请陛下明言。” 周皇后忙欠身说了一句,眼眸里一下子就盈满了泪珠。 “下次别帮汉奸的姬妾即可。” 朱由检说着就只道:“退下去吧。” “是!” 周皇后退了下去。 而陈圆圆则因为朱由检说她是汉奸姬妾抬起头来,心中颇为不甘。 然后,朱由检走到了陈圆圆面前来:“按理,朕不该因为吴三桂对你一个女人发脾气,但是朕听说,你对于吴三桂而言很重要,如今朕一看,你果然是天香国色。” 说着,朱由检就冷冷笑了起来:“只是天香国色又如何,吴三桂该当汉奸的时候还是要当汉奸。” 接下来,朱由检就直接抱起了陈圆圆往床榻走去。 “陛下!” 陈圆圆娇呼一声。 “这都是吴三桂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朕现在是大明的皇帝,朕想采撷你,你就得从命!朕今日偏不做一个君子,今日偏要借着你的身子发泄对吴三桂这种汉奸的不满!” 朱由检说着就强行把陈圆圆摁在了自己身下。 一个时辰后。 朱由检气喘吁吁地躺在陈圆圆身边:“去传宫女进来,伺候朕沐浴更衣。” 抽泣着陈圆圆只得忍着胯部疼痛站起身来,欠身道:“是!” 然后,陈圆圆叫来宫女,给朱由检换好了龙袍。 朱由检则将陈圆圆贴身穿的衣服拿了出来,递给了王承恩:“告诉吴孟明,让他派锦衣卫想办法把这衣服给吴三桂,朕偏要恶心他一下!就如他竟敢恶心朕一样!” 与此同时。 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以及吴家男丁皆已被摁在了行刑台上。 吴襄很是后悔,大喊了起来:“陛下饶命啊!臣已经写了与不孝子吴三桂的绝交书,且已经做主将他逐出吴氏宗谱,还请陛下勿杀我等啊!呜呜!” “吴襄,别喊了,陛下说,如果他没有迁出北京,你吴襄不会逼你儿子来救他,既然如此,皇帝陛下也没必要留你。” 监斩官周遇吉妻子汪氏说后,就将手一挥,吩咐道:“斩!” 咔擦! 咔擦! 咔擦! 一颗颗人头落地。 顿时,吴三桂的家眷皆因他投清而被杀。、 朱由检用二十多颗吴家人头强硬表达了他不容汉奸的态度。 …… 一个月后,已经变成大清平西王的吴三桂刚作为满清先锋离开山海关到达一片石一带,就收到来自朱由检的“礼物”。 这一天,吴三桂正在和自己的部将们议事,甚至还在议事后和多尔衮特使洪承畴把酒言欢起来。 席间,吴三桂说起自己投降满清的事来。 而洪承畴则在这时候问道:“平西王觉得朱由检知道此事后会如何行事?令尊和你的家眷还在他手里呢。” 吴三桂笑了起来:“这就是为何本王要摄政王答应本王让本王以借大清兵而非直接投降大清从而带大清兵入关的原因,他朱由检虽说是大明皇帝,但已不过是一只没有了牙的龙,还能做什么,本王说替他收复京师,他指不定还真的在指望本王替他收复京师! 不然他还能指望谁,本王相信他朱由检如果够聪明,会知道这个时候不但不能杀了本王家眷,还更应该巴结好本王,因为不然的话,本王要是带大清兵不去杀李自成,而去剿杀他的话,他只怕连皇帝也当不成了,哈哈哈!” “平西王,这有些欺负朱由检啊,他毕竟现在还算是你口里的皇帝。” 洪承畴笑着回了一句。 “本王就是要欺负他!谁让他如此无能!还想要挟本王!这种动辄处死大臣,又志大才疏、刚愎自用的昏君,也只有一群迂腐之人才会继续效命他,识时务者谁不知道他朱由检乃亡国无能之主,不然,洪先生也不会转投我大清先帝麾下。” 吴三桂得意地说着。 洪承畴笑着摸了摸胡须:“如平西王所言,我大清先帝礼贤下士之德的确堪比三皇五帝,如今也只有摄政王王爷之胸怀能与之相比。” 吴三桂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只道:“不过,要夺取汉人天下,还是得表面上把崇祯朱由检这家伙捧着才行!至少还有很多汉人只认他这个皇帝。” “平西王言之有理,按照先帝与摄政王的谋划,是要让这朱由检就死在京城的,这样,我大清入关夺占天下就可以打着为他崇祯复仇的旗号,你吴三桂也可以靠这个旗号归附我大清,只可惜,这朱由检竟还是逃出了京城,使得如今我们只能打着为他大明皇帝朱由检平流贼的旗号,否则就难收天下士民之心啊!” 洪承畴说着就叹了一口气。 吴三桂也点了点头:“朱由检逃出京城的确造成隐患无穷啊!” 而正在这时候。 吴三桂的一部将走了进来:“老爷,南边有人送了一箱子东西来。” “南方来的。” 吴三桂有些惊讶,但还是令人把东西抬了进来,结果让人打开一看却是自己父亲的下半身尸首与陈圆圆的贴身之物。 还有就是吴襄与他的断绝父子关系的遗书以及把他开除吴氏宗谱的决定书。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两封书信。 一封书信内容是朱由检以及数名大臣叱骂他引虏入室的罪孽之事,以及表示会铸造他吴三桂的白铁跪像于淮安城外,以被汉家百姓永世唾骂,并铸天下千碑与印发万册书籍记载他吴三桂做汉奸的丑事。 而吴襄等吴门数十丁被枭首也是自愿被枭首,因为无脸苟活一世,毕竟吴门出了这么一位出卖民族的败类。 所以,愿意将自己的首级埋于路中,受百姓永世踩踏,以赎此罪。 另一封书信内容是陈圆圆写给吴三桂的绝交书,内中也痛骂了吴三桂,并表示已经为还自己曾伺候过汉奸的罪孽,而甘愿为陛下万世奴。 看着陈圆圆的贴身衣服和上面遗留的白色污渍,还有自己父亲的下半身,以及一封封几乎要他命的信,吴三桂气得直接砸碎了心爱的茶杯。 “朱由检!” 吴三桂怒吼了起来,气得当场吐血! 第15章 招降李自成 “你是说太仓没有库银?” 此时,刚进占京师的李自成表情冷漠地问着已被他重新任命为谨身殿大学士兼管户部的范景文。 范景文如实回道:“是的,大顺王。” “国库和内库呢?” 李自成又问了一句。 范景文回道:“国库只有不到五万石漕粮,本是留给不肯离京的军民吃的,内库存银只有一万两,也是只给不能离开京城的老太妃老太监老宫女们用的。” 李自成一掌重重地拍在了龙椅上:“他朱由检是把这些存量存银都带走了吗?!还是他这个皇帝比本王还穷!” 范景文忙跪下回道:“大顺王息怒,前明皇帝确实带走了些许金银和粮草,但大部分都不是国库、内库以及太仓的,大部分都是抄没京中权贵豪绅所得的,大王若不信,这是户部的账簿,大王可以明鉴,大明自崇祯朝以来,财政便日益入不敷出,国困民乏,不然大王您也不会举义啊!” 李自成颇为不解地继续问道:“不是加了三饷吗,你们这些贪官污吏让你们皇帝加征的银子都去哪儿了?” “大王自己看看账簿就知道了,每年光是养辽西将门出身的那些关宁铁骑至少都要七百万两军饷,还有各地旱灾瘟疫,以及与大王等作战时用银,加征了三饷也是不够用的。” 范景文回了一句。 李自成看了一会儿账簿,则冷笑了起来:“依本王看,还有很多是被你们这些贪官污吏贪掉的吧,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大凡下拨的军饷赈济款还没出京就要被你们这些官员层层剥削掉一半!” 范景文慌忙跪了下来:“大王如要如此说,臣无话可说!臣只能保证自己清廉,岂能管得着别人!” “大王,如今几十万人马会聚京城还等着您发赏银呢,毕竟大家跟着您打下了京城,如今您要做这天下的皇帝,不能不让他们看见支持您当皇帝的好处啊,如今没有钱粮赏他们可不行,偏偏京城中的权贵豪绅基本皆已被崇祯抄没,我们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继续当流贼,带着大伙去江南抢,总之,不能让大伙在这里饿肚子啊。” 刘宗敏这时候对李自成说了一句。 牛金星则忙劝阻起来:“不可,大王,如今您已占据了京师,正说明天命已归您,不在此时登基昭告天下,就会让他人趁机夺占了京师,成了帝王,岂能再回去当流贼,再说眼下兄弟们都跟着你入了京师,都想着加官进爵,此时再离开京城,会军心离散啊!臣大王早日登基称帝,以好安抚天下人心,并派兵马去各处打粮即可。” “牛爱卿说的有理,既然京城中的权贵豪绅皆已被朱由检这狗皇帝抄没,那本王便去抄没京城外以及真定、保定府一带的豪绅,权将军刘宗敏,你立即去这些地方打粮,征富户之粮以济军粮!” 李自成吩咐了一句。 刘宗敏站了出来,拱手回道:“是!” 这时候,宋献策走了来:“禀报大王,南方崇祯朱由检已回信拒绝归附我大顺,甚至劝大王您归顺大明,言建奴即将入关,首攻者必是京师,若大王还记得自己是汉家儿郎,就当放下称帝野心,归附大明,与他联合,共抗建奴!若您肯归附大明,愿封您为王,并恢复漕运,每年以两百万石漕粮相济。” 李自成在没有进入京城前倒是愿意归附大明只得一个王爵永镇陕西,但现在他亲眼见识了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后,早已野心膨胀,自信心爆棚,因而也就在看了宋献策递来的书信文书后,大怒了起来:“他朱由检这是瞧不起本王!在他眼里,本王还算不上是他最大的敌人,他娘的,在他眼里,估计还把本王当流贼耳!” “大王息怒!以臣看,崇祯所言不无道理,虽我大顺在关内也是与朝廷为敌,但臣近来仔细分析过建奴,臣发现建奴自皇太极称帝以来便有夺我汉家江山的野心,因为臣发现建奴每次入关劫掠明廷都是在我等刚被明廷剿灭得差不多时,使得明廷毫无喘息机会; 从而使得明廷不得不因此继续加征赋税,而造成更多的百姓造反; 而建奴却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入关劫掠与蚕食明廷关外土地而步步壮大,如今已带甲数十万,朝鲜、蒙古皆服其统治; 故臣也认为,建奴必为我大顺将来之劲敌,更是我华夏之劲敌! 为避免再出现汉家儿郎再为胡人奴,臣请大王三思! 大王可以考虑和南明联合起来,何况我们现在与其说是占据京师不如说是困于京师,没有钱粮,而南方还在明廷手里,也无漕运可通。” 李岩这时候劝谏了起来。 “李岩,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崇祯怕建奴,是他娘的没胆,我大顺未必就怕他建奴!胡虏而已,一群蛮夷,又什么怕的,是刀砍不死还是枪刺不穿?我看你分明还念着他朱家,我劝你别忘了,你是我大顺的臣子!不是他崇祯的臣子!” 权将军刘宗敏说了起来。 而这时候,牛金星也附和了起来:“大王,臣也认为崇祯是在危言耸听,是借机以建奴之患为由来企图阻止我大顺吞并他南方半壁江山,并想苟安于南方,做陈后主之流,与我大顺划江而治,故臣认为,大王当即刻称帝,号令天下,咸告四海,并举大兵一统南北,建我大顺万世之基业!至于建奴根本不会入关,因为山海关还有吴三桂,我们只需招降吴三桂即可锁住建奴入关的机会!” 牛金星说着就拜在了李自成面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跟着李自成入北京城大顺政权主要文武官员也都跟着高喊起了“万岁!” 毕竟,这些人都想让李自成称帝,然后自己也跟着继续升官得封赏。 “报!前方战报,吴三桂已降建奴,且以代天子剿贼为由借清兵十万朝京师而来,意在替明廷收复旧都!” “报!南方来信,大明崇祯皇帝言吴三桂抗旨降清,背离家国,枉为汉人,故告知天下,为儆效尤,已杀吴三桂全家,并铸吴三桂白铁跪像于淮安城外!且言悬赏杀吴三桂者,赏银十万两!” 李自成和大顺政权的官员听后都大为惊讶。 “到底是让朱由检说中了,建奴真的来了!” 李自成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而牛金星此时脸上则颇为尴尬,他倒没想到建奴真的入关了,这等于直接打了他的脸。 第16章 请陛下以铁腕治国 李自成因此不得不重新思索起朱由检的话来,说道:“看这朱由检的意思,朱由检没有让吴三桂投降满清,不然朱由检也不会杀他吴三桂全家,因而这说明吴三桂借清兵剿我们是他吴三桂自己的主意,而不是崇祯真想借清兵除掉我们,看样子崇祯是真把建奴视作了最大的敌人。” 李自成说后就又道:“建奴既已入关,且意在夺取京师,还说要替崇祯剿灭我们,说明这建奴就是朝我们来的,我们也得把建奴当成做大的敌人,不过,对于建奴,诸位对有何应对策略?” 李岩先说了起来:“大王,臣认为,当答应明廷皇帝朱由检的要求,归附大明,共抗建奴,现在还不是大王称帝的时候。” “李岩,你这话说的,区区建奴,我大顺还需要靠一个日薄西山的腐朽朝廷联合才能打败?你这是小视我大顺,还是太看得起他建奴?!我刘宗敏就不相信他建奴是刀砍不死剑刺不穿的铁人不成!” 刘宗敏见此便直接向李自成拱手道:“大王,臣请命率五万精兵出关灭了建奴,还有那吴三桂!” “他娘的这些关宁铁骑这些年打的什么仗,丢城弃土,到现在还没灭了建奴,结果还投靠了建奴,我看他们是在养寇自重! 崇祯这家伙也是够昏庸无能的,当的什么皇帝,白拿那么多银子养他们,要是把这么多银子给老百姓,没准老子也不会反,也不会和大王一起夺了他朱家的江山,再说,要是老子每年拿上七百万两银子,别说建奴,就算是鬼魅夜叉,老子也早已杀了个干干净净! 反正,老子到时候得问问吴三桂这没用的东西,到底他娘的会不会打仗,还将门,就他娘的一怂包软蛋,狗屁将门!” 刘宗敏接着就信口骂了起来。 牛金星大声附和起来:“权将军说的好!不像李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大王,非臣长建奴志气,而是建奴的确不容小觑啊!以臣看,吴三桂也非不愿灭建奴,而实在是他也非建奴敌手啊!大王即便不愿称臣于朱由检,亦当与南明修好,使其以漕粮周济我大顺,且不与我大顺为敌,如此,我大顺也不必重蹈大明覆辙,两面受敌啊。” 李岩继续解释起来。 “不必再说了,我大顺还没到求他崇祯吃饭的时候,以前为流贼时没靠他崇祯,甚至还被他剿杀,现在本王占据京师,雄踞北方,更加不必靠他!至于建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王就不相信我兵威正盛的大顺军不是其对手。” 李自成说着就看向刘宗敏:“刘宗敏,告诉兄弟们,整个北直隶的贪官污吏都不必放过!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祸害百姓!不如多抄些钱粮出来分给兄弟们!他崇祯会抄家,本王更会抄家。” “属下明白!” 刘宗敏回了一句。 而李岩这时候忙回了一句:“不可啊!大王!臣打听过,崇祯抄家是以抗旨不遵为由下令抄家,而非无故抄家,何况崇祯本就无意固守北境,才敢抄京城诸多权贵之家,可大王您是要坐镇京师,做天下共主,不能再随意杀戮啊,当应整肃军纪啊!” “不抄他们抄谁,难不成你让本王抢百姓的口粮,那本王更加做不了天下共主!你不必再劝,本王决心已定。” 李自成说着就对刘宗敏吩咐道:“打粮后立即带七万大军北上击退吴三桂与建奴。” “领命!” 刘宗敏回了一句。 …… “杀!” “杀!” “杀!” “刀盾手挥砍!” “长矛手猛刺!” “火器队射击!” …… 淮安武家墩的校场上,近卫军的九千士卒正在抓紧训练着,其中第一期开展训练的三千士卒已经在开始进行鸳鸯阵阵法训练。 一时间,整个校场上杀声震天,硝烟四起。 似乎时刻都在为战争准备着。 “李自成入主北京后,其称帝野心必然会得到膨胀,因而他肯归附我大明的可能性很小,在他心里,朕是他的手下败将,而他也没有与建奴真正交锋过,不会认为建奴之实力在他之上,所以不会向朕称臣,我们不必再议论李自成会不会归附我大明的事,而是要商议一下,李自成被建奴打败后的逃亡路线,并预测一下接下来的局势可能会怎么发展,我们会如何应对。” 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犹如真的要随时面临战争到来的朱由检也不得不更加认真地与自己的辅政大臣们继续议起相关军政大事来。 此时,朱由检便对自己的辅政大臣们说起了李自成的事。 张凤翔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李自成若被建奴击败,会图谋江南,因为北方民生凋敝,而四川又为张献忠盘踞,湖广连年兵祸,也早已是民不聊生,只有江南乃富饶之地,又未经兵祸天灾,人丁兴旺,所以,李自成只会逃往江南。” “陛下,臣附议,李自成若败,只能败逃江南,大明依旧会面临李自成与建奴两股敌人,以及内部的士族豪绅。” 蒋德璟回了一句。 朱由检点了点头:“你们说建奴一旦击败李自成后,会如何攻击我大明?” “陛下,臣认为建奴会继续攻击李自成,因为建奴入关的借口是吴三桂求他们带兵入关剿灭流贼,所以,建奴为占据天下人心,肯定会继续攻击李自成,并驱赶李自成入江南,且意图皆李自成之手削弱我大明兵力,并最终渔翁得利,占据我大明汉室江山。” 张凤翔继续说道。 朱由检点点头:“此言有理,以朕看,李自成败于建奴之手,不可能固守京城,因为京城无粮可守,且他李自成带进京的非闯贼全部主力,闯贼大部兵力还陈兵在陕西山西一带,盖因李自成进军太快,正月即位,三月便进入京师,他的大部分主力还没来得及陆续调到京畿附近。” “正因为此,以朕看,李自成在败于建奴之手且离开京城后,必会先回陕西,调集主力,与建奴再度决战,一旦再败会由经虎牢关由河南下江南,因为四川有张献忠,湖广有左良玉,山东有刘泽清,只有河南无势力盘踞,不过建奴肯定会不答应,建奴会逼迫李自成去湖广,因为湖广的左良玉是诸势力中实力最强者。” 朱由检说道。 “陛下圣明!” 张凤翔回了一句,并道:“目前来看,这是最可能出现的情况,而我大明当趁着建奴与李自成作战时,抓紧时间备战!一旦建奴灭了李自成,下一步必是我大明所控制的江南与江淮地区。” 张凤翔说完后,朱由检就点了点头。 而在这时候,吴孟明走了进来:“陛下,据锦衣卫报,李自成在一片石率七万大军与建奴和吴三桂部血战,而李自成被打得大败,现在已经溃退往京师。” “果然败了!” 李国祯此时说了一句,然后看了朱由检一眼,心想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啊。 周遇吉也崇敬地看了朱由检一眼。 张凤翔和蒋德璟却因此皱起眉头来,互相看了一眼。 李自成部的大顺军刚攻陷京师正是兵锋正盛士气正旺之时,竟然也不是建奴敌手,看来真如陛下所言,建奴才是大明未来最强悍的敌人。 要知道当年太祖皇帝刚刚即位时,兵锋强盛的大明军队可是能持着长矛把蒙古铁骑赶出草原的,而现在同样的大顺军居然没有把建奴赶走,可见这建奴是多么强悍。 朱由检也沉默了下来,心想历史到底还是这么发生了。 接着,朱由检抬起了头,说道:“朕知道了。” 然后,朱由检看向自己的辅政大臣们:“由此,诸位爱卿扪心自问一下,我大明现在有将来与建奴一决雌雄的实力吗?” 蒋德璟、张凤翔等皆沉默了下来。 “没有!” “左良玉、刘良佐、刘泽清这三镇早已对朕听调不听宣,只一黄得功还能听朕调度,这是军镇方面; 地方上,江南士绅为自己的一己私利,怕朕抄他们的家,收他们的税,找他们要钱,不肯让朕去南京,甚至巴不得朕驾崩了! 除此之外,还有在海上称王称霸俨然一方诸侯的郑氏集团,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们,大明内部若不整合力量,听朕一人号令,一致对外,纵有江南繁华地又如何!” 朱由检大声说后又道:“到头来别在李自成来之前先起内讧就算好的了。” 朱由检所说的在历史上发生过,左良玉就在建奴与李自成作战之际发动了清君侧,使得黄得功部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阻击左良玉南下清君侧的事上,而消耗了实力,导致建奴南下时,南明政权应对仓促也来不及应对。 “陛下所言甚是,如今陛下虽已暂避江淮,然未实控江南,江南民众大多控制于江南士绅之手,而江南士绅不纳钱粮,不赋徭役,故陛下即便暂避江淮或强行去南京,也只会得到与往年差不多的赋税,不过一年两百万多石粮而,这两百多万石粮不足以养十万强军,亦不足以与建奴抗衡!” “故臣认为,当立即整顿江南,整编军镇,统合实力,使天下之士民依旧尽听陛下之诏令,方可集中全力,荡除虏贼,还民太平之世!” 蒋德璟附和了起来。 张凤翔也站了出来:“臣附议,谋可归于众人,但令只能出一门,陛下英明果敢,已有中兴之气象,臣请陛下内革弊政,外统四海,以铁腕治国,荡除虏贼,还民太平之世!” “臣请陛下内革弊政,外统四海,以铁腕治国,荡除虏贼,还民太平之世!” 周遇吉、李国祯、王承恩、吴孟明四人也附和起来。 第17章 富我汉民,扩我汉土! 朱由检见此嘴角微扬:“甚好!朕要求诸爱卿要随时做好与建奴决战的准备!” “臣等遵旨!” 众辅政大臣回了一句。 紧接着,朱由检继续说道:“首先,现在朕需要与诸位爱卿确立未来振兴大明、驱除建奴的斗争纲领,因为将来我们与建奴的战争将会是一场复杂而持久的战争,所以,我们所有的汉家儿郎得有一个统一的斗争纲领,这样我们才能整合大部分的力量一起对抗建奴,才能一致对外。” 纲领? 周遇吉、蒋德璟与张凤翔等皆感到很新奇陌生,对于只熟悉四书五经的他们而言,这种近现代社会才出现的政治军事斗争的指导纲领无疑是一个新生事物。 所以,他们皆拱手道:“臣等恭聆圣训!” 朱由检微微颔首,站起身来,说道:“首先,我们当明确,自建奴入关后,这已经不是一个朝廷和另一个朝廷对于天下的逐鹿争雄,这是汉家儿郎与入侵我华夏神州的外虏的民族战争!是我汉家儿郎不为奴要做盛世民的抗争!” “因而我们得驱除鞑虏,而要驱除鞑虏,不能无一领袖者,故无论是谁,当忠于朕!听朕的号令!”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朱由检问道。 “陛下,臣无异议,臣可不想做建奴奴才,也不想蓄个难看的金钱鼠尾!陛下说得对,臣是汉人,臣不能让蛮夷骑在我们汉家儿郎的头上拉屎!臣是辽人,臣清楚这些建奴是如何屠杀我汉人,奴役我汉人的!” 周遇吉先回了一句,并看了张凤翔一眼,因为他清楚记得张凤翔建言过让陛下联虏平寇。 张凤翔则自知周遇吉因此对自己不满,但他也没有因此多么在意,在他看来,周遇吉是武勋,自己是文臣,是读圣贤书的孔孟子弟,两者所想的自然会不同。 但张凤翔现在也承认建奴的确对大明的威胁更大,就也站了出来:“陛下,臣也无异议!建奴乃大明将来之第一劲敌!无论是为天下还是为华夏,皆应先灭建奴再灭流贼!” 蒋德璟和李国祯等皆站了出来,表示无异议。 朱由检则继续说道:“其次,欲要抵御建奴,需加强己身,如今朝廷虽偏安江南,却被士绅豪强所妨碍,亦有江北数镇之危害,而唯一可联合者便是天下无数想在江南过太平日子的百姓!所以,我们要让利于民,分民于田地,并分田之民组成抗虏之强军。” “再则,我们还治学炼器,即发展先进火器,毕懋康说,夷狄畏中华者,火器也!而火器机括之学者,格物之科学也!故天下百工百家之学皆为科学,我等当继续发展科学、大力治学!” “最后,我们的终极目标当是再开我大明盛世,让天下汉民人人富足,让寰宇之内再无兵戈,让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四海之民,皆言汉文!” 朱由检说完就走到这些人面前来,总结性地道:“总结起来,便是忠于陛下,驱除鞑虏、兴我科教,强我中华,富我汉民,扩我汉土!” “忠于陛下,驱除鞑虏、兴我科教、强我中华、富我汉民,扩我汉土!” 在场的辅政大臣们皆喃喃念了起来,细细领悟着朱由检的话。 “没错,就这六项纲领,今后我大明所有代天子行使权柄者,无论官位高低,皆按此原则来。” 朱由检不容置疑地说了一句,并道:“那么接下来,为践行这六项纲领,朕决定先拿下淮安,严惩抗旨不遵的淮安知府李都等逆臣!” “臣等遵旨!” 周遇吉等回了一句。 …… 在数月以前刚抵达淮安时,淮安知府李都因为知道皇帝朱由检已无自己的兵马,故而与城内缙绅勾结,拒绝让朱由检进城。 朱由检当时虽然没让周遇吉带着他从山西带来的六千精兵攻打城高墙厚的淮安城,而选择在淮安城外的荒野猥琐发育,并发扬艰苦耐劳的精神,垦荒练兵,重新建立根据地,但淮安知府李都违抗他圣旨的事,他还是一直记得的。 不只朱由检记得,在场的辅政大臣们都记得。 一个地方官府敢这样和中央朝廷对着干,就因为中央朝廷现在没了强大的兵马,作为中央朝廷的皇帝朱由检和作为中央朝廷的重要官员周遇吉等自然不能忍。 “总算是要出这口气了!早就想教训这厮了!” 周遇吉咬牙说了一句。 蒋德璟也将手背在了后面:“这淮安知府李都敢这么做,是因为他背后有整个江南士绅在支持,现在是该给这些人一些颜色看看,别真的以为当今的陛下就真是泥捏的!” …… “军械制造总局的制造进展怎么样?能为大军攻下淮安城提供充足的火器火药支撑吗?” 为确保能快速攻下淮安城并避免损失太大,朱由检特地在中央处的廷议结束后来到了大明军械总局。 如今,李国祯已经组织民夫给大明军械总局重新营造了专门用于军械制造的实验楼与制造车间。 也被称作大明军工基地。 在这大明军工基地,现在俱是青砖黛瓦,而不再是之前的草棚,且存储器械和火药的仓库还特地加垫了数层草灰,也就不必担心如今已开始的梅雨,技术师们也不必再担心屋内淋雨,而可以专心地打制器械。 此时,因朱由检问起军械制造总局的制造进展,宋应星便回答起来:“回陛下,燧发枪已经生产出一千支,鸟铳已有两千余支,俱检验合格,生产速度还比较慢,还不足以装备目前已经成编制的上万近卫军; 不过,现在我们正在按照陛下所说的坩埚炼钢法建造新的炼铁厂,已经炼制出了新的钢铁,且已经做过试验,发现比福建铁质量更好,且已经获得了陛下所说的高碳钢,并以此做了钻制枪管用的钻头,制造了陛下所说的手工机床; 目前发现,这种钻制枪管的方法要比纯双层锻打枪管的速度要快,而且更不容易漏气,枪管使用寿命更长,而且发射出的铅弹精确度与射程都有很大的提升。” “如此甚好,加强这类钻制枪管的技术师培训,同时完善学徒制度,学徒的待遇对比技术师减半,但学徒的学习水准得和对应技术师挂钩,学习进度快和水平高的,其本人和教授其学习的技术师都要有奖励,学习进度不行的,其技术师要有惩罚。” 朱由检说后,宋应星点了点:“臣遵旨!” 接着,朱由检又问道:“火炮研制得怎么样?” “回陛下,臣已经和汤若望一起研制出陛下所要求的重型直射长炮与轻型直射长炮,俱是铜胎铁芯大炮,加了准星和照门,铁芯是用坩埚炼钢法炼制的新钢材,装弹方式是采用的佛郎机的后装子母铳方式填弹,目前已经完成试射,已制造出大明重型直射长炮三门,轻型直射长炮两门。” 宋应星回道。 朱由检很欣悦地点了点头:“爱卿辛苦,朕很希望有朝一日,爱卿与军械总局的诸位技术师与学徒们能让我大明近卫军有机会将成吨的钢铁砸在敌人的阵地上,用钢铁洪流为汉家百姓打造出一个朗朗乾坤,一个太平盛世。” 朱由检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们皆鼓起掌来,一时热血澎湃。 因为在这个时代,皇帝的身份在很多人心中还是很崇高的,毕竟忠君思想根深蒂固了上千年,,所以当朱由检这么一说,没有不激动的。 王承恩这时候则主动请示道:“陛下,宋侍郎有件事还没有禀报,这些燧发枪和火炮还没定名呢,还请陛下赐名。” “燧发枪就取名为崇祯001型火枪,重型长炮则取名为崇祯101型直射重炮,轻型长炮则取名为崇祯102型直射轻炮。” 朱由检便取了名字,并要求宋应星继续坚持在军械总局加强制式化生产和流水化生产。 除他和汤若望和绝对可靠的老技术师知晓每件军械全部制造过程外,所有军械的零部件分成不同的车间生产,每类技术师只能了解一门技术,以此避免大明内部的技术暴露出去。 宋应星也不得不承认皇帝陛下朱由检的这个办法很好,也就一直坚持着这样做。 …… “回禀陛下,现在除臣所带进京的六千士卒外,加上南迁时沿途招募的六千士卒,加上现在招募的三千士卒,整个近卫军合计有一万五千余兵,目前已在进行鸳鸯阵与火器训练的是最初在通州张家湾招募的三千兵,再加上跟着臣从山西来的六千兵,除女兵外,皆已完成训练; 即目前近卫军可直接实战的士兵数量是九千余兵,也就是完成新兵训练的九千余野战兵。 但其中有七千余野战兵依旧是以鸟铳和三眼铳为主,只一千余火器野战兵装有燧发枪。 臣已遵从陛下旨意,将这一千余已熟练掌握燧发枪操作技能的火器兵和从七千余完成训练的士兵中抽出了三千余兵,整编成了一个甲级野战兵主力步兵营,现已定番号为近卫军第一野战步兵营。” 周遇吉这里向朱由检汇报了最新的近卫军整编与训练情况,并将重新整编的近卫军第一野战兵具体编制方案与官兵名单册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也就翻看了起来,且很认真地看着,对于他而言,这算是他这个皇帝重新组建起的第一支精锐。 看完后,朱由检便合上了名单册,说道:“很好,就用第一野战步兵营攻打淮安城,明天就攻打!” “遵旨!” 周遇吉回了一句。 第18章 攻打淮安城 淮安城内,淮安知府李都在拒绝让朱由检入淮安城后,就没有再管朱由检是已离开淮安一带还是依旧淮安周围种田练兵。 在李都看来,他现在只需准备等李自成当了皇帝传檄到他这里,他好举淮安上下官员缙绅百姓一起向新朝投诚。 因而,李都这些日子只紧锁淮安城,并在淮安城内醉生梦死,还纳了第二十四房小妾。 “老爷,据我们的人回来说,北都陷落了,李自成攻入了北京城。” 詹明光这一天走到了李都这里来说了一句。 李都拍了一下自己的小妾,让其给自己一边吹着,一边说道:“果然如本官所料,这天下终究是要易主的,詹师爷,立即准备一分贺新朝皇帝陛下初登大典的表文,只要新朝军队一到,就投递降表!” “是!” 詹明光刚回了一句,外面就传来一管家的禀报声:“老爷,叶家大老爷、窦家三老爷等淮安缙绅求见。” “快快有请!” 李都知道叶氏不仅仅是大盐商出身,其家族更是尚书门第,叶家子弟在朝为达官显宦者更是不胜枚举,而窦家更是出过三代翰林,其他淮扬盐商也都背景不凡。 所以,他李都虽然是淮安知府也不敢怠慢。 这和《红楼梦》里贾雨村也得巴结当地大乡绅而讨得一张护官符一样,这里,李都也不得不巴结这些缙绅出身的大盐商,以求保得官运亨通、日进斗金之运。 甚至为了讨好这些缙绅,他现在连皇帝陛下朱由检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毕竟谁让现在的大明江河日下,作为大明皇帝的朱由检自然也不过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 “太爷,听闻北都陷落,大顺王李自成已入主紫禁城,天下将要易主,不知太爷如何打算的,还请太爷言明,好让我等淮安士民安心啊!” 叶家大老爷叶斐仁先说了起来。 窦家三老爷窦顶也跟着说道:“李府台,你乃淮安府的父母官,你不能不提我们士民想想办法呀!” 其他缙绅尽皆附和起来:“就是啊!” 李都此时摸了摸胡须,说道:“诸位贤达勿慌,本官乃孔孟子弟,素来以遵从以民为本,岂能于此天下变革之际,弃淮安士民于不顾,本官已决定上表新朝之主,恭请其即皇帝位,昭告天下,而淮安士民也早已盼新帝登基如久旱逢甘霖,不知各位贤达可愿代表淮安士民与本官一起上书大顺王殿下?率淮安士民投降大顺?!” 叶斐仁忙拱手了起来:“明室已衰,吾等自当顺应天命,叶某自然愿意跟随太爷之命,请新朝之主即皇帝位。” 窦顶也回道:“这样就好嘛,李自成现在当皇帝,天下将要改姓李,而不再姓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何必再为前明尽忠,只要府台没有要裹挟淮安士民与新朝为敌,替前明皇帝朱由检守城的意思,联名上书自然没什么。” 其他缙绅也纷纷附和了起来,表示很愿意和李都一起上书向李自成投诚,且恭请李自成登基。 但这些没有锦衣卫为其打探情报的文官缙绅们却不知道朱由检就在他们城外的荒野种田练兵,所以他们即便知道北京陷落的消息,也还不知道李自成已经败给入关的建奴的消息。 可以说,这些文官缙绅们明显因为消息知道的不够全面而即将为自己的自私付出惨痛的代价。 …… 话转回来。 崇祯皇帝朱由检这边,因攻打淮安城,羁拿淮安知府李都以及临时军事接管淮安城的旨意已下达。 所以,这一天晚上,周遇吉立即命令自己的卫兵在近卫军第一野战步兵营吹响了集结号。 所谓卫兵是近卫军内部为每一位营级以上的主官配备的卫兵,担负着通讯与警卫的作用。 而集结号则是黄铜制的军号吹出来的一种号令士兵集结的音调,这自然是朱由检要求周遇吉应用到近卫军中的,如今已被近卫军的官兵所掌握。 所以,当嘟嘟的集结号一吹响。 正熟睡的董伟忙起了床,立即熟练地开始穿裤子和鞋袜。 而杜亭松也早已见怪不怪地坐起身来,打着哈欠,说道:“他娘的,怎么又要夜训!天天这么把人往死里整有意思吗?!” 而关大虎则依旧憨睡着,尽管集结号吹响也只翻了个身。 好在这时候,旗队官邓知远一脚踢开了杜亭松等士兵宿舍的大门,砰的一声,就让关大虎立刻惊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四处看着,说道:“杜哥,你又出去找附近屯民买水烟抽被发现啦?!” “杜亭松!” 邓知远听关大虎这么说,顿时大喝一声。 “到!” 杜亭松顾不得系好棉甲,忙立正站在了邓知远面前。 “你偷偷出营了?” 邓知远问道。 杜亭松忙回答道:“报告!没有!” “那为何刚才关大虎会这么说?你给我解释!现在!” 邓知远吼问着杜亭松。 “报告!关大虎他在说梦话,请队长不要对关大虎的梦话当真!” 杜亭松忙大声回道。 邓知远则指了杜亭松一下,嘴角微扬起来,然后颇为严厉地说道“等打完仗再审问你!” 然后,邓知远便再次吼了起来:“都麻利点!有作战任务,上面要求我们立刻拿下淮安城,并不得放走淮安城的任何一名缙绅,我们千总部的任务是攻占清江水门!” 于是,吼完后邓知远便离开了杜亭松等所在的宿舍,然后去了其他队的宿舍。 …… “陛下,第一野战步兵营已全部集结出发。” 这里,周遇吉向朱由检禀报了一下。 决定亲自带领这种兵马去攻打淮安城而竖立威信的朱由检点了点头,便摔鞭而去:“那我们也走吧!明日的时候,朕要在他淮安知府的府衙赏月!” “臣周遇吉保证完成任务!” 周遇吉回了一句,就策马跟了过来。 很快,在晨光熹微之时,朱由检便和他的近卫军第一野战兵步兵营到达了淮安城外。 此时的淮安城刚刚迎来第一声鸡鸣。 “营部直属重炮连准备!” 周遇吉说完,第一野战步兵营的直属炮连的三门崇祯101型直射重炮便开始被所属炮连的炮兵运了出来。 然后,炮兵将开始调整在准星和照门,并将二十磅的巨型铁弹子铳放进炮膛后面,并点燃了火绳。 轰! 三门重炮几乎同时发怒,三发沉重的实心铁弹直接撞在了淮安城城门上。 顿时,淮安城城门垮塌了三处。 第19章 砍了!抄其家,灭其族!(加更) 要知道这朱由检让军械制造总局研制的这崇祯101型直射重炮可是铜胎铁芯巨炮,其威力比红衣大炮还要大,甚至因为加了准星照门,射击精准度更高,所以,但要想轰开城墙易如反掌。 毕竟历史上,红衣大炮都能轰开古城墙。 而建奴之所以后来能够攻下城池,就是因为孔有德降清后获得了红衣大炮的制造技术。 甚至,后来多铎攻下扬州城并开展“扬州十日”大屠杀也就是靠的红衣大炮攻破了扬州城。 而现在大明的崇祯101型直射青铜重炮自然也就很轻松地轰开了淮安城。 朱由检持起单筒望远镜看见了这一幕,颇为欣悦。 “冲啊!” 这时候,周遇吉已经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而邓知远便开始带着自己的旗队先往垮塌的城墙冲了来,而一来到垮塌的城墙处,邓知远就下令并喊道:“火器手蹲下,组成三线攻击阵型,掩护兄弟部队冲上城墙!” 与此同时,另一支由高升带领的旗队则随后跟了来,在见到邓知远部已经在垮塌城墙前做好了掩护,便忙下令道:“架梯子,冲上去!” 很快,高升的旗队里的两名工兵便立即持着一种长不过五尺的梯子过来,横铺在了垮塌的城墙上泥块上。 两名工兵蹲下把住了梯子,然后后面的野战兵忙往梯子上踩了上来,并迅速通过了垮塌的城墙,且跳入了城中。 一时间,冲来的近卫军野战兵皆通过这种方式冲进了淮安城中。 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已有四五百名近卫军野战兵攻入了淮安城中。 毕竟近卫军野战兵已经训练了数月,尤其是这种各种兵种协同作战的模式,经常被拿来训练演习,所以使得淮安城很轻易地就被近卫军野战兵拿下。 此时,还在淮安城城墙上呼呼大睡的守兵还没被吵醒多久,一见外面炮声大作,直接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闯贼打进城了!闯贼打进城了!” 啪! 啪! 啪! 而邓知远还以为这些守兵是要阻止他们的近卫军野战兵攻入城中,负责掩护主力冲入城中的他,忙下令火器兵开火。 于是,这些经过垮塌城墙这边的守兵立刻被近卫军野战兵的火器兵给击毙。 而与此同时,冲入城中的近卫军野战兵已经占据了城门,除了零星几个守兵试图反抗或没反应及时的逃跑而被歼灭外,在占据城门的过程中,基本上没有太激励的战斗发生。 城门一打开,邓知远就忙下令:“收队,立即进城!” 紧接着,整个近卫军野战兵主力就都进入了淮安城。 至此,大明皇帝朱由检总算是靠武力进入本属于自己统治地盘的淮安城。 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他进入自己统治的城市,居然还需要靠武力。 …… 这边。 淮安知府衙门的淮安知府李都正搂着自己的小妾香睡,正要大肆动作,就闻听到了外面来的炮声,吓得他顿时提前结束了战斗,忙慌里慌张地下了床,一边靸着鞋,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间,师爷詹明光已经跑到了他屋外:“老爷,守城士兵传回消息说,闯贼打进城了!” “这么快?” 淮安知府李都颇为愕然,忙道:“哎呀,快,快伺候本官穿衣服去迎接闯军!这是误会呀!本官的投降表书到底是上迟了,没想到大顺军已经打到淮安了!” 很快。 淮安知府李都就穿好了猩红官袍忙出了淮安知府衙门,然后跪在了淮安知府衙门的大门前,且恭敬地把表文举到了头顶上。 …… 此时。 近卫军野战步兵营已经飞速占领了各处城门,且朱由检和周遇吉也已带着一个千总部的野战兵来到了知府衙门,并包围了知府衙门。 李都一听见大门被打开后的声响,一见一穿着明光铠甲的大汉在数十甲士的护卫下走了进来,就忙磕头在地:“淮安知府李都叩拜我大顺天军!李都谨以虔诚之心,代表淮安城士民向新朝大顺投诚,望大兵勿伤士民!并献上白银三十万两以犒天军!” 朱由检就站在了李都面前,听他这样说,笑了起来:“朕是大明皇帝朱由检,不是你要投诚的大顺官员。” 李都忙抬起了头,豁然看见了站在朱由检身后的周遇吉,顿时明白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 朱由检何时回淮安的? 不是大顺的军队攻下了淮安? “陛下!饶命啊!臣有罪!臣也是被城中缙绅所逼啊!他们怕你抄他们的家,就逼着臣拒绝你入城,臣也很无奈啊,这城中钱粮人口皆被这些缙绅控制,臣是半点做不得主啊,呜呜!求陛下宽宥臣吧!” 李都大哭了起来,忙磕头如捣蒜。 “砍了!抄其家,灭其族!” 朱由检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后,就进入了淮安知府衙门的正堂,然后坐了下来。 “遵旨!” 而这里,周遇吉已亲自拔出刀来。 “陛下!饶命啊!臣还不想死!” 李都后悔极了,他哪里想到朱由检会突然率兵攻入淮安城,而且还这么快,让他完全始料不及。 咔擦! 周遇吉已经拔出刀来,直接将李都的首级劈砍了下来,鲜血顿时飙洒进空中。 而李都的无头身体也栽倒血泊中,其头颅也紧接着滚落在地,只脸挣的大大的,依旧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 朱由检大吼了一声,看向了张凤翔。 张凤翔忙明白了过来,立即振臂高呼:“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于是,在场的官兵皆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朱由检压了压手掌,才让周遇吉和张凤翔等结束了高呼,并让张凤翔把李都的表文从地上捡了起来。 然后,朱由检翻看了一下这表文,见上面有许多淮安士绅副署了签名,并联名上书投降大顺,便吩咐道:“按照上面的名字,一个个抓,凡背叛朕的缙绅全部籍没家产,满门抄斩!” “遵旨!” 周遇吉忙拱手回道。 于是,周遇吉便亲自指挥近卫军野战兵朝城中各处缙绅的府邸而来。 …… 这边,大乡绅叶斐仁也听到了城外的炮声,也以为是闯贼来攻城,便忙喝令自己的家仆摆香案,奉上迎接大顺天军的牌位,且自己跪在了门外等候。 大乡绅窦顶也一样,此刻的他便已跪在了大明近卫军野战兵杜亭松面前:“见过大顺天军!” 第20章 砍投降士绅,人头滚滚! “举人窦顶与窦氏全族上下人等早已不堪忍受残明暴政,早已心向我大顺天威许久,如今得见王师来,如久旱逢甘霖!窦家愿奉十五万石粮食犒劳天军!” 窦顶说完就对杜亭松等近卫军叩拜起来。 “你他娘的还是举人,说的是什么鬼话,肏你老娘的,我大明伟大的皇帝陛下数下罪己诏,殚精竭虑,宁可自己缺衣少穿,也要分我们田地,减我们赋税,还对我们这些当兵的也嘘寒问暖,他娘的居然说我大明皇帝陛下施行的是暴政,老子结果了你!” 杜亭松没忍住直接持着长矛捅向了窦顶。 邓知远见此大喝一声:“杜亭松,你他娘的给老子住手!没有命令,你不能杀他!” 杜亭松见此只得收回长矛来,但还是向邓知远解释起来:“队正,他说我大明实行暴政!他要投靠闯贼!” 而这时候,窦顶自己也是一脸惊愕:“大明皇帝陛下?这,这,不是大顺的军队吗?” …… “大明的官军?!这,这,这样啊。” 叶斐仁这里,颇为傲然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自己绸衣上的灰尘,直接质问着包围他叶家宅邸的旗队总旗官高升:“既然是官军!可知这是尚书门第?本官乃朝廷致仕的太常寺少卿,祖上更是弘治朝的尚书,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尚书府来撒野?!” 说着,叶斐仁说着就看着高升,又道:“还有,是谁给你们这些粗鄙武夫的胆子擅自攻入淮安城,可知你们已经扰民!你们的督抚官是谁?此事,老夫必上奏朝廷,参他一本!” 因为大明素来是重文轻武,文人士大夫在大明的地位素来很高,因而叶斐仁在知道是明军后反而没那么害怕,甚至还颇为傲慢起来。 “老夫是举人!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刺杀老夫!” 窦顶也是勃然大怒,在知道眼前的官兵是明军后。 “是朕给他们的胆子!” 朱由检这时候骑马走了过来,他本来是想看看淮安城内的市井情况的,却没想到来到了这里,竟看见了窦顶这个大乡绅竟还在自己的近卫军官兵面前耀武扬威。 窦顶听见朱由检自称“朕”,便也猜到朱由检就是大明皇帝,也就拱手一拜:“晚生窦顶见过陛下!” 朱由检哼了一声。 窦顶则依旧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劝谏起朱由检来,以为大明皇帝好欺负:“陛下既已驾临淮安城,当保境安民,而非滋扰地方,再让君民之间生嫌隙也!” 朱由检懒得废话,只吩咐道:“押到淮安知府衙门的牢房里去,告诉吴孟明,给朕拷掠出这些叛贼的全部家产!然后再集中枭首!” 窦顶听后大惊,忙跪了下来:“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如今李自成已占据京师,陛下只有南方半壁江山,陛下当更应礼敬士绅才是啊!否则,陛下必会再会丢掉江南这半壁江山,恳请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押走!朕就是因为太礼敬你们这些士绅,所以才已经丢了半壁江山!” 朱由检说着就让人把窦顶带了下去。 窦顶见此再次大吼了起来:“陛下!陛下!窦家知错,窦家是不该有投诚闯贼之心,然窦家也是为了避免全城百姓尽丧敌手啊!陛下请三思!” 朱由检没有理会窦顶。 这边,叶斐仁也被近卫军官兵强行押进了大牢里,并也大声喊了起来:“你们,你们这是在虐待士绅!你们这是野蛮之举!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别喊了!” 锦衣卫吴孟明说完就对一锦衣卫吩咐道:“给他上夹棍,让他把所有家产都吐出来!” “啊!痛,痛啊!” 叶斐仁一被上夹棍后就惨叫起来。 “告诉本官,你们叶家除去已记账的钱粮外,还有哪些藏银。” 吴孟明问了起来。 “没了!没了!老夫为官清廉,从不贪污。” 叶斐仁回道。 “夹!” 吴孟明忙吩咐道。 “啊!我说,我说,老夫说,还有,还有藏银,在老夫书房的墙里,俱是银锭,合计有二十万斤。” 叶斐仁痛苦地回道。 “还有吗?” 吴孟明问道。 叶斐仁没有明确回答,只哭了起来:“这位爷,您饶了我们叶家吧,给我们叶家留条后路吧,等叶某出去,必重金香谢。” “你觉得你们叶家还能活下来吗,背叛陛下,你不知道是什么罪吗?” 吴孟明说着就大喝一声:“给我夹!让他把家产全部吐出来!” “啊!” 叶斐仁又被夹了起来,也就继续惨叫起来,忙道:“我有,还有银子,我在淮安城西的碧园里的芭蕉树下有个地窖,地窖下还藏有十五万金子。” 无独有偶。 这边窦顶开始被拷打着,吐出了自己藏在各处的银子,然后就哭嚎了起来:“天啊!我窦家五代的基业啊,就这么没了,呜呜!” 除此之外,其他意图背叛大明且一开始就联合淮安知府李都阻止朱由检入城的缙绅皆如同叶斐仁和窦顶一样被严加拷打,逼其把所有家产都吐了出来。 “陛下,这些枉顾忠义的盐商缙绅还真是阔绰,老奴这里已经进库总价值达五千万两白银以上的钱,粮食、盐、铁等物资也不计其数。” 王承恩向朱由检禀报了起来。 朱由检听后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蒋德璟和张凤翔等人:“这是他们逼朕这样做的,如果他们当时让朕进淮安城,而不是以为朕没了兵权就觉得朕好欺负而不让朕进城的话,朕也不会这样强硬!” “陛下说的是,这些淮安城内的盐商缙绅以及知府李都等明显是忘记了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如今要整合内部力量,凡事对陛下不敬,对大明不忠的,皆应铲除!” 蒋德璟附和起来。 而朱由检则继续吩咐道:“朕刚才想到个主意,将他们押到扬州城城前去斩杀,告诉扬州官员缙绅,立刻出城二十里迎朕,而且跪迎,否则朕必屠扬州下官员与缙绅满门!扬州也将会成为第二个淮安!” “臣等领旨!” 蒋德璟与张凤翔等辅政大臣忙回了一句。 …… 于是。 这一天,叶斐仁和窦顶背叛朱由检背叛大明的缙绅皆被一路押到了扬州城前。 扬州知府表情凝重地看着城外,问着自己的幕僚师爷马永强:“师爷,你看,那可是前太常寺少卿叶斐仁叶公?” “回太爷,正是!只是他怎么被官军押到了扬州城外跪下了?还有淮安窦家,那是窦家三老爷窦顶,他可是举人出身。” 这马师爷回道。 扬州知府马鸣录看着这一幕也很是不解,而就在疑惑不解时,已有近卫军的野战兵骑马告诉了他这是陛下的旨意。 扬州知府马鸣录这才恍然大悟:“师爷,快去,快去吩咐城中缙绅,立即照旨办理!” 而这边。 负责斩杀叶斐仁等的近卫军野战兵们已经举起了钢刀。 “朱由检!你如此荼毒士绅,你这个暴君!” 咔擦! 负责执行斩杀令的杜亭松一刀先朝骂皇帝陛下的窦顶砍了下去。 叶斐仁一看见窦顶断成两截顿时吓得尿了,忙看了看头上的钢刀,直接就哭了起来:“饶命啊!饶命啊!陛下!臣知道错了!臣不该背叛您,不该背叛大明啊!” 咔擦! 叶斐仁也被当场斩杀。 咔擦! 咔擦 咔擦! …… 一连数刀后,跪在扬州城前的犯罪缙绅皆被砍杀。 人头滚滚! 血流成河! 扬州知府马鸣录见此吓得面色苍白,忙下了城楼,回了自己的官轿:“快回府,给老爷我沐浴更衣,老爷我要第一个出城迎接陛下!快点啊!想活命的话,就给老子快点!” 朱由检这个强硬手段以及攻破淮安城的能力着实吓坏了扬州府的官员缙绅。 很快,当朱由检刚离开淮安城不过十里,就看见了扬州府的官员缙绅已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大片跪在了宝应县城外的官道旁,而官道旁已经连夜垫好了黄土。 “扬州知府马鸣录携扬州府大小缙绅恭迎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扬州知府马鸣录齐声高喝起来。 朱由检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没有说话,暗想到底是有了自己的军队才能真正的体验到什么是皇帝,不然,这扬州知府马鸣录只怕会同淮安知府一样连自己这个皇帝的面子也不给。 “朕听说,你们也不欢迎朕来江南巡狩?” 在召见马鸣录后,朱由检便问了一句。 马鸣录忙诚惶诚恐地叩拜了起来:“陛下,臣可不敢!这天下是陛下的,这扬州城也是陛下的,臣不过是代天子牧守,岂敢阻止陛下入扬州!” “明白就好,朕还是在淮安练兵,你当替朕继续牧守好扬州城,如果有差池,朕可不会轻饶!” 朱由检说着又道:“还有这扬州城的缙绅们,你替朕告诉他们,都老实点,别以为朕失去了北境,就管不了江南,这天下还是朕的,也别想着去勾结什么实力挑战朕的权威,否则,朕要是狠起来,朕自己都是怕的!当然,朕也无意要和你们作对,不让你们做生意,不让你们发财,但不能挑战朕的底线,也不能违背朕的旨意。” 朱由检说着就吩咐道:“内阁首辅蒋德璟,把朕的六项治国纲领给扬州知府马鸣录,让他晓谕给扬州士绅知道,并让他们好好学习学习这里面的思想!如今乃我汉室江山存亡与否之际,朕希望大家齐心协力,驱除鞑虏,共建新的大明盛世,而不是只打自己的小算盘!所谓乱世用重典,要是让朕意识到你们在背叛朕、背叛大明、背叛汉家祖宗,别怪朕到时候心狠!” 第21章 福王朱由菘 朱由检回了淮安,他没有打算留在扬州,也没有趁此一路南下到南京。 因为在朱由检看来,若要守住江南,必先要守住扬州,而要守住扬州,则必须先守住淮安。 但这不是说,朱由检不会再整顿江南,毕竟他要想将来抵御建奴成功,就得依靠江南的财力与人力。 所以,朱由检为此还是让蒋德璟派官员将淮安知府李都等的首级传首江南各府,以警告江南官绅阶级。 当然,朱由检留驻淮安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控制江北诸镇。 现在的大明因为连年打仗,使得军阀割据的现象已经出现。 除山海关外已经投清的吴三桂外,在长江北边已经有左良玉、高杰、刘泽清、刘良佐这些军阀。 其中,高杰、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这四路军阀被称为江北四镇,如今皆在淮安周围。 朱由检这个皇帝在淮安驻扎着,这四路军阀自然也就等于时刻被皇帝监视着,而不敢妄动。 不过,淮安城的繁华倒也不弱于扬州、南京,作为运河上四大都会之一,早在弘治朝就设有盐运分司,故城中盐商很多,写《西游记》的吴承恩就夸赞过淮安,言淮安“摹写金张韦顾诸园之胜,金牛石桥锣鼓墩诸处,征车游舫络绎缤纷。清明社火,夏至秧歌,尤令过者忘倦。” 在军事上,淮安也是天下咽喉之地,控漕运数百万石粮,东控沧海,西连洪泽,又襟长江,北连黄河。 以后要发展海贸,建立海军基地,在淮安也是很方便的。 甚至即便将来万一复兴大明失败,没改变建奴灭亡中华的历史命运,自己也是有机会出海逃走的。 所以,朱由检最终选择了这里作为他的抵御建奴的前沿阵地。 朱由检回到淮安城后便直接将叶斐仁的西湖别墅“小辋川”园作了行宫。 朱由检选择这里为行宫,则是因为这里有山水环绕,便于设置军事防御,而且走水路可以直接进入黄河出海。 虽然朱由检决心抗清,但他也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一条万一失败后的退路。 话转回来。 待朱由检从扬州回到淮安“小辋川”后,他的宫廷内眷也皆已搬迁在到这里,而近卫军第一野战步兵营也暂驻在别墅后的笔架山下,以随时护卫朱由检。 “如今我们虽然都用火枪加大炮强行住进本就属于我们统治的淮安城,但这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放弃武家墩。” 朱由检将几个被抄缙绅的家赐给了跟着自己身边的几位辅政大臣,而且这所赐的宅邸皆在朱由检行宫周边,因而,如今朱由检和自己的辅政大臣议起事来倒也依旧不用在路上花太多时间。 而此刻,朱由检一回自己行宫后就开始自己的六位辅政大臣说起事来。 “流民还需要继续招募,武家墩附近的荒田要继续开垦,屯堡要继续建立,现在才十个屯堡,这明显是不够的,不足以支撑我们将来靠这批获得土地的农户去抵御建奴、去建立一个新的太平盛世。” 朱由检说后,蒋德璟和周遇吉等辅政大臣皆点了点头。 而蒋德璟则在这时候说道:“陛下,现在这淮安城还需要我们管理,至少得任命一位新的淮安知府。” 朱由检“嗯”了一声:“现在我们直接控制的还有一座淮安城,这就需要我们不但要继续管理好武家墩一带的屯堡,还得管理好一座已经颇具规模的城镇,而屯堡以农业为主,城镇以商业为主,这就需要我们既得管好农业,也得管好商业,不能过于重农抑商,因为淮安城中有数十万手工业者和工人靠各种做买卖活着,我们也需要通过商业获取抵御建奴的资源,但农业是第一位的,毕竟农为一切之本,未来与建奴打仗,注定要打持久战,而到时候我们需要大量的军粮来供应军队,所以必须保障有足够的粮食产量。” “陛下说的是,淮安城南来北往的商旅甚多,乃天下漕关要地,如今要管好这座城镇,这名淮安知府得知晓商贸钱谷之事才是。” 蒋德璟回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直接下定了决心:“让左副都御史方岳贡兼任淮安知府,朕记得他做过松江知府,还做过户部主事,就让他以中央处候补辅政大臣身份,必要时候出席中央处廷议事务。” 跟随朱由检一起南下的官员还是有很大一批的,其中方岳贡不过是其中之一,这些人大部分都跟着太子去了南京,但因为南京已经有一套中央机构的班子,所以这些官员很多都是赋闲在南京。 而朱由检想要重新任免谁自然也只需下道圣旨将其调走就是。 虽然吏部尚书李遇知也在南京,但也不妨碍朱由检这个皇帝行驶他任免官员的权力。 中央处算是朱由检自南迁后正式设立的中央决策机构。 之前的内阁和司礼监皆已名存实亡。 也可以说,内阁和司礼监已经合并成了一个中央决策机构即中央处,因为司礼监掌印王承恩和内阁首辅蒋德璟皆在中央处。 朱由检这样做自然为了提高自己的行政工作效率,让负责批红的司礼监和负责票拟的内阁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办事,这样自然要快点。 换句话说,中央处就相当于清朝时期的军机处。 而成为中央处辅政大臣就等于成了皇帝身边的军机大臣,可以参与军机决策。 也和后世的“肠胃”差不多。 而候补辅政大臣就相当于低一级的委员。 朱由检的目的就是要把大明的官僚集团渐渐分出不同的权力等级。 如辅政大臣可以经常和皇帝议事,决议一切重要决策,只是拍板的是皇帝。 但辅政大臣以下的官员没有权力和机会与皇帝议事。 而不是像明朝之前的廷议和廷推一样,各个级别的官员都在一起商议,如六科的给事中和御史官,还有内阁与大九卿以及地方总督巡抚官等。 那样的话,效率很慢不说,而且是人过于多的民主,虽然可以发挥群策群力的优势,却也难以集中思想。 所以,朱由检只决定以后他的中央辅政大臣不超过十名,而且加他自己要组成单数。 这样,朱由检觉得自己既可以只需把控几个人便能把控全国,也能通过投票多少决定用谁的决策。 “遵旨!” 蒋德璟回了一句,便准备拟旨下发吏部,命吏部宣谕给方岳贡。 “淮安知府现在定了,民政方面的事接下来依旧是募兵和积蓄粮草还有加固城墙防御以及整修水利,用太祖起事时谋士朱升的话说,就是广积粮、高筑墙,当然缓称王就不必了,朕已经是大明皇帝!天下正统!” 朱由检这么一说,几位辅政大臣都笑了笑。 毕竟的确如朱由检自己所言,虽然大明现在已经实际上丢掉了北方半壁江山,但他朱由检的确是现在天下最正统的皇帝。 没人可以质疑。 几位辅政大臣也因此更加有底气些,毕竟自己跟随的皇帝陛下依旧是天下正统,而不是那些流贼皇帝和胡虏皇帝。 当然,原本历史上于南京监国的弘光皇帝朱由菘的正统性也没法与朱由检比。 而说到朱由菘,在朱由检刚回到淮安城的这天下午,王承恩就来禀报说:“陛下,福王朱由菘求见。” 按照明朝原有历史的发展,因为闯贼入河南,所以福王朱由菘于崇祯十七年三月逃到了淮安城,且暂避于盐商杜首昌的园中。 不得不说,这也是很讽刺的一件事。 作为天下之主的大明皇帝朱由检还提前于一月中旬抵达了淮安城,结果想正大光明的入淮安城,却被淮安知府拒绝。 而藩王朱由菘这个弃守藩府的藩王却靠乘舟入水门成功来到了淮安城中。 也就是说,不是皇帝出身的朱由菘逃难到淮安城居然没有阻碍。 相反,朱由检这个皇帝想进入淮安城反而遇到了阻碍。 但朱由检对此也明白,城中一些官员和士绅是怕他这个皇帝抄他们家,所以,才借着不承认自己是皇帝且以要南京兵部证明为由头阻拦自己这个皇帝入城。 好在朱由检自己通过火炮强行攻入了淮安城。 因为这件事,朱由检算是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枪杆子,光是靠正统皇帝的身份是不够的。 如果遇到一些不忠诚的官员士绅,没准还会被其落井下石。 历史上,朱由菘当皇帝后就是被官员士绅强行拉去献给建奴的。 “让他进来吧。”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对这位福王虽然不曾见面过,但对其历史上的表现可不陌生。 在朱由检的记忆里,这位福王是出了名的好色,一即位就开始选宫女,连妓女都召入宫中,不久没有解决明朝内部的党锢之争也没有及时整合力量抵住清兵的进攻。 不过,朱由检现在庆幸的是现在的大明皇帝的还是他而不是能力平常的朱由菘。 朱由检不禁因此心想,也许穿越来的自己会让大明的结局变得不一样吧。 “臣朱由菘见过陛下。” 肥胖的朱由菘此时已经跪在了朱由检面前。 “你也好意思来见朕?” 从朱家的亲戚关系上来说,朱由检算是朱由菘的堂弟,但朱由检现在是君王,何况他现在真实身份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自然也就对朱由菘没有那么强烈的同情之情,也就先略带责备的口吻问了朱由菘一句。 第22章 建立大明科学院 (加更) 福王朱由菘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向待自己这些亲族甚是宽仁,而不像待官员一样严苛的皇帝陛下会突然责问自己,也就一时有些紧张起来,回道: “回陛下,臣不得不来见陛下,臣父也就是您叔父福忠王死于流贼之手后,臣便成了无家可归之人,家眷皆失,家财皆尽,如今只几个阉奴为伴,如今不得不暂避淮安,还请陛下赐臣良田,补臣俸禄,再赐臣王妃宫娥。” 朱由检见福王朱由菘来见自己第一件事居然是要找自己要田产要钱粮要女人,一时不由得笑了,暗想到底是一平庸藩王。 “皇兄!你知不知道现在大明都要亡国了!而大明一旦亡国,我们朱家人都不能再坐享其成,吸食民脂民膏了!甚至一旦大明一灭,所有前朝皇室也就是我们朱家人都得死!你现在竟然还想过你自己的小日子,找朕要田要钱粮要女人,朕可没田地再给你,也没钱粮给你!” 朱由检说着一挥衣袖,转过了身,背对着朱由菘。 朱由菘犹如一穷亲戚找上门来一样,继续不依不饶起来:“陛下明鉴,按祖制,臣只能求陛下您恩赐啊,不然臣亦无法! 至于大明兴亡之事,更是臣不能也不敢置喙之事,臣是藩王,不能擅政啊! 臣刚听闻陛下已着人于武家墩开荒良田数万亩,臣斗胆请陛下赐予臣! 至于钱粮,陛下不是刚刚抄了淮安一些逆绅叛臣之家吗,少说也有数千万两,还请陛下赐臣一点,让臣度日啊,呜呜! 否则,臣也只能饿死在这淮安城了,且还无葬身之地! 另,臣逃离怀庆时,未带一妃,至今孤身一人,所以需娶一妃,但臣的婚事按制得由陛下圣裁,故臣请陛下准臣续娶杜首昌之女杜虹隐为侧妃,以使臣不至于老而无伴,请陛下恩准!” 朱由菘说着就哭了起来。 “武家墩的田,朕不会赐给你,那是朕建立近卫军的根基!你若再执意要,朕只能杀你!” 朱由检直接回了一句。 他当然不会把武家墩垦荒的田给朱由菘,毕竟武家墩的农户皆是他近卫军的亲眷,他现在能够掌控自己的近卫军,靠的就是搞了土地改革,把垦荒的田地赐给了这些近卫军。 而近卫军们为了保护自己家新得的田地才不得不效忠自己。 如果,他把这些田地给了福王,近卫军即便不造反,也会对自己这个皇帝感到失望,且丧失为了让家人活下去而替皇上卖命的原始动力。 所以,朱由检不会答应。 朱由菘只得继续讨要:“陛下,可否把抄没的缙绅田产赐给臣,如叶、窦两家,他们在淮扬皆有数十万亩良田,臣不敢多要,就二十万亩良田。” “不准!这些皆是朕将来要建立屯堡的军田!” 朱由检当场拒绝。 朱由菘内心不满起来,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回了一句:“是!” “至于钱粮,朕也不会白白赐给你,因为朕的钱粮都是民脂民膏,不能因为你是朕的皇兄,你就可以白白享受这些,但朕也不会不管你的死活,从现在起,我大明的祖制得改一改,为振兴大明,宗室子弟也得做事。” 朱由检继续说道。 而朱由菘有些好奇地问了起来:“不知陛下要让臣做什么事?” “研究!” 朱由检回了一句。 “研究?” 朱由菘感到很疑惑起来。 “朕决定成立一所大明科学院,所谓科学,即天下至理之学,而科学院就是研究科学的地方,朕现在任命你担任大明科学院第一任祭酒,官从四品,负责招揽天下奇才于科学院为朝廷做事; 现在朕要你首先要做的主要有两件事: 一件事是成立农业研究所,推广番薯与马铃薯的种植; 一件事是建立工业研究所,研究相关工艺如织造、玻璃制造等工艺的提高; 朕会给你从四品的俸禄,并如果你在任期间给朕搞出新东西来,朕会给你赏银。” 朱由检说道。 朱由菘只得回道:“是!臣遵旨!” “至于你刚才说要娶杜首昌之女杜虹隐,朕且问你,女方可愿意嫁给你?如果愿意,朕倒是可以成全你们。” 朱由检问了起来,又道:“别想欺瞒朕!否则朕必治你欺君之罪!” 朱由检记得历史上朱由菘的确有想娶杜首昌之女杜虹隐。 甚至还和其父亲订立了婚约。 但朱由菘登基为监国而召选杜虹隐为妃时,杜虹隐却通过装疯的方式拒绝了朱由菘的召选。 因而,朱由检自然也由此知道杜虹隐肯定是没看上朱由菘。 虽然他是皇帝,可以决定谁嫁给谁,谁娶谁,但他还是一个现代人,自然不会任意断送一个闺阁女子的终生幸福。 “是臣一厢情愿,但陛下您要是下一道圣旨,她肯定不会不答应的。” 朱由菘有些沮丧地回了一句,但旋即又说了起来。 “强扭的瓜不甜!你真的想看见她天天在你面前以泪洗面?” 朱由检问着朱由菘。 朱由菘见此颓丧地低下了头:“那好吧,陛下当臣没说过。” “如果你能追求上她,让她喜欢上你,你再来找朕,朕到时候会赐你一段美满姻缘,但是你要是没给朕认真办事,朕不但不会赐你姻缘,还会强行要求你娶淮安城最丑的女子为王妃。” 朱由检说了一句。 “臣谢陛下!嘿嘿!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好陛下要求的事,去种植推广那个番薯!臣一定会让她喜欢上臣的。” 朱由菘一脸兴奋地嘿嘿笑了起来,摸了一下肥肥的后脑勺。 朱由检点了点头:“退下吧。” 而接下来,朱由检因福王求赐良田与俸禄之事,下了一道旨: “国家艰难,为筹集钱粮养更多精兵良将,并赈济难民,故只能先苦我宗室子弟,毕竟我宗室子弟自太祖以来所享民利最厚,因而现暂停发放藩王宗室俸禄,并暂存于户部,设立宗室藩库储藏经营之,各地藩王宗室若无田地自养者,可就地求职,也可来淮安求职,不再限制其离开封地之策!” 有明一代,一直是把宗室藩王当猪养,不准其从事任何职业,但每年要发放高额的俸禄,其中亲王一月一万石粮,比一品官都要高十倍,不得不说,朱元璋对自己的朱家人很大方,但这却导致了大明后期沉重的财政负担,毕竟大明的亲王爵都是世袭不降级的,所以到后期亲王越来越多,也就导致了大明的财政越发的艰难。 如今朱由检这么做算是抛掉了大明的一大财政负担。 “陛下圣明!” 蒋德璟接到这道旨意不由得感叹了一下,忙对王承恩道:“如此就能省下一大笔钱,先为军械总局去福建购买铁料了!” 第23章 土改 福王走后,朱由检便得以有空在这处叶家私园里逛了起来,看着湖光山色,他不得不承认,这里的景色是很美的。 但紧接着,朱由检就因此担忧起来,他担忧现在这处属于他的私园会被建奴夺去。 一时,朱由检也没了兴致在赏这原理美景:“摆驾去军械总局!” 朱由检拿下淮安城后,他的大明帝国中央政权已经开始增加持续增加他抵抗建奴的实力。 这里面既有硬实力也有软实力。 硬实力暂且不提。 先提软实力方面。 下旨调方岳贡任淮安知府的行政命令已经发往南京。 作为一名有地方执政经验且知晓钱谷事的官僚,朱由检和他的辅政大臣们都相信他能让淮安城继续繁华下去,且在将来为抵挡建奴的铁骑做出贡献,主要是钱粮方面。 武家墩的屯堡已经开始插秧,只等着秋收时的来临。 而内阁首辅蒋德璟继续组织着招募来的流民开垦荒田,并抢在夏季到来之前,先插下第一波秧苗。 按理,朱由检作为大明皇帝,依旧可以从江南等地收到两百多万石的粮赋,完全不差这点粮食。 但朱由检自己知道,他要的不是武家墩数万亩良田的粮食收入,他要的是从士绅阶层手里夺走基层控制权,要的是自己掌控天下的权力基础,要的是整合农民的力量并让大明走上工业化的道路。 朱由检知道自己只有用更先进的政治制度才能打败依旧是要建立一个儒家为主体的封建社会的满清王朝。 武家墩的屯堡没有宗族,全身自耕农,管理者也不是宗族里的族长即德高望重的乡绅,而是根据各屯堡内部选举并由中央处直接任命的。 因而,武家墩的管理者皆是直接秉承皇帝的意志做事的。 这与传统乡绅社会是不同的,在传统的乡绅社会里,村庄的管理者很多时候就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即乡绅们。 这些乡绅们有“自治权”,可以不顾朝廷法令,擅自利用族约或乡约处罚自己村里的民众。 如让女子浸猪笼。 开祠堂杖毙族人等。 底层的农民们都被这些乡绅们控制着。 但武家墩不一样,朱由检的指令可以直接通达到一个生产组即一个村的管理者,进而直接可以管理和动员农民。 这也是福王想要武家墩的良田,朱由检为什么不给的原因。 武家墩算是朱由检的农业基本盘了。 而且,朱由检的农业基本盘还在扩张中,叶、窦等因为得罪朱由检而被治罪抄家的缙绅的田地自然也要被朱由检建立屯堡制度。 原有佃户全部自动成为屯堡民户,统一由内阁首辅蒋德璟管理。 有了农业基本盘,朱由检自然也有自己的工业基本盘。 朱由检的工业基本盘便是他的军械制造总局。 但朱由检的军械总局没有搬进淮安城,依旧一处叫五门山的溪谷边,因为生产枪械和火炮的生产车间已经在这里搭建好,不好直接搬迁进淮安城来,何况现在的工业基本上还是水力驱动为主。 有农业基本盘和工业基本盘的朱由检建立起一支可以与建奴作战的强军即近卫军才有了基础。 按照朱由检的设想。 在以后,他需要用自己屯堡的农业收入支撑起整个近卫军体系的后勤粮食需求。 而军械总局的工业生产则为整个近卫军体系提供装备需求,以及通过工商业赚取的利润投资技术研发与增加社会福利保障,以确保自己这个皇帝直接统治的百姓都比其他势力统治区的百姓过的好。 只有这样,朱由检相信自己的近卫军才能成为对自己足够忠诚又足够强大的军队。 而只有这样,朱由检相信自己的近卫军才能最终得以战胜建奴。 但朱由检知道自己的势力是需要慢慢壮大的。 现在离朱由检这个皇帝到达淮安府并建立自己的皇帝基本盘才四个月。 在农业方面,所建立的屯堡区还没扩张到一个县。 在工业方面,只是把大明朝廷原有的军器局、兵仗局、盔甲厂、王恭厂等组合成了一个军械制造总局。 还没有工业方面的教学机构,更没有民用工业。 但也不是说毫无进步。 比如铁厂,朱由检开始让人建立起来。 “陛下,这就是大明第一炼铁厂,采用的是陛下您所说的坩埚法炼钢并加了柳条法炒钢技术,还加了小高炉,您现在看见的这些小高炉都是炼铁厂的炼钢作业组,整个厂内的炼铁工艺是采取您所要求的流水线作业,分工明确。” 当朱由检来到军械制造总局时,就先观看了炼铁厂,而宋应星则陪同着向他介绍了起来。 “甚好!不过,炼铁厂还得再扩建,可以重新选址建立分厂,因为以后炼铁厂需要供应的钢铁产量是需要装备十万乃至百万大军的用铁需求的,不只是军队方面,以后民政方面也需要用钢铁,若桥梁营造、农用铁器等。” 朱由检点了点头,就详细指导起来。 宋应星连忙称是。 …… 朱由检去了军械总局,视察炼铁厂。 而蒋德璟作为内阁首辅则去了清江浦。 因为按照大明皇帝朱由检的要求,大明中央处在这里建立新的屯堡组织。 毕竟在这清江浦一带竟有近五十万亩的良田是叶家和窦家等被抄缙绅的田产。 所以,这田产已经算是收归国有。 自然是有必要建立屯堡组织的。 虽然皇帝朱由检只是动动嘴皮子说要在这里建立屯堡组织,分田给当地佃户。 但一切都需要蒋德璟这个内阁首辅带着他的文官班子具体来执行。 可当蒋德璟具体执行起朱由检要求分田于民,建立直接由官府统治的屯堡组织时,他却发现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元辅,下官调查了一下清江浦的情况,这些缙绅家的佃户准确说不是佃户,而是陛下口中的富农,而他们则在更多时候被称为庄头。” “因为他们租佃了叶家的大量田地,多则上万亩少则上百亩,而他们自己也有田地,但基本上不自种,而是租佃了出去,而他们把叶家的田地以较廉价的租子租佃在手后会再以较高的租子租佃给其他农户,而他们只需收租子差价即可,所以,他们根本算不上是耕作者。” “现在陛下的意思是,要分田于民且平均地权,如果我们直接把田地给这些富农,是不合理的,没有实现我们分田于民且平均地权的目的。” 辅佐蒋德璟处置屯堡事务的刘理顺向蒋德璟汇报了在清江浦进行土地改革时的问题。 蒋德璟也就把这一现象上报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知道后直接批示了自己的旨意。 【成立中央处土改工作组和农政部,由内阁首辅蒋德璟担任组长兼任农政部尚书】 【设立淮安府大明中级法院和中级检察院,刘理顺担任中级法院院长与中级检察院院长兼农政部侍郎与中央处土改工作组副组长】 【武家墩与清江浦合并设立武清县,刘理顺兼任武清县知县,管理屯堡事务】 【近卫军第一步兵野战营驻守清江浦协助土改工作组在清江浦进行土改工作】 【设立武清县警务局,周遇吉临时兼任武清县警务局局正,近卫军第二野战步兵营调到笔架山接替近卫军第一步兵野战营防务】 【解除租佃关系,并开展清算工作,对犯下罪恶的富农土豪进行审判处决,维护秩序,有犯事的地主除少部分自留地外全部没收,没有犯事的折价由官府购买】 朱由检这么一批示,意味着他要通过发展农**动来进行土地改革。 于是,蒋德璟便让刘理顺跟着周遇吉率领的近卫军第一野战步兵营去了清江浦。 刘理顺是翰林学士出身,这些日子,他和蒋德璟一起跟着朱由检学了不少关于土地兼并对一个王朝危害有多大的知识,也接受了平均地权且土地归国有的思想。 与刘理顺一起去还有他在武家墩已经培训好的一批民政干事,皆是流民中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如今已成了蒋德璟和刘理顺进行土地改革的重要成员。 刘理顺一来到清江浦,就让自己的人将清江浦的所有庄头叫到了自己面前来。 当刘理顺告诉这些庄头,他们所租佃的土地将不再产生租佃关系时,这些庄头自然都是很惊讶的,也很不愿意看见是这个结果。 “这位官爷,朝廷这要把田地收归官有,小的们自是没话说,可这不让我们租佃,却是为何,难道是嫌我们交的租子少了?” 一位叫贺庄头的主动问起刘理顺来。 刘理顺回道:“不是嫌租子少,而是朝廷不接受把田地大面积租佃给百姓,以致于养出靠租佃田地而不劳作的富农出来。” “既然如此,我等无话可说,只是不知为何还要收走我们自己在清江浦的大部分田地,这些都是我们自己买的呀!?” 这贺庄头继续说了起来。 “因为朝廷要平均地权,避免土地集中在少部分手中,再说,朝廷也不是白拿你们的田地,是从你们手里折银赎买。” 刘理顺说了起来。 “我们不卖!” 这时候,另一位姓鲁的庄头突然喊了一句,然后说道:“朝廷不能无故夺走别他人的田产!” 刘理顺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的意见。” 于是,刘理顺接下来就先宣布成立武清县警务局和检察院以及法院,并通过警务局四处宣布告示,要求百姓有不平事到警务局告状,且告状者无论成功不成功都给一顿饭吃,并送一斗米。 第24章 公审与批斗富农土豪 清江浦的百姓们听说可以来警务局告状,而且还管一顿饭,甚至送米,皆纷纷而来。 “县尊,草民状告鲁秀才诬陷草民偷了他家的鸭子,还非要小民立了欠他三十两银四分利的借据,还说小民一年内还不起,就要拿小民的祖宅做抵押,草民冤枉啊,草民从来没偷过他家鸭子,草民只是说过在村头看见过一只鸭子,结果鲁庄头就说是我偷了他的鸭子。” “草民要告贺庄头,贺庄头不发草民的工钱,草民白给他打了长工。” “草民要告衣庄头,衣庄头仗着在县衙里有亲戚,就把草民的二十亩水田变成了他家的,草民现在就只得当佃户了,呜呜!” …… 同时,刘理顺也派出自己的属吏去访查有没有贫农佃户被这些庄头富农欺压与过度剥削的事。 什么私设刑堂打死人命。 乃至私自拘禁因歉收而无法交租的农民,或者强逼农民租用自己的农具等。 一时间。 各种庄头富农的丑恶事被揭露了出来,几乎就没有几个剥削贫农的庄头富农。 于是,刘理顺趁此立即要求警务局抓捕这些庄头富农。 临时代理警务局事务的邓知远在接过刘理顺的行文公函后就对自己身后的士兵命道:“行动,抓捕和控制罪犯!” “是!” 临时充任警务局警务员的近卫军战兵们皆回了一句。 邓知远是北方人,且又是对皇帝十分忠诚的,所以对于这种审判南方富农的事,他也不会有什么抵触心理。 而杜亭松等近卫军战兵以前就是贫农出身。 要不然也不会去大运河边当纤夫。 所以,他们也就对这些富农乡绅有着天然的阶级仇恨。 自然也很积极和兴奋地去抓这些土豪恶霸。 于是,鲁庄头、贺庄头这些富农土豪皆被抓了起来。 接着,刘理顺就按照朱由检的指示开始在清江浦的社庙搭建了公审大会。 而公审大会便是对清江浦的一些违法人员进行公开审判的大会。 为了不耽误农时,公审大会皆在晚上举行。 但这丝毫不影响底层民众对开公审大会的积极性,因为公审大会审判的违法人员主要都是一些在村里称王称霸的富农地主们。 当然,也还有一些地痞流氓。 这些人也同样很遭乡民们痛恨,但因为在往常时候,这些地痞流氓要么有当地乡绅和地主当保护伞,要么因为去衙门告状成本太高,所以,乡民们也就都拿这些地皮流氓没有办法。 如今,刘理顺亲自公审这些人员,自然让民众们拍手称快。 “贺有生,你远房侄女状告你吃绝户,逼死她母亲,还把她嫁给一得痨病的老头,然后夺了她家的田地,可有此事?” 刘理顺问道。 贺有生想要狡辩,但无奈在场的民众皆纷纷指证起来,他也就没有办法再狡辩,只好认罪。 于是,刘理顺便让人给贺有生挂了一个杀人犯的牌子。 而接着,刘理顺便宣布所有人都可以当庭揭发贺有生的其他罪证,然后进行审判。 因此,也就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揭发贺有生。 “他强占了我家的三分水田,说是我在他家赌钱输了的,可我那日明明只在他家喝了酒,没有赌钱!” “他睡了我妹子,非说是我妹子勾引他,还告到县衙,县里的太尊判了我妹子剐刑,我妹子只得自己跳井了!“ “我自己买了头牛回来,他非说是我偷的他家的牛,结果因为有城里叶老爷撑腰,硬是让县太尊把牛判给了他,还打断了我的一条腿!” …… 开始控诉贺有生罪行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的百姓甚至情绪来了,忍不住哭了起来。 有的百姓则已经恨不得要上来打贺有生。 还有的百姓因为常年受贺有生等土豪恶霸压迫,已经不敢反抗,甚至担心被报复,而开始阻止自己亲友控诉。 但无论如何,刘理顺这么做算是在大明开了个发展农民斗争运动的头。 因为有军队即近卫军的在这里镇着,再加上近卫军上面还有皇帝支持,刘理顺也不怕这些不法地主反攻倒算,当即开始怂恿起百姓喊起“打斗贺有生”等口号来,并宣判当场斩杀了贺有生,且没收了贺有生的不法财产。 接着,刘理顺又审判其他富农土豪。 皆因为各自有罪恶事而被处决。 而如此一来,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无不拍手叫好。 当然,刘理顺这样一搞,这些不肯把自己田地卖出来的田地也就因为自己犯罪而被刘理顺给强行没收。 除此之外,其他没有被治罪而在乡里品性不错的富农庄头则也因为害怕被官府寻上各种犯事的由头开始愿意把田地卖给了朝廷。 这些富农也就不得不把自己的剩余财富由土地变成了金银,然后开始逐渐搬迁进城里,成为了工场主与资本家。 而刘理顺的土改自然也就因此顺利了很多。 不到十日,刘理顺就将清江浦的田地全部变成了官有。 接着,刘理顺就开始为各佃户分田地,全部重新订立契约,所有佃户编为各屯堡的屯户。 不仅仅是这些庄头富农租佃的田地被平均分包给了百姓,连他们自己的田地也被平均分包给了百姓。 在清江浦,刘理顺成功实现了朱由检要他平均地权的目标。 而将这些田地分包给百姓后,刘理顺重新拟定了武家墩一样新的租约和贷款利息标准,租子与利息比之前要减少了许多。 百姓们的赋税负担自然也因此减少了许多。 清江浦的百姓们自然很高兴。 而当刘理顺告诉百姓们,这些都是皇帝给他们带来的恩德后,这些百姓便都对皇帝朱由检感恩戴德起来,并开始很自然地信奉刘理顺的洗脑宣传,而认为伟大的崇祯皇帝陛下是他们的大救星。 与在武家墩一样,清江浦的百姓也成了朱由检的坚定支持者,也开始给朱由检设牌位,把朱由检当神仙菩萨一样崇拜。 “东方红,太阳升,大明出了个好皇上,他为人民谋幸福……” 一时间,像这样的颂歌开始如武家墩一样,在清江浦的上学孩童口中唱起,当刘理顺在清江浦土改成功,且利用收缴上来的地主财物在清江浦建立小学堂而把来自皇帝朱由检身边中央处宣传用的歌曲传播到课堂上后。 第25章 与其做亡国之奴,不如为国事死! “清江浦的土改顺利地推行了下去,一些土豪恶霸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各新设屯堡的水利设施也已开始整修,以臣看,也就一年,这清江浦就能成为我大明中央处直接管理的第二个粮食基地。” 在中央处会议上,内阁首辅兼辅政大臣蒋德璟向朱由检汇报了清江浦的土改进展。 朱由检听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清江浦与武家墩不一样,武家墩一开始是荒野,没有佃户也没有劣绅土豪,所以分田于民,没有太大阻碍,清江浦是有佃户和土豪劣绅的,所以清江浦的土改得作为一个经典案例来研究,因为接下来,大明的土改工作除了对因兵灾人祸而被抛荒的田地进行复耕均田,还要对没有遭受兵灾人祸且未抛荒的土地进行改革,以抑制土地兼并现象。” 蒋德璟连忙称是。 从朱由检决定南迁开始,蒋德璟就在朱由检的影响下接受了土地兼并导致天下纷乱的理论。 何况,朱由检在上次的中央处会议已经明确了以后大明帝国执政的六项纲领,其中一项纲领就是“富我汉民”,目的是避免天下汉民再因为饥寒问题而造反,也避免天下汉民因此背离大明。 而在蒋德璟看来,欲富我汉民,只能平均地权,分田于民,使民有田可耕。 毕竟蒋德璟这个传统士大夫眼里,农业才是天下之本。 所以,蒋德璟也很支持皇帝陛下这样做。 朱由检也没有否认蒋德璟以农为本的思想,不然他也不会提出让蒋德璟替自己去平均地权,去搞土改。 因为历史经验告诉朱由检,中华的确是一个以农民为主体的国家,任何革命和改革如果忽略了农民,都会失败。 而农民最大的需求就是有地可种。 所以,朱由检也承认只有让农民得到实惠,才能发动农民,才能真的能整合天下人数最多的农民阶层,为自己实现抵御建奴的胜利。 但这个时代的大明已经处于资本主义萌芽时期,商品经济已经开始发达起来,所以也不是没有重视商业的官员。 “陛下,清江浦是因叶氏、窦氏等缙绅盐商家族涉嫌欺君,而被抄家灭门,故其在清江浦的田产才为朝廷所有,而朝廷因此才得以可以在清江浦实行土改,但对于许多未犯法的缙绅富商,以臣看,恐怕不能擅夺其田,甚至是强行赎买,如此,必会遭到这些缙绅富商抵制,而不利于我们团结一切之力量抵御建奴的初衷。” 张凤翔这时候说了起来,他没有蒋德璟那么理想主义,只知道支持皇帝搞土改,他的确担忧皇帝自己搞土改,却背叛了天下所有的统治者,而偏偏皇帝就是天下最大的统治者,皇帝陛下一味土改等于也失去了自己的统治根基,毕竟会导致所有的统治者即士绅们不再支持皇帝陛下。 所以,自思作为皇帝朱由检辅政大臣的张凤翔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出自己的担忧来。 朱由检听后点了点头:“朕也知道,所以土改工作只能循序渐进的来,不能操之过急,只要缙绅富商们不犯事,朕也不会不顾王法,大明以后要推行法治,而一切法皆由朕定,即天下人需只听朕一人号令,朕不会擅改朕自己定的王法,何况,朕拟定的治国纲领之一是富我汉民,而富民的方法不应只是使民有田。” “陛下圣明!” 张凤翔回了一句。 只要皇帝陛下不强行土改,他就放心了许多。 而蒋德璟却听出了皇帝陛下要发展商业的意思,因为天下百姓从事的职业无非就是士农工商,能使民富者,除勤劳耕作外,便是经商了。 但作为一名接受传统儒家思想教育的士大夫,蒋德璟一直秉信重农抑商才正确的政治原则。 所以,蒋德璟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认为使耕者有其田才是中兴大明之根本,而其余皆为末技也!大明到如今地步,皆因农不为本、商人操纵朝堂所致,以至于朝廷田赋日减,国库收入因此日渐空乏。” “元辅此言差矣,朝廷虽田赋日减,国库日渐空乏,但天下百姓却因此得以富贵,此皆因百姓从商而得利之故,至于朝廷田赋收入减少,以臣看来,非百姓从商之过,而是大明税政当改,以往朝廷税政重农赋而轻商税,是因国初天下百业皆为农事,而如今商业发达,自然当重商税而轻农赋。” 张凤翔反驳起蒋德璟来。 蒋德璟看了张凤翔一眼,说道:“陛下,臣认为,张公所言,倒也算是中肯之言,但天下从商取利者多为权贵士绅,张公觉得朝廷能从其身上加征到商税吗?” 张凤翔一时语塞,想了想后才道:“难道元辅认为土改就能不侵犯权贵士绅利益吗,天下居地多者亦为权贵士绅!” 蒋德璟也语塞起来。 朱由检见此笑了起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属于文官集团的辅政大臣皆算是善分析朝局者,但只是一人重商,一人重农,结果两人一争论,倒是把大明现在内部最大的矛盾给说了出来。 所以,朱由检这时候摆了摆手:“好啦!两位爱卿争来争去,无非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无论是农业之利还是商业之利,皆为权贵士绅所占,而朕要富天下汉民,就必须从权贵士绅嘴里抢食吃!” “土地改革也好,加征商税也罢,虽然方式不同,但却是殊途同归,目的是一致的,那便是要增加朝廷国库收入,进而反哺于百姓,使百姓得福利,如此方能实现富我汉民的理想。” “但要实现富我天下汉民就得得罪权贵士绅,这是必然的结果!不得罪士绅是不可能的,李自成攻陷京师前,朕听一些文臣的,不得罪权贵士绅,不加征商税,只加征三饷,结果呢,官逼民反,导致跟李自成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朕丢了北方的半壁江山。” “我们要想重振大明,就必须得损有余而补不足!就必须要革新除弊,要改革!但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我们不能妄想让权贵士绅会主动愿意让朝廷加征商税,会主动愿意把田地分给百姓,所以,诸位爱卿,得做好与士绅决裂的这个心理准备,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朕去改革,可以现在提出来,退出中央处,朕会让他回去养老。” 朱由检说着就看向了蒋德璟和张凤翔等辅政大臣。 “臣誓死追随陛下!” 周遇吉先站出来表了态,他是武将,不是士绅集团的人,而且他本就是皇帝朱由检从底层提拔起来的人,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就又从山西来到了南方,自然也不会抵触皇帝要加征商税与土地改革等事。 蒋德璟也站了出来:“如陛下所言,到如今非变法救国不可!臣已抱定必死之心,与其做亡国之奴,不如为国事死!” 张凤翔很敬佩地看了蒋德璟一眼,他承认陛下说的对,到现在大明的确已经积重难返,想不触动既得利益者的根本而改变大明命运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既为明臣,只能选择这样的结果。 因而,张凤翔也道:“亦如元辅所言,与其做亡国之奴,不如为国事死!” 李国祯也站了出来,他也很受触动,作为朝廷武勋贵族,他自然希望大明能够重振起来,而他这个朝廷贵族才能继续得享荣华,也就重重地一拱手,回道:“与其做亡国之奴,不如为国事死!” 王承恩和吴孟明是朱由检内臣,一个管内廷,一个管锦衣卫,算是朱由检的家奴,离开朱由检他们什么也不是,自然也都只能死心塌地地追随朱由检,回道:“与其做亡国之怒,不如为国事死!” “诸位爱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 朱由检笑了起来,且说了一句。 接着,朱由检又说道:“现在,朕与诸位爱卿算是都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接下来,就继续按照纲领继续做事吧,也请诸位放心,朕不会做狡兔死走狗烹之事,朕对诸位爱卿以国士视之,将来必以国士礼之。” “臣等遵旨!谢陛下恩典!” 这几位辅政大臣齐声回了一句。 这一场君臣议事后,几位辅政大臣算是彻底抛下了所有芥蒂,虽然彼此在朝中的职事不同,但都抱定了要重振大明的决心,都统一了思想。 但朱由检明白,他单要靠这六位辅政大臣和自己统一思想是不够的。 他要靠的是天下一大群人和他有着同样的思想,即要有驱除鞑虏、振兴华夏、富我汉民而不惜牺牲自己利益乃至生命的民族思想的人。 所以,朱由检决定成立一个专门团结有着这样民族思想的仁人志士的党务组织。 因而,朱由检在第二天将这几位辅政大臣再次召集起来,说起了此事,并道:“我们需要去宣传我们的主张,我们需要去团结跟我们有着同样主张的人,并发展还在迷茫中的汉人与我们有一样的思想,不然单靠朕与诸位爱卿是不够的。”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我们要成立一个专门负责发展和管理这类有着我们同样主张的仁人志士!臣恭聆圣训!” 蒋德璟有些兴奋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治国平天下还有这种发展政党的方式,他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知道这种政党和朋党是与众不同的,朋党是因为利益勾结在一起,而政党是彼此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标团结在一起,而后者无疑会让朝堂出现众正盈朝的美好场面。 第26章 狡猾而想占便宜的士绅 “请陛下吩咐!” 张凤翔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也觉得皇帝陛下这个方式很好,让大明掌权者皆是和帝王思想一致之人,无疑可以达到排除异己的目的,从而避免朝堂陷入党锢之争。 周遇吉和李国祯、王承恩、吴孟明四人也是一样,皆表示听朱由检的吩咐。 朱由检因此便直接说道:“朕意成立兴明会,朕与六位爱卿自动成为兴明会成员,而中央处改为兴明会中央处,以后非兴明会成员不得入内阁和司礼监,不得成为中央处辅政大臣! 其余官职,优先任命兴明会成员!各官衙成立兴明会支会组织,由该支会负责该官衙的会务工作!现在蒋德璟负责发展和培养民政中的文官士子为兴明会成员,而张凤翔负责发展和培养兵政中的武官士兵为兴明会成员。” 朱由检说着就把一份自己连夜写好的两份《兴明会入会手册》递给了蒋德璟和张凤翔:“你们两重拟一份,然后由朕亲自盖上玉玺,且由你们六位皆副署签上名字后,便由你们俩各自拿去一份秘密发展兴明会成员,按照这上面的流程发展! 记住,此乃绝密,为避免引起天下动荡,手册内容与兴明会之事暂不能公示与众,也不必昭告天下,发展兴明会成员无比要严格,宁缺毋滥!我们要的是真正愿为华夏为大明舍生忘死之国士,而非投机取利的虚伪小人!” “臣等明白!” 蒋德璟和张凤翔等回了一句。 然后,朱由检让周遇吉、王承恩等也各自抄一份,拿回去好好学习。 朱由检知道中国最大的势力集团是农民,农民的力量无疑也是最强大的,要不然历史上以工农为主的某集团也不会推翻三座大山。 但朱由检也知道农民的力量是很分散的,而且也容易满足,没有斗争纲领和目标,所以需要一些有进步思想的知识分子去指导去引导。 而按照朱由检的目的,兴明会就要发挥这个作用,去引导农民乃至更多的汉人站起来抵抗建奴。 但兴明会此时也只能算是刚刚处于萌芽状态。 在现实中,真正得到壮大,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蒋德璟作为内阁首辅,他的工作量很大,土改工作与来自明朝统治区的奏疏都需要他票拟,还有内部的诸多民政工作。 因而,蒋德璟只能找时间先发展刘理顺。 刘理顺一来他这里的时候,他就会和刘理顺讨论一下各自的想法。 翰林出身的刘理顺倒是很意外身居高位的蒋德璟会这么耐心地听他对朝局的看法,不知道蒋德璟是要发展他入会的他还以为蒋德璟是要重用他,倒也就很积极地向蒋德璟表达了自己的政治思想。 而蒋德璟在确定刘理顺也算是一位有民族意识的理想主义者后,就明确地表示发展他入会。 刘理顺一开始还有些排斥,因为他担心蒋德璟是在搞朋党。 而刘理顺在了解蒋德璟提供的相关纲领后,最终反而成为了入会的积极分子,开始积极表现起来。 刘理顺主要负责的是武家墩和清江浦的农业,算是蒋德璟的助手。 而如今武家墩和清江浦的农业倒也因为刘理顺的尽职尽责发展的很好。 为此,刘理顺主动领会皇帝朱由检提高农业生产技术和整修水利的要求,组织民夫在武家墩和清江浦增修了数十台水车,挖了数十条沟渠,使得武家墩和清江浦这两处地方,几乎每个生产组都有一条灌溉和泄洪两用的水渠以及一台大型水车。 而也因此,随着第一波秧苗的播种,这两处地方的农业发展非常顺利。 等到了初夏时节,从武家墩到清江浦绵延五十万多万亩的良田尽是绿油油的稻苗。 按照明朝这时候的产量,这五十万多万亩良田的秧苗等到秋天后可以收到五十万石左右的粮食。 这个数字无疑可以养活很多的人。 而朱由检要发展的农业屯堡自然不会只局限于武家墩和清江浦。 按照朱由检要分田于民的旨意,刘理顺开始上疏建言将因兵祸而荒芜的乌头镇一带的良田也进行垦荒,扩张为皇庄屯堡。 朱由检自然同意了。 因而,刘理顺便开始组织由李国祯新募集的流民开始在乌头镇垦荒。 不过,就在朱由检在淮安府的屯堡组织继续扩张时,却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数名豪奴陪着一名坐滑竿的生员突然出现在了武家墩的第一屯堡的屯堡衙门。 而这几名豪奴一来就直接将屯堡主任姜玉贞叫了出来,喝道:“你们种了我冒家的田地,按理,要把田地赔给我们!” 姜玉贞本是山西的一名童生,因李自成入山西而不得不携家眷逃到淮安来,如今因为识文断字又有些办事能力所以成为了武家墩的一名屯堡主任。 现在,姜玉贞见对方一坐滑竿的公子戴方巾穿华服,也知道对方这名公子定然是有功名的生员,也就先礼敬地拱了拱手,才忙说道:“不知这位相公高姓大名,缘何一来就咬定这里的田地是你们冒家的,我们与上面刘学士等一起来这一带开荒时,这里全是荒田,没有任何人耕种!你们既说是你们的田地,你们可有凭证?” 冒襄因此哼了一声,只吩咐道:“赶紧把户票递给他看看,别耽误本公子欣赏这田野风光。” 姜玉贞看了户票一眼,就邹起眉头来。 而在这时候,刘理顺恰巧来了这里,见凭空多了一群陌生人,还有一生员,也就忙走过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姜玉贞忙说明了缘由。 冒襄见刘理顺身着猩红官袍,颇为惊讶起来,暗想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位朝廷大员? 按照明制,正四品以上的官员着红袍,而刘理顺现在是农政部侍郎,属于正三品,自然也就着了红袍。 刘理顺听了缘由经过后,直接拂袖哼了一声:“真是岂有此理!你们抛荒的田地,如今眼看朝廷重新组织百姓垦荒,整修水利后,你们倒回来要你们的田地了,早干嘛去了!” 冒襄倒也不怕刘理顺,毕竟他自恃自己也是有功名的士子,也就回道:“这位尊长容禀,这确实是属于学生家的田地!尊长既说是朝廷垦荒的,但朝廷也不能平白夺占民田,与民争利。” 冒襄说后就嘴角微扬,暗自冷笑起来,他吃准的就是朝廷不是流贼,不敢对自己这些乡绅胡来,如今自己这些乡绅趁朝廷组织流民把土地垦荒完毕且插好秧再来要求朝廷归还田地无疑是最占便宜的事,这样既得了已经开荒后的良田,又得了足够的佃户收租,简直不要太完美。 朱由检知道这时候后脸黑了下来:“把主意打到朕头上来了,还真是胆大的很啊!” “陛下,臣以为此风不可长,若我们每开垦一被流贼破坏的荒田,就有士绅来要,那我们花费人力财力开垦荒田,均田于民,又有何意义!” 蒋德璟说了一句。 “可怕的不仅仅于此,以后收复建奴侵占的故土,难道也要归还给弃地甚至是投敌事贼的乡绅不成?那如此,我们组织百姓们收复故土的意义何在?只怕百姓们也不会再愿意为朝廷守住江山乃至北伐事业卖命!” 张凤翔也补充起来。 第27章 冒家下跪 朱由检点了点头,土改是他必须要做的事,不然大明根本不可能改变积重难返的命运。 即便有很多阻力。 即便连内部的士绅集团不甘自己的田地被土改。 朱由检也得继续去做这件事。 “朕早就说过,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杀几个人砍几颗脑袋的,既然这冒家这么不识趣,朕对他自然也不会客气,敢把注意打到朕身上,哼!” 朱由检把笔搁在了笔洗上,问着吴孟明:“这叫冒襄的生员是何来历?” 吴孟明上前回道:“禀陛下,这叫冒襄的生员来自扬州如皋世家冒家,这冒家乃淮扬名门大族,世代为官,田产遍布淮扬各地。” 朱由检听后便点了点头,便吩咐道:“锦衣卫假扮流贼立即赶往如皋!同时,张卿以兵部尚书巡视各地防务为由巡视如皋,知会如皋官员,在如皋官员开城迎接蒋卿时,假扮流贼的锦衣卫趁机进入如皋县城,抄没冒家,灭其满门,以儆效尤!” “遵旨!” 吴孟明拱手回道。 张凤翔也拱手称是。 接着,朱由检又吩咐道:“周遇吉!” 周遇吉站了出来:“臣在!” “近卫军第一野战骑兵营驻防武家墩,再来闹事之士绅,以擅闯皇庄为由立斩之!” 朱由检吩咐道。 “遵旨!” 周遇吉拱手回了一句。 接着,朱由检又对蒋德璟继续下旨道:“蒋卿立即去山阳县,所有武家墩与清江浦的田地户票存档以及鱼鳞册与黄册全部删改掉,从现在起武家墩与清江浦两处地方归为皇庄所有!” …… 如皋县,冒家。 冒起宗问着自己儿子冒襄:“朝廷怎么说?可愿意把田地归还给我们?” 冒襄回道:“刘理顺已经上报朝廷,只是不知陛下是否允准。” 冒起宗沉吟了片刻,说道:“若是寻常十来亩田地还可,但武家墩的田地皆是靠近运河的良田,我冒家在那里就有二十万亩良田,若非崇祯十五年流贼荼毒,佃户逃散,我冒家也不会不管这批良田,如今他朝廷既已复耕就应归还我冒家的田地!” “老爷!如皋知县陆晨请你明早一起去迎接大司马,大司马奉旨巡察江南各府防御,如今已准备下榻如皋。” 这时候,冒家家奴来回了一句。 “张凤翔?” 冒起宗说了一句,就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朝廷是要来找老夫商议武家墩的田产一事,所以陛下才派了大司马来。” “父亲的意思是说陛下特地因为武家墩的事才派了兵部尚书张凤翔以巡察江南各府为由来与我们冒家谈判?” 冒襄问道。 冒起宗点了点头:“我冒家乃淮扬大族,世代名宦,就算是皇帝陛下,来了这里也得给我冒家三分薄面!不过武家墩的田地,我们冒家是断不能让的。” “父亲说的是,陛下每年得我江南漕粮两百万石也该知足了,如今却想自己开垦荒田且分田于民,这里面的目的,即便是孩儿也看明白了,陛下这是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好将来有底气对付我们江南士族!” 冒襄说了一句。 “吾儿果然聪慧,陛下弃京师而逃,还抄没士绅家族,如今来淮安,更是不惜炮轰淮安城,屠戮乡绅,可见当今陛下其无耻暴戾之性是愈演愈烈,崇祯十七年以前不过是刻薄寡恩而已,所杀者不过是犯事之官僚,如今动辄满门抄斩,已然为暴君! 所以,不只我们冒家,江南士绅对陛下大多已经不满! 若如这次陛下真要不惜代价夺我江南士绅田产家业,以只顾他朱家基业,那就别怪我们江南士绅对他不客气! 但想必陛**边也并非无知晓时局者,要不然陛下也不会派朝廷重臣来如皋与我们冒家谈判,想必陛下还是知道畏惧我江南士绅三分的,如此正好,我们也并非想要造他朱由检的反!” 冒起宗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就看了冒襄继续说道:“等这件事过后,你还是要多花心思在乡试上,南直隶乡试不比京城会试,在江南参加乡试者多为官宦子弟,彼此皆是名门,为父没法给你走门路,需的你自己继续苦读,等过了乡试就好,会试可操作的地方很多,何况我们冒家乃是名门世宦之家,没有做会试主考的官员不给我们冒家面子的。” 冒襄眼神中露出一丝落寞之色:“孩儿明白!” 第二日,冒起宗就随着如皋县知县陆晨来到了如皋县城外迎接兵部尚书张凤翔。 “下官如皋知县陆晨,致仕山东布政司参议冒起宗,见过大司马。” 大司马乃兵部尚书的尊称。 而此时,陆晨和冒起宗等扬州府如皋县官绅开始向张凤翔行起了礼。 但张凤翔还没有回应,吴孟明就带着两百锦衣卫缇骑假扮成流贼突然如疾风骤雨般冲了来。 如皋知县陆晨看见这一幕大惊失色:“流贼?!” 冒起宗也很意外,暗道:“是哪里来的流贼?这里可是江南腹地,再说陛下不是还在淮安守着吗,怎么流贼来了这里?” 张凤翔倒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而冒起宗见此自然明白了过来,一时大感到不安起来。 朱由检你也太卑鄙了! 居然想到让官军假扮流贼,这是要来抄自己的家吗? 冒起宗捏紧了拳头,忙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就站在了张凤翔面前,拱手道:“大司马,在下乃前山东布政司参议冒起宗,不知刚刚冲进城中的骑兵是怎么回事,大司马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张凤翔笑了笑,没有搭理冒起宗。 一个地方四品官而且还是致仕退休的四品官而已,身为兵部尚书的张凤翔自然可以不用搭理。 毕竟张凤翔现在是皇帝朱由检身边的六位辅政大臣之一。 冒家就算是地方豪门,但以冒起宗现在的身份,张凤翔是可以不理他的,甚至要不是张凤翔这次奉旨来如皋,冒起宗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时候,如皋知县陆晨也很是没想到,他本以为只是来迎接一下张凤翔这位朝廷重臣,可他却没想到还会遇到流贼。 见到流贼进了自己辖治的县城,陆晨一脸懵逼,看着张凤翔:“大司马,这是怎么回事,下官实在不解。” “你没看明白吗,这就是流贼,流贼突然攻入了你如皋县城,陆知县还不上奏朝廷?” 张凤翔说了一句,就笑了笑。 “求大司马指条明路!” 这边,冒起宗跪在了张凤翔面前,他也不是笨蛋,自然看明白了这里面的门路。 第28章 董小宛 冒起宗也没想到皇帝朱由检会这么强硬,居然直接让官军扮演成流贼! 然后,还直接借着让张凤翔出巡如皋且利用如皋官绅出城迎接张凤翔的机会突然攻入城中,其目的明显是要直接抄没了自己冒家,而不是和自己冒家谈判,把武家墩垦荒出来的良田还给冒家。 虽说冒起宗自认为以自己这些江南士绅的势力是不比皇室朱家差的,但到底朱家占着天下正统的名分,江南士绅也不能真的要造反,而违背君臣之伦。 所以,如今皇帝朱由检真要让锦衣卫假扮流贼来洗劫了冒家,他冒家也只能束手就擒,而其他江南士绅们也只能看着,除了暗地里同情一下冒家,也不会真的要为冒家主持公道。 所以冒起宗知道自己这次失算了,而忽略了官军是可以扮演流贼,然后让流贼背屠戮士绅的锅的。 正因为此,为了保住自己冒家,冒起宗只得下跪求饶: “大司马,对于武家墩的田地的事,我们冒家可以不要了,还请大司马下令让进城的骑兵回来,算是在下求您了,我们冒家世代为官,皆效忠大明,陛下不能这么对待我们冒家啊,不然,陛下如此做让江南士绅们怎么看?还请大司马明鉴,我冒家知错了!” “冒参议,你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明白!” 张凤翔回了一句,就直接进了自己的官轿,吩咐道:“起轿,回淮安,本官巡察江南结束!” 说着,张凤翔就走了。 他这次奉旨巡察江南,真实的目的就是来如皋县帮助假扮成流贼的锦衣卫进入如皋县城。 所以,在假扮成流贼的锦衣卫进入如皋县城后,他也就没有再巡察江南的必要,而回了淮安。 毕竟作为辅政大臣的张凤翔还有很多要务要处理,何况他也不能继续南下去劳民伤财。 如皋县知县陆晨尴尬地看着这一切,一时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晨自然也看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原由,不过,他不想参与进这件事来,只回了衙门。 而冒起宗则刚站起来,就被又突然出现的两伙衣衫褴褛的流贼给突然围了起来。 冒起宗见此忙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是流贼,流贼想干什么,自然是想杀了你这贪官!” 假扮成流贼的锦衣卫总旗沈默说着就一挥手,几名假扮流贼的锦衣卫缇骑就拔出绣春刀来,朝冒起宗看了过来。 “不要!饶命啊!” 冒起宗刚跪下就被沈默的人乱刀砍死在地。 而这边。 假扮成流贼的两百锦衣卫在进入如皋县城后也直接闯入了冒家。 冒襄并没有在书房认真读书,知道自己父亲没在家的他,直接跑到了自己父亲姬妾的床上:“小玲,少爷我来陪你了!” 而在冒襄正兴致正浓时,锦衣卫已经杀了进来。 咔擦! 冒襄的头当场被砍落在床上。 吓得其身下的女子当即晕了过去。 于是,就这样,锦衣卫将冒家灭了门,且钱粮田契全部抄没回淮安城。 然后,假扮成流贼的这伙锦衣卫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押运着财物与冒家尸首出了如皋县城。 如皋知县陆晨没有阻拦也没有派兵追剿,只写了封奏疏上报给了朝廷,而奏疏内容则是有大股流贼突然进犯如皋县城,结果被他组织乡民英勇击退,最终保得如皋县城百姓安全,但只冒家因乃如皋第一名门,太过招摇,所以惨被流贼洗劫,致仕大乡绅冒起宗和其全族皆被流贼所杀。 朱由检收到这封奏疏后,当即亲自批示道:“流贼可恶!目无法纪!幸而如皋城未失,朕心甚慰,如皋知县陆晨守城有功,特加从六品承务郎散官官阶,赐银一千,闻知士族名门冒家被流贼所屠,朕又甚为痛心,故令如皋知县陆晨公祭冒家死难人丁,追封冒起宗为山东布政司右参政,其子冒襄追封为从七品从仕郎。” “冒家族中田地除其祖坟外,全部没收为皇庄官田,以分于无地之民,而断流贼之根本。” “真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陆晨很是感慨地接了旨,然后换上了自己的从六品官服,开始精神焕发起来。 作为如皋知县的他还是挺开心的,对于这次官军假扮流贼灭了冒家满门,他没有半点要替冒家打抱不平的心思,因为他现在不但靠此立了功还得了赏赐,甚至官衔都升了一级。 当然,陆晨也知道冒家遭到皇帝陛下如此报复肯定是因为想和皇帝陛下争田产才导致的,也是藐视皇家威严所导致的,所以他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也只装作不知道,然后在接到皇帝要他公祭冒家的旨意时,也就替冒家感叹了起来,还特地说道:“臣代如皋士民谢皇帝陛下的恩德!” 但朱由检让陆晨公祭冒家,也只能骗骗不知情的底层百姓,在朝中有自己的眼线和关系网的士绅自然是不会被骗到的。 所以在如皋知县陆晨亲自祭拜冒家死难人丁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一股白烟突然在冒家祖坟地后的树林中冒了出来。 而很快,如皋知县陆晨就中了一弹。 紧接着,陆晨就倒在了地上。 这是一颗大号斑鸠铳打出的铅弹,直接让陆晨当场胸部被打了个大洞,当场殒命在地。 “我们收拾不了皇帝陛下,但收拾你这个知县还是没问题的。” 一站在陆晨后面随祭的生员侯方域冷冷一笑,然后抬头看着冒襄的墓碑说道:“冒兄,侯某为你们冒家报仇了!” 说后,侯方域就离开了这里。 “杀的好,让那些朝廷官员长长记性,别只以为皇帝不好惹,我们士绅也不好惹!他陆晨就该死!如果我是他,就该替联合士绅,关城门,先灭了这股流贼,然后审问一两个,逼其招供出来,再替冒家伸冤!” 钱谦益从侯方域这里得知此事后,颇为赞赏地说了一句,且对侯方域说道:“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接下来,该让朝中一些官员上疏让皇帝陛下撤皇庄了。” …… “你叫董小宛,要为冒家伸冤?要朕严查假扮流贼的锦衣卫,所以才跪在淮安府城外?” 朱由检问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名堪为绝色尤物的女子。 董小宛点了点头,朝朱由检磕了头:“民女正是为此事而来,求皇帝陛下做主!” “是谁告诉你,假扮流贼的是锦衣卫?” 朱由检回道。 “市井间皆是如此说,民女不敢撒谎!” 董小宛抬起柳叶眉回道。 朱由检冷笑了起来:“常言道,流言止于智者,你董小宛也算是名震江南的奇女子,居然也相信此流言。” 说后,朱由检便道:“将她打入淮安府女牢,着宁武伯夫人刘氏严加看管,敢同他人一起污蔑朕的锦衣卫,真是胆大包天,不严惩不足以正朝廷纲纪法度!” 董小宛没想到皇帝陛下还要抓她坐牢,一时心想自己的绝美容颜能让南京公卿也都对自己礼敬有加,这位皇帝陛下怎么就不如此怜香惜玉,且自己表现的如此义气敢言,难道就不会因此对自己更加赏识吗? 因此,董小宛颇为不忿起来,干脆继续大胆说道:“陛下!厂卫素来擅行不法时,早已惹的天怒人怨,但请陛下撤掉厂卫,严惩厂卫中的不法之徒,如此方能得民心!” 砰! 朱由检一脚踢在了董小宛心窝上:“混账东西!就凭你,也有资格在朕面前胡言?!” 朱由检说着就大吼一声:“拉下去!” 说后,朱由检就走进了“小辋川”內堂。 而董小宛则尖叫了一声,摸着胸膛,狠狠地剜了朱由检一眼,突然大骂了一声:“昏君!” 董小宛自以为自己是活不成了,所以干脆就只图一时口嗨。 朱由检听到董小宛骂自己昏君后,不由得停住了脚,然后转过身来,对自己的两宦官说:“慢着!” 然后,朱由检朝董小宛走了过来。 董小宛抬起一双凤目圆睁的大眼睛看着朱由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青史会留下我董小宛骂你的佳话的。” 朱由检嘴角微扬,直接抓住了董小宛胸前衣襟,然后把董小宛提了起来:“今日,朕就昏给你看看!” 说着,朱由检就把董小宛抱在了怀里,喝道:“关门!” 董小宛大惊,忙挣扎了起来:“你干什么!你不要!我心已许冒生,你不能这样……” …… 半个时辰后。 朱由检摸了一下嘴角的血,看了一眼躺在龙床上抽抽搭搭哭泣的董小宛一眼:“自不量力!” “现在还敢说朕是昏君了吗?” 朱由检问了一句。 “昏君!” 董小宛大声吼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朱由检一发狠再次朝董小宛走了过来:“告诉诸辅臣,今日不议事!放假一日!” 一个时辰后。 朱由检挑起董小宛光洁的下巴问:“朕还是昏君吗?” 董小宛梨花带雨地看着朱由检,紧咬薄唇:“是!” 又一个时辰后。 朱由检问:“朕还是不是。” 董小宛蜷缩了起来,如猫儿一样,乖顺地躲在墙脚,可怜巴巴地看着朱由检:“不是了,不是了!” 朱由检哼了一声,这才满意地让宫女走进来服侍自己。 而在朱由检恢复些体力,回到外书房后,吴孟明走了来:“陛下!如皋知县陆晨被人用斑鸠铳刺杀,在今早陆晨祭祀冒家族人时发生的,这是出席当日冒氏族人丧礼的士绅名单。” 第29章 你有资格和朕谈条件吗 朱由检听后直接重重地拍了一下御案:“哼,还真是大胆!” 说着,朱由检就捏紧了拳头,抬头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吴孟明:“陆晨乃朝廷命官,除了朕可以杀他,无人可以杀他!这些士绅是在威胁朕和天下百官呢,意思是说,如果朕再这样强硬下去,他们会先杀朕的官员,再杀朕!” 接着,朱由检又说了一句:“此等歪风邪气不可涨,必须严查!不然,天下官员皆不敢替朝廷替天下黎民与士绅作对。” “是!陛下!” 吴孟明回了一句。 于是,朱由检把吴孟明手里的名单拿了过来,看了看,却发现了侯方域的名字。 “侯方域?” 朱由检自然熟悉此人,知道他是明末四公子之一,继承东林党意志的复社的领袖之一。 吴孟明不知道朱由检为何提到了其中的一名生员,也就立即回道:“启禀陛下,此人和冒襄、陈贞慧、方以智交好,皆是复社成员。” 朱由检点了点头:“想办法派人打入复社内部,这种士子结党的现象,锦衣卫必须重视!” “遵旨!” 吴孟明回了一句。 …… 侯方域这里在离开钱谦益时偷瞥了抚琴的柳如是一眼,就去了南京。 一到南京,侯方域就来了秦淮河,见了秦淮名妓李香君:“明天我得回归德,此次冒家为厂卫所害,我得让父亲准予我再来江南联络朝中正直之臣谏言陛下撤掉厂卫,不然有厂卫在江南一日,则江南士绅百姓永无宁日也!” “公子为国事奔走,香君甚为感佩!愿公子早日回江南,香君必扫榻相迎。” 一身羽衣罗裳,半露胸前雪肤的李香君向侯方域欠了欠身,抬起一张艳若桃花的脸,盈盈一笑。 而侯方域则忍不住要去抱李香君的纤纤细腰,而李香君则退避了一步:“公子,真欲向令尊令堂请娶香君吗?” 侯方域悻悻然地收回手来:“我这次回去,就向家父家母说此事,到时候定不负君意。” 李香君渐露出喜色:“那香君再为公子抚琴一曲,以期公子早日登龙门!” 侯方域笑着坐了下来,心里却道:“臭婊子!一个秦淮河上卖唱说笑的,也想进我侯家的门,真是痴心妄想!我侯家世代官宦之家,就是府里的三等丫鬟也比高贵,待我去安慰好董小宛,再回来行一瞒天过海之计,说家父已尊,看你还肯不肯把梳笼之权给本公子,到时候本公子必能破了你的身子。” 侯方域坐了没多久就离开了李香君这里,并连夜乘舟北上,然后来了扬州董小宛的别苑。 “我家小姐已经北上去了淮安求见皇帝陛下,现已被锦衣卫抓进了行宫,至今已有三日未还。” 董小宛一留在扬州别苑的侍女回了一句。 在明末,像董小宛这样的名妓并不贫困,与后世的明星大腕一样,不但广交豪门,还身价不菲,不但有许多侍女,在各处也有许多产业和别墅。 所以,董小宛在这里也有自己的侍女,而不是普通的娼妓粉头。 侯方域听这侍女说后,当场痛哭了起来:“董君!你何必如此,此去必是深陷泥淖也,然侯某依旧深配你志,必想办法营救你出来!毕竟,侯某早已向冒兄承诺过,会替冒兄好好照顾你的!” “多谢公子愿意救我家小姐!” 这侍女忙感激不尽地向侯方域行了一礼。 而侯方域则在扶起这侍女后直接回了归德。 但在路上经过淮安时,侯方域还是不由得想到了可能已落入皇帝手中的董小宛,一时颇为愤懑起来,心道:“朱由检!你丢弃京城,屠戮士绅,重用厂卫,刻薄寡恩!你这个昏聩暴君!大明必亡于你手!” …… 董小宛同之前的陈圆圆一样被朱由检封为了选侍。 虽说陈圆圆、董小宛不过是风尘女子,就算名满天下,但也算不上名门淑媛。 何况,就酸董小宛、陈圆圆是名门淑媛,相比于天子朱由检,也不过是任意取舍之物。 毕竟在这个时代,天子富有四海,操生杀予夺之权,无人不能违背天子的旨意。 所以,董小宛、陈圆圆这种是配不上天子的。 但两人到底是承了天子的恩露,也就是说被朱由检睡了,因而也算是与天子有了些瓜葛的人,自然也就相当于沾了一丝尊贵,也就不能再同以前一样视之,也就得了一个选侍名分。 所谓选侍便是没有妃嫔之名而有妃嫔之实的宫中待选侍女。 通俗点说就是被皇帝睡了的宫女,相当于官僚士绅家的通房丫鬟。 “董选侍和陈选侍,陛下真打算把她们立为妃嫔吗?” 小辋川行宫内,周后问着正画着手工机床图纸的朱由检,然后看了旁边的董小宛和陈圆圆一眼。 董小宛和陈圆圆皆面无表情,眼眸中透露出些许惧意,但听到周后这样问,还是有些暗自忐忑起来。 “没这个打算,要不是吴三桂叛投建奴,朕就没打算纳她陈圆圆,因为朕像是缺淑媛尤物的人吗?至于董小宛,她自己也是咎由自取,竟敢骂朕,她以为她是海瑞吗,朕没有杀她已算仁慈的了。” 朱由检说后就把图纸交给了周后:“收好这图纸,朕到时候要用的。” “臣妾遵旨!” 周后说后就退了下去。 朱由检则准备离开这里,去外书房继续和中央处辅政大臣们议事。 而董小宛则在这时候突然跪在了朱由检面前:“请陛下赐小宛一死!” 朱由检看了董小宛一眼,道:“想死不用来求朕,你自己可以做到,但朕要告诉你,别在朕的行宫自我了断,不然,朕会嫌这行宫晦气,然后再抄一缙绅之家,纳其私园为行宫,或者会大兴民力造行宫。” 董小宛忽的抬起了头,瞅了表情淡然的朱由检一眼,没再说话。 但董小宛则因此放弃了寻死为冒家守节的想法,因为她现在已经是选侍,自然不能出行宫,而在行宫内又不能死,毕竟一旦自杀就要导致皇帝换行宫而连累他人。 不过,就在这时候,董小宛突然又开口说道:“既如此,请陛下勿掠士绅,勿扰百姓,若陛下肯这样,小宛甘愿侍奉君上。” 朱由检听后冷冷一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资格和朕谈条件吗?!” 第30章 我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 朱由检说着就毫不怜惜地将董小宛给衣襟给抓了起来,然后直接狠狠地拉了她一下,使得董小宛的柔软婀娜身装入了朱由检的怀中。 然后,朱由检语气狠厉地道:“朕的皇后尚且不敢干政!你董小宛一介风尘女子,与人陪笑的女子,有什么资格要求朕!朕需要你侍奉?朕想要寻比你绝色比你更淑雅的女子何其容易!朕看你才需要朕侍奉!这些日子就你董小宛叫的最欢!” 董小宛听后如遭雷击,不由得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皇帝陛下会将她一通骂,骂她没资格,言里言外都对她十分鄙视。 而且还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当日的丑态说了出来。 这让董小宛感到很受伤,很是无地自容,一时禁不住大声吼了起来:“陛下既然嫌弃民女乃风尘女子,就该赐民女一死!民女受不起陛下的恩德!” “你知道吗?你连被朕杀了的资格都没有!你是草芥,朕是太阳,你只配在阴暗的环境里等着朕的照耀。” 朱由检笑着说了一句就走了。 董小宛怔住了片刻。 “陈选侍,把董选侍拉回来!” 周后这里也拉下脸来,一待董小宛过来,就喝道:“跪下!” 董小宛不由得一颤,忙跪在了周后面前。 接着,周后便端庄严肃地说道:“这里是后宫,你既然入了后宫,就得恪守这里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这乃大明祖宗留下的规矩!” “你有什么资格在要求陛下,侍奉陛下是你的福分,而不是你拿来要挟陛下的底气!就凭你刚才的犯上之举,本宫现在就可以直接杖杀你!但念在你初次入宫不懂规矩的份上,且本宫也不想让这行宫有血光之灾,所以,本宫不杀你,但死罪可没,活罪难逃!” 周后说后就看向旁边的袁贵妃:“将她带到你那里去,严加看守!不得让她自寻短见,也不得让她出门!若出差错,本宫拿你是问!” “是!” 袁贵妃回了一句。 接着,周后又看向田贵妃说道:“陈选侍依旧跟着你学规矩。” 周后说着就又道:“现在国难时艰,陛下为重振大明,在外面劳神苦心,既要练兵备战,又要革新除弊,我们不能在陛下后宫给他添乱!善待宫人,礼敬尊长,若能为陛下分一丝忧,便分一丝忧!” “臣妾领旨!” 田妃与袁妃皆回了一句。 …… “建奴入关,李自成败北,而我大明就只有半壁江山了,国运艰难至此,诸位爱卿当与朕一起齐心协力,共度难关,不可有片刻松懈,不能因处于这江南锦绣地就忘了我们这一路走来在北国见到的累累白骨,不能忘了天下等着我们去解救的天下民众。” “陈圆圆和董小宛,是进入了朕的后宫,朕不否认,想必诸位爱卿也在担忧朕是要行酒色之欢忘了将来北伐之事。” “今日,朕不待诸位爱卿明问,朕也直接挑明说清楚,实则不然,朕无宋高宗苟且偷安之心,亦无陈后主只知酒色寻欢之志。” “陈圆圆与董小宛在朕眼里不过普通之女子,朕杀她们轻而易举,若说她们让朕亡了大明江山,那断不会,朕不是李后主,也不是陈后主,朕是大明崇祯皇帝!朕的一肩担着天下亿兆汉民不为奴的命运,朕的另一肩担着大明两百多年国祚不灭亡的国运,朕岂敢贪图享乐。” 朱由检在见到自己的几位辅政大臣后如此说了起来。 朱由检这么说一说,几位辅政大臣很受触动,也放心下来,忙回了一句:“陛下圣明!” “好,那我们继续议事。” 朱由检说着就问着蒋德璟:“土改进展的如何?” “武家墩和清江浦的土改皆已完成,现在从冒家抄没的七十万亩良田也已土改完成,新设了一冒庄屯堡。” 内阁首辅蒋德璟说后又道:“只是士绅们对于陛下设皇庄、动辄对士绅抄家灭族以扩充自己皇庄田地的意见很大,但因冒家一事,这些乡绅倒是不敢明着来,只是在给臣写的私信中透露出不满来,且臣听闻他们已有发动朝臣进谏陛下的事,甚至有人想要说动江北几个军镇一同进谏,以逼迫陛下撤厂卫、撤皇庄。” 朱由检笑了笑:“这是我们本就料到的,既然要分明田地,改革弊政,就不可能不得罪他们这些士绅,他们不可能不反对,这就需要我们继续壮大我们自己的军事力量,不然不足以对内进行改革,对外挡住建奴兵锋。” 朱由检说着就看向周遇吉和张凤翔,说了起来: “所以,接下来,兵政方面的事得继续抓紧,建奴现在已经有满、蒙、汉八旗,总兵力估计不下三十万,如今又加上吴三桂的关宁兵,实力再度加强,而即便是大明内部,诸军镇的兵力也不少,湖广的左良玉,朕听说他有百万兵,估计百万不可能,但五六十万还是有的,所以我们还得加紧募兵,练兵,但不能过于求多,要在求精的基础上增加数量。” 周遇吉点了点头:“请陛下放心,臣一定抓紧练兵!” 接着,朱由检又看向张凤翔:“军民思想工作也得跟进,朕的近卫军不能同于军镇们的私人家丁,也不能同于建奴流贼的强盗军,朕的近卫军得知道自己为国家而战为国家而牺牲!一句话,朕的近卫军不是纯粹的武夫,而是士,捍卫我大明的国士!” “臣明白!” 张凤翔点了点头。 然后,朱由检看向吴孟明:“说说李自成和建奴的情况。” 吴孟明便开始回答起来:“李自成已经正式登基称帝,拒绝了陛下的招抚。” 负责工程营造和募民工作以及后勤调配的李国祯笑了起来:“这个时候还想着当皇帝。” 朱由检则道:“他的大顺主力还未尽失,大部分还集中陕西黄河一带,尽管流贼现在还未想与我们联合,但现在我们自己得明确一点,建奴现在已经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而现在流贼也是建奴的敌人,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了先实现驱除鞑虏的目的,我们必须化干戈为玉帛,继续向流贼表达善意。” 朱由检说着就看向蒋德璟:“蒋卿继续替朕给李自成写几封诚恳的信,让吴孟明通过锦衣卫递到李自成手里。” 蒋德璟回道:“臣明白!” …… 这边。 李自成已自三月份入北京城后,已在四月底被联合建奴的吴三桂打得大败。 所以,李自成不得已逃回了北京城。 但因为李自成之前在三月份的一个月内,对京畿附近对当地豪强乡绅一番严酷拷掠,虽然最终捞得总价值三千多万两白银的财产,但却也因此惹怒了士绅集团,使得当吴三桂打着借大清兵来到京城并不是为了夺大明江山而是剿灭流贼时而导致士绅集团即地主官僚集团纷纷成为吴三桂与建奴的带路党。 而李自成也因此短短时间内连丢数座京畿城池,甚至李自成的农民军小股部队还遭到当地地主武装袭击。 所以,李自成在京城没有死守的基础。 而李自成自己也清楚,也就在这一天商议起离开京城并接下来去哪里的事来。 我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 这是李自成这几天在牛金星建议下草草登基称帝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而这一天,李自成还问着自己的文武官员:“你们认为我大顺军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丞相牛金星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大顺军该撤回陕西,以潼关为关卡,割据陕西而自立,再找机会与建奴血战!我大顺军在陕西还有二十万大军,不愁不能抵住建奴。” 李岩先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不可!” “首先,陛下与臣等皆是秦人,当知道陕西一带连年灾荒,民众尚且食不果腹,怎么能养我数十万大军?” “其次,陛下对士绅过于残暴,如今陕西一带,士绅皆对我们视之为仇寇,因而我们无割据陕西之民心根本。” “最后,臣认为当今天下,建奴乃我汉家首贼,如两宋时之金、元两国,如今大顺初败于建奴已见端倪,建奴谋夺中原之心已久,准备充足,兵强马壮,如更有吴三桂等出身将门豪强的汉贼帮助,可以已是天下无敌,而我们大顺多为不识军旅的百姓,甚至不少还拿着锄头,实在难与建奴对战啊!” 李岩说着又道:“所以,臣认为,陛下当联合明军,甚至最好是放弃皇帝之位,归附明军,朱由检到底是大明正统,而大明统御华夏近三百年,汉家百姓尤其是南方百姓皆还认其为正统,如果我们归附明军,就等于有了粮食保障和大义名分,如此,首先建奴便无理由剿杀我等,其次,我们可以得到江南的粮食和明廷的火器,而不至于现在独自面对建奴大军啊!” 牛金星这时候站了出来,他更清楚李自成内心是想回老家陕西的,所以说道:“陛下!李岩这是在危言耸听,我大顺军这次输给建奴只是出于不备,且兵力不多,等到陕西,他建奴不过区区十万大军不一定是我大顺军二十万主力对手,其次,我们就算要得到江南的粮食去打建奴,何必要去投靠大明,若真的败了,大可以由河南虎牢关南下去江南!到时候必定能摧古拉朽灭掉南方的明军,然后以长江为天堑与建奴划江而治,并在将来伺机北伐!” “报!明军有使者求见陛下!” 这时候有李自成身边的部将走了来禀告道。 第31章 这是朕最大的努力了 李自成还是宣见了大明的使者。 “此乃我大明皇帝陛下的手诏,我大明崇祯皇帝言,李自成虽举义反朕已有十余年,且毁朕皇陵一次,朕虽恨你入骨,然念及如今天下汉家旦夕间便可能灭于外虏鞑清之手,且中原百姓早已民不聊生,而你李自成举义也因饥寒失业不得不反,所以,朕作为天下汉家百姓之皇帝,当不以私仇为念,愿宽宥尔与尔等部将军士之罪,并赦投附尔等之大明旧臣之罪,招抚尔等进朝听封!只要尔摒弃国号,朕愿以河南为尔永镇之地,并封你大顺王爵,自成藩国。” “朕诚挚建议,如今外虏欲灭我中华之计,每一位汉家儿郎当摒弃前嫌,一致对外,尔等当团结在朕的旗帜下,共驱外敌!卿若来河南,朕必与卿共守河南、山东、江淮等地,朕知河南凋敝,特决定每年以一百万石粮资助卿并军械车马等皆可资助,望卿以汉室江山存亡为念!” “虽陕西乃卿发家之地,陕西凋敝尤甚河南,且北有建奴盟友蒙元为患,与江南相距甚远,且四川有张献忠,故朕无法资助尔等,一旦建奴拿下虎牢关和潼关,爱卿就如被困关中之兽,一旦败于建奴之手,便只能难逃湖广与蜀地,然蜀地已为张献忠据之,只湖广可走,但湖广乃四战之地,又有左良玉雄踞湖广,卿与其如此,不如就藩河南,得朕资助,与朕共抗建奴。” 朱由检为了尽力让李自成与自己一起抗击建奴,其言辞不可谓不恳切。 甚至,朱由检还不计前嫌,愿意封李自成为王,让其割据河南而自立,还愿意每年拿出一百万石粮并各种军械辎重。 这个诚意不可不大方。 要知道朱由检自己现在每年也才只能从江南士绅手中得到两百余万石粮。 他这等于是拿出了自己的一半收入。 但这也没办法,朱由检为了尽可能团结起李自成这股农民军,壮大抗清的力量,他必须这么做。 这是朱由检作为一名穿越者从抗日战争的历史中学来的经验。 在朱由检看来,中华民族之所以在那一场抗击外地入侵的战争中取得胜利,很大的因素就是因为当时的两个政权能够最终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而当时两个政权的仇恨可不比自己和李自成间的仇恨轻。 照样能够最终联合起来。 朱由检知道自己也必须这样做,这是作为一个政治家必须有的智慧和气度,要以全局为念,要有大格局。 “李自成很可能还是不会答应,他背后肯定有很大的反对声,他自己也不可能眼看着好好的皇帝不当,而来做朕的臣子,他的部下也肯定不会放着开国元勋不大来大明受气,也或许他依旧还是没认为最大的敌人建奴,要知道,历史上的抗日战争,当时的中国面对的是一个工业化的强国,尚且有蒋介石这样的人一开始依旧顽固的认为要攘外必献安内,何况是彼此实力差距不是特别大的建奴,但朕必须做出这番努力,让天下人看见朕的诚意,迟早将来会有更多的农民军会因为朕今天的举动而愿意投诚大明!” 朱由检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如此想了很久。 但朱由检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已经是他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因为在这个儒家伦理思想为主的社会里,李自成是贼,朱由检是君。 在统治阶层眼里,即地主官僚士绅阶级眼里,朱由检和李自成才是汉贼不两立。 在这里面,汉不是汉民族,而是象征正统的汉家朝廷。 所以,毋庸置疑的是,在朱由检的明廷内部,对于招抚李自成甚至是联合李自成的反对声很大。 除了朱由检直接影响的几位辅政大臣理解朱由检外,几乎没有一位明朝官员理解朱由检的行为。 甚至不少官员依旧上疏建言皇帝朱由检联虏平寇。 在很多明朝官员眼里,依旧把攻陷京城的李自成视为第一敌人,而没有认为建奴是威胁。 所以,朱由检也只能做到这里。 让他向李自成称臣,放弃帝号,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只怕江南所有的士民都不会答应。 甚至连朱由检身边的几位辅政大臣也不会答应。 毕竟宽宥一个贼子的罪过已经够大度了,怎么可能还向你称臣。 何况大明手里还有半壁江山。 当然,朱由检也不会愿意。 首先,他也觉得自己的实力现在不弱于李自成,其次,他不得不承认李自成不是朱元璋,他的战略眼光,不太适合做一个联合大多数人共抗建奴的领袖。 何况,天下士民尤其是士绅阶级根本不愿意认李自成一个贼子做最高领袖。 李自成也知道这是朱由检做出的最大努力,他也很受触动的。 但李自成的确也有些不甘,不甘就这么放弃自己已经得到的帝位。 而且,李自成的确还有一丝幻想,即建奴不一定是朱由检说的那么强大,而自己主力尚在,元气未伤,也不一定非得与明军联合才能存活下来。 所以,李自成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问向了自己的大臣们:“诸位以为崇祯皇帝的建议如何?” 李岩此时先站了出来,且抿嘴笑了笑,难掩脸上喜色,说道:“陛下!臣认为,大明崇祯皇帝能有如此胸襟和气度,实乃令臣等敬服,臣认为,有如此帝王,大明不会亡,而我天下汉室也不会灭于胡虏之手,因为大明崇祯皇帝的诚意很足,不但宽宥我等罪责,还愿襄助陛下割据自立,共抗建虏,非有大气量者做不出如此举动。” 李自成听李岩如此夸赞朱由检,心里未免有些不喜,暗道:“好你个李岩,你到底是他朱由检的臣子,还是朕的臣子!” 而李岩此时没有察觉到李自成的不喜,他素昔已经习惯了在李自成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在他意识里,李自成还算是一个广纳他人进言的开明主君。 只是,李岩没有意识到的是,李自成现在已经是皇帝,而且自从李自成入了北京城后,加上一些投降他的一些明朝旧臣一吹捧,他的心态就变了。 现在的李自成是希望自己被人当作是英明帝王的,也笃定自己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因而,李岩也就继续说了起来:“陛下,臣认为,我们当答应大明崇祯皇帝的招抚,然后去河南重整兵马,并调陕西兵马入河南,且扼守虎牢关,接着,再招募流民屯垦汝南,联合明廷共击建奴,待驱除建奴后,陛下是取明而代之,还是与明廷划江而治,便是后面之事了。” 李自成沉着脸,没有回应。 而牛金星察觉出了李自成的不满,忙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不可,河南凋敝之地,与陕西一样,但陛下去河南不如回陕西,陕西民众皆认陛下为主,陛下在陕西得民心,且陛下官兵多为秦人,没谁愿意背井离乡,而建奴这次不过侥幸取胜,我大顺主力尚在,未必不是其对手; 臣认为崇祯朱由检所言不过是危言耸听之举,明着夸大建奴战力,招抚陛下,实则是暗藏祸心,朱由检肯定是要借大顺之兵于河南替其阻挡建奴来犯,然后再趁着我大顺与建奴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翁之利。” 牛金星回道。 李岩忙争了起来:“陛下!就算明廷包藏祸心,亡于汉人之手也比亡于胡人之手强啊,我大顺自开国以来,扩张太快,陛下当初又不肯听臣劝告,急于灭明,根本没来得及屯田养兵,如今我大顺若不借明廷之势屯田养兵数月,将来必再成流寇而被剿杀殆尽啊!” “大胆!” 李自成说了一句,指着李岩,恨不得杀了李岩,因为李岩说中了他现在的痛处。 但李自成还是忍了下来。 这时候,牛金星则冷哼一声,看了李岩一样:“李岩,你别是被明廷朱由检收买了吧!也不奇怪,你是世家子弟,祖上是大明朝的兵部尚书,如今不过是因为红娘子的缘故做了大顺的臣子,只怕心里还是觉得他朱由检才是皇帝,把我们陛下还当做流贼吧?!” 牛金星此话可谓是诛心之言,李自成听后当场就带着杀气的看了李岩一眼。 李岩这时候忙站了出来:“陛下明鉴!臣绝无此心!” “你没有,那你还建议陛下去河南?谁不知道你家红娘子的兵马就在河南怀庆屯着!你让陛下去河南,分明是想借着红娘子的兵马逼陛下向大明称臣,或者是取陛下而代之!” 牛金星说着就站了出来:“陛下,李岩之举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臣请立斩李岩!” 这时候,刘宗敏站了出来:“陛下,臣请立斩李岩!” 接着,刘汝良也站了出来:“陛下,臣请立斩李岩!” …… 几乎跟着李自成在陕西发家得到部将都已经不能容忍李岩让他们去河南的行为,何况在他们眼里,李岩这种世家公子的确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李自成没有下定决心,毕竟他承认李岩很多时候是真的在为自己大顺考虑。 所以,李自成只挥了挥手道:“好啦!李岩也是为我大顺,只是到底是受过明廷的恩典,难免对明廷心存幻想,朕意已决,全军次日离开京城,回陕西,准备与建奴决战,朕就不信,他建奴还真是所向无敌不成。” “陛下圣明!” 群臣回了一句。 李岩则暗暗一叹。 降臣范景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一时回去后,就叫来了范北:“把这封信交给你的人,传回南方给陛下。” “是!” 范北回了一句。 第32章 李岩转投大明 淮安。 吴孟明来到了朱由检面前:“陛下,这是来自北方的最新消息,现已按您之前交待的密码法,翻译了出来,内容是李自成还是决定回陕西,李岩力劝其归附大明,未成,且险些被李自成处决。” 朱由检点了点头,心想果然历史有时候还是很难改变的,自己只能操控自己怎么做,但要改变历史人物的决定还是有些难度。 吴三桂还是投降了满清。 如今李自成还是执迷不悟地要回陕西和建奴决战。 但朱由检没有因此放弃,对几位辅政大臣说道:“看来,李自成与建奴在陕西决战的可能性很大。” “陛下说的是,如今建奴打着替吴三桂进关剿贼的旗号,不可能放着流贼李自成不打,而直接南下侵占江南,所以,他和李自成决战是在所难免,我们本来的打算是让他们在河南决战,我大明好趁机援助李自成,如今看来,这闯贼并不领情啊。” 蒋德璟说着就叹了一口气。 张凤翔则笑了起来:“陛下已不惜让他做大明异性王,甚至让他割河南自立国号,还每年以百万石粮草相助,可惜,李自成终究是草寇耳,有野心而无大略雄才也!” “但我们还是要防止建奴突然南下直接攻伐江南!所以练兵还是得抓紧,内阁下道旨,给刘泽清、高杰、刘良佐等加封爵位,他们将来是抗清第一线,朕还是希望他们不要投降建!另外,新组建的特务兵与锦衣卫要尽快打入北直隶与山东、河南、陕西、山西等地,为将来与建奴决战做准备!” “遵旨!” 周遇吉回了一句。 朱由检继续对吴孟明说道:“李岩此人有大才,能看到全局,能看到建奴为将来汉人大敌!实属不易!如能为我大明所用,或许能更利于我们将来抗击建奴,你们锦衣卫全力营救此人,不要让他死于李自成之手,否则是整个汉文明的损失。” “臣明白!” 吴孟明回了一句。 …… 崇祯十七年五月初一日,李自成自离开京师,分两路从山西、河南地界离开京城后已有七日。 这一日,李自成到达定州后就又遇到了吴三桂率领的清军追兵的追击。 而李自成再次战败。 颇为狼狈的李自成一脸愤恨,直接一刀剁了案桌一脚:“狗日的吴三桂!老子恨不得宰了他!” “陛下请息怒!吴三桂现不过是建奴之走狗而已,陛下真正该防的还是建奴,故臣建议陛下还是改变主意,此地离河南不远,渡黄河去河南汝阳、南阳等地,投附大明皇帝,厉兵秣马!” 李岩这时候建议了起来。 李自成看了李岩一眼,只道:“朕想起来了,他崇祯替朕杀了吴三桂全家,也算是他替朕出了口恶气,但朕不会去投他的,朕还是那句话,朕不会向他崇祯那帮贪官污吏低头,朕不是张献忠!你退下吧。” 于是,李岩就只得退了下去。 而没多久,牛金星找到了李自成:“陛下,臣的人打听得知,吴三桂的人在秘密联络投降我们的明廷旧臣,如今有许多明廷旧臣在悄悄逃走,复投大明,臣怀疑李岩也有怀疑,臣建议立即除掉他,不然留着他,恐为大患,这吴三桂一直能紧追我们不放,只怕就有李岩在与他暗通消息。” 牛金星这么一说,李自成凝神苦思了起来,最终才说道:“此事你去办吧!他终究与朕有君臣之谊,朕岂能亲自杀他,给他留个全尸。” “臣领旨!” 牛金星回了一句后就走出了账外。 这日,牛金星找到了李岩,向李岩拱手道:“李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岩对于牛金星一个劲地劝李自成灭掉大明且登基称帝的行为颇为不满,也就直接说道:“李某与丞相没什么可说的。” “李兄何必如此,牛某自悔前日失言,如今想来甚为愧疚,如今时局不利,我们更应该冰释前嫌,一致对外,共佐陛下才是,而且牛某想了一夜后,觉得李兄说的也对,眼下我们是应该警惕建奴,所以,特地准备薄酒一席,想和李兄一叙,并向李兄讨教一二,不知李兄可愿拨冗款待。” 牛金星笑说道。 李岩觉得牛金星说的也有理,想到对方是丞相,若真被自己说服,倒也能更加容易使得李自成改变主意,也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谁知,李岩刚跟随牛金星进入他临时的住处,牛金星就躲进了堂内,喝道:“杀掉李岩!” 顿时,就有十名杀手从各处钻了出来,持着刀包围了李岩,并朝李岩砍了过去。 李岩大怒,喊道:“牛金星,你敢害我!” 牛金星冷冷笑道:“是陛下要除掉你,你可别怪我。” “胡说,你分明是假传圣旨!陛下若要杀我,何必如此,直接下旨就是!分明是你暗害我!” 李岩说着的同时就与杀手搏斗起来,不过他双拳难敌十把交替攻击的刀锋,很快就大腿和肩部中了一刀。 呲呲! 好在这时候,两边屋檐上弩箭齐发,顿时就有六名杀手中箭倒地。 另外四名杀手则大为惊讶,刚往墙上看去,李岩趁机夺过刀来杀了一名。 然后,墙上跳下三名锦衣卫也杀了另外三名杀手! 接着,这三名锦衣卫就直接带着李岩逃了出去。 牛金星见此一开始被震惊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大喊:“来人,给本丞相拦住李岩!来人!” 但这时候,李岩已经被锦衣卫带着骑马逃了出去。 牛金星暗杀李岩的计划失败,只得来李自成这里请罪:“陛下,李岩跑了!有人救走了他,看来,他真的和明军有瓜葛,不然也就不会有人救他,而他也不可能一个劲地唆使陛下投明!” 李自成听后叹了一口气:“也罢,就让他走吧!等朕灭了建奴,再杀了崇祯,再去问他,谁才是真正配据这天下的雄主?!” …… 大沙河岸边。 锦衣卫总旗沈炼朝李岩拱了拱手:“李先生真不欲回大明见我大明皇帝陛下吗?陛下已下旨赦免你们从贼之罪,且亲自着我等送你去淮安参见,授予官职,予以重用!” “总旗容禀,李某拙荆红娘子还在河南汝州一带,李某想先去见她,再来投朝廷,还请总旗替李某转交书信一封于大明皇帝陛下,罪人李某愧对朝廷,无奈随妻从贼,如今尽差点落得**人暗害的下场,幸而陛下念才之心,得救李岩一命,李岩前罪未恕,却又欠陛下一命,万分感激陛下恩德之余也万分愧疚,如今唯有万死方能得报陛下…… …… “……臣李岩有意劝妻携部众归附朝廷,至此以后甘愿为我朝廷血战沙场,戴罪立功,请陛下恩准!” 朱由检读到李岩的信后很是感动也很是高兴:“甚好,收不了李自成大部,收服红娘子一部也是不错,回信给李岩,若他能劝红娘子归附大明,朕任他李岩为兵部右侍郎兼右都御史总督河南军务,红娘子为河南总兵官,加都督佥事,镇守河南诸府,其部赐名为灭虏军,听李岩节制,并着襄城伯李国祯领十万石粮、五万银、鸟铳两千支、虎蹲炮五十门替朕劳军!” 第33章 招抚红娘子所部与近卫军军歌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如果你刷新2次还未有内容,请通过网站尾部的意见建议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最新章节、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少司寇、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全文阅读、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txt下载、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免费阅读、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 少司寇 、、 第34章 抗击建奴非朕一人事 李岩听后不禁眼眶湿润,盈盈落泪,连声赞叹道:“好歌,好歌!李某恨没有早日来投靠,也定要与他们一起为大明为汉家存亡而战!” 李岩只觉内心心潮澎湃起来,捏紧了拳头,认真地看向了四周。 只见稻谷绵延似海,四处屋舍俨然。 而在一农舍前,李岩发现竟有身着鸳鸯战袍的官军在为百姓推磨,而一老妪却正往另一官军怀里硬塞鸡蛋,而那官军竟硬是不要。 “老人家,这个我们不能要,帮你们是我们增进军民关系的任务,你们不用给东西,我们是有纪律的,不能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 李岩看着这场景,听着这些话,十分震惊,不禁看向李国祯,十分激动地说道:“箪食壶浆!真的是箪食壶浆!李某今日居然真的能见到如古人口中所称颂的王师!此乃真正的王师也!难得如此,难得如此啊!有此受百姓爱戴之军队,有如此爱民守纪之官兵,建奴必输也!” 李国祯见李岩如此激动也颇为得意,不由得说道:“所谓近卫军,便是天子亲军,自然当有王师气象,不知李自成的军队可有此气象?” 李岩叹了一口气:“虽说大顺军大多也是出身贫苦,然到底难免劫掠之事,实在不能比,只比一般官军要好点。” 而接下来,李岩跟着李国祯继续看了起来。 “伯爵爷,拿点黄瓜回去吃吧。” “伯爵爷,以后还有修渠道的活吗,这农闲时没活干,正好挣挣钱。” “伯爵爷,买点西瓜回去吧,这位好生面熟啊,如果不是伯爵爷带着,我们只怕还会以为是鞑子派来的细作呢。” 李岩见武家墩的屯户居然能自然的和勋贵阶层且官居超品的襄城伯李国祯打招呼。 而李国祯也跟他们友好互动,一时更加惊骇,心想这里的官民之间如此融洽吗? “他们大都是我招募而来的流民,陛下要我们官民一家亲,共抗建奴,本伯爵也就一直把他们当乡亲们看,毕竟都是从北方来的,都是要跟着陛下将来要北伐收复故土的。” 李国祯回答了李岩的疑问。 李岩点了点头。 而过了一会儿,李岩看见一处社庙前围坐了许多官兵和百姓,而社庙里的戏台上站着的却不是戏子,而是一个正在流泪且衣衫褴褛的百姓,与坐在地上的百姓神色颇为不同,也就颇为好奇地问着李国祯:“襄城伯,不知这是在做什么?” “诉苦大会,北逃来的百姓都可以去上面讲讲建奴的罪恶,好让军民们知道我们为啥要让杀建奴。” 李国祯说着就建议着李岩:“李都堂既然有兴趣,我们不妨听听?” 李岩点了点头:“那就听听。” “他们圈占了我家的地,还奸污了我妹子,我妹子才十二岁啊!呜呜!还有我新娶的媳妇……那些可恶的建奴,他们就是强盗啊,他们非要抓我去做他们的包衣奴才,要我给他们家种地,不然就要杀了我,我和我哥哥逃了出来,但他们还不准我们逃出来,逃了的都被他们杀死,我哥哥没有逃掉被他们杀了,只我偷偷潜在水里才逃了出来。” 北逃的北直隶人岳中贵此时正在武家墩的一处生产队社庙里向下面的屯户们诉说着建奴入关后给他们造成的罪孽。 这是朱由检要求张凤翔必做的宣传手段,为的就是让近卫军的官兵和皇庄屯堡的百姓们知道建奴的罪恶。 从而,调动官兵和百姓们对抗击建奴的积极性。 让他们知道建奴是强盗,不是来救他们于苦难中的菩萨。 同时也让他们开始拥有民族意识和国家的概念。 岳中贵讲的很有真情实感,毕竟这是他亲眼历见的,而且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所以,底下的军民看得都很受触动,而且因为大多也是北方来流民,听着岳中贵的北方口音说这些,也就都很有代入感。 “娘的,这些建奴也太可恶了!” “建奴本来就是畜生,之前夜课时,讲师们说过,建奴前五次入关,那次不是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我家本来是临清的大户,就是因为建奴第五次入关屠了临清,我家才破败的,狗日的建奴!” …… 而在底下军民群情激奋时,负责宣传的明廷官员李明睿走上台开始日常的煽动环节,先把建奴痛批一顿,再说了一下时局的严峻,然后讲了一些保卫新家园的重要性,最后强调团结在大明皇帝陛下的旗帜下的必要性。 最后,李明睿就开始与这些军民喊起了口号。 “消灭建奴,保卫家园,忠于陛下!” “消灭建奴,保卫家园,忠于陛下!” “消灭建奴,保卫家园,忠于陛下!” 李岩听着这些军民这样喊,自己也不由得跟着喊了起来,脸上颇为激动。 直到离开武家墩许久后,李岩激动地心情才平静了下来,且对李国祯说道:“襄城伯,李某不得不承认,让百姓知晓建奴入关之害实良策也,如此才能让天下人明白,抗击建奴非陛下一人事。” …… “诚然,抗击建奴非朕一人事,也非我朱家一人事,他建奴是要灭我种族,改我文化,奴我同胞,占我家园,虽如今不过刚进占京师,但其圈地掠民之事以及前五次入关屠民之行为已可见端倪,爱卿能弃暗投明,令朕心甚慰,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淮安。 朱由检扶起了跪在他面前请罪的李岩。 “谢陛下不罪之恩!” 李岩饱含热泪地回了一句,然后就站了起来。 朱由检莞尔一笑,只抓住李岩的手,走到了外书房内,问道:“你跟着李自成身边比较久,而李自成已经与建奴交过手,你且说说你对李自成和建奴的认知,并预测一下,接下来,建奴会如何做,以及李自成有没有招抚的可能?” “臣遵旨!” 李岩回了一句,就开始说道:“回禀陛下,如今李自成已野心大涨,不是在陕西时候,臣认为他没有接受招抚的可能,甚至会在败于建奴之手后经湖广南下欲夺我大明江南地与建奴划江而治,而建奴其意肯定也在江南,因为如今天下已不是当年两晋两宋之时,天下粮赋大半出自江南,光坐拥北方半壁江山难以维持王朝稳定,所以,臣认为如果臣是建奴当会分兵两路,一路攻打李自成并驱赶李自成入我江南,与我大明相互残杀,他好坐收渔利,一路则直接经山东南下沿运河掠我大明江南之地,同时防止我大军北伐偷袭京师。” 朱由检点了点头:“朕的意思是先让建奴继续和李自成决战,借李自成的兵马全军覆没的时间来为大明将来抵御建奴争取更多的作战时间。” 第35章 福王朱由菘管理的大明科学院现状 朱由检和李岩就这样细致地交流了起来,互相交流着关于时下大明应该如何战略性地针对农民军、建奴以及内部的反动士绅集团,包括郑氏海盗集团。 李岩不得不承认的是,如今的大明皇帝陛下是一位睿智的伟大帝王,其眼光之长远,对时局的把控,连他都自愧不如。 李岩总觉得朱由检比他都要早知后面百年乃至两百年汉家命运的感觉,连西洋番将来会对东方的汉家文明造成威胁都能预见到。 当然,李岩不知道朱由检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自然要比他知道的多一些。 而朱由检也对李岩同样很有好感。 在与李岩交流后,朱由检也觉得李岩不愧是与农民军合作过的知识分子,对当前局势的见解没有像自己朝中只善空谈的一些士大夫那样天真,会幻想出“联虏平寇”的战略来,而且对农民阶层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敌视。 朱由检有意以后重用李岩,使其成为国内士绅阶层与农民阶层的粘合剂,让不反动的统治者与被统治者联合起来,共同抵抗建奴。 而李岩则也想深入地再学习一下大明皇帝陛下如今创造出来的一系列针对建奴的战略智慧。 所以,李岩主动请求去武家墩再考察几天,然后再回河南。 朱由检自然同意了李岩的请求,并让李岩先去见大明科学院的朱由菘,看看能不能将番薯和马铃薯带到河南去推广种植。 毕竟河南因为李自成和张献忠从崇祯年间就屡次在这一带作乱,导致河南境内兵灾年年不断。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更是水淹开封,导致河南大面积区域成为黄泛区,粮食荒芜,饥荒程度十分严重。 而番薯和马铃薯这种对土地肥沃程度要求不高且产量很高成熟期很短的食物,或许能缓解一下河南的饥荒问题,从而为在河南开辟抵御建奴的前沿战场提供条件。 “虹隐,虹隐,我求求你,你见见我好不好,我给你带了烤番薯,很香的烤番薯。” 杜家绾秀园。 福王朱由菘正捧着一用荷叶包的烤红薯站在一阁楼下,举起红薯,看着阁楼上的一面朱窗喊着话。 而在窗内的杜虹隐一直皱着眉头,因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推开窗,对楼下的朱由菘喊道:“福王殿下,你有完没完!您是亲王,能不能自重一些!” “嘿嘿,虹隐,你终于肯见我啦,我在你面前自重不起来,再说,我都这么胖了,再重怎么得了。” 朱由菘笑说着就又把烤番薯举了起来,小心翼翼且讨好似地问道:“你尝尝?” “不偿!” 杜虹隐回了一句,就要关窗。 而朱由菘则忙道:“别,别关,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真的有正事,我知道你这里有徐阁老写的《农政全书》印本,你借给我好不好,我要替大明做农业研究,陛下说了我的目标就是让天下的汉家百姓都能不饿肚子,我现在正朝这个方向努力,陛下说徐阁老是这方面的学问大家,还有一本关于农事的书,就是《农政全书》,我当时一听就想到你了,我偷偷去过你的阁楼书房看见过的,嘿嘿。” “你!你,偷偷上过我的阁楼?我要告诉爹爹!” 杜虹隐恼羞成怒起来。 “我的错,我的错,我当时不是见你太喜欢了吗,才这么冒失的,你赶紧把书拿给我好不好,拿到书我就走,不麻烦你,你别生气了。” 朱由菘陪着小心地说道。 杜虹隐因此直接去了书房,把书架上的一套《农政全书》递给了自己侍女。 “烤番薯给你留着了啊!” 朱由菘喜滋滋地抱着《农政全书》离开了这里,刚一出来就碰到他贴身太监来报:“殿下,河南总督李岩奉旨见您,现在大明科学院等您。” “李岩?” “河南总督?” “有没有比本王瘦?” “是陛下的旨意?” “那快带本王去!” 朱由菘忙抱着《农政全书》往大明科学院跑了来。 大明科学院位于淮安城城西的湖边一座没有名字的矮山上的一处寺庙里,是朱由检下旨将一被抄没的乡绅的家庙改建而来的。 而这寺庙的寺田和寺地自然也就作为了大明科学院的试验田与试验地。 初创期的大明科学院,因为朱由检没怎么有精力来管,只是让朱由菘来负责,所以比较凌乱。 而朱由菘作为一个当惯了闲散王爷的人,自然也不会管,只是雇佣了一些方士、农民、大夫、仵作还有西洋番以及落魄书生,在这里瞎搞。 既养猪养鸡也炼丹熬药,既种些各种舶来农作物也栽些从各处寻来的特色作物,甚至还有炼石油的,也有瞎琢磨各种动物和人体标本的。 反正朱由菘现在是遇见了些什么奇人异士就搜罗到大明科学院,然后就放开手不管,让这些人按照自己的兴趣去研究,只是要钱的时候给钱而已,一旦有什么新玩意儿或者他觉得对大明有用的就会去献给皇帝陛下。 当然,朱由菘也没有忘记培植与推广番薯和马铃薯的事,毕竟这是皇帝朱由检交待的。 所以,大明科学院里最多的就是农民,朱由菘请了一帮农民,沿着整个湖边没人要的贫地种番薯和马铃薯。 如今许多朱由菘组织农民种的番薯和马铃薯甚至都已经到了收获期。 而李岩此时初次来到这大明科学院时只觉得这里很混乱。 他只见院前院后不是鸡就是鹅,还到处是各种动物粪便,使得他都下不去脚。 而更让他惊骇的是,院子里的房间都很不一样,窗户开的极大,房间面积也很大,而房间内没有桌椅家具以及床,只两长达两丈以上的石砌案台。 李岩询问了后才得知这些屋子都是实验室,而里面的案台叫实验台。 更让李岩无语的是,有些实验台正在解剖人体,丝毫没有死者为大的意思。 有的实验台上面正在把各种硝石、棉花、硫磺之类的东西摆在台上,正在炼制着什么,还有的则在台上玩弄木工活。 “陛下难道其实私底下也有世庙(嘉靖,喜欢炼丹)和憙庙(天启,喜欢木工)的嗜好?这大明科学院就是为他炼丹和做奇技淫巧之物的地方?” 李岩正暗自疑惑着。 砰! 这时候。 突然一声巨响。 李岩看见一个玩弄硝石与棉花的方士当场被炸飞了出来。 当场毙命。 李岩惊呆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这,这,这方士炼的什么,怎么这么大威力,似乎比现在的火药威力还大?” 李岩身后的几位由朱由检拨予的护卫也愣在一旁。 不过,朱由菘这时候淡然地走了过来:“别慌!陛下说过,这算是大明科学院的实验事故,他们的牺牲是为大明的科学事业而牺牲,是伟大的。” 朱由菘说着就向这方士行了礼,然后吩咐道:“抬走!厚葬!” 然后,朱由菘忍着呛人的味道走进了爆炸现场,问道:“还有活着的没有?” “妈呀!都被炸了?屋内还挂了三个,只一个断了腿,快,立即救活,这么好的新火药,要是研制出来,陛下肯定喜欢!” 朱由菘高兴地跳了起来,但紧接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就站在这些人面前,向这些人作了个揖。 李岩见此颇为触动,心想这朱由菘可是大明亲王,竟然也向这些方士作揖? “死者为大,何况他们是为我大明在科学上有巨大贡献的牺牲者,本王还得给他们申请烈士荣誉。” 而当李岩问起朱由菘时,朱由菘便如此回答了李岩一句,然后见李岩高瘦面白,温文尔雅,一时颇为不爽:“居然比本王瘦!可恶!” 李岩这时候也说明了陛下让他来大明科学院来意。 朱由菘知道后便道:“正好,我们试种的第一批番薯正进入收获期,跟我本王去试验田吧。” “多谢殿下。” 李岩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李岩心中也有些好奇,暗想陛下让专门自己来大明科学院跑一趟,看什么番薯,难道番薯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殿下,这么贫瘠的沙地,土层很不肥沃,能种出番薯吗?” 李岩这时候已经吃起朱由菘给他的烤番薯,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薯烤了后吃起是挺管饱的,而且也很甜,味道不错,明显是可以果腹的粮食。 但李岩此时站在一片很贫瘠的湖边沙地时,就很疑惑地问起了朱由菘。 “你看后便知。” 朱由菘说着就让几个他雇佣的农夫开始挖番薯。 但李岩看见一颗大若半尺长粗若臂膀的番薯被大明科学院一农夫挖出来时,顿时就惊呆了眼:“这种番薯竟然真能在这种贫瘠沙地里种出来?” “没错,垦荒时的土地初期肥力都不够,就正好种这番薯,现在武家墩与清江浦一点的荒地皆在推广种植这种番薯,而且产量也不错。” 朱由菘笑着说了一句。 “是吗,不知能有一石的亩产吗?” 李岩问了一句,在他记忆里,好的田产麦谷都是一石,所以在他看来,如果这番薯能亩产一石就算不错了。 但接下来,李岩发现这些大明科学院的农夫挖出来的番薯是越来越多,到最后竟堆了无数。 “称出来多少石?” 一时,当一大明科学院的农业试验技术师统计好称量数据后,李岩就迫不及待地在朱由菘说话之前问了一句。 而这技术师则对朱由菘回道:“殿下,这一亩地一共收了二十四石六斗八钱七分番薯。” “二十多石?!” 李岩怔住了,然后突然一把抓住了朱由菘,怒吼了起来:“为什么不早点推广这番薯,让百姓种植!为什么!” 第36章 朱由菘去河南 河南。 李岩看着自己身后的几车番薯满心欢喜地笑了起来。 即便眼前的中原大地满目荒凉,但李岩没再像以前一样为这片汉家土地哀叹。 因为他这次带回来了非常高产的粮食,而且是对土地肥沃程度要求极低的粮食。 这粮食便是番薯。 亩产高达二十多石的番薯! 是上等水田稻谷产量的二十多倍啊! 李岩不禁想如果这些粮食早些出现,陕西的百姓也不至于因为饥荒而饿死,天下百姓也就不会造反,而他家也不会因此贫困下去,连着家人都一个个饿死。 所以,李岩当时才会那么激动,激动地对福王朱由菘怒吼了起来。 虽然因此李岩被皇帝陛下朱由检罚了半年俸禄,官职也由总督河南变成了巡抚河南,且要求其戴罪立功,毕竟福王是大明亲王,他如此对待福王还是得受到一定惩罚。 但李岩没有因此感到不快,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如此高产的粮食作物,就已经让他很高兴了,俸禄和官爵对于他而言倒不重要。 不过,想到朱由菘到底是大明亲王,而且大明现在唯一的番薯种植技术专家,而且目前还跟着自己一去河南推广种植番薯,李岩还是很愧疚地策马来到福王朱由菘的车驾前再次赔礼:“殿下,下官再次向您道歉,昨日实在是下官失礼。” “滚!呜呜!你这混账,比本王瘦也就算了,还凶本王,还硬要求陛下让本王跟你一起回河南,本王跟你有什么仇!呜呜!你非得这样害本王!” 福王朱由菘在车驾里哭了起来,伤心的想个小孩一样,一时收了眼泪,又道:“可怜的是本王那虹隐姑娘,以后本王就不能陪在她身边了,呜呜!想想都伤心,河南流贼多,要是本王被流贼杀了,就要和她天人永隔了,呜呜!我们这对苦命的鸳鸯啊,相亲相爱却不能相守在一起,都是你害的!” 李岩见朱由菘如此伤心,只好继续陪起小心来:“殿下息怒!此事是下官不对,下官不对,请殿下放心,下官和娘子都会保证您的安全的,您到了河南,只是教教河南百姓如何种植番薯,等以后河南百姓不再受饥荒之苦,会感念殿下您的恩德的,不是下官奉承殿下,殿下能发现番薯,是真做了一件大善事!” “百姓们要感念也是感念陛下,番薯不是本王发现,是陛下发现的让本王负责的!” 朱由菘回了一句,就跺了跺脚,朝李岩吼了起来:“你给我滚开呀!本王看见你就烦!” 然后,朱由菘这里就继续伤心了起来:“虹隐,本王对不起你,本王就这么不辞而别了,本王都没来得及和你做最后的道别,都怪了那姓李的,非要赶着往河南去,谁不知道河南现在建奴与流贼大兵压境,他这是赶着去投胎也要拉着本王一起去!虹隐,本王想你了!” “陛下?” 李岩没想到这番薯是皇帝陛下发现的。 于是,李岩就干脆下了马,然后朝淮安方向跪拜了起来:“臣替河南百姓谢过陛下!” “夫君!” 一时到了怀庆府苏门山附近,红娘子就立即带着亲兵精骑过来迎接上了李岩和福王朱由菘的车驾仪仗。 福王朱由菘一见红娘子骑着马上脸红润如霞,娇媚俏丽,身材修长,小蛮腰上系着护甲,十分英姿飒爽,一时就不由得收住哭声,笑了起来:“这位想必就是红娘子吧,本王朱由菘,嘿嘿!” 红娘子看了朱由菘一眼,然后问向李岩:“他是?” “这位是福王殿下,奉旨来河南做屯田使”,李岩回道。 红娘子一听李岩这么说,不由得柳眉一竖,顷刻间就翻身下了马,然后持着鞭子,指着福王朱由菘,喝道:“你给我下来!” 福王朱由菘被吓得不由得一颤:“红娘子有何吩咐?” “下来!” 红娘子吼了起来。 “好,好,本王下来。” 福王朱由菘只得从车上踩着随身宦官的后背跳了下来,来到了红娘子面前。 “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李岩这时候劝了起来。 而红娘子没有听李岩的,只直接拔出刀来,大喝道:“今日,我要替河南百姓杀了你这欺负百姓的昏王!” 福王朱由菘吓得转眼就跑:“啊,啊,造反啦,造反啦!” 李岩见此忙把红娘子使劲拉了回来:“娘子,你干嘛,你现在是朝廷总兵官,他是朝廷藩王,你杀他等于造反。” 红娘子又怒又伤心地流下泪来:“可夫君你知道这混蛋福王造下多少孽吗,他们王府的地遍布河南、湖广山东等地,他们还不知足,四处兼并百姓的土地,还加租子,设卡收税,还逼老百姓给他们家服役,整个河南没有不恨他福王的!” “这都是老福王造下的孽,他是最近才封为福王的,他之前不过是福王世子,对这些不知情,再说,娘子,你看他的胆子,像是为非作歹的吗,何况,现在他是大明亲王,我们投靠了朝廷,我们这样做,会让陛下怎么可,会让朝臣怎么看?” 李岩劝了起来。 “可是!” 红娘子虽然承认李岩说得对,但她一想到福王在河南对百姓作下的孽,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福王朱由菘这时候也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对红娘子拱手摇晃着道:“对,对,对,李中丞说的对,这事跟本王没关系,都是本王那糊涂老爹做的孽,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啊,本王当时还小呢,红娘子,放过本王一命好不好,我父王都被你们煮了福禄宴了,你们不会还要煮本王吧,呜呜!” “娘子,饶了他吧,现在我们和朝廷要联合起来抗击建奴,而不是翻旧账,这样一直翻旧账,又何必投靠朝廷呢?对于福王,他此次回河南就是奉陛下谕旨来河南偿债的,他带来了可以高产且贫瘠土地都可以高产的新粮食,目的就是要让河南的百姓和官兵不再饿肚子。” 李岩继续劝道。 福王朱由菘忙附和了起来:“对,对,就是这样的,本王是来还债的,是来救百姓的,本王真的带了新粮食,就是这个番薯,可以救活很多人的。” 红娘子见此收住了泪水:“好吧!听夫君的。” “谢红娘子,谢了,嘿嘿。” 朱由菘松了一口气。 而李岩这时候则继续说了起来:“娘子,为夫这次去淮安和陛下聊了许多,陛下和为夫都认为建奴很可能分兵两路,一路攻打李自成,一路攻打朝廷,而我们现在投靠了朝廷,所有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建奴攻打朝廷的一路建奴吸引到河南来,为朝廷在江淮地区组织更严密的防御阵地争取时间,因而为夫认为,你的两万兵马当立即抢渡黄河,抢占济源和孟县,并趁机渡河,抢占虎牢关,并在这一带组织防御,这样朝廷也好随时支援,而且还能以黄河为依托阻击建奴。” “听夫君的,夫君比奴家知兵。” 红娘子笑着回了一句。 “渡河好,渡河好,到时候跑也来得及不是?嘿嘿!” 朱由菘笑着附和了起来。 “没让你说话,亏你是大明亲王,居然这么早就想着跑了,怕死的怂包软蛋!我红娘子才不会放弃河南!” 红娘子直接臭骂了朱由菘一句。 朱由菘忙闭住了嘴,不好再说话。 第37章 占据京师与圈地的建奴 崇祯十七年十月。 随着建奴入主北京城后,天气越发寒冷的京师城早已不复当日盛景。 当初不愿随同崇祯皇帝朱由检一同南迁的京师汉民们此时皆被建奴八旗兵强行驱赶了出来。 因为按照满清制度,北京城内是不能住汉人的。 啪! 一声鞭响,在一正年迈的汉人头上响起,这年迈的汉人直接摔在了地上,痛呼起来。 这头上被一鞭子打得满头是血的老人的确是汉人。 因为这老人的发髻和周围的建奴骑兵有着迥然的相异,甚至还在一城的金钱鼠尾堆里特别显眼。 “老东西!起来,给老子快点,万岁爷下旨,你们这些不是旗人的汉狗不配住在北京城里!” 一建奴八旗军官摔完这鞭后就喝骂起这汉家老人来。 这汉家老人一时只好继续站起,忍着头上的痛,继续蹒跚向前,心里则呐喊道:“这是我的家啊,我祖孙三代在这大明京师城里住了上百年,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鞑子的地盘了,呜呜!” 与这汉家老人一样,京师城的本地汉人络绎不绝地被八旗兵向外驱赶着。 稍有迟钝或反抗,轻则就被打骂重则直接被杀死。 各处城门外挂满了被建奴八旗兵砍掉的汉人首级。 更有建奴八旗兵则追杀着汉人取乐,甚至把一汉家小孩摔在地上取乐,旁边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一时忍不住想要反抗,结果反抗是徒劳的,赤手空拳的他们很快就被八旗兵屠杀。 不过,大多数被驱赶出来的汉家百姓皆是老弱病残。 因为孩童皆被抓去阉割作为未来大清宗室贵族的阉宦队伍。 而青壮男女则被抓去做了包衣奴。 有混杂在人群中欲要出城逃跑的汉家百姓只要稍微年轻点的,都会被在城门甄选的守城八旗兵甄选出来,一旦有年轻点的被发现,就会立即抓回去,而如果反抗就被直接杀死,且把首级砍下来挂着城墙上,以震慑这些汉家百姓。 除此之外。 京师城外的汉家百姓也没好到哪里去。 八旗兵四处圈地,箭所到之处,便收为私产,不论田地有没有主。 一时之间,无数村庄被打破宁静。 汉家百姓皆被如驱赶牛羊一般驱赶了出来。 奸淫以及屠杀之事频繁出现。 一汉家女孩看着自己姐姐被轮时,已经顾不得喊,慌忙往村外逃去,因为她背后正有五六个八旗兵在淫笑地追着她。 这汉家女孩不得不跳入了河中。 而与此同时,有年轻的夫妻正在被拆散。 男的被建奴拖拽回去为奴。 女的则被摁在了地上,十余个八旗兵正排着队,要做伤天害理之事。 “夫君!” “娘子!” 哭喊的声音在这些八旗兵的浪笑间响起。 范景文看着这妻离子散的凄凉一幕,不由得握紧了藏在袖子中的拳头。 “陛下说得对,建奴的入关,不是简简单单的王朝兴亡更迭那么简单,建奴入关是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殖民与奴役,这不是亡国,这是亡我汉家种族啊!” 范景文说着就看向了南方,满含热泪,问着范北:“范北,你说王师何时北伐?” 范北回道:“范北,不是,奴才不知,而且奴才担忧的是,这些建奴一旦南下,攻入江南,我汉家的那一片最繁华的锦绣地,是否也要遭此厄运。” “不会的!陛下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范景文说了一句,但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范景文现在亲眼看见建奴铁骑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野人一般的八旗兵太彪悍了,无论是体格还是骑射之术皆在大明官军之上,如今甚至连火器也不逊于大明,他亲眼看见了大清恭顺王孔有德运进城的红衣大炮,那可是大明最精良的火炮,如今建奴也制造了出来。 所以,范景文不知道富贵而孱弱的江南锦绣地能否挡得住这些武装到牙齿的禽兽。 “娘亲!娘亲!放开我娘亲!你们这群坏蛋!” 一女孩的啼哭声引起了范景文的注意。 范景文看了过去,只见一八旗兵正抓着这小女孩的娘亲往一屋里去,而那小女孩正在另一八旗兵怀抱里挣扎着。 在这八旗兵正要直接掐死这小女孩时,范景文忙跑了过来:“住手!” 然后,这八旗兵身后的一八旗武官不满地看了范景文一眼,见范景文已经穿着自己大清的官服,也就知道他是投降的汉臣,也就用满语喊道:“狗奴才!滚开!” 在满清政权里,汉官无论地位多高皆是满官奴才,所以,范景文不得不忍着内心的愤怒,咬牙跪了下来:“主子息怒!如今大清已入主中原,主子等已是天下王师,不应如此对待百姓!不然会民心尽失!” “混账!老子还轮不到你个汉人狗奴才来教训。” 这八旗兵一鞭子朝范文景打了过来。 “鳌拜!住手!” 而这时候,一声喝令从一策马而来的金钱鼠尾的人口中传来,这人则正是满清摄政王多尔衮。 多尔衮这一喝,鳌拜倒是停住了手,且跪在了多尔衮面前:“喳!” 多尔衮翻身下了马,且走过来,对坐骑旁的范文程递了个眼色,范文程就忙去扶起了范景文:“范先生,王爷让你起来呢。” “谢王爷!” 范景文站了起来,然后又跪下,朝多尔衮磕起头来。 “范先生不必如此,你是前明的内阁大学士,本王自当礼敬,范先生既然喜欢这小女孩,就赐给范先生了。” 多尔衮说着就看向鳌拜:“鳌拜,把这小女孩给范先生为奴,你要其母即可。” “是,王爷!” 鳌拜回了一句,便让自己的兵放开了那小女孩。 范景文也忙向多尔衮谢了恩:“谢王爷!” “不必客气!区区贱民而已,不过如草芥,不值一提,范先生何必在意,不过,刚才范先生的一番话倒是令本王颇受感触,我大清已入主中原,已是天下之主,自当怀仁,收天下士民之心,不过在本王看来,这些草芥算不得民,真正算民者乃范先生这样的读书人也,而下面这些皆如牛羊耳。” 多尔衮说着就下旨:“传本王令,各旗圈地时不得滋扰士绅,并昭告天下前明旧臣皆可来京求官。” 说完,多尔衮就朝范景文笑了笑:“范先生不妨同本王一起回府,以后辅佐本王如何一统这中原河山。” 范景文忙拱手:“谢王爷看重。” 于是,范景文便跟着多尔衮和他的谋臣们去了睿亲王府。 一到睿亲王府,多尔衮就开始说起征伐李自成和大明的事来,且道:“本王有意让阿济格领兵十万追剿李自成,并让多铎领十万兵南下攻伐明廷,诸卿有何建言。” “王爷英明,如今李自成屡败于我大清兵之手,早已是惊弓之鸟,而残明不过只有一口气而已,王爷派两路大军进发,必能旗开得胜,一举鼎定乾坤!” 范文程这时候说了一句。 而范景文则在这时候也说了起来:“王爷,奴才认为大清当应先剿李自成再灭残明! 一则是为了占据天下大义,毕竟我大清入关打的是为大明剿贼的旗号,如此方能天下人心归附; 二则两拳出击到底难以互相周应,何况李自成虽败,却主力尚在,一旦他和南明联起手或趁机攻占江南,会影响我大清一统江山的进程,以臣看,不如先灭李自成,并促使李自成去湖广四川,与张献忠或左良玉自相残杀,如此我大清将来可以不用费一兵一卒便坐收渔翁之利。” 范景文是按照朱由检的指示说的,目的就是让建奴先去剿灭李自成,这样便可给大明争取更多的备战时间。 而多尔衮却很是惊讶地抬头看了范景文一眼,笑了起来:“我大清何其有幸,竟有两位范公之高才辅佐本王!” 说着,多尔衮就又对范景文说道:“然范先生到底还不甚了解我大清兵的实力,我大清已坐拥雄兵数十万,连你大明的关宁铁骑吴三桂都不得不归附大清,他李自成一区区流贼和你们那位崇祯皇帝一逃难天子,岂是我大清对手?所以,本王觉得决定派多铎领十万大军南下伐明,让阿济格领十万大军进行追剿李自成,然后南下攻伐左良玉。” “王爷所言甚是,大清无敌于天下,即便李自成和残明真联合起来也不是我大清铁骑的对手,然王爷真想让李自成窃据江南毁掉江南繁华地而给大清留下一片狼藉之地吗?” 范景文照着朱由检走之前给他的指示问了起来。 多尔衮沉默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范景文说的有道理,如果让李自成真去了江南,破坏了江南,他大清的确会有损失。 正在这时,有建奴骑兵策马而来:“禀报王爷,河南传回八百里急报,有流贼突然在怀庆府境内活动,已攻下济源和孟县两城!” 范文程忙惊愕地看了范景文一眼:“王爷,真让范景文说中了,李自成有意渡河南下,孟县和济源皆是渡河去江南必经之路。” 多尔衮也沉思起来,突然决定道:“传令,让多铎部停止南下江南,转而去河南,追剿李自成,待与阿济格一起剿灭李自成主力后再回师经虎牢关南下!” 范景文因此暗自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完成陛下交待的任务了。” 范景文回去后立即对范北说道:“传消息回南方,多尔衮已让多铎和阿济格先去陕西剿李自成!” 第38章 国有召,召必去! 因为时间已经来到崇祯十七年十月。 所以,对于南迁到淮安的朱由检而言,他的大明政权与建奴殖民政权的存亡之战无疑更加临近。 而紧张气氛也因此越来越浓厚。 似乎整个淮安一带的空气都紧张到稀薄了些,让人呼吸都不得不加促。 “快!” “快!” “快!” …… “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关大虎,你他娘的给老子再快点,娘的,慢的跟蜗牛似的,老子要是鞑子,第一个先杀你!” “杜亭松,谁让你他娘的回头的,给老子赶紧冲!” 淮安。 训练场。 近卫军教官邓知远正在继续训练着一批士兵。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训练着,为的就是为将来与建奴决战做准备。 如今,因为建奴大军已经南下的事通告全军,他和其他教官一样更是训练的比之前要更严格了起来。 “建奴已经明确下诏让多铎领十万兵南下灭我大明,而阿济格也领十万大军尾随李自成而来,吴三桂、尚可喜、孔有德、耿精忠等汉贼更是做急先锋,正席卷而来! 我大明江山,我汉家民族,已经到了最后的存亡关头! 陛下已经于三个月前下了战前动员诏书,宣谕各处,有志之士,来淮安参军!并晓谕各级官府抓紧进行战备。” “而我们亦不能松懈,来多少兵,便加紧练多少兵,来一万,先练一万,来两万,先练两万!” 周遇吉在练兵大会上对整个新兵教导营的教官们如此训着话。 宋应星也让人抬着一箱箱银子过来,摆在了军械总局所有技术师与学徒面前:“这些都是从陛下內帑领的银子,都是你们的!一共五百万两!想要的就拿出吃奶的劲干活,打制枪管、磨制枪弹、锻造盔甲以及配置火药、炼铁制硝等,抓紧干,拿你们做的东西来换银子,而且陛下还表示,现在是已经是战时,为了动员大家积极为前线提供源源不断的火器,特地下旨,俸禄和奖金比平时多拿一份!” 宋应星说着就又道:“别偷懒!诉苦大会上,鞑子的恶行,你们都知道,谁要是不想将来老婆被鞑子玷污,孩子被鞑子割掉子孙根绝后,也不想自己做鞑子的奴才,就别怕苦怕累,咬着牙也要给把火器制造的战时速度提上来,记住,这场战争不是皇帝陛下一个人的战争,也不是我大明官兵自己的战争,是我们所有汉家儿郎都要参与的战争,是与我们所有汉家儿郎共同命运的战争!胜则继续做人,败则为胡人奴!” “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 …… 宋应星说着就振臂高呼起来。 底下的人吩咐响应。 于是,整个军械总局的广袤车间里,此起彼伏的铁锤敲击声响起,呼呼的小高炉风扇声不断。 没日没夜的干。 全部自觉九九六。 似乎整个大明的统治区已经进入了紧张的战备状态。 连江南腹地也开始有朱由检派去的官员开始积极宣传动员起来。 “诸位,本官是礼部左侍郎李明睿,陛下特派本官来此南京国子监宣谕动员诏书的,这是报纸,记载了这数月来建奴入关后是如何圈占我大明疆土,奴我汉家百姓的,无论是谁皆可令其自看,现在我宣读陛下战争动员诏书,无论是谁,但凡不欲做胡人奴的我汉家儿郎当弃笔从戎!以捍卫我汉家河山,陛下有言,此战非为朕朱家而战,此战是为煌煌华夏而战!” 李明睿说着就开始宣读诏书起来。 宣读完诏书后,李明睿有拿出捐款箱出来:“这是捐款箱,为这场护卫我华夏的捐款,若有愿让我大明皇帝陛下打赢建奴、护住江南者,但请捐银助军!” 这时候,一名士子走了出来,朝李明睿一拱手:“学生郑森!愿从军卫国!” 说着,这名叫郑森的士子就对自己的仆人说道:“把银子全部拿出来,放进捐款箱里!” “学生顾炎武,亦愿从军卫国!” 此时,又有一名士子走了过来,将身上的钱袋取了下来,并全部放入了捐款箱里。 一时间,颇多士民前来捐款资军。 虽然大多为普通士子与平民,大官绅和权贵比较少见,但李明睿见此抱拳相谢:“看来我汉家儿郎尚有血性!我大明江山必不亡于区区鞑虏之手!” 犹如李明睿所言,虽然历史上投清的汉奸不少,但也的确不是没有血性的汉家儿郎。 不仅仅是捐款,因朱由检的一纸招兵诏书,虽然打动不了大官绅与权贵,但也的确吸引了不少仁人志士来淮安投军。 宁波。 “孩儿拜别父亲,国有召,儿必去,往父亲大人谅解!” 历史上矢志不渝抗清达数十年的张煌言跪在自己父亲重重磕了个头,然后转身而去。 江阴。 “汉室有难,吾等怎能偷生,诸位朋友勿劝,阎某自认有些知兵之能,岂能不去淮安?再见!” 历史上死守江阴的阎应元也朝众人拱了拱手,然后登舟而去。 松江。 “国家养士百年,皆在今日,吾等当效王命,为国而死!” 历史上抗清数年的陈一龙也招募起义师,带家产数万往淮安而来。 一时,运河上皆是北上之人。 …… “甚好,天下还是有不少忠义之士的。” 朱由检站在淮安城楼上看着连绵数十里的舟船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然后问着周遇吉:“现在我近卫军已经练兵多少?” “回陛下,已练兵有三万余,其中装备燧发枪的战兵有一万,装备鸟铳的战兵有两万,骑兵三千。” 周遇吉回道。 接着,朱由检又问着张凤翔:“目前新招兵源有多少?” “回陛下,自战争动员令和征兵诏书昭告天下后,目前已有八万余青壮来淮安投军,而且每天还以两三百人的数字增加着。” 张凤翔回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这次建奴南下带来了十万兵马,我们的兵源是够的,但真正能战的战兵精锐还不算多,得抓紧训练,但也不必过于着急,宁缺毋滥,尤其是战兵一定要身体素质与家世考核都要过关,当然如果家世考核过关但身体素质不行或在战兵训练中被淘汰的也不要让其回乡,可以编为工程兵和辅兵或者守兵,实在不行可转为负责民事工作,负责构造防御工事和组织民众以及承担预备功能,已经训练完成的近卫军可以派一部分去河南支援灭虏军,以朕看,与建奴决战的第一战场应该是在河南,现在我们商量一下派哪支军队去。” “遵旨!” 周遇吉和张凤翔回了一句。 第39章 朕亲自担任大都督,节制天下兵马 “守河南必守虎牢关,故臣认为,灭虏军当扼守虎牢关。” 周遇吉先对朱由检说了起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知道周遇吉在历史上一直是一名善守的将领。 所以,朱由检对于周遇吉在守河南上的见解还是很信任的。 而周遇吉则继续又说道:“还有龙门和南阳两处地方,也得扼守住,这两城加上虎牢关,卡在去归德的三条要道上。” “归德是河南通往南直隶的最后一道防线,要守住南直隶江淮地区,必先守归德,而要守归德,如宁武伯所言,臣也认为必须要守住龙门关、虎牢关、南阳这三座城池,尤其是虎牢关,当年唐太宗李世民能大破王世充与窦建德联军,便是因为他攻破了虎牢关!” 张凤翔也附和起来,向朱由检进一步强调了守住这三座城池的重要性。 朱由检看了一下最新由兵部绘制的地图一眼,点了点头:“龙门、虎牢、南阳、归德,也不知李岩和红娘子的两万灭虏军能否为大明守住这四座城池,写封手诏给李岩,让他参考一下我们的策略,但不必要求他强行按照我们的意见来。” “遵旨!” 说完,朱由检就看向李国祯:“襄城伯,你去河南慰问灭虏军时,以你的观察,这支军队气象如何?你觉得他们能坚守河南这四城几日?” “回陛下,臣认为灭虏军比我们近卫军差的太远,首先是匪气很重,上下尊卑不分,视官绅如仇人,其次是军器低劣,也造成士兵战力参差不齐,有悍勇且一身杀气的骑兵,但也有才拿起锄头的农夫,臣认为,如果建奴军队的战力在我们近卫军之上的话,那灭虏军会守不住河南。” 李国祯回道。 “还是希望灭虏军能尽量拖住建奴一段时间,也好让我们练出更多的精兵来,但是,我们也不能放着灭虏军不管,为了让他们愿意为大明出战建奴,钱粮军器资源前期都可以给他们支援。” 朱由检说后就看向了王承恩和蒋德璟。 王承恩和蒋德璟忙都回了一句:“请陛下放心,我们已经为灭虏军准备了相应的辎重。”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看向周遇吉:“为增加灭虏军抵御建奴的势力,我们需要派一支近卫军小股军队去帮助李岩和红娘子抵御建奴,同时也是增强近卫军与建奴作战的实力!” “陛下说的是!” 周遇吉回了一句。 “另外,归德府城的防御不能不加强,朕意在近卫军整编训练结束后,亲自去归德府组织防御,到时候周遇吉与张凤翔还有吴孟明、王承恩随朕一起去,蒋德璟与李国祯留守淮安城。” 朱由检说了一句。 但这时候,张凤翔站了出来,禀道:“陛下,臣认为不可!虽然归德离淮安不远,但沿途有徐州的高杰、睢州的许定国,这两军镇一个是流贼出身,如今虽归附大明,然未必真心归附,一个是军纪败坏意图割据,陛下此去,难免有危险。” 蒋德璟也附和了起来:“陛下,臣认为大司马所言甚是,陛下亲自去归德府,实在是很危险,臣请陛下三思。” 张凤翔则干脆继续说了起来:“陛下,臣愿代陛下去归德府,请陛下放心,有臣在,归德府必能保住!除非臣死!” “无妨!朕去归德府一是为了加强归德府的防备,二也是为了试探高杰与许定国二人的心思,如果这两人无意抗清,朕只能先把这两人除掉,以免将来建奴来后为后患!至于朕的安全,诸位爱卿不必担心,朕有近卫军,朕就不相信他高杰与许定国真敢对朕动手。” 朱由检说后,见这两人还要劝,甚至连周遇吉都跃跃欲试地要说些什么,就干脆果断地一挥手:“不必再说了!此事朕意已决!就算朕有不测,也无大碍,朕已令太子在南京监国,到时候也不会让大明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其实,朱由检也知道高杰和许定国都是不可绝对信任的部将。 而且,朱由检根据历史知道,这两人的兵马的确军纪败坏,常滋扰地方,这两人还互相不服。 所以,朱由检还担心一旦建奴来袭,恐怕这两人会起内讧。 朱由检觉得自己必须采取相应应对措施,比如调解一下两者矛盾,或者除掉会投清的一方。 朱由检说后就道:“传旨,封高杰兴平伯、许定国梁平伯,令其固守所在城池,没朕旨令,不得妄动!” “遵旨!” 蒋德璟回了一句。 “除此之外,传旨封左良玉为宁南侯、刘泽清为东昌伯、刘良佐为寿阳伯,黄得功为靖安侯,令其皆固守备战。” 朱由检接着又下了一道旨。 封这些爵位自然也是安抚住这些军镇不安分的心。 如此一来。 整个崇祯十七年十月的大明应对建奴的战略安排就基本确定。 承担抵御建奴南下的主要力量是灭虏军。 而湖广的左良玉、山东刘泽清、寿阳的刘良佐、徐州的高杰、睢州的许定国这些军镇皆不用担负对抗建奴的主要力量,朱由检皆是让其固城自守。 因为朱由检知道这些军镇肯定都靠不住,所以就没让他们承担抵御建奴的主要力量。 毕竟这些军镇现在都肯定想要自存实力。 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大部分都降清。 朱由检甚至还不得不将近卫军安置到一些重要地域,防范这些军镇军阀,不但不替自己抵御建奴,反而会南下要攻打自己。 所以,朱由检在接下来在整编近卫军现已训练完成的三万战兵时,就安排了这三万战兵不同的驻扎位置与军事任务。 “传旨,令以近卫军原第一野战步兵营为骨干扩编出近卫军第一镇,由参将刘肇基、总训导官(相当于后世政委)秦荣真节制,驻守沐阳,守淮安府北部区域,防止刘泽清部与建奴经山东南下!” “以近卫军原第二野战步兵营为骨干扩编出近卫军第二镇,由参将赖继光、总训导官代腾节制,驻守山阳,守淮安西部区域与维持淮安府城周边稳定,防止占有徐州、泗州的高杰部进占淮安!” “以近卫军原第三野战步兵营为骨干扩编出近卫军第三镇,由参将刘恺希、总训导官陈元节制,驻守清河,守漕运渡口,并防止寿阳刘良佐与睢州许定国等进占淮安!” 按照近卫军的最新编制。 营上面设镇。 每镇辖三个营。 而近卫军一个战兵营的战时满员是四千余人。 所以一个镇辖有官兵一万多。 但骑兵战兵是例外。 因为骑兵训练成本高,光是骑射都要训练两年以上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兵。 所以,现在的近卫军骑兵数量还不多。 周遇吉当初从宁武关带进京城的六千兵马中,骑兵也不过只一千骑。 即便招募到一些天生会骑马的北方士卒加上半个月的训练,如今也才凑足不过三千多骑兵。 而朱由检还是想壮大骑兵队伍的。 毕竟在坦克出现以前,陆军中机动性最强的还是骑兵。 所以,朱由检也就除了把抽调一千余周遇吉以前从宁武关带来的骑兵补进各镇担任哨探和通讯任务外,依旧把剩下两千骑兵独立编成了一个近卫军第一骑兵镇,由原京营都督同知新宁伯谭弘节制,担任该镇参将兼总训导官。 “以后设立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一职,由朕亲自担任大都督,节制天下兵马,主要是近卫军,五军都督府总领军事,周遇吉担任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同知兼近卫军总兵官,张凤翔担任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佥事。” 站在朱由检身后的周遇吉等将领皆因此拱手回道:“遵旨!” “以后内阁总领内政,大都督府负责军事。” 朱由检接着又对蒋德璟说了一句。 蒋德璟回了一句:“臣明白!” 如此一来,朱由检的大明中央机构就正式实行军政分立的政治模式,五军都督府管兵政,内阁管民政,而中央处就相当于军机处,为皇帝朱由检的秘书机构。 而也因此,朱由检对于应对建奴南下的所有措施基本已经安排完毕。 但有时候统治一个帝国是真的没那么简单,尽管朱由检安排了好所有针对外敌建奴的策略,但他的内部也依旧还有许多的麻烦,需要他拿出办法去应对。 这时候,蒋德璟就拿出一封奏疏来:“陛下,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和吏科都给事中窦顶等联名上奏,请陛下裁撤皇庄,并严查厂卫,以清冒家被屠之冤。” 史可法是东林党。 这个朱由检是知道的。 但朱由检也知道史可法在历史还算是一位忠臣,最后殉节而死。 不过,能臣就算不上了。 因为据朱由检所知,史可法在历史上守城高墙厚的扬州城仅守了不到一日就扬州城破。 所以,朱由检有理由认为史可法算是一有忠心但没能力的官员。 而在这时候,蒋德璟在念完奏疏后,说道:“陛下,这已经是第五本南京官员上疏要求查厂卫且为冒家鸣不平的奏疏了,这次还留中不发吗?” 朱由检不由得哼了一声:“这些留在南京的官员真是够可以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抓着这个不放!继续留中不发,当初他们劝阻朕去南京的事,朕还没跟他们算账呢。如今竟敢还没完没了地干扰朝廷的大政,等打退了建奴,朕再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第40章 在朕的地盘,就得按朕的规矩做事! 因为李岩和红娘子已经归附大明。 所以,多尔衮所得到的闯贼攻进孟县和济源的消息并不是真实的。 真实的情况是李岩和红娘子率大军和平进入了孟县和济源城。 现在的河南除部分州府被李自成占领外,大部分还在大明手里。 朱由检也就在此之前已经晓谕河南各州府,要听从河南巡抚李岩的指挥。 所以,李岩和红娘子也就顺利的分兵两路进入孟县和济源城,并在崇祯十七年十一月,进入沁阳城,且乘舟由沁阳渡黄河,现已驻扎于虎牢关一带。 而与此同时。 朱由检也于这年十一月带着他的近卫军第一镇共计一万六千余人乘大舟北上。 “陛下,据臣锦衣卫查探所知,许定国与高杰二人中,许定国最不可靠,此人素来喜左右逢源之事,他已派人与建奴接触,意在两边讨好,虽然陛下已封他伯爵,但难免他不会在建奴大兵压境时投降清军。” 在去归德的路上,吴孟明先对朱由检说起许定国与高杰二人来。 朱由检听后点了点头:“如此看来,这许定国是不能留的,一旦建奴打完李自成,进兵河南,灭虏军战败,此人说不定会反水。” “据臣所知,许定国与高杰有仇,因高杰当年从李自成时曾杀许定国全家,只许定国一人得以幸存,故许定国早欲除高杰而后快,如今高杰与许定国俱为朝廷军镇,想必这两人的关系也是水火不容。” 张凤翔这时候说了一句。 “如大司马所言,许定国偿扬言高杰是贼,有反心,几次声明要朝廷除掉高杰,而高杰也因此说过若见到许定国必杀他,两人矛盾很深,但因陛下曾下旨严斥他两人不得生事,两人才没有互相攻伐。” 吴孟明回道。 朱由检则在这时候深思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明末局势很复杂。 尤其是自己这边,各种势力矛盾可谓是错综复杂。 有世袭武官将门出身的军阀,有流贼出身的军阀,还有与士绅勾结的军阀…… 所以,朱由检也知道自己必须随时做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 “既然这许定国和高杰有仇,便下旨着高杰总理归德、睢州、徐州三镇兵马,北援灭虏军,抗击建奴,一旦许定国不肯北上,便让高杰除掉许定国,当然,我们得做好另一个结果的准备,就是许定国会铤而走险,提前投建奴,并寻机除掉高杰以自保,所以,我们得做好高杰余部会借机掠杀河南的准备。” 朱由检想了一会儿后便大胆地做了一个决定。 …… “陛下让我总理三镇兵马,还让我北上?” 曾做过流贼的高杰接到圣旨后颇为惊喜,因为他发现皇帝陛下挺重视他的,也就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传旨的宦官秦文一句。 秦文笑回道:“圣旨上就是这么写的!难道兴平伯还不信吗,陛下很重视兴平伯呢,在淮安不只一次提过您,说您有万夫不当之勇,如今授您总理三镇兵马,可见陛下对您的信任,将来升为侯爵也未可知。” 高杰笑着点了点头:“来人,请秦公公下去喝茶。” 秦文走后,高杰才收住了笑容,对自己妻子邢氏说道:“陛下让我等北援灭虏军,只怕有试探我等之心,也或许有借建奴之手消灭我等军镇之心,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北上?” “这毕竟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夫君你是不能明着抗旨的,何况陛下现在麾下也有数万兵马,夫君总不能再造朝廷的反吧,要知道,我们已经叛了李自成,如今再叛朝廷,就只能投建奴了。” 邢氏回道。 高杰点了点头:“现在肯定是不能反朝廷的,至于投不投建奴,现在说还早,这天下到底鹿死谁手还难说。” “既如此,夫君不妨这样,北上后让许定国的兵马打头阵,我们自己的兵马押后,一旦有个闪失,也是许定国的兵马受损,而如果许定国不肯北上,夫君正好以许定国怯敌为由杀了许定国,这许定国对夫君总是不满,且扬言要除了你,此人不能不杀!” 邢氏说道。 高杰点了点头:“娘子说的是,如此,我们便领兵北上。” 于是,高杰就在三日领兵北上,然后到达了睢州。 高杰一来到睢州就要求许定国出来迎接自己,毕竟他现在已经总理三镇总兵,是许定国上级。 许定国知道此事后颇为惊慌,问着自己的部将李际遇:“这可如何是好?莫非朝廷已经知道我与建奴暗通款曲之事?” 李际遇想了想道:“可高杰现在已为总理三镇,我们不能不出城相迎,否则就会给高杰攻打睢州城的理由。” 接着,李际遇又道:“不如,我们用计除掉高杰,出城相迎高杰,让其放松警惕,然后请前登莱巡抚袁公之子袁枢袁先生做中间人,在袁府设宴款待高杰,到时候大帅可以假意说想归附高杰,尊其为主,献睢州、考城两地,高杰此人是流贼出身,对朝廷早已有二心,早晚必反,如今见您愿意归降,而可以壮大他的实力,他肯定会答应!” “等除掉高杰,大帅据考城而守,并纳款投靠建奴,他高杰余部必不敢犯。” 李际遇说后就道。 许定国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你持我手札去袁府拜见袁先生,袁先生答应后,老夫就准备出城见高杰那贼!然后,你在袁府安排好伏击高杰的刀斧手。” “末将谨遵大帅指令!” 李际遇回了一句。 …… 这里。 朱由检已经抵达了归德。 “许定国若死,则许定国部将必反,会以报仇为由掠杀百姓,而若高杰死,则高杰部将必反,且以报仇为由掠杀百姓!无论是谁死,我们近卫军都不能让他们掠杀百姓,因而朕决定派近卫军一个野战步兵营奔赴许定国驻地睢州,随时准备强制接管睢州!” 朱由检一到归德就对周遇吉吩咐了起来。 “遵旨!臣拟派杨朝庚率领的近卫军第一镇第一野战步兵营去!” 周遇吉回应一声后就请示起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准!告诉杨朝庚,敢屠戮百姓者,无论是谁就地格杀!在朕的地盘,就得按朕的规矩做事!” “是!” 周遇吉又回了一句。 而这时候,张凤翔不由得问了起来:“陛下,以臣看,只让一个野战步兵营四千余兵力去接管睢州,会不会太冒险,许定国和高杰部都不下两万兵马,合计有四万兵马。” “虽有四万之众,但不过都是乌合之众,而且还会自相残杀,一个步兵营去问题不大,如果有问题就是指挥官的问题。” 朱由检说了一句。 “陛下说得对,但是杨朝庚毕竟没有独自处理过这样的事变,臣担心他不知如何应对,要不还是臣去?” 周遇吉请示道。 “不准!我们得给底下的将领一些独自带兵的实战机会,不然如何培育出良将来?永远也别忘记我们真正的大敌是建奴,所以你周遇吉的任务依旧是在归德随时准备策援灭虏军,抗击建奴!” 朱由检这么说后,周遇吉也没再说什么,只回道:“遵旨!” 第41章 高杰被杀 高杰这里收到了许定国的书信,眉目舒展开来,颇为得意地笑了笑,对自己妻子邢氏说道:“这许定国到底是个只敢在背后横的人,这么快就怕了,还说要归附我,邀我去城中袁府一叙。” 邢氏接过高杰手里的书信看了看,一时不禁娥眉微蹙。 邢氏曾是李自成的夫人,素只因高杰相貌英俊,就私通了高杰。 高杰见其貌美也就从了。 然后,高杰因担心被李自成发现,所以最后才投了朝廷,而她也如今成了高杰的夫人。 但邢氏虽说不过是一介女子,却聪慧美丽,从跟着李自成时就管着军中军械与后勤诸事。 如今成为了高杰的妻子,也依旧给高杰出谋划策。 现在,高杰提起许定国邀请他于城中一叙后,邢氏就有些担忧地说道:“许定国与夫君有灭家之仇,他怎么会肯真心归附夫君,奴家怀疑这里面有诈,还望夫君三思。” “不管他许定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都得试一试,如果真能让许定国归附我们,就让许定国为先锋北上抵御建奴,如此我们既完成了朝廷交待的差事又不能损失自己的实力,如果许定国不愿意,我正好亲自拿了他,以他抗王命为由除掉他!” 高杰说道。 “可如果他使诈该怎么办?” 邢氏问道。 “这倒无妨,他是约我在袁公府上见面,袁公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如果他许定国真要动手,我的人马旦夕可至,何必惧他!” 高杰说后就吩咐道:“叫上我的亲兵,老子要去会会他许定国!” 很快,高杰就在袁府见到了许定国。 高杰一见到许定国就先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许定国,你说你有意归附本官?” 许定国笑着回了一句:“自然,下官可不敢欺瞒兴平伯,眼下连陛下都更看重兴平伯,让您总理三镇兵马,下官已经是你的下属了。” 高杰冷哼一声,嘴角微露出些许得意之色,暗想你许定国到底是要畏惧我高杰三分。 而高杰接下来便又道:“既如此,本官要你明日即刻拔营北上抵御建奴!不得违令,否则,本官绝不轻饶!” “兴平伯说的是,但即便拔营也是明日之事,今夜下官略备薄酒,叫了几个有姿色的妓女作陪,还请兴平伯不要客气,尽情享用才好。” 许定国说后就给高杰倒起酒来:“下官亲自为兴平伯斟酒。” 说着,许定国先自己喝了一杯,以让高杰丧失戒心。 高杰冷冷一笑,倒是喝了进去。 接着,许定国就喝道:“让她们进来!” 许定国知道高杰好色,不然也不会连自己大哥李自成的老婆都敢偷。 所以,许定国为了麻痹高杰,特地让袁府的人请了绝色的妓女来。 没多久。 果然高杰就见一丛翩跹袅娜的绝色美女扯锦披霞而来,束胸隐隐若现,朱唇半张,巧笑倩兮之间,高杰早已把三魂六魄丢了一半,只把一妓女拥入了怀中:“哈哈哈,来,美人喝酒!” 许定国见此得意地嘴角微扬起来,旋即就给自己的部将李际春递了个眼色。 李际春会意,忙走了出来。 很快,李际春就带了一队妓女来到了高杰的亲兵这里,喝令道:“脱衣服,好好伺候这几位军爷。” 李际春说着还令人抱来了几坛子酒,且对高杰的亲兵们说道:“诸位,你们的老爷现在和我家老爷相谈甚欢,如今我家老爷特令我带几位美人来招待你们,还有酒,还请尽兴地玩,你们家老爷是同意了的,指不定现在已经抱着一位美娇娘狠狠地打桩呢。” 高杰的亲兵看见眼前这几位绝色妓女一丝不挂的样子早已是性腺激素爆棚,也就没了警惕之心,听李际春这么一说,直接就各自抱了一妓女进入房中放肆起来。 一时淫笑浪语不断。 李际春见此冷冷一笑,就立即离开了这里,然后来到了许定国的军营,拿出了许定国的手令:“传老爷的令,立刻封锁城门,包围袁府,杀了高杰!” 然后。 许定国的兵马立即朝袁府包围而来,在月色弥漫下,如泄开的水银一般,顷刻间就包围了袁府。 一时炮声大作! 高杰的亲兵们听到炮声本要起来,却被妓女给抱住。 而这边。 许定国的人已经攻入了袁府,然后,将正干得精尽人虚的高杰乱刀砍死在地。 次日。 邢氏见自己丈夫高杰久久没有回来,便知情况有变,忙招来了李良栋等高杰部将:“兴平伯昨日于睢州城袁赴会见许定国,如今彻夜未归,恐已有变,现在本夫人要求你们立刻攻打睢州城,找许定国报仇!” 李良栋等高杰部将早就垂涎睢州城的繁华已久。 因为睢州城一直以来有袁可立一族坐镇,且加上许定国曾是袁可立部将,所以,许定国对睢州城保护的很好,其部下官兵只劫掠附近的宁陵城比较狠,而在睢州城倒是秋毫不犯,睢州城也就未经兵灾,繁华仍在。 因此,李良栋等部将忙积极响应了邢氏的命令,立即回道:“遵命,为兴平伯报仇!” 于是。 高杰余部两万多兵马便开始攻打睢州城。 …… 虽然与建奴决战的气氛越来越浓烈,但对于近卫军而言,依旧是日如一日重复着训练。 近卫军战兵杜亭松对此早已是不耐烦。 这一天,杜亭松吃完晚饭就无精打采地回了宿舍,正要躺在床上休息,也懒得再给自己加训。 而同他一样,他一个宿舍同时也是一个伍的董伟和关大虎也早早的躺在了床上。 唯独,新补充的新兵岳中贵还在练习着刺杀。 “杀!” “杀!” “杀!” 杜亭松因嫌被吵得厉害,就坐起身来,喊道:“岳中贵!他娘的,你不睡觉,老子要睡觉呢!吃完饭就开始练,姓邓的那么不要命的折磨我们,你还没嫌被折磨够吗,还这么不要命的折磨自己!” “得了吧,老杜,岳中贵可跟你我不一样,人家和鞑子有仇,一家五口都被鞑子杀了,是你,你不恨鞑子?” 董伟说后就把被子蒙在了脑袋上。 “说起这个,我昨晚半夜醒来都听见岳中贵半夜里都在喊着杀鞑子!还哭了起来。” 关大虎若有其是地说了起来。 “训导部天天请百姓来讲鞑子干的缺德事,还让人来演戏,天天不断地让他们回想起自己家人被屠的事,要换成是你,你也会疯的,只怕满脑子也是报仇。” 董伟说着就又道:“老子当纤夫以前也在卢督师麾下干过,也没见过这种练兵法!不过这种方法现在看来确实比发银子都管用,一个个训练起来都不叫苦。” “狗鞑子!老子要杀了你!” “杀了你全家!” 外面又响起岳中贵的吼声。 关大虎见此忙吼了一声:“歇歇吧,岳中贵!”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 岳中贵才回了宿舍。 但杜亭松等同宿舍老兵早已熟睡。 而等到半夜。 突然,集结号就响了起来。 旗队队正邓知远立即走了进来:“都给老子起来,紧急作战任务!” 不过。 此时,岳中贵依旧是第一个起了身:“遵命!” 岳中贵眨了眨疲倦的眼睛,然后颇为兴奋地道:“是要夜袭鞑子吗,长官?” 邓知远没有回应岳中贵而是直接掀开了杜亭松的被子,抓住了杜亭松的衣领:“起床!” “谁他娘的炒老子!” 杜亭松眼还没睁开就先骂了一句。 然后,杜亭松一见是邓知远,忙吓得一个激灵,直接站起身,嬉皮笑脸起来:“原来是队正您!” 邓知远哼了一声。 这时候,董伟和关大虎也起了床。 杜亭松见此忙笑着对邓知远说了一句:“得嘞,他们也起床了。” 杜亭松接着又看向董伟和关大虎说了一声:“你们他娘的老子这个伍长不先起来,你们也跟着不起是不是,能不能像新兵岳中贵学习学习!” “主要是现在习惯了,你要是一直打着呼噜,我们就睡得香,如果你要是不打呼噜,我们啊就睡不踏实,就会醒过来。” 关大虎说了一句下了床。 而董伟也把另一个新兵韦二宝叫醒了过来。 邓知远哼了一声,然后瞪了杜亭松一眼:“带上他们到外面集合,上面有旨令,要我们近卫军第一野战步兵营即刻赶赴睢州,维持大明军队纪律!不得有误,现在,你们还有一刻钟的准备时间,赶快!” 说完,邓知远就离开了杜亭松这个伍的宿舍。 因为要确保每个近卫军的镇有足够战斗力的主力阵营,所以,每个步兵镇都有一个营的老兵比例较高。 而近卫军第一镇的王牌主力则是第一野战步兵营,即便基层的队正也还是邓知远这种从离京时就跟着皇帝陛下朱由检的老教官。 而杜亭松等训练已达八个月甚至还在攻破淮安城时杀过人的老兵中,也只有杜亭松才升了个伍长。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杜亭松忙回了一句,就开始组织起来:“都赶紧点,练了快一年,总算又有作战任务了,别磨磨蹭蹭的!” “是!” 董伟等近卫军战兵忙回了一句,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近卫军第一镇的第一步兵野战营便开始在营游击将军杨朝庚的带领下跑步往睢州城而去。 …… 这边。 天刚破晓。 高杰的余部就已用大炮轰开了睢州城,与许定国的兵马相互残杀了起来。 但高杰所部兵马皆是百战老兵,很多都是跟着李自成时就身经数战的老兵。 而许定国的兵马大多数刚刚招纳的山贼土匪。 所以,许定国的兵马不是高杰兵马的对手。 很快。 许定国就败下阵来。 而就在这时候,近卫军第一镇第一步兵野战营赶了过来,且趁这两股势力不备时进入了睢州城。 第42章 他还轮不到做陛下的对手 不过,许定国这时候已经开始撤退,且直接撤出了睢州,往考城而去。 因为许定国也知道他不是高杰余部的对手。 而高杰余部则没有追到考城去。 相反,高杰部将李良栋等已经准备屠杀睢州城。 但这时候。 近卫军步兵第一镇的第一步兵野战营已经派出使者找到了邢氏与高杰等部将。 邢氏倒是没想到朝廷兵马会在这时候出现,但她还是选择见了杨朝庚。 “许定国杀我夫君!此仇,我邢氏与诸位兄弟不能不报!” 邢氏一见到杨朝庚就直接表明了态度。 杨朝庚则道:“你们现在是朝廷官军,许定国若有罪,你们自当报与朝廷知道,由朝廷与你们伸冤!而不是自己先和许定国部厮杀起来,你们眼里还有我大明皇帝陛下,还有我大明王法吗?!” “哼,大明王法?王法是个什么东西?” 李成栋冷笑起来。 而邢氏则瞪了李成栋一眼:“休得无礼!” 邢氏不是高杰身边普通的女人,在高杰军中素来也有不逊于高杰的威望,何况她曾经还是李自成的夫人。 所以,很多高杰部将还更怕邢氏。 而现在邢氏一瞪李成栋,李成栋倒也没说话。 接着。 邢氏就看向杨朝庚:“朝廷真肯为我夫君主持公道?” 杨朝庚回道:“高总兵乃朝廷勋贵,被许定国擅杀之,朝廷岂能不管!” “哼,朝廷管不管我不知道,但是,夫人,还有诸位兄弟,这睢州城士民与许定国沆瀣一气,素来瞧不起我们,如今我们如果不教训教训他们,伯爵爷在天上也会不甘心的!” 李成栋突然一拍桌子说了起来。 高杰外甥李本深也附和道:“没错,舅母,孩儿请命屠了这睢州城!” 杨朝庚直接也拍了桌子:“睢州城是大明的城池,按照我大明皇帝规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们不能对睢州的百姓施加报复!若如真要执意屠城,便是背叛朝廷,背叛大明!” “叛了又如何!” 李成栋这时候直接回了一句,冷冷一笑。 李本深也说了起来:“舅父死在睢州,睢州百姓就得替我舅父陪葬!不然足以熄我等心头之怒火!什么朝廷军纪,你们没资格管我们,我们以前听舅父的,现在只听舅母的!” 杨朝庚冷冷一笑:“我看你们报仇是假,想抢掠百姓发财是真,对吧?” 李良栋不答。 而杨朝庚则也怒拍桌子,突然站了起来:“我近卫军有保卫汉家百姓之责,如果你们敢屠城掠民,我近卫军就敢消灭你们!” 邢氏这时候突然说了一句:“杨游击稍安勿躁!他们不过是气话,但邢氏倒也想问问杨游击,你何来的自信,只以四千近卫军,也敢要挟我两万兵马?” 邢氏这时候问了杨朝庚一句。 “邢夫人嫌我们人少,不妨出城试试,信不信我四千近卫军能打得你两万兵马满地找牙,你部不就是仗着有两千铁骑加三千老兵吗?其余万余人马不过充人头而已。” 杨朝庚说着又道:“但是,如今外虏大军压境,欲亡我华夏江山,奴我汉家儿郎,无论是陛下还是天下汉人肯定不愿意看见我们同室操戈,如此只会便宜了建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近卫军不会对你们动手,但如果你们要弃朝廷恩德于不顾,执意要屠戮自家汉民,那休怪本官与近卫军诸弟兄对你们不客气!” 邢氏看向杨朝庚,冷笑起来:“好一个不想同室操戈!大明皇帝陛下真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是,为何要封高总兵为伯爵,为何要令其总理三镇?” 杨朝庚问道。 “难道不是为了借建奴之手灭我等吗?” 邢氏问道。 “我大明皇帝陛下会容不下高杰一两万兵马吗?建奴、李自成、张献忠,陛下的对手很多,还排不上他高杰!邢夫人是聪明人,当知道,如今我大明强敌未除,我大明皇帝陛下会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吗,陛下只是让你们北上协助灭虏军,非逼尔等与建奴决战,也未派监军来,只让你夫君总理三镇。” 杨朝庚回道。 邢夫人依旧笑了起来:“行!我们姑且信之,但睢州城我们还是要屠的!只杀许定国一人不足以泄我全军之恨!至于朝廷军纪,以后再遵守也不迟!” “如此,那就别怪我兵戎相见!” 杨朝庚回了一句。 邢氏淡淡一笑,道:“送客!” …… 一个时辰后,邢氏正式下达屠城令。 杨朝庚也颇为愤慨地对自己的训导官(相当于政委)苏安说道:“这些流贼分明是不把我大明皇帝陛下放在眼里,认为我大明皇帝陛下镇不住他们!也不把我近卫军放在眼里,居然说军纪以后再遵守也不迟。” “那看来这仗是必打的,不打疼这些军镇私军,他就不知道守规矩!” 刘新也附和了起来。 杨朝庚点了点头:“没错!” 于是,杨朝庚和苏安接着也下达了保卫睢州城的作战命令。 四千近卫军已经以旗队为单位开始在睢州城各街道执行起作战任务来。 这其实算是一场巷战。 大股部队明显不适合在这种街道纵横的城内进行展开。 只适合巷道中的小股部队遭遇战。 高杰余部也已分成了数股小部队开始屠城。 而近卫军的各队就因此在睢州城的大街小巷中与这些只想着屠城的高杰余部战斗起来。 邓知远所带领的一个鸳鸯阵旗队就在这时候和李成栋亲自率领的一支精锐家丁骑兵正面遭遇了。 “火器队准备!” 近卫军一个小队有十二人,其中每四个小队组成一个旗队。 每个旗队有两个火器队与两个兵器队。 火器队则是全部持火器作战。 而兵器队则是戚家军的鸳鸯阵改良版,前面放刀盾手,后面是长矛手,同时配一个自由射击的火器兵。 作战时,火器队处于中间,刀盾手和长矛手在最外面,组成犬牙加错的近战防卫阵营。 而旗队正则要背小旗以作为发布旗语并作为全队队旗标志。 此时。 邓知远作为第一营第一旗队正便背着小旗站在最中间。 而他的旗队最外面,杜亭松与岳长贵已经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力气最大的关大虎则一手持盾一手持着厚背砍刀也站在了杜亭松和岳长贵中间。 只董伟作为自由火器手站在了他的身后。 第43章 俘虏李成栋 因邓知远先发了火器队准备的旗语。 所以,董伟等近卫军火器兵先拿起了燧发枪,开始咬破纸壳弹,准备装弹。 纸壳弹大明近卫军最新使用的定装弹药。 用纸壳弹可以提前把装弹弹药量定量,而不用火器兵在实战时还要自己确定倒火药的量,使得装弹速度大幅度提高。 也算是这个世界出现的第一代定装弹药。 其先进性不言而喻。 很快,董伟就装好了弹,并上好通条,将铅弹锤进了枪管里,接着就双手持起燧发枪开始用准星和照门瞄准了对面的骑兵。 准星和照门技术也是大明军械总局在造枪时新加的。 无疑这样可以提高更高的准确度。 按照原有的历史发展,准星和照门虽然在欧洲已经出现,但出现在中国得到鸦片战争以后。 有人说是西方传教士刻意隐瞒西方的准星和照门技术。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近卫军在朱由检这个穿越者皇帝的影响下已经拥有了这门技术。 而大明以前的火器鸟铳都是盲打,准确率无疑不是很高,所以需要进行排队枪毙。 当然,现在的近卫军也依旧有独立的火器队运用着排队枪毙的战术。 因为大明初代的燧发枪因为还都是滑膛枪,所以枪射击出去的轨迹依旧不太利于精准射击,排队枪毙的效果依旧要更明显些。 所以,排队枪毙依旧是大明近卫军火器队的主要战术。 不过,此时李成栋麾下的骑兵还没有意识到大明近卫军火器兵手里的燧发枪比这个时代还在普遍使用的火绳枪先进很多,他和他的骑兵只局促于近卫军前排长矛手手里那长达丈余的长矛。 看着如一排钢铁丛林横插入空中的前排近卫军长矛阵。 李成栋能感觉到他麾下战马的惧怕,惧怕到已经马腿打颤欲要回走的地步。 同时,李成栋也不得不承认这近卫军不愧是帝王亲军,一看气象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排阵整齐,面容严肃。 而且各个体格魁梧,而不像自己身后的兵马除了自己和家丁,皆是面黄肌瘦,明显战斗力是不错的。 李成栋有些担忧虽然眼前的近卫军不过四十多人,但自己的三百家丁骑兵会不会不是其对手。 说实话,李成栋有些后悔要与近卫军为敌。 因而,李成栋喊了起来:“我等只是为兴平伯报仇,对面的近卫军弟兄,又何必为这些贱民卖命,他们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何不我们一起屠了睢州城,共分金银如何?!” 邓知远连忙喊了起来:“我近卫军是天子亲军,志在保境安民、驱除鞑虏,敢犯我汉家百姓者必诛之!” 汉家百姓? 在这个民族意识还没彻底觉醒的时代,李成栋不明白这群近卫军的官兵怎么满脑子都是汉家汉家的。 但李成栋此时也看得出来,这些近卫军官兵脸上坚毅的神色已经表明他们的确很看重这份保卫汉家百姓的信念。 不像他的官兵以及他自己至始至终都是为了发财。 李成栋知道让眼前这队近卫军撤走已经不可能,也就干脆一咬牙,对自己的家丁精骑吩咐道:“冲过去,砍一近卫军首级者,赏银二十两,给我冲乱他的长矛阵!” 李成栋激励将士唯一的法子就是砸钱。 这也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将领激励将士的法子。 二十两银子的赏格自然不低。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士兵军饷也不过才一二两一个月,这还是待遇好点的将领家丁。 因而,李成栋的家丁精骑立即打起了精神。 一家丁精骑夹紧了马腿,逼着他麾下的战马忘记恐惧,冲了上来。 更有一家丁精骑直接一匕首插在马屁股上,吃痛之下的战马也朝近卫军的长矛阵狂奔了过来。 “打!” 邓知远怒吼一声。 在这些家丁精骑离自己还有一百步以内距离的时候。 近卫军的火器队连忙开枪射击。 燧发枪精准射击的射程可以到一百步,而有效射程可以达到一百五十步。 而比传统的鸟铳三十步以内的精准射击射程多了二十步到一百步。 比传统弓箭十步内才能精准破甲的射程更是多了一百多步。 当然也有强悍的弓箭手能射到五十步外乃至百步外穿甲,但这种几乎是百里挑一的神射手,要训练出这样的弓箭手至少也得两年。 而近卫军一名普通火器兵要熟练掌握燧发枪射击操作只需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所以,近卫军里的火器队可以说各个都是神射手。 啪! 啪! 啪! 阵阵黑火药燃烧后的白烟升腾而去。 颗颗铅弹划破着空气,在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下直接将冲在前面的一排家丁精骑掀翻在地。 一家丁精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中弹,等他冲到近卫军近前时,才发现自己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洞,然后倒在地上。 也有一家丁等他冲到近前时却发现自己早已使不出力气,原来肩部已经中弹。 更有家丁因为强大的冲击力直接从马上倒了下来,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李成栋看见这一幕当场懵了。 这还没到五十步内啊 自己的鸟铳手还没开始前进到有效射程内呢。 本来李成栋是想等自己的家丁精骑冒死冲进近卫军长矛阵里,打乱近卫军的火器阵营,然后再让鸟铳手前进大面积杀伤近卫军的。 这是这个时代步骑兵作战常用战术。 因为火绳枪时代,火绳枪如鸟铳不能连续发射,而且发射过程很需要时间。 所以,在遇到对方火器兵的很多情况下,指挥者都会先让精锐骑马冲阵,打乱对方火器阵型,然后再让己方鸟铳手前进,进行大面积杀伤。 李成栋做流贼多年,也在多次实战中总结出了这样的经验。 与大多数明朝将领一样,他都会养最精锐的家丁骑兵,然后一遇到恶战就会先重金悬赏自己的家丁精骑率先冲阵,然后再鸟铳手进行大面积杀伤。 李成栋不得不仔细审视起对面近卫军的火器来。 然后,李成栋这才注意到对面的近卫军的火器没有火绳! “这是什么火器,竟射的如此远,还如此精准,没有火绳!” 李成栋脸色凝重了起来。 与此同时。 李成栋自己和自己身后还未冲锋的兵马也都开始中弹。 因为李成栋一开始没想到近卫军的火器能达到五十步外精准杀伤,更不会想到近卫军的火器能做到一百五十步内有效杀伤。 所以,李成栋为了让自己后面的火器手能迅速冲上去,也就策马带着火器手立在了离近卫军一百五十步以内的距离内。 就在李成栋反应过来要喊自己的兵马撤退时,他的身旁的兵马早已有数人中弹。 啪! 而与此同时,李成栋自己也突然中弹。 一刹那间。 自由射击的火器手董伟一枪击中了他锁骨处。 李成栋只觉自己恍如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而且力气极大,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一时,李成栋就看见自己锁甲下的大洞再慢慢浸染出鲜血来。 近卫军这边。 杜亭松见此忙喊了一句:“可以啊,老董,你好像打中那当官的了!” “那家伙也是,站在离我们不到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被打到也是活该!” 关大虎也说了一句。 “他娘的!老子明明瞄的是他胸口,这燧发枪精准度还是差点啊!” 董伟自己倒是有些不满意地说了一句。 董伟犹不满足,忙开始装弹准备打第二枪。 而在他身后,近卫军的一个火器队也已经开始第二轮射击。 燧发枪不用点燃火绳,再加上纸壳定装弹的运用,近卫军的火器队三线阵射击速度更快。 以往一名熟练的鸟铳手一分钟内只能射一发。 而现在一名熟练的燧发枪手一分钟内能射两发。 再加上近卫军火器队组成了排队枪毙的三线阵。 且各个都是训练有素,在长达半年多的日复一日的射击训练后,几乎每个士兵闭着眼都能做到如何装弹和迅速瞄准。 所以近卫军火器队的火器能不间断的对一百五十步内的敌人进行连续性的排队枪毙! 啪! 啪! 啪! 此刻,李成栋麾下家丁凡事在一百五十步内顿时就被打成了筛子,全部滚落在地,如被烤熟了蚂蚁,在满地打滚,没一人能站起身来。 而在一百步到一百五十步内的李成栋火器队也大都中弹。 连李成栋自己都中弹了。 所以,李成栋的兵马直接溃乱了,忙疯狂撤退。 几个家丁想冒死救回自己的主帅,却一来就被密集排队枪毙且不停前进着的近卫军给击毙。 因而其他家丁只得也跟着后退,不敢再去救自己主帅。 李成栋忍痛看着这一幕。 他心痛极了。 他花了无数银子养的三百家丁啊,顷刻间就伤亡了一大半。 连近卫军的人都没摸到。 对面直接零伤亡。 这无疑是大败啊! 看着自己身后那些疯狂丢盔弃甲而跑的官兵,李成栋欲哭无泪。 连他自己都中弹,眼见着就要被俘虏。 没多久,杜亭松的长矛就直接指向了李成栋:“你被俘虏了!” 邓知远见此哼了一声:“还想屠城!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老百姓!” 说着,邓知远就对自己的直属卫兵吩咐道:“将他押过来!让他告诉他的部下放弃抵抗!” 第44章 自绑双手,请天军处置! 啪! 近卫军的其他官兵也在睢州城维持着军纪。 一已经开始劫掠的高杰部士兵刚拖着一汉家女子出来就要施暴,一名近卫军火器手就在旗队正的命令下对那名高杰部士兵开了一枪。 当场让其毙命! 也有高杰部官兵见此要与近卫军算账的。 结果也同李成栋所部家丁一样,刚打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溃退。 近卫军自己这边虽然大多数从参军开始就被进行严明的军纪管理。 但因为劫掠百姓是这个时代的军队普遍现象。 对于贱若草芥的百姓而已,无论是流贼还是官军,都是烧杀抢掠的强盗。 要不然也不会有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的说话。 而近卫军中也难免有以前的逃亡老兵重新以流民的身份加入了近卫军,在这个时候,看见高杰部官兵在抢掠奸污百姓时,也忍不住想要去抢掠奸污。 此时,就有一名近卫军士兵看见一百姓抱着一袋自家的银子往外跑,而就下意识地出了阵营,就要去抢。 该旗队中的军法官直接走过去一刀将这士兵的头砍了下来。 “我们是天子亲军,是保境安民的汉家军队!按近卫军军纪,掳掠奸污百姓者,战时军法官可直接斩杀!” 该军法官持着血淋淋的刀说了一句。 按照朱由检的安排,基层每个旗队的军法官乃至旗队之上的政治官员都得是严格甄选的兴明会成员,都得有强烈的汉家民族意识和信仰,要自身思想与品德和身体素质都过关。 所以这些军法官皆是高大威猛者,且执行起军纪来毫不手软。 该军法官也是一样。 这时候,这军法官说后就又道:“第一队火器兵秦瓯劫掠民财已被斩杀,班师回朝后将被开除近卫军军籍,其家族军属身份撤销,全家赶出皇庄!土地被没收!第一小队正廖四管教不严,记军棍六十,第一小队第一伍伍长毛麻子负有连带责任,记军棍三十!” 说完后,该旗队的近卫军继续前进。 而这时候,廖四则颇为郁闷地低声对自己的人喊了起来:“都特么给老子管住自己的裤裆和手!你他娘的不想要自己亲人在皇庄过安生日子,不想要近卫军战兵这份军人荣誉,不想跟着皇帝陛下天天吃红烧肉白馒头,想当畜生,别特么连累我,趁早主动提出要退出近卫军!” 他的麾下官兵没人敢说话。 虽然都同廖四一样对杀自己弟兄非常狠辣无情的军法官很是嫉恨,但犯军法官会违背更严重的军纪,所以都只能忍下来。 而因为近卫军有主管军纪的军法官和近卫军的待遇实在太好,再加上军法太严。 此时一些即便有些蠢蠢欲动的官兵也都因此忍住了心头的兽性和暴戾。 所以,近卫军的军纪在这种时候依旧与高杰余部官兵的极差军纪显得特别明显。 渐渐的。 因为近卫军不停处决和击溃着这些在劫掠百姓的高杰余部官兵。 所以,使得许多高杰余部官兵也不敢再劫掠,开始一个个畏惧近卫军如虎起来。 “传本官命令,不准再劫掠百姓!” 再加上,被俘虏的李成栋这样的主要将领再被迫大声喝止,使得整个睢州城的高杰余部官兵许多忙收了手,开始在李成栋的命令下缴械投降。 …… “报告夫人!李副将被活捉了!” “报告夫人!表少爷也被活捉了!” “报告夫人!胡参将被近卫军杀了!” 邢夫人此时正带着自己儿子高元爵和高杰原有家丁准备正往袁府赶去,烧了袁府,以为自己夫君报仇。 但是她没想到接连传来了自己这边的主要大将被活捉和被杀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近卫军不过四千兵马!我们在睢州城里有两万兵马!” 邢夫人很是不相信,却正巧看见,杨朝庚押着她外甥李本深且带着一旗队近卫军赶了来。 邢夫人满脸惊骇。 “舅母!救救我!” 李本深这时候大喊了一声。 高元爵也一脸惊愕:“母亲,表哥他!” 邢夫人惊讶过后,就苦笑起来:“果然是天子亲军啊,这么快就俘虏了我外甥!” “邢夫人,贵部违抗朝廷旨令,擅自屠城,总的有个说法吧。” 杨朝庚大声说了起来。 邢夫人旋即说出笑容,问道:“你想要怎么样?” “如果贵部还想在我大明皇帝陛下统治下混饭吃,就请邢夫人带上兴平伯世子自缚双手,去向陛下请罪!另斩杀劫掠百姓之官兵,以正军纪!否则我近卫军将视贵部为敌!” 杨朝庚回了一句。 之前高杰余部嫌弃近卫军只来了四千余兵马,以为近卫军压不住他们,所以,邢夫人为维持自己在高杰余部中的威信,依旧让高杰余部屠戮睢州城,结果不到半日,高杰三大部将,一死二俘,这让邢夫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近卫军的战斗力。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这支近卫军能不能战胜建奴,但她不得不承认近卫军有收拾自己的能力。 所以,邢夫人也很干脆,对高元爵吩咐道:“元爵,带上你父亲的家丁旧部,去把还在劫掠百姓的犯事官兵抓回来,当着杨游击的面就地正法,传令下去,停止屠城,杀睢州汉家百姓便是杀我高家的人!” “孩儿遵命!” 高元爵回了一句,就带着高杰留下来的家丁策马而去。 半个时辰后。 高元爵抓来了上百名高杰余部官兵。 邢夫人看也没看一眼,直接吩咐道:“砍了!” “夫人饶命啊!” “夫人!这怎么就抢不得了,不能抢,还当什么兵啊,夫人!” “夫人,看在我跟着老爷多年出生入死的份上,饶了我吧!” …… 一些高杰余部官兵苦苦哀求着。 连高元爵也看向邢氏:“母亲,真要砍吗?” 邢夫人看了高元爵一眼:“砍!四千近卫军,我们都不能打过,别忘了大明皇帝还有三万近卫军!实力不济,只能听命于人!” “是,母亲!” 高元爵回了一句,就回头一喝:“砍!” 咔擦! 咔擦! 咔擦! 上百高杰部的官兵因劫掠奸污百姓被当场处决! …… 而这时候。 邢夫人又吩咐道:“来人,把世子给我捆绑起来!再把我也捆绑起来!” “夫人,这”,邢夫人的家丁有些不敢地说道。 “叫你绑没听见吗?!” 邢夫人大喝一声。 “是!” 于是,邢夫人和高元爵便自缚双手。 然后,邢夫人叫上自己的儿子高元爵来到了杨朝庚面前,跪了下来:“邢氏违抗朝廷旨令,擅自屠城,祸害百姓,请天军处置!” 第45章 责问邢氏 袁府公子袁枢也没想到许定国会在他府中设宴款待高杰时,而突然对高杰动手,以致杀了高杰,致使他袁家和整个睢州城现在不得不面临着高杰余部的报复。 袁枢心里大骂许定国混蛋之余,也只能组织自己家奴关紧宅门,随时准备弃家而逃。 但袁枢却在这时候闻知有朝廷的近卫军来临,而且目的就是为了制止睢州等百姓被高杰余部屠戮。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感激涕零之余,不禁暗叹朝廷还是没有忘了睢州城的百姓。 不过,当袁枢闻知朝廷只派了四千兵马来时,一时又不禁扼腕叹息,自觉朝廷只四千兵马只怕根本阻止不了高杰部两万兵马的报复。 袁枢也因此再次哀叹睢州城难免屠城之厄运。 但袁枢现在却发现,外面似乎没有多少百姓的哭吼声,只有啪啪的枪声和时不时的马蹄嗒嗒声。 袁枢有些期待朝廷近卫军是不是真的出乎意料地阻止住了高杰余部的屠城行为。 所以,袁枢也就直接来到了大门内,隔着门缝观看。 然后,袁枢就看见了高杰余部部将李成栋甚至连高杰外甥李本深都被近卫军五花大绑出现在自家门前的一幕。 袁枢因此激动极了! 作为大明抗清名臣袁可立之子,袁枢自小从其父接受了忠君报国的教育,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为大明殉节而死。 此时的他自然也就本能地对大明皇帝崇祯朱由检的亲军有着天然的好感。 一时,袁枢心中暗叹。 陛下的近卫军好像很厉害啊! 区区四千兵马真的制止了高杰余部两万兵马的屠城行为,还俘虏高杰余部三大将中的两大将。 什么!另外一个姓胡的居然也被近卫军给打死了? 哈哈,这高杰余部的两万兵马输的很惨啊! 居然被我大明天军直接斩首了。 幸哉! 我睢州父老得以幸免于屠城之灾也! 袁枢因此满心欢喜。 而袁枢因此一下子不禁以衣衫拭起泪来:“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官军了,我大明复兴有望啊!” 当袁枢看见邢氏为了给朝廷一个交待,不惜斩杀上百名犯事官兵,甚至与其儿子自缚双手请罪时,袁枢更是欣悦地破涕而笑。 我王师无敌也! 而且袁枢也因此觉得很解气。 在近卫军未出现之前,他也劝过许定国,但许定国不理会他。 在高杰被杀乃至高杰余部意图要屠戮睢州城时,袁枢也求过邢氏放过睢州百姓。 但邢氏也依旧没理会他。 这让袁枢很是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些军阀的跋扈。 如今,袁枢见邢氏等人在近卫军面前如此乖顺,自然也就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 而在这时候。 在高杰余部三大部将中两部将被俘虏,一部将被杀,首领邢氏与高杰独子高元爵也自缚双手请罪时。 袁枢终于敢大胆地开了自家家门。 甚至,袁枢还迫不及待地要自己家奴开门。 “快开门!快开门迎天军,迎我大明王师!” 袁枢急切地亲自打开门闩,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来,来到军容整齐的近卫军面前,向杨朝庚拱手道:“前兵部尚书袁可立之子尚宝司丞袁枢见过天军杨游击,袁枢谨替全城百姓感谢将军相救之恩!” 杨朝庚也立即下马来,朝袁枢拱手道:“原来是袁公之后,失礼!陛下曾与我等上夜课时,数次提起袁公之功,常念若袁公多活十年,我大明也不至于到如今这地步,所以,这次陛下才立即派我等马不停蹄地赶来救睢州百姓于危难,以保全袁公家乡之安宁,袁公子若要感谢,还是感谢陛下吧!” 朱由检的确提到过袁可立。 因为袁可立的确算是一代抗清名将,不是袁崇焕那种吹出来的名将,派毛文龙扰乱建奴后方,以及建镇登莱,海陆军并练,退敌千里,且策反努尔哈赤女婿,收复辽南都是他的杰作。 曾有人言: 袁可立未出之时,建奴陷沈阳陷辽阳又陷广宁,京师戒严,朝野震动。 而袁可立来,修战舰练强兵联诸岛收辽南,策反降将,主动出击,退敌千里。 袁可立去后半年,张盘死。又三月,柳河败。金人再无惧,大肆袭辽东。掠觉华攻宁远,玩“议和”断邦交,弄明将于股掌之上。文龙死登莱溃,明国再无完瓯。 袁可立去留天壤有别,高下立见。 所以,朱由检说袁可立多活十年,大明不会到这个地步也是有道理的。 要知道袁可立可是打得建奴在历史上入主中原后憎恨他到修明史时没有给袁可立立传的地步。 袁枢听杨朝庚说皇帝陛下如此赞扬自己父亲后,自然很是感动地点了点头:“难得陛下未忘家父之薄功,不孝子袁枢唯有继承父志,尽忠报国,方可略配陛下佑袁氏满门之恩!” 说着,袁枢就问杨朝庚:“敢问,御驾现在何处?” “归德。” 杨朝庚回了一句。 袁枢听后,就朝归德方向跪了下来,并磕了三个头:“臣谢陛下隆恩!” 说完。 袁枢才站起身来,看了邢氏等人一眼,然后对杨朝庚又拱手道:“将军容禀,下官有意求见陛下!还请将军代为引见!” …… 朱由检得知杨朝庚所部近卫军最终还是要经过一场巷战后且才制止住了高杰余部对睢州城的报复,一时也就不禁对自己身边的几位辅政大臣笑了起来:“虽说朕是大明皇帝,但这个世界到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如果朕的近卫军不够强悍,这高杰余部真的已经屠了睢州城乃至周边区域,如此便是建奴还没来,我汉人便已自己屠杀起自己汉人了”。 “陛下说的是,高杰余部两万兵马不敌我近卫军四千兵马,再一次证明了这些军阀私军除了欺负欺负老百姓,在战斗力上不是很强悍,如果陛下没有南迁,没有组建近卫军,仅靠这些军阀私军,臣认为他们不可能抵挡住建奴南下。” 周遇吉表情严肃地点首几下,然后就在这时候说了一句。 朱由检也笑了笑,他发现自己这位从山西召回来且一直跟随自己南迁的将领在很多时候是一位愿意主动思考和推演全局的将军。 朱由检有些期待愿意主动思考和推演全局的周遇吉在将来能为自己的大明复兴伟业做出自己的贡献,也成就自己的功勋。 而周遇吉的表态,也相当于,他这样的军事统帅已经再一次承认了崇祯皇帝朱由检提前离开京城的正确性。 这无疑使朱由检在内部的统治权威得到了加强。 张凤翔此时也附和起来:“犹如宁武伯所言,我汉家天下依旧只有我大明皇帝陛下才能拯救,天命依旧在我大明!” 这年头。 流行天命之说。 建奴入关,敢取明而代之的理由也是天命已归他大清。 而他大清代替大明是顺天命。 故建奴入关后的第一位皇帝年后才叫做顺治,叫做顺天命而治。 而张凤翔的言论则反驳了建奴欲统天下的说辞,表明自己依旧相信天命在大明的态度。 朱由检觉得让张凤翔负责军队政治和宣传工作是合适的,明显张凤翔在舆论战上很敏感。 “陛下!兴平伯夫人邢氏与兴平伯世子高元爵,已被杨游击带到,另有前大司马袁公之子袁枢求见。” 这时候,王承恩进来汇报了一句。 “袁可立的儿子,历史上殉节而死的那位?” 朱由检忙转过身很来:“宣他们进来!” 邢氏与高元爵自缚双手跪在了朱由检面前。 袁枢也来到了朱由检面前。 朱由检先看向了邢氏。 这一见,朱由检倒发现这位先嫁李自成再与高杰私通的妇女倒也有些半老徐娘之姿。 当然。 朱由检作为大明皇帝,后宫中美女还是有不少的,即便是周后如今也依旧风韵犹存,田袁二妃更是依旧艳丽夺人。 更别提许多姿容娇媚且还是处子的宫娥。 还有新收的陈圆圆与董小宛这种能于青史留名的绝色尤物。 所以。 朱由检倒也不至于见了这邢氏就起了收入后宫之心。 何况,眼前这姓邢的艳妇还是一差点就屠了一城汉民的蛇蝎心肠之狠毒妇人。 因而。 朱由检只面色严肃地冷言说了一句:“同为汉人,你邢氏可以说还和睢州城的许多百姓一样同是贫苦汉人出身,如今不过因世道纷乱而侥幸成了富贵人,就开始也视普通汉人为草芥了?居然还想屠城劫掠,你怎么不去辽阳、去沈阳、去赫图阿拉,屠鞑子去?!” 朱由检说完就直接把一茶杯摔碎在了邢氏面前。 高元爵吓得抖了一下,忙看了邢氏一眼:“娘亲!” “怕什么!” 邢氏直接吼了自己儿子一句。 周遇吉和张凤翔见此对视了一眼,暗暗发笑。 朱由检也看得出来,这高杰的儿子高元爵是个胆魄的,倒是其老婆果然如历史所言,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 “没错!未亡人邢氏的确抗旨,也的确下令屠睢州城!罪臣也的确出身草莽,是贫苦汉人出身,但陛下当知道,邢氏现在是兴平伯府的夫人,不是一介平民,更是一人的母亲!亡夫刚走,要让兄弟们皆继续跟随我的号令,我只能随他们的心愿,准许他们发一笔财!这世道先要吃饱喝足,才能谈天下大义,陛下当比罪臣更懂这个道理!” 邢氏回道。 第46章 但凡为一汉家儿郎者,岂能容忍胡虏窃 朱由检听明白了邢氏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她自己也不想屠城,而是她高杰余部的官兵想靠屠城发财。 这也算是没有政治信仰的旧式军队的落后之处,只能靠允许麾下官兵抢劫来维系军心。 “你邢氏倒是看得透人心!如果朕的近卫军不够厉害,现在睢州城只怕已经被你屠掉,如此后果是什么,你想过吗?” 朱由检冷冷一笑,问了一句后,就自问自答起来:“是建奴来后,睢州一带无人再抗击建奴!而我汉室江山会因此落入建奴之手!” “如果朕料的不错,你邢氏和你麾下的两万兵马不会因为杀光了睢州汉民抢了他们的钱财就会守住抢占了他们的土地,且与建奴血拼,只会不战而投降建奴! 可建奴会允许你邢氏继续聚拢你麾下两万兵马的心吗,不,建奴不会! 他们只会让你们做奴才,让你们把屠刀指向自己的同胞!你邢氏短见,只知纵兵劫掠以收军心,却不知你们是在毁天下汉人为不做胡奴而抗争的基业!” 朱由检说着就怒指着邢氏:“朕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你!” 邢氏冷冷一笑:“陛下不也是这样想的吗,命亡夫北上,不也是想借建奴之手除掉我们吗,甚至许定国杀掉亡夫,而导致我们与许定国的兵马互相残杀,只怕也是陛下想看到的吧。” “没错!朕是有这个心思,朕承认!” 朱由检直接回了一句。 邢氏倒是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朱由检会直接承认,只道:“陛下倒是挺坦率,不似一些伪君子!” “承蒙兴平伯夫人谬赞,朕虽有这个心思,但朕所施的是阳谋,守住了道义,你们两万兵马在徐州没少从朕这里要钱粮军械,朕让你们北上抗虏,难道不应该吗,总不能朕真的是在养一群猪吧。” 朱由检这么一说,邢氏有些愤懑地回了一句:“是,我等已是朝廷的人,自然得听陛下旨令。” “你们其实可以不听,因为你们也知道朕现在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但你夫君高杰和你还是听了,不但听了还要逼着许定国与你们一起北上,因为你们也暗藏私心,想牺牲许定国的人马保存你们自己的实力,还颇有野心,许定国略微一施计讨好,他高杰还真的去赴了这鸿门宴,可惜他许定国不是项羽,导致你高邢氏成了寡妇; 而你高邢氏对此的应对是什么,居然是要屠我汉家百姓以泄愤! 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找许定国去! 知道朕给你们的钱粮军械是来自于何处吗,皆是民脂民膏!就是你们要杀的那些汉家百姓一点一点省出来的!省出来给你们的,为的是你能让他们可以不受侵害的活下去! 可你们的报答是什么,是屠杀他们,是要把他们最后的一点口粮都抢走!是不道义的! 你们现在倒是可以随意杀掠手无寸铁的他们,可等你们将来走入绝境时,你以为还有谁会来同情你们,谁会来救你们?只怕倒时候天下人人都想除掉你们! 甚至即便建奴坐了天下,为了收拢天下民心,也会除掉你们这种欠下累累血债又非自己人的兵马!还有你们自己的同胞汉民,如果建奴坐了天下,他们也会因为你高杰余部屠过城,宁肯帮建奴除掉你们也不会帮你们! 何况,你高杰余部还是流贼出身,天下士绅本就容不下你们! 你虽然因为纵兵劫掠护住了你和你儿子一时的地位,可你一旦这样屠了城,就等于给了天下人除掉你们的理由,你就护不了他一世!” 朱由检笑着说了一句,后越来越激动地对邢氏大声呵斥起来。 邢氏听后倒是有些醍醐灌顶之感。 她此时不得不承认皇帝陛下说的对,自己这样做失了道义,背叛了整个天下汉人。 从此以后,自己和自己麾下这两万官兵将会既不容建奴也不容于汉人。 因为她和高杰的兵马本就是李自成部的流贼,虽然已经归附朝廷,但天下汉人士绅本就不容他们这些流贼。 所以,如果他们真的屠城,只会连天下汉家百姓也不容他们。 而建奴肯定也不会允许一支异族的私人军队在的,也不会容下他们。 邢氏承认自己似乎犯了一个要得罪天下所有人的大错。 于是,邢氏朝朱由检磕了一头:“罪臣有些明白了,谢陛下提醒,罪臣似乎的确没想到这一点,如此说来,幸好是陛下救了罪臣和罪臣的两万弟兄,罪臣知罪,陛下大可处死臣,臣绝无怨言!” “若不是建奴大兵压境,汉家天下危在旦夕,为了复兴大明,朕真恨不得处死你!但到这个时候,朕需要的是团结所有汉人,无论男女老少,还是士绅百姓,乃至流匪山贼,朕最好的选择都是让你们死在护卫我汉室疆土与建奴作战的战场上,而不是自相残杀,所以,若非是不得不杀的时候,朕现在不会轻易处死汉人,你邢氏乃至整个高杰余部,如果想活,朕只给你们一条明路,那就是,北上攻打已投靠建奴的许定国,收复考城,为归德城守住北大门。” 朱由检说后就看向邢氏:“你可愿意?” 邢氏没有立即回应,她在思考,她担心朱由检又在借许定国之手削弱她麾下兵马的实力。 朱由检看出了邢氏的担忧,因而继续说了起来:“你没有选择!朕不可能白养你这两万人马,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你现在应该相信朕有旦夕间灭你两万兵马的实力,另外,你也别以为朕是真容不下你们这两万兵马,要让你们去许定国自相残杀,朕好坐收渔利,朕现在依旧还坐拥半壁江山,屯兵十万,你觉得朕真的会忌惮你这两万兵马吗,左良玉私兵八十万,刘泽清私兵十万,朕尚且没有对其行削藩之事,依旧给粮给饷给军械,在朕的眼里,你们这些人都算不上是朕的敌人,至少目前不是,朕现在真正的敌人是谁,是建奴!建奴不仅仅是朕的敌人,也是整个华夏汉人的共同敌人。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但凡为一汉家儿郎者,岂能容忍胡虏窃我中华! 朕不怕你邢氏夺了朕的江山,也不怕他左良玉,更不怕他刘泽清夺了朕的江山,也不怕正在被建奴追杀的李自成夺了朕的江山,也就是你前夫,因为大家都是汉人,但朕不能容忍建奴! 但是,如果你还想在这个时候自存实力,白拿朕的钱粮不干活,甚至还在背后毁我汉家基业,甚至将来还投建奴,做汉奸,那朕绝不客气!今天必杀你邢氏,也必屠你各部官将!” 第47章 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一句话。 本来是顾炎武在历史上崇祯十七年后说出的名言。 是激发一个普通汉人也要身怀守土兴亡之责的金玉良言。 而如今被朱由检提前说了出来。 所以,在场的人都有些受到震撼。 连袁枢也不禁握紧了拳头,暗想:“陛下这句说的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袁枢而非为匹夫,为食禄者也!” 这里。 邢氏也被朱由检这种慷慨激昂的至诚气度所感动到。 用后世一些女孩的话说,就是突然觉得他好帅呀! 邢氏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不禁喃喃念了起来:“但凡为一汉家儿郎者,岂能容忍胡虏窃我中华!我是汉人,不是胡人,现在胡人要夺我汉人的江山。” 不得不说的是,朱由检一个劲地宣扬与强调民族思想,最终让邢氏的思维也从个人和小集体的利害转移到了思考民族利害的大格局上来。 再加上刚才朱由检的一番分析,邢氏内心也最终开始偏向相信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话。 邢氏心道:“陛下本心不是要借机除掉自己,而是为驱赶建奴,而是要自己这些人戴罪立功,而自己这些人的确已经没有选择,与其现在抗旨被皇帝陛下处死,还不如去攻打投靠建奴的许定国,去杀建奴,如此还能为天下汉人尽一份力。 “陛下说的有理,但罪臣不知陛下所言是否是真心话。” 不过,邢氏还是言不由衷地多问了一句。 作为一个常年在战火里觅生存的女人,她能够活下来,甚至还能成为曾经的李自成部二号人物,现在跟了高杰,也依旧在让高杰部官兵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靠的就算她异于常人的敏锐与多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的话。 朱由检依旧是淡淡一笑,直接对王承恩吩咐道:“把朕给左良玉、刘泽清等军镇的军饷与军械支出账簿拿来,给邢氏看看,让她看看,朕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如果朕但凡有剪除异己的心思,会把这么多军饷与军械拨给他们吗?” 王承恩忙拿来账簿给邢氏看了。 邢氏看了后,又加上她自己这两万兵马也的确收到了朝廷接济,也就最终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的确没有把他们当敌人。 而这时候,朱由检又说了一句:“邢氏,你应该清楚,现在真正能容下你们,还想着用你们的,只有朕!你要想保住你的兵马你的儿子一生的富贵,只能毫无条件地听朕的安排!” 邢氏见此直接朝朱由检跪拜了一下:“陛下说的是!罪臣惭愧,竟以小人之心度陛下之如海胸襟!罪臣与罪臣麾下两万弟兄一直只听陛下一人调遣!另外,罪臣与罪臣麾下两万弟兄也都是汉人,罪臣愿带两万弟兄,戴罪立功,去攻打投降建奴的许定国,报杀夫之仇,与建奴决战,护我汉家疆土!故请陛下恕罪臣等死罪!” “你总算知道求饶了!” 朱由检嘴角微微一扬,说了一句。 旋即。 朱由检就长袖一挥,转过了身去:“拟旨!邢氏抗旨,本应处死,念及所部屠城未果,不追究其死罪,然活罪难免,杖责邢氏三十,贬为都督佥事兼宁陵总兵,夺俸一年,诸将俱夺俸一年,令其戴罪立功,兴平伯世子高元爵,夺其爵位,令其去淮安读书!” 邢氏知道皇帝陛下这是要把自己儿子当人质用,以免自己将来还是会投清。 但邢氏也知道现在的她不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对手,也就拱手回道:“谢陛下不杀之恩!” “退下吧,朕会派杨朝庚部近卫军协助你攻打许定国。” 朱由检说后就看向了袁枢,问:“你就是袁可立之子?” 邢氏听朱由检说回派近卫军协助自己攻打许定国,颇为惊喜,毕竟她现在也算是认识到了近卫军的战斗力,近卫军如果能协助自己攻打许定国,自然会更有把握, 所以,邢氏忙神情激动地朝朱由检再次行了一个大礼:“罪臣谢陛下!罪臣告退!” 这里,袁枢则忙拜在了朱由检面前,回道:“回陛下,臣正是。” 朱由检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你见朕所谓何事?” “臣想替睢州父老感谢陛下救城之恩德,若非陛下,睢州父老只怕早已做了兵匪的刀下亡魂。” 袁枢回了一句。 接着,袁枢又道:“另,陛下刚才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故臣想求陛下给臣一个效命的机会!臣不能靠父亲遗荫白拿朝廷俸禄,臣亦有志,驱除建奴,还天下太平,护我大明社稷!” 朱由检依旧点了点头,心想这是求官来了。 因而,朱由检也就说道:“难得你还有报国之志!你袁家乃归德大族,而你袁枢又是书画大家,在士林中很有名望,朕需要你利用你的名望替朕动员天下有名望之士绅与朕一同抗清!而你又有报国之志,既如此,朕命你为河南布政司左参政兼归德、汝宁、开封分巡道,替朕号召河南诸府士民捐钱捐粮或者直接组织义民来朕这里,与朕共御建奴。” “臣谢陛下!” 袁枢忙回了一句。 朱由检接着又说道:“眼下建奴在与李自成作战,不日便很可能会进攻河南,开启灭我汉家江山的野心计划之序幕,所以,我们必须集合河南所有的汉家儿郎,共同抵御建奴,所以朕现在决定再下一道号召天下汉人联合抗虏的诏书,这道诏书也有号召河南所有民众乃至天下所有民众共同抗击建奴的意思,朕来念,你来写。” 朱由检这么一说,袁枢便忙回了一句:“是!” 于是。 朱由检就念了起来:“自汉贼吴三桂引建奴入关,北都便陷于胡虏之手,流贼李自成灭于建奴之手只在旦夕,以其野心,必伐我汉家南国之半壁,而永世奴役我汉家儿郎,窃据我汉家故土耳,故将来与建奴恶战已不可免,而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如此,方能护住我煌煌华夏江山……” “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 袁枢喃喃念了起来,一时只觉这句话念在嘴里仿若含着千斤重的一橄榄一样久久不能闭嘴,只瞅了神色坚毅的大明皇帝陛下朱由检一眼。 旋即,袁枢便又拜在了朱由检面前:“请陛下放心,臣定能以袁家在河南数代之名望,号召所有乡民勠力抗清!另,臣愿捐出袁家所有家产,合计约有三百万两,助朝廷扩军备战,请陛下成全!” 第48章 奉旨攻城,问其投清之罪 在袁枢看来,近卫军是值得支持的。 而且。 袁枢也知道,他袁家这次如果不是有朝廷的近卫军来救,自己袁家的数百万家产只怕早就被高杰匪兵所劫。 所以,袁枢也就干脆捐了出来。 何况,他从小跟着父亲袁可立学习兵务,知道打仗是很花钱的。 何况现在这仗不得不打。 特别是在朱由检说人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后,也就毅然做出了破家而捐的决定。 朱由检见此颇为感动,忙亲自扶起袁枢来:“卿不愧为袁卿之后,若天下士绅皆若汝等这般,何惧区区建奴!朕准了你的请求,但朕得给你说的是,等待将来大明复兴的一天,你袁枢一门如依旧忠于朕,朕必赐你袁家更大的富贵!” 朱由检没有说假话。 他的目标不只是驱除建奴,而是在让大明这个汉人帝国重新崛起之后,还能与西方殖民者去争夺新大陆更多的资源,去抢占地理大发现后的全球利益,乃至占领全球所有资源。 如美洲大陆的黄金白银。 如阿拉伯的石油。 如澳洲的铁矿。 而这些都需要朱由检去分封更多的大明宗室勋贵去占住脚跟。 毕竟受限于地理距离,朱由检的大明帝国中央政权将来不可能直接统治这些地方,只能分封出去,好让汉家文明在这些新大陆生根发芽。 而不是像后世,导致这些新大陆的国家都是西方文明,都是基督文明。 使得中国显得特别被孤立。 所以,在朱由检看来,如果袁枢真能跟着他立一番功勋,他肯定能让袁枢去这些地方裂土封疆、开府建牙。 当然。 这是后话。 话转回来,袁枢感激不尽地离开了归德府城,将家产如约捐了出来,并由王承恩收下,派人运回淮安内库。 除此之外,袁枢也奉旨将袁可立留下的海防图和海陆攻虏战略设想相关笔记也献了出来。 朱由检则令中央处将其收起来,将来留作建海军的研究文献用。 接着,袁枢便借着他袁家在当地的名望以及他自己作为当代书画家在士林中的名望开始号召天下士民抗清。 袁枢便开始积极为朱由检要他号召天下士民联合抗清的事业积极奔走起来。 而高杰余部这边。 李成栋与李本深自然已被释放,并重新带领各自的兵马同邢氏一起北上去攻打据考城而守的许定国。 近卫军第一镇第一步兵野战营也依旧被派去协助邢氏攻打许定国。 …… 此时。 许定国正在考城内会见建奴的使者。 “这位是我大清牛录章京穆里玛大人,摄政王听闻你已决定投靠我大清后很是欢喜,特传谕于你,言你计杀高杰,归顺有功,没多久,我大清豫亲王就会领兵南下,到时候你可持此谕旨见他,着他对你进行安排。” 建奴使者李率泰此时向许定国介绍了一下自己身后的一位蓄着金钱鼠尾且颇为高大威猛的壮汉。 而这壮汉自然就是穆里玛。 护军统领鳌拜的弟弟。 许定国倒是不知道穆里玛的具体背景,只知道穆里玛这种一看就是建奴贵族,真正的满洲人,也就忙入乡随俗地跪了下来,谄笑着说道: “奴才许定国见过主子,还请主子转告大清万岁爷与摄政王爷,奴才谢他们能收下奴才,奴才一定谨遵圣意,并请主子早日派大兵渡河,攻取大明江山,臣愿为先锋,开考城之门,为我大清攻下归德府城!” 许定国虽然占据了考城,但他还是会担心高杰余部会来攻打考城替高杰报仇,所以,他才会果断选择投降建奴,就是想引建奴南下和他一起攻打高杰,这样他才能彻底有把握击败高杰余部。 所以,许定国现在只想建奴尽快派大兵来和他一起攻打高杰,进占归德。 接着,许定国又拿出一礼单来:“另这是奴才投我大清的纳款,还望主子收下,合计是六百万两白银和五万石粮草。” 许定国在驻扎睢州期间,因为碍于他曾是袁可立部将的原因没有劫掠睢州城,但却对睢州城附近的宁陵城大肆劫掠的比较狠。 因而,这许定国也就通过抢掠宁陵城发了一笔大财,此时也就拿的钱来贿赂满清贵族。 但穆里玛只是“嗯”了一声,也没正眼瞧许定国,只走过去把倒酒的一名侍女给横抱了起来:“许将军忠心可嘉,本章京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主子们的,只是你现在不用着急,只需扼守考城即可。” 说完,这穆里玛就对不顾那侍女的尖叫抵触而强行要了起来。 “不要!” “不要啊!” “老爷救救馨月!” 而许定国则没有阻止穆里玛的行为。 当然,他也不敢阻止。 许定国只依旧有些不甘,自己姿态放这么低,献出这么低银子,建奴都不肯为自己消灭高杰余部吗。 许定国只好继续强笑着说道:“主子说的是,只是奴才担心高杰余部会不甘心,来攻打奴才的考城,而考城到底是归德府北大门,不能有失啊,主子!而且奴才自己兵力不足,实在难以支撑,因而,以奴才拙见,大清当早日挥兵渡河南下,经考城进占归德才是。” “混账!主子们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这狗奴才来指教!” 穆里玛停止侵害那怀中挣扎的侍女,直接抱在腋下,然后将这侍女粗暴地拖了过来,且扇了许定国一巴掌。 啪! 许定国忍住愤怒与脸部的剧痛,连忙跪下道:“主子说的是,奴才知罪了!” 穆里玛则继续侵害那侍女,没再理会许定国。 这里。 李率泰走了过来,笑说道:“穆里玛大人就这脾气,许将军切勿生气,我大军现在正与李自成决战,不日豫亲王便会回师入河南,到时候自然会攻打归德府城,至于高杰部在这段时间攻打考城的事,还请将军放心,穆里玛大人已经得奉豫亲王王令率一牛录助你守城,以高杰部之兵力必难以破考城的。” 许定国听李率泰这么说才略微放下心来,连忙称是,且道:“李大人严重了,主子打奴才,是奴才的荣幸,奴才怎敢生气,有主子帮着奴才守城,奴才放心多了。” “老爷救救馨月!” 而这时候,许定国的侍女已经被穆里玛撕扯的只剩下一件裹布,且又急声唤了一声。 许定国权做没听见。 “正是这话,现在我们只需守住考城,等豫亲王和英亲王打败李自成后,豫亲王就会挥师进河南,到时候我们就跟随豫亲王一起攻下归德,然后顺势南下,进占淮安,破扬州,进据南京,则残明必亡,我大清一统天下也!” 李率泰很是激扬地说了起来。 许定国也连忙点头:“是,很是!奴才曾是明廷旧臣,对明廷之腐败颇为清楚,如今这明廷已是日薄西山,天命早已归我大清。” 正在许定国说着的时候,许定国部将李际遇慌忙走了进来:“老爷,高杰余部来攻打考城了,且已派人来传信,说是奉旨攻城,问你投清之罪!且说你识趣的话就速速开城投降,或可留您全尸!而免遭凌迟之苦!明军已围住了考城!” “真来了?!” 李率泰突然警惕且惊讶地问了一句。 穆里玛也立即放开了只剩下一件裹布缠身的汉女馨月,口干舌燥地说道: “这些明狗,还挺狂!苏尼纳,叫齐本牛录所有人,准备作战!” 穆里玛说着就大吼一声,然后持着一八十斤铁锤,看了正呜呜咽咽哭泣的汉女馨月一眼:“等着,等老子杀退明狗后再来干你!” 穆里玛说着就下了楼。 而这时候,许定国看了穆里玛的背影一眼后,也向李率泰拱手说道:“下官也去准备御敌了,还请李大人自便。” 李率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汉女馨月一眼,就也下了楼,表情凝重地来到考城鼓楼西街的一处茶馆里坐了下来。 茶馆自然是空的。 因为整个考城皆已被许定国洗劫一遍,再加上许定国麾下的官兵皆是吃霸王餐的,也就无人赶出来做生意。 可以说,整个考城已经是百业萧条。 李率泰坐在这茶馆里只是为了等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果然就来了一个游僧。 而这游僧则是一建奴细作。 这建奴细作且直接跪在了李率泰面前:“主子找奴才有什么吩咐?” “你什么时候进考城的?” 李率泰问了一句。 “回主子,是昨晚,奴才昨晚刚从归德回来,通过里面买通的人把奴才用绳子吊上城楼进来的。” 这建奴细作回道。 “归德?正好,你告诉我,归德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高杰部为何突然真的来打考城,而不是继续在睢州一带劫掠。” 李率泰问了一句。 “回主子,明廷崇祯皇帝现在在归德府城,其部有一万余近卫军跟随,另因朱由检下了一道召集各路义民一起守河南的诏书,各路义民皆齐聚归德,现在归德府城已有五万余义民,至于这高杰余部本来是要屠睢州的,但被近卫军四千兵马给制止住了,而且高杰余部三大部将还因此死了一个,被活捉两个,邢氏因此不得不和其子一起自缚双手请罪,奴才大概就知道了这么些,这高杰部突然来攻打考城,大概是朱由检安排的。” 这建奴细作回答后,李率泰不禁拧紧了眉头,心道:“朱由检居然到归德府了,还召集天下义民守河南?果然如王爷所言,这崇祯活着离开北京,必对我大清之入主中原造成很大困难,我得尽快告诉王爷,还有这近卫军,四千兵马居然可以制止住高杰余部两万兵马的屠城行为,还杀了一个部将,活捉两个?就算高杰部多是流贼出身,但也大多是身经数战的老流贼,这崇祯新编的近卫军竟如此厉害,这个也得尽快告诉王爷。” 李率泰如此想后,就点了点头:“知道了,继续打探,宁大人那里,我会替你请功的。” “谢主子!” 这建奴细作高兴地回了一句。 而李率泰接下来则立即来见了穆里玛和许定国,然后忙来到穆里玛面前说道:“章京大人!对面高杰部或许不足为虑,但我们得警惕有近卫军协助他们。” 穆里玛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近卫军?” 第49章 我大清兵乃百胜之师,岂会不战而退! 李率泰看向了城外已聚集而来的明军,回应着穆里玛:“没错,据我们的细作说,这近卫军以四千兵马制止住了高杰余部的两万精兵在睢州的屠城之举,还将其三名部将活捉了两名,杀了一名,在奴才的记忆里,高杰余部是明军诸镇中实力最强的,只有我大清兵才能做到如此战绩!由此可见,这近卫军当不简单,主子还是小心些才好。” 穆里玛勒住缰绳,问着许定国:“许将军,可知道这近卫军的来路?” 许定国摇了摇头:“据奴才所知,近卫军还是最近才出现的一支兵马,据说是皇帝陛下在淮安编练的,但到底战力如何,倒未亲见!” “许将军说的没错,这支近卫军就是朱由检新编练的亲军,这明廷崇祯皇帝朱由检现在就在归德坐镇。” 李率泰说了一句。 穆里玛立刻瞅了率泰一眼,颇为严肃地问着李率泰:“你说的是真的?明廷皇帝朱由检在归德?!” 李率泰点了点头。 穆里玛脸色凝重起来,一双狠厉的眼眸透过城墙,看向前方正陆续朝护城河集结而来的明军,说道:“他朱由检怎么会料到我大清兵会打算从河南下江南,又怎么料到了我大清兵将来会攻归德?!” 李率泰经穆里玛一提醒,也神色凝重起来:“主子是说,他朱由检或许已经得知我大清南下的具体计划?” “这朱由检在我大清几位王爷身边安插了细作!这事必须要让主子们知道这事!” 穆里玛说着就眼神复杂地看了许定国一眼。 许定国见此忙下马跪下道:“主子明鉴!奴才绝不是崇祯细作啊!奴才这不才得知豫亲王会南下河南吗,怎么可能来得及通知他崇祯。” “本官没有怀疑你!起身吧,许将军。” 穆里玛说了一句。 “奴才谢主子!” 许定国松了一口气,忙站起身来,又道:“主子,这明军马上就要打进城了,您看这如何是好啊?!要不,我们即刻撤退渡河,与豫亲王大军汇合吧!” “慌什么!不过区区数万明军而已,我大清兵乃百胜之师,岂会不战而退!” 穆里玛呵斥了许定国一句。 许定国唯唯诺诺地谄笑着回了一句:“是,是,主子说的是!” 穆里玛则懒得再理会许定国,而是看向李率泰:“李大人,你刚才是想说你刚才提到的那支近卫军有可能会与高杰部一起攻打考城?” 李率泰点了点头:“奴才觉得有这种可能!崇祯朱由检要想让高杰部奋力攻下考城,不可能不派近卫军督战!” 穆里玛冷笑起来:“如此正好,本官倒想试试这近卫军的兵锋,看看你的人所说的这可以以四千兵马控制住高杰两位余部兵马的近卫军到底是不是真能成为我大清王师难得一见的对手!” 李率泰回道:“章京大人说的是!” 而穆里玛继续“嗯”了一声,道:“如果这近卫军非是本官麾下一个牛录的对手,那本官就去占了他归德府,活捉了他朱由检,到时候直接在归德城等豫亲王的大军!他朱由检想学宋真宗,亲临前线,鼓励士气,可我大清兵不是大辽兵,岂能让他如愿!” “章京大人好计谋!如果近卫军真非我大清满洲八旗的对手,我们倒是可以突袭归德城,出奇制胜,俘虏他明廷皇帝,为我大清南下一统江南天下先立头功,到时候,摄政王必会重赏章京大人的功勋!降许定国、守考察、擒明皇、占归德如此便是四件大功!章京大人封王不远矣。” 李率泰连忙称贺起来。 穆里玛听李率泰这么一说,也是心潮澎湃起来,恨不得现在就率麾下一个牛录的建奴八旗兵冲杀出去对近卫军大杀特杀! …… “李率泰,头号汉奸李永芳次子,深受建奴太祖努尔哈赤宠信,赐名率泰,建奴汉八旗正蓝旗旗人,也是努尔哈赤外孙,因功被皇太极封为梅勒额真,现任刑部参政,随豫亲王多铎南征,现为南征中头号谋士,主要负责消息打探、策反和暗杀敌将!据我锦衣卫暗探得报,现在的他就在考城中出没。” “穆里玛,建奴五大臣费英东侄子,护军统领鳌拜之弟,建奴满洲镶黄旗旗人,世袭牛录额真,一等侍卫,现从豫亲王多铎南征,受多铎调派提前来考城协助许定国守城,故而,目前考城内,除许定国本部近两万兵马外,就是这穆里玛的一个牛录的满洲铁骑,即三百人。” 备注:满洲三百人为一牛录。 时下正值崇祯十七年十二月初七日。 深冬的归德府,天气阴冷,十分萧条。 临时作为御驾行宫的府衙此时也因历经数次战乱而变得残破不堪。 寒风如无数冷箭一样通过破开的纸窗漫灌进来,呼啸不绝,也撩的大雪纷纷扬扬,跟着被带飞进了一间后衙屋舍内。 屋舍内,锦衣卫都督吴孟明正向朱由检汇报着考城方面的情报打探情况。 朱由检没有让人修整府衙,因为这归德府是迟早都要被建奴占去的,他也就懒得去花这个钱。 所以,朱由检只让人在房里多摆放了几盆炭火。 虽然寒风呼啸个不停,但在炙热的火焰燃烧下,热浪依旧还是把整个寒冷驱散得差不多。 朱由检一边用铁筷子拨弄着炭火,以使其燃烧地更猛烈些,一边则在听了吴孟明的回话后点了点头:“朕知道了!希望邢氏的两万官兵和杨朝庚的近卫军能把这穆里玛这的满洲铁骑吃掉!这也算是我们近卫军在与多铎决战前的一次小试牛刀,一道开胃菜。” 说着,朱由检就看了主管军事的周遇吉与张凤翔一眼。 而周遇吉这时候则深思起来,眉头拧得很紧,最后才果断地对朱由检说道:“陛下,臣与建奴交过手,建奴作战素来大胆,故臣担心这穆里玛会不会已经知道陛下您在这里,而起了突袭归德城的心。” 朱由检点了点头:“如果他真敢这样,那得有一个前提,就是他穆里玛的三百满洲兵能大败我四千近卫军!” “臣虽然相信我近卫军非普通官军可比,但陛下,建奴铁骑这些年毕竟是横行天下而所向无敌,非是臣畏惧建奴,而是为陛下安危着想,以防万一,臣建议陛下还是回淮安比较好,这里有臣守着即可!” 周遇吉这时候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张凤翔也点了点头:“陛下,臣同意宁武伯的建言,陛**系天下安危,不当立建奴太近!” 第50章 召必战,战必胜! “才三百建奴,你们就吓得这样?亏你们一个是朕的近卫军总兵官,一个是朕的兵部尚书!” 朱由检没带好气地说了一句,并道: “朕暂时是不会回淮安的,朕是天子,也是天下抗清之最高统帅,朕要随时了解到敌我角逐的真实战况,而不是躲在后方就凭你们的奏本决策天下事,何况,这里是归德,又不是离建奴数万大军不远的虎牢关,而且即便是在虎牢关,建奴还在陕西呢,怕什么!只三百建奴来了,朕就怕的要回淮安,这让将士们怎么想,让天下人怎么看,好像我天下汉人是真没了胆!数万官兵,连三百建奴都怕,依朕看,要是这样,那还抗什么建奴,干脆直接投降剃发易服做奴才得了!” 周遇吉则依旧据理力争道:“陛下!臣不是说臣怕了建奴!别说是三百建奴,就是三千建奴,三万建奴,臣也敢与之决战!但臣死不足惜,可是陛下您若是有什么好歹,臣对不起天下人,将来即便战死沙场也无颜面见我大明的列祖列宗!” 张凤翔也拱手劝道:“陛下,宁武伯说的有理。” “回淮安的事不必再提,朕还要去虎牢关看看呢,怎能止步于归德!” 朱由检说着就看向吴孟明:“继续说考城的情况。” “遵旨!” 吴孟明回了一句,就继续说道:“许定国在见到穆里玛和李率泰后直接纳款六百万两白银与五万石粮食,意在劝建奴早日南下助他消灭高杰余部。” “这个许定国还真是阔绰!拿这么多银子出来献给清军,即便是朝廷现在也每年不过收入价值两百万两白银的粮赋,他许定国在这之前不是一直哭穷要军饷吗?如今看来,果然是装的!” 张凤翔说了一句。 “一个宁陵城的财富都被他许定国抢在了手里!自然阔绰。” 朱由检回了一句,就看向吴孟明:“把你们锦衣卫打探的消息立即告诉给杨朝庚,传朕谕旨给他,此战必须打赢!打出我近卫军的威风来!让天下人知道知道,建奴并非无敌,而是可以战胜的!朕对他们寄予很大的期望,朕希望他能给我天下汉家儿郎壮壮胆子!另外,许定国献给建奴的那笔银子和粮食都给朕要回来,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虽然袁枢捐了数百万,但钱粮肯定是越多越好,以后有的是要花钱的地方!” “遵旨!” 吴孟明回了一句,就立即退了下去。 而朱由检则没在说话,而是看着屋外依旧翻飞个不停的雪花出神。 阴沉灰黑的天幕下,仿佛整个归德府城处于一绵绵无涯的海上,如一艘即将倾覆的船,飘摇不定,令人不知前方何处是岸。 又似乎天际边的乌云下已经潜藏了无数建奴大军,正朝归德城席卷而来。 要说朱由检不害怕即将到来的建奴,那是假的。 何况,他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并未经历过战争,最多只是通过影视题材了解一些而已。 但朱由检知道作为一名统帅,是不能胆怯的,是必须自信从容的,尤其是在危机来临的时候。 朱由检记得在后世的一场同样是关系民族存亡的反侵略战争中,敌我双方实力差距更大。 那是一个工业国对一个农业国的侵略,甚至还是一个不统一且内部矛盾重重的农业国的侵略战争。 而当时,有一位领袖便依旧在大多数绝望的时候还保持有持久抗战且定能取胜的自信心。 事实证明,这种自信是真的有效果的。 所以,朱由检也在内心告诉自己,自己现在也必须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更自信才行。 虽然这个时代同样有很多汉人是谈满色变,言建奴野蛮人是如何勇猛,甚至是满万无敌等。 但朱由检依旧愿意相信,后世那个半封建半殖民地的落后农业国家尚且能举全族之力避免了亡国灭种的命运,自己现在的大明面对的不过是一个传统部落制与农奴制相结合的非工业国,不可能没有避免亡国灭种命运的机会。 不就是发动群众搞全民战争嘛。 不就是搞减租减息,缓和阶级矛盾嘛。 不就是游击与正规战结合嘛。 不就是宣扬民族精神嘛。 不就是用空间换时间嘛。 谁不会似的。 难不成建奴还能比工业化文明程度很高的日本更善于应对这些战略? …… “陛下有旨……考城中有一个牛录的建奴铁骑,着杨朝庚此战务必全歼这三百建奴,打出我近卫军的威风,为天下人壮壮胆!” 游击杨朝庚接到朱由检的谕旨后行了个近卫军特有的军礼:“请锦衣卫兄弟转告陛下,臣和近卫军第一镇第一营的兄弟们一定办到,不辜负陛下所托!召必战,战必胜!” 这锦衣卫点了点头,就又低声对杨朝庚说道:“另,陛下还传了一条口谕,谨防高杰余部会临阵脱逃,如果这支军队不肯勠力杀敌,就放弃打攻坚战,在运动战中寻找和建奴野战的机会。” “明白!” 杨朝庚回了一句。 “祝将军和近卫军的弟兄旗开得胜!” 这锦衣卫笑着说了一句后就策马而去。 自朱由检于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开始南迁后,锦衣卫和近卫军等随朱由检南下的人员彼此通过朱由检上行下效的彼此关怀与建立共同抵御建奴的民族思想影响后,也都关系很是亲密起来,所以,这来通报皇帝谕旨的锦衣卫也就预祝了杨朝庚一句。 杨朝庚也笑了笑,就回过头,很严肃认真地对该营训导官也是他的搭档苏安叹了一口气:“居然还有一个牛录的建奴!” “是有些意外,建奴素来悍勇,希望近卫军的训练能有成效,而不至于还是和以前的官军一样,畏建奴如虎。” 苏安说道。 杨朝庚听后则点了点头:“是这话,这战算是我近卫军第一次与建奴作战,你这边得做好战前动员,要让近卫军的弟兄们拥有战胜建奴的信心!” “好,我这就去,高杰余部那边,你去做工作,尽量让他们不要临阵脱逃!不然还真是麻烦。” 苏安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去做战前动员工作。 “备马!” 杨朝庚也策马往邢氏这里而来。 …… 这边。 当杨朝庚对邢氏、李成栋、李本深说有考城中有建奴时,李本深就先惊恐地站起身来:“什么!有建奴?! 说着,李本深就看向邢氏:“舅母!建奴素来悍勇无敌,连吴三桂这样的关宁铁骑都不战而降,更别提李自成的六万大军也不敌建奴之手,我们真要冲进城内与这三百建奴厮杀,若如惨败会怎么办?” “是啊!常言道,满人不过万,过万则无敌,虽然这次只有三百建奴,可依旧不能等闲视之,当年卢公(卢象升)的天雄军何等精锐,不也还是败于建奴之手?自建奴起兵以来,数骑建奴也能击溃数万官军的事很常见,何况这还是一个牛录的建奴!要不,我们别攻打考城了,回归德向皇帝陛下说明情况,以我看,皇帝陛下也别待在归德了,还是回淮安比较好,这河南已经有建奴出现了,如今看来,河南已是危险之地。” 李成栋这时候也说了起来。 邢氏则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杨朝庚:“杨游击,你怎么看?” 杨朝庚则扫了邢氏与诸将一眼。 虽然在自己搭档苏安面前,他也不得不表现出自己内心也对建奴的实力是不是在近卫军之上有些担忧,但在邢氏等外人面前,他还是刻意表现得很有自信。 因而,杨朝庚也就故作从容地说道:“还能怎么看,打仗杀敌哪有未战先怯的道理!本将与宁武伯当年也不是没和建奴交过手,倒是也没觉得建奴有多可怕!无非也就是更不怕死而已,在我大明同样不怕死的军队面前,他也站不住便宜,当年浑河一战,建奴遇见我大明不怕死的戚家军也没占着便宜。” 邢氏则道:“近卫军军纪严明,训练有素,且武器精良,自然不用惧怕建奴!但我们可不一定是建奴的对手!所以,到时候还请杨游击所部近卫军负责消灭城中建奴,不知杨游击可愿意否?” 杨朝庚回了一句:“自然没意见,我近卫军倒想试试这建奴兵锋!” 邢氏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杨朝庚会拒绝,并逼她高杰余部先与建奴对战,好借建奴之手削弱自己。 “如今看来,他们真没有排除异己的心思,是我多想了!” 邢氏一时有些愧疚起来,也就继续说道:“至于许定国的兵马,就交给我们,请杨游击放心,邢氏可没忘记杀夫之仇!” “如此,那就按照预先的计划开始准备攻城?!” 杨朝庚这时候说了一句。 众人皆点了点头。 于是,接下来,邢氏与杨朝庚便各自开始按照预先制定的攻城计划开始攻城。 其中,李本深担任中军与其舅母邢氏一起攻打东城门。 而李成栋单独率军攻打西城门。 因为考城北临黄河,所以考城北城门方向是没有退路的。 因而,杨朝庚部的近卫军也就负责攻打考城的南城门。 第51章 战前动员 近卫军第一野战步兵营开始运动至考城南城门方向,并在离考城南城门外二里处停住脚步,并准备扎下营盘。 近卫军营级编制有自己的营部直属工兵局。 工兵局的工兵专门负责战时扎营或开路搭桥等任务。 此时。 第一野战步兵营的工兵们便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是挖土砌胸墙,以避免被城中骑兵突袭时没法反应。 但因为现在是崇祯十七年十一月,正值严冬,土层冻的厉害,所以土倒也没那么好挖。 所以,工兵们只好先拾来柴火把地烤暖,然后才用工兵铲开挖。 所谓工兵铲也是大明军工基地新制造出的新军械。 材料用的是坩埚炼钢法炼出的高碳钢,硬度很高,既可以当工兵的武器用,战时挖土也很方便。 此时,近卫军工兵挖土作业的速度明显要比平时用铁锹快得多。 在泥土不停跟随着工兵铲翻飞到两侧雪地上时,各司、局的教导官与指导官已经开始做战前的最后动员。 “现在开始每人排队到刘文书这里写遗书,把想对家人说的话,给刘文书说一遍,刘文书会帮你写好,如果你为驱除鞑虏阵亡,上面就会把这封遗书和你的抚恤银以及遗物寄给你家人,当然自己已经写好遗书的也交给刘文书给你们保管。” 指导官于肇中此时就在杜亭松所在的这个局开始做起动员工作来,而动员工作一开始就是让官兵们直接做好阵亡的准备,即让官兵们各自写遗书。 董伟对此倒也不感到陌生,因为在上次他参与攻打淮安城与到睢州阻止高杰余部屠城时,指导官与指导干事们就让他做过这类事。 只是这次与上两次不同,这次是真的要与传说中的建奴对战。 在这个谈建奴而色变的时代,董伟感觉自己的心情都有些不一样,甚至有一种他真的很可能会阵亡的焦虑感。 所以,董伟还是特别认真地问向董伟和关大虎、岳中贵等人:“你们想好给家里人哨什么话了吗?” 杜亭松先嗨了一声:“我可没什么好哨的,我光棍一条,被建奴杀了就杀了,不过他娘的,到时候是老子杀了建奴,建奴杀了老子也不一定呢,老子还真就不相信他鞑子有什么三头六臂!” 杜亭松说完就揉了揉眼睛:“这地方风沙有些大啊!” 关大伟似乎要哭了出来:“我有些想我娘亲了!” 董伟则也叹了一气:“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这次有建奴,就越发的想我爹了。” “你呢,岳中贵!” 董伟说着就看了一直不说话的岳中贵一眼。 岳中贵则笑了笑:“我跟伍长一样,没什么亲人,倒也没什么可想的。” 岳中贵说着就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看了一眼考城方向。 杜亭松因此拍了拍岳中贵肩膀:“等杀完鞑子,再娶房媳妇吧,别让你老岳家断后。” “嗯!伍长!” 岳中贵落寞地苦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考城城门方向一眼。 “按照惯例,没有家人的,就写给我大明皇帝陛下,君如父,把你们对国家对自己的念想都写进去!陛下一定会知道你们的!知道你们是为我大明为我汉家所牺牲的,如果你们阵亡的话!” 这时候,刘文书喊了一句。 杜亭松因此就站起身来对岳中贵说道:“走吧,我们也排队去,把遗书写给陛下!” “嗯,写给陛下!” 岳中贵点了点头。 “我看大家都很沮丧啊,不就是个建奴吗,坦白讲,老子当年跟着宁武伯在山东就跟鞑子干过仗,鞑子除了悍勇不怕死一些,也没有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额,最多要壮点,毕竟是吃人肉的野蛮人,但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一刀砍下去也会冒血的,火枪打过去也会死!” 在写完遗书后,于肇中开始继续做起动员工作来,且说着说着就把自己当年杀鞑子的事略微夸赞地说了起来。 这边,苏安则正看着。 杨朝庚此时也走过来看了一会儿,对苏安说道:“得提醒这个于肇中,政治动员工作还得再改进,别只光顾着吹嘘自己,按照陛下曾经在军队中思想政治动员工作会议上的指示,得站在士兵的角度去做动员工作,提提抚恤银有多少,如果没有子嗣而且阵亡,还会在收养的孤儿中选出一名孩童为其子,且同其姓,终身负责祭祀你这些……” 苏安点了点头:“这个是得强调一下,我也给于肇中他们说过,要学会拉近士兵的距离,让他们因此在战场上做到真正的不怕死不偷生!” 而在苏安这位营部训导官对杨朝庚说后不久,于肇中就这样说了起来:“我知道大家都还是担心受伤担心会阵亡,这是人之常情,谁不怕死,老实说我也怕死,可我们是军人,我们的职责就是保卫家园,为国牺牲!因而,我们注定是要会流血牺牲! 当然,阵亡了也不要怕,大家别忘了我们近卫军是有优厚的抚恤制度的,一旦牺牲成为烈士不但家人免徭役,还能得五十两抚恤银,孩子将来读书科考会优先录用,甚至有突出贡献者会无条件送到陛**边培养将来直接进入国子监当相公当老爷! 没有孩子的也不用怕绝了香火,自己的抚恤银没人领,大家都知道朝廷收了很多孤儿,一旦谁成为烈士,会自动选一名孤儿跟他姓,领他的抚恤银,做他的后人,为他续香火,祭祀他!” 而当于肇中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场的近卫军官兵都精神振奋了些,一时都觉得轻松了些,不用再担心阵亡后家人怎么过。 尤其是还没自己后人的官兵在听到如果自己阵亡朝廷会选一名孤儿作为自己后人而使自己香火不绝后更是放心了不少。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还是相信死后需要被祭祀一事的。 所以,朱由检创造的这个制度让许多官兵都的心都安稳了不少。 “真的吗?指导官?” “圣旨上写的能有假?受伤的也不用怕!陛下有旨,以后吏部会优先铨叙因伤退伍的官兵到内政系统去为官!” 于肇中继续说了起来。 而官兵们听说受伤退伍后也不会没人管,甚至还会当官,一时有些人都开始想自己在这一仗中受伤让退伍去当官了。 毕竟当官的诱惑对于大多数士兵而言还是很大的。 “所以,你们现在还怕死吗?!回答我!” 于肇中高声喊了起来。 “不怕!” “不怕!” “不怕!” …… 杜亭松等皆振臂高呼了起来,一下子,近卫军的士气十分高昂。 接着。 于肇中开始带动着全局官兵高呼起“杀敌”口号来。 “杀敌!” “杀敌!” “杀敌!” …… 无独有偶。 近卫军第一野战步兵营其他各千总部的各局也先后振臂高呼“杀敌”口号来,甚至还有高声唱着歌的。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 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 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 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 “是诗经里的秦风!子封,你听见了吗?听见这声音了吗,还有杀敌的声音!” 考城内,一叫仇子犹的士子激动地从离城门不远的一处茅屋里走了出来,高兴地对自己的弟弟仇子封说了起来。 仇子封也兴奋地笑了起来:“哥哥,我听见了,这是王师,王者之师啊!只有重德崇教的王者之师才能唱出当年那支一统六合的大秦军队之歌!” “太好了!我华夏,我汉家,还有王者之师!” 仇子犹把住自己弟弟的手臂高兴地望向了城外,似乎迫切地想要看见城外的那支正慷慨激昂通过歌声与吼声传达着无畏精神的王师。 不只是他们。 考城内,许多听到这声音的百姓们都开始把头从禁闭的窗户里探了出来,兴奋地看着外面。 不知多少天了,自从许定国与建奴一起在考城大肆烧杀劫掠后,考城内的百姓们皆不敢出门,而是躲在屋里,战战兢兢,恍如整个考城内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一般,而如今外面高亢的汉家歌声仿佛让他们有了重见光明重获安宁的机会。 “当年那支壮我华夏的大秦军队又回来了!” “这定然是我大明的王师!” “只有继承我华夏汉家正统的大明才能有这样的王者之师!” …… 一时,连一直呜咽抽泣的许府侍女馨月都不由得抬起了头,急切地循声从许府跑了出来,朝城外跑了来。 不仅仅是馨月,还有许多百姓开始循声往南城方向而来。 似乎南城方向的近卫军传来的声音能让他们得到安全感。 …… 此时。 邢氏、李本深等也听见了近卫军的口号与歌声。 李本深因此不由得对邢氏说道:“舅母!南城门方向的近卫军似乎战斗意志很强烈,他们这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邢氏则也看向了南边,说道:“也许这就是天子亲军吧,由皇帝陛下亲自训练的就算不一样,会自身都带着一股王气!要不然,那姓杨的也不会直接答应由他近卫军对付建奴,可见这近卫军是没有私心,和他们的皇帝陛下一样!这大明皇帝陛下是真不简单啊,连他的军队都因此变得不简单!” “舅母说的是,不过,这样也好,这近卫军愿意与建奴对战,到时候我们不妨就等他近卫军先攻城,到时候先与建奴决战,我们先坐山观虎斗,如果近卫军胜,我们就立即攻入城中!听说许定国抢了宁陵城与睢州城,发了不少的财,我们正好在近卫军刚战胜建奴疲惫之际,抢先夺走许定国的钱财!如果建奴胜,我们就不必再攻打考城,以敌军甚强为由撤退,这就算是保存了实力。” 李本深说道。 “甚好,深儿,你一向比你表弟聪明!以后你表弟还得多靠你扶持!” 邢氏笑着说了一句。 李本深笑了笑:“舅母言重了!深儿这辈子只想好好替舅舅照顾舅母!即便为舅母和表弟赴汤蹈火也在所不知。” 李本深说着就痴痴地偷瞥了邢氏一眼。 邢氏撩了撩额前秀发,笑而不答。 李本深也没敢再说下去,他虽然一直喊眼前这个女人为舅母,但他内心挺不想承认她是他的舅母。 第52章 攻城 这边。 看着动员后士气高昂的近卫军。 作为在场近卫军最高长官的杨朝庚不由得和苏安相视一笑。 “陛下真是圣明,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苏安这时候先说了一句。 “毕竟是我大明最伟大的皇帝陛下,自然在练兵上是远赛韩信,近比太祖的,何况陛下本就乃天子也,非凡人也!” 朱由检刻意通过亲自上夜课的方式给近卫军军官们进行忠君爱国与民族思想教育,再加上他对近卫军内部思想工作一直抓的很紧,所以使得杨朝庚这样的近卫军军官本能地开始对朱由检这个大明皇帝陛下有着崇高的敬意。 苏安也毫不怀疑地表示了赞同。 于是。 接着,杨朝庚就也很是从容自信地对自己的卫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各队火兵立即分发飱食,饭后,立即攻城!” …… “章京大人,这支军队也许就是近卫军!这气象的确与以往明军不同!” 此时。 同样也循声来到南城城墙上的李率泰表情凝重地对穆里玛说了一句。 穆里玛也同样面色凝重:“有此军队,将来必为大清南下灭明之劲敌!” 李率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许定国本就也因为观察到近卫军的军容和士气而感到震撼,如今听这建奴官穆里玛都这么赞扬城外的近卫军,一时心里颇为忐忑不安起来,开始后悔自己投清的决定,暗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投清,看这近卫军气象,似乎大明真的还不至于到要亡的时候。 “章京大人说的是,不知章京大人可否还要与近卫军一战?” 李率泰这时候问了一句。 “当然要战!不试试,怎知这近卫军到底是不是虚有其表!” 穆里玛说着就看向了城墙下,正簇拥往南城城门而来的百姓,便对许定国吩咐道:“许将军,让你的兵马去抓一批老百姓来当我大清铁骑的肉盾,午饭后全部给我绑到南城来,这近卫军定有火器,本官得需要一批挡火器的肉盾!” 许定国答应了一声:“是!” …… “重炮连!开炮!” 而这边,近卫军在午后已经先开了炮。 轰! 轰! 轰! 发射炮弹的大炮是大明军工基地最新研制的崇祯101型直射重炮,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加农炮。 崇祯101型重型直射长炮是十二磅的铜胎铁芯巨炮。 因为铁芯是大明军工基地坩埚炼钢法推广后用的高碳钢做铁芯,所以炸膛的风险很低。 而且发射时炮管变形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射程与发射后的威力自然也就更大。 算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大炮,尤其是炮管材料方面。 这个时代因为西方传教士有意隐藏火炮瞄准技术,故而没有给明朝孙元化等提供准星和照门等火炮瞄准技术。 所以,这个时代的很多火炮都还是盲打,包括红衣大炮。 而朱由检作为后世的穿越者是知道火炮需要瞄准技术,甚至炮手也是需要学习相关数学知识与瞄准技巧的,所以,朱由检在普及炮手数学知识之余,也让锦衣卫强行用刀架脖子的方式逼传教士汤若望拿出瞄准技术。 因而,崇祯101型是加了准星和照门的,也就有专门的瞄准设备,而且因为是高碳钢炮管,炮管不易变形,再加上炮手受过专业训练,更加专业,所以崇祯101型重炮是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精确打击的。 这时候,十二磅的巨型实弹弹丸就直接准确轰在了考城的南城门上和几处偏城墙体下方的墙面上。 一下子。 考城南城门就顿时被撞开。 南城门两边的城墙也轰然倒塌。 城墙上的站着的数名许定国部叛军也因此从高达两丈余的城墙上摔了下来,顿时摔的是非伤及残。 而紧接着,被轰击的城墙区域就露出宽达两丈的巨大豁口出来。 穆里玛和许定国、李率泰三人见此皆是大吃一惊。 “这明军大炮竟如此猛!” 李率泰先说了一句。 许定国则已经双腿忍不住开始打颤起来,看着穆里玛:“主子,依奴才看,我们还是先下城楼吧,这应该就是李大人所说的近卫军,奴才也没想到他们的大炮会如此厉害,这考城怕是守不住啊!” 穆里玛则沉着脸:“可惜我大清的红衣大炮没在这里!不过这明军的火炮似乎威力还要在我大清红衣大炮之上,老子定要将这些火炮也一并夺回去,交给主子们。” 说着,穆里玛就举起铁锤,指着许定国:“许将军,你再说出这种怯战之语,到时候别怪我穆里玛不客气!” 许定国看着穆里玛手里的铁锤,有些要哭的样子,忙道:“主子饶命!奴才错了!” “哼!守城已无意义,吩咐下去,让所有官兵全部下城楼,另外,这些老百姓抓来后就放吊桥,老子要亲率我大清铁骑出去与这股明军对战一番!” 穆里玛说着就忙下了城楼。 而李率泰和许定国也没跟着下了城楼。 自然,许定国也让自己的部将李际遇命自己在城墙上的官兵全部下了城楼。 此时。 邢氏与李本深这边也听到了炮声。 李本深对邢氏笑了起来:“舅母,近卫军开炮了。” 邢氏点了点头,也笑了笑,但旋即又脸色凝重起来:“这近卫军的火炮似乎很有威力,炮声很大!” 李本深也点了点头:“嗯,来的路上,他们用布搭着炮车,当时倒也看不清近卫军的火炮具体是什么样,但外甥倒也没想到他们这火炮的声音会这么大!” 这边。 一直在西城门方向按兵不动的李成栋也听见了炮声,一时笑了起来:“是南边的炮声,太好了,近卫军开始攻城了。” 李成栋一部将忙问道:“老爷,我们呢,要攻城吗?” “攻你个娘!先等着,看近卫军能不能打败城里的那股建奴!” 李成栋直接给自己这部将一下,然后继续躺在随军携带的竹藤椅上睡起觉来。 近卫军这边。 杨朝庚则在炮声过后与苏安合计起来:“待会攻入城中后,你我各带一半兵力,你负责守住东西城门,先别放高杰部进来,我去攻占考城县衙,把许定国的钱粮抄走,不能落入邢氏与李本深等人手里,我们得回去交给陛下。” “了解!” 苏安回了一句。 而就在杨朝庚准备按照预订计划安排兵力攻入城中时,一营部卫兵跑了进来:“报告!对面放下了吊桥!建奴出城了,还有,还有一大批百姓在前面!” 第53章 轰天雷 “这些狗日的建奴,又来这一套!” 看着被建奴如猪狗一样驱赶的汉家百姓,杨朝庚一拳砸在已经由近卫军工兵泥砌好的胸墙上,脸上颇为气愤。 苏安也皱起了眉头:“这建奴与我官军作战时一向如此卑鄙,故意在骑兵冲锋前,安排一批百姓当肉盾,然后用百姓消耗我火器兵的第一轮火力,接着就会猛冲过来,使得我火器兵在发射第二轮火力前就被冲乱阵营,这些建奴是屡试不爽!我官军火器兵每每因此吃亏!” “好在我大明皇帝陛下常组织我们军事讨论会,甚至还和军工基地的技术师们一起讨论,如今倒也不是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法子。” 杨朝庚说着就看向苏安:“启动第二种作战方案!苏训导官,带上直属警卫队准备解救百姓!” 苏安点了点头。 接着,苏安就退了下去:“警卫队!” 而这里,杨朝庚则又对自己的通讯兵吩咐道:“发旗语!各队火器兵做好射击准备,但不得放枪!各长矛手准备,待百姓靠近后,骑兵冲锋过来时,立即投掷震天雷,阻止建奴骑兵冲锋!刀盾手举盾掩护!” 所谓轰天雷则是在大明戚继光所著《纪效新书》里提到一种烂骨火油神炮的投掷性武器为基础做的一种类似近代手雷的武器,但近卫军的轰天雷的改进之处就在于爆炸物不是传统黑火药,而是火棉,一种烈性的硝化炸药。 而火棉就是无烟火药的前身。 但因为火棉不稳定,容易在发射前就发生爆炸,所以,大明现在还没有做出能钝化处理火棉,也就不能做出无烟火药。 不过,做一个投掷类手雷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投掷类手雷要的就是一投就炸,不需要太稳定。 近卫军的轰天雷就是在一个木柄铁制圆形物里面加上桐油和火棉以及银砂毒汁等物,并引一个火绳,一点燃火绳,就把整个木柄铁制圆形物丢出去,产生爆炸,并杀死敌人。 此时。 杨朝庚的旗语一发出来后。 火器手便都按令没有再准备发射。 已经做好发射动作的董伟见此只得松了放在扳机的手。 而各长矛手则立即把腰间的轰天雷取了出来,并吹燃打火石,准备点燃火绳。 杜亭松此时也拿出了轰天雷,且骂了一句:“娘的,这些狗日的建奴,敢这么卑鄙,待会老子让你们哭爹喊娘!” 刀盾手这边则已经先拿起了盾牌。 这边。 穆里玛正带着三百建奴驱赶着一群被绑缚着手的百姓而来。 不过,穆里玛倒是没注意到差点被他玷污的汉家女馨月也在里面。 因为这建奴的牛录章京穆里玛一直看着前方的近卫军。 穆里玛冷笑着,且又喝令道:“把这些卑贱的汉狗都驱赶过去!让他们逼对面的近卫军开枪!” “是!” 一建奴回了一句就一鞭子打在了一百姓身上,喝道:“快点走!” 于是,百姓们不得不加快了步伐。 而等到百姓们离近卫军五十步以内的距离时,穆里玛发现近卫军的火器手并没有开枪。 穆里玛大笑起来:“哈哈!这还是一支仁义之师!和以往明军不一样,不过,都这么近了,就算你开枪也无所谓了!” 说着,穆里玛就大喝道:“不用再驱赶百姓,上弓,策马,随本官冲啊!” 顿时。 这些在关外常年如野人一样渔猎生活的建奴皆开始策动坐下战马,取出重弓,一边朝对面近卫军滚滚而来,一边直接发射重箭。 嗖! 嗖! 嗖! 建奴重箭如标枪刺过来一般直接洞穿而来,一近卫军阵营中的火器兵一时不幸中了一箭,当场被洞穿了胸膛,倒在了地上。 这些建奴铁骑素来彪悍,能在马上开拉重弓,射出的皆是重箭,这重箭与蒙古骑兵常用的轻箭不同,在百步内,直接能破甲衣,所以,此时这近卫军火器兵即便身穿棉甲,也难以避免被洞穿了胸膛。 紧接着,还有其他几名近卫军官兵中箭。 整个近卫军阵营因此有了些纷乱,但好在有军法官和平时严格训练后形成的习惯,还没彻底溃乱。 但整个近卫军倒是因此紧张起来。 尤其是杜亭松和关大虎这些站在最前面的近卫军野战兵,直面如排山倒海一般碾过来的建奴铁骑,心里压力特别大,何况还有如雨的重箭。 关大虎和其他前排刀盾手们一起咬牙支撑着盾牌,以尽量减少这些建奴铁骑射来的重箭对近卫军其他战友造成伤害。 噔噔! 带着巨大冲量的建奴重箭不停地撞在近卫军特制厚盾上,对于关大虎这些刀盾手而言,每一箭射在盾牌上就仿佛是一人用重拳击打在盾牌上一样,撞击的那一刹那,仿佛手都跟着震麻了一般。 但好在近卫军的刀盾手皆是从全军中选的最为壮硕且还要反应敏捷的野战兵,所以,关大虎这些刀盾手倒也支持得住。 此时,警卫队也开始持着盾牌,冒着建奴射来的如雨重箭,开始解救百姓。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在建奴铁骑冲到离近卫军阵营只有三十步距离时,一直紧捏铁拳的杨朝庚直接大吼了起来:“发旗语!投掷轰天雷!” 杜亭松等长矛手此时早就忍不住想仍了,所以都看着各自旗队的旗语,很快,待收到投掷命令后,立即就都投掷了出去。 顿时。 杜亭松等长矛手就把手里的轰天雷点燃,并扔了出去。 一下子,这些轰天雷就天女散花一般直接投掷了出去。 近卫军野战兵训练投掷轰天雷的合格线是三十步。 所以这时候建奴铁骑冲进三十步的距离后,轰天雷基本上都投掷到了这些建奴铁骑阵营里。 轰! 轰! 轰! 这些轰天雷顷刻间就在这些冲过来的建奴铁骑阵营炸开。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而且是绵绵不断的爆炸声。 炸的大地颤抖的更加剧烈,恍如地震。 炸的人离近卫军三十步到五十步的区域内如开出一朵朵绣球花一般,一时硝烟四起。 第54章 击退建奴 一正拉着重弓射重箭的建奴顿时就感觉自己被掀飞了出去。 然后,这建奴就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躯。 甚至,这建奴又发现自己下半截身子也没见了。 轰天雷的硝化炸药实在是过于猛烈,当场就把这些爆炸中心区域的建奴炸成了碎块。 爆炸之前,这些建奴还耀武扬威地用自己强大的臂力与高超的骑术猎杀着近卫军。 而爆炸后,这些建奴则顷刻间成了残肢碎肉,一堆血肉。 但轰天雷爆炸产生的杀伤不止于此。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后面的建奴铁骑。 而且,被炸开的铁片在高速旋转下如锋利的小刀割进了周边建奴的身体里。 还有毒汁。 这个时代是没有化学武器禁用公约的。 所以,明军使用毒汁毒粉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这个时代明军使用毒汁毒粉主要是银锈硵砂和辣椒水。 其中银锈硵砂直接腐烂肉体。 而辣椒水自然是辣眼睛的。 这个时代,虽然辣椒是在万历时期才传入中国的,但普及度还不高,很多人对此还比较陌生。 但作为现代穿越者的朱由检是知道这辣椒的性质的。 所以,作为皇帝的朱由检直接利用自己的权力让大明科学院制作了辣椒汁并用在了轰天雷上。 “啊!” 被铁片割裂伤口或被辣到眼睛的建奴滚落在地上嚎哭着。 惨叫连连! 有的建奴想要起身反抗,却无奈眼睛就是睁不开,辣疼的厉害。 甚至有的战马也被铁片划破伤口乃至被辣到眼睛而咆哮乱跳个不停。 三十步到五十步的这个区域内,直接成了修罗场。 还在后面的穆里玛看着这一幕也被震撼住了,忙拉紧了缰绳,努力使自己坐下战马冷静下来。 而他自己也尽量冷静下来,看着眼前哀嚎一片的自家铁骑们,一时眉头紧蹙,拳头紧捏,心道:“这近卫军何时有这样的火器,竟可以一投掷就炸!此火器必为我骑兵劲敌,需得尽快让主子们知道。” 而这时候。 百姓们已经被解救了出来,且安排到了两侧去。 于是。 杨朝庚就再次发了旗语:“火器队三线阵射击!鸳鸯阵队自由火器手自由射击!” 待命令一下。 近卫军这边火器队就立即扣动了扳机。 而作为自由火器手的董伟也瞄准了一红甲建奴。 建奴中以白甲兵最为悍勇,基本上要杀过上百人的才能披白甲,而其次则是红甲建奴。 董伟这种自由火器手任务就是射杀这些披甲建奴,即白甲建奴和红甲建奴。 啪! 啪! 啪! 连续不断的铅弹扫了过来。 清晰的枪声如炒豆子般响个不停。 而对面在五十步距离到一百五十步距离内的建奴铁骑如被飓风掀飞的麦子一般直接成批地倒下。 一下子。 上百骑建奴就这样被近卫军的火器手给排队枪毙。 连穆里玛自己都因为坐骑中弹而摔下马来。 接着,穆里玛就迅速上了另一匹马。 作为一名巴牙喇,即白甲兵,又是牛录章京的他,骑术与敏捷度自然很高超,而且,他这种白甲兵策马冲锋时也不会只有一匹战马。 如今,这穆里玛就重新上了他的第二匹马,且大喝一声道:“撤!” 穆里玛不得不撤,他现在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 即便他建奴天下无敌,悍不畏死,这个伤亡率也已经让他和他的牛录吃不消了。 毕竟这些建奴甲兵不仅仅是他的士兵也是他的农奴即财产,他也不想损失太多骑兵,回去不好像旗主交待。 何况,穆里玛现在也不知道近卫军还会不会再次投出那吓人的火器。 而且,穆里玛也没想到这近卫军的火器会射程这么远,他亲眼看见自己百步外的铁骑被击毙。 所以,穆里玛不得不下令后撤。 这让他既感到耻辱又感到愤怒,他从没想到,百战不败的自己居然会在这股叫做近卫军的明军面前吃亏。 他更没想到对面这股近卫军的火器会犀利的如此地步。 一直以来,穆里玛都没觉得火器战场制胜的法宝,相反,他一直觉得他大清无敌的骑射才是夺取天下的根本。 但现在穆里玛不得不对近卫军手里的火器感到畏惧。 正在城楼上的李率泰看见这一幕也震撼地说不出话来,脸色十分难看:“得尽快告知给豫亲王,近卫军不但训练有素,连火器都很是犀利!” 许定国看见这一幕,心情也很因此更加不安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近卫军的战力的确很强,尤其是火器。 这让他不得不更加后悔自己投了建奴的行为。 …… “第一千总部立即控制吊桥!” “第二千总部立即控制城门!” “第三千总部立即追击敌军!” “第四千总部立即抢占考城县衙!” 杨朝庚见穆里玛的三百建奴撤退后,就立即发出了下一步的命令。 苏安这里也对营部直属官兵吩咐道:“抓俘虏!割首级!打扫战场,随主力进城!” 于是。 近卫军第一野战步兵营继续行动起来。 第一千总部的火器队当即组成三线阵朝城门上开枪,以阻止敌军探出头拉吊桥。 而第二千总部则迅速以鸳鸯阵队与火器队进入城中,并将城门控制起来。 第三千总部立即追了进去,开始组成以伍位单位的小分队,追击建奴。 第四千总部则成建制往县衙追去。 杨朝庚和苏安等带着营部直属官兵随后跟了进来。 接着。 杨朝庚在留下一个旗队把守南城门后,就又重新分配兵力,按照原定计划,他立即带着第三千总部和第四千总部抢占考城县衙。 而训导官苏安则指挥第一千总部和第二千总部抢占东西城门 …… “舅母,建奴败了!” 这时候,考城东城门外,李本深跑来向邢氏禀报了一句。 邢氏嘴角微微勾起弧度:“看来近卫军是真不简单!我等没有像许定国一样直接投降建奴是对的!大明也许是真的气数未尽,传令下去,立即攻城,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攻入城内!抢在近卫军前面占领县衙,抢走许定国的财物。” “是!”‘ 李本深说后就立即退了下去,开始指挥自己的兵马放炮攻城。 一时间,因为近卫军已经抢先击退建奴,所以李本深的兵马也就攻打的特别卖力,甚至李本深亲自带着家丁在后面督战,且扬言道:“先登城者,赏银一百两!” 而李成栋这边在得知近卫军已经击退建奴后也攻打的特别卖力,甚至还把登城赏银提到了二百两。 但等李本深和李成栋两股兵马攻入东西城门内时,却发现近卫军已经持枪等在这里。 “你们不得再前进!这里已被近卫军控制!以这条白线为界,再前进者,格杀勿论!” 杜亭松这时候在见到李本深的兵马出现在东城门内时就大声喊了一句。 这士兵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渐渐的,李本深和邢氏的兵马越来越多,但没敢前进,毕竟现在他们都知道近卫军的厉害。 邢氏和李本深接着也出现在了西城门内。 李本深见到这一幕,就看向了邢氏:“舅母,你看?” 邢氏冷下脸来,直接走到这些近卫军面前来,喝问道:“杨朝庚和苏安呢!他们在哪里,我要见他们,我倒要问问,你们近卫军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入城内!” 这里,李成栋部也被近卫军的一个千总部给拦截在了西城门内。 苏安此时就在这里。 而李成栋明显也因此面色很不喜,不由得问着苏安:“苏训导官,你们这是何意?” 苏安很礼敬地拱了拱手:“抱歉!抱歉!李总兵,我们近卫军现在已经奉旨接管考城,而将军的任务是剿杀叛军许定国,为兴平伯报仇,而不是骚扰已被近卫军收复的考城。” “你们!” 李成栋颇为愤怒,指着苏安吼了一句,但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最后才憋出一句话来:“许定国叛军就在考城内,你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如何剿杀叛军。” “叛军这时候已经逃出北城门外,将军去北城围堵就是。” 苏安笑着回了一句。 李成栋内心真正想要的是许定国来不及带走的财物,而不是去剿杀许定国部的叛军,所以,他自然是不想走的,也就继续威胁道:“如果本官非要从这里去北城门外呢。” “将军还想再被俘虏一次吗?” 苏安直接问了一句,直接就喝令道:“举枪!准备开火!” 李成栋的麾下家丁早就被近卫军的燧发枪给打出了阴影,见此忙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李成栋自己也很是觉得恼火,指着苏安:“你!” 苏安依旧只是淡淡地笑着。 …… 这边。 第四千总部已经击退许定国部的官兵,攻占了考城县衙。 而许定国也没再继续反击。 因为连穆里玛的建奴铁骑都在近卫军面前惨败,所以,他也知道他自己的兵马肯定也不是近卫军对手。 毕竟他虽然有两万官兵,但大多是他在河南地区收集的杂牌匪寇,只有四五百能打的家丁。 所以,许定国果断选择同穆里玛一起撤退。 因为许定国急于逃走,倒也的确没有来得及带走财物。 所以,第四千总部在攻占许定国部驻扎的考城县衙后收获自然不少。 而第三千总部则已经奉命往北城门而去,并追击许定国部与穆里玛所部残敌。 但穆里玛等一到北城门外就遇见了近卫军另一个营的官兵在这里严阵以待。 第55章 生擒建奴的白甲兵 原来朱由检在和周遇吉、张凤翔等辅政大臣推演整个战场局势时,早就决定趁着建奴多铎大军还在潼关与李自成决战之际,尽可能地让近卫军与小股建奴接触,以增加近卫军的实战经验,尤其是与建奴的实战经验。 所以,在得知考城有一个牛录的建奴后,朱由检还是决定增派了近卫军第一镇第二野战步兵营火速赶往了考城。 而第二野战步兵营此时就在考城北城门外的黄河岸边两侧埋伏着,就等着穆里玛和许定国残部出现。 穆里玛带着身后上百骑建奴看着围在两侧的近卫军,神色有些不安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打仗而感到害怕。 穆里玛不得不承认,他自己很讨厌这种恐惧感。 在他意识里,自己的大清军队是天下无敌的,不应该畏惧以往这些一战即溃的明军。 李率泰这时候已经没有在穆里玛身边,而许定国倒是紧跟在穆里玛这些建奴的后面。 不过,许定国此时只带着自己身边的数百家丁出来,其余的兵马依旧还留在城里,包括他自己的家眷,他都没来得及带走。 但现在看见外面这些已严阵以待的近卫军,许定国是真的欲哭无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到如此地步。 甚至,许定国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建奴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败给了自己才听说过的近卫军。 许定国觉得自己一向善于审时度势,甚至已经看出将来一统天下的必是建奴。 要不然,他也不会毅然决定投清。 因此,许定国因此更加不解,自己怎么就走错了这一步。 许定国更不理解的是,高杰余部怎么就愿意跟着四千近卫军一起来攻打考城。 啪! 啪! 啪! 此时,近卫军第二野战步兵营已经开枪射击。 密集的铅弹顷刻间就倾覆而来,并收割着这些建奴与许定国部叛军残余兵马。 “投降不杀!” 与此同时,近卫军的官兵喊起了投降不杀的口号,这样做是为了让这些残兵败家放弃负隅顽抗的精神斗志。 至于这些人以后到底杀不杀还得看还得陛下朱由检的意思。 但穆里玛没有理会近卫军投降不杀的口令。 他和他的建奴们还没学会像一向屡败于自己手里的明军投降。 所以,穆里玛直接率领着残余的建奴直接朝近卫军左侧这边猛冲了过来。 这些被逼入绝境的建奴异常悍勇,直接持起重弓就朝近卫军阵营射着重箭。 但此时,在近卫军一个营上千杆燧发枪组成的密集火力网下,这些建奴冲过来就被直接排队枪毙,只有极个别才能把重箭射过来但也很容易的被近卫军敏捷的刀盾手挡下。 一些建奴因此开始感到了恐惧,他们听不懂汉文,但都本能地勒住缰绳,想要往后跑。 而穆里玛倒是没有因此后退,他也没有再管他麾下的建奴,只一腔孤勇的的策动战马与另外几名侥幸没有被射中要害的建奴朝近卫军杀了过来。 但穆里玛不得不承认近卫军的布阵很刁钻,即便他没有被火器手击毙,但等他策马逼近近卫军战阵时,看见的却是密密麻麻的长矛林,他不得不勒住缰绳,不然他这一撞上去就要被穿成刺猬。 近卫军第二营的游击费时京见这穆里玛游离在近卫军的长矛阵外不敢靠近,冷笑起来,喝令道:“火器手毋得攻击,务必生擒此虏!” 于是。 近卫军前面的鸳鸯阵队官兵开始变阵,四根长矛顷刻间就朝穆里玛刺了过去。 穆里玛倒是力大无穷,直接一手抓住了两根长矛。 但是,另外两根长矛却捅穿了他坐下战马的肚子。 接着,四名刀盾手也趁机砍断了他坐下战马的蹄子。 顿时。 这穆里玛的战马长啸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穆里玛也跟着摔下了地。 还没等穆里玛站起身来,从其战马肚子里抽出长矛的两近卫军长矛手就持着血淋淋的长矛尖抵在了穆里玛的脖子处。 穆里玛还欲起身反抗,敢抓住一根长矛,其手就被一刀盾手斩断。 “啊!” 穆里玛惨叫一声,刚看向自己被斩断的手腕,就忽觉另一只手也被斩断了手腕。 “啊!” 穆里玛再次惨叫起来,两支没了手掌的断臂颤抖个不停,鲜血随着断臂一抖一抖地滴落在地上。 穆里玛疼地眼里满是泪水,他没想过他自己会是这个结局。 紧接着。 在确认穆里玛已经不可能有任何反抗,营部卫兵才走了过来,将穆里玛直接拖拽到了一准备运敌军首级或俘虏的车上。 许定国这时候已经跪了下来,没有抵抗。 毕竟他的家丁可没有建奴这么悍不畏死。 何况,许定国也知道他自己这些家丁是干不过眼前这些近卫军的。 于是,许定国也被生擒。 …… 这时候。 城内,杨朝庚已经命令第四千总部将近千万两金银与数万石粮草运了出来。 而邢氏和李本深、李成栋所部至始至终是既没有什么损失也什么也没得到。 …… 邢氏对此自然是很气愤,所以,她一来到朱由检这里,就直接当面向朱由检弹劾起杨朝庚来:“陛下,臣弹劾杨朝庚以武力阻止罪臣等进入考城,而他所部近卫军私吞了考城许定国的钱财粮草!” 朱由检故作不知地惊叹一声:“是吗?” 邢氏长揖一拜:“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传杨朝庚和苏安!” 朱由检见此便直接对王承恩下了一道口谕。 没一会儿,王承恩便将杨朝庚和苏安带了进来。 朱由检因此直接问着杨朝庚和苏安:“杨朝庚,苏安,邢氏告你不准她的兵马进入考城,且私吞了许定国积攒的钱财粮草,可有此事?” 杨朝庚忙回答道:“陛下明鉴!因为臣先攻入了考城,且在城内一举击溃了许定国部叛军和建奴穆里玛部,故而考城当时已无敌军,邢氏所部官兵已没必要入城,臣担心她们会像在睢州一样违反军纪,劫掠百姓,故没有让他们入城,她们此次是来攻打许定国的,入不入考城对于她们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灭掉许定国!” 苏安此时也回道:“陛下明鉴!确如杨游击所言,臣等的确是为考城百姓着想,应考城百姓所求,才拒绝邢氏等入城的!” 邢氏一时更加恼怒了起来,看向杨朝庚和苏安:“你们!你们胡说!我何时说过要进城劫掠百姓的!” 杨朝庚则直接问了一句:“邢夫人能保证你的兵马进入考城不会劫掠吗?” 第56章 陛下,这下朝廷又发财了! 邢氏一时哑口无言。 但邢氏依旧觉得很委屈,毕竟她两万兵马费尽心机,准备以逸待劳,先进入考城内抢得许定国的财物,结果她也没想到近卫军速度如此快,而许定国如此不禁打,而且近卫军还如此强硬,使得她这次什么都没捞着。 不过,邢氏现在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兵马纪律严明到不会劫掠百姓,也不好明说她是因为没得到许定国的财物而不满,只继续告状道:“陛下,杨朝庚等即便是为了百姓,但他们私吞了许定国部的所有钱粮,陛下这事你不能不问!” “可有此事?” 于是,朱由检问向了杨朝庚。 杨朝庚回道:“回陛下,按照近卫军制度,缴获之物中达到一定价值者需上缴,臣没敢私吞,已全部上缴,陛下若不信可问大司马(兵部尚书张凤翔)。” “传张凤翔!” 朱由检还是给足了邢氏面子,立即让人把张凤翔叫了来。 朱由检也就问了张凤翔杨朝庚是否私吞了许定国劫掠所得的民财。 张凤翔忙回答道:“回陛下,许定国部劫掠所得的民财,杨朝庚已尽数上缴,臣不敢撒谎!” 朱由检因此看向了邢氏:“邢氏,你可还有话说?” 邢氏突然觉得很委屈,她朝朱由检怒睁着双眼,眼眶也有些湿润起来:“陛下真有心欺负臣一寡妇吗?” 朱由检有些无语地笑了起来,然后颇为严肃地问道:“朕何时欺负了你?” “没有!是臣说错话了,陛下是英明无比的天子,臣现在还能活着都是仰赖陛下的恩德,臣何敢谈陛下欺负臣,陛下杀臣易如反掌,陛下用不着欺负臣。” 邢氏突然又无理取闹地说了一句,然后还越想越伤心,不由得揩拭了一下眼角,抽抽搭搭起来。 朱由检见此不得不承认,女人就是女人,很多时候思维和男的就是不一样。 比如这邢氏。 一会儿说自己欺负了她,一会儿又说自己没有欺负她。 所以,朱由检也干脆直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邢氏:“高邢氏,你给朕好好说话!” 邢氏吓得不由得震颤一下,忙止住了抽泣的动,目瞪口呆地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则走了过来,俯视着一脸惊恐地邢氏,然后下唇微微一弯,露出令人胆寒地笑意来:“你说的没错,朕杀你易如反掌,除掉你夫君余部也是易如反掌。” 邢氏没有回答,只脑海中不禁开始猜测皇帝陛下接下来还要说什么,他刚才为何拍桌子,是不是真的已容不下自己和自己的兵马? 突然好怕啊! 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惹到他了? “但朕还没有除掉你们的心思,如朕之前所言,即便这次,你们又存了自存实力的私心。” 朱由检这时候又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邢氏一时只觉后背发凉,暗想陛下竟似乎知道在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也松了一口气。 “朕知道你是因为你的人没有发到财而感到委屈,但你不应该来朕这里诉苦,要怪就怪你自己存了私心,攻城的时候想自存实力不敢与敌军硬拼,结果财物又被近卫军捷足先得,要是朕,只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不是来这里丢人现眼!两万兵马畏首畏尾如两万头猪一样,结果没有抢到钱财,却委屈地跟受气的媳妇似的,这天下哪有只得好处不用付出的买卖!你告诉朕,哪里有!” 朱由检说着就大声质问起邢氏来,然后指着邢氏,咬牙切齿起来:“下次,你和你的兵马要是再暗藏私心,朕就强制解散了你的兵马!朕宁可养两万头猪,也不养两万名只知拿饷不敢杀敌的废物!” “想要富贵?” “想发财?” “容易!” 朱由检转身后又说了起来,且吼道:“那就去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地挣功名利禄去!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至此王朝兴亡之际,将来大明重新统一天下,肯定要封一批世袭罔替的公侯乃至王爵,但这些要靠自己的命去挣,而不是等天上掉下来!” “是!臣谨记陛下教诲!” 邢氏看了朱由检背影一眼,然后就磕头在地,回了一句。 “退下吧!传旨,右都督兼三镇总理邢氏诬陷游击杨朝庚与苏安,杖责六十,就地革职!” 朱由检回了一句。 “遵旨!” 邢氏退了下去。 …… “舅母,你怎么了,皇帝陛下怎么说?” 邢氏扶着腰一回来,李本深就忙问起了她。 邢氏沉默了许久,没有说皇帝让人打了她屁股。 过了约有一炷香时间,邢氏才将事情原委告知给了李本深和李成栋。 李本深倒是没有说话。 而李成栋倒是先说了起来:“看来陛下对我们自存实力的行为已经不满,不过,陛下这话倒是让人心服口服,功名自在马上取!我李成栋可不是只会打小算盘的人,陛下未免小瞧了我们!” 李本深则看向邢氏:“舅母,我们以后真要给朝廷卖命吗?” 邢氏看了李本深一眼:“现在,我们难道不是在给朝廷卖命吗?甚至以后还不得不求着给朝廷卖命!” 李本深点了点头:“舅母说得对!” “我已经被免职,以后你们各自奋斗各自的前程去吧,我们是得转变一下,不要一直把自己当成是流贼,我们已经是朝廷的人,底下的人也不是我们自己的人,而是朝廷的人。” 邢氏这时候说了一句。 “可舅母,如果朝廷因此铲除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不自存实力?” 李本深忙问了一句。 邢氏则凄然一笑道:“现在我们能保存自己的实力吗,朝廷看得上我们这点实力吗,何况,这人要活下去是要有自己的用处的,我们再不争口气,让朝廷看见我们的有用之处,我们别说自存实力,只怕很快就要被消灭掉。” 邢氏说着就又道:“诚如,廷祯(李成栋字挺祯)所言,我们不能让陛下小瞧了我们,我们也是可以像近卫军一样勇猛的,所以,以后各营加强训练,同时,严明军纪,不得再抢掠百姓,奸淫百姓!违者,先别说朝廷会来惩处,我邢氏就先宰了他!” …… “陛下,何不除了这邢氏所部,只拿军饷不出力,还时不时地犯事,若不是有我们的近卫军压着,只怕又开始四处劫掠百姓了。” 在邢氏走后,周遇吉主动建言问了朱由检一句。 朱由检笑了笑:“只要她和她的兵马没有明确投清,朕就不会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再说,以后李自成和张献忠一旦败于建奴之手,以后像她这样没法自立为王的农民军会有很多,朕要招抚这些农民军,共同抗清,就不能除掉她这第一支归附我大明的农民军。” 因为朱由检现在已经确定了大明的主要敌人是建奴,而对汉家内部流贼采取招抚为主剿灭为辅的政策,所以他和朝廷的辅政大臣们也就主动改称这些流贼为农民军。 而朱由检说后则继续说道: “另外,以后归附朕的农民军会越来越多,如果她邢氏所部不肯为朝廷立功,有的是为朝廷立功流血的农民军,到时候看着别的农民军建功立业升官加爵,她邢氏所部会后悔的,想自存实力,可以,但就别想在以后跟着朕享富贵!朕已经给她说的很清楚,朕希望她邢氏有这个觉悟!” 周遇吉等因此忙拱手道:“圣明无过陛下!” 朱由检坦然接受了周遇吉等辅政大臣的赞扬,转身则问着张凤翔:“杨朝庚部上缴的许定国资财有多少?” 张凤翔抑制不住地微微一笑,手颤抖个不停地把账册拿了出来:“陛下,这下朝廷又发财了!” 第57章 剪掉建奴的辫子 “合计收获价值近千万两的白银再加上七万石粮草,收复考城这一仗很划算!更关键的是,我近卫军只伤亡不到五人!” 张凤翔向朱由检禀报了起来。 朱由检听后也眉目舒展开来,微微一笑:“看来这许定国在这一带没少劫掠百姓!做了不少孽!” “犹如陛下所言,这许定国麾下官兵哪里是官军,分明就是一群土匪,这次近卫军从这些许定国的官兵手里解救出不少被强行囚禁起来泄欲的良家女子,甚至不少已经怀了这些官兵的种,肚子都大了,臣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除了执意要寻死守节的外,都把她们都安排到了王公公这里,将来开导后作为医护兵兵源。” 张凤翔回道。 周遇吉也回了一句:“陛下,现在想来,这许定国幸好投了清,不然杀他都没理由!” “这话倒是!” 朱由检对周遇吉说了一句。 周遇吉忙拱手行礼,以表谦虚。 而张凤翔则有些眼神复杂地笑了笑,他和周遇吉、蒋德璟这些人现在都是皇帝陛**边的辅政大臣。 彼此自然也难免有些竞争关系,比如争谁在皇帝陛下面前更有价值。 如今,张凤翔也不禁暗想自己得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不能让宁武伯这个武勋在陛下面前压过自己一头。 自己不能丢了文臣的脸。 朱由检这时候继续说了起来:“收复考城一战,我们收获的不仅仅是这近千万两白银和数万石粮草,还有一笔财物,就是俘虏的穆里玛和许定国这两人,这两人一人是建奴里的牛录章京,还是努尔哈赤五大臣之后,妥妥的满洲贵族,是可以好好消费一下,提振一下我大明军民士气的,而这许定国算是投清降将中爵位比较高,正好通过严惩他来让天下官兵知道知道做汉奸的下场!” 周遇吉点首:“陛下说的是,这穆里玛和许定国都应严惩!” 张凤翔也建议起来:“当应游街示众,传其首级于各镇督抚与总兵官!” 朱由检也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后,果断下旨:“拟旨,穆里玛先交由锦衣卫,由锦衣卫审讯出其所知道所有建奴秘辛事,再交由近卫军押着进行游街,游街结束后,令全军未参与杀敌之近卫军新兵各捅其一刀,以壮其胆!此事由张凤翔负责!” “臣遵旨!” 张凤翔忙回了一句。 接着,朱由检又道:“拟旨,许定国背叛朕,背叛汉家,枉为汉家儿郎,着革去伯爵爵位和一切官职,凌迟三千六百刀,灭其族!行刑前游街三日,着归德府全城官员士绅排队唾骂之,行刑后,传其首级于各督抚与总兵官,以儆效尤!此事由周遇吉负责!” “臣遵旨!” 周遇吉也回了一句。 …… 当穆里玛与许定国被近卫军押进归德府城后,归德府城的百姓们早就已经沸腾了。 毕竟这次抓来的可是一个白甲建奴和一个伯爵啊。 络绎不绝地百姓已经围拢了过来。 “原来那就是建奴,果然看上去跟野人一样啊,脑后那头发是真难看啊!” “原来他就是那姓许的,这家伙经常纵兵抢掠老百姓不说,居然还投建奴,做虏贼,真是不嫌丢祖宗的脸啊!” 一时,百姓们因此议论起来。 穆里玛很不喜欢这种被他平时所无视的卑贱汉民围观的感觉,尤其是像猴子一样被指指点点地围观样子。 这让穆里玛感到很愤怒。 所以,穆里玛拼命地挣扎着,他想逃离这里,甚至想重新握起刀将这里所有的汉人全部杀掉。 穆里玛也没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 要知道他可是大清白甲巴牙喇啊,整个大清不超过两千的巴牙喇,被誉为大清最强悍的勇士。 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一个白甲巴牙喇被明军俘虏过,甚至连阵亡都没有。 但今天,他穆里玛却成为了第一个被明军俘虏的巴牙喇,而且同他一起被俘虏的还有十余名披甲或没有披甲的建奴。 穆里玛对此感到很耻辱。 非常大的耻辱。 “啊!” 穆里玛吼叫着,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许定国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成为阶下囚,会被这些贱若蝼蚁的百姓围观。 但许定国没有像穆里玛那样狰狞着脸,他是哭丧着一张脸,因为他是真的很后悔,后悔当初怎么就做出了投清的决定。 “陛下!臣知罪呀!” 许定国呼喊了起来。 但没人听得见。 也没人理会他。 这两人先被带到了朱由检这里。 因为朱由检最终还是决定见见这两人。 毕竟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朱由检还是很好奇这两个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尤其是穆里玛。 坦白而言,朱由检自己也还没见过这个时代的建奴长什么样。 当穆里玛被带到朱由检面前时,朱由检就看见一壮如塔的罗汉一样的野人朝被押了过来,其脑门光光的,连顶部都是光光的,只是后脑勺还留着一串细到可以穿过铜钱孔的小辫子。 啧啧! 朱由检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建奴发式和后世清宫剧里的那些阿哥王爷们的发式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只能说是更丑。 据朱由检所知,后世清宫剧里的发式是到晚清时期才出现。 但无论如何,朱由检现在算是真真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的建奴的发型到底是有多难看,心想也难怪后面汉人对剃发易服那么反感。 “拿剪刀来!” 朱由检突然大喝一声。 于是,王承恩忙在过了一会儿后就递了一把剪刀给朱由检。 朱由检忙朝穆里玛走了过去。 穆里玛这时候似乎已经察觉到朱由检要干什么,一见到大明皇帝朱由检,他就突然一发狠,咬牙就要朝朱由检奔过来! 铮铮! 不过,穆里玛此时正被四根长链锁着四肢,脚上更是拖了一重达五十斤的铁盘,连脖子上都有一根长链绑着。 所以,穆里玛除了拖动得铁盘和铁链在地上滑动出一两尺以外,根本不能抵达到朱由检面前,也不可能挟持朱由检,因为绑住他的五根长链还被四名力气最大的近卫军拉着。 但王承恩见此还是心惊胆战了一下:“陛下,要不我们还是回屋吧。” “不回!怕什么!朕就不相信,他穆里玛真是神仙变的,在这个时候还能伤害朕不成。” 朱由检说着就持着剪刀过来,一下子,就剪掉了穆里玛的脑后金属尾。 然后,朱由检拿在了手中,看了看:“真的太丑了,真的给你剪掉,不过你这多久没洗头了,这么油!” 说着,朱由检将这穆里玛的金钱鼠尾丢在了地上,然后用脚踩了一下。 穆里玛见自己的辫子被朱由检剪掉,还被朱由检踩在地上,自觉十分受辱的他勃然大怒起来,吼道:“崇祯小儿!你不要太过分!” 第58章 审讯建奴与批判汉奸 朱由检退后了一步,冷言说道:“周遇吉!” 周遇吉站了出来:“臣在!” “掌他嘴二十下,敢如此和朕说话,真是狂妄而不知分寸!难怪只率三百建奴就敢与朕四千近卫军对战!” 朱由检冷言吩咐了一句。 “遵旨!” 于是,周遇吉走了上去,亮出铁铸一样的手掌,啪的一下,就朝穆里玛脸上扇了过去。 穆里玛顿时脸上出现五道紫印。 穆里玛大怒,何时他曾被汉人打过,直接再次吼了起来:“卑贱的汉狗,你敢打你主子!” 啪! 周遇吉又一掌打了过去。 啪! 啪! 啪! 接着,周遇吉一掌一掌地打了过去。 没多久。 穆里玛已经是满口鲜血,脸肿若西瓜,声音都因此微弱变色:“你们,你们放肆!” 朱由检则冷瞅了穆里玛一眼,嘴角微扬,对张凤翔和周遇吉等人说道:“这建奴还真是倒现在还充主子身份!” 说着,朱由检便吩咐道:“让他跪下回话!” “是!” 负责看管穆里玛的近卫军回了一句,一脚踢在了穆里玛的膝盖上,强行将穆里玛摁跪在了朱由检面前。 穆里玛拼命想要站起来,但并没有能够站起来,因为有两名近卫军一直将他死死地摁着。 朱由检则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不想跪?不想跪也得跪!现在你是朕的俘虏,而非建奴的贵族!” 朱由检没再理会穆里玛,而是看向了许定国。 许定国倒是扑通一下很干脆地跪了下来:“陛下!臣知罪啊!呜呜!” 朱由检见此只挥了挥手:“拖下去吧。” “是!” 周遇吉回了一句。 而许定国却不甘心,忙要耸动肥肥的身子往朱由检这里爬,最后见自己因为被近卫军用铁链绑着而爬不动,就只磕头如捣蒜地求了起来:“求陛下饶臣一命,臣愿意为陛下卖命,与建奴血战啊!” “和建奴血战,你还没资格。” 朱由检回了一句就回了屋。 …… “陛下!臣知罪了呀,饶命啊!” 许定国犹自不甘心,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但朱由检自然是装作没听见的。 作为帝王,对于叛徒,是不能有心慈手软的。 于是。 接下来。 穆里玛和许定国便被押解了出去。 而穆里玛则被押到了东厂,接受严酷的审讯。 “你们此次来考城的目的除了接受许定国的投降,还有什么任务,你到底说不说?” 吴孟明亲自选了一间封锁严密的密室审讯着穆里玛。 而穆里玛则冷哼一声:“休想从本章京嘴里问出话来!” 吴孟明见此直接命弹:“用锤子砸他的蛋,先砸左边的蛋!” “遵命!” 一锦衣卫回了一句。 吴孟明也就因此笑了起来:“不说没关系,我锦衣卫有的是让你开口的法子,死建奴,别以为你是什么护军统领鳌拜的弟弟,本官就怕了你,不说你们建奴,就是我大明朝廷,本官也是审问过尚书阁臣的,就你这小小牛录章京,老子还真不会把你当回事!” “嗷呜!” 吴孟明刚说完,随着一声蛋碎的声音,穆里玛疼得全身抽搐起来,恍惚被抽取了所有力气,一时嗷嗷呜呜起来。 待这穆里玛疼了一会儿后,吴孟明才阴森地笑问了起来:“现在可以说了吧?” 穆里玛现在算是明白了,明白为何很多明朝降将降官谈锦衣卫而色变,如今他也有些不敢造次地哭着点头:“嗯,我说,我说。” “我们是奉摄政王命令来的,除了接受许定国的投诚外,就是招降河南诸州府官员,但具体是梅勒章京李率泰负责,我只是代表摄政王出个面,领个头。” 穆里玛一边忍着痛哈气一边嘴唇颤抖地回答了起来。 “那你可知道已有哪些河南官员向你们表示投降,还有哪些人是你们的细作?” 吴孟明继续问了一句。 穆里玛摇起头来:“不,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这样会坏了我大清伐明大计!” 吴孟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得出来,你这位大清巴图鲁勇士(巴牙喇即巴图鲁)也不是笨蛋,难怪多尔衮会派你来招降,不说的话,那就继续锤蛋!” 说着,吴孟明就回头对一锦衣卫点了点头:“继续!” “是!” 这锦衣卫回了一句,就举起小锤要朝穆里玛的胯部砸下来。 “别,别,别,我说,我说!” 穆里玛看着眼前这锦衣卫手里握着的凶器,就已经不自觉地哆嗦了起来,哪里还敢再坚持,忙回了一句。 于是。 这穆里玛便把自己知道的都交待了出来。 …… “对穆里玛交待出的建奴细作立即抓捕!不能让其得到逃跑的机会!抓一个审一个然后继续抓,不用先向朕请示,可抓了再报,不过此人地位多高,都先抓了再说。” 朱由检在吴孟明汇报关于穆里玛的审讯情况后直接做了批示。 吴孟明忙回答道:“遵旨!回陛下,臣已经这样办了,只是可惜李率泰这家伙没有抓到,不然我们可以挖出更多的建奴细作。” “早晚会抓到的!不必着急。” 朱由检说了一句,就又说道:“对于那些已暗中与建奴眉来眼去且我们还不知道的河南世家官绅,先别伸张,传旨给袁枢,让他把这些人都叫来归德府城,就说是朕要见他们,并让他们一同观刑!到时候再对这些进行抓捕,当着所有官绅的面斩杀,以震慑这些河南地界的官绅,想投降,就摸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能禁得住朕几次砍!” “遵旨!” 吴孟明回了一句。 …… 穆里玛在被接受审讯时,许定国这里已经先被抓起来游街。 游街时,许定国的胸前已经挂了“大汉奸”、“杀人犯”、“大反贼”等牌子,而且需要每到一条街都要在一条街人流最多的地方跪下,接受百姓的审判和唾骂。 许定国此时就跪在归德府城的学府街上接受百姓的唾骂。 “呸!姓许的,你也有今天,你纵兵劫掠了我家,如今朝廷可算是惩治了你这大恶贼!” 一来自宁陵的百姓直接一口唾液吐在了许定国脸上。 而另一童生也拿起一块石头砸在了许定国额头上,喝问道:“姓许的,你投靠建奴,杀戮百姓,你罪该万死,你还有何话要说?!” 许定国没有说话。 他现在已经无话可说。 他现在十分崩溃,也十分难受,他没想到朝廷会以这样的方式羞辱他,让所有在他眼里低贱的百姓打他骂他还羞辱他,连三岁小孩敢对他撒尿。 许定国现在只想说的是,如果能重来,就算有鬼拿刀架着他脖子让他做汉奸投建奴,他也不会这样做。 “现在奉旨宣判,许定国触犯叛国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数罪并罚,判凌迟三千六百刀!” 最后,当张凤翔宣布最终审判决定时,许定国听到自己被判凌迟后,还是很惊愕的,一下子又觉得之前的受辱都不算什么了,一想到自己还是要死,而且被剐,整个人当即就嚎啕大哭起来:“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凌迟啊!” 许定国后悔极了! 许定国也崩溃极了! 许定国愤恨地直接撞向旁边的李际遇:“你这混蛋!都怪你,是你唆使本官投靠建奴!都怪你!” 李际遇没有说话。 这时候,吴孟明带人走了过来。 许定国忙挤出哀求的笑脸来:“吴都督,是不是陛下决定饶了我了?” 吴孟明只瞅了一眼许定国,没有说话,然后看向李际遇:“把李际遇抓走,他的罪待会再执行!” 李际遇知道他是建奴细作的身份被识破了,一下子就晕在了地上。 这边。 许定国也就自己一个人被行起刑来。 实施凌迟的是归德府原有的牢房仵作,所以技术倒也可以,只是手段比较狠辣,第一刀居然是直接刺向了许定国胯下,故而疼得许定国当即就大叫起来:“天啊!为啥一来就这么狠!” “因为是兴平伯夫人交待的,她让我带句话给你,一路好走!这叫罪有应得!” 这仵作笑着回了一句。 …… 穆里玛很快也被近卫军从锦衣卫这里提了出来,并开始游街。 不过现在的穆里玛却没有了起初的傲气。 虽然他依旧是人高马大,但因为被锤爆了蛋,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刚硬的底气,眼神都有些萎靡不振起来,手不自觉地会翘起兰花指,还时不时地看着人傻笑。 因为皇帝陛下朱由检的号召,在袁枢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河南贤士召集乡民来到了归德府城。 所以,此时归德府城的人口数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整个归德府城整整已经超过了十万人的规模。 这些贤士和各自带来襄助皇帝陛下保卫归德府的义民此时皆奉旨沿街看这穆里玛游街。 不只是穆里玛,被俘虏的十二名建奴也参与到了游街中。 朱由检这样做的目的是要让所有的汉人都知道建奴没那么可怕,知道建奴也还是会被近卫军俘虏,也有失败和害怕的时候,从而消除这个时代对建奴根深蒂固的畏惧心理。 “看见了吧,这就是建奴!他们也并不是那么无敌,也还是会被我大明官军俘虏,也会有怕死的时候。” 袁枢带着自己召集而来的一批义民指着正被押着游街的建奴对自己招来的义民们说了起来。 这些义民皆纷纷表示赞同,并与袁枢一样皆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华夏将要灭亡的绝望感。 当穆里玛押解到行刑台开始行刑后,整个归德府城甚至因此直接达到了沸腾的高潮。 第一名被要求刺穆里玛一刀的近卫军新兵此时一端起长矛,外面的士民皆因此兴奋地高呼起来:“杀他!杀他!杀他!” 第59章 被捅的千疮百孔的建奴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如果你刷新2次还未有内容,请通过网站尾部的意见建议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最新章节、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少司寇、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全文阅读、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txt下载、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免费阅读、穿越明朝当皇帝(精品) 少司寇 、、 第60章 北上虎牢关 朱由检很想说这不是他的雄才大略,而是近代一位湘人的雄才大略。 但他知道他现在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只笑道:“尔等不比在奉承朕,朕这些也是向袁枢之父即袁爱卿学的,当年他父亲在世时,让毛文龙在皮岛立镇袭扰建奴后方,于敌后与建奴作战便是这种策略。” 朱由检说着就拍了拍袁枢肩膀:“你父亲没走之前,毛文龙也还未被袁崇焕斩杀,所以你父亲让毛文龙搞的游击战术使得当时建奴虽强却因此后方不稳而不能入关劫掠,可你父亲去世后,毛文龙亦被袁崇焕所杀,游击战术亦不能进行,而建奴入关劫掠我大明便无后顾之忧,如今说来,可叹也!” 然后,朱由检苦笑了起来:“皆怪朕,怪朕当时太急功近利,轻信了袁崇焕五年平辽之论!” 虽然现在的朱由检已经不是原来的崇祯,而是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但现在的朱由检不得不承认他继承了朱由检的一切,如今,他也得承担朱由检的一切责任,包括曾经朱由检做出过的失利之策。 “陛下!是臣等未能替陛下分好忧,乃臣等无能也!” 周遇吉、张凤翔、王承恩、袁枢皆跪拜在地,他们可不敢说皇帝陛下急功近利,毕竟君如父,在这个父权如天的时代,谁敢质疑自己的父亲? 所以,朱由检现在自责,反而让他们有种自责感。 朱由检也不过是适当感慨一下,表演一下,增进一下人格魅力,让这些身边的大臣意识到如今的皇帝陛下是真的在变得越来越圣明越来越值得追崇,也不是真的要一直这么自责然后骗这些心腹之臣的眼泪,也就笑了起来: “好啦!朕不过是感慨一下,说回正题,虽然我们做好丢失河南的准备,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不能让建奴轻易占领河南,因为我们必须给河南百姓一个交待,我们不能白拿了他们的钱粮,我们要在不伤我们元气的情况下,还是要在河南与建奴正面交锋一下,所以,袁枢,你招来的义民中,除了由近卫军挑走的青壮,剩下的义民全部组成河南工程兵,由你率领,继续抢修各处城墙,疏浚护城河等。” “臣遵旨!” 袁枢回了一句。 而朱由检接着就对王承恩吩咐道:“留下足够的钱粮给袁枢,剩下的除我们北上所需钱粮草料外,全部运回淮安!” “臣遵旨!” 王承恩也回了一句。 接着,朱由检又看向张凤翔:“你同袁枢一起去他组织来的河南义民讲明近卫军招兵政策,听其自愿,然后按照近卫军入伍标准,选出一批新兵,并安排其回淮安训练。” “臣遵旨!” 张凤翔也回了一句。 接着,朱由检又看向周遇吉:“传令下去,近卫军第一镇除第二野战步兵营留驻归德府城外,其余三营立即准备随朕北上,宁武伯周遇吉、掌印太监王承恩、锦衣卫都督吴孟明随朕一同,去往虎牢关!” 周遇吉与王承恩等忙躬身称是。 于是,朱由检便因此正式于崇祯十七年十二月底北上去虎牢关。 而兵部尚书张凤翔则留守归德府,与袁枢一起统筹安排归德府一带的防务。 不过,因为这个时候,建奴大军还在陕西潼关一带与李自成部的大顺军决战,所以,河南一带倒也安全,朱由检一路上除了遇见大批从北方偷渡逃过来的流民和以饿殍尸体为食的鬣狗野狼和小股匪寇外倒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 而此时。 陕西潼关这里,才是这个时候决定天下局势的焦点之处。 建奴豫亲王多铎与英亲王阿济格两路大军合计十余万在这里与大顺军摆开了架势,大战了一场。 潼关乃关中要塞。 守住潼关便能守住关中。 所以,李自成要想在关中割据自立,就必须在潼关与建奴决战。 李自成部的大顺军大多为关中秦人,为了守住家园,自然在这场决战中也很卖力。 但历史还是按照原有的轨迹在发展。 李自成部的大顺军没有打败建奴的主力大军。 因为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吴三桂这些汉奸所领的军队火器精良,使得建奴不仅仅有强大的铁骑和步甲,还有更为先进的火器。 而大顺军不过是才草草创建的农民军,武器大多数从官军手中抢得,对很多缴获的火器甚至没有操作经验,只有常年实战中练就出的一股不怕死的劲头。 所以彼此是在装备上有差距的。 但彼此的战斗意志不相伯仲,因为如今正处于上升期的大顺军也是悍不畏死的。 所以,在大顺军组织最后的一支骑兵向多铎与阿济格部建奴联军冲锋时便遭到了多尔衮与阿济格部上百门红衣大炮的轰击,以及重甲步兵的联合攻击,使得这支骑兵最终败于建奴骑兵与火炮以及步兵协同之下的战术。 大战之后,李自成自然率残部逃走,而只留下潼关这片正在流血的土地。 刚刚大胜的建奴得意地开始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地杀戮着,割裂着大顺军的首级。 噗呲! 包衣奴简一凡拿出解首刀,看见地上受伤的一名大顺军,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一刀捅进了这么大顺军的喉咙,并开始切割其脖颈。 备注:建奴旗人掳掠汉人蓄养为奴,通常称其为包衣,故这里称包衣奴,曹雪芹家族就是当清朝皇室包衣出身。 “咕咕!” 这名大顺军发出了两声声响,然后就绝望地瞪大了眼。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这名大顺军衣襟中有一丝帕露了出来,上面写着“平安”二汉字。 而且是醒目的两汉字。 这包衣奴简一凡而已注意到了这丝帕,甚至也认出了这两字,因为他的妻子也给他绣了这两字。 何况这两汉字毕竟也简单易认。 虽然这包衣奴简一凡和这大顺军都认识这汉字,都是汉人,但他此时杀这大顺军士兵的时候脸上却洋溢着喜色,割下这大顺军士兵的首级后还跑去向自己的主子一叫萨素的建奴旗人讨好起来:“主子,奴才又割到了一首级!” 萨素点点头:“继续搜罗!受伤的汉狗全部割首。” “喳!” 简一凡欢喜地笑了笑,就回头望了一眼四处皆是无头尸首的战场,开始继续搜罗起来。 与他一样,许多建奴包衣都在搜罗着未被割去首级的大顺军伤亡官兵。 无论大顺军伤亡官兵哀求与否,皆难逃被割命运。 而萨素这些满洲建奴则开始进入潼关内,肆无忌惮地去劫掠各处村庄,掳走百姓为自己新的包衣奴。 一名乡村塾师正手持着戒尺,把守着一私塾大门,将十余名汉家儒童护卫在了私塾内,在几名建奴出现的时候。 这塾师一脸正气,喝道:“你们这群强盗!我神州大陆岂能由你们践踏!” 嗖! 这名乡村塾师的守卫是徒劳的,很快他就被这几名建奴给射死在地。 在这名乡村塾师捂着没人胸腔的重箭时,依旧咬牙把住着私塾大门的门闩。 但这些建奴还是冲进了私塾内,抓走了这些儒童。 有被当成变成小宦官并准备抓回去做包衣奴的。 有被一些变态的建奴做了兔公的。 总之,宁静的私塾不再是郎朗读书声,而是汉家孩童的啼哭声。 与此同时。 这样的事情在中华汉家文明的发源地即关中一带不停的上演着。 一汉家农夫持着扁担为守住自己的妻儿义无反顾地朝数倍于他的建奴铁骑冲了过来。 但等待着他的是被当场中数箭倒地的命运,但他犹不甘自己家园被毁,咬牙站了起来,虽只站起来几秒,但他眼眸中的恨意还是让这些建奴感到了一些惧意,然后这些建奴愤怒地将他剁成了碎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掉他们侵略他人家园时内心涌现出的惧怕与罪恶感。 大顺军多为关中人,所以这些流贼出身的大顺军在关中虽劫掠了缙绅,但对百姓还不错。 因此,陕西一带还是有不少宁静的村庄在过着自己温馨安宁的生活。 但这个时候,他们的温馨安宁也不会再有。 因为现在的陕西不是在历经改朝换代,而是在历经一个民族被另一个民族屠戮与侵略乃至意图奴役她的灭种事件。 “屠!” “屠光!” “屠的村村无人!” “屠的千里无人!” “自古秦人善战,且多通流贼,不尽屠之,难免将来会有反叛!” “陕西地贫,我大清可无钱粮养这些秦猪汉狗,不尽屠之,如何让我大清旗人得享千里沃野!” “总之,高过车轮者(大约十三岁),皆斩!低过车轮者与女子,皆掠为包衣,由从军各旗统一分配!” 建奴豫亲王多铎在打败李自成,进入西安城后,直接如此对自己的麾下将领说了起来。 这个历史上曾制造过扬州十日的屠夫与后世制造南京大屠杀的松井石根没有区别。 真实的他自然也不是清宫剧里那个温文尔雅专情有爱的帅气十五阿哥,而是建奴中对汉人最强硬也最残忍的满洲贵族之一。 他与他的兄长阿济格都是嗜杀之人,乃真正的禽兽之人,至少在这个时代的汉人眼里,这两兄弟都不是好东西,对汉人欠下了累累血债。 不过,就在这豫亲王多铎意气风发地视汉人为刍狗而屠掠时,其亲兵来报:“王爷,梅勒章京李率泰大人求见!” 多铎沉吟了一下,一脸不善地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第61章 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很快。 李率泰就跪着爬了进来,且磕头道:“奴才李率泰见过王爷!” 虽然,李率泰的父亲是努尔哈赤的女婿,他自己也是汉八旗的旗人,但他还是汉人,在建奴皇亲多铎面前依旧不过是个有点地位的包衣奴才,自然是只能在多铎面前跪着说话。 多铎也没回头正眼看李率泰,只问了一句:“和你一同去的穆里玛呢?” “回主子!穆里马大人被大明皇帝给下旨给处死了,而且是被上千,不是,是上万大刀和长矛捅死的!” 李率泰忙回了一句。 多铎听后颇为惊骇,拳头不由得紧握起来,语气也濒于爆发的边缘,颤颤地问道:“你说什么?!” “回主子,奴才不敢隐瞒,奴才同穆里玛大人奉王命去考城见许定国,本准备协助许定国守考城,等王爷您进入河南,好一同拿下归德府城,但大明皇帝朱由检却来了归德,且令其亲军近卫军与高杰余部一同攻打考城,致使考城陷落,穆里玛大人所部损失惨重,在出城撤退时又不幸中伏,故而被生擒,奴才是侥幸泅渡黄河逃出来的!” 李率泰仔细回答起来。 砰! 一火盆被多铎直接踢翻。 当场,火星四溅! 紧接着。 多铎怒指着李率泰:“你在说谎!穆里玛乃我大清巴图鲁,其勇武不逊于其兄鳌拜!他所部三百旗人更是我大清骁勇铁骑,什么近卫军,也敢挫其锋芒!难道他还能强于关宁兵不成!” 李率泰深怕暴怒中的多铎杀掉自己,要知道这位豫亲王可是连大清头号文臣范文程的女人都敢直接抢走强暴的猛人,何况自己这个地位远不及范文程的包衣奴才,所以,他也就忙磕头作揖起来,哭道: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才不敢隐瞒!近卫军的确非同寻常明军啊,其火器尤为精良,我大清勇士虽无敌,然不过三百骑,又为许定国部所累,故而才被近卫军上万官兵全歼啊!主子如果不信,可以问跟着奴才一起回来的几个满洲兄弟。” 这里,李率泰为了让多铎息怒,把近卫军攻打考城的数量说的夸大了些,直接说了上万,而事实上,穆里玛的三百建奴与近卫军对战时,直接参与的近卫军最多也不过五千余人。 但多铎如此听后的确心情略微舒缓了一些。 不过,多铎想了想后还是觉得能吃掉自己大清一个牛录的近卫军有些厉害,毕竟即便是关宁铁骑也不敢与他大清铁骑交锋野战,更没有灭他一牛录且俘一牛录额真的战例。 所以,多铎便对李率泰说道:“你继续说说这近卫军是怎么回事,还有,穆里玛究竟是如何被他们害了的。” 于是,李率泰便详细说了起来。 当多铎听到李率泰说谣传穆里玛被锦衣卫锤爆蛋蛋且砍成碎块后,更是直接挥刀将服侍他的一包衣女子给砍死在地:“他娘的!朱由检!本王要将你千刀万剐!穆里玛怎么说也是我大清五大臣之后,岂能由你如此羞辱!” 一时,李率泰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尤其是在他看见这位大清王爷为泄愤随意就把自己的一包衣女婢给当场砍成两截时,他是真怕暴怒不已的多铎当场把他也砍死。 这时候,多铎麾下部将贝勒尼堪走了进来:“豫亲王,从军各旗已收包衣汉奴一万两千余人,这是各旗分配细则,请您查阅,并上呈万岁爷!” 多铎直接把尼堪手里的题本打落在地上:“传令各旗,这一万两千余汉奴不必再带回去做包衣,全部就地集中起来斩杀!本王要用他们来祭旗!” 尼堪听多铎如此说后,颇为震撼,忙看了李率泰一眼,暗想这李率泰带回了什么不好的消息竟让这位豫亲王如此愤怒,愤怒到要拿上万汉人的性命泄愤。 但尼堪还是多说了一句:“豫亲王,各旗现在都需要新的包衣奴,这要是都杀了,从军各旗旗主难免会有怨言。” “能有什么怨言!天下汉狗这么多,还怕没包衣奴收吗!告诉他们,等去了扬州,去了南京,本王让他们抢个够,秦淮河、西湖、苏州,江南所有的金童玉女全部让他们抢回去做奴婢娈0童!” 多铎直接大声喝了一句。 尼堪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多铎乃多尔衮亲弟弟,而且与多尔衮关系最好,几乎整个大清除了多尔衮能管他,连皇帝都管不了他,所有多铎才会如此任意妄为。 咔擦! 咔擦! 咔擦! 一批批秦地汉家儿童被建奴的屠刀杀掉。 一时整个秦川大地皆是血雾。 一时这片土地流血不断。 而带着血腥杀气的多铎在崇祯十八年二月初一日这天,正式渡河往河南虎牢关而来。 一下子。 河南便处于乌云笼罩之中。 黄河西岸的陕西汉人哭声未绝鲜血未干时,而黄河东岸的河南汉人就哭声已起,鲜血已流。 看着浩浩荡荡地而来的建奴大军,看着建奴大军肆意把汉家百姓如羊群一样屠杀的一河南生员因此嚎啕大哭了起来:“此非亡国而乃亡天下也!” 说毕,这河南生员就抱着自己的孩子跳入了滚滚黄河中。 …… “易姓改号谓之亡国。” “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如今建奴渡河而来,非亡朕朱家之大明,而是欲亡我汉家天下!” “他们不是来解民于倒悬的王师,他们是豺狼,是来自关外的豺狼!包括他们的走狗汉奸,也都是豺狼!” “看看辽地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子,北直隶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子,秦地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子,现在他们来河南了!我们还能让他们随便祸害吗?!” 大明皇帝朱由检此时已到虎牢关一带,并在李岩、红娘子、王承恩、周遇吉等人面前说起关于建奴渡河的事来。 因为现在的朱由检等人已经通过锦衣卫和渡河逃难的秦地流民得知了建奴在陕西的罪恶。 所以,当朱由检这么说的时候,这些人都是面色凝重,连红娘子都满含热泪,眼睛红红的。 第62章 赈济流民 “陛下说的对!我们不能让他们祸害河南了!这些建奴真是畜生!他们要是敢来河南祸害我乡民,我红娘子饶不了他们!” 红娘子更是先说了一句。 朱由检看了她一眼,他也是在前几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农民军女将领。 不过,朱由检不得不承认,这红娘子英姿飒爽的样子倒是挺适合穿越到后世做女团,主要是腿长腰细却偏偏还长了一张瓜子脸,只是略微高了些,比她丈夫李岩都还高出半个头。 “犹如陛下所言,如今建奴欲奴我汉人,屠我汉人,我们当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不管他以前是官军还是流贼,是士绅还是庶民,是文臣还是武将,是男还是女,都应该精诚团结,一致抗清!” 李岩这时候忙回了一句。 朱由检这才点了点头,对李岩吩咐道:“你现在是河南巡抚,主要负责的是河南西部,即河南府、南阳府、开封府这三府的防御,建奴随时渡河来攻,你灭虏军准备好防御没有?” 李岩拱手回道:“启禀陛下,灭虏军已经准备妥当,龙门、虎牢关、南阳府城三处要地皆布置有灭虏军重兵,尤其是虎牢关,因其为建奴多铎部首攻之地,故由臣亲自把守!” “现在这三处要地,哪处防守最为薄弱?” 朱由检问着李岩。 李岩忙回道:“龙门,灭虏军有一万守虎牢关,八千分守南阳,五千分守龙门。” 朱由检点了点头,就看向周遇吉:“调近卫军第一镇一个营去龙门!加强龙门的防御,统一由李岩指挥。” “遵旨!” 周遇吉回了一句。 朱由检说后就又看向福王朱由菘:“河南地区番薯和土豆推广种植情况如何,现在已收获多少?” 朱由菘忙回答道:“回陛下,臣雇了七万多流民种植这些番薯和土豆,现在已收获一千零二十四万石番薯,六百九十二万石土豆。” 朱由菘这么一说,在场的人皆笑了起来。 毕竟是上千万石的粮食! 谁都不敢相信只用了半年多时间,就能在这河南局部区域收获如此多的粮食。 “有了这么多粮食,养活逃难的流民是没问题了。” 朱由检说着就又看向了李岩:“李岩,你是河南巡抚,所以你的职责不仅仅是与红娘子一起组织灭虏军抵抗建奴,还有募集流民且组织起来暂编为民兵的任务,这些逃难而来的流民大多对建奴有血海深仇,我们得利用他们这份仇恨,让其成为我大明最敢战的战士。” “臣明白!臣已经这样做了,另外臣也学习了近卫军的动员方式,请北方逃来的百姓向灭虏军们讲建奴的罪恶,就是诉苦,让人灭虏军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打建奴。” 李岩回了一句。 “很好,抓紧去办,多铎一旦渡河后,灭虏军与近卫军就得与建奴决战,到时候我们能抵挡住建奴多久,就看我们现在准备的有多充分!” 朱由检说后就继续批阅奏疏起来。 对于他这个皇帝而言,他需要做决策的不仅仅是一个河南府的事情,还有左良玉、李自成残部以及山东刘泽清部和内部东林党复社和阉党矛盾等问题。 所以,朱由检依旧每天是需要批阅大量奏疏来对相应事务做出决策的。 而河南的事,他现在也就基本上交给李岩、张凤翔、袁枢这三人,他没打算再亲自去负责这些事。 朱由检之所以来了战争即将发生的前线,而不是待在淮安,则是因为这个时代交通不便,他不能只待在淮安坐等消息然后再做出决策,尤其是在这种战争局势瞬息万变的时候。 …… 而李岩和红娘子等则开始认真准备起在河南府一带对抗建奴的事来。 首先是募兵训练和募民修筑工事。 从陕西和山西等黄河以北沦陷区的汉家流民越来越多。 几乎每天都有上万人从虎牢关过境。 所以,兵源和民工倒也不缺。 最重要的是得有粮食养活这些源源不断而来的饥民。 而稻麦这类粮食受限于产量与高成本,整个大明帝国本身就很缺这些粮食,自然也养不了很多流民。 正因为此,朱由检才让福王朱由菘来河南组织民众种更高产且收获期短的番薯和土豆。 不过,朱由检也没打算让自己的大明官府收下这些流民后只让他们吃番薯和土豆。 作为后世的人。 朱由检可是很清楚番薯和土豆虽然很顶饿,但营养成分只有碳水化合物,没有构成蛋白质的氨基酸。 所以,如果让汉人长期这东西会导致整个汉人身高与智商发育会降低的,甚至会影响整个汉人基因进化的速度。 朱由检不是满清皇帝,只把汉人当奴隶,只需要喂饱这些汉人百姓就行,他还得对整个民族的未来负责,谁让他是汉人呢,所以,他要求各地官府不纯用番薯和土豆喂食这些流民,而是以煮番薯粥或土豆粥的方式,让这些流民适当进些少量米粥,尤其是小孩。 这关系的一个民族的未来。 因而。 此时的虎牢关外官道两旁已堆满了煮熟的番薯和土豆和大米。 犹如两道绵延数里的小山一般。 基本上每条要道上都会堆积着一排番薯和土豆山以及数石大米,以准备给饥民做番薯或土豆粥吃。 只要有流民经过,就会有明廷组织的官吏雇佣民夫煮番薯或土豆粥,让这些饥民吃,并在筛查后招募这些人先去诉苦然后再问其从军还是做工干活。 其中,诉苦表达方面有天赋的会被特别安排到归德、淮安乃至南京等地宣讲建奴的罪恶。 而因为朱由检让福王朱由菘和李岩提前在河南准备了大量的番薯和土豆,所以,使得这些逃来河南的流民皆没有因此饿死,从而为大明将来抵抗建奴保存了大量有生力量。 “这天下缘何至此,又到这胡人乱我中华时,可叹我秦人昔日曾扫六合,北却匈奴,如今也不得不再次离乡背井!” 陕西人焦琏长叹一声,说后就看了一眼西边,最终还是往虎牢关走了而来。 但一想到自己家乡被建奴如此荼毒,又见一路上如此多同乡流民,他依旧不由得想捏紧铁拳。 但焦琏实则是饿的不行,一时也没有力气再握紧拳头。 从陕西一路过来,他家乃至几乎所有陕西百姓的粮食早已被建奴抢光,而因为之前陕西灾荒不断,野菜树皮乃至观音土皆已被之前的流民吃光,所以,他和大多数也开始逃难的陕西百姓一样只能忍饥挨饿,强撑着一路到河南。 不过,就在焦琏到达虎牢关一带时,却闻到久违的粥香味,他展眼一看,却见官道两旁有许久未见的大明官军在发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瓜果,而且已经有无数流民蹲在地上吃了起来。 甚至,焦琏听到有人正喊道:“来自北方的同胞们!大明皇帝陛下知道你们不容易,知道建奴占了你们的家园,逼得你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别怕,我们陛下没有忘记你们,现在,有饿肚子的快来领粥,土豆粥和番薯粥可以选其一,每人一顿限一碗粥!烤番薯与烤土豆管够!” “同胞们!建奴强盗来了,占了你们的家,别怕,先吃点东西,早晚会跟着陛下一起打回陕西去!打回山西去!打回北直隶去!早晚回到家乡,赶走建奴的!” 在大明官吏的呐喊声中,焦琏跟着人群和循着粥香味走了过来。 “排队!” “排队!” “他娘的,非得要老子打你们几鞭,才知道什么是排队吗?” 在维持秩序的一大明官军打骂下,焦琏和其他流民们总算是知道了什么是排队,也总算是领到了一碗粥。 一时他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番薯粥出来喝着,热泪盈眶起来。 他不知道这番薯粥是什么好粥,喝起来如此香甜。 但他知道这种香甜的粥肯定不便宜,尤其是在这乱世。 他不得不因此而感动。 还是我大明皇上好啊。 没有忘记我们这些汉人,还会拿这么好的粮食来赈济我们,呜呜! 焦琏不得不承认他一七尺男儿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哭了。 尤其是在听到这些朝廷官吏说大明皇上要带他们赶走建奴收复家园后。 焦琏恨不得现在就走到前面的招兵处去参军。 但焦琏摸了摸肚子,还是先走到了领番薯和土豆的地方,排着队,等他排到后就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问:“那个,我也想吃几个,这个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吃!你刚才喝的粥里的番薯就是这个番薯!” 一民吏说着就把一烤番薯递到了焦琏手里:“小心烫!” 焦琏一接过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哈着气:“真的好吃,很甜!” “喂,不是让你连皮都吃下去,把上面那层皮撕掉!” 这民吏这时候忙说了一句。 焦琏没有理会,只包着嘴,摊出手来:“我还能再要几个吗,刚才你们说是管够的,对吧?” “真是饿死鬼投胎!吃这么快,给你两个烤土豆,两个烤番薯!” 这民吏给焦琏后就忙让焦琏到一边去,然后喊道:“下一位!” 而焦琏吃饱后的第二天就来到了招兵处排队,待排到他后,就拱手道:“草民焦琏!” “籍贯?” “陕西三原!” “可有特长,如骑马、行医、识字、射箭、操作火器等?” “骑射皆会,略通笔墨。” “很好,这是你的制服,恭喜你直接进入近卫军军官预备考察班!” 第63章 建奴要出兵山东 崇祯十八年二月。 建奴据大明京师已有九个月。 此时的京师城内已无汉人,只有被迫蓄起金钱鼠尾的汉奴。 以及圈肥田占豪宅的满清贵族。 建奴摄政王多尔衮对此很满意,他没想到大清入主京师的伟业会在他的手里完成。 虽然,多尔衮因为建奴很多贵族的反对而不能直接当皇帝,再加上布木布泰的魅力,使得他不得不让年幼的福临做了大清皇帝。 但多尔衮还是愿意为自己的大清一统天下而竭尽自己的权力。 这是他的夙愿,也是他说服很多建奴贵族支持福临做皇帝且承认他权力地位并一同入关的承诺。 可以说。 多尔衮和皇太极一样做梦都想让建奴一统这汉家天下。 所以,多尔衮为此尽可能地学着忽必烈,去礼敬汉族士大夫,宽慰明朝旧臣。 明朝大学士范景文已成了他的座上宾,被他封为了内翰林弘文院大学士。 连明朝前大学士冯铨也被召进宫中同样被封为了内翰林弘文院大学士。 但多尔衮不得不头疼的是,因为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没有离世,还在南方组织兵马,使得他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些官绅宁肯举家南迁,也不愿出仕清廷。 更让多尔衮恼怒的是,朱由检还一纸诏书直接说他大清乃窃据大明之胡虏政权,言入仕清廷之汉人士绅皆为孔孟败类。 使得许多北方官绅因此宁愿避居深山或结寨自保,也不敢轻易归附大清,得一背叛朝廷之名。 甚至,连他大清是应吴三桂之邀入关替大明剿灭李自成的正当理由都站不住脚。 使得许多明白人都觉得大清是在入侵中原。 而导致一些北方地主官绅还因此依旧在反抗他大清,甚至还有组织义民守住县城拒绝承认大清的统治。 多尔衮不得不承认如果崇祯能死在京师会少很多麻烦。 首先,他可以以替崇祯报仇之名说服北方士绅一同出兵李自成,从而也可以正好宣扬大清入主中原是顺天道,拯救天下黎民,毕竟天下黎民没了护他们的皇帝,而大清皇帝是新的皇帝,新的天命,自然是顺理成章的来统治他们。 其次,南方诸汉人也不会有一个领袖,可以捏合所有的势力与他大清对抗。 这让多尔衮感到头疼。 但多尔衮更加头疼的是,如今这个崇祯似乎学聪明了些,居然组织人开始宣扬华夷之别,宣扬所谓民族以及亡天下之论来全面否定他大清入主中原的合法性。 多尔衮不得不因此担心接下来灭掉南方的明廷会遇到很强烈的对抗。 “你是说,八千近卫军使得穆里玛一个牛录全军覆没,而这近卫军尤善火器?” 多尔衮在听了宁完我递来的关于考城的消息后眉目紧锁起来,内心的这种预感也就更加强烈起来。 宁完我深怕因此激怒多尔衮,只低垂着头回道:“是的,王爷,这里面主要还有许定国这无能之辈的拖累,另外,高杰余部两万老贼寇也参与了进来,所以,穆里玛章京大人才因此殒命于近卫军之手。” 这一次。 多尔衮听后倒是没有生气,只点了点头,看了在场的济尔哈朗、刚林、范文程三人一眼。 然后,多尔衮自己先开了口:“看来这崇祯新练的近卫军是有几分战力的,在此之前,还没有一支明军能灭我一个牛录的大清勇士!” “王爷,奴才还有一点没说,据奴才的人回报说,当时崇祯就在归德。” 宁完我回了一句。 “哼!御驾亲征的作用?这崇祯没死在京师果然乃我大清之患!朕就说他近卫军和高杰余部怎么敢与我一个牛录的大清勇士对战!” 多尔衮怒拍了一桌子,站了起来。 这时候,济尔哈朗站了出来:“摄政王,以我看,我大清欲要一统这汉家天下,将来大敌依旧是崇祯的明廷,此次豫亲王与英亲王领兵南下,或为不足,不如再派一支兵马出山东,使崇祯首尾不能顾!” 多尔衮听后看向了范文程和刚林:“你们呢,怎么看?” 刚林先站了出来,他是负责建奴财政的,且也素来是多尔衮的第一心腹,也就直接说道:“王爷,奴才以为不可,我大清刚刚入主京师,还未来得及休养生息,北地素来富庶不及江南,而且如今只山西、北直隶和关外辽东的粮赋能支应军队,再加上崇祯与李自成搜刮了不少钱粮走,使得如今即便支应豫亲王和英亲王两路大军就很困难,而且因要彰显我大清比明廷更为仁政,万岁爷下旨废了三饷,如果再加派一支兵马,臣实在是筹集不出这么多钱粮啊!” 济尔哈朗见刚林诉苦,只暗自冷冷一笑,心想看你多尔衮如何办。 而多尔衮则偷眼注意到了和自己地位同等但权力和势力稍逊自己却为自己第一政敌的大清辅政叔王济尔哈朗的暗中得意神色,但他没有多说,只看向了范文程:“范先生以为呢?” 范文程是满清中第一个主动建议满清牟取大明江山的汉奸,而他也和多尔衮一样,平生之志也是要助大清替代腐败的大明,所以,他刚才一直在凝神思索自己大清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全局。 待多尔衮问他时,范文程依旧沉默着,拧紧着眉头。 而多尔衮也不生气,他知道范文程是能帮助自己大清一统汉家天下的重要谋士,可以说是第一谋士也不为过,天下大势都装在他肚子里。 所以,多尔衮只对自己的包衣吩咐道:“给范先生搬张凳子,让范先生坐着回话吧。” 没多时,范文程抬起了一双老眼,见已经有摄政王府的包衣搬来了凳子,也就告罪坐了半边屁股,并拱手回道:“回王爷,奴才认为,如辅政王所言,当派一支兵马南下山东。” “理由有三。” “一、崇祯乃我大清未来一统天下的大敌,此人若在,则明廷主心骨仍在,必须尽全力除掉他包括他的近卫军,只有除掉他和他的近卫军,我大清接下来一统天下则不过是摧古拉朽,易如反掌!” “二、湖广的左良玉坐拥八十万大军,此人如今已不肯听崇祯的调动,且必有野心,如今李自成残部逃入湖广,而我大清英亲王即将挥师南下湖广,想必他左良玉也不甘替明廷守湖广而自损兵力,以奴才建言,我大清不妨与他约定平分天下,只说我们只取湖广,而愿让江南于左良玉,并共立盟约,左良玉必会因此挥师南下江南,而江南现在无兵可守,一旦左良玉挥师东进入江南,崇祯必会撤掉河南与江淮的近卫军回防左良玉!如此则利于我豫亲王进占河南乃至江淮一带,但难保崇祯只调刘泽清与黄得功、刘良佐诸军镇回防左良玉,故臣认为当派一支兵马进占山东,牵制住刘泽清,并令英亲王攻黄得功、刘良佐部,使得崇祯不得不调近卫军回防左良玉。 “三、山东多良田,如今山东不过一刘泽清,而崇祯也已无暇顾及,我大清不妨取之,为我大清将来取江南之粮仓,且孔孟二圣皆在山东,衍圣公府亦在山东,若取山东,便可勒令衍圣公承认我大清乃天下正统,而可责明廷无道,且自弃京师祖陵,故而已失天下国器也!” 范文程说后,多尔衮沉思起来。 而济尔哈朗也深思了起来。 济尔哈朗不得不承认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却没有范文程想到这么细致全面,他不得不感叹,眼前这个汉人真的是大清将来取天下的第一谋士。 因为济尔哈朗也不得不承认这范文程深谋远虑远在自己之上。 多尔衮也笑了起来:“范先生果然高才!” 但刚林则有些不甘范文程比自己更有风头,但他也不好明着责难范文程,只问着范文程:“敢问范先生,可有考虑过我大清现在已无多少钱粮,这才刚刚免除了三饷,你叫本官从哪里筹措军粮!” 范文程则笑道:“奴才已为刚林大人虑到了这里,等崇祯败北之际,到时候朝廷不妨令英亲王班师回朝!而山东出兵钱粮不妨令衍圣公出之!以彰显其效忠我大清之心!衍圣公乃天下第一世家,其富可敌国,拿出几百万石粮是没问题的。” “如此,便劳范先生写信于孔衍圣公。” 多尔衮说了一句,就道:“现在议议派谁带兵去山东!” “奴才领命!” 范文程回了一句,就道:“以臣看,当推肃亲王豪格!” 刚林这时候倒附和起来:“臣附议!王爷,豪格素来怨怼您没让他做皇帝,如今让此人留在京师,隐患不小,当借明军之手削其势力,另,山东乃孔孟之乡,汉人士绅视之为圣地,若豪格去山东劫掠,到时候王爷正好以熄民愤为由惩戒豪格!” 多尔衮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本王这就进宫建议万岁爷下旨令肃亲王豪格领兵出征山东!” 第64章 不同的人不同的立场 “形势很复杂,他多尔衮不可能只一招棋来对付我大明!正在湖广追击李自成残部的阿济格、以及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多铎大军,都会在剿灭李自成后一起合力进攻我大明,甚至难保,他多尔衮会不会增派兵力从山东进军!” 这一天,眼看着多铎大兵压境,朱由检在周遇吉和李岩等面前也说起天下局势来。 周遇吉和李岩乃至红娘子都凝神苦思起来。 红娘子先开了口,作为农民起义军领袖的她天生有一种无所畏惧的精神。 “陛下,不是有句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怕什么!不就是拼命,你们不是说我们汉人多,满人少吗,就算他满人能打,我就不相信我十个汉人还打不了他一个满人!” 红娘子这么一说,朱由检只微微一笑,看了李岩一眼。 而周遇吉只看向了朱由检,他不得不承认让一个流贼出身大字不识的女流之辈参与军机实在是有些滑稽。 李岩则悄悄拉自己娘子衣袖一下,然后对朱由检说道:“陛下,拙荆她素来率真,说话粗浅,还请陛下莫怪。” 朱由检倒是没有生气,他只注意到周遇吉有些蹙眉,而李岩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朱由检也理解,周遇吉是正经的将门出身,虽然是武将,但也是天然的地主官绅阶级,有学识,对造反的底层民众有着阶级上的敌视。 所以,周遇吉看不起红娘子是完全正常的。 而李岩虽然从了流贼,也因为各种因素成了红娘子的丈夫,但到底是世家子弟,也明白自己娘子虽然现在是河南总兵官,但在礼仪规矩上是不太熟悉的,也不知道何为世故,说话会没经纬,不会太深思熟虑,也就忙替红娘子先开脱起来。 红娘子则瘪了瘪嘴,她倒是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而朱由检这时候就先笑了起来:“朕哪里怪她了!现在整个河南、开封、南阳三府都得靠她和她麾下的两万兵马保卫,朕还得看她脸色呢,哪里敢怪他!何况,红娘子说的也没错,这打仗,说来也就一句话,不怕死!敢拼!如果所有汉人都不怕死,都敢和建奴拼,就算他建奴人人有两条命也灭不了我大明!” 红娘子听朱由检这么说展颜一笑,心里颇为欣悦,毕竟朱由检这是肯定了她的价值,现在河南、开封、南阳这三府可不得靠她这两万兵马嘛。 “陛下说的是!不过陛下放心,红娘子既然答应夫君接受朝廷招抚,如今成了朝廷的官,就肯定会为朝廷打建奴的!何况陛下还给了我们灭虏军的称号,可不就是灭胡虏嘛,再说我们也不能白拿您的钱粮不是。” 红娘子说后就梨涡浅笑起来。 李岩见此摇了摇头。 朱由检则严肃地扫视了众人一眼:“但是,不是所有汉人都齐心的!也不是所有兵马都能像红娘子的灭虏军一样,愿意同朕的近卫军一起对抗建奴!在很多人眼里,自己的荣华富贵乃至权力地位可比这天下是胡虏的天下还是汉人的天下要重要的多。” “朕一再和你们说过,人有阶级之分,在我汉人中,有无权无产的庶民,也有有权有钱的地主官绅,要想击退建奴,就必须庶民与地主官绅一致团结起来,而要一致団结起来,地主官绅就必须让出部分利来,而庶民则必须尊重有良知有忠义的地主官绅。” 朱由检说后就看向了红娘子:“无论红娘子是女流之辈,还是以前打家劫舍过,她现在都是抗清的义士,不仅仅是你周遇吉,乃至朕都需要给予尊重,承认其地位。” 周遇吉听得懂朱由检的意思,颇为愧疚地拱了拱手:“谨遵陛下教诲!” 红娘子则抿了抿嘴,心想皇上就是皇上,和那些贪官污吏就是不一样,说的话就是那么好听。 当然,红娘子不知道现在的皇上朱由检可不是以前那个还是会加派赋税的朱由检。 李岩从过李自成的政权,又是地主官绅阶级出身,倒是最为明白朱由检的意思,也就主动站了出来:“陛下之言很令人醍醐灌顶!诚然,当今天下,我汉人欲要同心协力,非此不可!” 朱由检苦笑了笑:“只可惜,天下明白此理者甚少,刘泽清、左良玉、刘良佐估计依旧如吴三桂一样不懂这个道理,在他们眼里建奴入主中原只要不侵害他们自己的利益则无所谓!即便是之前的高杰余部,也是畏于朕近卫军的实力才不得不听从朕的号令,这天下说到底还是自私者多。” “所以,指望所有汉人一起抗建奴,有些不切实际,我们只能保证自己不会畏惧建奴,同时尽量争取和团结更多不愿为奴的汉人抗击建奴!” 朱由检说后又道:“另外,建奴总人数不过十四五万,所以我们所要抗击的不是所谓单纯的建奴,而是整个以建奴为首的强盗集团,一个想奴役我汉人的强盗集团,这里面有我们汉人中的败类,一些只顾自己特权的地主官绅,尤以吴三桂、耿仲明、孔有德、范文程这些人为代表,还有一些虽还没暴露自己的自私本性但将来八成会投降建奴出卖国家的地主官绅。” 李岩深受启发地点了点头:“如陛下所言!左良玉、刘泽清、刘良佐这些素来只知扩充自己兵马和劫掠百姓的强盗集团八成是不会与建奴拼命,他们都是外强中干者,我们不能指望这些人,与其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天下庶民,至少对于庶民而言,给其钱粮,使其吃饱饭,便愿为国家而战!” “陛下,臣不完全赞同李中丞所言,地主官绅中诚然有只知劫掠百姓而畏百姓如虎的强盗败类,但也有忠义之士,我们当尽可能的团结更多的忠义之士,天下不至于全为只为富贵不为大义的败类!” 周遇吉这时候反驳起来,因为他就是地主官绅中忠义的代表,所以他不赞同李岩这种更愿意与农民起义军合作的底层士子认识地主士绅皆不可靠的观点。 红娘子看着周遇吉哼了一声,李岩是对地主官绅失望,而她作为农民起义军出身的人,则是对地主官绅直接是仇视态度:“天下的地主官绅就没一个好的!有哪个不是欺压我们百姓!这位宁武伯只怕也没少奴役你家佃户吧!” “你!” 周遇吉见此几欲要怒斥红娘子几句,但想到皇帝陛下说过要精诚团结,对方毕竟已经是钦封的河南总兵官,相当于河南最高级别的武官,而且陛下还在这里,也就直接向朱由检拱手道:“陛下!臣绝没有欺压百姓,包括臣的佃户,陛下可以让锦衣卫去查!” 朱由检笑了起来:“朕知道!如果你周遇吉和其他地主官绅一样,你也不会至始至终都愿意跟着朕!” 朱由检说着又看向红娘子:“红娘子,周遇吉在加入朕的勇卫营以前也和你一样,是平民,甚至他还不过是一普通军户,真正要是在这里属于最大的地主官绅阶级的是朕,你觉得朕是好的吗?” 红娘子一时语塞:“我,我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本来天下贪官污吏就多,陛下不相信的话,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是。” “朕不否认贪官污吏很多,但你不能一棒子打死,要知道你丈夫也是地主官绅出身。” 朱由检说道。 李岩也点了点头:“没错!” 红娘子一挥手:“好吧,算我红娘子失言!” “臣!记得自称臣!你现在不是流贼,是我大明朝的官,而且统领河南兵马的总兵官!” 朱由检瞪了红娘子一眼。 “是,臣,臣失言!” 红娘子说后就不由得拱手起来,悄悄地吐了吐舌头。 李岩见自己的娘子这样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想也就当今陛下大度,若是换成其他视庶民为草芥的帝王,只怕自己娘子早就惹怒眼前这位陛下,而不只是惹怒宁武伯了。 “唉,等有机会,自己再向宁武伯赔罪吧!” 李岩心道。 “那你还不向宁武伯赔罪!” 朱由检说后就颇为严厉地道:“宁武伯乃朕身边股肱之臣,非他,朕就走不出京城,而天下将会因为没有朕而更加糟糕!你红娘子的夫君也会早已成为李自成的刀下亡魂!” 周遇吉听朱由检当着别人的面尤其是自己讨厌的人面前说自己是他的股肱之臣,甚至还把他的功绩说的如此重要,一时也很是感动,对皇帝朱由检的敬佩之情更深了几分,连腰都不由得挺直了些。 而红娘子听朱由检这么一说,倒也对周遇吉有了几分敬意,也就直接啪的一声,朝周遇吉重重一抱拳:“听陛下这么说!宁武伯倒真是一位忠义好汉!红娘子刚才言语失当,得罪了!” 周遇吉哼了一声:“我不与女人计较!陛下说得对,我们现在还得靠你红娘子呢!” 朱由检见此笑了起来:“这才好嘛!” 第65章 哨探 朱由检愿意看见周遇吉和红娘子这两个不同阶级的将领在自己这个皇帝的影响下握手言和。 这让朱由检看见了这个时代的汉人避免将来被建奴亡国灭种的希望。 “继续说说接下来的局势,虽然我们不可能团结所有的汉人,但是,我们要尽可能地团结所有的汉人,张献忠那边要接触,另外,已经被建奴打败了的李自成残部,我们也还是得争取,这方面的工作,前期让锦衣卫去做,后期得让李岩你亲自去说服,毕竟你是李自成部旧人,你肯定比朝中很多官员更适合。” 朱由检看向了李岩。 李岩拱手称是。 接着,朱由检又对吴孟明说道:“建奴占领区的匪寇与农民军再多加联系,只要他们反清,朕给他们钱粮给他们武器!让他们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搞乱建奴占领区的统治秩序,毁路炸桥烧房什么的都用上!” “明白!” 吴孟明回了一句。 朱由检安排好了全盘的计划后,继续将视野拉回到了他自己现在所处的虎牢关一带,问:“多铎部现在到哪儿了?” 李岩回道:“据我们的哨骑探报,多铎部已过洛阳,同陕州、渑池、新安等地一样,洛阳官绅已不战而降。” 红娘子一脸不忿:“这些地主官绅果然不靠谱!” 朱由检没有理会红娘子的吐槽,只看向周遇吉:“目前灭虏军已派出哨骑打探,我们近卫军也把特务兵派出去,协助灭虏军的哨骑,在洛阳甘水一带随时侦察建奴动向,以防其突然不攻虎牢关,转道南下,把消息及时带回给李岩。” 朱由检说后,周遇吉拱手称是。 …… 洛阳甘水南岸一人高的芦苇荡里,近卫军特务兵蔡诚正拿着近卫军特制钢驽趴在里面,看着前方过河的建奴斥候。 “一个建奴!” “两个建奴!” “三个建奴!” 蔡诚在心里数完后忙问向自己旁边的队正刘运春:“头,一共三个建奴哨骑!看来建奴真的来了!” 刘运春点了点头。 嗖! 但就在这时候,一支重箭带着破空之声,突然射了过来,当场命中了蔡诚的肩膀。 蔡诚刚要本能地呼叫一下却被刘运春捂住了口鼻,低声命道:“忍着!” 蔡诚点了点头。 刘运春这才松开了手。 蔡诚只觉肩部传来钻心的疼,但他现在不得不按照刘运春的命令,咬牙忍着,因为他现在也知道这建奴斥候是在通过往各处易藏人的地方射箭的方式打探有没有明军的斥候。 蔡诚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把右肩的箭支拔下来。 但在刘运春的眼神制止下。 蔡诚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暗自咬牙:“狗鞑子!老子早晚要报这一箭之仇!” …… “伊克阿,有没有动静?” 一白甲建奴斥候鄂山此时则把弓收了回来,且问了另一红甲建奴一句。 这红甲建奴伊克阿道:“回章京大人,奴才没有发现四周芦苇荡有动静,您射出的箭还在。” 鄂山轻蔑地扬了扬嘴角:“看来,前面龙门和虎牢关的明军还是准备直接投降,连斥候都懒得派,伊可阿你立即回去禀报给主子们!” “是!” 这伊可阿说毕就策马而去。 而这白甲兵鄂山只继续带着剩下的三名建奴往龙门方向而去。 “有马蹄印!” “慢着!” 但在伊克阿走后约一刻钟,这鄂山突然大喝一声。 然后,这鄂山又看了看四周,作为一名白甲巴牙喇,作战经验丰富的他开始觉得四周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安宁。 …… 这边。 蔡诚呲了一下牙,任由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枯萎芦苇叶上,问着刘运春:“头,什么马蹄印?” “灭虏军的哨骑暴露了,我建议过他们做哨探不要用马,这些建奴老斥候对马蹄印敏感到能辨出公母来!但他们没有听,非觉得骑马快些。” 刘运春是从锦衣卫里选出来的特务局哨官,官拜千户,侦察经验本就丰富,因而此时也依旧很淡定地腰上别着的一把手铳也装上了弹。 但第一次实战的蔡诚则有些紧张:“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干掉他们!不让他们回去告诉多铎新消息,让多铎知道我们明军已经有所准备!” 刘运春说完就又道:“你和铁林留下!” 说着,刘运春就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他手里的一支钢驽也直接飙射出一支利箭当场朝鄂山射来。 鄂山见此忙把自己身边一建奴斥候抓了过来,挡在了身前。 这建奴斥候当场肺部中箭,肺部的血随着呼吸的气流直接从嘴部吐出了来,形成血泡。 没多久,这建奴斥候就瞪大了双眼,被鄂山丢在了一边,然后倒在了地上。 而蔡诚则拿起一个竹筒来,在把穿在竹筒里的一根线拉直且感觉到对方也在拉后,就把嘴凑到竹筒对另一边的铁林说了起来:“头让我们俩别动!” 对面,铁林回了一句:“收到!” 这种传音方式是朱由检传下去的,如今则已经被特务兵利用了起来,以避免让外面的人知道在站出其他特务兵后还有特务兵暗藏于此。 与此同时。 刘运春在滚了一圈,躲开两支利箭后朝对面的建奴跑了过去。 而另外没有被要求留下的两名近卫军特务兵则开始掩护刘运春,向射箭的一名建奴叩开扳机,射了两弩箭过去。 不过。 这射箭的两名建奴也很有经验,硬是在射完箭后直接把身子倒向了马匹侧面,而只双腿还夹在马背上。 两支弩箭也就因此扑了个空。 刘运春暗喝一声:“下次记得先射马再射人!” “是!” 两新特务兵回了一句。 咔擦! 一新特务兵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原来此时鄂山已根据芦苇荡里的动静连射了三箭过来。 致使这新特务兵因为经验不足倒在地上,且压断了一芦苇杆。 而刘运春倒是经验丰富,下意识地就偏了一下头,躲过了一箭,暗道:“狗日的鞑子!箭法真是高超!” 另一特务新兵林科则悄悄朝刘运春靠了过来:“头,柳应权阵亡了!” “别说话!” 刘运春直接把林科抱了下来,顿时就是三支利箭从头后背呼啸而过。 “不愧是建奴巴牙喇,能一弓三箭!” 刘运春说着就滚到了一边,然后当即瞅准一个机会拔出手铳开了一枪。 第66章 俘虏白甲兵 砰! 在一股白烟响起时,五十步外的一正张弓要往蔡诚所在位置补射一箭的建奴坐下战马突然中弹。 “嘶!” 马仰天长鸣了一声。 随着这战马倒地时,这建奴也跟着倒地。 刘运春借着芦苇荡,又滚了一圈,并在这个过程中,重新上好钢弩机括,忙抓住机会,把弩箭射了出去,在那建奴从地上站起来时射中了这建奴菊花。 “啊!呀呀!叽里呱啦!” 这建奴疼得忙口乱叫起建奴话来。 就像得痔疮的人不时的想摸摸屁眼一样,这建奴也很想摸自己屁股,却又不敢碰,因为碰一下就更疼。 鄂山没有理会自己这手下,只果断朝刚才白烟冒起的地方又是三连。 但鄂山发现对面没有传出闷哼声,自然也知道对方还是逃了,气愤之余也更加警觉起来,暗想自己到底遇到了对手。 鄂山干脆也突然策马朝芦苇荡而来,并在马匹闯入芦苇荡时,突然跳了下来。 因为鄂山知道自己站在芦苇荡外只会被当成靶子,所以他要闯进来。 此时。 刘运春则根据马匹动静跑了过来,刚射出一弩箭,他就看见马上没人,顿时暗自大惊:“坏了!中计了!” 刘运春也顿感警觉起来。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这个建奴是满洲中作战经验丰富的白甲兵,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现在明显对方已经给自己设了个圈套,知道自己在何处。 但自己却因为刚才注意力被马蹄声吸引了过去,而没有注意到这个满洲白甲兵现在在芦苇荡何处。 刘运春知道现在自己在明处,对方在暗处,所以他必须万分小心。 鄂山自然知道刘运春在自己马匹停下的地方附近,所以,他一跳下马来,站稳后,就立即朝出现自己马匹附近的刘运春射了三箭过去。 刘运春已经感受到这三支利箭向他逼近,在一刹那,屏住呼吸的他直接侧过了身,跑是来不及了,只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减少自己被杀掉的可能性。 所幸,只一支箭射中了刘运春的大腿。 刘运春忍住腿部的剧痛,倒在了地上,等着这鄂山过来。 这鄂山的确走了过来。 一待鄂山过来,刘运春立即起身拔出匕首,插向了鄂山。 这鄂山早已警觉,直接跳到了一边,然后也拔出刀来朝刘运春砍了过来。 刘运春直接用未受伤的一脚踢了过去,踢中了这鄂山的蛋蛋。 鄂山只觉裆部剧痛,全身泻了力气,咬牙切齿地看着刘运春。 刘运春则立即翻身过来,把鄂山压在地上,然后持着一刀就要朝鄂山插去。 鄂山则立即一只手抓住了刘运春的手腕,同时也从身后箭壶里拔出一支箭来就插向刘运春的太阳穴。 刘运春咬牙用左手肘部死死顶着鄂山的肩部,不使其弯过来,插中自己,同时咬牙往鄂山喉部刺去。 一时。 两人都在使力气。 一个是建奴中百里挑一的白甲巴牙喇。 一个是大明经过严格训练和甄选的特务兵即后世特种兵。 而四周却因此显得特别宁静,宁静的只有外面那建奴捂着菊花的痛呼声和两人使力时的啊啊声。 一来一回。 谁也没占到上风。 蔡诚看的特别着急,他很想帮帮刘运春,但他不敢动,以免暴露自己行迹。 但刘运春最终还是想到了一条计策,顿时,他直接突然松开了这鄂山的右肩部,且在鄂山只注意到使力拿箭刺向他太阳穴时,他突然持着匕首挣脱开这鄂山的手,并埋头的一瞬间,割了这鄂山手腕一刀。 “啊!” 鄂山大叫一声,想继续刺刘运春太阳穴,无奈五指已不听使唤。 刘运春则立即收回匕首,在鄂山掐向自己时,又挑断了鄂山左手手腕的筋。 “啊!” 鄂山又大叫了一声。 刘运山接着就起身跳开,然后把这鄂山的脚部筋脉也全部挑断。 “啊!” “啊!” 鄂山愤恨地大叫着。 他没想到自己会阴沟里翻船,损失两个同伙不说,连自己也被挑断了筋骨。 一时,鄂山感觉到了恐惧。 “蔡诚,背这白甲兵回去给都督,另外把柳应权也带回去,把这白甲兵身上银两搜出来给他家人,大家兄弟一场,不能白死在建奴手里,我和铁林几个继续哨探。” 刘运春一边将火烧后的匕首剥离着蔡诚的伤口,一边对蔡诚说着。 咬着芦苇杆的蔡诚眨了眨睫毛上的汗水点了点头,并嗯嗯了两声。 …… “陛下!特务兵擒获了一名白甲兵,具体的建奴数量已经拷问了出来,合计有三万余人。” 周遇吉来到朱由检这里,看了一眼李岩后向朱由检回答了起来。 李岩认真听了进去。 而朱由检则点了点头:“多铎到哪里了?” “眼下多铎部大军已从洛阳拔营,龙门关一带已发现建奴斥候,不过,还有建奴斥候已深入到偃师一带。” 周遇吉回道。 朱由检又问:“多铎大军到龙门关和虎牢关分别要多少时间?” “到龙门预计一天,到虎牢关预计一天半。” 周遇吉回道。 “再查查他们是不是会分兵,还是只攻一处,另外,他们是否分兵去南阳方向?” 朱由检问道。 “是!” 周遇吉回了一句,又道:“据拷问得知,贝勒谭泰已分兵前往南阳打粮,当时分兵去了,具体分兵数量,这白甲兵不知道。” “那就再仔细侦探!” 朱由检说了一句。 “臣遵旨!” 周遇吉又回了一句。 接着,朱由检看向李岩:“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建奴至少是打算分兵两路,一路是往南阳而去,一路往龙门、虎牢而来,你是河南巡抚,接下来具体如何守,你来安排!” 李岩点头:“是,陛下,臣已让娘子亲自把守龙门,而臣守住虎牢,但臣斗胆谏言请陛下立刻离开虎牢,以免陛下有危险。” “等龙门丢了,朕再离开不迟!” 朱由检回了一句。 接着,朱由检又问着李岩:“你觉得守南阳的汪婶能守住南阳几天?” 李岩想了想道:“陛下,以臣看,南阳藏粮丰富,当能守住一个月。” 朱由检摆了摆手:“过于乐观了,你得想到有些内贼是难防的,周遇吉,地图!” 周遇吉忙把地图拿了过来。 朱由检则朝李岩招了招手:“你看看,假如南阳失陷,我们要挡住谭泰北上抄我们的后路,当守住何处?” “鲁阳关!” 李岩直接脱口而出。 朱由检点了点头,就对周遇吉吩咐道:“你亲自带一个营去鲁阳关把守!别让建奴抄了我们后路!” “遵旨!” 周遇吉回了一句。 第67章 龙门关之战 周遇吉带着一个近卫军步兵营走后,朱由检身边就只剩下一个近卫军步兵营,且辅政大臣也只剩下吴孟明和王承恩。 为了防止出现灭虏军守卫不力一触即溃的情况,朱由检最终还是决定跟这剩下的近卫军一个营住在一起。 而且,朱由检自己也换上了戎装,每天都等待着建奴的出现。 不过,在周遇吉带着一个步兵营走后的这一天,吴孟明则来朱由检请示了一件事:“陛下,那个建奴白甲兵如何处理?” “交给李岩,让他利用这白甲兵给灭虏军壮壮胆,在多铎兵临城下后,当着多铎的面虐杀他,逼他不接受灭虏军的投降。” 朱由检说道。 “遵旨!” 吴孟明回了一句,暗想陛下这条计策挺毒的。 …… “你是说龙门关一带没有明军哨骑?” 多铎问了回来的伊可阿一句。 伊可阿立即又磕了一个头:“是的,主子!” 多铎目光深邃地瞅了瞅前方,道:“看来这崇祯是打算不要这河南了,传令下去,立即抢占龙门关和虎牢关!” “是!” 底下的一众建奴部将回了一句。 很快。 多铎部大军就过甘水往龙门和虎牢关而来。 “崇祯既已放弃河南,指不定会提前离开归德,撤回淮安,故传令下去,过甘水后,尼堪,你与耿仲明一路走龙门,本王与孔有德直取虎牢关!不能让崇祯有机会逃回淮安,甚至在淮安组织起防御!” “是!” 尼堪回了一句就策马而去。 于是。 多铎部便分两路大军往龙门和虎牢关而来。 此时。 甘水岸边。 近卫军特务兵刘运春一边啃着番薯一边说道:“记一下,合计建奴有两万余兵马,现已分兵一万往龙门方向而去,另一万余往虎牢关而去!” 很快。 朱由检这里就得到了特务兵递回来的消息。 “才不过两万多兵马,也敢分兵,这是得多轻视朕的军队,要不是这河南多为平原,朕真想集中优势兵力给他来个各个击破!” 朱由检在得到消息后不由得说了一句,并对吴孟明说道:“让李岩把多铎分兵的消息给龙门的红娘子,告诉红娘子,别把龙门给朕丢了!” …… “告诉皇上,红娘子可不是以前那些只有胆子欺负百姓没胆子杀建奴的贪官污吏,红娘子会给他守住龙门的。” 红娘子对来人回了一句。 这边,龙门关内,近卫军的特派教官则正在给灭虏军的官兵指导着如何使用他们提供的新式武器。 “这个叫轰天雷,记住,它脾气比较暴躁,不能磕磕碰碰,尤其不能剧烈碰撞,最好是装在水槽里,用的是时候一点燃火绳就得立即丢出去,不然炸掉的可是你自己和身边的人!”、 “这个是硫酸瓶,用陶瓷装着的,这是军械制造总局特地为诸位灭虏军兄弟姐妹们制造的守城利器,这一瓶子硫酸就是以前的绿矾,可以烂人骨肉!” 红娘子见此颇有兴趣,问着一教官:“这些玩意真这么厉害?” “大帅到时候一试便知。” 这近卫军教官回了一句。 而彼时,很快就有灭虏军的哨骑跑了回来:“大帅!关外已发现建奴斥候!” “到底是来了!” 红娘子说着就出门往城楼走去:“令全部哨骑回城,还有出去的近卫军特务兵,把城门关了!” 很快。 一个时辰后。 紧闭的龙门关外,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一大群建奴斥候,关外游弋着。 而尼堪的大军也渐渐出现在了离开龙门关十里的范围内。 但此时尼堪的面色却颇为凝重。 因为他没想到自己这些满洲贵族收到是错误消息。 原来,过了甘水后,沿途并非没有明军哨骑。 尼堪甚至还让图赖抓了几个叫什么灭虏军的明军。 这让尼堪意识到龙门关是有明军守着的。 所以,此时,尼堪不由得问着巴牙喇章京图赖:“图赖,问出来了没有?对面龙门关有多少人?” “回主子,问出来了,据这些人交待,龙门关内有五千灭虏军,另外还有近卫军一个营,不过这些人对近卫军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近卫军一个营是多少兵马,按照以往经验,明军一个正兵营,有时候是三千,有时候是一万,甚至有两万的。” 图赖回道。 尼堪勒了勒缰绳道:“我们对这近卫军了解甚少,当时李率泰他们说,穆里玛的一个牛录在考城是被八千近卫军灭的,如今,我们有五个满洲牛录,十六个蒙古牛录,二十个汉军牛录,他近卫军就算想守住龙门关,也得要四万以上的兵力!他崇祯南迁也不过两年,真能训练出四万精兵来?” “主子说的是!近卫军人数最多不过五万,他崇祯不会把一大半的兵力放在龙门一处。” 图赖回道。 尼堪看了图赖一眼:“图赖,你是我大清巴图鲁勇士,素来臂力惊人,可射百步重箭,我写一封劝降信,你替本我射进城里去。” 说着,尼堪就又回头吩咐道:“另通知耿仲明,让他汉八旗把红衣大炮赶紧运过来,随时准备攻城!” “是!奴才领命!” 图赖回了一句。 …… 嗖! 噔! 没多久。 图赖带着几名建奴就策马来到龙门关外,且真的射了数箭往龙门关城楼而来,且真的就钉在了龙门关城楼鼓房的门上。 众灭虏军见此吓得不轻。 “大帅!这建奴果然弓箭了得!这得有一百步了,竟还能把这么重的箭嵌入门内。” 红娘子麾下一心腹女将不由得对红娘子说道。 这时候,另一女将更是把箭上的信取了来:“大帅,这是箭上的信。” 红娘子忙接过信看了起来。 几个女将见此忙问道:“娘子,信上说什么?” 红娘子则撕碎了这信,冷笑起来:“让我们投降呢,说天命已归他大清,让我等从天命,顺人心,可老娘咋就不信呢,皇上和夫君都说过,这建奴的皇帝就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天命会是一毛头小子?而且,这建奴说话算话的不是皇帝,是一个叫多尔衮的建奴,这家伙不但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还把我汉人的地都圈了,狗屁天命,狗屁人心,老娘在遇见皇上之前,或许会相信,但说句实在的,当今皇上在老娘看来才是真天命,就他把我们这些庶民放在了和地主老爷一个位置上!” 于是,红娘子就这么拒绝了建奴的劝降。 …… “龙门关方向已经出现了建奴,且还企图劝降我娘子,不过以臣看来,他尼堪是在等大炮运来,才故意先劝降我娘子,试一试。” 二月中旬的虎牢关依旧有些寒冷,朱由检不由得搓了搓手,把皇后托人送来的大毛衣服裹得紧了些,两手放着火盆上听着李岩的汇报。 而李岩汇报完后,朱由检则看了一眼外面即将西沉的夕阳,他知道这意味着黑夜才刚刚开始,但他还是有些希冀大明和整个汉族的命运会不会能挨过接下来这个漫长的黑夜迎来黎民。 但朱由检明白自己这个皇帝,最高的领袖,是必须要有这个信心的。 所以,朱由检干搓了一下僵硬的脸,从容地笑了笑:“你说的没错,好在红娘子是个有魄力的,你提醒他建奴有大炮了吗?” “提醒了,臣让她放弃固守龙门关城,而是在龙门峡谷伏击建奴的大炮,然后再退守内城。” 李岩回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 …… “走,全部入谷中。” 红娘子在撕碎建奴的劝降信后也立即下达了命令。 而在红娘子进入谷中后,尼堪这里也让耿仲明的汉八旗对龙门关城进行炮轰。 因为龙门关城是泥土墙,与边镇俱为包砖墙不同,所以,很快,龙门关城便被建奴给轰塌。 然后,建奴的汉八旗兵与绿营兵(明朝降军)便在建奴重甲步兵的督战下往龙门关城而来。 但很快,汉八旗的耿仲明就来到尼堪这里,禀道:“主子,龙门关城内没有明军!” 尼堪听后深思起来,旋即冷笑道:“真是狡猾!自古龙门一条道,沿河滩走,难不成他明军还敢冲到河滩来与我大清野战不成!” 于是。 这尼堪率领的这股建奴便沿河滩而来。 而红娘子的灭虏军和近卫军第一镇一部也看见了建奴的这支兵马。 红娘子不由得对近卫军第一镇的参将刘肇基说道:“刘参将,这建奴挺狡猾的,竟把火炮放在他的重甲步兵中间护着,两翼还有骑兵。” “这建奴的确狡诈,也猜得到我们想埋伏他的火炮,这块骨头有点难啃。” 刘肇基也皱起了眉头。 “难啃也得啃,我灭虏军的骑兵先冲过去,与他建奴骑兵冲阵,你们近卫军去对付他的重甲步兵,怎么样?然后谁先得手,谁就对他火炮下手,杀死炮手!” 红娘子说着就询问起来。 刘肇基点了点头,他想起皇帝陛下的话来,他必须服从红娘子的一切命令,也就回道:“听您的!” “行!” 红娘子说后就先站起了身,把马牵出了林子,接着就熟练地挎上了马,持着新配给她的高碳钢铸的长矛一举,就高喊道:“兄弟姐妹跟我冲!杀鞑子!” 第68章 敢怯战者,杀! 红娘子的兵马中娘子军不少,毕竟主帅都是女的,自然也愿意招一些女性当兵,而不是做军妓用。 何况,红娘子的兵马大多数还是同乡亲族。 但也因为此,红娘子的兵马与卢象升的天雄军比较类似,都很听红娘子的指挥。 而红娘子也因为彼此是都是同乡,也能做到身先士卒。 所以,红娘子此时冲锋时,是自己先带着一众女兵冲了出去。 其随后同乡兵马也立即跟了过来。 河滩草地上哒哒的马蹄声响起。 这些大多只罩一层棉甲的灭虏军骑兵拿着持着军械总局制造的合金钢长矛朝建奴两翼的骑兵冲了过来。 虽说这些灭虏军半年前还是农民起义军,没有经过正规训练,造反作战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能吃饱饭。 但在朱由检和近卫军通过诉苦大会等各自宣传方式的影响下,这些灭虏军的人也都知道对面的建奴是强盗,是不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和贪官污吏一样都是可恶的。 所以,这些灭虏军跟着红娘子冲向建奴倒也颇有士气。 只是灭虏军的骑兵阵型比较混乱,毕竟没受过训练,甚至很多像骑在马上的步兵。 尼堪见此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图赖!把穿红装的那汉女给我擒下来,今晚本贝子要让她陪酒!” “渣,主子!” 图赖回应了一句,就带着自己麾下一个牛录的建奴铁骑冲了过去。 而尼堪所说的红装女子自然是姿容娇媚的红娘子。 不过。 此时,红娘子的凤眼中只有杀意。 两排骑兵犹如两即将对撞上的洪流,都向对方排山倒海而来。 两边越逼越近。 甚至已经能看见对方的脸。 在很多情况下,这个时候靠的是就是敢拼命的勇气,因为面对着直接撞来的战马,基本上都会深受震撼,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才敢义无反顾地跟着冲上去,并寻机杀敌! 所以,即便是红娘子这个主帅此时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把长矛捏得很紧,银牙紧咬地看着向她撞来的一名建奴。 红娘子不得不承认她眼前这建奴体格的确健硕如塔,与他夫君完全是两个类型,甚至直接挡住了她前面的视野。 但红娘子依据她常年打仗敢玩命的经验,还是在对方撞过来那一刻,直接先加速撞了过去,然后将长矛递了过去。 红娘子没有使力。 因为在这种骑兵高速冲撞下,长矛不用自己使力也能破开敌人的甲胄,并破开其身体,刺进其内脏。 当然,对于己方会不会受到对方的伤害,也是要看运气的。 在这种高速冲撞的短时间内,没人可以迅速地反应过来。 要么你死。 要么我活。 或者大家同归于尽。 全看运气。 这不是蒙古那种在辽阔的大草原上轻骑兵的作战方式,可以来得及对射和对劈。 这是重甲骑兵的对抗。 红娘子和她的兵马也是常年与明军官军作战后总结出的重甲骑兵对抗经验。 就是玩命! 因为明军的火器装备程度高,且着甲程度也高,用轻骑兵对其伤害不大。 毕竟明军与蒙古骑兵作战多年,所有战术和装备全部都是针对轻骑兵的。 所以,这逼得所有想打败明军的人只能用重甲骑兵或者重甲步兵与明军玩命。 建奴也是如此。 毕竟建奴主要作战对手也是明军。 而现在红娘子现在虽然归附了大明朝廷,成了官军,但她的骑兵战术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和建奴很相似,尤其是她身边的老兵,没有受过训练,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敢玩命。 所以。 此时。 两边皆义无反顾地撞了上来。 在一旁看着的尼堪对此还是很惊愕的,在他的意识里,明军可没有他大清兵悍不畏死,基本上这种骑兵冲锋,对方还没靠近就直接崩溃了。 但他却从这股明军里看出来一种敢拼命的劲。 砰! 两马眼看就要相撞在了一起。 两方皆把兵器使了出来。 红娘子运气挺好,对方的大锤在砸到她之前,已经被她的长矛刺破了胸膛。 只是长矛收不回来了。 合金钢长矛已经贯穿了这建奴的身体,并同这建奴的尸体一起,被其麾下的战马带着冲了出去。 在战马下意识地调头跑过且因为刚才激烈的场面而心有余悸地停下喘着粗气后,红娘子也呼吸急促地调转了马头,拍了拍自己战马的脖子,表示鼓励的同时,也看向了对面。 此时。 对面也有幸存的上百建奴也调转了马头。 对方有幸存的上百建奴,红娘子知道自己这边自然也就有上百的兄弟伤亡。 而两边继续这样冲锋着,开始下一轮冲击。 建奴这边也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这个距离内只能这样对抗,以命换命! …… 尼堪本来是要让自己这边的重甲步兵上去协助骑兵对方灭虏军的。 但刘肇基亲自率领的近卫军第一镇野战步兵第三营则已经在灭虏军骑兵冲锋时跟了来。 尼堪见此只好让自己的重甲步兵先对付已经冲过来的近卫军。 同时,尼堪又让耿仲明的汉八旗与绿营兵赶紧向两翼合围。 建奴的重甲步兵此时则如钢铁洪流一般朝近卫军步步紧逼而来。 其中。 第一排的建奴步兵已竖起了长盾往近卫军。 而其身后则跟着的数排持长矛的重甲步兵。 除此之外,还有最精锐的白甲或红甲建奴充当着督战队和中坚力量的角色,开始拉起了重弓。 这些重甲步兵明显是训练有素的,行进时动作整齐,甚至连拉弓时的动作都很整齐,连幅度都一致,很明显能形成密集的箭雨! 而长矛也是在一条直线上,几乎如一挟持如空中的刀锋! 刘肇基眯眼看着出现的近卫军,他与红娘子不同,红娘子是不管对面的建奴是不是强军,只知道先冲过去再说。 而他是大明老将,他还是会习惯性地观察对面这种建奴军队。 他不得不承认对面这支建奴军队不愧是八旗精锐,杀气凌人,气势汹汹。 刘肇基不知道他和宁武伯等辛苦训练的近卫军能不能打败眼前这支建奴重甲步兵。 要知道,他所率领的近卫军这个营还没跟建奴交过手,甚至有很多以前还败在建奴手里过,对建奴心存畏惧,只是后来因为近卫军第一营擒获了穆里玛,且对穆里玛这个建奴进行了虐杀,才让近卫军很多人知道建奴也是可以消灭的。 所以,刘肇基内心有些紧张。 但刘肇基倒也没有怯战,历史上,他是守扬州时唯一敢率家丁与多铎硬拼的将领。 如今,他被皇帝朱由检任命为近卫军第一镇的参将,自然也敢在这个时候指挥自己麾下的近卫军与对面的重甲步兵硬拼。 近卫军作战条例要求基层军事主官站在前面指挥,但倒也不必参将去前面。 但刘肇基为避免自己近卫军因为畏惧建奴而溃退,还是亲自率领镇直属骑兵卫队与直属千总部步兵和炮兵局站在了最前面。 “各千总部轻炮队与镇直属轻炮旗队,轰击建奴盾牌!” “各千总部火器手准备!” “各旗队军法官做好准备!敢怯战者,杀!” “大家记住被敌人杀死,死而光荣,老婆孩子过好日子!但后退被杀,死而受辱,老婆孩子都会变成别人的!” 刘肇基此时下达了指令。 于是,近卫军的轻炮炮手们便立即把崇祯101轻型直射长炮推了出来,开始上弹。 但面对着对面排山倒海而来的建奴,近卫军们还是有很多官兵们紧张了起来。 一炮手装弹时手都直接发抖。 更有近卫军官兵受不了这种压力起身下意识地要跑。 咔擦! 刘肇基亲自砍杀了一名害怕的战兵。 其他近卫军军法官也本砍死了一名。 “记下他的名字!没收他家所有田产!撤销光荣军属称号!” 总训导官秦荣真则亲自砍死了一名想逃的军法官,且喝了几句。 而秦荣真自己也拔出了刀:“军法官敢退者,本官亲自斩!” 不过。 近卫军倒也没有多少临阵而逃者,毕竟平时严格的军事训练让大多数官兵养成了习惯,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紧张也忘记了逃命。 只有极个别平时爱耍小聪明但临阵又怕死的被当场处置而已。 而在砍掉几颗人头的震慑后,这一营的近卫军就更加没几个敢逃了,甚至即便尿了裤子也不敢动一下。 对面。 建奴的重甲步兵中,披甲的重甲步兵已经把重箭射了过来。 密密麻麻。 如飞来的长矛,带着凌然攻势。 “刀盾手举盾,护住轻炮手!” 刘肇基早已下了这样的命令。 前排刀盾手立即举起了盾牌。 砰! 砰! 砰! 但还是有不少重箭射进了近卫军阵营里,当场把一些近卫军给破甲穿透。 “啊!” 有些近卫军自然是直接倒地毙命。 而有些则在地上痛呼了起来。 使得刚刚有序起来的近卫军阵营又有些慌乱了起来,一些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近卫军开始自然的发抖,也有些下意识地就跑,连有的军法官也要跑。 “敢退者死!军法官,记住执行自己的职责!” 总训导官秦荣真说完就先砍死了一名因被吓破胆而欲逃的军法官。 砰! 砰! 砰! 不过。 在近卫军因为对方重箭射来而慌乱时,轻炮手的长炮也发动了攻击。 第69章 毁掉尼堪炮兵 猛烈的炮弹直接如滑坡时滚落的巨石般撞向了建奴重甲步兵的长盾。 这种实弹炮弹飞速撞过来,即便不把盾牌撞翻,也能震的后面持盾牌的建奴当成手臂骨折! 但大部分的建奴盾手还是撑不住这种直射炮弹的轰击,当场盾牌被打碎,人也被打飞了出去。 刘肇基见此松了一口气。 他所带的这个近卫军第三营与第一营不一样。 大多为新兵,与建奴这种百战之师对战难免会胆怯。 毕竟人本性是惜生怕死的。 如果轻炮兵不立刻打开建奴的盾牌阵,自己这边不可能不会发生大范围溃乱。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大范围溃乱,只是因为有军纪和训练习惯撑着而已。 再加上他和秦荣真这种主将以及所有近卫军官兵皆是受陛下厚恩还把一家老小都压在陛下那里的原因。 总之。 在上百门崇祯101轻型直射长炮直射打破建奴盾牌手后,刘肇基知道接下来该是建奴吃亏的时候了。 “火器队射击!” 刘肇基大喊一声。 啪! 啪! 啪! 排队枪毙! 直接是排队枪毙! 近卫军的火器手持着燧发枪组成的三线阵直接把一波接一波的铅弹倾泻了过去。 没了盾牌保卫的建奴成批的倒下。 如被飓风掀翻的麦浪。 疯狂倒地。 四处飙血。 白烟滚滚! 一百五十步区域内的建奴几乎没人可以幸免。 一些白甲或红甲建奴甚至也因此中弹倒地。 这下子。 换成是建奴慌张了。 许多建奴在看见同伴被对方的火器毙掉后立即调头就跑。 没有任何理由。 因为他们建奴也是人,也怕死! 甚至也没比近卫军里一些怕死的要勇敢多少,一样很狼狈,不要命的往后跑。 尤其是在一些受伤的建奴的惨叫影响下。 白甲和红甲建奴不得不临时充当起了督战队,开始砍杀着这些退兵。 逼得这些建奴一个个不得不掉转头来。 但近卫军这边依旧在射击着。 来一波就射一波。 而且是推进着射击。 使得一些距离近卫军的较远的白甲兵与红甲兵也中弹。 尼堪见此颇为恼怒,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这近卫军的火器和火炮真的很猛。 为了不让自己更多的满洲八旗兵被击毙,毕竟他满洲人也没多少。 尼堪不得不下了撤退的命令。 白甲建奴和红甲建奴在听到撤退的海螺号后,也就开始有序地组织建奴后退。 而与此同时。 尼堪又令两头的汉八旗与绿营兵往自己满洲重甲步兵这边来围,以阻击正继续持续进攻的近卫军。 但刘肇基在看见对面的汉八旗与绿营兵也持着鸟铳过来后,没有追击满洲重甲步兵,而是直接朝对面的建奴炮手冲了过去。 建奴的红衣大炮重达数千斤,运输很笨拙,所以这些炮手见这些近卫军朝他们这边过来,一时也来不及运走火炮,只撒腿就跑。 尼堪见此大吼道:“告诉图赖,回防大炮!” 顿时。 就有建奴立即策马去传令给了图赖。 图赖眼见就要全歼红娘子的骑兵,见此只得带着剩余的八十余骑往近卫军冲来。 红娘子也干脆带着仅剩的二十余骑追了来。 而近卫军这边,刘肇基则让秦荣真带着一半的近卫军兵力防御图赖的建奴铁骑,而他自己则命令自己所带的近卫军化整为零,以旗队为单位,追杀这些建奴炮手,并投掷轰天雷,炸了这些建奴装火药的车。 轰! 轰! 轰! 耿仲明看着自己的炮手被杀得七零八落,连火药都被炸完,哭丧起脸来,看向尼堪:“主子!这下完了!我们的大炮没法开炮了!” 尼堪自己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早就看出来对方就是冲着自己炮兵来的,但他没有办法阻止,因为他不能让自己的重甲步兵冒着被较大损失的风险去救这些属于耿仲明的汉八旗部队的炮兵们,他能让图赖这个巴牙喇章京率领披甲铁骑去救就已经算是很努力地再救耿仲明的汉八旗炮兵了。 “让图赖回来!” 尼堪这时候只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他知道近卫军有火器,而且战斗意志也很强,所以他知道自己不能让图赖的一个牛录全部折损在近卫军阵前。 而图赖其实也没冲过来,再看见近卫军一部已经炸毁掉自己这边的炮兵后,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冲过来很可能就是第二个穆里玛。 所以,一收到尼堪让他回中军的命令,他就立即撤了回去。 红娘子这时候则朝近卫军刘肇基这里靠了过来。 而没有再朝对面建奴冲过去。 因为她的五百余骑已经所剩无几,这些都是跟着她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流贼”,也是她两万兵马中的精锐。 全是打起仗来悍不畏死的兵。 所以,红娘子还是对此感到很痛心的。 即便她麾下有人因为自己亲友被杀而请命去报仇的,但她也没有答应。 她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这建奴的骑马果然也很顽强,与她们这些“老流贼”同样悍不畏死,而且还要强壮很多。 这边。 近卫军的刘肇基也没再对尼堪的主力进行冲击。 主要是因为河谷受限,不利于他这四千兵马展开,不足以发挥大规模部队进行鸳鸯阵和步骑炮协同的歼灭战。 何况,他的近卫军是以火器为主,燧发枪和直射炮在连射几轮后也需要冷却。 所以,刘肇基只过来对红娘子说道:“大帅!按照原计划,我们近卫军押尾,立即回龙门内城吧,建奴的火炮没了,我们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嗯!” 红娘子说着就对自己的人吩咐道:“把乡民们的尸体和受伤的都运回去!” 这边,近卫军也让随行医护兵也把尸体和受伤的都抬上了担架。 然后,在近卫军营部直属骑兵卫队和各千总部的骑兵护卫下慢慢撤回了山谷内。 尼堪没有派兵来追。 首先他不放心汉八旗和绿营兵能击溃这支还有战斗力的明军。 其次,他也不会让自己的满洲八旗兵去冒险继续与这股明军对战。 何况,他的任务也是抢占龙门,而不是与这股明军纠缠。 于是。 两军皆向龙门内城而来。 但因为近卫军和灭虏军对地形更熟悉,毕竟在这里守了多日,且暗中开辟了数条小道,沿途还有组织的民兵负责帮忙转移伤员和提供后勤支持,所以近卫军和灭虏军提前进入了龙门内城。 第70章 当着多铎的面处决建奴! “杀建奴,护家园!” “大家都是好男儿,打得建奴直叫娘!” “建奴是豺狼,不杀家人没法活!” …… 虎牢关内。 官道两侧的胸墙里的小道内。 近卫军和灭虏军的官兵正陆陆续续从军营往迅速往虎牢关正门跑去。 而在小道旁则站满了支援前线的民夫。 这些民夫皆是之前朱由检让李岩和朱由菘募集的流民。 这时候,这些流民皆被组织起来当做支援前线的民夫使用。 而这些民夫此时皆站在近卫军和灭虏军官兵的两侧开始喊着口号,加油打气。 使得这些官兵皆保持着高昂的士气。 “番薯要不要?” “土豆呢?” “喝一口水吧?” “湿帕子擦擦脸吧?” “受伤了?快!抬走!华大夫,又有个伤员!” 除此之外。 这些民夫还会在朱由菘的这个总负责人的带领下给这些战兵发吃食和水。 充当着后勤保障的作用。 而且还发挥的很好。 连从虎牢关外撤回来的受伤哨骑和特务兵也会被迅速抬走救治。 甚至朱由菘还将十个妓女叫了过来排队站在一边,脱得一丝不挂,让人站在那里喊:“想摸一摸的就摸一下,她们都是自愿犒军的!” 总之。 这些民夫支援明军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 犹如那些妓女愿意犒军一样。 因为这些民夫数日前还都是被建奴迫害的流民。 所以,如今在被接受完反清教育和动员后,都很积极地支援前线。 关大虎接过番薯一边啃着,一边继续小跑着前进。 而岳中贵则摆了摆手没有要民夫们递过来的土豆,只接过一张湿帕擦了擦脸。 他要打足精神,杀建奴,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此时,旁边小孩的呐喊口号的声音已让他打了鸡血一般,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虎牢关外,与建奴血战一场。 但这时候。 董伟则在他后面忙笑问了一句:“岳中贵,你想摸一下前面那娘们么?” 很明显,董伟要比岳中贵放松得多。 岳中贵摇了摇头:“不想,现在我只想杀建奴!伟哥,你说建奴真到虎牢关了吗?” “嘿嘿,我想摸,要是不摸,那不是阵亡了连女人都摸过,老子还没娶媳妇呢。” 董伟笑了起来。 “摸你个头!指导官刚刚发下命令,不准影响近卫军的荣誉,想碰女人打完仗自己去窑子!” 杜亭松在后面直接给董伟一脚,且说了起来。 董伟跳了跳:“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这边,杜亭松则看了前面关大虎一眼:“关大虎,你怎么还在吃!” “啊!不能吃了吗,那我不吃了!” 关大虎忙把刚接在手里的一土豆还给了民夫,然后扭动着肥肥的屁股往前跑了去。 此时的虎牢关外。 多铎亲自率领的建奴大军也已来到了关外。 看着已经禁闭的虎牢关城门和虎牢关上望风的明军。 多铎知道自己这边的斥候明显哨探到了错误的信息。 虎牢关不是没有明军驻守,而是有明军驻守,甚至多铎能从城门上明军的淡定的样子看得出来,对方没有因为自己大清王师的到来而感到慌乱。 这给了多铎一种很不好的感受。 因为在多铎的记忆里,明军在看见他们这些大清兵时是会慌乱害怕的。 多铎沉下脸来,他预感到这支明军很优良。 至少这支明军的斥候很优良。 因为他自己这边的斥候居然没有发现这支明军,没有意识到虎牢关是有人驻守的。 “巴牙喇鄂山呢?” 多铎问了一句。 很快,伊可阿走了前来:“回主子,鄂山章京让奴才先回来禀报消息,但现在奴才还没有看见鄂山章京大人!” 多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想明军的斥候居然还干掉了自己这边的一个巴牙喇勇士? “误传军机!把伊可阿托下去斩了!” 紧接着。 多铎下达了这样的一道旨令。 “主子饶命啊!” 伊可阿见此慌忙跪了下来。 “喳!” 但多铎的亲兵还是将伊可阿拖了下去。 咔擦! 随着伊可阿的人头落地,整个建奴大军不由得精神一振,对多铎更加多了一份畏惧心理,皆看向多铎没有说话。 多铎则看了防卫森严的虎牢关一眼,对贝勒博洛说道:“有明军守虎牢关,不宜分兵,立即传令给尼堪,着其立即放弃攻打龙门关,来虎牢关汇集!” “喳!” 博洛忙回了一句就在去下达命令起来。 而多铎接着又看向贝子屯济:“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喳!” 屯济也回了一句,然后策马而去。 这边。 多铎继续看着孔有德:“恭顺王,把你军的大炮运上来!随时准备用大炮轰城!” “喳!奴才领命!” 孔有德回了一句。 …… “现在建奴有红衣大炮,所以,虎牢关的土砌城门挡不住他们,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得把他们放进来打!臣认为,多铎只怕在看见虎牢关有重兵把守后会放弃分兵攻打龙门和南阳,甚至可能会把离虎牢关比较近的龙门处的分兵调回来,到时候会不利于我军,我军一旦与多铎打成了胶着状态,如果再出现一支建奴生力军,很容易使我们没法击退建奴,甚至反而容易被建奴击溃,使得守住虎牢关的计划功亏一篑。” 李岩在朱由检等人面前说起自己最新看法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就是得让多铎把分出的兵调回来之前,把多铎部击溃,使其不敢犯虎牢关!” 李岩回道:“陛下圣明!” 说着,李岩又道:“但臣根据前线的人回报说,多铎现在只在关外伐木扎营,似乎还没有攻打虎牢关的迹象,可见,这多铎用兵还颇为谨慎。” 朱由检听后低头沉思起来。 忽然,朱由检问着吴孟明:“朕听说这多铎是个脾气暴躁的人?” 吴孟明点了点头:“回陛下,是的,据我们锦衣卫的细作回报说,多铎此人嗜杀易怒,因穆里玛之死,此人竟屠了陕西潼关、蓝田等数城,欠下陕西汉人累累血债!” 朱由检听吴孟明说后便道:“那就把鄂山押到城楼上去,当着多铎等人的面,活剐了这鄂山!激怒一下我们这位大清豫亲王!” “是!” 李岩忙回了一句。 于是。 半个时辰后,多铎这里正在看地图:“虎牢关北临黄河,南临嵩山,是去开封、归德最近的一条要道,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宁可不拿下龙门、南阳,也要拿下虎牢关!” 多铎正对孔有德说着就见贝子屯济慌忙走了进来:“王爷!鄂山被明军押上城楼了!” 第71章 处决建奴巴牙喇章京 多铎忙走了出来,其坐在马上,看向了前方的虎牢关城楼。 孔有德和屯济也走了过来。 连刚安排人传完令的博洛也闻讯而来。 这些跟随多铎一路南征的满洲贵族和降清的汉人将领们皆是第一次看见自己这边的满洲贵族被明军押在城楼上。 这滋味不用说。 对于素来骄傲的满洲贵族而言,光是鄂山被明军这样押着就够让他们愤怒了。 别说接下来鄂山还要被明军处置。 孔有德这种投降建奴的汉人将领心情也很复杂,他一向畏惧如虎的满洲贵族居然也会被明军拿刀架在脖子上。 这让他感到很惊讶,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大清无敌的满洲主子们怎么会被明军活捉?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明军? “这是哪支明军?” 捏紧拳头的多铎也感到很疑惑。 多铎跟随皇太极征战大明多年,他也见过许多精锐明军,如关宁兵、天雄军等,但他还从没见过有明军能够活捉自己的巴牙喇章京,而且还这么耀武扬威地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的巴牙喇章京进行凌迟之刑。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个。 多铎很气。 不仅仅是多铎很气。 所有的建奴中的满洲贵族们都很气! 他们素来所鄙夷的汉人明军居然敢如此羞辱他们大清的勇士! 这让他们觉得这是明军对他们的羞辱! 犹如西方无法接受中国变强一样。 他们也无法接受素来孱弱的明军突然这样羞辱他们最悍勇的巴牙喇! “王爷!” 博洛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拔出了刀,且喊了多铎一下。 屯济也拔出了刀。 这些满洲贵族现在都恨不得立即攻下虎牢关,屠了虎牢关内的明军。 而此时。 明军这边。 巴牙喇章京鄂山因为早已被近卫军特务兵挑去脚筋,所以也站立不稳,只被明军绑在架子上,然后由明军割着肉。 一明军先一刀捅在了鄂山的蛋蛋上。 这是明军虐杀建奴时的规矩,一般都要先割蛋蛋,因为这些建奴大多对汉家妻女有奸污之罪。 所以,大凡处置建奴,现在第一刀就是先割蛋蛋。 “啊!” 而这无疑是最疼的。 所以。 鄂山疼得大叫起来,叫的撕心裂肺,筋骨暴起,他怒视着处置自己的明军,他很想千刀万剐眼前的明军,但他现在已经办不到。 虎牢关外的多铎等满洲贵族也很想把城门上的明军给千刀万剐。 他们有种自己也被明军割了一刀的感觉。 他们在愤怒。 他们想杀人。 他们很想冲进虎牢关内。 博洛没有忍住,当即策马而去,朝城门楼上射了三支重箭。 但这是徒劳的。 因为李岩立即让盾牌手护住了这明军。 屯济也没忍住,当即要策马而去。 但多铎这时候喊了一句:“都回来!” 所以,屯济等人皆退了回来。 李岩这时候喊了起来:“多铎!你屠我汉人,我杀你家奴!你可想过你们这些人也会有被我大明处置的时候!我劝你趁早滚出我中原!否则,他今天的下场就是你明天的下场!” 多铎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但急促地呼吸出卖了他的涵养。 明显此刻鄂山的惨叫声就像一记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脸色,使得他内心的怒火一重接一重的在叠加。 “回营!” 多铎调转马头,回到了军营,一回到军营,一被他掳掠而来的汉家包衣女子正因在替他收拾床被,而被他当场拔刀砍死! 看着飙洒出来的鲜血,多铎才恢复了些镇定,但外面鄂山越来越惨烈的叫声,还是让他难以彻底地平静下来。 “恭顺王,你们天佑军(孔有德投降时其部被皇太极封为天佑军)的红衣大炮运上来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开炮?” 多铎冷言问着孔有德。 孔有德忙拱手道:“回主子!已经全部到位,随时可以炮轰虎牢关!” 多铎听后看向了博洛等满洲贵族:“诸位,我大清兵何时受过明狗这样的羞辱,此辱不能不报!本王原是想等尼堪所带兵马来了后再攻城,但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我们先攻进虎牢关内,屠了这虎牢关!本王不相信,他虎牢关的明军也悍不畏死,就算这些明军悍不畏死,难不成他还能有十万乃至百万精兵不成,我大清上万雄兵也是悍不畏死者,未必怕了他明军。” “王爷说得对!素来明军就几个不怕死的,当年,也就浑河一战,戚家军余部才敢与我大清兵死战,但即便这些明军真是戚家军一样的又如何,我大清八旗兵也不必畏惧,无非是多死几个人而已!” 博洛也附和起来。 “就是,王爷,您下命令吧!” “没错,我大清天下无敌,不必怕他!” “对,敢如此羞辱我满洲勇士,必须屠了这虎牢关!” “天下汉人没一个好的,当尽斩之!” …… 很明显。 这些满洲贵族的愤怒都被鄂山的惨叫激发了出来。 此时。 只有孔有德还保持着冷静,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满洲贵族,也就不由得劝谏起来:“主子们息怒!主子们请三思,鄂山章京大人乃白甲兵,我大清百里挑一的勇士,寻常明军别说活捉他,连碰见他都得疯狂逃跑,如今这些明军别说活捉,还敢当着诸位主子的面活剐他,这说明这些明军是有准备,甚至是故意激怒诸位主子,依奴才看,还是等尼堪主子所部兵马到来,大家再一起攻打虎牢关比较稳妥。” “混账奴才!” 博洛当场踢孔有德一脚,然后指着孔有德鼻子骂了起来:“别以为先帝封你为王爷,你就真把你自己当起主子来了!你们这些怕死的汉狗怕他明军,我们大清勇士可不怕!他明军有准备又如何,在我大清勇士面前,就算他是戚家军再世,老子也敢去杀他个七进七出,不就是死,谁怕呀!” “博洛!不得无礼!” 多铎这时候喊了一句,他虽然也脾气暴躁,但他受多尔衮的影响,也知道要想奴役整个汉家天下,还是得尊重一下这些投靠自己大清的汉族地主,也就亲自扶起了孔有德:“恭顺王,没事吧?” “谢主子,奴才没事。” 孔有德讪笑了笑,没敢再说话。 第72章 十日不封刀 多铎则继续看着这些满洲贵族将领说道:“虽然恭顺王说的有道理,但博洛说的也有道理,我大清勇士未必怕了这明军!传令下去,立即攻城,尽屠虎牢关内汉人,十日不封刀!” “十日不封刀!” “十日不封刀!” “十日不封刀!” 这些野蛮的满洲贵族呐喊了起来,他们在陕西、山西这些地方通过屠城已经尝到了甜头。 如今此刻,多铎一下达十日不封刀的指令,皆兴奋的喊叫起来。 连孔有德麾下的汉军将领也面露兴奋之色。 因为不封刀就意味着可以尽情的屠杀,尽情的劫掠。 女人可以随便强和轮。 甚至小孩也可以当成娈童干。 还可以玩点新花样,如吃吃人肉。 至于什么民族大义和儒家仁道,自然都已经不重要。 多铎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些人脸上亢奋的兽欲。 这是他素来战无不胜的法宝。 因为他知道只有让自己的官兵的欲望被激发,他们才能舍生忘死。 “孔有德,你们天佑兵立即轰城!本王要在一个时辰内看见虎牢关城变成一堆瓦砾场!各旗旗主立即召集各旗牛录,随时准备冲进虎牢关,屠尽关内汉人!” 多铎下达了指令。 “喳!” 这些满洲贵族皆亢奋地回应了一下。 孔有德也回应了一句,他没有因此对即将被屠的汉人感到怜悯,他只是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失言没有被多铎处死。 孔有德不敢有任何违背,他忙走出了帐篷,开始让自己的天佑兵准备炮轰虎牢关。 …… “汉狗!” “汉狗!” “汉狗!” 满洲旗兵萨素疯狂地鞭笞着他的包衣奴简一凡,以此发泄着因鄂山此时被明军活剐的惨叫声而激起的愤怒。 “主子息怒!” “主子息怒!” “主子息怒啊!” 衣着单薄的简一凡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打烂,伤心不已,承受着满洲旗兵的挨打,也感动疼痛不已,但他更担心的是是被萨素直接打死。 因为他真的还想活着。 还想活着到他找到他那被劫走的新婚妻子的那一天。 “主子打死奴才事小,主子自己伤了福体事大啊,主子!呜呜!奴才知道主子是因为明狗们欺人太甚才打奴才的!如果能让主子息怒,奴才被打死也活该,但主子待会还要冲阵,刀枪无眼啊,主子!主子留着奴才一条狗命吧,待会冲阵时,奴才还能继续为主子挡一下刀枪,不然,主子现在也没法立即找到一个奴才一样的人啊!呜呜!” 简一凡哭诉了起来。 萨素一时把包衣奴简一凡打得遍体鳞伤也打累了,而且他听简一凡这样说,也觉得他说的有理,自己的确待会还需要一个给他挡刀枪的人,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一个靠谱的奴才,而简一凡平时也听话,不会逃跑,还会做一手好饭,想到这里,他也就没在想把简一凡打死,只哼了一声,进了他自己抢占的一间民房。 简一凡见此松了一口气,忙在门口跪了下来:“谢主子不杀之恩。” “老子饿了!老子要吃肉!” 里面传来萨素的声音。 简一凡忙笑了起来:“哎,奴才这就去给主子准备吃的,主子稍等。” 简一凡说着就拿着一把短刀先去周围寻觅其倒在地上的流民饿殍来。 但因为之前朱由检让李岩和朱由菘在这里给所有来这里的流民都准备了救济粮,所以,这一带没有饿死一个流民。 简一凡也就没找到现成的人肉来。 “难怪这里连鬣狗野狼都没有!居然没有一个饿的走不动路的汉狗,这可怎么办,主子要吃肉,而且要吃活的肉。” 简一凡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一时,听着虎牢关城门方向传来的惨叫声,简一凡更加烦躁,骂道:“这些明军也是不知死活,把白甲主子这么对待,真不怕将来被主子们生吃活剥吗?!还害得老子也跟着挨打,这些明军真该千刀万剐!蠢货!” 简一凡骂完后突然注意到城楼上的明军居然把鄂山身上割出来的肉在随意往城楼下丢。 “活的肉?” 简一凡两眼发光起来。 因为时下正值晌午,两军皆在埋锅造饭,城楼上也没多少人望风,而简一凡又比较矮小,也就倚着山势藏在灌木里爬了过来,倒也冒着胆子来到城楼下捡起了一块肉。 半个时辰后。 简一凡将一份做好的饭菜端在萨素面前:“主子,饭菜好了,可以吃了。” “你小子手艺不错,今天这肉比以往的更好吃,这次是什么禽兽身上的肉。” 萨素问道。 简一凡不敢说实话,只回道:“回主子,是奴才也认不出来的野物,奴才也是运气好,费半天劲才抓到。” “你这奴才在这方面是有些本事的。” 萨素说了起来。 没多久。 萨素刚吃完饭就让简一凡把屁股翘出来,正解着裤子,就听着外面轰隆一声炮响。 轰! 轰! 轰! 萨素忙重新系好裤子走了出来。 简一凡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萨素所在牛录的章京阿哈尼正策马而来,大声喝令道:“全部披甲,准备攻城!” 原来是孔有德的红衣大炮开了炮,已经把虎牢关到底土城墙轰的尘土漫天。 而与此同时。 建奴的满洲铁骑和满洲重甲兵也都立即准备了起来。 连汉八旗兵与蒙古骑兵以及绿营兵都准备了起来。 萨素也立即走了回来。 简一凡也忙取了萨素的棉甲来:“主子!” 萨素一边由简一凡穿着棉甲,一边说道:“要攻城了,旗主们说了,这次十日不封刀,你待会也把老子以前缴获的那把腰刀带上,进城后,你如果没被汉狗杀死也给老子去杀几个汉狗,壮壮胆,看看你这窝囊样,比章京大人家的那包衣差远了!” “谢主子恩典!请主子放心,奴才这次绝对不会给你丢脸,多杀几个汉狗!” 简一凡颇为激动,这次他能戴把腰刀上去杀人,这等于主子是对他重视的,也就忙跪了下来,磕头作揖道。 第73章 朕在这里看着他们! “萨素,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 萨素这一个牛录的章京阿尼哈这时候见到他忙喊了一句。 萨素忙让简一凡牵马来,并道:“奴才这就来!” 没多久。 萨素就骑上了战马,策马跟着其他八旗建奴往各牛录营聚集而来。 一时烟尘漫天。 简一凡则也忙拿起一把腰刀同其他包衣跟在各自的主子后面一样,他也跟在萨素后面跑着喝灰。 建奴是渔猎民族,与是游牧民族的蒙古不同,所以建奴的军队也有所不同。 建奴主要兵种除了骑兵外,也有步兵。 不过,建奴的步兵皆是重甲步兵。 即披重甲的步兵,持重弓,射重箭。 这些重箭往往能射到百步以外,从而达到克制明军火器的目的。 而建奴的骑兵则也不是轻骑兵,而重甲骑兵,也射重箭。 不过在马上射重箭对个人的勇武能力要求很高。 所以,建奴的重甲骑兵也不多,但各个骁勇自然是无疑的。 萨素是一名红甲步兵。 他的目标是早日成为白甲兵能像他的牛录章京大人一样着白甲。 此时。 萨素便站在了一队重甲步兵中,而他的包衣奴简一凡则同其他包衣奴站在了他前面。 当然。 像简一凡这样的包衣奴是没有着甲的,因为他们本质上就是炮灰,就是肉盾。 当然,如果英勇且立功的话也会被抬旗的。 不过,简一凡这种包衣奴还不是冲在最前面的。 冲在最前面的是汉八旗兵。 即孔有德的军队。 大部分以火器为主。 而在汉八旗后则是蒙古八旗兵。 蒙古八旗兵则以骑兵为主。 萨素的章京大人阿哈尼和其他白甲兵则作为建奴的核心骨干充当着督战队的角色跟在后面,并护着中军,即多铎和博洛等满洲贵族。 咚! 咚! 咚! 建奴的重甲步兵阵开始原地踏起部来。 这些重甲步兵以多铎正白旗精锐为主。 一个个如狼一般聚集起来,持着长矛,举着盾牌,拉着弓弦,露出了獠牙。 “杀!” “杀!” “杀!” 且这些重甲步兵还吼了起来。 杀声震天。 似乎在以此彰显着他们现在是这块大陆上最强的陆军。 一个个皆是彪悍如猛兽。 野蛮至极,满眼皆是兽性的残忍。 甚至许多建奴的箭镞上的汉人平民的血都还没干。 甚至还能闻见他们践踏大明北境、屠杀北方汉人的血腥味。 简一凡等包衣奴因此也打起了精神,自觉背后跟着这样彪悍的主子,自己也跟着强悍起来。 而蒙古八旗兵与最前面的汉八旗兵也都是如此,一个个不由得振奋起了精神。 呜! 呜! 呜! 响彻长空的海螺声刺破着人的耳膜。 犹如兽吼一般让人听后感到恐惧,一种死亡的恐惧。 站在虎牢关内的朱由检看着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眼前的这支建奴大军不愧百战之师,也算是百屠之师,所彰显出的阵阵杀气的确能让人感到有些本能的害怕。 朱由检不知道他的近卫军和灭虏军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压力。 但朱由检知道他现在是大明皇帝。 他是眼下所有明军包括这里的汉家百姓的底气和主心骨。 所以,朱由检知道自己哪怕心里再紧张,再害怕,他也得表现出从容与淡定来。 尽管他现在握着单筒望远镜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飒飒! 飒飒! 飒飒! 建奴重甲步兵开始移动,如一座钢铁丛林一样,朝虎牢关内碾压而来。 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也催促着前面的蒙古八旗兵与汉军八旗兵开始前进。 咯咯! 咯咯! 咯咯! 紧接着。 这些建奴重甲步兵开始拉弓。 重弓的弓弦声很大,尤其是在上千建奴重甲兵拉弓场面下,就好像在撕裂着人的心脏,让人的心脏不由得被拴紧了一般。 嗖! 嗖! 嗖! 没多久。 漫天的箭雨飞过了倒塌的虎牢关城。 这些重箭仿佛带着万钧之力密密麻麻地插进了泥土之中,插满了虎牢关城内数十步的区域。 但明军没有伤亡。 因为朱由检和李岩早已料到建奴会用重甲步兵射箭开道。 所以,在虎牢关城五十步内,没有一个明军。 但这依旧给明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近卫军第一镇第一营的战兵们皆屏住了呼吸。 灭虏军的官兵们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不是李岩和杨朝庚等将领还站在这里,若不是军法官的钢刀亮着,只怕只要这些将领和军法官一逃,这些人也会马上溃退。 “陛下,臣想解手!” 福王朱由菘双腿打起颤来,似乎已经站不稳,扶着临时搭建的站台护栏,哭丧着脸向朱由检说了起来。 朱由检看了这位历史上从洛阳跑到卫辉再从卫辉跑到淮安的懦弱王爷,颇为无语,只道:“尿在裤子里!此刻,谁敢擅自后退!直接斩!” “啊!陛下,不是,臣,臣觉得这样实在是有失体统。” 福王朱由菘说着就讪笑了起来,还摸了摸屁股,然后呲了一下。 他的屁股是朱由检下令打的。 因为朱由检在知道他让妓女犒军一事后非常愤怒,直接下令杖责了福王朱由菘三十军棍。 在朱由检看来,他必须保障自己近卫军的高度纯洁性和荣誉感。 因为一支强大的军队必须有强烈的荣誉感。 军队只有有了荣誉感才能有强大的战斗力。 所以,朱由检才会让自己的近卫军统一着装,而且穿的都是明亮的制服,为的就是增强士兵的荣誉感。 所以,朱由检才让近卫军士兵知道自己是天子亲军,是高尚的国士,是有着神圣职责的国士。 而这样才能让近卫军的官兵从内心里认为自己和普通人不同,包括道德感与使命感。 战斗时也才能勇往直前。 但一旦近卫军沾染上低俗的习气,无疑会破坏近卫军的荣誉感,使其自甘堕落,而变得贪生怕死。 所以,朱由检惩罚了朱由菘,并下令把这些愿意为抗虏事业奉献的妓女编成了文工团,以用另一种方式来激励士气。 “那你就憋着!” 朱由检说后就咬牙做了一个决定,道:“传旨,杀敌就在此刻,若不想家人为奴,就与咬紧牙关,忘记恐惧!朕在这里看着他们!” 第74章 陷阱与壕沟 此时,建奴大军进入了虎牢关内。 走在最前面的是汉八旗兵,这些汉八旗兵除了少部分是骑马的家丁外,皆持着火器,推着车载佛郎机炮。 而后面则跟着蒙古八旗兵。 这些蒙古八旗兵皆是骑兵,但都是轻骑兵。 然后是建奴重甲步兵。 多铎和他的满洲贵族们以及最精锐的建奴重甲骑兵则走在最后面。 而此时。 虎牢关内。 唯一一条通往荥阳城的官道其实早已被挖得坑坑洼洼,四处是陷阱和壕沟。 毕竟朱由检让李岩和朱由菘等募集这么多流民,每天不能光吃饭不干活。 数万流民每天的作业就是在这些建奴的必经之路上制造陷阱。 所以。 半年来,在广大流民也就是劳动人民的努力下。 基本上这些官道上虽然表面上都铺着土,甚至还有些马蹄印和脚印,但其实每隔数十步就有一道壕沟。 壕沟里有尖木和竹尖,以及深达一米的水和淤泥。 如果人一旦陷进去,即便不死也会受伤,即便不受伤,想爬出来也有些难度。 多铎此时还不知道这些。 不过,现在的他也正在观察眼前的环境。 多铎看了眼前的地面一眼。 射的如刺猬的地面没有一具明军尸体,让多铎因此微微皱了皱眉。 “王爷,看得出来,这些明狗已经事先有准备,知道要避开我们的重箭。” 贝勒博洛此时说了一句。 多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多铎说完就看向了前方的明军。 此时。 在多铎面前的明军,灭虏军分列在两侧垒起的胸墙内,持着长矛或鸟铳以及盾牌。 而近卫军则直接站在了多铎大军的正面。 现在在虎牢关的只有近卫军第一镇第一野战步兵营。 即杨朝庚的那支兵马。 第一营已经与建奴作战过一次,所以已经有了与建奴的实战经验。 正因为此,这些官兵皆表现的很镇定。 何况。 皇帝就在这里。 大家心境也就更镇定些。 第一营依旧是鸳鸯队在前。 而在鸳鸯队中,刀盾手站在最前面,而长矛手站在刀盾手身后。 所以,俯视看的话,整个近卫军就仿佛被钢铁丛林围了起来一样。 其中,各队的战兵皆看着各自的旗队队正所背着的小旗,以随时准备接受命令,发动攻击。 而此时。 杨朝庚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并不是发动攻击,而是让战兵唱歌,以减轻心理压力。 毕竟对面是上万建奴。 而近卫军又是直接面对这上万建奴的军队。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 …… 这首秦风战歌仿佛让此刻的大明近卫军又恢复了昔日秦军的风采。 在近卫军的歌声唱喝中,多尔衮这边也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他也注意到了对面这支看起来就很训练有素的明军和藏在两侧胸前内的明军。 多尔衮决定先让蒙古骑兵冲阵,用轻箭压制两边的灭虏军,并着孔有德的汉八旗兵先朝对面的近卫军冲过去,发射火器,以此消耗对面明军的火器攻击。 “博洛,一旦蒙古骑兵压制了两边的明军,汉八旗逼得明军开了火器,你就立即先带着我大清重甲骑兵冲过去!冲乱这正面的明军阵营!” 多铎安排完蒙古骑兵和汉八旗兵先冲阵后,就对博洛下达了命令。 “喳!” 博洛回应一句后就立即策马往后面而来,吼道:“我大清的披甲勇士们!待会随本贝勒一起砍杀明狗!” “砍明狗!” “砍明狗!” “砍明狗!” 博洛身后的重甲骑兵皆振臂高呼了起来。 而这边。 蒙古骑兵已经先在蒙古贝勒满尓海的率领下分成左右两路往虎牢关官道两侧的胸墙而来,且直接开始张弓搭箭。 与此同时。 汉八旗兵也正式在孔有德的率领下,从正面往近卫军而来,且都举着鸟铳并推着盾车以及虎蹲炮和佛郎机炮。 但没多久。 这些蒙古骑兵一策马过去,还有这些汉八旗兵一踏步过来,顿时就响起了咔擦之声! 而且是接连不断的咔擦声。 许多被浅土层掩盖的壕沟和陷阱一待这些蒙古骑兵过来就当场凹陷下去,上面铺就的秸秆被踩断,然后这些蒙古骑兵就连人带马地摔了进去。 嗷呜! 啊! 战马与这些蒙古骑兵一不小心就被里面的竹尖和木头尖尖给捅穿了身体。 疼得这些战马和蒙古骑兵惨烈地叫着。 一下子就有数十蒙古骑兵摔进了壕沟里,或伤或亡。 这边汉八旗兵也有十来人掉进了壕沟里。 没有掉进壕沟里的汉八旗兵与蒙古骑兵都忙跑了回来,一时有些怕再过去。 多铎看着这一幕拧起了眉头。 “没想到,这些可恶的明狗如此刁钻卑鄙!” 博洛这时候说了一句。 多铎则道:“你带上你的人过去,逼这些蒙古与汉军八旗兵趟过去,如果有敢停滞不前者,就直接射箭射死!” “喳!” 博洛带着一千建奴重甲骑兵而来。 这些建奴重甲骑兵皆是披挂的重甲,皆是最精悍的建奴,俗称巴牙喇。 这些巴牙喇算是全能战兵,既能上马骑战,也能下马步战。 巴牙喇中有白甲巴牙喇和红甲巴牙喇之分。 白甲巴牙喇强于红甲巴牙喇。 基本上每一百甲兵中,就有十个白甲建奴和九十个红甲建奴。 而这些披挂重甲的建奴骑兵自然就是建奴的核心力量,并承担着最重要的督战任务。 而此时。 博洛和这些巴牙喇建奴就开始策马而来,督促着这些蒙古八旗旗兵与汉八旗旗兵。 一有后退者,被直接砍死或当场射死。 因而,这些蒙古八旗兵与汉军八旗兵皆不得不咬牙往前冲着。 甚至这些蒙古八旗兵还不得不下马,因为壕沟与陷阱纵横,他们也没法在马上射箭。 一时间。 这些蒙古八旗兵与汉军八旗兵死伤上千,硬是才填满了从近卫军阵营到建奴阵营的这段壕沟。 孔有德和随军的蒙古贝勒满尔海见因此损失了自己不少人马,自然是十分心疼。 但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而多铎自然是不心疼的,蒙古八旗兵与汉军八旗兵的伤亡量,他并不关心,甚至巴不得多死些,好加强他满洲贵族的统治地位。 “满尔海贝勒、恭顺王孔有德,带着你们的人,继续往前冲!蒙古八旗兵压制两翼,汉军八旗冲正面明军!违令者,斩!” 多铎继续下达着他的命令。 “不是,好,喳!” 满尔海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了嘴,然后只得带着自己剩余的蒙古骑兵朝前面填满己方官兵尸体的地面冲了过来,且同时朝两翼的灭虏军射着轻箭。 孔有德也只得令剩余的汉八旗兵继续前进。 “举盾!” 负责指挥灭虏军的李岩当即下达了指令。 第75章 轰天雷发威 李岩这半年来参考近卫军对灭虏军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进性训练,虽然灭虏军还不能向近卫军可以完全进行步炮协同作战,并摆出鸳鸯阵与长矛阵。 但是,灭虏军基本上现在也能做到令行禁止。 噔! 在蒙古骑兵过来开始将竹胎弓拉满而将漫天箭雨射来时。 灭虏军的前排盾牌手已立即举起了盾牌,而这时候已经响起了盾牌在举起时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而当灭虏军的盾牌一举起,大部分蒙古骑兵射来的轻箭皆被挡在了盾牌外。 当然,也有零星的轻箭射中了灭虏军。 不过。 因为灭虏军因为得到朱由检这个大明皇帝的后勤支持,所以他们也都是披了甲的,而蒙古骑兵射来的轻箭对他们很多人造成的杀伤也不大,只有少量数人因为运气不好而导致脖子中箭才倒地,大部分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 李岩在这时候,已经再次下令:“投轰天雷!” 下面的队正便立即喝令起来。 “点燃火绳!” “丢!” 灭虏军的前三排士兵立即把轰天雷火绳点燃,并丢了出去。 呼啦呼啦! 这些轰天雷犹如成群结队飞出去的乌鸦一般,落在了胸前外的官道上。 轰! 轰! 轰! “蹲下!” 在灭虏军各队队正的喝令下,所有靠近胸前的灭虏军都蹲了下来。 为这一天的虎牢关保卫战,灭虏军已经按照此战法训练多日,可以说是有备而战。 因而灭虏军们动作都很干净很迅速。 一下子,成排的灭虏军顿时如突然下沉的陆地一般,一下子就蹲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 轰天雷在外面炸响,硝化火棉带来的巨大爆炸威力如一声声巨雷在墙外炸响一般。 漫天的尘土泥屑如仙女撒花一般落了下来,甚至都落在了灭虏军官兵的肩上和头顶上,很快就直接铺满了一层灰。 而外面的蒙古八旗兵和汉八旗兵则早已被炸的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连后面的建奴重甲兵麾下战马都大为受惊,吓得前蹄不停抬起,甚至还嘶鸣了起来。 建奴重甲骑兵们自己也是心跳的很快。 这种投掷性火器虽然在宋朝时早已出现,在明代更是发扬光大,有烂骨火油神炮和神火飞鸦等投掷性火器出现,但后来不知怎么失传,也许是因为明末腐败导致许多军械未得到很好利用,而只继承明朝火器技术的清军也不知道什么投掷性火器,才使得现在的建奴重甲骑兵皆感到很震撼。 此时。 不到五十步的官道区域内已是残肢碎肉密布,无数已被炸的面容模糊乃至身体不全的八旗兵哀嚎不断,惨呼不已。 这次,即便在建奴重甲骑兵用重箭与大刀督战,这些幸存的蒙古八旗兵与汉军八旗兵皆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后方两侧跑去。 因为这轰天雷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完全被这种武器给吓懵了。 博洛不得不策马来到了多铎这里:“王爷!这明狗所用的应该就是李率泰所说的近卫军!去考城的穆里玛所部牛录应该就是被这种火器所击败!” 多铎此时已经捏紧了缰绳:“近卫军竟然到这里来了!这朱由检这一年来到底训练了多少近卫军?!” 好吧。 多铎和博洛一样,也完全把灭虏军当成了近卫军,可他不知道,他现在其实还没和真正的近卫军交上手。 但多铎倒也没有因此选择放弃,他甚至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现在会在虎牢关内受阻。 而也因此,使得多铎现在的内心非常愤怒。 因为他以往遇到的明军是一见到他大清兵马就会立马溃退,而现在这些明军并没有退却的意思。 现在,多铎的蒙古八旗兵与汉军八旗兵已经被打得彻底没了胆,如丧家犬一般退到两侧。 所以,多铎现在只能派他的满洲铁骑与满洲重甲步兵出战。 “博洛,带巴牙喇们回来,传令,重甲步兵出动,先朝两侧射重箭,将盾车推在右侧,巴牙喇骑兵随时准备从两翼冲击前面那股明军阵营!” 多铎这时候传达了命令。 多铎所说的前面那股明军阵营则正是杨朝庚所部近卫军。 而且,多铎也一直注意到这支近卫军。 多铎通过他多年的战争经验,也看得出近卫军军容整齐、明显训练有素,战力当不容小觑。 但这也没有让多铎产生惧意,即便刚才两侧灭虏军利用轰天雷轰残了蒙古八旗与汉军八旗,但他不认为这些灭虏军能这么对付他满洲勇士。 不过,多铎也的确是有这个底气。 此时。 满洲的重甲步兵开始走上前来。 最先退出来的是盾车。 满洲的重甲步兵出阵野战时都会推出盾车来应对明军火器。 所谓盾车就是用木板加牛皮做成的遮挡型战车,这种盾车可以很好的防止明军鸟铳与虎蹲炮等常规火绳枪和土炮的冲击。 使得明军在戚家军时期留下的车阵优势不在。 正因为此,有了盾车的满洲重甲步兵才对火器装备优良的明军有着更强的压制作用。 甚至满洲自己的太祖努尔哈赤也曾下过祖训说如果没有盾车就不要野战。 当然,此时推盾车的自然都是这些满洲重甲步兵的包衣奴。 而在盾车后面,则是跟在后面持大刀并起着肉盾作用的又一排包衣奴。 接着就是举着木盾和拿着大刀的建奴重甲步兵,后面也是重甲步兵,不过后面的重甲步兵一排持着长矛,然后紧跟在几排后才是弓箭手,跟在最后面的则是骑在马上的白甲巴牙喇。 这些白甲巴牙喇虽然骑在马上,但是属于重甲步兵中各牛录的牛录章京或者各甲剌的甲剌额真,既能上马参战,也能下马作战。 且皆是战力彪悍还装备优良的建奴精锐。 除此之外,建奴中还有在牛录边侧戴朱箭的人,这些人负责监督,在作战时,谁怯战就会被射上一枚朱箭,然后,战后寻找谁后背有红色印记,有红色印记者皆会被斩杀。 这也算是满洲建奴为何作战勇猛且悍不畏死的原因,不得不说,建奴对作战纪律要求很严格,和近卫军的军法官比较类似。 萨素作为持盾的刀盾手,此时就披挂着三层重甲走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且一直无畏的前进着并偷眼瞥着拿朱箭的人,而不敢有丝毫怯战之意。 第76章 建奴的盾车 当然。 萨素和其他建奴一样此时内心是骄傲的,即便刚才的爆炸声过于震悚。 鄂山的被杀,以及十日不封刀的命令,让他们还很亢奋。 萨素同其他建奴重甲兵一样,此时皆气昂昂地走了来,踩在填满壕沟的蒙古八旗兵和汉军八旗兵尸体上,如一排钢铁铸造的墙体横推过来一般。 “射!” 当各牛录的牛录额真下达命令后,萨素开始按照自己所部牛录章京的命令,举起了射重箭的合力弓,并拉开了弓弦。 多铎是正白旗旗主。 所以,这些满洲重甲步兵皆是正白旗的甲兵。 正白旗乃建奴上三旗,战力素来就是最强悍的旗兵之一。 因而。 此时这些满洲重甲步兵皆表现出了训练有素的射术,重弓难拉的合力弓弓弦被这些重甲步兵拉到了同一位置,拉开弧度几乎一致,且皆拉的很满,无疑个个臂力惊人。 “放!” 这些满洲重甲步兵又整齐地松开了弓弦。 顿时。 成排如天然形成的一道“刀锋”箭雨朝两侧的灭虏军劈砍了来。 “举盾!” “撤!” 李岩这时候早已下达了撤退了命令。 灭虏军开始有序依靠着胸墙墙体掩护与盾牌掩护有序后撤。 按照朱由检和李岩制定的作战计划,灭虏军不用和满洲建奴的重甲步兵对抗,因为朱由检和李岩也知道满洲重甲步兵的重箭可射百步远,优于鸟铳,所以一旦重甲步兵过来,训练时间和训练深度不强的灭虏军只能先后撤,不然不可能对有盾车掩护和加重箭攻击的建奴重甲步兵形成有效打击。 “啊!” 尽管灭虏军在按照以往的作战演练模式在有序后撤,但稀疏的盾牌和低矮的胸前依旧没能完全挡住这些建奴重甲步兵射来的重箭。 因为这些重箭皆是以抛弧线的形式饶过胸前,然后射了来吗,盾牌挡不住太多的重箭。 所以,使得一些灭虏军官兵还是重箭倒地,惨叫起来。 一支重箭弯曲成了波浪符号,在箭羽控制而稳定下来后就直接平直地破开了一灭虏军的甲胄,使其栽倒地,气绝而亡。 整个灭虏军队伍因此开始有些混乱。 李岩见此只得大声吼道:“大家不要慌!慢慢有序后退!” 虽然灭虏军大多数还是在有序后退,但也的确因为一个个同伴的倒下而有些慌乱起来,即便手上有弓箭和火器也没敢再反击,而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而这时候。 朱由检也看见了这一幕,这一幕使得他也有些紧张起来,心道:“在建奴的强大射术能力下,农民军出身的灭虏军还是难以有与之对抗的战斗意志,也还是会被压制的无法反击,好在自己也没指望他们可以反击满洲重甲步兵。” 朱由检想到这里就对王承恩吩咐道:“告诉杨朝庚,这不是谕旨,让他考虑是不是可以让近卫军的兵马再前进五十步,提前做好准备,为灭虏军的撤退提供掩护!” 朱由检没有直接下旨指挥,而是让杨朝庚自己做决断。 毕竟在这种作战情况下,朱由检也知道自己即便是皇帝,也得给予前线指挥官以充分的指挥权。 “遵旨!” 王承恩立即朝随身内军骑兵吩咐了一句。 很快,杨朝庚这里就收到了朱由检的指示,他想了想后决定采纳皇帝朱由检的指示,下令道:“前进五十步!” 于是。 近卫军也开始行动起来。 四千余满员近卫军踏着步伐一步步走了过来,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银色明制圆盔映衬出耀眼的光芒,盔尖的红缨排列一排排直线,如朝阳下出现的一道道红光一样,朝建奴齐步而来。 多铎这边看见自己的重甲步兵压制住了两侧的明军,也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 博洛更是说了起来:“王爷,还是我满洲勇士们更为善战,这些近卫军虽火器优良,但也无法与我满洲勇士的百步重箭相抗!” 多铎没有回应博洛,只吩咐道:“现在两侧的明军已无战心,传令,出两侧各派一个牛录压制外,其余牛录转向,对付正面的明军!正面的这支明军看起来更为精锐,一个个所着甲衣明显比我大清白甲还要好,本王要看看这支明军到底有多强!” “喳!” 博洛应了一声就去下达了命令。 于是。 建奴这边,大部重甲步兵开始转向,对向了近卫军。 其中,上千两盾车所组成的一道“木墙”如钱塘江翻起的潮水压了过来,并把后面的建奴重甲步兵遮挡住了身体。 “陛下,这多铎部的建奴明显是有备而来,居然已经伐木做了盾车,臣据闻,这些建奴一旦有了盾车,天下兵马难克其师,官军要想击败他只能冲到盾车前与建奴肉搏血战,而我官军大多无此胆,只当年戚家军余部与川地白杆兵和浙江兵在浑河时与之血战才重创了建奴,如今看来,我近卫军要想击退眼前的建奴,破其盾车便为第一难题。” 吴孟明没忍住在朱由检身边说了起来。 作为一名掌锦衣卫的情报系统高官,因为现在皇帝陛下都亲临前线,参与战争,他也不得不跟着一起关心眼前的战斗来,也不由得替近卫军担忧了起来。 朱由检从北京南迁后,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将来要收复北都,回到家乡的目的,所以,他身边的大臣团结度和向心力比崇祯十七年以前要高许多。 即便吴孟明是锦衣卫的,他也期盼着近卫军能成为天下第一强军,将来能北上伐清,收复北都。 朱由检则因此拧住了眉头,问着负责情报的吴孟明:“建奴造了多少盾车,尼堪和谭泰部是否有盾车?” 吴孟明忙回答道:“建奴这次来河南比较匆忙,兴许是急于与我大明官军决战,故而暂时只造了不过上千门盾车,想必只能满足多铎的正白旗建奴使用,且臣的人回报说,去龙门的尼堪没有带上盾车。” 朱由检点了点头:“即便是带了也无所谓,我近卫军也不是没有做好克制盾车的准备,只是希望刘肇基和红娘子不要因为敌军有盾车而不知如何应付。” “陛下说的是,近卫军的崇祯101重型直射长炮是可以破盾车的。” 王承恩回了一句。 吴孟明惊讶地看了王承恩一眼,他没有负责军械,倒是不知道近卫军的重型直射长炮有何厉害之处,因而,他也就认真地看向了前方。 而朱由检就看向王承恩:“王大伴!军械总局是由你监管的,如果待会出现炮打不了的问题,别怪朕将你就地正法!” 王承恩忙道:“陛下放心,臣绝不敢坏我大明社稷!” 这边,杨朝庚已经下令各炮队推出了崇祯101重型直射长炮,且开始对准了建奴的盾车。 第77章 重炮破盾车 多铎也注意到了近卫军推出来的崇祯101轻型直射重炮。 一时。 多铎因此对旁边的博洛吩咐道:“去叫恭顺王来!” “喳!” 博洛回了一句。 很快,恭顺王孔有德就赶了来。 多铎忙问着孔有德:“恭顺王,你看看明军推出来的是何火炮?” “喳!” 在孙元化麾下干过的孔有德也跟着学习了不少关于西洋火炮的知识,他也就颇有自信地观察了起来。 但孔有德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近卫军用的是什么火炮。 因而,孔有德只好明说道:“回主子!奴才实在是没认出来,这火炮看上去比红毛番的佛郎机炮要大,但又比红衣大炮要小,难得的是他们居然还能运载在木车上走。” “以你观测,这种火炮能有什么威力,可破我盾车否?” 多铎问了起来。 孔有德忙回道:“回主子!主子也知道,如果火炮全部铸铁,必然导致如此规模的火炮会重达数千斤乃至万斤,故而不便如此方便地运出来,而火炮若全部铸铜,炮管发射时又容易变形乃至炸膛,所以我大清所新制红衣大炮用的是铁芯铜胎,但我大清红衣大炮即便是铁芯铜胎,为了能有威力破城,也不得不铸造得重达五千斤乃至八千斤,也就不易运载,如今对方这火炮,以奴才看来,既然能够运出来,想必铁芯不多,只怕炮弹不过一两斤,不能破我盾车,只能破我盾牌也!但可能会震坏推车者之身体,以臣看,当加派推车手!” 多铎点了点头,他也算从善如流,立即吩咐道:“让满尔海和你的士兵跑到前面,帮助我正白旗的包衣们一起推车!” 孔有德不敢违背,忙拱手道:“喳!” 一时。 整个建奴的盾车阵后面多了一倍的推车手。 而与此同时,博洛也带着一部建奴重甲骑兵突然过来,在近卫军阵前来回走动了一阵,还挑衅式地朝近卫军放了几箭。 博洛这样做的目的则是吓唬一下明军。 因为按照他建奴与明军作战的经验,基本上很多明军火器手与炮手都会因为他建奴骑兵出现而着急忙慌的先把铅弹发射了出来,从而造成真正自己重甲步兵出击时,对方倒又没来得及进行第一轮发射,而明军火器发射在第一轮发射与第二轮发射之间有延迟性,所以造成自己这边的重甲步兵有个趁着明军进行第二轮发射时的空隙先冲过去且先下手为强。 但近卫军可是训练很久的一切服从命令的军队,所以,没有一个火器手在这个时候乱放枪。 何况,近卫军已经对建奴没有那么惧怕,毕竟见过建奴受刑,而且博洛面对的第一营已经和建奴做过战。 所以,任由博洛的重甲骑兵怎么挑衅,近卫军没有一人打乱分寸。 博洛见此颇为恼怒只得策马回来,且对多铎说道:“王爷!这股明军看来果然不简单!” “本王已看出来!” 多铎说了一句。 砰! 砰! 砰! 而近卫军的重炮这边也开始了怒吼。 上百门重炮是直接摆开了架势轰击对方的盾车阵。 这边。 王承恩也对朱由检说了起来:“陛下,我军的重炮是六斤炮弹,而佛郎机是一斤炮弹,所以我们重炮的威力远大于佛郎机炮的威力的,只是比红衣大炮的威力少点,破盾车应该无疑,而且我们的重炮之所以能做到炮弹重但炮身没有很重,则是因为用的坩埚炼钢法推广后炼出的高碳钢铸造的炮芯,炮芯虽更薄但却更坚固,造成整个铜胎铁芯炮管重量大为减轻,建奴应该想不到我们在这方面的技术改进而导致我们的火炮威力非他们所能想到。” 朱由检点了点头,笑道:“拭目以待!” 而吴孟明则认真地听着,也更加好奇地认真看见王承恩口中的重型直射长炮能否击破建奴盾车。 然而事实没有让朱由检和吴孟明等明方人员失望。 近卫军的重炮一怒吼,对面盾车当场承受不住五斤炮弹的猛烈撞击,直接咔擦一声直接裂开,或直接翻飞了出去。 甚至推车的人也因为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撞击力当场手臂直接被震断或者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 上千辆盾车顷刻间被打出上百个豁口,连带着后面持盾的重甲步兵都被飞过来的盾车和建奴给砸到,而导致盾牌阵也跟着大乱。 杨朝庚这时候继续下达命令,让轻型直射长炮出击。 这种三斤炮轰击盾牌毫无压力,近两百门三斤炮直接将三斤重的弹丸漫射过来,别说盾牌,就是盾车撞上了也得抖三抖,所以顷刻间,这些建奴中持盾牌的重甲步兵就被掀翻一大堆,有的当场被撞的手臂骨折,肋骨断裂。 萨素亲眼看见他身边一重甲步兵手中盾牌被打断,连带着手臂也当场咔擦一声被打断,疼得在地上惨叫起来。 持着长矛在萨素前面的简一凡也吓得不轻,他本以为这次和明军作战还和之前与大顺军作战一样轻松容易,但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看见他身边有数人与盾车一起被肢解。 与此同时,看着满地哀嚎的伤兵,简一凡也心脏狂跳。 而这时候,建奴重甲步兵已开始亲自将这些哀嚎的伤兵直接射死,为的是避免影响军心,毕竟杀的不是包衣奴就是蒙古八旗兵和汉家八旗兵,他们也不心疼,但这却给简一凡这种还幸存的包衣奴造成了极大的震慑,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表现出自己没有受伤的样子,而避免被自己主子给杀掉。 但简一凡还是忍不住尿了出来,双腿也依旧在打颤。 但这才刚刚开始。 近卫军这边火器队已经随着整个部队前进,一边开始射击,一边喊着“杀!” 一百五十步到一百步内是近卫军火器队排队枪毙的最佳时机,因为这个时候,建奴重甲步兵的重箭是鲜有能射到的。 所以,建奴这边的前排重甲步兵开始如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一茬一茬的倒下。 建奴明显和近卫军对战开局就不利。 多铎见到这一幕,十分恼怒。 首先,多铎没有想到对方的火炮其实是可以破自己盾车的,于是,他先一鞭子抽向了孔有德:“混账!本王白听你说那么多废话,对方火炮攻我盾车如捅破一张纸,如何只是震颤一下!本王恨不得杀了你!” 孔有德忙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主子饶命啊!奴才也没想到对方的火炮会如此厉害!” 第78章 对战建奴重甲骑兵 多铎气得一声令下:“来人,斩了这厮,敢贻误军机!” 博洛见此忙拉住了多铎:“王爷不可!恭顺王再怎么说也是我大清王爷,深受先帝看重,又受摄政王看重,如今我大清还未一统天下,还要厚待孔有德辈以安天下人心,如今贸然阵前处斩恐不利于我大清,且我军接下来攻城拔寨还需要他麾下的火炮,还请王爷三思!” “王爷饶命!奴才愿意戴罪立功!” 孔有德吓得浑身发冷,颤抖个不停,也感激地看了博洛一样,然后继续磕头求饶。 多铎听博洛这么说,也不得不改了命令:“也罢!但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先受本王三十鞭再说!” “跪到前面来!” 多铎说了一句。 孔有德只得跪到多铎前面来:“主子!” 啪! 啪! 啪! 多铎足足抽了孔有德三十鞭子,抽得孔有德满脸是血,才停下手中的鞭子,并喝令道:“传令,全军急速冲击,着屯济与尚善两贝子各领一个牛录重甲骑兵冲击对面明军两翼,重甲步兵正面压上去,博洛你亲自率一个牛录督战,孔有德和满尔海率本部兵马也给本王冲上去,否则本王必杀之!” “喳!” 博洛回了一句,就大声喝令起来。 孔有德与满尔海也忙带着各自官兵咬牙冲上来。 这一刻。 这些建奴完全是不要命的要与近卫军硬拼。 尽管近卫军的燧发枪此时在不停的收割着这些建奴重甲步兵的生命,不停地的有建奴重甲步兵倒下,但因为白甲巴牙喇在后面督战和博洛这个贝勒亲自又来督战,再加上这些正白旗建奴本身的傲气,使得这些重甲步兵一个个皆悍不畏死,不要命地继续冲了过来。 一重重燧发枪发射后的白烟幕后,出现了一排排急速冲来的建奴,其身上的甲衣形成了一道道恐怖的黑色潮涌。 待两军距离缩短到百步后,近卫军这边也开始受到来自建奴重箭的伤害。 嗖嗖的重箭除大部分打在近卫军盾牌上外,也开始有一些贯穿了阵内近卫军火器手的甲衣,并使其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 越来越多的近卫军战兵因此被建奴强悍的箭术给收割走生命。 朱由检看得颇为心疼。 连王承恩也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并一咬牙站在了朱由检面前,意在替朱由检挡箭,虽然现在建奴的重箭还射不到远在后面的朱由检,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吴孟明也拔出了刀,并学着王承恩的样子站在了朱由检侧面:“陛下,这些建奴还真是不怕死!居然还敢冒着弹雨冲阵!” 其他随驾前锦衣卫也纷纷拔出刀来。 “你们这是干嘛!朕就不相信他建奴的重箭还能射到五百步远!” 朱由检以一种狂吼的样子对吴孟明等吼了起来,以此来压制住内心的紧张与恐惧感。 没办法,对方这些悍不畏死的建奴冲阵的架势也的确给他这个皇帝也造成了压力。 但朱由检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镇定,然后问道:“朱由菘呢?他娘的还在干嘛,让他的民夫上去,从医护兵手里把伤员和尸体运回来!我近卫军官兵在苦战,后面的人不能只看戏!” 吴孟明和王承恩忙回头看了看。 “朱由菘呢!难道跑了?是要逼朕阵前斩亲王吗?!” 朱由检正说着,朱由菘就已经带着一队民夫赶了过来,哆哆嗦嗦地站在朱由检面前:“陛下!臣,臣在这里,臣,臣还没跑!” “快让你的人上去!” 朱由检喝令道。 “是!臣遵旨!” 朱由菘努力控制住自己打颤发软的双腿,开始对自己身后的民夫和医护兵招呼了起来:“快,快!快去!” 近卫军这边倒也没有因为伤亡了一些战兵而溃乱,毕竟有各旗队军法官撑着呢,但火器手排队射击的频率慢了些,也有些杂乱起来,而导致对对面冒死冲过的建奴重甲步兵和重甲骑兵的伤亡要少了许多。 而民夫和医护兵们也在这时候冒着箭雨冲上来解救伤员,倒也使得近卫军这边的战兵更加没有了后顾之忧,而更加有了底气。 而炮兵也还在努力发射着炮弹。 倒也给冲过来的建奴造成了一定伤亡。 不过,现在建奴冲过来的重甲骑兵对近卫军的逼迫极大。 因为这些建奴重甲骑兵的奔驰速度很快。 “投掷轰天雷!” 好在,杨朝庚和苏安这两个近卫军将领在数次实战后,也淡定了许多,依旧从容不定地指挥着战斗。 遭受到建奴重甲骑兵威胁的近卫军将轰天雷抛射了出去,很快就炸翻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建奴铁骑,给了近卫军火器手更多的反应时间。 使得近卫军得以有效的继续对冲过来的建奴铁骑进行反击。 不过,建奴重甲骑兵还是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且直接朝近卫军撞了过来,并在马上拉弓射箭,企图打乱眼前的近卫军阵型。 但近卫军站在前面的鸳鸯队长矛手所持的都是一丈长的长矛,所以,这些建奴重甲骑兵一来,其坐下战马看见又长又尖的长矛还是有些本能地畏惧。 可这些建奴重甲骑兵还是硬夹马身或直接拔出短刀捅了一下战马,逼得其麾下战马硬嘶鸣着冲了上来。 砰! 一叫乌特尔的建奴重甲骑兵此时就朝杜亭松所在的伍急速而来,且撞了过来,撞在了关大虎的盾牌上,当场撞的关大虎心肺俱碎,整个人直接弹飞了出去。 杜亭松见此根本来不及呼唤自己的战友,只瞪大了眼,而下一瞬,这乌特尔的战马就已经贯穿了他的长矛。 杜亭松只觉握住长矛的手都开始发麻,甚至拔也拔出来。 而这时候,乌特尔则摔了进来,且同关大虎一起摔在了地上。 一时阵营大乱。 杨朝庚这时候拳头捏的很紧,建奴如此玩命的姿态让他也有些紧张起来,但他还是下了指令:“火器手后退一步射击,鸳鸯队展开鸳鸯阵与敌肉搏!” 而苏安则开始亲自走到前面来维持纪律:“敢退者,军法官立斩之,军法官敢退,本官亲自斩之!” 近卫军因此不得不继续坚持着,杜亭松只得弃掉长矛,临时充当其刀盾手,与岳长贵、董伟等一起与敌肉搏起来。 咔擦! 杜亭松先一刀砍了从马上摔下来且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乌特尔脑袋一下,然后转身就持着盾牌朝迎面而来的一骑兵撞了过去,与此同时,岳长贵的长矛也捅了过去。 第79章 血战 砰! 杜亭松的盾牌与一建奴重甲骑兵手里的三眼铳对撞上了。 杜亭松只觉手臂被震的发麻,连跟着人都单膝跪在了地上,但杜亭松也算是够勇猛敏捷之人,硬是在这时候突然一刀砍向了这重甲骑兵的马腿。 咔擦! 这建奴重甲骑兵麾下战马的前蹄被一刀尽皆砍断。 一下子,这重甲骑兵就和其战马一起栽倒在地,然后这建奴重甲骑兵直接摔在了地上,并伴随着一声凄惨的马鸣声。 这边,岳长贵也一长矛刺向另一骑兵,直接刺向这建奴重甲骑兵的马腹,顿时这建奴重甲骑兵麾下战马被捅穿,然后侧翻在地。 与此同时。 董伟也开始射击最近的骑兵,一建奴重甲骑兵直接被他打爆了脑袋。 而后面的火器队火器手也在继续开枪射击,一排一排的铅弹横扫着后面的骑兵。 于是。 整个战斗场面变成了少量的建奴重甲骑兵在阵前与近卫军鸳鸯队战兵肉搏,而大部分建奴重甲骑兵则被近卫军的燧发枪排队枪毙或者是被轰天雷炸死。 建奴两翼两个牛录合计六百余骑,被打得两翼已各自不到五十余骑还在与近卫军酣战着。 多铎见此沉下脸来,捏紧了拳头,这些重甲骑兵都是他正白旗的骨干,如今几乎有近六分之五被歼灭,他也是很心疼的。 多铎不得不亲自举刀,对他剩余的一个牛录喝道:“随本王过去督战!传令,重甲步兵,继续给本王冲!” 这边。 多铎的建奴重甲步兵的确在冒着弹雨继续冲着,且已渐渐逼近了近卫军阵营。 苏安见此不得不对杨朝庚说道:“对方的重甲步兵来了,要不,把骑兵派上去吧。” 杨朝庚摆了摆手:“暂时不必,传令全军,对方重甲步兵已经剩下不到两千,我们这边还有三千多生力军,我们也冲上去,与建奴重甲步兵对战,近卫军骑兵依旧为预备队!不到击溃建奴时不用预备队。” 于是。 在杨朝庚传令后,近卫军也直接正面迎了上去。 苏安也开始命令各级政治官员开始喊口号,鼓励士气。 “杀建奴,卫家园!” “杀建奴,卫家园!” “杀建奴,卫家园!” “兄弟们,想家人被建奴屠杀吗,想田地被建奴圈占吗!如果不想,就随我杀敌!” “杀!” “杀!” “杀!” 近卫军的官兵皆亢奋起来,开始义无反顾地举起长矛或端着燧发枪或推着火炮前进着。 建奴少量冲在阵前的重甲骑兵看见这阵势也有些惧怕,开始出现后退之意。 不过,这不过五十余骑的建奴重甲骑兵前进或后退已无意义,不到半分钟,就被近卫军后面的燧发枪火器兵给尽数消灭。 而与此同时。 近卫军前面的官兵则冒着建奴重甲步兵的重箭箭雨冲了上去。 一时间。 两军混战在了一起。 杜亭松与一建奴重甲步兵此时就直接对撞在了一起,但杜亭松更为敏捷在一些,在对方大刀砍来时,他直接侧身夺了一下,然后他自己一刀劈断了这建奴重甲步兵的脖子。 岳长贵则咬牙带着满腔仇恨继续与一同样持长矛的建奴重甲步兵互相朝对方刺了过来。 两人跑的都很快,也都喊着:“杀!” 噗呲! 但最先被破甲刺穿的是对方的建奴重甲步兵。 这建奴重甲步兵惊愕地瞪大了眼,嘴里吐出鲜血来,而岳长贵则淡然地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离自己心脏只有两寸的长矛,心想还好自己近卫军的长矛长点,接着,他就拔出长矛来继续厮杀,且嘴里自言自语道:“第二个了,建奴杀了我五位家人,老子还要再杀三个!才能彻底报仇!” “杀!” 岳长贵因此大吼一声,带着满脸鲜血,如一猛人一般冲进了更多的建奴重甲步兵阵营中。 在他面前的建奴重甲步兵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凶悍玩命的汉人,一时竟有些惧怕起来,结果一出神,就忽觉肚子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他已经被岳长贵刺穿了肚子。 董伟则退到了后面,听从邓知远的指令与其他伍的火器手组成了临时三线阵,不停地排队枪毙着建奴的重甲步兵。 只是建奴的重甲步兵也在射着重箭。 两边皆在自己的射程内,自然是谁先射中谁谁先被歼灭。 两军皆在拼着战斗意志。 杨朝庚冷眼看着这一切,他这时候已经下令转换阵型,还未与建奴重甲步兵接触的近卫军三个千总部开始逐渐散开,呈弧线对建奴的重甲步兵实行倾覆式射击。 建奴重甲步兵明显处于劣势,因为他们在这之前被近卫军一顿火炮和燧发枪射击,已经损失了上两千兵马,如今所剩在兵员数量上已经少于还有三千多生力军的近卫军。 虽然最前面的近卫军鸳鸯阵队不得不与肉搏血战。 但后面的近卫军依旧成建制地与建奴作战着。 邓知远眼见自己旗队的第一鸳鸯阵队已经打乱,就大声命令着自己后面的三个队要严格组阵攻击。 因而在建奴重甲步兵刚与最前面的近卫军厮杀着时,后面的近卫军刀盾手已经整齐地举起了盾牌,并替后面的近卫军火器手提供了掩体,使得建奴的重箭不能大量杀伤近卫军。 与此同时,一旦有建奴杀掉前面的近卫军冲过来,迎接他的将是数根长矛和镗钯的穿刺和长刀的劈砍。 而建奴后面的重甲步兵即便刚一拉弓射箭,就被躲在刀盾手后面的三排燧发枪火器手给排队枪毙一波。 萨素亲眼看见自己身边一步弓手被突然出现的数根长矛刺穿,鲜血直接溅洒了他一脸,而他前面的一重甲步兵更是被盾牌里出现的大刀给斩断了双腿。 这让萨素吓得不得不丢了盾牌,往回跑。 没办法,他已经没了胆,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无法与眼前这股明军对抗,自己这边的盾牌墙早已被明军的火炮打乱,冲到阵前,面对人家的盾牌墙根本无法伤到人家后面的长矛手与镗钯手,甚至运气不好,还没走近就会被其丢出的火器炸飞,除此之外,眼前这股明军的火器又特别犀利,即便是穿三层重甲的巴牙喇都有中弹的。 但在萨素后退时,一半截身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不由得一哆嗦,定睛一看,却是自己这边的人,而且,此时耳畔还响起督战巴牙喇的吼声:“后退者斩!” 被吓得一哆嗦的萨素只好咬牙又冲回去,捡起一把长矛战战兢兢地走了前去,但他刚一回来,近卫军鸳鸯阵中,一长矛顿时如灵蛇出动般,从盾牌中探了出来,直刺向萨素腰部。 “主子小心!” 而简一凡则在这时候撞了萨素一下,让长矛刺在了他大腿上。 接着,简一凡就挨了一哨棒,被打晕在地。 萨素见此当场松了一口气,但也更加不敢往前了。 第80章 胜利在望 同萨素一样,很多建奴重甲步兵在鸳鸯阵组合兵种的近卫军占不到便宜。 盾牌与长矛外加刀和镗钯、哨棒以及燧发枪组成的多种进攻方式,让已经早已变成散兵游勇的建奴重甲步兵只有挨宰的份。 而近卫军这边冲在最前面且因为混战而乱了阵型的战兵则也已相继在各基层指挥官的指挥下回到了队内,重新组成鸳鸯阵。 杜亭松也持着刀盾退了回来,主动补到了另一鸳鸯队中。 岳长贵也是一样。 而建奴这边,因为近卫军逐渐占上风,己方战意逐渐下降,何况,两方已经越来越近,为了不被当成活靶子射,督战的巴牙喇们也不得不下马督战,一边射着重甲,一边举着长盾过来,主动参与战斗。 白甲巴牙喇章京额林果此时就带着十余名巴牙喇主动冲了过来。 但很快,后面的近卫军已经开始排队射击,直接当场打死他七名巴牙喇。 这让后面亲自督战的多铎看见后颇为愤怒,这些巴牙喇都是他大清最精锐的勇士,全满洲也没多少,如今是十余名巴牙喇还没照面就被打死一大半,不可谓损失不大。 不过,额林果等部分巴牙喇还是冲到了前面,且一冲过来,就借着长盾往近卫军阵营撞了上去! 砰! 近卫军前排鸳鸯队顿时被撞翻四五个战兵。 而额林果借着就直接挥着大刀猛砍,当场把一近卫军刀盾手给拦腰斩断! 一时间,近卫军阵营有着溃乱的风险。 但近卫军后面还有生力军,在旗队官命令下,后排火器队再后退一步,然后鸳鸯阵队再次补上来,一根长矛直接朝额林果刺了过去,额林果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了这根长矛矛杆,甚至还一扯,就要将持长矛的近卫军战兵给持滚,但此时又一长矛刺向了他腹部。额林果顿时侧身躲过,但他此时一刀却朝他劈了过来,额林果忙挥刀去挡,刚一挡,一根镗钯直接插向了他胸部。 额林果这样的白甲巴牙喇实战经验丰富,所以他靠着他敏锐的感官,正要转身一躲,却发现对方又一哨棒打了过来,还有一把刀正砍过来。 额林果暗中叫苦,只得咬牙略微转身先用肩部接住了插过来的镗钯。 顿时。 额林果就觉得肩部剧痛,一看却是一镗钯插进了他肩膀里。 然后,额林果发狂了,也直接抓住这镗钯亲自拔了出来,然后把手中大刀投了出去,命中了近卫军长矛手,但此时已经有其他鸳鸯阵的近卫军朝他们几个巴牙喇围了过来, 六七根长矛刺中了额林果腰部,额林果噗呲一声,嘴角吐出血来,有些不甘地瞪大着双眼,看着前方的近卫军。 这些巴牙喇都陷入了近卫军的重围,甚至还有不少还被近卫军后面的火器手挨个精确射击。 所以,渐渐的,这些巴牙喇也开始怯战,开始一个两个三个乃至更多的往后面撤。 其他建奴更不用说,巴牙喇督战都已经不管用,即便拿刀砍,他们也还是拼命地往后面跑。 多铎见到这一幕,很郁闷,也很不甘,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明军后面还有很多生力军,除了骑兵未动,有不少于一一千人的明军还没有受到攻击。 “贝子屯齐、尚善,带着你们各自的巴牙喇撤回来,饶过正面,往两翼向明军中军冲击!斩其首!” 多铎决定再赌一把,他让贝子屯齐和尚善所带领的在最后面督战的最后一批巴牙喇也直接参与了战斗。 这相当于直接把满洲真正的宗室贵族也用上了。 “喳!” 屯齐和尚善倒也没犹豫,这个时候的建奴宗室子弟还没有染上贪生怕死之性,也皆是悍不畏死之人,因而,这两人也就各带着最后的百来名巴牙喇朝近卫军中军冲了过来。 杨朝庚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两路巴牙喇,他也一直早就有所准备,所以,让后方的火器队干脆后退了五十步,在一百步外对建奴重甲步兵进行射击,在这个射程内,燧发枪可以有效排队枪毙建奴,但建奴的重箭到底射程有限,能百步传扬已经是极限,所以近卫军有一大半在后面的火器手完全没有受到太大伤害,此时皆组成了严密的阵列,以逸待劳地等着屯齐和尚善的出现。 与此同时。 杨朝庚还把火炮也再次集中了起来。 所以,屯齐和尚善这两人各带着一百巴牙喇过来,顷刻间就炮轰掉数十巴牙喇,接着,上百杆燧发枪密集射击,当场击毙数十巴牙喇。 一下子。 屯齐和尚书的巴牙喇还没冲到离杨朝庚中军百步的距离,就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 “可恶!” 这让多铎气得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他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打法,他最精锐的巴牙喇居然还没冲到百步以内,就被干掉一大半。 屯齐和尚善等剩下的数十巴牙喇还没留神就又被干掉一半。 两人见此哪还敢冲,当即果断撤了回来,撤退途中,因为近卫军燧发枪最远射程是可以达到两百步的,但不过一百五十步外精准度不高,且杀伤效果也不大,但上百杆燧发枪的排队枪毙下,还是射中了十来名巴牙喇。 屯齐和尚善这下子被吓得彻底没了胆。 屯齐甚至当即夺过一匹马来骑上慌忙撤了回去。 而尚善则靠着几名忠心的巴牙喇挡在前后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屯齐和尚善狼狈地来到了多铎面前:“王爷!” 多铎取下弓箭,哼了一声,然后调转了马头:“撤!” 多铎不得不撤,因为他重甲步兵已经开始没多少人在坚持作战,连许多巴牙喇都开始连连后退,现在屯齐和尚善和袭击中军又没成功,所以他也不敢再率领他唯一的一个牛录再继续冲阵。 而近卫军这边,杨朝庚见建奴在开始大规模后撤,果断下令:“全军出击!” 于是,后面的近卫军也开始彻底走了上来,摆成一道弧线的近卫军开始慢慢变成椭圆形,逐渐往内收,包围整个开始后撤的建奴残部。 第81章 将朕的龙旗前移五百步 而在这时候。 博洛走了来:“王爷,尼堪所部已经到虎牢关了!” 多铎听后松了一口气,心想如果尼堪不及时出现,他今天就要因为轻敌而被击溃了。 所以,多铎点了点头,吩咐道:“派人立即告诉尼堪,让他所部立即袭击明军后方!” 说着,多铎又对博洛:“传令下去,有序后退,你亲自带一百甲兵去后面押阵,溃兵直接杀掉!射箭阻止明军追击!” “喳!” 博洛忙带着多铎麾下的最后一百巴牙喇重甲骑兵策马朝战场前沿冲了过去,开始斩杀着溃兵,逼得这些溃兵往其他方向逃窜。 与此同时。 这一百巴牙喇重甲骑兵则维持好秩序后也没敢继续对明军冲锋,而是来回奔腾,射重箭阻止近卫军前进。 近卫军前排各级指挥官见此不得不命令各部重新组阵,用盾牌手挡住巴牙喇骑兵射来的重箭。 而此时。 朱由检看见了这一幕,皱起了眉头:“这建奴撤而未乱,不愧为强军!” 而此时。 吴孟明也急忙走了回来:“陛下!尼堪所部兵马来了虎牢关,看样子他们从龙门撤了回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问道:“李岩和他的灭虏军上去阻击了没有?” 吴孟明回道:“已经去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告诉李岩,近卫军这边已经快要击溃多铎部主力,让他所率领的灭虏军务必要阻挡住尼堪!” “是!” 吴孟明回了一句。 …… 这边。 杨朝庚则在这时候才道:“预备队骑兵出击,去侧翼骚扰建奴维持秩序的一百重甲骑兵,不能使其有序撤退。” 于是。 近卫军第一营的一个骑兵千总部合计两百余骑兵从后方冲了出去。 …… 而对于灭虏军,早在灭虏军撤下来后,李岩就召集剩下的七千灭虏军的骨干将领进行了训话。 “看看你们身上现在穿的盔甲,你们现在领的月饷,哪一项不是朝廷现在给你们的!哪些不是来自百姓们的!而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是官军,是吃皇粮的是,是要为老百姓打仗,为陛下而战的,你们应该知道,朝廷需要你们杀虏,百姓需要你们去保护,即便不说这些,再想想你们自家的父母妻儿!难道你们也想自己的妻儿父母像陕西来的人一样被屠杀掉吗!所以,我们要的是什么,是杀建奴!” 李岩说着又道:“待会再跟建奴作战,谁要是还敢怯战,我李岩第一个不饶他!” 然后,李岩就大喝道:“把刚才趁乱要逃的都押上来!” 很快,就有一批有些因为起初建奴射重箭还逃走且被抓回来的灭虏军官兵被押了上来。 李岩自己亲自过去一刀刀砍下了一逃兵脑袋:“待会,与建奴作战,谁要是再敢怯敌,我李岩第一个不饶他!” 灭虏军的官兵因此皆不由得严肃起来,且又得更加畏惧李岩。 而待尼堪的兵马一出现,李岩就亲自带着这七千灭虏军朝尼堪的三千余兵马冲了过来。 这七千灭虏军都是之前跟着红娘子的农民起义军,装备虽然已经由朱由检下旨改进,但仍然赶不上近卫军,大多还是拿着鸟铳和推着虎蹲炮和盾车冲锋,甚至不少只是组成了简单的长矛队。 但在李岩的亲自督战下,再加上这些日子诉苦大会渲染起的要保护家园的战斗意愿,使得这些灭虏军还是异常英勇地朝尼堪的兵马冲了过去。 而尼堪这边其实只带来了三千余兵马。 因为他在龙门关与刘肇基所率领的近卫军和红娘子的灭虏军作战后损失了不少兵力,其部蒙古八旗与汉军八旗损失最多,连其重甲步兵也损失大半,只其满洲重甲步兵还保持有一定战斗力,但也在河滩时被近卫军杀伤了不少,所以,到现在尼堪也就只能带着这么一点兵马回来。 正因为此,尼堪看着对面明军这么多兵马冲来,还是有些紧张的,急忙令自己的重甲步兵迎上去。 尼堪没让他的重甲骑兵冲上去,因为他的重甲骑兵现在也不过数十骑而已,这些都是他这个旗主仅剩的一点家当,他自然不敢赔掉,再说他也知道,数十骑也拦不住数千步兵。 所以,尼堪还是让自己的重甲步兵迎战。 尼堪的重甲步兵没来得及准备盾车,只一个个竖着牛皮盾组成一排墙体朝灭虏军推了来。 且与此同时,这些重甲步兵开始射重箭,一丛一丛的箭雨将一些灭虏军射倒在地。 但好在灭虏军有战车为掩护,且与此同时,也发射着虎蹲炮和火器,因而也杀伤这建奴重甲步兵。 没多久,两边的战车阵和盾牌阵碰撞在了一起,然后灭虏军这边持着长矛与刀盾的战兵直接跳到了战车外与建奴重甲步兵厮杀起来。 建奴重甲步兵这边也持着长矛厮杀过来。 灭虏军是农民起义军组成的,曾经造反时敢打败装备优良的官军靠的就是敢玩命,所以如今与建奴拼杀起来也敢玩命。 再加上李岩亲自持着宝剑在前面领兵杀着,使得灭虏军也就毫不怯战。 因而,整个战场显得特别残酷,如一台绞肉机一般,疯狂绞肉,鲜血四处飙洒。 尼堪见此尤为心痛,他很后悔自己在龙门关把蒙古八旗和汉家八旗赔了进去,如今没了炮灰,只能让自己的大清满洲兵与这些明军厮杀。 但尼堪此时也只能忍受,见对方与自己的重甲步兵杀的难解难分,最终还是下达了第二道命令:“图赖,带上你的巴牙喇骑兵冲上去,从侧后攻击这些灭虏军!” “喳!” 于是。 图赖带着八十余名白甲巴牙喇骑兵冲了上来。 这些白甲巴牙喇骑兵异常悍勇,当即一弓三箭射着面前的灭虏军。 几名灭虏军刚咬牙冲进建奴重甲步兵阵营中,与之搏杀着,就一下子重箭倒地。 李岩见自己灭虏军腹背受敌,暗叫不妙,但他还是咬牙大吼了起来:“坚持!与建奴血拼到底!” 但随着被建奴重甲步兵与重甲骑兵联合夹击之后,灭虏军还是渐渐表现出颓势,此时全靠人数与一腔孤勇撑着。 …… 近卫军这边已经将建奴最后一支负责掩护主力撤退的重甲骑兵巴牙喇杀得差不多,而开始渐渐合围的越来越严密。 朱由检见此颇为激动,他知道自己近卫军即将取得大胜,但他这时候想起了尼堪的兵马,不由得问了吴孟明一句:“李岩那边情况怎么样?” “灭虏军七千兵马正与尼堪的三千兵杀得难解难分,但因为灭虏军终究训练不足,已经有些不支!李岩等恐有危险。” 吴孟明回道。 “近卫军必须尽快击溃多铎部,好驰援李岩等灭虏军,不然前功尽弃!” 朱由检暗自想了想后,就立即喝令道:“传旨!将朕的龙旗前移五百步,朕要我大明将士皆看见朕在这里!就在他们身后!朕要看着他们杀光这些建奴!为大明立功!生擒多铎者,朕封他为侯!” 第82章 建奴溃败 王承恩大惊,他没想到皇帝陛下要把龙旗前移五百步,那岂不等于直接出现在战场前沿? 因而王承恩劝了起来:“陛下,此举是否太危险!臣以为万万不可!” “大伴!是欲不让朕趁此机会收天下军心,得天下之军威吗?” 朱由检质问了一句。 “臣不敢!” 王承恩回了一句。 朱由检直接看向了吴孟明:“执行旨意去!” “是!” 吴孟明退了下去。 而朱由检则开始拔出了宝剑,准备着亲自去前线观战! 当然,如朱由检所言,现在也的确是他收揽军心的最佳时机。 于是。 这边。 吴孟明等锦衣卫开始纵马高声传令起来:“传圣上口谕!朕就在尔等身后,朕要亲眼看着尔等杀光建奴,为大明立功!” 同时。 龙旗也开始前移。 负责保卫朱由检的锦衣卫也都攥紧了绣春刀,一个个披着金甲,目光灼灼。 闪耀银色光泽的绣春刀排成一排开始朝战场前沿移动而来。 朱由检的帝王戎装也开始出现在前方近卫军与灭虏军的视野中。 杨朝庚见龙旗出现,十分振奋,自知现在自己在后方指挥也已无意义,需在这一刻给建奴最后一击,也就立即拔出刀来:“传令下去!为大明立功就在此刻!全军上下,无论是谁,尽皆冲上去杀建奴,不再组阵,不得放跑一个建奴!” 苏安也拔出刀来:“传令!追杀建奴!不得后退,需勇往直前!伍长退杀伍长!队正杀队正!旗队正退杀旗队正!局正退杀局正!把总退杀把总!千总退杀千总!” 于是。 这两近卫军第一镇第一营也就带着各自的直属卫兵冲了上去。 而近卫军也因此全部不管不顾地朝近卫军追了上去。 “杀建奴!陛下的龙旗就在后面,陛下在看着我们!” 政治军官呐喊着。 而近卫军的官兵也因此无论上下一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奋勇地朝建奴冲了过去,甚至有步兵还自己骑上马,持着长矛追了过去。 不少战兵因此还真如疯子一样不要命的一人追着数名数来凶悍的建奴披甲兵跑。 博洛见此忙带着剩余的二十余白甲巴牙喇疯狂往后退,也完全没有了胆,慌不择路地后退着。 多铎这边也不得不鞭笞着自己战马加速后退。 一下子。 整个建奴大军因此全军溃败。 孔有德吓得也赶紧挑了一匹战马坐上往前跑,也完全不管自己的兵马。 满尔海也是如此,他甚至忘了骑马,只跟着一群乱兵不要命地往前跑着。 普通士兵更加不用说,丢盔的丢盔,丢兵器的丢兵器,如没头苍蝇四处逃窜。 岳长贵此时就是自己一人骑着抢过来的战马一人闯进了数倍于他的建奴溃兵中,追杀着其中一名白甲巴牙喇。 不过,岳长贵不知道此人就是建奴贝勒博洛。 博洛现在也只看见了有明军在追他,也没顾得及看看后面是多少明军,只非常害怕地拼命催动着战骑往前面跑着。 朱由检出现后已只看见遍地的尸骸与伤员,还有无数杂乱丢弃的兵器,以及满地的鲜血。 当然,朱由检也看见了被近卫军疯狂追击的建奴。 而且,朱由检也看见了一名近卫军追击数名乃至数十名建奴的场面,不由得笑了起来:“建奴或许自己也没想到他们也会有今天!” 这边。 李岩也激动大喊了起来:“将士们!皇上来了!皇上来与我们一起杀建奴了!杀建奴啊!不能让皇上觉得我们灭虏军是孬种!” 本来已经有些快要崩溃的灭虏军听李岩这么一喊,又看见这些日子一直在虎牢关一带出现的龙旗真的出现了,也就都打起了精神,又朝尼堪的重甲步兵杀了过去,硬是不要命地冲着。 如当年宋真宗突然出现能让宋军突然满血复活击败辽军一样,皇帝似乎有种特别的魔力,此时的灭虏军也如近卫军一样如吃了兴奋剂。 尼堪见此惊了,正在他也看过去时,却发现对面已经有一大批自己这边的大清兵跑了来,而且溃乱的跑了来,不少已经没有拿武器。 “王爷这边是怎么了?” 尼堪只得忙下令鸣金收兵,并也往西边后撤。 但尼堪这一鸣金收兵,他自己这边的兵马也开始大乱了起来。 好在图赖及时冲了上去,杀了数十溃兵,并阻挡住灭虏军的攻势,才稳住了局势,使得他这部兵马得以有序撤退,但图赖自己倒因此损失了近一半巴牙喇。 多铎这边则完全已经乱,他自己也顾不得了什么,只一个劲在自己几个最忠心的包衣护卫下,疯狂地洛阳方向跑,直跑到洛阳方向,他才惊魂未定地停了下来。 尼堪则在见到多铎后才十分不解地哭丧起脸来:“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败了?贝勒博洛呢?” 多铎只急促呼吸着,然后突然大吼了起来:“崇祯!崇祯!崇祯!你毁了本王一世不败英名!” 说完,多铎就吐了一口血,晕厥在地。 尼堪见此不好再问什么,只忙喊道:“来人!快来人!” …… 而在这以前,满清贝勒博洛因为察觉到后面有明军在追他,而不得不和自己身边的几个巴牙喇掉转方向往其他小路跑去。 但博洛纵马跑了一刻钟后才因为人越来越少而意识到追自己的明军好像没有多少人。 于是。 博洛回头一看,才发现只一个明军在追他。 这个明军就是近卫军的岳长贵。 此时的他因为仇恨因忘记了恐惧,只朝他眼前的博洛和三个巴牙喇杀了过来。 “杀!” 博洛身旁的三个白甲巴牙喇忙也朝岳长贵杀了过去,举起三根长矛直攻下岳长贵三个方向。 岳长贵完全不管不顾地先朝正面的巴牙喇捅了来。 噗呲! 这名白甲巴牙喇当场胸部中一根长矛,但他自己的长矛却离岳长贵还有半寸的距离。 这白甲巴牙喇不甘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而另外两名巴牙喇则刺向岳长贵的腰部和背部。 但岳长贵刺杀掉正面的白甲巴牙喇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开了一枪。 一名白甲巴牙喇当即倒地。 而另一名白甲巴牙喇下意识地往后一看,就被岳长贵突然回过来的一长矛给刺中了脖子。 这边博洛倒也已经搭起弓箭来,瞄准了岳长贵,但当听到枪声后也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而此时,来的是杜亭松。 杜亭松也不知从哪里捡到的一把燧发枪,且策马赶了来,骂道:“岳长贵,你他娘的不要命啦!一个人追这么多建奴!” 博洛见此不假思索地朝杜亭松射了一箭,而没有再射岳长贵,因为岳长贵没有远射火器。 同时,博洛立即策马而逃。 而岳长贵则没有理会杜亭松,而是与剩下的这名巴牙喇厮杀了起来。 杜亭松这边倒是运气好一扯缰绳一低头就躲过了博洛射来的一箭,并朝博洛追了过去:“这人交给我了!” 第83章 活捉满清贝勒博洛 博洛拼命地跑着。 他也不知道他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他的马都受不了,直接栽倒在地,他自己才跟着摔下了马。 杜亭松这边的战马也开始不给力。 因而,杜亭松也下了马,继续追博洛。 博洛在前面跑。 杜亭松依旧在后面追。 “为什么还要追我!” “不要追我了!” 博洛崩溃极了,一边这样想一边继续跑。 没多久,博洛跑到了黄河岸边,一时也就跑不掉了。 杜亭松笑了起来,喘气道:“看你还怎么跑。” 博洛见此自知自己已无退路,干脆拔刀朝杜亭松杀了过来。 于是。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杜亭松一手先握住了博洛持刀的手腕,一膝盖踢到了博洛胯部。 “嗷呜!” 博洛疼得倒在了地上,叫了起来。 杜亭松见此忙把他压在了地上:“叫你跑!” 博洛依旧在挣扎着,忍着胯部疼得,仗着他一身蛮力,硬是翻身把杜亭松压在了地上。 而杜亭松也不客气,直接用脑门撞了博洛鼻梁。 博洛顿时疼的不轻,下意识地要去摸鼻梁,而也因此被杜亭松摸了个空,直接又将博洛压在了地上,并一拳又砸了博洛鼻梁上。 博洛惨叫了一声:“啊!” 与此同时,杜亭松夺过博洛刚才的短刀直接一刀插在了博洛的手腕中部,疼得博洛再次惨叫一声。 于是,杜亭松这才制服了博洛,然后一扯束带一看:“他娘的,还是个黄带子,是条大鱼啊!” 这边岳长贵则提着三巴牙喇的脑袋过来了:“杜哥!刚才谢了!” “谢你娘!老子得谢谢你呢,让老子捡了条大鱼!他娘的是黄带子,肯定是努尔哈赤那老贼的后人!” 杜亭松说着就取出自己身上的汗巾子将这博洛捆绑了起来。 …… 多铎等一退走,朱由检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一次,他真的改变了历史。 他没有让多铎如历史上那样顺利进占河南。 不过,在朱由检看来,这场大战不可谓不激烈,看看满地尸首就知道了。 能让上万建奴在这里留下这么多尸首,或许也只有当年的浑河血战与之能比了。 当然,朱由检也因此笑了起来,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嘴角微扬。 王承恩也笑了起来。 李岩更是如此。 所有官兵都忍不住笑了,不过也有哭了的,而且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毕竟对于一些来自北方,受过建奴迫害的战兵而言,如今能杀伤这么多建奴,那种解气感,那种为家人报了仇的爽感,是真的能让他们大哭一场的,不过这种哭是喜极而泣,没有人觉得丢脸,也没有军法官去阻止他们,朱由检也很乐意看见这一幕。 岳长贵与杜亭松押着博洛走了回来。 一开始的岳长贵也是笑着的,不过笑着笑着,他也哭了。 朱由检给吴孟明递了个眼色。 吴孟明会意忙带着上百锦衣卫出来,振臂高呼起来:“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所有人皆响应地大声呼喊起来。 当然也有岳长贵这样的蹲在了地上,抽泣着道:“陛下万岁,呜呜!” 这一刻,朱由检在军中的威望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这一刻,谁都不敢忘记,不敢忘记是皇帝陛下带着他们打赢了建奴。 而从这一刻起,近卫军和灭虏军的军心也因此大振,对于一些没有受到建奴迫害的南方官兵而言,他们此刻因此感到无上的荣耀,因为他们发现他们是可以战胜建奴的,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军队。 杨朝庚和苏安两人用肩部对撞了一下。 两人随周遇吉出战过辽东,与建奴作战过,如今能战胜建奴,两人也颇觉得扬眉吐气,也互相高喊着“陛下万岁!” 朱由检很高兴能看见这一幕。 他也开始喜欢上了这种被万人敬仰崇拜的感觉。 朱由检自信地举起了双手,从此刻起他仿佛已经真的具备了帝王气度,让在场的官兵停止了呐喊:“诸位将士辛苦!如今我们已大胜建奴!这份功勋,河南的百姓记住你们,大明会记住你们,朕会记住你们,青史也会记住你们!宣旨,着礼部立碑撰文以记之,并着兵部重赏此次参战之军民!且以重金抚恤受伤军民,厚葬阵亡之军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军民们再次呐喊了起来。 而朱由检则策马回了荥阳城,接下来的一切则交给了李岩和朱由菘。 如今虎牢关已被建奴毁掉,明军只能暂时在荥阳城驻扎。 所以,朱由检也就直接去荥阳城。 而李岩则开始负责安排人打扫战场。 朱由菘则继续带着民夫运伤员回专门搭建的野战医院进行救治。 不过,这场战斗,杀伤的建奴也实在是不少。 足足打扫了半日,战场才打扫完毕。 为了拉这些这些被歼灭的建奴尸体和被俘虏的建奴,李岩调动了两百多辆大车,来回运了三次,才将这些建奴尸体和俘虏运回了荥阳城。 朱由检此时正立在荥阳城头看着近卫军和灭虏军回荥阳城。 近卫军第一镇第一营走在最前面,虽然朱由检也看得出来,这支队伍已经明显少了许多人,但精气神却更加饱满,在历经与建奴的两次作战,甚至这一次的激战后,这支队伍无疑已成为了真正的强军。 而紧跟在近卫军后面的则是运输伤员与阵亡将士的民夫队伍,一百多辆大车上躺满了尸体和重伤员,每一车大约有二十来人。 朱由检见此不由得有些心疼,他取下了帝王盔,抱在了怀中,瞩目着这些人。 但让朱由检欣慰的是,这些人大多面容安详,即便是重伤员也没有惨叫,心想或许这场大胜就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吧,尤其是被建奴创下累累血仇的北方士兵们。 接着运进城的则是建奴的首级,堆满了大车,而且堆满建奴首级的大车绵延了五百步远。 不过,这一战,没有俘虏,主要是建奴带来的仇恨太大,士兵们没有一个选择饶恕他们。 最后进城的则是灭虏军。 灭虏军虽然是朱由检招抚的农民军,但表现出的战斗力比一般官军要强悍很多,这一仗,他们成功配合近卫军击溃了建奴,尤其是阻击尼堪所部,算是大功一件,为近卫军彻底击溃多铎部的建奴精锐赢得了机会。 而朱由检也因此感到颇为欣悦,暗觉自己一再决定尽可能招抚农民军果然是明智的决定。 这些敢与官军拼命的农民军在打起仗来也敢和建奴拼命。 第84章 野战医院 虽然荥阳城因为屡经战乱而已十分凋敝,但此刻因为这场大胜变得十分热闹。 城里城外皆挤满了军士与民夫。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希望,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杨朝庚奉命开始布置荥阳城的防务。 而苏安则开始负责带领政治军官对近卫军官兵进行心理疏导。 毕竟刚刚经过大战,大多官兵多多少少在心理上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这时候,就需要进行心理疏导。 这是朱由检亲自要求的,因为他记得很多军事家说过,官兵们的心理管理很重要,不然很容易引起哗变与炸营。 历史上法国就有军队在行进途中突然崩溃,就是因为心理出现了问题,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标。 而政治军官所做的就是对这些人重新建立奋斗的目标,重新找到方向,摆脱对战争的恐惧。 当然。 大多数明军官兵除了轮值需要负责荥阳城防务的以外,都进入了休整状态。 短期内,被打的损兵折将的多铎也不会再敢进军虎牢关,所以,明军有充足的休整时间。 对于阵亡的官兵,朱由检已让李岩和提前回荥阳的近卫军第一镇总训导官秦荣真开始按照官兵们的遗书来安排是就地土葬还是火化并带回淮安安葬。 而受伤的不能再上战场的在疗伤后就统一安排回淮安。 由大明近卫军总训导官蒋德璟根据受伤情况安排退伍后的工作。 还能做事的则安排到近卫军训练处担任教官或者皇庄担任地方官吏,而不能做事的则发放补贴,直到其离世为止。 毕竟是都是为国而受伤的,即便是重伤,朱由检也不会结束其性命,也不会舍不得拿出一笔资金赡养其下半生。 朱由检也不想让这些为自己大明而战官兵觉得自己战死受伤后没人管,而使得在战场上拼杀时不敢卖命。 为此,朱由检在城门看了后,就立即来了他下旨组建的野战医院。 野战医院的大夫都是从河南所有州府募集来的大夫。 但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也没有成体系的外科手术方案,所有即便朱由检募集了许多大夫,对于很多伤员来说,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不过,即便如此,有大夫帮着治疗还是让受伤的官兵有所安慰,也让没有受伤的官兵没有因此对战争的代价感到过于害怕。 等朱由检来野战医院时。 他已经听到里面是叫喊声一片惨叫声一片,医护兵忙前忙后地跑来跑去。 “痛,痛啊!大夫,救救我!救救我!” 邓知远此时就在惨叫着。 他是旗队官,作为基层指挥官,不得不冲在最前面,而且不巧的是,他的旗队是正面与建奴硬打的第一排旗队,所以,邓知远不幸的因此被一建奴斩断了手臂的神经,此时也就疼得他大喊大叫起来。 他的属下杜亭松与岳长贵等在旁边看得十分着急。 而负责给他包扎的医护兵馨月也因此有些慌张起来,一边拿着用沸水煮过的纱布给他擦拭着血迹,一边也着急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喊,你别喊,大夫说你是筋被砍断了,虽然很痛,但还不至于要把整个手砍掉,你先忍着点,我给你包扎,你手别动。” “你滚开!我要大夫,我要大夫来帮我!你一个丫头片子会什么,杜亭松让她滚!” 邓知远大喊了起来。 馨月被吓得不行,她被近卫军解救出来后就安排进了王承恩负责的野战医院进行医护兵训练。 虽然此时的大明还是讲究儒家礼教的时代,但在晚明,礼教制度已经大为崩坏,对男女之间的限制也就没那么大,何况朱由检这个皇帝也明确要求女子也要为汉家存亡做出自己的贡献,并特准女子加入医护兵。 所以,馨月这个昔日的许府侍女也就成了野战医院的一名侍女。 而在野战医院的学习期间,馨月学会了如何包扎,如何进行基本的急救措施。 但她的确算不上是专业的大夫,此时,她也就没有什么自信,见邓知远对她又吼又叫,她也就手足无措起来。 杜亭松见此忙也把馨月推到了一边,吼了起来:“没听见吗,我们旗队正让你滚蛋!把你们的大夫叫来。” 馨月因此被吓得花容失色,道:“他,他不算伤的特别重,我们大夫都去给那些断腿断手的抢治去了。” “别动!你不要她来,朕来给你处理伤口如何?” 朱由检疾步走了进来,从馨月手里夺过纱布,就开始给邓知远处理起来。 而整个野战医院现场为之一静。 随行少监刚要喊“陛下驾到!”见陛下已疾步走了进去,也就闭了嘴,惊讶地看着正要给伤员包扎的皇帝陛下。 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但紧跟着是感动,有内心比较脆弱的人因此开始哭泣起来。 因为是皇上啊! 皇上来看望自己这些人了。 皇上没有忘记我们。 在这个时代,皇帝在很多人眼里的意义有时候就是天,就是信仰,就是人活下去抗争下去的希望。 要不然在历史上崇祯自缢后,天下人也不会有那么多绝望的人。 总之,此时,朱由检的出现就像一剂强有效的镇痛药,让在场的伤员一下子忘记了疼痛。 邓知远也不敢再大喊大叫了,他甚至有些紧张起来,呆呆地看着无比尊贵的大明皇帝陛下给自己包扎着伤口。 尽管他此时头上已经冷汗直冒,但他接下来是真的没吭一声。 朱由检在前世学过包扎和一些急救知识,此时也就熟练地替邓知远包扎了起来,待对邓知远包扎后,他还问了一句:“还疼不疼?” 邓知远忙摇了摇头:“不,不,不疼!” 朱由检因此拍了拍他肩膀:“嗯,好好养伤,伤后继续为大明杀敌立功!将来解甲归田后,这些伤都是你的军功章!” 朱由检说着就指着邓知远又教训起来:“不过以后不准对医护兵大吼小叫,要温柔点,她(他)们也是汉家儿郎,是我们的姐妹弟兄,是来救治你们的恩人,谁说过要对救治的人不尊重的?下次再不尊重医护兵,朕可对你不客气!” 邓知远忙举起了另一只手:“是!谨记陛下教诲!” 馨月见皇帝陛下都为自己这些人说话,也眼眶湿润起来,同时见邓知远傻傻的样子,又不由得破涕而笑。 而在场的伤员和医护兵也都因此深受感动。 第85章 多尔衮大怒 多铎这边最终还是醒了过来,但一想到自己居然损失一半的兵马,且没有拿下虎牢关,他就又气得不行。 但无论如何,多铎也不得不向多尔衮禀报此次的战事。 京师。 多尔衮的府邸内,挤满了一屋子的金钱鼠尾,皆围着炉火,不吭一声,整个屋内显得特别安静,只听见多尔衮急促的呼吸声。 “混账!” 多尔衮重重地将多铎急递回的奏疏摔在了地上,犹不解气,又拔出刀来,当场胡乱砍着自己身后的貂皮褥子。 “混账!” “混账!” “混账!” 多尔衮砍的整个褥子是毛屑横飞,直到砍累了,才瘫软地坐回到了椅子上,虎视着在场的建奴文武大臣:“你们说说,这多铎是干什么吃的,打个虎牢关,让人家吃掉一半兵马,还居然没打下来,他手里的红衣大炮是摆设吗,啊!” 由不得多尔衮不生气,因为这可以说是他大清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之一。 虽然失败的直接责任人是多铎,但谁都知道多铎是他关系最好的亲弟弟,无疑也会影响他这个摄政王在建奴中的威信。 在场的文武大臣瑟瑟发抖,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多铎是多尔衮的弟弟,只有多尔衮敢说多铎,他们自然不敢说多铎的不是。 多尔衮见此怒吼起来:“都哑巴了吗?” 在场的文武大臣不由得一颤,抬头看了看多尔衮。 “辅政王驾到!” 但这时候,济尔哈朗突然走了进来,说道:“以我看,这事还是多铎轻敌了,攻虎牢关竟还分别攻取龙门和南阳!这才给了明军可趁之机,当革其职!严办!否则,没法向我满洲各旗旗主交待,他这一仗损失了我满洲各旗不少牛录!” 多尔衮看了济尔哈朗一眼,心想这济尔哈朗最近连朝班都懒得去,更别提来自己的王府议事,如今却不请自来,摆明了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这让多尔衮心里很不爽,一时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而接下来,多尔衮的第一心腹同时也是满人的刚林站了出来:“王爷,以奴才看,此事不能全怪豫亲王,此事当与我们还是轻视了崇祯朱由检有关,这位大明皇帝自南迁后,似乎变了一个人,行事稳重又有章法,甚至居然还只用一年就练出了如此强军,还敢亲临河南督战,可见其胆魄也是有的!” 刚林的话很合多尔衮的心意。 这样既为豫亲王战事失利的事开了解,也把此事的核心人物朱由检提了出来。 多尔衮脸色稍微好转,气也消减了几分,但依旧对辅政王济尔哈朗视若不见,只问着其他满清文武官员:“你们呢,是怎么个看法?” 范文程咳嗽了一下,然后站了出来:“王爷,奴才也觉得此事当注意朱由检此人,这位大明皇帝去了南方,势必会成为我大清一统天下之阻碍是早已料定的,但只是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位大明皇帝,明显这位大明皇帝之能为不同于普通帝王,接下来,我大清要一统天下,需先除掉此人不可!” 济尔哈朗虽然很喜欢看多尔衮笑话,毕竟多尔衮和他本来都是先帝托孤的首席大臣,但偏偏多尔衮现在掌控了大权,这让他很不爽,但他也还是会考虑一下自己大清的利益,也就在这时候打断了范文程的话,说了起来: “没错,本王早就说过,李自成算什么东西,当先集中大军灭了崇祯再说,你们偏不听,偏觉得偏安的崇祯现在是没了爪子的龙,焉不知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好了吧,这崇祯练出了一支近卫军,将来我大清一统天下无疑要多付出不少代价!” 多尔衮没有说完,他听得出来,济尔哈朗明着是在附和范文程,言崇祯为大清宿敌,其实是在暗讽自己没他更睿智。 多尔衮寒着脸看向范文程:“继续说!” “喳!以奴才看,现在需灭掉崇祯,当让阿济格部在班师回朝之前先停止进发江南,而是沿江北上,袭取淮安,逼崇祯回师救援淮安,同时,多铎再从河南进军,豪格所部再从山东进军,到时候三军合围淮安,与崇祯的近卫军决战,若除掉崇祯,我大清一统天下事可定也!” 范文程说后就看了看众人。 多尔衮拍了一下椅子,站了起来:“甚善!就这么办!范文程,你就以此话向万岁爷上个本!” “奴才遵命!” 范文程回了一句。 接着。 多尔衮看向其他人:“都退下吧。” “喳!” 这些满清文武官员开始陆续退去,而这时候,多尔衮注意到了范景文,也就突然说道:“思仁先生请留步!” 范景文号思仁,所以,多尔衮便这样唤他,以与范文程相区分。 而范景文也因此留了下来,心中暗想这多尔衮留下自己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说他已经开始怀疑我心向大明了?也罢,自己本就已是该死之人,即便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不知王爷特留下官是为何事?” 范景文问了起来。 多尔衮抬起深不可测地看了范景文一眼,似乎想从范景文无神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来。 但多尔衮有些失望的是,他没有从范景文的眼眸中看出来,只觉得他更像是一行将就木之人。 “思仁先生可觉得我大清能主宰天下否?” 多尔衮突然问了一句。 范景文沉吟了片刻,回道:“王爷雄才大略,大清自能主宰天下。” “本王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你当年侍奉的那位君王崇祯让本王开始怀疑这天下究竟是不是皆是我大清的,老先生是他的旧臣,他离京前还对先生赋予重任,不知先生对他有所了解?以先生看,崇祯此人可成大器否?” 多尔衮问了起来。 范景文不禁眼皮一跳,后背开始自觉发凉起来,有些不敢抬头看多尔衮,但他还是强撑着看了多尔衮一眼,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但他一抬却与多尔衮对视上了,忙又低垂下了头:“以下官看,他虽可称的是一不昏之君,但大明之国运已衰非他所能阻,明之亡在于民无产,官无法,士无纪,我大清只要善待百姓,练兵秣马,再选贤举能,定能灭明而定鼎天下。” 多尔衮有些失望,他没想到范景文也觉得崇祯是不昏之君,但他也觉得范景文说的有理,不过,一想到刚才范景文刚才躲闪的样子,就不由得问道:“先生怕本王?” 范景文回道:“下官不敢瞒,下官畏王爷犹甚于崇祯。” 多尔衮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十分满意,心想这不说明自己比崇祯更具威严吗,也就吩咐道:“乌克,送先生回去!” 范景文见此松了一口气,一回来后就叫来范北,将一张纸条递给范北。 范北看了看,便点了点头。 第86章 形势大好 荥阳城外的一块风水宝地,被朱由检直接划为了烈士陵园,以作为大明愿意埋葬他乡的烈士安息之地。 而此时,这里已经驻扎了一个近卫军的旗队与灭虏军一部。 朱由检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是白纸翻飞,灵幡挂了一里路,装殓烈士的棺椁与木盒也铺满了一路。 在此之前,朱由检已让蒋德璟等文官制定一整套对阵亡将士实行国葬的礼仪。 所以,此时在李岩和王承恩等主持下,整个国葬仪式也就显得特别庄严,也彰显出大明朝廷和朱由检这个皇帝对这些阵亡将士的看重,表现出他真正铭记着这些人的功勋。 当然,人死之后是无言的,而国葬仪式再庄严也是给活人看的。 所以,朱由检不惜重金,不嫌麻烦的让一批得道高僧和道士对这些阵亡将士超度,为的其实是给还活着的大明将士看,让他们对自己这个皇帝更忠诚,也更敢于为自己的帝王伟业牺牲。 为足够表达自己对阵亡将士的哀思与缅怀,朱由检还亲自参与了进来,此时的他一到烈士陵园,就亲自拿着香来到灵堂前作揖:“青山处处埋忠骨!为复兴大明的不朽事业而牺牲,为拱卫汉家天下的长治久安而牺牲的将士们一路走好!” 朱由检说完再次作揖。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在场的官兵们皆呐喊起来,内心十分敬佩皇帝陛下能亲自参与祭奠烈士的行为。 从在场官兵坚毅的眼神中,似乎看得出这些这些人此刻即便朱由检让他们全部献出自己的生命也没人会拒绝。 “送阵亡将士们上路!” 朱由检吩咐后,李岩便开始执行起来。 于是。 没多久,预先安排的近卫军开始朝天空放枪放炮。 啪! 啪! 啪! 轰! 轰! 轰! 在一片震天撼地的响声过后,预先选好的战兵开始为这些烈士抬棺下葬,但这时候,朱由检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直接走了过去,走到了最前面的第一个棺椁,将抬棺的士兵赶走,自己接过杠子来放在了肩上。 “陛下!” 王承恩等看见这一幕大受震撼。 但都没有阻止。 而且,王承恩、李岩等高官见此也都跟了来接过杠子,与皇帝一起抬了起来。 朱由检把住杠子大声一吼:“送烈士上路”就开始站起身来。 “送烈士上路!” 其余人皆跟着大喊。 一时间清风无声,人却因此而落泪,令鸟同悲而啼。 朱由检的形象在近卫军和灭虏军中的形象变得无比伟岸。 因尼堪退兵而担心虎牢关情况所以赶回来的红娘子见此一幕也抽起了鼻子,眼眶湿润起来,她从这时候起,突然才真正觉得归附朝廷是对的,自己的骑兵精锐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此次作战歼灭建奴六千六百三十五人,其中活捉贝勒一人,杀掉甲剌额真五人,牛录额真十三人,巴牙喇五百九十七人,满洲甲兵两千一百二十四人,蒙古八旗兵一千七百五十四人,汉军八旗兵二千一百四十二人,缴获盔甲一千四百余件,金银首饰合计三千斤,麦六千七百余石,粮一万两千余石,大炮一百门……” 作战总结会上,李岩汇报了战绩成果,大家脸上因此都洋溢起了笑容。 朱由检也神采奕奕起来,并吩咐道:“这些建奴首级除贝勒博洛以外,全部枭首用洒上石灰,然后运回淮安,在淮安城外的运河码头边铸一京观,朕要让天下人都看见这次我大明取得的大胜!” “遵旨!” 李岩回了一句。 接下来,秦荣真开始禀报近卫军的伤亡情况:“此次作战,近卫军伤亡五百七十九人,其中轻伤三百二十四人,重伤七十六人,阵亡一百七十九人,其中把总阵亡三人,伤两人,局正阵亡十六人,伤七人,旗队队正阵亡二十四人,伤十九人,伍长阵亡十六人,伤九人。” 朱由检听后有些感到肉疼,自己的基层军官阵亡数字占了阵亡总数字的近三分之一,这说明让基层军官冲在前面虽然可以发挥很强大的战斗力,但却也很容易损失基层骨干。 接下来,李岩开始汇报灭虏军的伤亡情况,朱由检也认真听了起来。 毕竟按理,这次阻击建奴东进河南,唱主调的应该是灭虏军,只是因为近卫军的确更优于灭虏军,为了确保能击退建奴,才让近卫军唱了主调,由近卫军对战建奴最精悍的军队。 而根据李岩汇报,灭虏军的伤亡数字不但比近卫军大而且大很多,居然伤亡了三千多人,阵亡都达两千人。 不过,这在朱由检看来,也属正常。 灭虏军是农民军,疏于训练,装备也不算优良,作战只会玩命,自然伤亡比例大。 但朱由检还是夸赞起灭虏军来,且道:“灭虏军还是值得夸奖的,能守住龙门,还能阻击住尼堪,是一只不怕死的铁军!朕很欣慰我大明能有这样勇敢的一只兵马,不过,李岩,红娘子,你们接下来得对灭虏军严格训练,不然到时候再死这么多战士是真的可惜!” “是!” 李岩和红娘子都回了一句。 朱由检继续说道:“作战总结下面还在总结,我们先不开,但是接下来我们的防御形势得继续商议一下。 朱由检说着,李岩就立即向朱由检禀报目前情况来: “陛下!目前来看,守御的形势大好,多铎已不敢再往前,现在在洛阳扎营!而南阳那边,只谭泰一部,可我们在南阳城有八千兵马驻守,而在南阳北边的鲁阳关我们还有近卫军一个营,所以也可保无虞,有必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反击洛阳的多铎,或者说挥兵南阳,击退谭泰部。” 朱由检点了点头:“朕也没想到守御形势会变得如此好,主要是建奴自己轻敌,只三万多兵马来,还敢分兵进攻,可见他们是有多轻视近卫军和灭虏军!” “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有些时候,造成建奴无敌的不是他们自己还有我们内部的猪队友!” 朱由检刚说完,吴孟明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陛下!大事不好,左良玉反了!” 第87章 左良玉下江南 谁都知道左良玉坐拥八十万大军。 是明朝现军镇中兵马最多的军镇。 所以。 左良玉谋反对于明廷而言无疑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连素来沉默寡言的王承恩都震惊地脱口而出一句:“竟有这事!” 朱由检倒是淡然地看了吴孟明一眼:“仔细说说。” “是,据臣锦衣卫根据各方情报分析,一些士绅如管绍宁、钱谦益等对陛下建皇庄的事不满,而使侯方域秘密联络上了左良玉部监军御史黄澍,而由黄澍联络了左良玉各部部将,并连同这些部将一起劝服了左良玉南下,再加上,左良玉自己也畏惧进入湖广境内的李自成余部和阿济格部建奴,故而,这左良玉部就以清君侧为名往江南而来。” 吴孟明回道。 听吴孟明这么说后,刚刚归附大明的李岩也突然忍不住地咬牙切齿起来:“陛下说得对!这些自私的军镇没有一个可靠!难怪他们当初围剿大顺军时屡屡战败!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这些江南士绅,竟如此不顾全局!实在是令人失望至极!” “多好的局势啊,多铎大军被我击退回洛阳,而建奴阿济格部与李自成作战近一年,早已疲惫不堪,近期内必会班师回朝,到时候朕完全可以调淮安的剩余近卫军来河南,多铎与尼堪还有谭泰不可能不撤退回京!可惜!可惜!可惜!总有拖后腿的!” 而朱由检这时候说着就苦笑了起来。 王承恩、李岩、吴孟明皆有些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红娘子也直接哼了一声:“这个左良玉!老娘真想当面问问他还是不是男人!” 毕竟眼下大家都在齐心协力地应对建奴,结果左良玉突然在后院烧了一把火,换成谁都会很生气。 吴孟明更是直接一步走上前:“陛下,要不,臣让锦衣卫把这左良玉悄悄给做了!” 朱由检看了吴孟明一眼:“怕死的是左良玉一个人吗,没有民族大义,没有忠魂的是左良玉一个人吗,你杀了他能起作用?除非你锦衣卫能一夜之间把左良玉的部将都杀了!何必让锦衣卫兄弟冒危险做这没意义的事,亏你还是管锦衣卫的!” 吴孟明忙拱手:“陛下训斥的是!” “这无疑说明能灭我大明,灭我汉家的往往不是因为建奴太强大,而是我们自己内部太腐败,太不团结,太多的自私自利者,这些人反了也好,省得将来朕还不好找理由对他们动手!” 朱由检说了一句。 王承恩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陛下英明!” 而李岩则凝重地走上前来:“陛下,要不立刻撤走近卫军回江南防左良玉,这里交给灭虏军吧。” 红娘子也点了点头:“就是!” 朱由检摆了摆手:“朕不能把你们这些打过仗的灭虏军当成弃子全丢在这里,灭虏军现在敢和建奴打,就是因为有朕和近卫军在这里镇着,他们觉得朕和朝廷是没有把他们当成弃子,朕一走,肯定会军心离散,你李岩就算没有怨言,底下的灭虏军弟兄肯定有怨言,朕要走,也得带着他们一起走。” 李岩回了一句:“陛下高瞻远瞩,臣所不及!可左良玉毕竟是八十万大军南下江南啊,陛下!” “怕什么!其实,朕已料到这里,不然朕也不会说河南会守不住,传令下去,着马士英立即统领黄得功、刘良佐两部阻击左良玉!” “陛下!左良玉部八十万大军,黄得功和刘良佐两部兵马能挡得住吗?” 李岩这时候问了一句。 “朕相信马士英和黄得功,他左良玉的官兵比高杰余部还不如,全是乌合之众,除了欺负一下老百姓,朕还不相信他真能攻下江南!” 朱由检说完又道:“朕真正担忧的是山东刘泽清投降建奴,还有阿济格在班师回朝前东进,进击黄得功,威胁河南侧翼。” 朱由检说后就深思起来。 李岩和王承恩等也深思起来。 红娘子见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沉默了下来。 …… 汉口。 左军大营。 “宁南侯,侯公子到了。” 监军御史黄澍带着侯方域来到了左良玉这里。 左良玉看了侯方域一眼:“大司农可安好。” “家父安好。” 侯方域回了一句。 左良玉点了点头,他曾是侯方域父亲侯恂的部将,而侯恂后来官至户部尚书,自然也就被左良玉称作了大司农。 “太子殿下与江南诸公真欢迎左某南下江南清君侧?” 左良玉问了一句。 侯方域笑着回了一句:“自然!蒋德璟等蛊惑陛下倒行逆施,荼毒士绅,扩张皇庄,早已使江南士绅民怨沸腾,而太子虽年幼但仁厚有德,且不忍其父皇**臣蒙蔽,故而特召宁南侯南下清君侧。” 左良玉看了他一眼:“说真话!” “当今陛下志在拿我们士绅的特权去养流民,甚至还有意北伐,重复霸业,但时局已不同,我等江南士绅不愿把钱财给他崇祯去争什么霸业,我们士绅尤其是东林与复社诸公,愿奉左公为主君,独占江南,或以太子为傀儡,左公统领江南!且我等可以帮助左公与清国结盟,只要左公同意,我江南士绅随时可以派人北上替左公说服大清摄政王多尔衮,让他允许左公割据江南!” 侯方域回道。 左良玉点了点头,问:“那你们为何要推老夫为主?” “左公是聪明人!” 侯方域笑了笑,又道:“因为我们相信左公能保证我江南士绅特权!不征我等士绅之税,只准我等士绅占据出海之利!左公能恪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之约!” 左良玉笑了起来:“侯公子,这天下的好事哪能让你们这些士绅尽皆占了,你这样说,那老夫不也成了你们的傀儡?” 侯方域冷笑道:“诚然,然宁南侯你们还有选择吗,李自成余部已进入湖广地界,后面还有建奴,宁南侯是与我们士绅一起割据江南,还是做李自成或建奴臣子,哪个更好还用得着说吗?” 左良玉想了想自己部将都要自己下江南,如今侯方域这么说也的确有道理,也就点了点头,然后抬头对自己儿子左梦庚说道:“传令诸军!明日卯时,兵发九江!” “左公英明!” 侯方域忙拱手说了一句,然后志得意满地笑了笑。 第88章 烂透了 侯方域见左良玉答应将来入主江南后保障士绅的特权,心情大好,当晚便连夜赶回无锡虞山,见到了钱谦益。 “左良玉已经同意与士绅共掌江南!” 此时,在钱谦益这里,侯方域偷瞥了奉茶的柳如是一眼后,就对钱谦益说了起来。 钱谦益背负着双手,站起身来:“如此看来,现在就看陛下会怎么应对了。” 侯方域冷冷一笑:“想必他会龙颜大怒吧。” “我们的目的不是让他龙颜大怒,是要让他知道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他不能因为自己是大明皇帝,就可以任意宰割我等士绅,我等非是不愿尊他为帝,而是不想让冒家之事重演!” 钱谦益看了侯方域一眼,然后也从柳如是手里接过茶来,回了一句。 侯方域则哼了一声:“钱公还真是忠贞,他朱由检先弃京师,后屠士绅,甚至连董君都被他囚禁起来做泄欲之物,此等暴君,早就该是亡国之君!钱公还念他为帝,他未必视钱公为臣。” “可他终究是大明皇帝!以老夫之见,当给他一个机会,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能学宇文化及做出弑君之举!” 钱谦益说着又道:“我们当找人上疏请陛下他诛杀蒋德璟、张凤翔等奸臣,并裁撤厂卫,只要他陛下肯诛杀蒋德璟、张凤翔等奸臣,并裁撤厂卫,就说明他已服软,愿意尊重我们士绅的特权,不再动辄对我士绅尤其是江南士绅抄家灭族!若真如此,我们倒也不必背叛君王,让左良玉来清君侧!” “老爷说的是,他崇祯再怎么说也是大明皇帝。” 钱谦益的宠妾柳如是也附和了一句。 侯方域见此叹了一口气:“也罢,一切听钱公的。” 钱谦益则坐到了书案上:“柳君磨墨,我现在就写信,朝宗(侯方域的字)你带回给黄澍,让他以监军御史的名义上疏给皇帝陛下,告诉陛下,只要陛下肯诛杀蒋德璟、张凤翔等奸臣,并裁撤厂卫,还有恢复冒家名誉,还皇庄之田地于民,他黄澍愿亲自劝左良玉等回师湖北。” 侯方域点了点头。 …… “这些士绅是在威胁朕!” 朱由检收到黄澍的奏疏后就直接将这封奏疏摔在了地上。 而此时,在朱由检身边就王承恩一人。 李岩则在准备撤退事宜。 红娘子已去了南阳。 于是,王承恩则在这时候不得不主动劝道:“陛下息怒,板荡之时,难免有小人跳出来,以陛下之明,这些人终究会受到严惩!” “你说得对,这样也挺好,朕至少可以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忠臣!” 朱由检说后就道:“奏疏留中!这些江南士绅虽然把左良玉的八十万大军当初一个可以威胁朕的筹码,但朕还真没把这八十万大军放在眼里,继续说说建奴的事,去叫李岩来!” “遵旨!” 王承恩回了一句。 很快。 李岩就赶了来:“陛下!” “说说吧,现在情况如何?” 朱由检问了一句。 李岩忙回道:“多铎部大军撤回洛阳后一直在筹集粮草,现在龙门关之围已解,只南阳方向还没传来消息,不过,娘子带着两千兵马赶了过去,守住南阳问题不大。” 朱由检听李岩说后点了点头:“如此来看,谭泰一部想拿下南阳和鲁阳关难度不小,就算他一部兵马来,我们也不怕,如今多铎短期内不敢再来,因而我们撤退时可以不用担心什么,但如果朕没料错的话,阿济格快要追到武昌来了,还有可能从山东来的建奴,如果我们不及时撤出河南,在淮安一带重新阻止防线与建奴决战,兵力空虚的淮安会面临建奴的三面夹击!” “陛下说的是!” 李岩回了一句。 而这时候,吴孟明这时候走了进来:“陛下,最新消息,豪格领兵南下山东,如今其麾下右翼统领阿巴泰部已进占曲阜,而其先锋准塔部已逼近东昌,东昌的刘泽清已暗中投清!另外,建奴多尔衮已让阿济溯江北上,准备与多铎、豪格三路大军一起围攻淮安!” 一时间。 屋内的空气再次凝固起来。 王承恩、李岩、吴孟明等皆不答。 很明显左良玉的造反以及江南士绅的威胁再加上现在的刘泽清投清,让他们都对大明内部的许多势力都倍感失望。 朱由检也因此怒极反笑起来:“到底是发生了!” “陛下!” 王承恩张口欲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跟了朱由检多年。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皇帝陛下这种愤怒而又无法发泄的失望样子了。 在他记忆里。 皇帝陛下朱由检还是在孙传庭部全军覆没后才出现了这个样子,当时也是如此,而且直接气晕了过去。 但王承恩后来感到庆幸的是,自己的皇帝陛下自从那一次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开始变得自信沉稳,做事颇有章法,且果断。 譬如,及时离开京城,招募新兵,在淮安扎根,从而避免了大明社稷终结的命运。 当然。 王承恩自己承认他没有陛下看的远。 他是在知道李自成从山西攻打到北京只用了三个月,而且一路上大明守官几乎是望风而降后,才承认自己的皇帝陛下及时南迁的确是对的。 他不敢相信如果当时陛下没有南迁会是什么后果。 而王承恩也因此对大明内部的官员更加失望。 如今,王承恩甚至也没什么心思在皇帝陛下面前说这些官员多废物。 所以,王承恩即便想劝慰一下皇帝陛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劝。 但王承恩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很心疼自己的陛下。 因为他亲眼看见自己的陛下很努力,为了复兴大明,敢背上屠戮士绅的骂名,为了复兴大明,也敢降尊纡贵与流贼接触。 但却没多少人理解自己的陛下。 甚至还一个劲拖陛下的后腿。 王承恩有时候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不能帮陛下于一二。 朱由检见王承恩饱含热泪的看着自己,还喊了自己一下,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摆了摆手道:“没事!天塌不下来!” 吴孟明和王承恩的心情是一样的。 李岩也是如此,他现在也算是知道了朱由检是个什么样的皇帝,但越是清楚,他也因此越对朱由检感到痛心。 “烂透了!” 朱由检突然又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李岩等人:“左良玉、刘泽清,这些贪生怕死又见利忘义者,以后还有更多,他们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后一批,但我们不能因为他们丧失掉信心,按照计划,准备撤军吧,建奴这下子在我们后面很可能会派来两路大军,河南已经没有守住的意义,黄得功等又要防左良玉,不撤不行!” 第89章 埋伏建奴大将谭泰 “遵旨!” 李岩咬牙拱了拱手,他是河南巡抚,对守河南用心最多,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皇帝陛下要求主动撤出河南的计划是明智的,而且他早已同意甚至亲自制定了这一计划。 但李岩这时候又突然说道:“陛下!臣还想说,对于撤退计划,可否改一下,让近卫军撤走,近卫军战斗力强,不必留在河南,当去淮安与建奴决战,让灭虏军留守河南,臣和灭虏军愿为河南流尽最后一滴血!” “不准!” 朱由检直接否决了李岩的提议。 首先。 这样明显没有意义。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朱由检不会为了守一个河南让所有灭虏军都殒命于此,那样换来的不过是敌我双方势力的此长彼消。 其次。 一旦灭虏军承受不足防守压力后撤,会崩溃且丧失斗志的。 而且。 朱由检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忠勇的军队了。 除了新组建的近卫军就只有现在这支还算忠勇的灭虏军。 所以,朱由检不会像以前的崇祯一样宁可眼睁睁看见卢象升的天雄军全军覆没也不救援。 现在的朱由检必须为自己的大明为汉家尽可能地保存有生力量。 正因为此。 朱由检很直接地拒绝了李岩的提议。 于是。 接下来,朱由检和他的兵马便正式开始有序后撤。 与朱由检一起撤离的自然还有所有河南军民。 毕竟这年头人力也是资源。 更何况欲占据汉家天下的满人最缺的就是人力资源。 所以,朱由检没打算给多铎留一个可以用作后勤运输的人丁,且对整个河南实行彻底的坚壁清野。 因为考虑到灭虏军组织度比不上把政治思想工作建在旗队上的近卫军,所以,是由灭虏军和普通百姓先撤,而杨朝庚奉命率近卫军第一野战步兵营留守虎牢关三天,待主力撤出开封后,再陆续后撤。 而刘肇基也奉命留守龙门关三天。 红娘子则带着南阳的灭虏军奉命撤离回荥阳担任朱由检的中军。 当然,红娘子在知道自己要后撤时也表示想死守河南但被李岩劝住了。 而周遇吉负责留守鲁阳关三天,在确定谭泰部有没有来鲁阳关后再回归德。 另外,朱由检把除负责留守龙门关、虎牢关、鲁阳关的近卫军的三个营都交给了周遇吉,由周遇吉统一指挥撤退事宜。 崇祯十八年三月初十日,朱由检正式撤离荥阳城。 因而,在三日后,整个河南西部也就只剩下近卫军三个营的兵马。 但在这三天对于近卫军的三个野战步兵营而言,其实不过是休整三日而已。 因为多铎部这一仗折损了六千多兵马,而且满洲甲兵就占了一半,要想恢复元气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何况,多铎部这一仗因为退的太匆忙,连粮秣与大炮都丢失了很多,所以,多铎部的建奴大军接下来的几日也就没再继续进军。 不过,对于驻守鲁阳关的周遇吉而言,他倒是没有因此大意。 作为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将,周遇吉很熟悉建奴的习性,所以,他还是会派出近卫军第四野战步兵营的营部直属哨骑去哨探建奴的踪迹。 周遇吉觉得以谭泰的习性在明军主动放弃南阳后不可能不会搂草打兔子试着进攻一下鲁阳关。 “有没有发现建奴斥候?” 这一天,在朱由检和灭虏军等撤退第五天后,依旧没有选择立即撤退鲁阳关,只让刘肇基和杨朝庚率另外两个营来鲁阳关的周遇吉正问着前去哨探的哨骑。 而该哨探正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喝完后也顾不得抹去嘴边的水渍,回道:“有!大概二三十个斥候望鲁阳关方向来了,小的不敢走的太靠前,用望远镜(单筒望远镜,明末已有此物)发现的。” 周遇吉听后点了点头,看向了刘肇基:“准备伏击!待谭泰一进入鲁阳关,就全军出击,将其吃掉!” “是!” 刘肇基回了一句就立即下去准备起来。 鲁阳关处于南阳盆地和洛阳盆地之间的山口,所以是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谭泰要想经过南阳去归德,就必须走鲁阳关。 谭泰此时在拿下南阳后就来到了去往鲁阳关的三鸦路上。 谭泰妹夫佟图赖此时问着谭泰:“内兄,豫亲王让我们退回洛阳,我们这样贸然向鲁阳关进犯,只怕不妥?” 谭泰笑了起来:“豫亲王被明军击退,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但是你难道就没想想为什么明军会突然弃守南阳吗?明军既然能在虎牢关击退豫亲王,难道就做不到在南阳挡住我一支偏师?” “那以内兄的意思?” 佟图赖询问了一句。 “这朱由检的后院很可能起了火,也或者是摄政王增派了兵马从山东进军,当然,也许是英亲王的大军太顺利,已经快要进发江南,所以他朱由检才不得不弃守南阳,只怕现在近卫军已经撤退!无论什么情况,都在说明朱由检在弃守河南,所以这是我大清进占河南的最佳时机,岂能因豫亲王一时的战败而退缩?我已经派人将此事告知于豫亲王,相信他不久后也会继续向虎牢关进发。” 谭泰说着就有斥候来报:“将军,前面有明军在鲁阳关关口出没。” 谭泰忙问道:“是吗,有多少明军?” “不足十人,已经匆忙下了关口。” 该建奴斥候回道。 谭泰听后凝思起来,最后说道:“定然是明军留在这里望风的哨探,想观察我们有没有出现。” 接着,谭泰就向佟图赖命道:“佟图赖,你率领你部兵马立即攻占山口,看看明军会不会进行猛烈阻击,如果没有,则说明关口兵力空虚!我军可以直接进入关口。” “喳!” 佟图赖说完就带着开始带着兵马朝鲁阳关而来,很快,佟图赖就拿下了鲁阳关,且立即开了关门,把谭泰部大军迎了进来:“内兄,果然不过是明军一些斥候,我们一攻上来就跑了。” 谭泰听后就道:“立即加速前进!追击这些明军斥候,不能让其回去通报给朱由检,使其知道我们继续进发的事而提前有所准备。” “喳!” 佟图赖忙回了一句,就开始传起谭泰的令来。 于是,谭泰部大军在进入鲁阳关后就马不停蹄地朝明军哨骑追了过来。 此时,已埋伏在鲁阳关后面的鲁山里的周遇吉收到了自己这边哨骑的报告:“报告!大股建奴来了!” 周遇吉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心道:“果然上钩了!” 接着,一待谭泰部大军进入鲁山山道里的近卫军埋伏圈,周遇吉就立即大喝一声:“打!” 顷刻间,轰天雷如山洞里突然飞出的一大群蝙蝠一般疯狂飞向了谭泰部大军中,同时,六千余杆燧发枪形成的密集射击穿林打叶地朝谭泰部大军倾泻而来。 第90章 怒扇建奴大将 轰隆! 轰隆! 轰隆! 炸响声不停响起。 谭泰部的建奴不停地被炸飞惨叫着,其麾下的战马也倒在地上,嘶鸣着,吐着血水。 密集的铅弹不停地排队枪毙者建奴,划破着这些建奴和战马的身体,在其体内高速旋转着,疯狂破坏其组织。 一时间。 狭长的山道上尽是鲜血飙洒,如开遍满山的映山红。 谭泰也在这一瞬间意识到自己中埋伏了,但他现在已经来不及跑掉。 因为周遇吉这个老将打埋伏打的就是他的中军。 此时,谭泰前后的建奴皆被炸死炸伤,或者被击毙,而他自己麾下战马也早已倒地。 不过,他自己倒是侥幸没有中弹,而近卫军接下来也没有射击他,所以,他就这样无助地站在原地。整个建奴大军彻底乱来,因为他们不知道暗处密林里有多少明军。 尾部的建奴疯狂调头往回跑,而且是丢盔弃甲的往回跑。 而头部的建奴则也想调头往回跑,不过,他们一回头就遭到了迎头痛击,然后只能往前冲,但在前面近卫军的炮兵和骑兵正在开阔地带等着他们。 所以,这些走在最前面的建奴一过来就遭到了近卫军的火炮攻击与骑兵攻击。 这些建奴不得不依旧调头往回跑。 总之,一下子,周遇吉打的这场伏击战击溃了谭泰部八千多兵马,且直接俘虏了谭泰和佟图赖二人。 对于谭泰而言,他这场仗输的很惨,因为在山道,他的骑兵展不开,重甲步兵也无法展开,他只能被动挨打,还被近卫军抢占了先机。 所以,谭泰在被近卫军活捉也就破口大骂起来:“卑鄙!无耻!有本事去外面开阔地带野战!” 押他的近卫军战兵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闭嘴!咋咋呼呼的!谁他娘的跟你野战,你也配?” 谭泰更加愤怒了,拼命挣扎着:“混账,本官乃是你大清主子,你个汉狗敢打你主子!” 这近卫军战兵听不懂他的满语只继续扇了他一巴掌:“闭嘴!” “他娘的!你个低贱的汉狗还敢打你主子!老子要见你们的主帅!叫他给老子过来,老子要见他,凭什么伏击我!有本事让他跟老子的大清精锐去外面真刀真枪的野战!” 谭泰继续不停不休的喝斥起来。 啪! 这近卫军战兵实在是听不懂这谭泰的满语,但听谭泰这么吼,又觉得烦躁,也就再次给了他一巴掌:“老子叫你闭嘴!你听不见啊!死建奴!草你娘的!” 这谭泰老老实实地闭住了嘴,只一双眼瞪大如铜铃的眼看着这近卫军战兵。 佟图赖倒是一脸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没有说话,只两眼看向蓝天:“天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大清不是天下无敌吗,不是一向对明军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吗,怎么如今遭到如此惨败,我亦成了明军俘虏!” …… “周遇吉这仗打的好,不愧为朕的廉颇也!” 朱由检得知了周遇吉伏击谭泰成功的好消息后,也就高兴地称赞起周遇吉为自己的廉颇来。 而此时,朱由检则已撤回到了归德府城。 张凤翔和袁枢自然出城迎接了朱由检。 而这两人在得知近卫军和灭虏军在河南府其实击退多铎部而因左良玉叛变不得不撤回来时也不禁扼腕叹息起来,且大骂这左良玉不知廉耻。 此时驻守归德府的还有近卫军第二野战步兵营。 所以,朱由检到达归德府城后倒也安全。 而邢氏所部则驻守在考城。 “河南暂时是守不住的!但建奴我们是能够击退的,只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以空间换时间,寻到抵御建奴的最佳时机!” 朱由检说后就看向留驻归德的张凤翔:“朕接下来要赶回淮安,河南境内的所有兵马由你全权指挥,除了近卫军第一镇第二野战步兵营依旧做你的中军外,主要是灭虏军和邢氏兵马,拟旨,邢氏所部皆赐名为破虏军,灭虏军驻守归德,破虏军驻守考城,不必死守,但得守到河南归德一带军民撤到淮安为止,袁枢为监军,主要负责归德府军民撤退与坚壁清野之事。” “臣领旨!” 张凤翔和袁枢忙回了一句。 红娘子也拱手称是,她是河南总兵官,灭虏军留守归德,这意味着她要留在河南。 不过,红娘子不明白的是,皇帝陛下为何不让李岩留在这里指挥她。 “李岩另有重任。” 朱由检说了一句。 红娘子就忙看向了自己丈夫李岩。 李岩也屏气凝神起来。 接着,朱由检就看向李岩:“你现在卸任掉河南巡抚一职,担任湖广、四川、河南、陕西、江西五省总督兼朕的招抚特使,立即前去湖广与四川、汉中等地招抚李自成余部!朕会让锦衣卫协助你!记住,尽量让这些和建奴血战过的农民军弟兄整合到朕的统御下来,让他们与我们一起抗清!” “臣领旨!” 李岩回了一句。 朱由检在归德城安排好诸事后便正式带着近卫军三个营和押着一批建奴俘虏回了淮安。 这些建奴俘虏主要是周遇吉伏击建奴时所俘获。 朱由检很乐意看见有建奴被俘虏,毕竟这些俘虏以后都是免费的劳动力,自己的军工基地许多有危险的重活累活还是需要人去干的。 不过。 贝勒博洛和固山额真谭泰算是这次朱由检带回淮安的最有价值的两个俘虏。 但朱由检没打算立即处决博洛和谭泰等建奴俘虏,他打算把这些建奴俘虏的劳动价值榨干后再实施严惩,不然是真的浪费。 博洛和谭泰等建奴都是力大无比的人。 所以,朱由检特令人都给他们身上绑缚了九条锁链,脚和手都戴上了沉重的镣铐,而脖子上也套了沉重的枷锁,然后再让他们站在卡住脑袋且不能低头而无法自杀的站笼囚车里。 话转回来,眼见着淮安城离自己越来越见,朱由检心情倒也越来越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自己的这一次河南之行,若说不虚此行倒也没什么不对,他自觉自己这一次去河南倒也算是改变了历史。 看看后面站笼囚车里的贝勒博洛和谭泰等被俘虏的建奴和用上百辆大车运走的建奴首级就知道了,明显历史已经改变,他这个大明皇帝成功让建奴大军在河南的进军受阻,连历史上本应已经拿下归德城的多铎依旧在洛阳休整。 但朱由检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自己这次去河南也有遗憾,遗憾的是没有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歼灭多铎所部,而且偏偏这个遗憾不是他自己的问题,也不是近卫军和灭虏军的问题,而是内部其他势力的拖后腿。 有时候导致失败的不是对手,是猪队友。 这让朱由检的心情一直很郁闷,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击退建奴后的喜悦感。 其实,朱由检也看得出来,周遇吉、李岩等将领也和他一样,此时一想到在这个时候在后院搞事情玩清君侧的左良玉部就恨得牙痒痒。 “陛下,快到淮安清江浦了!” 王承恩看出来皇帝陛下内心的不愉快,忙说了一句。 朱由检抬起了头,看向了岸边密集如林的人群,欣悦的笑了:“是啊,快到淮安了,皇后,朕回来了!朕不知何时起,就这么和你有了感情,现在巴不得想快点见到你,你真是世界上最有风韵的女人,待朕和你共话一夜云雨后再与这些枭雄奸臣争这天下吧。” “让他们快点划船!” 第91章 回淮安见后宫佳丽 “东方红!” “太阳升!” “大明出了个崇祯帝!” “他为人民谋幸福!” …… 嘹亮的歌声在岸边响起,虽然朱由检知道这是他之前让张凤翔刻意进行宣传用的民歌,以此来巩固淮安这一带百姓对他的忠诚度。 但此时,能听见这些沿岸放牛的牧童自觉的唱起这歌,伴着桨声灯影的朱由检听起来还是很受感触的。 至少这说明,这一带的汉家百姓是接受他的统治的。 但朱由检希望接下来也能靠这些在这里已经扎根一年的新百姓彻底歼灭意图夺取大明最后半壁江山的建奴。 不知不觉,朱由检已经到了乌头镇码头。 此时的乌头镇已经跪满了百姓,皆高呼着:“皇上万岁!” 朱由检笑着挥了挥手,对王承恩吩咐道:“让他们平身吧。” “遵旨!” 王承恩说后就进入了船舱。 而此时,朱由检则继续挥着手,这种被万人崇拜的感觉,朱由检还是很喜欢的,也在慢慢习惯。 但事实上,朱由检也没有给予这些百姓们太大的好处。 在朱由检自己看来至少是这样的,他无非是让这些流民重新有了个稳定的家,有了自己的田地,有了谋生的机会。 而本质上,朱由检依旧是在剥削他们,把他们当做韭菜,征收他们的粮食作为公粮,甚至连他们做些小买卖都会被他收税。 所以,朱由检此时倒也没有因此忘乎所以,他上了岸,很和煦地与就近的百姓们握了握手。 此时。 蒋德璟等留守淮安的文武官员自然也已在码头迎接朱由检。 朱由检倒也没有直接就询问蒋德璟淮安和整个大明内政的事宜,他只亲自把住了蒋德璟那日渐苍老而起白斑的手:“爱卿辛苦了!” 蒋德璟一时泪水不自觉得盈满了眼眶:“臣闻听陛下在河南痛击建奴,竟俘获歼灭其贝勒以下近万人,臣因此大为振奋,即便为大明累死已无憾!” “但如今山河依旧有恙,望爱卿与朕继续携手,为大明中兴而努力!可不能累死啊,哈哈!” 朱由检笑着说了一句。 这时候,王承恩走过来:“陛下,请上辇车!” 而蒋德璟则在这时候拱手道:“陛下,臣请陛下赐臣一恩惠,望陛下应允。” 朱由检见蒋德璟如此说,便没有急着上辇车,忙笑道:“爱卿倒是很少求朕,但讲无妨。” 蒋德璟则道:“请让老臣做陛下车夫,为陛下驱车!唯此,老臣才能略尽对陛下崇敬之意。” “臣请陛下成全!” 蒋德璟真情实感地说道。 朱由检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准!王承恩,你骑马随行吧。” “遵旨!” 王承恩回了一句。 “臣谢陛下!” 于是,内阁首辅蒋德璟亲自为朱由检当起了车夫。 时值五月,夏意渐浓,田间刚插下的秧苗碧绿如染。 而四周的田埂上则飞速跑着卷着裤腿而急着见见他这位皇上的农夫。 朱由检见此则一直保持着微笑,在围在两列近卫军身影的百姓越来越密集后,来到了淮安城外。 此时的淮安城依旧是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在城外搭房而居的百姓绵延近十里,不过,今天因为朱由检回城,所以,淮安北门已经戒严,而显得冷清一些,只淮安知府方岳贡带着淮安府官绅在此地迎接。 看见这一幕这让朱由检想起了他前两次来淮安城。 第一次,他是被拒绝的。 第二次,他是用武力强攻进淮安城的。 而这一次,他总算可以正正当当地被欢迎进了淮安城。 朱由检也没有和方岳贡细谈,现在的他只想把政务先放在一边,赶紧回到他的小辋川。 …… 此时的小辋川行宫内,妃嫔宫人已经忙碌了起来。 周皇后认真地在镜前看了自己的妆容一遍又一遍。 田妃与袁妃更是伸长了玉颈,睁大着秋水,往殿外望了一遍又一遍。 董小宛则自从袁妃口里知道皇帝要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再慵懒蹙眉,而是一会儿剪花一会儿刺绣,刺绣完后就开始在写皇后娘娘要她撰写的建奴作恶剧本,写完就开始洗琴,总之她开始让自己忙起来,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似的。 “陛下回宫了!” 但突然,窗外的一内宦呼声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窗外,手里的一盆水直接摔落在地上。 而陈圆圆则一天都魂不守舍起来,自觉心跳如麻,也不想在屋里待着,而是来到宫墙处踱着步,揪着自己的衣领,不时的就看看宫门外,连午饭也没肯吃。 这时候,进出宫门的宫人一波波的不断。 “陛下来了没有?” “陛下现在到哪了?” “再去探?” 周后的婢女窦美仪一个劲地催着宫人继续问。 “陛下回宫了!” 而此时,一宫人的一声呼唤,让窦美仪忙不迭地提裙转身进了皇后所住内院:“皇后!” 啪! 窦美仪因太过激动直接摔在了地上,倒也顾不得摔疼没摔疼,跛着脚就去了。 而朱由检这时候的确疾步回了自己的行宫。 朱由检最先看见的是背对着他站在御道旁一水井边的陈圆圆。 朱由检走了过去,没有理会她。 “我转身干嘛!” 陈圆圆有些懊悔,忙追了过来:“见过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就刚好看见了刚才摔在地上的窦美仪,一时笑了起来,忙要去扶,就看见窦美仪自己先跑进去了,他也就疾步跟了进去。 而陈圆圆也忘乎所以地跟了来。 “臣妾恭迎陛下,陛下终于回来啦,臣妾恭贺陛下击退建奴……呜,陛下不要这么急,啊!” 周后刚来到门前欠身迎接朱由检,就被朱由检直接抱入了怀里,然后激吻了起来。 “啊!” 追过来的陈圆圆因为没看见门槛,直接绊倒了过来,还硬是撞在了朱由检身上。 朱由检回头大吼一声:“大胆!” 陈圆圆被朱由检这么一吼,一下子就梨花带雨起来:“臣,臣妾只是想陛下了,很想,很想。” 然后,朱由检见她抽抽搭搭的样子,也不放开怀里的周后,只对陈圆圆道:“自己脱!” 接着,朱由检就横抱起周后进入内屋。 第92章 服苦役的建奴与集中营 次日,崇祯皇帝朱由检下旨,歇朝一日。 第三日一早,时间管理水平不是很好的崇祯皇帝顶着一双熊猫眼还是立即召见了蒋德璟等大臣。 “时间紧迫,朕必须先把一些事情安排一下,多铎、阿济格、豪格这三路建奴大军合计十万余大军将会来攻击我淮安,而预计在今年七月左右,我们将会与建奴决战!所以,我们得加快作战准备。” 朱由检说后就又道:“首先是提振军民士气的事,这次朕带回来上万建奴首级,这些建奴首级需全部筑造成京观,我们要用这上万建奴首级筑造一比淮安城还高的京观,朕要所有汉人都看见,我大明是可以战胜建奴的!这事由李国祯负责。” “臣遵旨!” 李国祯忙回了一句。 接着,朱由检又道:“近卫军进入战时训练状态,此次已参与作战的近卫军第一镇抓紧时间向其余诸镇分享与建奴作战经验,所练新兵全部整编成为新的镇,且下发实弹,进行实弹演练,此事由周遇吉负责。” “臣遵旨!” 周遇吉也忙回了一句。 “加强战时百姓动员工作,挖壕沟,建高墙,所有民兵下发武器,明确各屯堡守卫责任,此事由蒋德璟负责。” 朱由检说道。 “遵旨!” 蒋德璟回道。 “加强敌情侦察,发动百姓帮忙侦察,严密侦察建奴细作,所有屯堡和淮安城严查来历不明人的口,新来流民与原住民分开安置,暂时不分配到屯堡中!此事由吴孟明负责。” 朱由检说后就看向了吴孟明,吴孟明也点了点头:“遵旨!” 然后,朱由检看向王承恩和宋应星:“准备救济金,建立补贴机制,为避免屯户百姓因为此次决战损失过大而导致武清县民众生活出现困难,给予他们一定补贴,立即向苏州、松江、扬州、南京等地购粮,另宋应星的军械总局,继续招募和培训民工,提高战时加班待遇,另外,朕这次带来的建奴俘虏全部给你做苦工使用,把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给他们,让他们工作时间达到每日最大限度。” 朱由检这么一说,王承恩和宋应星皆点头称“遵旨!” 而接着,朱由检又对李国祯说道:“说起这个,朕过些日子给你一张图纸,你照此改进一下,建造一个专门关押建奴俘虏的牢房,这个牢房就设在军械制造总局附近,好方便让他们上班干活,这个牢房就取名为集中营!” “遵旨!” 李国祯回了一句。 于是。 朱由检在回淮安后,整个战备工作便更加紧张的运作了起来。 而对于。 李国祯而言,他的任务就是要建造京观与集中营。 对于建立集中营则是朱由检早就想好的奴役建奴俘虏的方式。 毕竟这些建奴俘虏都是很好的劳力资源,不用白不用。 很快,李国祯就先让人建造好了第一处集中营,而所谓集中营,除了防卫森严外,就是里面的牢房皆是高达三丈,但面积不足十平方的砖砌牢房,没有门,只有高达两丈的一个小窗口,看押他的士兵只从小窗口吊食物给他们,而他们被关进去,也是被吊进去的,被吊进去后,就割断吊绳。 所以,这些建奴俘虏也就根本无法逃出来。 “传谕,将所有建奴俘虏押出集中营服役!” 而这些建奴俘虏被关押到淮安集中营没多久,就有锦衣卫策马而来,宣达了皇帝的旨意。 博洛等建奴就这样被押上了囚车,然后往军械总局的炼铁厂开来。 近卫军的炼铁厂很大,毕竟要满足数万大军的装备需求,所以,整个炼铁厂占地达到两千多亩,炼铁厂里的小高炉更是连绵成片,上万工人在这里劳作着,包括其家属,整个厂区的人口数里高达四万余人。 不过,博洛倒是不知道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炼铁厂,他只看见一排排红砖房和一排排冒着热气的高炉。 一开始博洛还有些庆幸,庆幸明军不是要像凌迟鄂山一样杀凌迟他,只是让他来服役干活,但他很快就发现来这地方干活简直生不如死。 因为博洛等建奴现在被安排的工作内容就是给高炉运煤并且添加煤炭,要进行长达十三个小时的高温工作。 “我乃大清宗室贵胄!岂能坐在何等贱民所做之事!我要见你们的陛下!” 博洛当看见炼铁厂的管事把斗车交给他们,让他们运煤添煤后,当场就发起飙来,扬言要见崇祯朱由检。 这炼铁厂的管事脾气也不好,再加上淮安一带经常进行各种诉苦大会与文艺汇演宣传建奴的罪恶,而现在在淮安的人大多为北方流亡的汉人,所以这管事与所有淮安一带的汉人一样早就对建奴恨之入骨,自然也就不客气,一鞭子朝博洛打了过去:“废什么话!叫你干就干,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不成!” 啪! 啪! 啪! 这管事说着就狠狠抽了这博洛几鞭。 一巴牙喇见此当场把这管事一把推倒:“你敢打主子!” 砰! 一声枪响,这名巴牙喇当场腿部中弹,且倒在了地上。 然后,四五个炼铁厂监工围了过来,对着这巴牙喇就是一顿猛揍:“叫你动手!叫你动手!打不死你!把他的蛋碎了!” 这名巴牙喇被打得鼻青脸肿,紧接着他就惨叫了一声,然后他的蛋当场被碎。 博洛见此也不敢再说话,再看看对面山坡上站满了持着火枪的近卫军,他也知道自己这些人是不能反抗的,一反抗肯定会遭到严惩。 啪! 炼铁厂管事站了起来,继续鞭笞着博洛:“干活!” 博洛这次没敢再说什么,忙推起斗车在管事吩咐下开始运煤添煤。 其他建奴也是如此皆不敢再坑声。 于是。 这些身着囚服的建奴接下来便开始正式在炼铁厂服役。 但这种繁重又辛苦的体力活对于养尊处优的满洲贵族而言还是很难适应的。 博洛,才干了半天就已经开始哭了。 谭泰也没好到哪里去,当晚就想着要潜逃出去,但炼铁厂防卫森严,内有铁丝网,外有高墙,以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队和高达百米的望风楼,所以这谭泰很快就被抓了回来,挨了一顿毒打。 佟图赖更是跑到管事面前跪了下来:“这位老爷,求求您,求求您让我见见陛下吧,我是汉人啊,我愿意回到我大明皇帝陛下帐下听命,我愿意为大明效命啊!我不想再干这累活了!我真的好辛苦啊!每天一干不好还要挨骂挨打,我真的好焦虑啊!” 第93章 李自成被杀 啪! 啪! 啪! 这管事自然不会给佟图赖面子,直接打了他一顿,打的他哭爹喊娘。 而这佟图赖因此只得一边哭着一边继续去干活。 “陛下,有了这一千多名建奴俘虏,炼铁厂的工作进度提高了不少,以现在的产量,把武清县安置的六十余万百姓全部武装起来已没有问题,只是现在已经累死了六十来个!” 这一天,宋应星向朱由检汇报了奴役建奴俘虏的情况。 朱由检听后点了点头:“以后尽量还是保证不让他们直接累死,毕竟这人一没了,就没办法奴役了。” 朱由检说着就又看向李国祯:“多修些集中营,以后要关押的建奴只多不少!” “遵旨!陛下以后要是建奴俘虏多了,可否给臣的工程队拨几个,臣也去奴役压榨几个建奴。” 李国祯笑着请示道。 “如果此次决战大胜,朕赏你几个建奴做奴隶就是,他们使我们汉人为包衣,难道我们汉人还不能使他们为奴隶不成?” 朱由检说完就又道:“不过,对于博洛、谭泰、佟图赖这些满清贵族还是要进行严惩的,这些人侵略我大明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些人的野心与卑鄙造成了今天的悲剧,他们犯下的不仅仅是对汉人的战争罪,也犯下了对满人的裹挟罪,这些人必须严惩,所以,拟旨,从现在起,中央处设立大明最高法庭,专门负责审判这些人。” 蒋德璟点头称旨。 接下来,朱由检则继续询问着整个天下局势。 “阿济格部现在到哪里了?” 朱由检这时候问起了吴孟明。 吴孟明回道:“已经过武昌,不日就要抵达九江。” 朱由检听后点了点头,又问道:“左良玉呢?” “左良玉已抵达九江。” 吴孟明回道。 朱由检听后说道:“那现在我们还来得及,山东情况怎么样,我们派去开辟敌后战场的人到了没有,与锦衣卫的地下工作者有没有取得联系?” 吴孟明回道:“有些已经联系上了,据提前到达的山东的原近卫军第一镇第一营第一旗队队正邓知远回报说,有一位叫谢迁的愿意率领当地乡民起义,并表示会袭击建奴,但他们需要粮饷器械,另外就是官职。” “给,只要他们敢跟建奴动手,粮饷器械,朕都给!官职也会给!” 朱由检说后又问着吴孟明:“李岩到湖北没有?” “已经到了!” 吴孟明又回道。 “那好,现在外面的棋子我们已经布上了,接下来,就只是等消息,只要李自成部肯归附,就让李岩带他们袭击左良玉大军后背,并也跟着阿济格溯江北上,抄阿济格后路!” 朱由检说道。 在场的大臣皆点了点头:“陛下英明!” …… 崇祯十八年五月。 九宫山。 李自成带着侄子李过正上山探路。 而此时。 李自成不禁问着李过:“李过,你说,朕要是听了李岩的话,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陛下,您不必如此想,李岩是让我们投靠明廷,可明廷也不见得有多好,看看左良玉和我们这一路上遇见的明廷官兵就知道,都是些什么货色,一个个畏敌怕死,您即便自去帝号归附他崇祯,也是要靠自己的兄弟打建奴,他崇祯的能有什么兵马帮助,只能给您些钱粮,可我们现在缺的是钱粮吗,我们缺的是时间,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能卷土重来的!” 李过说道。 李自成点点头:“过儿说的对,即便是我们当时投了朝廷也没有用,也还是靠自己,朕去前面转转,你在这里等着朕。” “是!” 李过回了一句。 李自成便饶过眼前的一座寺庙往其后面走来,但没走多久,他正因尿急要解手而没注意到有人来袭时,却突然被人从后面用锄头重重地一击! “流贼!可算是让我姜大眼逮着机会了!” 姜大眼说完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立即钻进林子里跑了。 而李自成这时候则摸了一下后脑勺,然后伸手一看,全是血,一时,他也吓得不轻,知道自己这是被袭击了。 很快。 李自成就自觉视野模糊了起来。 “陛下!” 李过等人此时已经循声赶了过来。 李过一见李自成脑后皆是血,也感到大为惊讶,立即失声恸哭了起来。 这对于他和整个大顺军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本来大顺军抗清就很不顺利,如今大顺皇帝要是没了,那是群龙无首,雪上加霜了。 “是,是一个叫姜大眼的。” 李自成吞吞吐吐地说了起来,他已经看不清李过等人脸,只能用细微地声音说了起来,且又道:“我命休矣!大顺休矣!然崇祯说得对,汉家天下不能由胡人占了,告诉桂英,三弟,三弟无能,你们,你们当投朝廷!投朝廷!” 李自成还没说完就咽了气。 瞳孔散大开来。 “陛下!” “叔父!” 李过大声哭喊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 李自成妻子高桂英正带着李岩往山上走来,且笑着说道:“李岩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但陛下会不会答应你,我就不能保证了。” “李岩明白,虽如此,李岩还是要谢谢夫人!” 李岩朝高桂英拱了拱手。 高桂英则笑了笑:“你能不记恨鸿基当初杀你之事,我就很高兴了,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说的对,虽说你现在成了朝廷的人,但大家现在共同的敌人是建奴,大家都还是汉人。” 这时候。 高桂英刚说完就看见李过等人抬着一人走了下来,而且还都满脸怒容。 高桂英顿感不妙,忙走了过来吗,问着李过:“过儿,怎么回事?” 李过一见高桂英就跪了下来,哭了起来:“娘娘!叔父他被当地刁民给杀了!呜呜!” 高桂英听后如晴天霹雳。 而李岩听后也是大吃一惊,心想自己临行前陛下让自己准备两套招抚方案,一套是李自成已经被杀,一套是李自成没有被杀,自己本以为李自成被杀的一套方案用不上了,却没想到最终还是用了。 “若李自成已经被杀,对大明招抚李自成部利,对天下利!” “若李自成没有被杀,招抚之事依旧有难度!” 李岩不由得想起朱由检临行前给他说的话来,一时心里暗自想道:“天佑大明也!” 第94章 敌后 “陛下,湖广锦衣卫传回八百里急递消息,李自成死了!” 这一天,朱由检刚视察完军械制造总局回来,吴孟明就找到了他,向他汇报了这一消息。 王承恩倒是先激动了起来:“陛下!这苍天有眼啊!” 蒋德璟也笑了起来:“如内相所言,陛下,这李自成一死,证明天命非在他李自成,而天命依旧在我大明也!” “就是!不过说来,这李自成也是无用,占了京师,居然还能被建奴赶了出去,如今居然还稀里糊涂就死了。” 李国祯说道。 而朱由检虽然根据后世经验知道李自成会在这个时候挂掉,但他也还是笑了笑:“李自成这一死的确算是彻底断了那群农民军想靠李自成获得太平安稳生活的梦想,这为李岩在湖北招抚农民军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条件!但襄城伯刚才说的,这李自成不算大才之人,居然败于建奴之手,不过诸卿也当同朕一起好好反思反思,为何这李自成这样的人也能让我大明丢失半壁江山,使得我们如今不得不暂迁淮安,我大明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大家没事的时候多想想,勿要让淮安再演京师旧事。” 朱由检这么说后,蒋德璟等皆没敢再兴奋,而是认真严肃地拱手称是。 朱由检把话提到这里也没再深度剖析这个问题,毕竟他现在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难题是彻底歼灭依旧南下的全部建奴主力。 所以,朱由检继续说道:“还是说说接下来与建奴决战的事,吴孟明,山东那边的谢迁起事的情况怎么样,邓知远有没有传递新的消息回来?” 吴孟明忙回答:“回陛下,有新的消息传回来,邓知远表示在与谢迁起事后会首先攻打高苑县城,把声势闹大,以拖延建奴南下淮安的进程,并择机袭扰建奴粮道。” 朱由检听后点了点头:“告诉邓知远和谢迁,切记不要争一城一池之得失,打不过就跑,要在运动战中消灭建奴,以消灭建奴有生力量为目的,而不是固守城池,当可以适当选择一二险要之地为根据之地,有什么物资上的需求尽管向朝廷提,朕会尽量保证他们的需求,总之,一定要牢记朕给他们的游击十六字方针!” ……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邓佥事,这真是我大明皇上御言?” 在位于高苑县田镇谢家仓的一处芦苇荡里,谢迁听了邓知远所说的十六字方针后,很是认真地思索起来,并问向了邓知远。 邓知远点了点头:“此话岂能有假,是陛下亲自给我让我来敌后动员汉家百姓反抗建奴的圣旨时亲口说的。” “不是我谢迁有意说皇上好话,邓佥事,皇上这话说的好啊!就像你说的,我们这些农民军没有经过训练,又没有多少人,武器也不是很好,只能这样打才能在这建奴已经占据的地盘像孙大圣一样闹他个天翻地覆。” 谢迁很认真地说了起来。 邓知远笑了笑,自己的皇帝陛下能被人称赞,他自己也感到很自豪,忙拍了拍谢迁肩膀:“谢迁兄弟,还是先接旨吧,等接完旨,我们就为陛下为天下汉人杀建奴去!” 谢迁点了点头,他曾是地主家的仆人,因为不堪地主压榨才逃回了家乡,素来就没有逆来顺受的性格,见建奴在山东胡作非为,早就有一腔热血想要杀建奴以及已经投附建奴而为虎作伥的当地地主豪绅,如今因被邓知远这样的近卫军派出来的官员一做工作,就下定了在建奴后方起事的决心。 所以,谢迁在邓知远说后,就立即让人摆香案,插香烛,很认真严肃地跪拜下来:“臣谢迁恭听圣谕!” 邓知远便念起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察山东义民谢迁不忘国家,有意弃暗投明,忠心可嘉……特准其自办团练,所办兵马赐名为抗虏军,谢迁授抗虏军总兵官兼山东总兵官,封都督佥事,授邓知远抗虏军总训导官兼山东巡抚,保留都督佥事之官衔,授赵束乡副总兵官,封山东都指挥使,授杜亭松为抗虏军第一营游击,董伟为抗虏军第二营游击,岳长贵为抗虏军第三营游击……”。 邓知远念完圣旨后就与谢迁等人朝着淮安方向叩拜三下:“臣谢陛下隆恩!” 而接着,邓知远就起身看着谢迁等人:“诸位,现在我们这支兵马正式叫抗虏军了!这是大明皇帝陛下御赐的军名,这意味着我们不是匪寇,也不是流贼,而是得到朝廷承认的天下义军,也是朝廷官军,是拯救汉家,拯救大明,抗击建奴的王师!所以,但请记住,你们现在是朝廷的人,不再是平民百姓,你们有义务遵守我大明军纪,有义务爱护汉家人民!所以,接下来,但凡有谁不遵守军纪,不爱护人民,就别怪我邓知远不客气,到时候,谢总兵官,也请您不要怪罪兄弟无情!” “请邓佥事放心!抗虏军旦有不遵守军纪,滋扰百姓者,我谢迁第一个不饶他!” 谢迁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现在由谢总兵官下达作战命令。” 邓知远说后就看向谢迁。 谢迁站了出来,忙道:“立即攻打勾结建奴欺压百姓的劣绅汉奸张圣鹄的庄子!活捉张圣鹄,然后散财于百姓招兵劫粮!” “是!” 谢迁说后,杜亭松等皆大声回应了一声,他和董伟、岳长贵三人同邓知远一样因为是属于近卫军第一营中参与实战经验比较丰富又战斗力很强的官兵,所以在离开荥阳后,他们就被近卫军大都督府选为特派员,安排到山东来发展敌后战场,开展敌后战场。 习惯了正规军作战的杜亭松现在对于带领农民军在敌后作战还有些不情愿,饶是现在给他的官阶还不低,是正四品的游击将军,但他看着自己身后的一群很多还拿着锄头当兵器的士兵,就有些恼火。 所以,杜亭松才彻底亲自大声回了一句,就是要让自己身后的一帮刚放下锄头种地的农民看看真正的军人该是什么样。 董伟和岳长贵也和杜亭松一样的思想。 邓知远因此狠狠地瞪了杜亭松一眼,因为他也看出了杜亭松等人脸上的不耐烦。 “杜亭松!老子告诉你,待会别不把农民军的弟兄不当弟兄,你要是敢**士兵,老子可不会客气!照样办你!待会攻打地主庄园,别特么以为自己成了游击将军就躲在后面,给老子冲在前面,做做农民军的表率,知道吗!” 邓知远在抗虏军行军时还特地将杜亭松等人叫来训了一顿。 杜亭松点了点头:“知道了!旗队正!” 邓知远给了杜亭松一脚:“叫总训导官!” “是!总训导官!” 杜亭松忙回了一句,然后在离开邓知远这里后,就对着董伟等昔日战友叹起气来:“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呀,你说说,这世上哪有这种人,不准别人把自己当游击将军,结果自己却要底下的人叫他总训导官,你说说,这讲道理吗?” 第95章 游击战中欺负汉奸 “好啦!你少说两句,邓队正那是爱护你。” 董伟劝了杜亭松一句。 岳长贵也道:“就是杜哥,邓队正是个好人,你别这样说他,以前我刚入伍的时候,他天天找我谈心呢,还问我有没有被你们老兵欺负。” 杜亭松忙回头紧张地问着岳长贵:“那你怎么回答的?” 岳长贵正要说有被老兵欺负,见董伟忙递眼色,就忙了然地回道:“那,那当然是没有的事,我当时说的是杜哥很爱护我们,大家都很照顾我!” “你小子会说话,将来会有出息的!” 杜亭松笑着说了一句,正在这时,他就被一鞭子打了一下,然后其身后就传来邓知远的骂声:“杜亭松,你是不是又在欺负岳长贵,人家现在跟你都是游击,你特娘的再敢摆老兵架子,否则,老子抽不死你!” 说完,岳长贵策马绝尘而去。 杜亭松一脸懵逼。 “杜哥,我的兵到那前面去了,我先过去了!打完这仗后我请你喝酒!” 岳长贵忙也骑马走了。 董伟则对杜亭松笑了笑,然后也策马而走。 只杜亭松有些不解地上了马:“我真特么冤枉啊我,我哪里欺负岳长贵了,他娘的,老子现在敢欺负他吗,一人敢追杀十多个巴牙喇的猛人!” “轰!” “冲啊!” 随着一声炮响,抗虏军朝张圣鹄的庄子冲了进来。 而此时,张圣鹄正在剃发,且一边喝令着家奴打着一贫民,一边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女儿,要是再不肯答应卖到我张家来,仔细你的脑袋!给我打,打给他女儿看看!现在是我大清国的天下,你们这些前明余孽,别还把自己当人!” 当炮响后,张圣鹄的头发刚刚剃完,只留下了一截辫子,便忙惊骇地站了起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好像是有官兵来了!” 张圣鹄的下人忙回答道。 张圣鹄听后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没事,没事,还好老爷我提前托人向大清朝廷捐了个官,去,快去把我那套官服拿来,给我老爷我穿上,再准备好三千两银子!” 张圣鹄说后不久就忙换上了满清的官服,留着新剃的辫子,带着三千两银子走了出来,忙跪在內堂大门:“大清儒林郎张圣鹄见过王师!大清万岁万岁万万岁!” “狗日的!这家伙已经先把自己变成建奴了,背叛祖宗的家伙!把他抓起来,押下去,交给总兵与总训导官发落!” 杜亭松、董伟和岳长贵三人先冲了进来,然后,他们各自带着的人马也都冲了进来。 而杜亭松一见张圣鹄跪在地上,就大骂了一句,且喝令了起来。 董伟和岳长贵也没有和杜亭松抢这张圣鹄的意思,两人也就带着各自的人马往左右廊房抄去。 这边,张圣鹄一脸惊骇,看着杜亭松等明军,道:“你们,你们,你们是匪寇?” “狗娘养的!你眼瞎吗,我们是抗虏军,大明官军!” 杜亭松又给了这张圣鹄一脚。 这边。 谢迁与邓知远等也冲了进来。 很快,这张圣鹄的庄园便被占领。 而张圣鹄也被押解到谢迁与邓知远面前。 张圣鹄一见谢迁就认出了他,顿时指着谢迁大骂起来:“谢迁,你这逃奴,你还敢造反,你!” 啪! 谢迁当场给了这张圣鹄一鞭子,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银光铠甲和肩上的肩章:“看清楚,本官现在是大明皇帝陛下钦封的总兵官,不是你这汉奸口中的逃奴!也没有造反!老子可不想做汉奸韩源的奴才!” 张圣鹄愣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现在的他已经不能把谢迁怎么样,也就干脆跪了下来:“饶命!在下本是大明举人,愿意重归大明,还请谢大帅给予张某一条生路!” “说吧,你张圣鹄替建奴筹集的粮草在哪里?” 邓知远这时候询问起来。 张圣鹄忙哭道:“大帅冤枉啊!在下哪有钱粮资敌啊!再说,在下素来心向大明,也不敢更不会资敌啊!” 谢迁冷冷一笑,用长矛挑起了张圣鹄头上的金钱鼠尾:“你认为老子信吗?你他娘的要是心向大明,大明还没亡呢,这么早的剃发干嘛!” 张圣鹄哑口无言。 紧接着,张圣鹄瘪起嘴来,一幅要哭的样子:“在下,在下只是只是一时喜欢这样的发型,真的只是喜欢而已,还有小的近来头皮甚痒,现又是酷暑时节,热的很,更加受不了,就故而剃掉了呀!大帅明鉴啊!” “他不肯说实话!碎蛋吧!我锦衣卫查探到的消息岂能有假!” 本是锦衣卫出身的副总兵赵束乡说了一句。 谢迁与邓知远皆点了点头。 然后,邓知远看了看杜亭松:“杜亭松,你来!” “是!” 杜亭松立即行了个近卫军军礼。 接着,杜亭松就朝张圣鹄走了过来。 “啊!” 没多久,一声惨叫从张圣鹄口中传来,张圣鹄全身抽搐起来:“我的天啊!我这辈子完了!” “说不说?” 邓知远问道。 张圣鹄摇了摇头:“你们不敬士绅,你们目无王法,你们会被我大清给灭了的。” “继续碎蛋!” 邓知远忙吩咐道。 “是!” 杜亭松回了一句,举起了哨棒。 “说,我说,我说,在收租院的西院仓里!但是,诸位爷,能不能给小的留点啊,这都是肃亲王亲自政要的粮,您要是全拿走了,您让我怎么交代呀,呜呜!何况,你们肯定也拿不走那么多,整整二十多万石粮啊,求求你们,你们给在下留点吧。” 张圣鹄忍痛说了起来。 而谢迁则看向了邓知远:“邓佥事,我们的人不多,的确带不走这么多粮食,还是发给老百姓?” “对,发给老百姓,到时候建奴肯定要从老百姓手里抢走这些粮食,那样就能激起百姓们对这些建奴的仇恨!有利于抗清事业!” 邓知远说后,谢迁就点了点头,忙对赵束乡说道:“带兄弟们去把粮食运出来,发放给百姓们!把这姓张的灭门,投敌叛国者,绝不姑息!” 第96章 豪格大怒与战犯 “开仓放粮咯!” 于是。 谢迁和邓知远率领的抗虏军便开始开仓放粮,并着人在整个田镇喊了起来。 很快,整个高苑县田镇的贫民都赶了来。 没多久,十多万石本来作为建奴军粮的粮草被抗虏军全部发放给了百姓。 而且,邓知远在给这些百姓发放粮食期间,开始开展对张圣鹄的批斗,组织百姓进行诉苦,还利用有限的时间,将张圣鹄的田地全部分给了当地百姓,还给了当地百姓地契,甚至还在地契上盖上了他这个山东巡抚的印章,然后号召百姓们参军,驱除建奴,解放汉家百姓,重建太平盛世。 百姓们自然纷纷响应,一下子抗虏军就吸纳青壮五千余,兵力扩充到一万人。 而接下来,抗虏军就顺势拿下了高苑县城,将已囤在这里的建奴军粮也全部洗劫一空,包括一些辎重,也全部洗劫。 投附建奴的高苑县知县武振华同张圣鹄一样则被抗虏军以汉奸罪进行批斗并车裂处死。 这边。 肃亲王豪格也已知道了此事,一时勃然大怒,问着前来禀报消息的人:“这抗虏军的首领叫谢迁?本王大军的二十万石粮全部被他们抢了去?” 跪在肃亲王豪格面前的建奴细作希纳忙回道:“是的,主子,张圣鹄已经被他们处死,大部分粮食被他们发给了当地贫民。” “混账!” 豪格满屋子里踱步起来,最终直接把一花瓶摔在了地上,摔得地上的建奴细作哆嗦了一下后,才道:“二十万石粮!整整二十万石!这让我大军又得慢好几天,这群反贼!本王恨不得杀光他们!” 豪格接着又问着希纳:“现在这伙叫抗虏军的反贼在哪儿?” “在青城县,青城知县来照容不战而降,放了这伙反贼进城,现在青城知县已经杀了我们在城里督办粮草的八旗官兵。” 希纳回道。 “该死!真是该死!” 豪格又急躁起来,忙又问着郡王阿巴泰:“现在离青城县最近的是我大清哪支官兵?” 阿巴泰回道:“工部尚书车尔禄的两个牛录。” “让车尔禄立即去给本王灭了这伙反贼,屠了这青城县,还有高苑县田镇的百姓一个也别放过,把这些贱民抢走的军粮抢回来!” 豪格忙命道。 “喳!” 阿巴泰忙回应了一下,就起传达了豪格的命令。 于是。 高苑县田镇一带的百姓遭到了建奴的洗劫,但也因此加剧了建奴与汉人的矛盾。 “还是大明的官兵好啊,来了给粮食,还给土地。” “大明的官兵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山东一带的百姓们暗中因此吩咐这样议论。 不过,建奴最终也没夺回多少粮食,因为大部分粮食已经被百姓们藏了起来,而且抗虏军走的时候还烧毁了很多,再加上也带走很多。 总之。 豪格最近很头疼,他的后院不停起火,没多久,他闻知淄川也出现抗虏军,这让他更加烦躁,不得不下令大军暂停南下。 …… “陛下,山东最近乱的很,豪格部的大军已经十来日没法南下,抗虏军还占领了淄川,逼得豪格不得不让阿巴泰率部分精锐留下驻守兖州,如今只准塔一部南下,可见敌后战场的开辟取得了很大的效果。” 这一天,吴孟明向刚回淮安不久的朱由检禀报了关于山东敌后战场的战果。 朱由检便让吴孟明详细说了起来。 接着,朱由检听后自然是连声叫好,道:“告诉谢迁与邓知远,就要这么做,尽量发展骑兵,增强机动性,来无影去无踪,把建奴后方彻底搞乱!” “遵旨!” 吴孟明回了一句。 朱由检“嗯”了一声,就看了看外面下得越发大的雨,眉目渐渐舒展开来。 山东的大乱让他有了更大的底气在淮安一带与建奴决战。 他相信,只要接下来击败阿济格等建奴,他的大明至少是可以保住半壁江山的。 因为接下来,建奴后方发生纷乱的将不至于一个山东。 而大明与建奴的争霸也会因此变成一场持久性的战争。 不管未来大明与建奴是彼此割据百年,还是大明北伐取胜,朱由检至少也不用再担心个人的危险。 “一定要打好这场决战,一战定乾坤!” 朱由检一想到这里,就捏紧了拳头,他相信接下来的这一战将是大明最后的一场风雨。 而这时候,蒋德璟走了过来,对朱由检禀报道:“陛下,最高特别法庭已组建完毕,现在请您御批第一批被审判批斗的战犯!” 所谓战犯,是朱由检对被俘的建奴重要人物的统称。 在此之前,朱由检已下旨表态建奴满洲贵族主要成员包括已经去世的皇太极、努尔哈赤等以及投靠建奴的主要汉奸皆为大明的战犯。 而且这些战犯还分为甲乙丙级。 尤其是汉奸,朱由检特地要求蒋德璟亲自组织有良知的文士用笔杆子通过建立报社发文章来批判这些汉奸为建奴卖命的行为,并让这些文人引经据典地批驳所谓的建奴占据天命的行为,论证建奴是窃据中原的异族强盗,以此达到彻底否定建奴正统性以及这些汉奸效忠建奴正统性的目的。 除此之外,朱由检还让自己的皇后周氏在后宫组织妃嫔也办了一叫新明日报的报刊,全面披露建奴的罪行和汉奸的罪行,以把这些人恶臭名声彻底坐实,使其将来无法翻案。 朱由检接过战犯名单后看了起来,见上面有博洛、谭泰、佟图赖等人,就点了点头,开始用朱笔勾决起来,并道:“给佟图赖铸造一跪像,放在淮安城前,以后每批斗一个汉奸,就铸造一跪像,告诉方岳贡,组织民夫建造一个汉奸以及汉奸罪行展览馆,朕亲自拨款,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些人是如何不忠于大明不忠于汉家人民的!” “遵旨!” 蒋德璟回了一句。 …… “传谕!博洛、谭泰、佟图赖,立即接受大明最高特别法庭的审判与批斗大会安排!” 大明没有司法警察,但朱由检让锦衣卫兼理了这一职能,还特地成立锦衣卫司法镇抚司,以作为管理司法系统的锦衣卫的管理机构。 因而,此时来宣布对博洛、谭泰、佟图赖三人进行审判与批斗的则是司法系统的锦衣卫。 这锦衣卫宣达完旨意后就直接对自己身后的司法锦衣卫命道:“将他们带走!” 而博洛、谭泰、佟图赖三人此时还不知道何为审判与批斗大会,只知道他们要被押走,这让干了有段时间累活,早已瘦了十多斤的三人而言,一开始还让他们有些高兴,至少审判什么的也比干累活强。 于是,三人也没反抗,很容易地就被锦衣卫押上了囚车。 第97章 审判与处决战犯 “严惩博洛!” “严惩谭泰!” “严惩佟图赖!” 当博洛、谭泰、佟图赖三人一押解往淮安城里来,淮安城里外的大街上就已经站满了军民,且皆呐喊了起来,还向这三人丢着臭鸡蛋和烂菜叶以及的臭鞋底等。 这三人因此一直紧闭着眼,也不敢大口呼吸,脸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对于他们而言,自然是很难受的。 但他们不得不忍受着,毕竟他们也清楚,现在的他们已经是战败之人。 而当他们被押到审判与批斗大会的现场并要求其跪下后,他们发现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博洛,崇祯十五年,你参与屠杀临清!导致上十万临清汉人亡命,你可认罪?!” “谭泰,崇祯十七年十月,你部屠真定城,甚至活阉我汉家上千男童,你可认罪?! “佟图赖,万历四十六年,你从其父佟养真、其叔父佟养性叛变,致使抚顺陷落,抚顺汉民被杀数千,你叛国投清,你可认罪?!” …… 此时,参与批斗与审判这三人的审判员开始批判与审问起这三人来。 而审判这三人的自然不止一个审判员,而是一审判团,是朱由检专门让蒋德璟组织起的一批口齿最为伶俐的文人来负责审问这三人,当然,审问的同时也是批判。 不但是审问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批斗与审问这些人。 朱由检也准予在场民众可以参与批斗。 同时,朱由检也准予不必尊重这些战犯的尊严,在不造成其死亡为原则的前提下,可以任意羞辱。 所以,一审判员当场直接向这三人各自啐了一口,且振臂高呼起来:“严惩博洛!严惩谭泰!严惩佟图赖!” “严惩博洛!严惩谭泰!严惩佟图赖!” 底下的民众也跟着呼喊起来。 接着,又有审判员开始历数着三人的罪责,让这三人认罪。 博洛看着人山人海的场面,再听着这些人对自己一丛接一丛的呐喊,以及眼前审判员对他龇牙咧嘴的叱骂,他也开始感到有点恐惧,但他也有些愤怒,愤怒的是,他一个堂堂大清贝勒爷也会沦落到被这些汉人如此辱骂的地步。 要知道,他可是努尔哈赤的亲孙子,正宗的满清皇室贵胄。 但这又如何,现在的皇帝朱由检已让大明重新焕发生机,即便是建奴的皇室贵胄也会被俘虏,也会被如此羞辱。 就像是历史上大明皇室成员会被建奴羞辱乃至下油锅一样。 成者王侯败者贼。 如今在淮安城说了算的是朱由检,自然他想怎样对待博洛就怎样对待。 谭泰与博洛一样,他受不了这种被人吐口水,还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感觉,他愤怒地想要站起来,但紧跟着就是一巴掌。 除了脸部火辣辣巨疼外,谭泰自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瞪大着眼,咋咋呼呼地用满语骂着。 佟图赖则比这两人更难受,因为他是汉人,也听得懂汉话,自然也知道这些审判员在骂他什么,在指责他什么。 佟图赖承认自己无法狡辩,也无法否认,尤其是被人指着鼻子骂数典忘祖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认不认罪!” 一审判员持着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起这三人来,使劲地抽打着这三名罪犯。 在烈日的照射下,这三人本就热的厉害,汗如雨下,如今这鞭子一下来,在打得火辣辣疼的同时加上汗水和着盐水一促进,疼得这三人龇牙咧嘴起来。 佟图赖不敢再受这份疼痛,忙点了点头表示认罪。 而也不想再挨打的博洛和谭泰二人也忙点头认罪。 审判员见此忙就给这三人戴上了牌子。 牌子上有“大汉奸”、“屠夫”、“禽兽”等内容。 每挂上一牌子,审判员就带着底下的民众一起振臂高呼起来。 佟图赖见此难受极了,他很受不了这样的羞辱与批判。 而博洛与谭泰还好点,毕竟他们听不懂汉话,但这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很不愿意被这些人当猴子一样打骂戏耍。 而接下来,这三人被挂上了牌子,还要继续被游街,继续接受沿街百姓的围观。 而且在淮安城游街完并没有结束。 按照朱由检制定的流程,这些人要去南京和扬州、苏州三地批斗游街一次,以此让江南腹地的百姓也知道这些人的罪过。 等这三人被批斗游街回淮安后已彻底没了底气,皆如痴呆儿一样傻笑装疯着。 因为天天背人骂被人羞辱,就算是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也会崩溃的。 佟图赖现在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当他看见已经给他铸造好的跪像后,他也只是傻笑一下而已。 而最终,朱由检亲自下达了判决旨令给特别法庭,要求对这三人进行最终的处决。 博洛被判处了檀香刑凌迟罪,因为博洛曾经玷污过汉家女,所以要接受被菊爆的凌迟刑罚。 这是莫言曾经写过的刑法,如今朱由检要让自己的臣僚以此来惩罚博洛。 有官员上疏请求朱由检不要用酷刑,要用仁道治国,宽恕这些战犯,朱由检直接下旨让将这官员抓到北方去,让这官员劝建奴对汉家百姓仁道一点。 结果,朱由检的旨意一下达,这官员就上疏求饶说他自己在胡言乱语恳请他这个皇帝陛下饶他一命。 朱由检自然没有饶他,这种圣母婊,他没想过要饶恕。 如同现在这三名战犯一样。 朱由检知道如果他这个皇帝落到了这些人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要知道历史上南明最后一个皇帝永历和其家人再怎么求饶也还是被吴三桂给活活用弓弦勒死的。 所以,朱由检不会因为自己现在是胜利者而对这些失败者有丝毫的仁慈。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是朱由检一直秉信的信条。 “啊!” 博洛惨叫一声,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哭了,他从来没想到他这个大清贝勒爷有一天会遭受到如此羞辱。 博洛只觉肛门都被撕裂了,然后他也真正地彻底感到害怕了起来,他现在已经开始怀念起当初做苦工的日子了。 “大明皇帝陛下,求求您饶了本贝勒吧,不是,您饶了奴才吧,让奴才还是回去给您干活吧,呜呜!奴才不要这样啊!” 与此同时。 谭泰因为虐辱过汉家儿童,所以被朱由检判处宫刑加檀宫刑处置。 所以,谭泰哭的比博洛还惨。 而佟图赖则被直接判处了凌迟,凌迟三千五百刀,此为汉奸的标准下场。 佟图赖被凌迟时也落下泪来:“呜呜,爹爹,叔父,你们坑的我好惨,下辈子,咱们能不能别当汉奸了啊!” 第98章 收抚李自成余部 最后。 朱由检还下了一道旨令。 就是把博洛、谭泰、佟图赖的首级皆悬挂在淮安城外,以此示威给即将来淮安的建奴大军看。 同时。 朱由检也让大明两大报社对审判博洛、谭泰、佟图赖的事大加报告,并令锦衣卫情报部门协助宣传,且以此警告所有建奴贵族与汉奸。 除此之外。 朱由检也让锦衣卫和天下其他大明官府民众发挥自己的智慧,以让天下建奴战犯与汉奸无法掩饰自己的罪恶。 …… “哼!好你个朱由检,没想到你现在如此不择手段!良禽择木而栖,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尚且知道不死守京师,我吴三桂为辽西将门之利益投靠大清又怎么了!汉人就当为汉家天下效忠而死吗,你祖宗为何不在元代南宋时自缢!自古以来,便是入主中原者便为中国主,我吴三桂是从天命也!” 看着满武昌城用石灰刷在民房上的“吴三桂,大汉奸”等标语,吴三桂气得要吐血,不得不大骂了起来。 而这时候。 吴三桂的亲兵家丁跑了来:“报!王爷!底下的人昨夜发现很多这种名为“新明日报”与“大明日报”的文书,故呈来给王爷。” 吴三桂忙接了过来,一看就见上面记载了大明处置博洛、谭泰、佟图赖的经过,以及质问阿济格、吴三桂是不是也想有这样的下场,气得吴三桂撕碎了这报纸:“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好你个朱由检,敢如此羞辱我满洲贝勒!” 建奴英亲王阿济格也很愤怒地撕碎了手里的报纸,然后重重地把纸屑摔在了地上,并甩袖出了门,喝道:“传令,全军日夜不停赶往九江,尽快抵达淮安,本王要千刀万剐他朱由检!” 其身旁的牛录额真爱松古见此忙回了一声“喳!”并策马而去,不过他不理解英亲王为何因为自己献上的几张文告而如此愤怒。 但不久,投降建奴的明朝旧将马科很狼狈地带着自己的部将魏景龙赶来了阿济格这里,且直接跪在了阿济格面前:“王爷恕罪,奴才部将魏景龙押运的粮草被麻城匪寇所劫,还请王爷收回前令,再在武昌等几日,等臣亲领官兵去把粮草抢回来!” 阿济格本来就在气头上,如今听马科这么一说,没的又添了几分气,当即一脚朝马科踹了过去。 “混账!你们干什么吃的,押运个粮草也能丢掉!谁给本王丢掉的?!” 阿济格说着就喝问了起来。 重新从地上爬起来的马科忙看了自己部将魏景龙一眼。 魏景龙则忙跪在了阿济格面前:“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啊,奴才也没想到在麻城会遇到匪寇,恕罪啊王爷!” 咔擦! 阿济格二话不说当即拔刀将魏景龙的首级砍落在地,喝道:“再有贻误军机,致使粮草丢失者,斩!” 接着,阿济格下达命令道:“爱克松,你亲率你本部牛录先去黄州打粮,把当地地主所藏余粮全部征用,不肯者,格杀勿论!” 这时候,多罗贝勒满达海忙劝了起来:“英亲王!不可!摄政王离京前说过,我大清这次入关是要夺取天下的,不能再像前几次入关一样对汉人地主士绅不敬,只可劫掠庶民,不可欺辱士族!” 阿济格看了满达海一眼:“我阿济格还轮不到他多尔衮来教本王怎么做事!” 满达海见此只得再劝:“可在下觉得摄政王说的有理!” “十二叔,你就算不给十四叔面子,但总得为大清将来考虑吧!” “现在大明皇帝崇祯朱由检屡屡以我大清之暴行来鼓动天下汉人反清,甚至不惜以向天下布告文书的形式让天下人视我大清八旗兵为洪水猛兽,且动辄以汉奸之名羞辱投诚我大清之士绅地主!使得我大清许多汉臣有了动摇之心,如今你再这么做,岂不给了他朱由检口实?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十二叔!” “这朱由检极善蛊惑人心,想必这次在虎牢关击退十五叔,也是这朱由检蛊惑人心所致,而十五叔也肯定是因为轻敌才有此败啊!” 满达海是努尔哈赤嫡次子代善之子,而阿济格为努尔哈赤的第十二子,多尔衮为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多铎为努尔哈赤的第十五子,所以,满达海便称呼他们为叔父。 阿济格听满达海这么劝后,也有些动摇,喝道:“既如此,爱松古,你不必去了!” 接着,阿济格又说道:“但我大军不能一直久待于此,不能因为粮草不至而淹骞于此,而且,以本王看来,这肯定是朱由检的诡计,故意勾结山匪劫我大军粮道,以拖延我大军行进速度!本王岂能上当?” “他多尔衮要照顾这些汉人士绅的感受,既然你也这么劝,可以,本王可以照顾一下这些汉人士绅的感受!” 说着,阿济格又看向了马科:“马科,本王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带你的兵马去屠了黄州城,把黄州城的士绅庶民全给本王屠了,本王要黄州城全部的粮食!” “奴才遵命!” 建奴总兵官马科忙磕头而去。 …… “夫人,这些粮食够兄弟们吃一段时间了,但李岩还是希望你们能投附我大明皇帝麾下,而不是各自成军,如今天下动荡,汉家百姓民不聊生,只有我大明皇帝陛下才能给大家一个新的太平盛世,我们不能再计较个人之得失了!只要你和兄弟们肯归附朝廷,陛下就会宽宥你们的罪责,并记下你们投诚之功。” 李岩这时候正劝说起李自成遗孀高桂英来。 高桂英叹了一口气,眼睛依旧有些浮肿的她问着李过:“陛下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李过看了一眼李岩说道:“陛下临终是说当投朝廷。” 高桂英听后也就点了点头:“去叫三弟李自敬来。” “是!” 很快,李过就把李自成的三弟李自敬叫了来。 此时的李自敬也不过是十一二岁,年龄不大,进来后也只是对高桂英喊了一声:“嫂嫂!” 高桂英笑了笑,对李自敬说道:“自敬啊!陛下走之前说要让大伙投附朝廷,既然投附了朝廷,我们就不是反贼了,也不是什么大顺了,你就去淮安去向大明皇帝陛下问安可好,然后就在那里安稳地过下来,将来娶个媳妇,生个娃,也算是为我们李家留个后。” “都听嫂嫂的。” 李自敬回道。 而高桂英则才看向李岩:“既然陛下这么说,李岩啊,我一介妇孺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朝廷能让我们家自敬去淮安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只要陛下答应能保他一生富贵,我们自去国号,投附朝廷,甘愿为朝廷驱使,为陛下报仇,杀尽天下建奴和恶霸劣绅!” “对,杀尽天下建奴和恶霸劣绅!” 李过回了一句。 李岩知道高桂英让李自敬去淮安有让他做人质的意思,也就点点头:“这个我可以直接替陛下答应你们,过些日子就会有锦衣卫来接自敬去淮安,现在还得麻烦夫人您用您的名义召集一下闯王旧部。” 高桂英点点头。 第99章 逆子,你害惨了我 “李自成余部归附了,我大明就一下子多了十多万兵马,这十多万兵马虽说不是建奴对手,但至少我们自己的内地官军强,也是敢与建奴战一战的。” 在大明大都督府军事会议上,周遇吉说起李自成余部归附大明的事来,朱由检听后点了点。 而李国祯也在这时候说道:“陛下,臣认为当令李自成大军南下追击左良玉部,这李自成部虽然不是建奴的对手,但绝对是左良玉的对手,臣记得左良玉部是屡屡败于李自成部之手,而这两方本就是有宿仇,臣相信李自成余部肯定愿意替朝廷做这件事。” 朱由检把指挥棒丢在了沙盘上:“甚好!拟旨,赐予李自成余部为杀虏军!着李岩担任杀虏军总训导官,负责改造这支兵马以及这支兵马的思想与后勤工作,参与决策,令李过、李岩尽快率杀虏军各部南下平叛,灭左良玉部。” …… 此时的左良玉部大军已经抵达九江。 而且。 因为朱由检提前离京导致李自成进入北京时间提前进而引发一系列蝴蝶效应的缘故。 所以,此时,左良玉部大军抵达九江比历史上提前了半个月。 而同原本历史上一样,颇有胆色的江西总督袁继咸还是亲自缒城来见了左良玉。 袁继咸希冀靠自己的个人能力说服左良玉停止往江南进军。 “宁南侯,你的檄文,在下已经看了,在袁某看来,您的举动实在不智,且坊间也有许多人有意问你此事:陛下待你不薄,封你为侯,而你却为何还要背叛大明,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徒遭天下人耻笑? 不过,袁某倒是觉的此事也许非你宁南侯本意,而是被底下愚昧者所挟持所致,故而袁某斗胆来见了你,但请宁南侯悬崖勒马,勿在这国家危难之际,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宁南侯当劝贵部诸将及时回撤武汉,以求得陛下原谅,若宁南侯肯放弃清君侧之大逆不道之举,袁某愿上疏陛下为宁南侯陈述根由!” 袁继咸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 但左良玉只淡淡一笑:“袁公既知我心,但也明白,如今朱由检非天下有为之君,先弃京师,致使北境丢失大半,如今又开皇庄、屠士绅,动辄抄家灭族,其残暴甚于当初,我左良玉为大明宵衣旰食、南征北战数十载,可不想到最后落得同比干下场,幸而太子良善仁德,左某此次率兵南下也是奉太子手诏镇江南清君侧,到时候以左某数十万大军镇江南,方能保住我大明最后半壁江山,袁公当应明白!故而,还请袁公献城自降,而不要为忠于此桀纣之君,做出愚蠢之事。” “正是此话,袁公,学生侯方域认为如今在建奴、左公、流寇中,有德者当属左公,左公已承诺将来占据江南,将效仿吴越武肃王,保境安民,与士大夫共治江南,故以学生看,我江南诸士绅欲保得江南之太平,必推左公为主君!袁公若此时肯归附左公,将来也必有一从龙之功!” 侯方域这时候也劝解起来。 袁继咸看了侯方域一眼,哼了一声:“侯朝宗,他左良玉如今野心大炽,这里面想必也有你们这些人作祟吧!” 说着,袁继咸就长袖一摔:“既为生员,不潜心于学问,却做这些败坏社稷之事!真是枉为我儒林士子,也忘了忠孝二字如何写!” 侯方域颇为恼怒,怒视着袁继咸:“你!你真要如此冥顽不灵?!” 袁继咸笑了起来,看着在场诸人:“这话该换成是我来问你们,你们真要冥顽不灵?” “你住嘴!我们有八十万兵马,他朱由检才几万兵马,怎么,难道他朱由检还难道还能拦得住我八十万大军吗?你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这时候,左梦庚拔出刀来,欲要杀了袁继咸。 袁继咸倒也眉头都不眨一下,直接抬起了头:“请便!” 左梦庚没想到袁继咸如此不卑不亢,颇为恼怒:“你!” “罢了!梦庚,你退下,不得无礼!” 左良玉看见袁继咸如此强硬,倒也因此意识到或许朱由检再怎么说也因为是大明皇帝,还是有很多士绅对其有忠心的,自己造反只会让朝廷陷入更加复杂的内讧。 因而他内心倒也确实有了几分动摇,暗觉自己清君侧的行为可能的确不太明智,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兵马的确不是来湖广的建奴和大顺军的对手。 所以,左良玉此时只阻止了自己儿子左梦庚的行为,并道:“送袁公回去吧,吩咐下去,三日后攻打九江!遇见袁公只可活捉,不可杀掉,否则,我左某必斩之!” 袁继咸并不领左良玉的情只拂袖而去:“反贼!” 三日后,左良玉麾下大将郝效忠率先率兵攻进九江,对九江大肆劫掠了一番,并活捉了袁继咸。 …… 不过,接下来,左良玉大军到铜陵时却遇到了黄得功部的顽强阻击。 黄得功虽连中三箭,但也因为骁勇善战,亲率家丁猛冲左军大营,使得左军大败而退。 左良玉部大军退回了九江。 这让左良玉很郁闷,不由得一刀劈断了案台:“黄鹞子!老夫早晚宰了你!” 噗呲! 突然,左良玉因为急火攻心一下子就吐了口血,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上,只觉全身发软,已没有了力气。 而在此时。 阿济格部大军也屠了黄州而来,并在左良玉部大军刚进占九江后不久也夺舟而至九江。 左良玉得知此事后颇为惊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建奴来的如此之快?” 左良玉此时还不知道因为李自成被意外杀死,而造成李自成余部忙于内部问题而无暇再去与建奴作战,且建奴又因为朱由检在河南大放光彩而使得多尔衮令阿济格迅速去淮安与朱由检决战的缘故,使得阿济格很快就来了九江,并与左良玉部的大军正面刚上了。 “报!侯爷!世子不敌建奴,已献江西总督袁继咸于建奴亲王阿济格驾前,并率各部请降了!” 这时候,左良玉的亲兵前来禀报了一件事。 左良玉听后更加郁闷,哀叹道:“完了!这一下子,老夫不仅仅是反贼,还成了汉奸了!逆子,这个逆子,你害惨了我呀!” 第100章 左良玉暴毙 淮安城,小辋川。 朱由检此时已从吴孟明这里得知了左良玉部败于黄得功之手并投清的事。 “这个左良玉!此人怎么如此怂包!陛下,臣说句不应当的话,他既然有清君侧背叛大明想占据江南自立为王的野心,那他就当学学敢与袁绍争雄的曹孟德一样与建奴拼杀一番,而不是像个待价而沽的婊子!一会儿做反贼一会儿做汉奸!老子都替他感到脸红!” 周遇吉鼓着一张圆圆的嘴,说了一句,一双虎目瞪的溜圆。 蒋德璟倒也理解身为如今陛**边第一武将的周遇吉为何如此愤然,因为即便是他这个熟读史书的内阁首辅也为左军的行为感到可笑。 整整八十万大军下江南,扬言清君侧,吓得天下人许多人都为之变色,甚至不少江南官绅已经开始连夜绣红旗,并借机拖欠本该交到淮安的税粮。 但谁也没想到,左良玉这八十万大军结果就像八十万头猪一样,被黄得功稍微一赶,就吓得回了九江,如今还转眼直接投了建奴。 不过,蒋德璟不得不承认的是,眼前这位依旧淡定如初似乎对一切早已有预料的大明皇帝陛下朱由检似乎已经没有因此乱了分寸,如之前骤然闻听左良玉叛变而只是让黄得功部阻击左良玉而没有轻易率领近卫军后撤一样。 这让蒋德璟再次对眼前的皇帝陛下朱由检多了几分敬意。 而周遇吉此时也是一样的感受,他在抱怨完后就看向了朱由检。 他觉得自己的皇帝陛下应该早已智珠在握。 但作为如今朱由检身边的军事第一人,他不得不临时充当起了相当于参谋总长的角色,在发泄完对左良玉部的蔑视后,还是认真而严肃地对朱由检说道: “陛下,左良玉投清,这就意味着建奴阿济格部一下子猛增了八十万大军,虽然,这左良玉部的八十万大军目前来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臣觉得如果阿济格部的建奴充当督战队的形式,逼着这左良玉部大军与我大军力战,这就将很不利于我们,我们需要立即做出对策,如今只黄得功一部兵马,只怕也难以挡住这左良玉部大军与建奴的联合进攻。” “我们还得做好黄得功也像刘泽清和现在的左良玉一样,建奴一来也突然投降的情况出现,还有刘良佐,这些军镇皆不可靠。” 李国祯这时候说了起来。 而这时候,周遇吉反驳起来:“黄得功倒是应该不大可能,我了解他,曾经我和他都是出自陛下的勇卫营,皆是被陛下亲自提拔于行伍之间的,对陛下绝对忠诚!如果他黄得功也学左良玉弃君叛国,我周遇吉第一个不饶他!” 朱由检待这些人说完后,才站了起来,睥睨了这些人一眼,笑了笑道:“朕早已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此事不必惊慌,你们换种角度想,这阿济格突然多了数十万大军,准确说是数十万头猪,那他对粮草的需求量是不是更大?这无疑会加大他们的粮草保障难度!也会导致他们进攻我淮安的进程拖慢,使得我们能够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备战。 朱由检这么一说,周遇吉等恍然大悟,忙道:“陛下说的是。” “但左良玉这八十万大军必须留在我大明,人很多时候也是财物,是资源,你们想,如果这八十万人去了建奴哪里,那将让建奴增加多少可以种地的包衣奴?一旦真让这八十万人跟随建奴去了北方,建奴的实力肯定会大涨!所以,我们要趁着这次决战,把左良玉这八十万大军击溃,并让起留在南方,哪怕作为苦力用也比赶到建奴那里去做奴隶强!” 朱由检这时候又说了起来。 而蒋德璟也因此先明白了过来,连抚须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如此,这左良玉部的八十万兵马还真是不能不管。” “臣明白了!难怪陛下要让李岩招抚李自成部后立即率领李自成部进攻左良玉部!” 周遇吉说了起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突然对蒋德璟吩咐道:“拟旨!传谕天下,左良玉弃君叛国,此等逆臣汉奸,朕不诛之,天必诛之!儆告天下诸臣,朕乃天下正统,若敢背叛朕,便是背叛上天,他左良玉如今无忠无孝,不久必被诛杀之!” “遵旨!” 蒋德璟回了一句。 朱由检下这道旨意目的自然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按照他对明末历史的记忆,他知道左良玉将在兵临九江后突然得病暴毙,虽然因为他提前离京的缘故导致现在的左良玉在占领九江后还没有暴毙,但朱由检相信,只怕左良玉离去世已经不远。 所以,他干脆下一道旨意,以此来让这个时代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左良玉真的是因为上干天和下叛君父而猝死的,然后进一步证明朱由检依旧有真正的天命,从而让其他摇摆不定的地方势力知道该站队的哪一边。 …… “左良玉背叛大明,违抗天命,朕不诛之,天必诛之!” 已经感到身体大不如前的左良玉听到这一句话更加郁闷,一口老血当即吐了出来,而且似乎停不下来的样子。 左梦庚见此也大为惊慌,忙扶着左良玉:“父亲!” 左良玉则急促地呼吸着,叹道:“好像确实如此,我这一背叛大明,如今还投了清,我的身体的确就不行了,我真的是违抗了天命吗,天要诛我?!” 接着,左良玉就继续当场突然大喊一声:“陛下!臣知罪了,不要让天诛臣!” 说完,左良玉就当场暴毙。 左梦庚见此大哭,同时心里也很是震惊,心想这自己会不会也这样,父亲背叛陛下突然暴毙,自己投清是不是也要走这一步? 因此,左梦庚也心情郁郁寡欢起来,他虽然开始后悔投清,但他倒也没敢真的做出这个决定,毕竟他虽说是左良玉的儿子,但也没什么权力,投清事实上是左良玉麾下部将共同做出的决定,是左良玉的部将想投清。 但不得不说明的是,因为朱由检的这道告知天下的圣谕和左良玉的暴毙让这个时代还比较唯心主义相信天命的大多数人的确很是触动,都发现好像上天真的替朱由检诛杀了左良玉,天命好像真的还在大明皇帝这边。 第101章 天命的作用 淮安,朱由检这边的文武大臣在得知左良玉暴毙后自然是大为高兴,信心也因此大增起来。 毕竟在这个时代,除了朱由检不相信天命,所有人都还是相信天命的。 如今,朱由检说他不诛左良玉,上天必诛左良玉,结果左良玉真的暴毙,也就真的让很多人相信天命在朱由检这边。 朱由检身边这些大臣自然也都庆幸还好自己依旧选择忠心侍君,而没有站错队。 而也因此,朱由检身边的大臣工作积极性也提高了不少。 朱由检也有意借着左良玉暴毙的事大做文章。 所以,一时间,关于左良玉暴毙的各种流言蜚语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甚至还流传到了建奴现在统治的区域。 有说左良玉暴毙是因为朱由检告知给了上天,导致天神惩罚了左良玉。 有所左良玉暴毙是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神灵除了左良玉。 也有偏唯物主义的说法是朱由检派锦衣卫暗杀了左良玉。 总之,各种版本,各种说法,但都在证明大明皇帝朱由检有着能够让人暴毙的能力。 因而,一时间,一些投靠建奴的汉族将领们大多都因此有些惴惴不安。 已随同阿济格大军抵达铜陵附近的吴三桂看着新版《新明日报》里责问他关宁兵被大明朝廷每年以七百多万两白银,竭天下民脂民膏荣养,却为何最终不但没有消灭满清反而带着满清入关欲要助满清奴役汉家同胞的话,以及陈圆圆公开说他为吴贼辜负皇恩的话时,一时也没再生气,而是有些惆怅起来。 因为左良玉暴毙的事,让他也不得不开始质疑自己当时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对的。 “难道识时务而选也不对吗!我关宁兵真的要为他朱家卖命至死才可?” 吴三桂犹自不服气地自言自语一句,然后看着天际:“老天爷,他朱家已经享国祚达两百余年了!应该亡了吧!” …… “大明是已享国祚达两百余年,但如今大明乃非昔日之大明,是新大明,汉有光武中兴,我大明怎么就不能有崇祯中兴,如今左良玉之事已证明天命却依旧在大明皇帝陛下这边,大明皇帝陛下雄才大略,爱民如子,光在河南推广新粮就救活流民近十万!诸位,我们选择投附朝廷是没有错的,现在我们奉命进攻左良玉部也是顺天之举,是必胜的!” 李岩对李自成部诸将此时动员了起来。 而李岩这番话也算是彻底给这些农民军将领鼓起了劲。 连李自成的夫人高桂英也深信不疑地道:“如今看来,确实如李岩兄弟所言,难怪我们占了京师也没能灭的了大明,现在想想,就是因为天命其实还没在我们大顺这边,而陛下也因抗了天命才有了这一劫,我们现在归附朝廷也算是弃暗投明,只是希望朝廷和皇帝陛下以后能善待我等和善待百姓,而不要再逼得我们如以往一样走投无路不得不反的地步。” 李过也附和起来:“看来的确是如此,这天下还是大明的。” 李岩则也在这时候说道:“但大明需要中兴,天下需要重新一统,陛下有言在先,希望将来勠力为天下开太平者,能俱成为我大明之中兴名臣,不论出身,只论功业!如今李岩也在此希望诸位兄弟能与李岩一同再创功业,将来封侯裂土,做大明中兴之臣!” 高一功和已经与李过、高一功等会和的刘体纯等大将皆点了点头,表示承认大明皇帝朱由检是天命所归。 此时的这些李自成部将也都放弃了所谓的做开国元勋之念,而在李岩这么说合下,自然都有了做中兴名臣的念想。 对于建奴那边,这些李自成部将自然不愿意去,彼此历经数次大战有血仇不说,也都知道去建奴那里他们也混不到什么开国之功。 所以,接下来,当李岩宣达朱由检旨意要这些杀虏军各部兵马南下灭左良玉部时,皆积极响应起来。 崇祯十八年六月初二日,杀虏军十余万大军正式由德化沿湖口方向前进,往阿济格与左良玉部大军后面尾随而来。 …… 但杀虏军的进军速度要比阿济格与左良玉部的大军进军速度快得多。 因为左良玉部八十万兵马以及阿济格自己的八万兵马加起来将近九十万大军,所需要的粮草自然不少。 所以,阿济格不得不缓慢行军,并派出汉八旗兵与蒙古八旗兵去周围打粮,以确保粮食随时能供应的上。 但因为这年头,凤阳、安庆、庐州等地早就因为兵荒马乱而导致民不聊生,无数百姓早已逃荒而去,只有当地地主缙绅才有余粮。 所以,阿济格这一打粮自然难以避免地激化了地主缙绅与清军的矛盾。 使得这一带的民心不仅仅是庶民的民心也包括许多地主缙绅的民心也开始慢慢向大明这边转移。 朱由检虽然建皇庄对士绅也不客气,但至少没有主动去劫掠士绅,所以许多士绅想起来,还是大明比较好。 不过,阿济格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也没有办法,为了壮大自己大清大军的声势,早日拿下淮安,灭掉大明,他要获得足够多的粮食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但让阿济格郁闷的是,尽管他已经不得不用打劫地主余粮的方式来筹集粮草,但却有不知从哪里从何处冒出来的小股兵马总是会时不时地劫他的粮道,使得阿济格不得不分派兵马驻守各处要道,还不得不让进军行程变得更慢。 …… 阿济格麾下降将贺珍此时正奉命将一批从桐城劫掠来的粮食运往阿济格的大营,不过此时他正经过一段比较复杂的山地。 所以,贺珍不得不万分小心。 “都小心点!别出声,走路小声些!妈的,要是遇到山匪,被劫了粮,大家就都没命了!” 贺珍因此还高声喊了起来,但当他刚喊完时,两边山岗时突然还是响起了杀声。 然后,贺珍就是阵阵打火器的声音。 砰! 甚至还有轰天雷直接炸在了贺珍的家丁队伍中,当场炸的贺珍家丁死伤了十多个。 负责袭击的近卫军特派员高升见此忙吩咐道:“桂兰,让你的人都把树木摇动起来,把烟都点起来,我们搞搞迷惑阵,吓唬吓唬这些建奴!” “好呢!” 这个叫桂兰的女匪首说完就眉目传情地看了来自近卫军的高升一眼,然后去下达了指令。 第102章 诡计多端的朱由检 贺珍一见四处皆是白烟滚滚,树木都在摇晃,本已成惊弓之鸟的他哪里还敢多想,直接就当成了是大批明军来袭,顿时就放弃一车车的粮食,然后跟着他的兵马一起跑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贺珍才停了下来,一边急促呼吸地就着一芦苇荡洗着脸,一边问道:“明军追来了没有?” 他麾下家丁回道:“没有!” 贺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这些跑出来的乱兵,然后气不打一出来,指着自己这些兵骂道:“你说你们有什么用!一见官兵也跑,老子真是白拿银子养了你们!现在好了,粮食没了,这会子回去,老子就得被那些满人给砍了脑袋!” 这时候,贺珍一部将罗岱建议道:“老爷,要不我们自己占山为王吧,反正回去也是个死,还不如就地再抢笔粮食,再想办法联系上朝廷,请求归附,没准还能混个一官半职,郭登先他们现在都是这样干的,听说还混了个参将当着呢。” 贺珍听罗岱这么说,立即拿刀指着罗岱:“你他娘的怎么知道的,早跟朝廷的人联系上了?” “老爷饶命!是这《大明日报》上说的。” 罗岱拿出一份报纸来给贺珍看。 贺珍倒也认得字,看了看,把报纸收了起来:“你说得对,他娘的,老子特么反了,不给这帮建奴当奴才了!告诉兄弟们,随我去劫了附近的金桥和镇,然后占山为王,归附朝廷!” …… “贺珍呢?这狗奴才去桐城打个粮怎么现在还没回来,他娘的莫非也被山匪袭杀了不成?!” 阿济格颇为恼怒地问着满达海和吴三桂,这些日子,他的近百万大军看着声势浩大,但粮食不足的现象却一天也没有解决过,虽然阿济格已经派出多路人马去打粮,但他没想到这一带山匪这么多,总是劫他的粮道,如今见贺珍没有回来,他自然也这么猜疑起来。 满达海也对此感到头疼,说道:“多半是吧,我也没想到这一带会有这么多山匪,而且这些山匪很狡猾,只与我们打粮的汉八旗兵打,一见我们满洲勇士出现,就遁入深山,而等我们一退回来,他们就又袭扰我们的粮道,防不胜防。” “这哪里是山匪,王爷,以奴才看,这些八成就明军变成的山匪,只怕是出自这明廷中那位高人的主意,故意用这种袭扰之术来阻止我们去淮安,只怕就是大明皇帝朱由检让他们这么做的,不然,一般的人不会让这些人这么听话而且还能有策略的知道何时该打何时该退,甚至进退有序!” 吴三桂这时候说了起来,并拧紧了眉头,他能感觉到如今的大明皇帝朱由检和以前那位急功近利又刚愎自用的崇祯皇帝大不一样,如今所做之事似乎真的颇有章法,处处在布局,比如给予士绅投清以舆论压力,给予建奴大军以后方粮道压力,还处处宣扬华夷之别,建奴之恶,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如今的朱由检是不是变了一个人,竟如此手段多样,不像以前一样手段单一。 但吴三桂还是不愿意相信崇祯真的能让大明重新崛起,他不相信他真的会选择错误,他因此捏紧了拳头:“我吴氏一族不能死,圆圆不能白白成了他朱由检的女人,我要向天下人证明,我吴三桂的决定是对的,我不是愚蠢之人!” 阿济格听了吴三桂的话后,很受触动,咬牙道:“朱由检!” 吴三桂点了点头:“嗯,奴才也没想到他现在会这么诡计多端!” 满达海也附和道:“先帝虽然预料到崇祯如果不死,攻取大明会难很多,但没想到的是,这朱由检现在能给我大清一统天下之伟业造成这么大的阻扰。” “所以,此次去淮安,朱由检是必须要杀掉的,不然我大清就坐不了这锦绣河山!” 阿济格接过满达海的话来说了一句,又道:“以后派去打粮的部队,加派人手,另外,告诉沿途士绅地主,若不主动献粮犒军,等我大军到时必屠其城,必屠其村!” “喳!” 满达海回了一句,又道:“十二叔,这贺珍只怕已为官军所杀,为维系军心,最好还是向朝廷禀明,请朝廷优恤其家眷。” “这事,你去办,以我的名义给朝廷上折子就是。” 阿济格回了一句。 满达海点了点头。 而这时候,爱松古匆忙跑了来:“王爷,我们斥候发现,在我们身后,有大股人马已到安庆府内,打的是明军旗号,总共预计不下十万兵马。” 阿济格听后颇为惊讶:“我们后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明军?” “或许是李自成的余部,我们哨探时发现了几个李自成部的将领身影,应当是李自成的余部归附了明廷。” 爱松古回道。 “竟有这事!” 满达海听后颇为震惊,先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阿济格:“十二叔,这李自成部虽说屡败于我大军之手,但他部少说还有十多万兵马,这些人一旦投靠了明廷,这朱由检就只需面对我大清一个宿敌了,毕竟四川的张献忠不过盘踞在四川,无意进取他处。” “这朱由检挺会布局,但也不足为虑,这李自成部十多万大军也不是我大清勇士的对手!通知各部兵马,只小心敌军偷袭即可!” 阿济格说了一句。 而此时。 李岩则正在对刚投附大明的李自成余部即杀虏军安排作战计划。 “陛下的意思,建奴士气正盛,战力颇强,我们杀虏军非其对手,不宜与其决战,故而让我们以偷袭建奴和威逼投清汉将复叛建奴以削弱建奴实力为目的即可。” 李岩此时说着就又道:“现在离我们最近且可以下手的是位于贵池的左军金声桓部,我们先派大军包围贵池,如果金声桓肯叛离建奴,我们就放过他,如果他不肯,就吃掉他!” 李过与高一功等听后皆点了点头:“好,就先去贵池攻打金声桓这家伙。” 于是,杀虏军十余万兵马便朝贵池而来,二日后就包围了贵池。 第103章 掀起叛清小高潮 金声桓在贵池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本以为当初跟着左良玉其他部将一起清君侧,就可以去江南发财。 但他没想到,他现在却稀里糊涂地成了建奴的狗腿子。 而且还每天不得不去装备与守卫家园意志不弱的地主缙绅手里打粮,甚至还受到各种土匪的袭扰。 关键打来的粮食还得交给满洲建奴,自己的官兵却要忍饥挨饿,还受建奴八旗兵的歧视,这让他很不爽。 所以,即便金声桓知道他身边的军师耿瀚是来自锦衣卫的人,他也没有选择除掉耿瀚,更没有把耿瀚交给阿济格,为的就是依旧可以和大明这边还保持有联系。 如今这金声桓一见杀虏军十余万兵马兵临城下,就把耿瀚召到了自己这里,问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何不杀你,或者说把你交给阿济格。” 耿瀚点头:“在下明白!大帅走到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而大帅还是一重情念旧之人,尽管大帅如今迫不得已成了建奴的人,但大帅还是不愿杀了在下,就是因为大帅还念着在下跟了您这么久的份上,在下一直记得大帅的恩德。” “你说的没错,本官走今天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呀!” 金声桓说到这里就叹了一口气。 而耿瀚则继续说道:“大帅何不还是回到大明,依旧为大明皇帝效命,说实在的,大明皇帝陛下才是我汉家真正的皇帝,其他的不过皆是反贼而已。” “你这话说给愚忠的人也许会信,但你认为本官会信吗,他朱家凭什么就是汉家真正的皇帝,古往今来汉家的皇帝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家可以一直坐江山的。” 金声桓回道。 “因为得国之正莫过于我大明,当年我大明太祖起于布衣,驱除鞑虏,一统天下,是天命所选,是得天下民心所倚,如今我大明崇祯皇帝陛下也是得天命所选,民心所倚,至于朱家的人该不该继续坐这天下,不是看其国祚已有多久,而是看其是否还得天下民心,即便朱家要亡也是亡在将来,也非是亡在当朝,大帅应该清楚,当今我大明崇祯皇帝陛下是否依旧得天命!多铎之败,左良玉之死,依旧说明我大明并非可能会亡国灭种,我大明天子依旧还能带领我汉家子民重新让大明崛起!” 耿瀚回道。 金声桓没有回答,只沉默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耿瀚说的对,多铎之败,左良玉之死,已经在证明崇祯并非亡国之君。 金声桓只又问了一句:“我若重归大明,陛下会治罪于我乎?” 耿瀚心下暗喜,知道金声桓还是有意重归大明,也就回道:“李自成所部流贼,陛下尚且能宽宥,何况是大帅这种迫于形势跟着左部投清的,如今大帅只需发一部天下告文,言不愿从左逆做异族之奴,杀本族同胞,不得不自绝于左逆即可!” 金声桓听后点了点头,道:“你能联系到外面的李岩吗,告诉他,本帅愿复归大明!” 于是。 金声桓在杀虏军抵达贵池后不久就在锦衣卫情报人员的策动后叛清。 阿济格知道此事后自然是气不打一出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这些降军,没一个可靠的!打个粮也打不好,如今明军一来,竟直接投降,他娘的,本王恨不得宰了他们!” 不过这样的事还在不断发生。 朱由检日渐增加的威望和建奴倒行逆施的行为,和这些军镇本身只想保存实力贪生怕死的行为,使得在左良玉之事后,一旦大明这边稍微占点优势,这些军镇就会主动又投附大明。 “陛下,山东的刘泽清托锦衣卫上疏请罪,言希望可以再归附朝廷,以乞朝廷宽宥其罪,言甘愿被罢职去南京闲住。” 吴孟明突然向朱由检禀报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朱由检听后很惊讶:“竟有这事!” 周遇吉倒是没那么惊讶,而且毫不掩饰自己对刘泽清的鄙夷,说道:“哼,这些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货色,没风骨的墙头草,如今愿意再归附大明肯定是见山东被谢迁闹得厉害,而天命依旧在我大明,连左良玉也败于黄得功之手,所以这刘泽清担心成为第二个佟图赖或左良玉,自然就会来请求再次归附朝廷!” 蒋德璟也与周遇吉一样的消息发,所以也说道:“陛下,臣觉得宁武伯所言甚是,这刘泽清叛而复归,定然是见天下局势又利在我大明,故而才做了这样的举动,其实,自我近卫军击退多铎,而左良玉又因陛下之言而暴毙且左部败投建奴以来,如今归附我大明之各方势力在不断增加,这是一种好现象,这说明我大明现在比建奴更得天下人心。” “是得天下人的趋利之心吧?” 朱由检笑着说了一句,就又道:“不过,你说的对,这是好现象,这说明这各方势力还没有觉得我大明真的无可挽救。” 说着,朱由检就对吴孟明说道:“你持朕手谕给刘泽清,他能迷途知返,朕心甚慰,朕也准他去南京闲住,但在此之前,让他自带本部兵马先去赣州暂驻。” 在朱由检看来,这些军镇兵马指望与建奴对战是指望不上的,平白丢给建奴又给建奴增加人口,不如把他们调到腹地剿匪,留着将来当炮灰用,所以,朱由检决定让刘泽清带着本部兵马先去赣州。 刘泽清的确是因为许定国和佟图赖等汉奸的下场以及左良玉突然被朱由检一道圣旨咒到暴毙而吓得不得不从新归附大明的。 毕竟刘泽清的确怕死。 当然,刘泽清对大明也有所眷念倒也算是他降而复归的原因之一,因为历史上,刘泽清就在投降建奴又策划过反清。 不过,刘泽清的确也没有底气能替朱由检挡住来自山东的建奴。 他素来是个胆小的。 原本历史上,崇祯皇帝朱由检因为李自成大兵压境而下旨让当时的山东总兵刘泽清率兵进京勤王,结果刘泽清因为怕死,直接摔断自己的腿,然后以此为借口拒绝来勤王。 如今刘泽清在联系上朝廷的人且向朱由检请罪后已经主动往南边沐阳方向逃来,丝毫没有要与建奴前锋对战的意思。 甚至他还宁肯被朱由检罢职让他去南京养老。 可见刘泽清胆小怕死到了何种地步。 而在他收到朱由检让他带兵马去赣州后,他更是高兴的要跳起来,直呼皇恩浩荡,虽然赣州不比江南富庶,而且民风彪悍,匪患严重,但在他看来,比在前线和建奴对战好。 …… 刘泽清去了赣州,意味着山东的建奴没有了自己的伪军,对于山东建奴而言不得不算是一笔损失。 毕竟建奴入关后也没多少钱粮,全靠这些伪军和一些地主豪绅贡献,而获得一统天下的机会。 而这对整个建奴本身也是很大的损失,毕竟建奴本身人口数量就不多,要占据天下,就得靠吸纳许多的汉族武装,但现在接二连三的发生汉族武装叛清归明,所以,多尔衮知道这些事后是十分愤怒的。 “金声桓、刘泽清,这些人真是可恶!本王恨不得杀光他们!混账!可恶!可恶至极!” 多尔衮直接将眼前的一沓奏疏题本推得满桌都是,一双牛眼一样大的老眼瞪得大大的。 第104章 范文程想做大清功臣 在场的文武官员没人敢吭一声。 就连济尔哈朗也只偷偷扬了扬嘴角。 最后,只范文程大胆站了出来:“王爷不必因此生气,金声桓、刘泽清等辈素来就是有奶便是娘的人,谁强就会投谁,这种人古往今来的乱世中不少,王爷若在意是在意不过来,以奴才看,王爷真正需要在意的是这些人为什么都降而复叛,以奴才看,这些事件的根由还是朱由检。” 多尔衮怒气渐消,他虽然对金声桓、刘泽清这种墙头草感到愤怒,但也没失去理智:“范先生说得对,还是这个大明皇帝朱由检,有他在,就总会给我大清一统天下的大业制造些麻烦。” “如今的关键还是在这天命一说,朱由检下诏说左良玉叛他即便他不诛杀左良玉天亦诛之,如今左良玉果然暴毙,奴才在想这是不是朱由检提前派了锦衣卫已经做好暗杀左良玉的准备或者是他已经猜到左良玉可能已罹患重疾而知其行将不远,故而下此诏书,以欺诈天下人! 但无论怎么说,朱由检此诏以及他击败豫亲王之事,使得天下许多人开始对他朱由检重新恢复了幻想,认为他朱由检是真的依旧占有天命,而大明也还有国运,以奴才看,这才是金声桓、刘泽清等降而复叛的根由。” 范文程说后又道:“所以,奴才认为,我们要夺得天下人心,得让天下人继续相信天命在我大清!而大明早已是残阳落日,如今即便略有小胜,也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多尔衮点了点头:“天下汉人士大夫相信天命一说,若不能证明天命在我大清,的确难以收天下人心,以先生之见,我大清当何以占得天命,进而尽收天下人心?” 济尔哈朗等皆看向了范文程。 对于范文程抛出的“天命”一说,许多满洲大臣因为还没有完全被汉化,因而大多也不是很理解这种“天命”之论在汉族士大夫眼中有多么重要,所以,这些满洲大臣对此都颇为好奇,好奇范文程接下来会让大清怎么做才能尽得天命。 范文程很喜欢这种纵横捭阖的感觉,一时意气风发起来。 他的毕生之志就是成为张良、刘秉忠一样的天下人杰,能够辅佐大清代替大明攻取天下,进而成就他的一生英名。 对于南方朱由检宣扬的华夷之别,以及说他乃背叛汉族的汉奸,背祖忘宗,与秦桧之流无异,甚至百倍恶于秦桧。 范文程虽然心里颇为介怀,但他现在并没有因此感到多么愧疚,也不愿意承认所谓民族之别。 在范文程看来,天下之道首先在于天命归途,而自有史以来,天命择于异族者不再少数,而异族中得天命而行仁道者之明君也不少,所以,入中国者当为中国主,更有士为知己者死,自己得幸被有为之君皇太极信任重用,如今又被大清视为股肱,自己自当践行忠君之观,仁义之念,全力辅佐大清定鼎天下,重建一太平盛世,而非恪守华夷之别,阻挡天下大势。 至于所谓背叛汉人,留下万世骂名,在范文程看来,此亦乃南方朱由检身边文人之诡辩,不过是欲以汉奸之污名而使士大夫为其腐朽之朱家王朝殉葬而已。 如历史上助元灭宋的刘秉忠依旧留下的是辅佐君王成就伟业的美名。 这世界是服从强者的,只要顺应大势,成就了大业,谁还管其身后多少白骨,岂不闻,一将功成万骨枯?天下变革之际,哪有不流血者。 而自己所需要做的不是阻挡大势,而是尽量以少流血的方式实现天下变革而已。 所以,范文程此时说了起来:“回陛下,奴才认为,我大清欲与明国争天下人心,得天命归宿,当有上中下三策。” “请问是哪三策?” 多尔衮很欣赏范文程的谋略之才,在他看来,范文程就是大清将来夺取天下的总策划人,如汉之萧张,唐之房杜,元之刘秉忠。 因而,多尔衮一直很尊重范文程,尽管范文程对他僭越皇权的行为暗蓄不满。 但多尔衮并不因此讨厌范文程,反而更敬佩范文程恪守为臣之德的品行。 此时,多尔衮也就笑着问了起来。 范文程也就如实回道:“上策是令阿济格与多铎班师回朝,大清先暂于三年之内与民休息,并轻徭薄赋,而非只是口头上废黜(满清虽然名义上取消了三饷,但收税时还是按照没有扣除三饷的标准收),另分民于田,鼓励垦荒,令严禁圈地,当令已圈地者将田地还归于民,并废黜逃奴之法,明令禁止蓄奴,以舒解满汉矛盾!” “这不行!我大清八旗勇士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你不让我八旗旗丁圈占田地,你让他们吃什么!还要禁蓄奴,那我大清入关还有何意义?我满洲人乃神灵庇护之贵族,蓄养几个包衣乃这几个包衣的福分!” 济尔哈朗这时候反对了起来,且道:“满只能贵于汉、蒙等族,而非与汉、蒙等共治天下!” “没错!这天下是我们满人在打,岂能不厚待我满人!奴才又怎么能主子平起平坐!” 护军统领鳌拜这时候也反对起来。 多尔衮倒是没有济尔哈朗、鳌拜等满洲贵族那么反感范文程的上策,熟读汉文典籍的他甚至也赞成范文程的上策才是夺取天下的第一良策,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广积粮缓称王之策如出一辙。 但多尔衮知道他大清夺取天下的依靠是满洲人,而他要想依靠满洲人夺取天下,统治其他族人,他必须给予满洲人更多的特权和更高的地位,不然,满洲人就不会支持他,转而支持其他人。 如今,他能让满洲人心甘情愿地离开家乡与他入关甚至征伐天下,靠的就是给予满洲人特别是满洲贵族很多特权,比如圈地比如蓄奴还有高于其他民族的地位。 所以,多尔衮只对范文程说了一句:“说说中策吧,范先生。” 第105章 孔衍圣公 范文程点了点头继续说了起来:“是,王爷!中策是开科举,尊重天下士族,允许各族尤其是汉人自留发型与服饰,刑不上大夫,慎刑勿滥杀,严肃军纪,不得抢掠士族,如今李自成已败,张献忠盘踞四川不足为据,当依旧着阿济格与多铎班师回朝,与民休息三年后,或待明自溃而进取江南!” 这时候。 刚林站了出来:“王爷,奴才认为范先生的中策亦不可行,我大清可以让汉人做官,也可以让蒙人做官,但过于优待士大夫,非我大清长远之策,此策是让我满洲人与汉人士大夫共治天下,此策将来必使我大清之基业被士大夫所趁,而导致我大清步前元之后路,让这些与我满洲人同样尊贵的汉人士大夫无法无天,必然导致官逼民反!” 多尔衮点了点头,他虽然礼敬汉族缙绅,但他也不是笨蛋,知道很多时候一个朝廷的灭亡的确也跟士大夫集团特权过于多有关。 所以,多尔衮说道:“礼敬士大夫,让汉人做官,我大清可以这么做,但是让不让汉人自留发饰以及士大夫当不当与我满人一同优于庶民等方面,还得再计议一下,先生且说说下策。” 于是,范文程只得继续说道:“下策便是学明廷之举,也办一报纸,且令我大清之文人写文章反驳明廷之妄言!尤其是利用德高望重之文人,如已归附我大清的衍圣公,当将其呈给陛下的《初进表文》告知于天下,让天下人皆知我大清之乃顺天之圣朝,即便是衍圣公也已归顺我圣朝天子,天下士大夫焉能不归顺圣朝?应当让衍圣公与文臣皆撰文辩驳朱由检仍有天命之事,并责其自弃祖业、自弃京师,已非人主之德,故而已不配为天下之主!” “另外,就不当再令英亲王与豫亲王班师回朝,而是令其迅速急进到淮安与明军决战,毕其功于一役,若能迅速击溃崇祯所练之近卫军,且抓获崇祯回京,则我大清定鼎天下之局势便已大定,余则不过是秋风扫落叶而已。” “这个策略好!朝中汉臣也不能白领俸禄,既然不能如我满洲勇士一样上马杀敌,就当在这些方面与朱由检多争一下!” 鳌拜先附和了起来。 济尔哈朗也点了点头。 刚林也附和道:“范先生这下策虽然是下策,却是当下我大清最适宜之策,先不说别的,英亲王和豫亲王所率领的两路大军如今劳师远征已经耗损了我大清不少钱粮,若直接班师回朝而不能尽灭明军,岂不是无功而返?而且后面之事谁能预料,如今就当一鼓作气灭掉崇祯朱由检!不然拖的越久,靡费的钱粮就越多,我大清就越支撑不住!” 多尔衮也在沉吟了片刻后,对刚林吩咐道:“刚林,你上道奏疏,请万岁爷下诏加封衍圣公三公三孤等官,请天下儒士进京,凡能撰文辩得天命在我大清者,皆授予官职,另着阿济格与多铎部尽量加速前进至淮安,与明军决战!” “奴才遵旨!” 刚林回了一句。 …… 山东曲阜。 孔衍圣公孔胤植很自豪地接过了满清顺治皇帝加封他为太子太保兼少傅的官爵,且对自己的子侄说道:“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孔家的荣耀!无论是谁坐了这天下,都会礼敬我孔家。” 而孔胤植的子侄大都跟着点了点头。 但此时。 突然一骑绝尘而来:“我等奉肃亲王豪格之命,特来告知衍圣公,当速速准备迎接王驾,我家亲王即刻变到!” “豪格要来?” 孔衍圣公听此颇为惊骇,忙忽又挤出笑脸来:“请主子回去禀告王爷,奴才这就准备,这就准备!” 豪格此时在得知刘泽清反叛后,就加速往曲阜而来,因为他现在因为刘泽清之事也同多尔衮一样很愤怒。 毕竟,刘泽清一投降他大清,整个山东南部,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尽占之,还能得到刘泽清之前许诺的金银数百万两乃至粮草数十万石,如今倒好功亏一篑。 为此。 豪格当即下令屠了东昌城,他如此做既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鼓励士气,同时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抢掠更多的粮食,还有一层目的就是把这些人杀了,也就不用那么多粮草去养活了。 当然,豪格这样做也有威胁山东其他地主豪绅的意思。 此时。 山东所有地主豪绅阶层中,能给建奴帮助最大的还是衍圣公孔家。 因为孔家是千古第一世家,可以说几乎整个曲阜田地都是孔家。 孔家在曲阜可以说是国中之国。 明朝成化年间,就有一衍圣公奸淫致死二十多条人命而没有受到惩罚,可见孔家之地位。 甚至,孔家人自己也在明朝时候说过,天下只三大世家,分别是他曲阜孔家、凤阳朱家、武当张家,但在孔家人看来,朱家是农民出身算不得高贵,而张家不过是神棍之流,也算不得雅致,唯独他孔家才是第一世家,所以说在孔家人眼里,其实连皇室都瞧不上的。 当然。 孔家也只是自己瞧得上自己,并不是说他真的算是有节操的高门。 其实,孔家的表现其实在很多世家中可以说算是很差的,在碰到外来入侵势力时,膝盖一直都是弯的。 辽来时媚辽,金来时媚金,元来时媚元,明来时媚明。 和大多世家一样,孔家也只是擅长趋炎附势而已,却自诩高贵,瞧不起布衣起家的朱明皇室。 而如今建奴入关后,孔家也是一样如此,心里不知瞧不瞧得起,但跪还是跪的很快的。 在去年九月,衍圣公孔胤植就已经向建奴的顺治皇帝上了《初进表文》,言满清“山河与日月交辉;国祚同乾坤共永。臣等阙里竖儒,章缝微末,曩承列代殊恩,今庆新朝盛治。” 可以说,谁夺取天下时就投靠谁是孔家维持自己千年世家地位而不倒的绝技。 如今,豪格在来山东找曲阜找孔家自然是来要粮的。 孔胤植也因为豪格在山东暴行而彻底屈服,豪格一来,他就主动跪在豪格面前:“请问王爷要多少粮,奴才一定尽量筹措!以协助王爷灭前明余孽,昏君崇祯之辈!” 第106章 孔门无耻 豪格见孔胤植等孔门子嗣全都已剃发易服,且自觉跪在自己面前自称奴才,一幅任自己蹂躏自己的样子,气也消减了几分: “衍圣公请起,具体要多少军粮,本王的人会和你细说,本王来还有一件事,万岁爷传下旨意,要你孔胤植即刻撰写一篇辩驳朱由检非为天下正主且指责其背弃京师背弃祖业等罪孽的文章,要向天下人证明天命已在我大清,而非在他朱由检的残明身上。” 孔胤植听后忙回答:“请王爷转告万岁爷,奴才一定办到!我大清已为天下主,岂能让无道之昏君污蔑圣朝,知忠孝伦理者皆应批驳之,孔胤植责无旁贷!” 孔胤植跪下回了一句。 豪格听后自然是心情不错,直接打马进了曲阜城,且喝令道:“告诉正蓝旗的有庄旗丁们,除孔家人外,曲阜城内汉人皆可为其包衣奴,去抓包衣吧!” 豪格说完就对自己的亲信辅国公扬善吩咐道:“容貌俊俏标致的,男的阉割,女的捆手,皆送到本王这里来,皆纳为本王包衣!” 扬善拱手道:“喳!” 于是。 豪格身后的建奴八旗旗丁争先恐后地进入了曲阜城,然后开始闯入曲阜城内对汉家百姓家里奸淫掳掠起来。 一时间,曲阜城内皆是鸡飞狗跳之声,女哭男吼之声,更有此起彼伏的满洲人浪笑声。 孔胤植对此恍如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起身理了理衣襟:“回府吧。” 而此时,其同族耆老孔闻謤则扯了一下孔胤植衣襟:“刚才肃亲王言我们孔家撰文批驳大明崇祯皇帝,是否不太好,这朱由检再怎么说也还是明廷帝王,也是我们前朝之主,虽说建奴已为中华主,但我们也不能因现在之主而摒弃君臣之礼,此乃有悖于儒家伦理也!批驳前朝之君到底显得不忠,也易被天下人耻笑。” 孔胤植则冷冷一笑:“他凤阳朱家已非为天下主,又何必再敬为人主,至于批驳又有何不可,从来这天下就是圣人之天下,亡国之君若不批驳之,如何以启圣朝教化?再说,他凤阳朱家不过一流民出身之寒门而已,窃据中华数百载,真当自己有脸可以耻笑我孔家乎?” 孔闻謤无以言对,只指着城内脱下裤子轮番在一汉家民女身上做出不耻之事的场景,道:“这样的强盗也能居为中华主?” “草芥而已,这只能说明他们命中该有此劫,大兵过境,皆是如此,难免有马踏蒿草之象,等豪格等大兵走后,令被玷污者自缢即可,尤其是已暗结珠胎者,不要留其种于世!以守其贞!” 孔胤植说道。 …… “无0耻!这就是孔圣人之后裔所做之事?你们说说,你们说说看!给朕说说看!” 朱由检将建奴报刊《大清日报》所刊载的衍圣公孔胤植之《初进表文》摔在了众辅政大臣面前,怒喝了起来。 这是朱由检第一次暴怒,他虽然也知道孔门没几个好东西,但他还是怒了。 因为这种千古第一世家的无0耻程度让他实在无法平静对待。 周遇吉也紧咬着牙:“陛下,臣也不解,这儒门之忠义缘何还不及我将门!臣不得不说,这孔门无德,将来若收复山东曲阜,很该对其满门抄斩!” 李国祯也附和了起来:“陛下,据臣所知,早在宪宗年间,这孔门就害死幼女二十余口而未被治罪,只因天下士林多有其维护者,所以当时才未被治罪,后来这孔家更是说出皇室不及孔门高贵之大逆不道之语,但也因诸朝先帝仁厚而未对其治罪,但实则曲阜百姓早苦其迫害久矣,如今认虏作君,以臣看,并不稀奇。” 蒋德璟是文臣,是孔孟子弟,儒林中人。 所以,他现在其实比朱由检和周遇吉等人对孔家的行为感到更生气,更愤懑,他没想到孔家依旧如此没有节操。 这无疑是让他的信仰再一次崩塌。 这些年,蒋德璟亲眼看见不少所谓德高望重的儒林士绅在贪腐在牟取国家利益,而导致他不得不对天下士绅失去好感,认为天下大多士绅皆背离了孔孟之道,圣人之教。 而如今,连孔家人也是如此,蒋德璟更绝无望,他不明儒家圣教治国数千年,为何到现在依旧未能让天下士民如同圣人一样,恪守教化,恪守忠孝仁义之道? “难道真如道家所言,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让一个人存天理,灭人欲,本就是不可能实现之事,而天下就没有一人可称圣?” 蒋德璟很失落,所以,现在他任由周遇吉和李国祯这两武臣对儒家口诛笔伐,也懒得再辩驳一下,他也自知自己已无法辩驳,毕竟孔家卖主求荣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甚至,蒋德璟自己也恨不得现在就跑到曲阜去,拿刀架在孔胤植脖子上,逼着他收回谄媚建奴的《初进表文》,且令他全家为大明殉节,如此方能挽救儒教尊严。 看着蒋德璟一幅躺平任嘲的样子,周遇吉和李国祯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而朱由检也没再发怒,只道:“说说吧,这事该如何应对?” “当披露孔门之罪孽,以报刊的形式让天下人皆知孔门之卖主求荣事,包括他进表文谄媚满清以及为建奴灭我中华筹集粮草还有骂我大明皇帝陛下非天下正主的事皆要披露,另外,还有这孔家以前的罪孽也要昭告天下!” 李国祯这时候说了起来。 “陛下!” 蒋德璟这时候突然喊了一句。 朱由检看向了蒋德璟。 李国祯也看向了他,咬牙问道:“怎么,蒋公到现在也还想维护他孔家吗,敢问蒋公,你到底是我大明的臣子,还是他孔家的家奴!难道无论是君父还是我汉家子民皆不比他孔家重要?” 周遇吉更是捏紧了拳头,他也第一次觉得蒋德璟好像很讨厌。 蒋德璟哽咽起来:“陛下!臣不是欲维护孔家,臣是欲替至圣先师以及我天下有良知之儒士说话也!孔胤植等如今所知之事,若说愤怒,臣比谁都愤怒,臣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因为这孔胤植等被使我儒士无颜也,亦让使我儒道之圣人教化显得不堪一击也!然臣依旧坚信天下必有恪守忠孝仁义之士,故臣请陛下只准允批孔胤植等辈,而勿彻底摒弃天下儒士也!” 第107章 虚伪的帝王 朱由检抬了一下手,示意蒋德璟继续说下去。 “臣谢陛下!” 蒋德璟继续说了起来:“臣请陛下准予臣号召天下儒士批驳衍圣公孔胤植等背离君臣之道之举!如宁武伯与襄城伯所言,尽数揭发孔家之罪孽,且号召南宗孔门也跟着揭发北宗孔家之罪孽。”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本以为蒋德璟是要反对对衍圣公罪孽的揭发,现在他发现原来这蒋德璟是怕他迁怒于整个儒门,而想求自己允许他号召天下儒士声讨衍圣公孔胤植进而维护儒学正统地位。 “朕无意将天下儒士皆赶到建奴那边去,但是,儒家理学中的得中华者则为中国主的思想不能有,以这种思想,那岂不任何外虏入侵我中华,且成了我中华主,我汉家儿郎皆应俯首做亡国奴,而不应反抗,以违背大势不成?” 朱由检说着就问了蒋德璟一句。 然后,朱由检继续说道:“在对外宣传之前,我们这些执掌朝政的人得先要有个共识,臣虽为天下主,但天下主也得有天下之道,而这天下之道需得遵循一种思想,如果将来建奴真灭了中华,难道我们真的要认建奴为正统,接受建奴的奴役?“ 听朱由检这么一问,蒋德璟思索起来。 作为一个遵循圣人之教,习学儒家典籍数十年,接受了一辈子程朱理学教育的蒋德璟很多时候还没有考虑过“得中华者则为中华主”有何不对之处。 但如今在民族矛盾出现的这个战乱之时代,在皇帝朱由检这么问了之后,蒋德璟也不得不认真思索了起来。 蒋德璟没想过有一天他要把自己的思想从新给揪出来重新洗一遍。 不过,他很享受这个过程,也不反感这个过程,他也想搞明白皇帝陛下所提的问题的答案。 最终,蒋德璟仗着他作为这个时代的精英的高智商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且形成了自己的思想观点,也就回应起朱由检来:“陛下,以臣看,是否为中华主者当在主中华者是否施以暴0政,是否从天道人心,如今建奴圈地害民,屠城掠村,并无仁政,且目及建奴如今之行为,是欲置满人于汉人之上,是欲奴役我汉人,因而如陛下所言,建奴乃强盗而非拯救者,故建奴这样的即便真的得了我中华,也不为中华主,而是强占我中华之地的贼匪!我大明迄今依旧分民于田,善待百姓,而陛下也未有视为汉人为奴之心,故陛下才真正我中华之主!” “朕甚为赞同爱卿之言,亦如朕之前所言,我汉人抗清非为我朱家之江山永固,亦非我朱家之事,而是天下人之事,因为天下但凡有血性者,皆不愿为他人之奴也!不仅仅是我汉人,还有蒙人,还有苗人,皆不愿为奴!” 朱由检笑着说了一句。 周遇吉和李国祯皆点了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说实话,尽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深入人心的儒家观念,但多数人本能地还是觉得如今社稷更换不过是朱家自己的事。 但现在在朱由检的渐渐影响下,再建奴和汉族大0官僚大0地主如孔衍圣公家等的刺激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抗清不是朱家一家的事,而是天下所有人的事。 因为没人想做满洲旗人的奴隶。 “朕准你发动儒士去批驳孔胤植等建奴走狗的观点,也准你去宣传你的观点,我们接下来要团结更多的人,不仅仅是包括我们汉人,还有其他不愿意为奴的其他族人,总之,我们要秉承圣人之道,重建一伟0大之国家,我皇明乃中华之国,而我皇明皇帝乃中华之主,而我皇明之民乃中华之民! “另,家有家族,国有国族,我皇明所有人民皆为中华之族,故昭告天下,从今起,皇明所统之族皆为中华民族,皆为我皇明公民,天下人欲为我皇明之公民者,当有我中华民族之思想!皇明之天下非朕一家之天下,乃中华民族之天下,皇明之军队皆称为中华人民军,乃践行中华民族之志的军队,大明之皇帝乃中华人民之皇帝,朕这位中华人民之皇帝其志在让天下中华之族人有万世之太平,富足之生活,生命与财产不容侵犯之权利!让天下人想想,究竟是想做朕之公民,有中华民族之民权,还是想做建奴之奴才,何为奴隶,无生活之保障,无生命财产之保护,无人格尊严之维护也!” 朱由检说完。 在场的人皆不发一言,殿内落针可闻。 这是朱由检准备许久的舆论领域的大杀器,他要让这个时代的人开始渐渐认识到何为民族,何为民权。 当然,人的本性既有善也有恶。 作为皇帝的朱由检又何尝不想做一个彻彻底底的毒菜君主,奴役整个天下。 像以前的崇祯一样天真的认为所有的士绅就该替他朱家卖命,杀了也就杀了,认为所有百姓就该替他朱家缴税,饿死了也不准造反。 那样的话,他还是会成为亡国之君。 所以,朱由检现在只能选择让愿意接受自己统治的人拥有一定的民权,这样才能让所有的汉人和部分不愿意被建奴奴役的其他民族的人接受他的统治。 当然。 朱由检不是真正的圣母,也不是真正的善人。 朱由检穿越后一直想的是过一把真正的古人才有现代人却没有的好处,享受奴役他人、做特权阶级的爽感。 所以,朱由检还是有野心的,他的野心就是在让步于国内民众,让国内民众获得民权而无法彻底奴役并因此获得重振大明的机会以后,奴役其他族人,如欧罗巴的西洋番,还有恒河的猴子,东洋的倭人等等。 但现在说这些还早,现实让朱由检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开明且愿意给予民众权利的英明皇帝。 所以,此时,听朱由检这么说后,且认真消化而明白了朱由检话里的意思后,蒋德璟、周遇吉、李国祯连带着王承恩都跟着跪了下来,饱含热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08章 文战 没办法。 皇帝陛下太伟大了! 这简直是亘古以来未有之伟大皇帝呀! 试想想。 古往今来,称王称帝者,谁不是只想着据天下为己有,据天下之产为己产,据天下之民为己奴。 如今大明崇祯皇帝陛下直接提出要保护本族民众的私产与生命、人格尊严。 这对于有产者的蒋德璟、周遇吉、李国祯等而言,这样的皇帝才是他们心目中最伟大的皇帝。 以前朱由检说要分民于田不过是笼络了庶民的心,如今他这么说才算是笼络了朝臣的心。 所以,蒋德璟等人才直接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朱由检淡淡一笑,说道:“立即着手去办吧,朕不希望让北方的建奴与孔胤植等汉奸得意的太久!” “是!” 蒋德璟等退了下去。 而接下来。 蒋德璟便开始立即着令《大明日报》披露孔衍圣公之罪行,并宣扬大明皇帝之思想。 与此同时,朱由检也让《新明日报》跟进,并让锦衣卫成立宣传镇抚司,专门负责安排人去各地人流聚集区贴标语,贴带有政治目的的动员文告。 另外,蒋德璟也获得朱由检的准予,设立中央处宣传院,类同翰林院,但主要是招揽一批天下文士为帝国统治负责宣传的。 目前,朱由检和蒋德璟的目的则是让这一批文人不停地用笔杆子去与建奴与孔胤植等汉奸做斗争,包括但不限于思想上的批驳和个人罪孽的揭发以及桃色花边故事的编纂等内容。 总之,这批文人的功能就是搞臭建奴搞臭所有投清的汉奸。 “衍圣公竟然在去年就给建奴皇帝上了表文!这简直岂有此理!我大明还未亡呢!” “可恶至极!圣人之后裔竟如此无忠孝之念,竟说我大明天子非为天下正主,他也好意思说出口,他顺治一八岁小儿,入关之后奴我北方汉人,这样的朝算什么圣朝,这样的皇帝算什么圣君!” “诸位请看,这孔胤植居然已经剃发易服,他的辫子头已被画在了报纸上!” “诸位请看,这是我大明皇帝陛下的诏书,陛下说要给予我们民权,让我们看看谁才是天下正主,这还用说吗,天下正统自然是我大明皇帝陛下!” “最新一期的报纸上有我大明皇帝陛下的御笔寄语,陛下说谁才是天下正主时间可以证明,到时候百姓自然明白,不用时间证明,现在就可以明白,他孔家人不配圣人后裔,很该千刀万剐!” 一时间,所有认识字的士子皆议论纷纷起来。 而孔胤植的丑恶也宣扬了出去。 甚至还愈演愈烈。 “当世衍圣公非为圣人后裔,乃胡汉之杂种,是故才会做出有悖我儒家纲常伦理之事!” “朝廷应该取缔衍圣公之爵位,孔胤植等本就非圣人之正统后裔,乃不过胡人之种也!是故,才会如此干脆的投为胡人奴!” “我南宗孔门与北宗孔门断绝关系,拒不承认北宗孔门乃我先祖至圣先师之后!” “我大明皇室虽起于布衣,但终是汉人,且有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之功绩,就算起于布衣,也只能说明我大明皇室虽是天命所选,也得了人民之推崇,故而成中华之皇室,而不似孔胤植等辈,不过胡人之杂种之后,却窃据圣人后裔之荣数百年!可耻至极!” 孔胤植看了来自南方的报纸后当场咬牙切齿地问了起来:“这是谁写的?是谁!” “回老爷,是来自南方的报纸。” 孔胤植的下人回了一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们怎么能这样做,我孔门之名声岂能容这些低贱文人如此诋毁!去传黎先生来,让他即刻替老夫写奏疏,老夫要上奏万岁爷,劝万岁爷即刻灭了这个卑鄙无耻不过偏安一隅的衰败王朝!” 孔胤植怒吼了起来。 “哼!” 这里,多尔衮也愤怒地一拍桌子:“这个朱由检,如今怎的如此难以对付,宁完我,查查他身边有哪些高人在指点,自崇祯十七年以后,此人之能为比之前要强上十倍不止!本王还真的很好奇,是谁让他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喳,奴才一定尽全力去查!” 宁完我回了一句。 这边,多尔衮又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其他文武官员,说道:“你们说说吧,朱由检说我建奴欲奴天下人,而使天下人无尊严无人生存之机会,甚至列举了我大清屡次屠城与残害百姓的之例证,来驳斥我们得天命之念,我们该如何应付。” 范文程这时候站了出来:“王爷,奴才认为,我们只要严明军纪,严禁我大清官兵害民,且禁止圈地蓄奴,这一切皆可迎刃而解,而明廷对我大清之责难也都无处可证!天命人心也就依旧在我大清。” “范先生不必如此说了,本王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非本王不愿意这样做,而是我大势难为,我满洲这么多旗人,入关以后如果什么都没有,那我大清还谈何基业,本王只能自己做到尊重你们汉人士绅,让你们汉人做官,其他的,恕本王做不到!” 多尔衮说着又道:“不过,本王倒不相信他朱由检真的能做到让他的官民皆能够在生命与财产上得到保障,皆能够在人格尊严上得到保护,他朱由检或许可以不害民,但他不可能能让他的官员不去害民,说白了,他朱由检也不过是嘴上喊的好听而已,嘴上喊的好听有什么用,再说本王的大清官兵也可以这样喊,朕早就让阿济格与多铎率兵进军中原腹地时要严明军纪,且还禁止汉人剃发易服,可有用吗,没有用!也罢,本王还是这样做吧,刚林,你写道奏请万岁爷禁止人圈地这些奏疏,给天下汉人做做样子看吧。” “喳!” 刚林回了一句。 …… “我们不是做做样子!我们要中兴大明,不是仅仅是说将来要收复北境,收复京师,将建奴赶出山海关,我们是更深层次的目标是要重建一个大明!诸位臣工这些年来也经历了不少事,尤其是最近左良玉的背叛,也都知道,大明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是整个帝国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涅槃重生!” 朱由检对在场的辅政大臣说后又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整顿内部的机会,需要把我们之前失去的民心夺回来,而怎样才能把民心夺回来,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中兴大明为了让所有的中华儿女继续过上太平富足的生活,但现在建奴不给我们机会,他们的大军还在步步紧逼,所有我们需要继续抓紧备战,争取在淮安彻底击溃建奴阿济格与多铎部还有豪格部,以给我大明争取一个能够来得及内部整顿的机会!” 第109章 兴明会 大明的这几位辅政大臣们皆颔首称是,他们承认皇帝陛下说的对,现在大明亡国灭种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 建奴的三路大军正在日渐逼近淮安。 仿佛整个大明政权的头上依旧还悬着三把达摩利斯剑。 但皇帝陛下朱由检的话让他们对战胜建奴后的新大明有了更多的期待,他们很希望看见那一个崭新的大明王朝! 蒋德璟请得皇帝陛下朱由检的允许后重新改组了兴明会,重新加入了创立中华民族,并以给予中华民族以富足生活与相应权利为奋斗目标的思想纲领。 而这也得到了很多开始拥有民族主义思想的士子的赞同与追捧。 除此之外,阿济格为了筹集粮草而在庐州、安庆一带的暴行也引起了当地许多地主缙绅的不满,也使得现在许多地主缙绅家的子弟,也都纷纷往淮安而来,开始更加积极地支持着大明皇帝朱由检领导的抗清事业。 总之。 现在的大明因为朱由检主要强调民族矛盾,而将阶级矛盾放在次要位置,使得无论是汉族中的地主缙绅还是庶民皆团结在了朱由检周围。 而负责替朱由检领导这些地主缙绅阶级的人支持他抗清事业的代表大臣就是蒋德璟。 蒋德璟领导这些人的方式就是通过兴明会。 “陛下,如今加入兴明会的官员士子已经有百余人,这些人中全部赞同建立一个伟0大的中华民族,振兴属于中华民族的大明帝国,以后中华之地只能为中华民族所拥有,且中华民族之皇帝也只能是大明之皇帝。” 这一天,蒋德璟向朱由检汇报了兴明会的党务情况。 朱由检点了点头,将一份自己亲笔撰写的《论持久战》递给了蒋德璟:“这是最近写的一本书,记得让兴明会的所有臣工习学,以后这兴明会的成员就是我们大明振兴的骨干力量,他们的作用是领导广大人民走向胜利,走向人人富足的太平盛世!所以,兴明会的成员考核必须依旧从严,宁缺毋滥,同时,以后各类要职当首先使用这些新明会成员,尤其是带兵的军官。” 朱由检早在之前就重新确立过朝廷官员的分类不再以文武相区分,而是以军政相区分,并且对于同等能力下的提拔优先权也不再是区分文武而是区分是否为兴明会成员。 所以,朱由检这里才强调的是军官。 只有军官皆是兴明会的成员,朱由检也才能保证自己能够握紧枪杆子。 毕竟兴明会的核心思想都是他的核心思想,兴明会的成员是他真正的天子门生,因而,只有兴明会的军官所带领的军队才算是他的真正嫡系。 “臣明白!现在近卫军的中上层军官皆是兴明会成员,大部分基层军官是兴明会成员或预备成员或入会积极分子。” 蒋德璟回道。 “这样就好,至少能保证近卫军是忠诚的,兴明会的官制体系得建立起来,如现在一样,兴明会的领导机构依旧是中央处,中央处一切听从皇帝旨意,次则由辅政大臣们参与决策,另需要成立一个兴明会政事堂,政事堂的会员为参政大臣,参政大臣名额限在五十余人左右,包括皇帝与辅政大臣在内,要皆为各方面大员!现在肯定还办不到,但以后得是如此,然后再设一个议政局,由两京十三省与各界的兴明会代表来京参加廷推,然后由朕核定成为议政局议政大臣,接着,以后政事堂的参政大臣由议政局所有议政大臣廷推,再由参政大臣廷推出中央处辅政大臣,当然最终廷推结果得由朕钦定,与以前的廷推一样,另外,允许加入乃至罢免与开除兴明会成员的权力只能由朕钦定。” 朱由检说后就道:“现在兴明会成员人数还比较少,不过百余人,比较容易廷推出第一届议政局议政大臣,所以,你立即着手准备这事,尽管主持好这兴明会的第一届廷推,廷推出议政大臣,也就十来名,然后参政大臣则也进行廷推,廷推出三名就行,加上你们几位辅政大臣组成一个政事堂,最后辅政大臣暂不进行廷推,暂由现在你们几位辅政大臣与朕一起领导整个兴明会的党务工作。” “臣明白!” 蒋德璟对于这种加入党务的朝廷统治方式自然是感到新鲜的,但他在朱由检的影响下,倒也觉得这样做很有必要,毕竟以如今的形势来看,思想不坚定且有异己之心容易叛变乃至没有什么信仰的官员实在是太多了,这才导致大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所以利用兴明会统一思想统一目标建立绝对忠诚的人才库,是很有必要的。 蒋德璟在接到朱由检的指示后就立刻将淮安府的一百余名兴明会成员召集了起来,宣达了皇帝陛下要他们进行廷推选举领导成员的谕旨。 大明一直就有廷推的制度。 所谓廷推就和选举一样,就是让大臣们聚集在一起就一些关键要职如内阁大臣、六部尚书以及督抚官进行投票推选,最终由皇帝敲定一人的制度。 所以,朱由检在这里没有说选举,而是说了廷推,而蒋德璟等自然也能听懂。 当然,目前兴明会这种制度也的确用廷推更合适,因为所有的任命权还是在皇帝手里,大明依旧是由皇帝朱由检毒菜统治的。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官员士子而言,皇帝能愿意进行廷推已经够让他们满意自己这些人在政治上的参与感了。 “此乃极好的事,廷推无疑比特简更好。” 刘理顺此时就附和了起来。 其他兴明会成员也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第一届兴明会廷推议政局议政大臣的廷议便正式于崇祯十八年六月十一日在淮安召开。 而朱由检作为皇帝陛下自然也是亲自出席了的。 最终廷推选出了十六名议政局议政大臣,并廷推出了宋应星、刘理顺成为议政局的新参政大臣。 因为兴明会成员现在大部分还是跟着朱由检一起南迁的北方官员士子以及军官和军事制造局的骨干成员为主,所以选出的宋应星和刘理顺成为参政大臣倒也不意外,毕竟兴明会现在还没有许多来自南方的士子。 但积极要参加兴明会的南方士子则是越来越多的。 “在下阮大铖,安庆府桐城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罢官前官至太常寺少卿,有志为大明皇帝陛下提出的斗争纲领奋斗一生,故再次申请加入兴明会,还请转交伟0大的大明崇祯皇帝陛下批准!” 此时,阮大铖就再次来到了刘理顺这里,递交了自己的申请书。 第110章 管控贪污腐败的问题与强化东厂职能 阮大铖的身份背景很复杂,曾做过东林党,也曾投到魏宗贤麾下做过阉党,如今更是被东林党和复社成员视为政敌。 大明政坛自万历后期以来就存在着严重的党锢之争现象。 起初是东林党与齐楚浙党斗争。 后来因为东林党太过强大,再加上魏忠贤的出现,促使了齐楚浙党合并成了阉党,变成了阉党和东林党的斗争。 再后来因为东林党的衰败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复社。 而原来的阉党则也因为崇祯皇帝的上台而消弭于政坛。 最终变成了现在的中央朝廷由崇祯皇帝独裁,而地方上尤其是江南一带有一个叫复社的组织一直如当年的东林党一样议论着国事也参与者国事,也继承了东林党的很多政治主张。 当然。 严格上来说,上述的大明这些政治团体都还算不上是党,至少不是现代意义的政党。 因为这些团体并没有特别明确的政治纲领和组织结构。 所以,这些政治团体其实只能算是古代的一种朋党,和北宋时期的新旧两党,在本质上也没有区别。 和兴明会自然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但是,朱由检还是在对发展兴明会成员时要求了兴明会的成员要对加入过这些政治团体的官员士子进行严格甄选与考核。 所以,此时,当阮大铖主动申请加入兴明会时,刘理顺也就没有立即答应,只道:“是这样的,阮公,因为你之前做过东林党,且你也曾投靠过魏忠贤,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的为政主张不够坚定,你这次参加我兴明会也是为了投机,只是因为想在仕途上更好走。” 阮大铖听后自然是很失落的,抿了一下嘴:“刘部堂,在下的确是有志实现大明皇帝确定的复兴大明之伟大事业!在下是加入过阉党,也加入过东林党,但在下对大明的忠诚,对陛下的忠诚是不变的,难道做过阉党的人就不能加入兴明会吗?” “倒不是,我们兴明会发展会员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会员推荐,一种是自己直接申请,但这两种都需要经过组织考核,而且要有考核期,我可以先将你评定为入会积极分子,然后会根据你接下来一个月以内的表现确定是否发展为预备成员,等你发展为预备成员,你就有了成为兴明会成员的机会,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根据你对兴明会政治思想的领悟,去实践中践行你自己的政治主张,我衷心祝愿你能通过考核成为我们兴明会的一员,我会把你的申请书交上去,你回去吧。” 刘理顺回了一句。 “多谢,多谢,那个久闻刘部堂如今喜欢喝黄米粥,所以在下已特令人准备了一斗黄米送到部堂府上,还望部堂笑纳。” 阮大铖这时候突然笑着说了一句。 刘理顺自然听得懂阮大铖话里的意思,所谓黄米其实就是黄金,算是大明官场中行贿时常见的暗语。 因而,刘理顺冷下脸来:“你意图贿赂本官的行为,本官会如实上报给大明皇帝陛下,这将作为你被考核时的一个污点!” “啊,可别!部堂,您早说啊!” 阮大铖欲哭无泪起来。 …… “据朕所知,朝中贪腐之事屡见不鲜,但好在朕现在只带了你们几位靠的住的忠臣良将来淮安立足,所以,短时间内,朕不会担心腐败之事会不会影响我们驱除建奴并重建新大明的事业,但是,天下积弊已久,朝中贪腐之事依旧猖獗,行贿受贿已成了习惯,甚至比往朝更加严峻,就在朕离京之前,就有官员弹劾周延儒卖官鬻爵!如今,朕专门在议政局廷议上提及此事,也正是要问问列为臣工,如何在与建奴决战到来之前,严控此贪污腐败事,保证我大明在淮安的中央朝廷保持清廉,保持高效,而不会因为腐败与内斗影响整个战争的胜败!” 因为想到自己大明的内部要想高效的应对当前的决战以及接下来的战争,朱由检就觉得自己不能忽视掉贪污腐败这个问题,所以,他特地在新选出的政事堂参政大臣的廷议上提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在大明,反贪污反腐败在朱元璋以后一直是个被刻意忽视的话题。 因为谁都明白,大明官员低俸禄高权力的官僚制度决定了贪腐很难不发生,甚至也成为普遍了现象,乃至整个大明两百余年的历史中,少有官员拿政敌贪污腐败说事的,也只有海瑞这样的道德洁癖者才会一个劲地要求恢复朱元璋时期打压贪官污吏的措施。 所以,此时朱由检提起此事时,众人都陷入了深思。 良久,蒋德璟才拱手道:“陛下,自古贪污腐败不能根绝,但说到底,无非两种措施,一事吏治从严,二是俸禄从厚,如今朝廷吏治不严,俸禄不厚,故而贪污横行,腐败不绝,即便朝中阁臣也大多只知捞钱,更因这几年众人皆误以为大明国运不久而变本加厉。” 朱由检点了点头,吩咐道:“从现在起,吏治当从严,拟旨,强化东厂职能,以后东厂负责对内调查,东厂设三司,一是内卫司,负责内部忠诚度调查,二是监察司,负责监察内部各类官员贪污受贿情况,三是舆情司,负责舆论与情报调查,包括物价与灾害情况,但东厂只负责淮安,力量增强和工作经验丰富后再延伸到全国,由王大伴负责做细化安排,包括相关官员推荐,但一定要自身廉洁水平高且治政能力强的;另外,待遇从厚,东厂所查贪污事所得赃款取一成为东厂官吏所得,总之东厂的官吏要想生活富足,就得给朕多挖几个蛀虫出来,所挖出来的蛀虫,贪污五百两以上者,一律立即处斩,五百两以下者服劳役,家产一律籍没充公。” “臣遵旨!” 王承恩回了一句。 而接下来,朱由检又说道:“另外,待遇从厚方面,朕决定现在起,耗羡归公,除朝廷拟定公粮赋税外,不得加征!否则一律处斩!另,建立养廉银制度,据朕所知,现在除去俸禄,一个地方巡抚一年可捞白银二十多万两,一个还算清廉的知府三年内也能得十万雪花银,但朕肯定给不了这么多养廉银,巡抚一年一万五千两到两万两白银养廉,按照其负责地方事务繁简程度增减,其他官员按此品级以此增减;除此之外,据朕所知,很多官员用银是用在养幕僚和差役方面,可见地方官府公费支出还是颇大,但收入不够,以后朝廷按照所得赋税之一定比例分于各级地方,以后各地设立税务局与国库,赋税由各级税务局征收,然后进入各级国库,再按照比例分于中央国库与地方,但中央国库所占收入不得低于七成,这些由王大伴同蒋卿、方卿一起细化安排,先在淮安试点,暂不推行向其他地方。” 第111章 袁妃 “臣等遵旨!” 蒋德璟等回了一句。 朱由检点了点头,便让蒋德璟等退了下去。 而他也先暂时回了后宫。 朱由检的后宫现在妃嫔宫人数量不算多。 因为他继位以来就是各种内忧外患,使得他根本没有机会选妃。 何况,他主政期间,国库又不富裕,他只能厉行节俭,自然也不敢使劲浪。 且朱由检还在忙于应对建奴和内部各种反动势力。 所以,他也就还是没有机会扩充他的后宫。 甚至,如今为了全方位的战胜建奴,并改变由满清统一天下而明朝最终彻底灭亡的历史宿命。 朱由检也没让自己后宫的妃嫔闲着,让她们承担起了一些不需要出宫就能做的政治工作。 具体而言。 朱由检现在打算让自己妃嫔参与的是舆论控制、政治象征物设计与解释、各类数据统计与整理方面的政治任务。 虽然按照大明皇朝的祖训,后宫是不能参政的。 但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打破。 比较宦官不能参政也是祖训,也依然被打破了的。 不过,朱由检倒也没有让后宫的妃嫔参与决策性的政务,所以严格上来说,也算不上干政,甚至她们所做的事,根本也不会跟外面的朝臣官员产生关系,最多内廷几个处理政务的大太监有些接触。 当然,从一个男人自身控制欲的角度讲,朱由检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女人去跟别的官员接触,除了没把的太监。 这些后妃现在做的事其实是相当于成了朱由检这个皇帝的秘书,而且是可以睡的那种贴身秘书。 朱由检喜欢大被同眠,也喜欢大家一起坦诚相待,坐在一起聊天议事。 何况,他现在的妃嫔也没几个,加上陈圆圆和董小宛,也就皇后、袁妃、田妃五个而已,额,还得加上正在承受皇帝雨露之恩的宫女窦美仪。 完事后,朱由检也算第一次知道了处子的滋味,而且还是身轻体柔肌肤雪白姿容俏丽的处子。 总之,朱由检心情还算不错的,拍了拍窦美仪的香肩,就让她坐在了自己旁边,并对一旁的皇后说道:“《新明日报》以后的主要负责揭露内部贪污腐败以及戕害百姓的事,具体方面的新闻(古代已有这个词汇,见红楼梦),朕会让东厂的太监给你们提供。” “这么说,《大明日报》是负责外部建奴等罪恶之事的揭发?” 皇后问了一句。 朱由检点了点头:“但现在主要还是对外,毕竟建奴大军时刻与我们决战,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新明日报》的任务会没那么重,但是,以后可就不轻松了,只要大明彻底战胜了建奴,彻底打消了建奴灭亡我大明的可能性,我们就得处理自己内部的各种矛盾,到时候就需要《新明日报》把控言论,你们接下来的事会比较轻松,所以就替朕做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是为陛下生龙子吗?” 袁妃娇笑问道。 朱由检用脚蹬了她香臀一下:“现在朕这几个女人里,就你最妖媚,你是不是觉得皇后脾气太好,朕现在也不计较这些了。” “臣妾知错!” 袁妃嘟了嘟嘴回道。 朱由检则直接拿出一张纸来递给皇后:“你看看这上面的内容,是现在我们在淮安的所有大明官员和官职汇总,你们负责把这些人给朕记录成册,根据朕以后对他们的升迁与降黜以及评价进行分类汇总,方便朕查看。” 在朱由检看来,女人心细,记录整理相关档案是比较适合的。 再说这几个女人又都是识字的,尤其是董小宛和陈圆圆都是有几分才艺的,不能白白的只拿来做精盆。 “臣妾明白!” 皇后回了一句,就拿起朱由检递来的纸看了起来。 兴明会中央处(党) 内阁(政) 大都督府(军) 中央处 皇帝:朱由检 辅政大臣:蒋德璟、周遇吉、王承恩、张凤翔、吴孟明、李国祯 参政大臣:蒋德璟、周遇吉、王承恩、张凤翔、吴孟明、李国祯、宋应昌、刘理顺 议政大臣:蒋德璟、周遇吉、王承恩、张凤翔、吴孟明、李国祯、宋应昌、刘理顺、方岳贡、刘肇基、秦荣真、赖继光、代腾、刘恺希、陈元、李明睿 大明日报:李明睿 新明日报:周后 内阁 首辅:蒋德璟 内阁大学士:有(绝密) 吏部尚书:倪元璐 兵部尚书:张凤翔 工部尚书:李国祯工部右侍郎:宋应星 户部尚书:李邦华 刑部尚书:无 礼部左侍郎:李明睿 都察院:无 司礼监 掌印:王承恩 东厂 提督:王之心 军械制造总局 提督:宋应星 大都督府 大都督:朱由检 大都督同知:周遇吉 大都督佥事:张凤翔 近卫军 总兵官:周遇吉 总训导官:张凤翔 第一镇 参将:刘肇基 总训导官:秦荣真 第二镇 参将:赖继光 总训导官:代腾 第三镇 参将:刘恺希 总训导官:陈元 民兵营总兵官:李国祯 灭虏军 总兵官:红娘子 破虏军 前营总兵官:李成栋 后营总兵官:李本深 兴平伯夫人:邢氏 杀虏军 前营总兵官:李过 后营总兵官:高一功 左营总兵官:刘体纯 右营总兵官:郝摇旗 中营总兵官:李来亨 东营总兵官:袁宗第 总训导官:李岩 大顺王王妃:高桂英 抗虏军 总兵官:谢迁 总训导官:邓知远 副总兵:赵束乡 游击:杜亭松岳中贵董伟 庐州总兵:黄得功 寿州总兵:刘良佐 赣州总兵:刘泽清 皇后看完名单后对一被写上绝密的某大学士名字很感兴趣,但她也不好多问,只传阅给了其他妃嫔,且道:“请陛下放心,臣妾等一定替陛下整理好这些人的事迹与评价,方便陛下查阅。” 而朱由检这时候则对袁妃招了招手:“你过来!” “陛下有何吩咐?” 袁妃起身如猫走路一样摇着婀娜身姿朝朱由检走了过来,然后跪坐在了朱由检面前,眨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朱由检则捏了一下她那嫩若琼脂的脸:“你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们先睡吧,朕今晚再教育教育她!” 说着,朱由检就把袁妃抱入了怀里,捏着她白皙的下巴说道:“朕看了你写的《多尔衮与皇嫂事》,是不错,难怪现在最受淮安一带士民喜欢,看来你挺擅长编故事,做朕的妃子说实话有点屈才,不过,你告诉朕,你是不是借的朕和董选侍的事在写多尔衮与现在的建奴太后?他多尔衮能有几个胆子敢强占他的皇嫂?” “陛下恕罪!” 袁妃嘟起了丰满的朱唇,娇滴滴地回了一句。 第112章 皇嫂 “试问辱嫂奸后此等乱伦无0耻之事都能做出来,满洲之宗室如何能容忍此人秉持朝纲,是你满清无人,还是本就乃野蛮之政权,而无教化之德行,故而视其不过为平常之事?如此无礼义廉耻之族也想做我中华主?岂不有意令我中华地被无0耻之豺狼窃据耶?” 多尔衮最近时常肝疼,而且都是被朱由检气的。 多尔衮也不知道现在的明廷皇帝怎么搞出这么多花样来气他,唆使土匪在背后骚扰他的粮道,还用什么报纸各种诋毁夸大他大清的各种罪行。 现在,多尔衮看着这一份报纸上写的《多尔衮与皇嫂戏观后有感》一文,又看了看这则戏的剧本,肝也就更加疼了。 多尔衮猛地站了起来,两眼锋利如刀地看了眼前的宁完我一眼。 宁完我不禁一哆嗦,只觉后背发凉,颤颤巍巍地回答道:“主子,奴才照您的吩咐,把南方明廷新出的报纸都给您送一份的,非奴才有意激怒您,您息怒。” 多尔衮嘴唇紧抿,他甚至觉得宁完我眼神里都是对他玩弄皇嫂之行为的嘲笑。 所以,多尔衮咬牙回了一句:“污蔑!这纯粹是污蔑!” 说着,说着,多尔衮依旧没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案桌,然后愤然道:“卑鄙!无0耻!” 跪在多尔衮面前的宁完我因此吓得抖动起来。 “去查,查查是谁写的,本王要办了,本王要杀他全家!” 多尔衮呼吸急促地说道。 宁完我战战兢兢地低埋着头回道:“王爷,王爷您息怒,奴才想说,您让奴才查查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办他们,却是办不到的,写这个的人肯定是朱由检的人,只有朱由检才奈何的了她,或许这就是朱由检的授意!” 听宁完我提到朱由检,多尔衮重重地“哼”了一声:“朱由检!” 现在多尔衮听到“朱由检”这三个字就就会莫名地变得更加烦躁。 甚至,多尔衮恨不得早日灭掉大明,然后把朱由检活捉到自己面前,由自己好好羞辱一番。 因此多尔衮现在很讨厌这种不能把朱由检怎么样的感觉。 多尔衮忽然又抬起了头,看向了已经被他授意也开办了满清第一家报社《大清日报》的冯铨。 “冯先生,你曾是前明旧臣,还是前明的三朝元老,本王如果没记错,他朱由检现在也有一位皇嫂,而且还是有名的艳后,据闻其容颜倾国倾城,乃国色天香,本王不相信他朱由检就没有对他这皇嫂没有非分之心,你即刻也让你的人撰文写写他朱由检如何奸污他皇嫂的丑事,然后宣告天下,指责他朱由检失德,不配为真命天子!” 多尔衮说后,就冷冷一笑:“他朱由检敢这么说本王,本王自然可以这么说他,哼,朱由检,你敢和本王耍手段,别以为本王真拿你没有办法!” 范景文见此手指不由得贴紧了双腿,手微微收拢想要握拳以发泄他对多尔衮意图污蔑他皇帝陛下朱由检的行为所产生的憎恨之感,但他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多尔衮身边做细作,也就还是松开了手,尽量露出摄政王很英明的表情。 此时。 宁完我倒是主动站了出来:“主子!奴才冒死言之,此计恐怕不妥,这朱由检自即位以来就以礼敬其皇嫂闻名,从来都没有与其见面,寻常节日也只派其皇后代为问候,此事多为京城人流传,如今虽去了淮安,这朱由检也早已下旨着其皇嫂移居南京紫禁城,只因这懿安皇后犯了风寒之症,也就拖了大半年未走,但也是和朱由检分宫而居,如今据我细作回报,天下人皆知,朱由检已准了首辅蒋德璟之谏言,再次御批下旨着懿安皇后移居南京,并已让南京工部为其营造了新别苑,所以,此计若施行,恐难以让明人相信,甚至会反而说我们在抹黑朱由检!” 砰! 多尔衮恼怒地踹了宁完我一脚:“混账奴才!本王让你说话了吗?你到底是谁的奴才,你搞清楚了没有!” 宁完我忙磕头如捣蒜:“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才也是实话实说,这朱由检对此早已有应对,而且据臣的细作回报说,朱由检现在在明廷中的威望颇高,行此之计确实没有用啊!” “依你这混账奴才的意思,本王在清廷的威望就不高了?本王就是真的玩弄了皇嫂?” 多尔衮质问起来。 宁完我忙摇头如拨浪鼓:“不是,不是,奴才没有这个意思,奴才真没有这个意思!” “滚!” 多尔衮怒吼了一句。 “好,好,奴才滚,谢主子饶命,谢主子!” 宁完我忙慌里慌张地滚了出去。 而这时候。 一孝庄太后身边的内宦走了来:“王爷,圣母皇太后来问,皇叔您今晚何时进宫?” 多尔衮很想拒绝的,但一想到孝庄的巨胸美腿,也就回了一句:“请回皇嫂,就说我等会儿就进宫。” …… “陛下,懿安皇后来问,您何时去小西湖见她?” 这里,朱由检刚回内书房,就有内宦走了来,问了他一句。 朱由检点了点头:“请回皇嫂,就说我等会儿就去!” 于是。 朱由检在用完晚膳后就来了他给皇嫂张嫣赐予的别苑。 朱由检一来到张嫣这里,就见张嫣躲在了屏风后面,语气庄严地道:“皇叔虽是大明皇帝,然到底叔嫂有别,我们还是隔着屏风说话吧。” “皇嫂说的是。” 朱由检回了一句。 “椅子就在屏风旁,皇叔请坐吧。” 张嫣回了一句。 “谢皇嫂。” 朱由检回了一句,就坐了下来,隔着一道屏风,他倒也看不见张嫣的容颜,只看见屏风底下一对三寸金莲掩映在淡黄色长裙里,然后声音软软糯糯的,当然,朱由检倒也不知道这位大明前任皇帝的皇后是不是有着蓬松的头发。 “皇叔不必客气!下面该未亡人张氏行国礼,见过皇帝陛下!” 屏风内传出珠钗摇晃之声。 朱由检则也认真地回了一句:“皇嫂请起。” “谢陛下!” 张嫣回了一句。 接着,张嫣才问道:“皇叔在河南击退建奴了?” “嗯!” 朱由检回道。 “先帝若有所知,也该是高兴的,皇叔真要让张氏去南京?” 接着,张嫣说后又问了起来。 第113章 江南士绅 朱由检点了点头:“嗯。” “那皇叔还有什么想嘱咐的吗?” 屏风内,张嫣大胆地问了一句。 朱由检惊愕地看向了屏风内侧。 而空气却因此凝固起来,只有外面的蝉鸣还在不断的响起。 朱由检试了试头上的汗,问:“朕斗胆问了一句,他们现在还在和皇嫂联系吗?” “嗯!” 屏风内侧的张嫣愣了许久,仿佛过来了一个世纪,最后才回了一句。 “那有劳皇嫂去南京后告诉他们,别轻举妄动,也别想怂恿太子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建奴如果灭了大明对他们没有好处,现在左良玉已经失败了,朝廷内部已经没有任何军镇还能对朕落井下石,如果他们还想将来做朕的臣子,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朱由检回了一句,就站起身来:“这就是朕要嘱咐的。” “嗯,张氏谨记,但张氏有句话也要给皇叔,张氏是你们朱家的人,不会做出出卖你们朱家的事,先帝虽不宠我,但亦没有害我。” 张氏回道。 朱由检笑了笑:“朕也没有要害皇嫂的意思。” 说完。 朱由检就走了。 张氏循着脚步声偏过头来,最终偷偷地看看了朱由检背影一眼,不禁莞尔:“倒跟他皇兄越发的像了。” …… “陛下现在倒跟天启皇帝越发的像了。” “何以见得?” “这不很明显吗,陛下现在又开始重用锦衣卫和东厂,甚至让东厂惩治贪污,对内严查!只怕将来我江南之地再无宁日!” “如此说也对,只可恨左良玉这厮清君侧怎么败了,如今倒让这朱由检平白更多了些威望!” “哼,要我说,左良玉部虽号称有八十万大军,但本身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败于黄得功之手并不奇怪,侯公子他们明显是押错了宝。” “你说的轻松!左良玉都不行,那还有谁行,总不成去请建奴为我江南主吧,龚兄!” “那又有何不可,尊士绅者便为良君,管他是胡是汉!也就张煌言那帮人才信什么立中华之民族,建中华之皇明,开中华之太平,赋中华之民权!简直是谬论,这天下庶民本就不该有权,是故有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论,所谓庶民皆乃士替天子役使之草芥也!” 被称为龚兄的说了起来,然后摇了摇折扇,昂首挺胸地往前而走。 跟在这群人后面便衣走着的朱由检听了这些人言论后冷下脸来,不由得回头对东厂提督王之心吩咐道:“把这几个人都抓起来,仔细审问一番,他们是何来历,还有问问他们口中的侯公子是何许人?” “遵旨!” 王之心说了一句,便立即招了招手。 很快。 在朱由检快步走过这些人后听见了这些人的声音。 “大胆!你们是谁,敢对我们生员动粗,可知道我们是谁?!” “管你们是谁,跟我们走!” 朱由检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一时,他正巧又看见一群东厂的人在办案,也就问向了王之心:“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东厂已发现自去年福建有一批税银解押到淮安后便不知下落,如今臣怀疑这笔税银是被漕运提督朱国弼所扣押,故臣在此之前已人我东厂人去抓其家奴,准备详细审问!” 王之心回道。 “很好,拟朕手诏,不用只抓其家奴,以后东厂再狠点,不论皇亲国戚,直接拘押!这次也是一样,敢贪朕的银子,真是胆大,把朱国弼全家都给朕抓到牢里去,仔细审问!” 朱由检说了一句就策马而去。 “是!” 王之心回了一句。 …… 而朱由检则没再说什么,他知道他启用锦衣卫和东厂肯定会让很多江南士绅不满或者说是整个文官集团的很多文官不满,但朱由检知道关系大明存亡的大敌虽然在外是建奴,但在内就是这些江南士绅! 尤其是,他刚才在听了刚才那几个生员的议论后,他已经十分笃定地猜到左良玉清君侧的事肯定和这些江南士绅有关,甚至很可能是这些江南士绅勾结了左良玉,使其敢清君侧! 这种时候,朱由检觉得自己就更加需要借助厂卫的力量了,不然他就不能搞清楚自己内部有多少有异心的人。 朱由检因此不由得想起他起初与张嫣的对话来。 他根据自己对历史的了解而猜疑过张嫣在入宫前是已经提前被东林党也就是一些别有用心的江南士绅选好的皇帝的女人,而这些女人虽然的确是受过良好的儒家教育,也是这些江南士绅眼中最好的皇后,但在某种角度上也代表了这些江南士绅的政治主张。 所以,朱由检早就让吴孟明派锦衣卫查过,也的确惊讶的发现张嫣是和外界的一些江南士绅是有联系的,所以朱由检才问张嫣是否还在跟他们接触。 朱由检甚至怀疑自己的皇后也是江南士绅买通宦官选进宫并最终运作为自己的王妃的。 因为据朱由检所知,他的皇后母家即历史上哪个有名的吝啬国丈嘉定伯周奎就是苏州人,而且朱由检这个皇帝还在苏州赐第过嘉定伯。 现在朱由检就让周奎自己回了苏州居住。 不过,朱由检虽然怀疑但他能确定是周后自己是不知道这事的,因为他试探地问过周后怎么进宫的,按照周后的记忆就是被选秀宦官看上然后选进宫的,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周后自己并不知道她自己已经和一些利益集团产生了关联。 试想,假如一些江南士绅通过联合周奎这样的有优质女孩的人家贿赂选秀宦官,让这宦官选这女孩进宫,然后因为这女孩受过良好教育而品貌出众被皇室看上,这女孩很多时候不一定知道她能被选上是因为她父亲和其他人买通了宦官。 江南士绅买通宦官,将一些自认为品貌优良的女孩送进宫中,并使其成为皇帝的妃嫔,进而与外戚产生关系,彼此连接成一个更有势力的既得利益者集团,这种在朱由检看来,不能算是阴谋,算是阳谋,朱由检即便知道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除非朱由检现在不要女人,否则,他后宫之内现在大部分宫女皆是通过这种方式进来的。 朱由检觉得自己只需知道自己的妃嫔乃至外戚都是和江南士绅一体,都是既得利益者就行。 而他这个皇帝现在唯一能保证的是自己的妃嫔乃至外戚不能犯事,不然他就要面临是徇私情还是要大公无私的选择。 “去武清县!” 朱由检决定去自己的皇庄基地看看,即武清县。 武清县即武家墩与清江浦这两处地方现在算是他这个皇帝自己的地盘,也就是皇庄。 皇庄是朱由检现在维系整个近卫军军心的根本,也是他可以不用看江南士绅脸色的依仗。 因为如果有一天江南士绅不运粮食给他,甚至还要攻打他,他完全可以靠皇庄所产的粮食和皇庄的屯户百姓组成一支军事力量。 第114章 阮大铖 因为皇庄屯堡的屯户和官员全是从北方来的流民。 和江南士绅甚至所有权贵没有任何宗族依附关系,甚至因为战乱自身也没有宗族依附关系。 而且加上朱由检有意打乱其内部宗族关系,特地把不同乡的编成了一个生产组。 所以,皇庄屯堡的屯户是受朱由检直接控制的,也是对朱由检绝对忠诚的。 而来自于皇庄屯户中的近卫军战兵们则是朱由检现在维系自己皇权的基础。 因而。 朱由检在想到一直想占尽天下之利的江南士绅的时候,也想到了他亲自培养出来的这一股属于自己的新兴势力。 他也就决定来武清县看看。 大战来临前的武清县很热闹。 外围的早熟稻穗已经有皇庄管事官员在组织军民抢收。 毕竟接下来建奴大军即将过来,坚壁清野的事还是需要做的。 而新的屯堡间还在加修新的官道,也有无数民工在忙碌中。 除此之外。 还有正在训练的民兵和近卫军新兵。 田野间时不时地就传来训练的呐喊声。 一些跟着父母家人扎根此处的孩童已经开始从各生产组的社学里放学归来。 受朱由检这个皇帝的号召来淮安抗清的儒生还是有不少的,而且大部分以功名不显的寒士为主。 毕竟这些人因为清贫所以能舍家弃业,也因为读了些书,知道些忠君之道,也就更加积极些。 相反一些世家子弟则相对少一些,但也不是没有。 这也让朱由检再一次意识到不是所有儒生都只会蝇营狗苟,只知道摆自己士绅的特权,只会为自己阶级牟利。 也还是有许多理想主义和识大局者的。 犹如后世历史上的黄埔军校开办之时,有自私自利的青年,也有很多念着家国念着理想的有志青年。 而这些奉诏来淮安听命的儒生,除身体素质合格的,很多都被朱由检安排到了武清县担任社学老师,以教授这些孩童知识和对当地百姓进行扫盲教育。 在朱由检看来,教育是不能忽视的。 当今江南士绅以及整个文官集团之所以能成为大明的统治基础,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 而要彻底根绝士大夫集团对国家政权的操纵,就需要打破他们这些精英对知识的垄断,让天下所有人都成为读书人,这样读书人就不会变得多么重要。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 朱由检在皇庄社学实行的是三年义务免费教育,而对于初入学的学童钦定的识字教材则是《千字文》 在朱由检看来,在很多启蒙读物中,《千字文》要更适合做启蒙教材,因为他首先没有说教性,不像《三字经》蕴藏了许多说教内容,其次,他的知识含量也不少。 所以,此时,路过的孩童才念的是《千字文》的内容。 又拿出皇庄内部通行证后,朱由检等人才被一屯堡里某一生产组的民兵放了进去,并来到了这个生产组的社庙。 所谓社庙在此时的皇庄里相当于一个生产组的休闲娱乐集中地,也是开会议事的集中地。 此时,朱由检见这里已经在准备排演节目,也就驻足看了起来。 朱由检一直就要求过每个屯堡都得进行文艺汇演,而汇演内容自然主要是宣传建奴恶性的节目。 此时的阮大铖也因为兼着某社学先生的职务而来到了这一屯堡内,准备观看他写的新剧本排演情况。 对于阮大铖而言,他也没想到他有一天靠写剧本来为抗清之事业做自己的贡献。 他本是安徽桐城人,在收到皇帝诏令天下贤士来淮安勤王时,他就来了淮安。 而这也让他躲过了一劫。 因为不久前,阮大铖才知道原来建奴阿济格部在经过他家乡时对他家也进行了劫掠,还杀了他的不少亲友。 这让本来只是因为觉得跟着皇帝陛下混更容易当高官的阮大铖种下了对建奴的仇恨。 所以,阮大铖才再一次地主动要求加入兴明会。 但阮大铖没有想到的是,兴明会再一次拒绝了他,且还要对他进行观察,这自然他很失落也很不甘。 不过,阮大铖倒也没有因此选择放弃,他决定继续努力表现,争取尽快成为兴明会的成员。 因为阮大铖觉得自己只有成为了兴明会成员才能做大的官,才能更有力量去报复的建奴。 仇恨的种子在阮大铖的心里渐渐发芽生根,使得本来有编剧天赋的他写了好些关于建奴为恶的折子戏。 除了袁妃所写的关于多尔衮奸污皇嫂的折子戏外,整个皇庄就属他的折子戏最受欢迎。 而如今。 阮大铖也就被武清县的文工团亲自请到了这个屯堡来排演他写的新戏。 阮大铖自然没有拒绝。 而且,阮大铖为了尽快的加入兴明会,在学习了兴明会的思想纲领后,也学着刘理顺的兴明会成员,开始放下自己是士大夫的身份而与这些皇庄的庶民结交起来。 甚至,阮大铖还学着近卫军官兵,亲自帮一些鳏寡孤独的老百姓做些农活生计。 “老人家,这玉米也是皇上让推广种植的?” 阮大铖一边帮一屯户推着磨一边与一老屯户闲聊着,而此时,兼管文工团的朱由菘追着虹隐赶了来:“虹隐,虹隐,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呀!” 而在这时候,朱由菘看见了阮大铖,忙走了过来,先和旁边的老人笑着打了一下招呼,然后看向了阮大铖:“哎哟,阮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帮人推磨呀?社庙那边还等着你去选角呢。” 阮大铖笑回道:“福王殿下,请恕在下现在不能行礼,您们已经排练好了吗?” “差不多了,不过,阮大铖,本王还是想说说,能不能让本王演汉人,不要让本王演建奴多铎,本王虽然想演戏,但你不能给本王安排这么个角呀!” 福王走过来说了一句。 阮大铖笑道:“福王殿下,在下说句您不高兴的话,您这胖相就适合演多铎,演被多铎欺负的汉人百姓实在是不像,比较哪有胖的老百姓,从来只有干瘦的老百姓。” “你又说本王胖!本王哪里胖了,本王很瘦,好不好,本王是绝不会演什么多铎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你随便选个其他人,反正别想让本王演!” 朱由菘忙一口否决起来。 “可实在是找不到比您更合适的呀!” 阮大铖回道。 “就让他演!” 朱由检这时候走了过来,看了朱由菘一眼,说道:“你身为皇室贵胄,就当为抗清事业尽一份力,演一下多铎又怎么了?再说,作为大明亲王,哪有不信守承诺的。” 第115章 文艺汇演 朱由菘回头一看,见是朱由检,忙躬身点头笑道:“是!臣谨遵陛下旨意!” 阮大铖也认出了朱由检,忙走了过来:“臣给陛下见礼!” 朱由检颔首点了点头,笑问道:“你就是阮大铖?” 阮大铖回道:“正是臣!” “你什么时候来淮安的,现在在做什么?” 朱由检问。 “回陛下,臣是去年十月奉陛下募才诏令来的,如今为第四屯堡第三生产大队第五生产队社学先生,然后就是为文工团写一些新戏。” 阮大钺回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 他还是很意外的,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历史上的阮大铖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南明的兵部尚书,马士英的头号同党,历史上有名的大奸臣。 而如今因为朱由检这个皇帝提前南迁来淮安的缘故,使得他身旁的朱由菘没能成为大明的弘光皇帝,而眼前的阮大铖也没能成为南明弘光政权的兵部尚书。 “还帮屯户推磨是吗?” 朱由检笑着问了一句。 “增进官民关系,兴明会的指导精神里说的,来自于陛下您的号召,臣也就顺便帮帮屯户做些而已。” 阮大铖笑道。 “很好,好好干,现在大战在即,淮安作为我大明抗清前线,需要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齐心协力,同舟共济。” 朱由检说完就看向了朱由菘,问道:“今天文工团的巡演什么时候开始?” 朱由菘笑了笑回道:“回陛下,就酉时三刻开始。” 朱由检便道:“那快了,朕也留下来看看,看看你朱由菘把这文工团的工作做的怎么样,别只知道和女人打情骂俏。” “陛下!您别怨我臣,臣虽然无所谓,但文工团的其他女孩子的清誉很重要的,再说臣心里只有虹隐姑娘。” 朱由菘说后就道:“陛下,那个我可不可以不演多铎,嘿嘿,主要是臣怕被打,臣好歹是亲王,要是因为演多铎被打多不好。” 朱由检看了朱由菘一眼:“就你这唯唯诺诺的样子,能演出十恶不赦的多铎来,还能被看戏的民众打?如果你演到被民众打了的地步,朕亲自给你颁奖,赐你“大明影帝”封号。” 朱由菘有些不服:“陛下,您可别这么说,臣是真能演的!不信,你今晚看看,臣也不怕打了!” 很快,就道了酉时初,快要到巡演开始的时候。 而这一带的屯户和休假官兵也纷纷赶了来,有带凳子来的直接坐在了前面,也有没带凳子站在台前的,而一些小贩也开始过来兜售瓜子和其他吃食,没多久,在数十盏大红灯笼亮起后,戏台上的戏便正式开始。 一开始的场面则是一汉家女正在为其母捶腿,而其母则正在为其梳头,可谓是母慈女孝,画面十分温馨。 而且抛开阮大铖历史上的奸臣名声不谈,作为有名剧作家的阮大铖,他的文采还是不错,写出来的唱词也很有水平,既有韵味,又通俗易懂,还有很强的代入感。 再加上表演的演员能力也还行,使得在这个时代缺乏娱乐的军民们很快就代入了进去。 但就在这温馨的时候,扮演建奴豫亲王多铎的朱由菘带着两个建奴士兵扛着一把大刀走了进来。 胖如猪的朱由菘一穿上铠甲,把假发鼠尾辫往脑后一甩,倒也像极了脑满肥肠的多铎。 军民们一见他出来就已经开始感到了紧张,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喊:“狗鞑子!滚回去!” 朱由菘演戏还是很认真的,没受外面观众的影响,开始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来,然后很自然地说着阮大铖给他的台词,并把孝顺美丽的这汉家女安排人抢了过来,摁在地上,开始假意施暴,而其母亲自然来救,则被朱由菘一脚踢滚,大骂了几句,就面目可憎的用刀捅起了其母亲。 整个戏的剧情倒也没有那么复杂,但胜在阮大铖的剧本台词写的好,朱由菘等演员也演的很逼真,尤其是朱由菘也许自己也是亲王的缘故,硬是把满洲权贵的蛮横与残忍表现的淋漓尽致。 气得底下的许多军民忍不住大喊了起来:“狗鞑子!放开她!” “放开她!” “放开她!” “放开她!” …… 许多军民因为入戏太深,完全失去了理智,直接冲上了戏台,围着朱由菘就是一顿暴揍。 “打死你这狗鞑子!” 不停地有人在这样喊着,尤其是对建奴早就恨之入骨的北方来的流民,一个个再一次被激发出仇恨来。 朱由菘哭了起来,抱着头,不停地喊着:“这不是真的呀!本王不是多铎,不是多铎呀,呜呜!” 维持秩序的民兵见此忙上去阻拦,费了老半天,才把朱由菘解救了出来,并重新维持好了秩序。 而朱由菘则早已鼻青脸肿,抽泣个不停。 朱由检见此倒也没想到自己皇庄里的军民反应会这么强烈,也就让人把朱由菘叫了过来,亲自安慰了一番:“别伤心了,皇兄,这说明你演的好,朕会兑现刚才的诺言,给你颁奖。” “呜呜!陛下,下次能不能别让臣演鞑子了,本王真的不想演鞑子!关键是我这英俊的容颜要是破了相,虹隐姑娘就会不喜欢本王了!” 朱由菘哭了起来。 “朕刚才看出来了,你很适合演鞑子,你如果能继续演下去,朕会让皇后撮合你和虹隐之间的事,如何?” 朱由检笑问道。 “真的?” 朱由菘忙收住眼泪,抬头看着朱由检。 “君无戏言!” 朱由检笑着点头。 “那好,臣演!” 朱由菘忙看向阮大铖:“还有演鞑子的戏吗?” “还没来得及写新的,福王殿下。” 阮大铖回道。 “那你赶紧写呀!” 朱由菘说了起来。 而朱由检则看向阮大铖:“朕看的出来,你写的东西很能带动人的情绪,文采也不错,朕准备在翰林院下面增设一文学馆,由你担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兼管文学馆事,你可愿意?” 阮大铖听后难掩兴奋之色忙朝朱由菘行大礼:“臣谢陛下!” 朱由检则点了点头:“以后你继续写一些能激扬士民抗击建奴的折子戏以及其他体裁文章,另外,替朕管控其他人的作品,如果有不利于抗击建奴不利于振兴大明的文章戏剧,也要汇报给朕!” “臣明白!” 阮大铖忙回答道。 第116章 抄没侯方域家族 “陛下,东厂的人查了出来,他们说的侯公子,指的是侯方域,此人乃前户部尚书侯恂之子,据这几名生员供出来说,他和黄澍等人来往很密切,且表态支持左良玉清君侧。” 朱由检一回小辋川,东厂提督王之心就找到了他。 这位在历史上得知崇祯吊死煤山后亦跟着从城楼跳下去摔死的太监表现出了他雷厉风行的一面,只一个下午,就审出了朱由检想要的消息。 朱由检听后颇为诧异:“侯方域?朕记得这人还是复社的四公子之一?” “是的!” 王之心点了点头。 “立即抓捕!立即派人抄没侯家,其族人全部押解来京!” 朱由检说了一句。 他对侯方域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 毕竟知道《桃花扇》的肯定都知道这个侯方域。 但朱由检没想到的是侯方域居然还是一名政治掮客,居然还参与进了左良玉的“清君侧”案中。 甚至朱由检已经开始有理由怀疑侯方域就是江南士绅集团与左良玉部之间的联络者。 所以,朱由检决定立即让东厂的人抓捕侯方域,而不能让侯方域再代表江南士绅集团和建奴勾结。 这个时代的人和其宗族是脱离不了干系的。 很多时候,个人的利益诉求就代表的是宗族的利益诉求。 所以,朱由检才让东厂连侯方域的家族也全部抓捕,并抄没其家产,原因无他,既然侯方域都有背叛大明的心思,那侯家肯定也有这方面的心思。 甚至很可能侯方域这样做就是出自侯恂的授意! 但朱由检没有直接下旨对侯方域和侯家直接满门抄斩,则是因为他要从这些人口里知道更多的秘辛。 另外,现在大战在即,朱由检还不想激化内部矛盾。 所以,他决定要在大战结束后诛杀侯氏满门。 “遵旨!” 王之心回了一句。 …… “奴才侯方域见过王爷!” 侯方域自左良玉部兵败后就跟着左良玉部其他部将一起投了清。 但因为侯方域不是什么进士出身,而且也没有自己的兵马,所以,到现在才通过贿赂阿济格身边的将领才有机会获得了一个被建奴英亲王阿济格接见的机会。 阿济格见到侯方域后直接问道:“你真是复社四公子?你们复社真在江南有很大的号召力?” 跪趴在地上的侯方域如一哈巴狗儿一样谄笑着说道:“回王爷,奴才正是复社四公子,王爷才跟着我大清皇上入关,或许还不知道我们复社,但是王爷应该听说过前朝的东林党,我们复社基本上都是东林党的后人,基本上江南各大世家皆有子弟在我们复社,可以这么说,只要大清得了复社的支持,就相当于得到了江南士族的支持!” 阿济格点了点头,他自然听说过东林党,也听范文程等人分析过东林党在江南士绅中的作用,也就笑了起来:“侯公子,请起身站着回话吧。” 见阿济格对自己客气了几分,侯方域颇为自得,心想这位英亲王看来已经认识到了我侯方域的价值,而觉得我侯方域是一匹千里马,或许接下来就要重用我,让我成为大清的重臣,将来也能成为大清一统天下的元勋。 一想到此,侯方域按奈不住地嘴角微扬,神情十分激动:“谢王爷。” “既然你说复社能这么厉害,那本王就说一句,这天下迟早都是我大清的,如果你们复社想继续存在,就当顺应天命,支持我大清统一江南,否则,则一律视为反贼!” 阿济格说道。 侯方域忙道:“王爷请放心!明廷积弊甚久,国祚已尽,我复社士子早已崇仰圣朝已久,只是崇祯等顽寇盘踞淮扬,使我复社士子不敢襄助圣朝王师,也不敢明示其心,更不知我大清已至江淮,学生愿奉王命去江南为王爷奔走,促使江南士族早日降清!” 阿济格沉吟片刻道:“如此甚好!难得你们已心向我大清,本王现在命你为本王身边的笔帖式,可持本王的令牌,出入我大清军营,另,本王现在就命你立即去江南联络复社士子与江南士绅们,让他们尽快响应我大清一统江南之大业!若能出兵出钱粮者,将来必能封赏官爵!” “谢王爷栽培!奴才定不辱使命!” 侯方域说后没多久就离开了阿济格的军帐,往归德而去。 …… 而在朱由检派出东厂的人来捉拿在安徽歙县暂住的侯恂家族时,侯方域也刚刚回到家中。 “父亲!孩儿已投建奴,现在已成了英亲王阿济格身边的笔帖式。” 侯方域对侯恂说道。 侯恂惊愕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你居然做了汉奸!你叫我如何说你!” “父亲息怒!” “因为崇祯朱由检已有自绝于我等士绅,所以,父亲本意是让孩儿去和江南钱公等联络密谋让左良玉以清君侧为名入主江南,到时候父亲可以依仗和左良玉的关系重新出山做内阁阁臣,而我侯家也可以直接搬去江南躲避建奴攻势,然而现在左良玉部已经兵败,孩儿与侯家接下来肯定会被朱由检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孩儿看来,我侯家只能投靠建奴,而河南迟早落入建奴之手,以朱由检如今的布局来看,他没有要守住河南的意思,因而,我们不如直接做建奴的臣子,说不定还能因此保住我侯家的家业!” 侯方域这么一说,侯恂也深思起来。 思索良久后,侯恂才颔首道:“也罢!陛下迟早都会查到我们的事,以陛下的脾气,是容不下我们这种背叛过他的人,只能投清了,但是你去江南后,不能打着为父的名号去招揽这些江南士绅投清,不但如此,为父还要自己请罪于陛下,并对外宣扬把你已经逐出侯门,并开除族谱!” 侯方域听后大惊:“父亲,这是为何?” “你说为何,这天下到底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如果建奴胜,你则以劝降江南诸士绅保我侯家,如果大明胜,我则以襄助陛下之功保我侯家,这叫两边押宝,你可明白?” 侯恂说完就问了一句。 侯方域想了想道:“孩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们不能再犯支持左良玉清君侧一样的错误了,我们本以为他朱由检和建奴会两败俱伤,而左良玉有八十万大军定能入住江南,谁曾想是如今这个地步,所以,我们以后得两边押宝。” 侯恂说完就摇了摇头。 而在这时,侯方域的元配常氏跑了进来:“大爷,老爷,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许多官兵!” 第117章 侯方域被抓 侯方域听后大惊失色,忙看向了侯恂:“父亲?这……” 侯恂也很惊骇,叹道:“东厂的人速度可真快呀!” 侯恂想了想就对自己侍女吩咐道:“添香,去,把老爷的孔雀胆取出来,赶快!” 这叫添香的侍女忙取来了孔雀胆。 而侯恂接过孔雀胆以后则手就开始颤抖了起来,随后还是递给了自己侍女:“你替老爷我打开瓶口吧。” “是,老爷!” 这侍女回了一句,就轻松自如的取下了瓶口。 而侯恂则再次抖着手把孔雀胆瓶接了过来,正要送到口中,但一想到自己还有许多美色没享尽,还有许多美食没有尝遍,一时也就还没办法自杀,不由得再次转身:“添香,给老爷倒酒里,老爷还是就着酒喝吧,要老爷以前最喜欢喝的酒。” “是,老爷!” 添香接管孔雀胆照办起来,很快就端了一杯和有孔雀胆毒药的酒来:“老爷,请用。” 侯恂接了过来,将酒杯放到了唇边,正要喝下去,但一想到自己昨天刚纳的妾室如烟还未开苞,前天刚修整好的南园还没去观赏,就再次没忍心喝下去,让自己自杀,因而只放到了鼻间,嗅了一下:“唉,这酒加了毒药,闻着都不香了,老夫实在是喝不下去。” 说完。 侯恂就把酒递给了侯方域:“儿啊,你喝吧,陛下既然已经派了东厂的人来,我们侯家是在劫难逃了,你是直接参与左良玉谋逆案的,此时不死,将来就要受凌迟之苦,喝了吧,少些痛苦。” 侯方域忙退了几步,不停地摆手:“父亲,我不喝酒,我真的不喝酒!” “喝!” 侯恂重重地回了一句。 “父亲,我真的不想喝,我真的不想喝!” 侯方域继续摆手,又道:“父亲,现在还没到这一步吧,孩儿又没亲自造反,只是唆使而已,陛下会不会不杀我们?我们这时候死了,只怕不值吧,您,您说是不是?” 侯方域说完就尴尬地笑了笑。 侯恂白了自己儿子一眼:“你觉得陛下会那么傻?” 侯方域听后怔了一会儿,然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父亲,你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呀,孩儿还不想死,孩儿真的还不想死呀!” 侯恂叹了一口气:“一步走错,步步错呀,你以为为父就想死吗?谁能想到他左良玉的八十万大军这么不禁打,谁又能想到陛下能在河南击退多铎,天欲亡我侯家呀!” “事到如今,孩儿也就不瞒您了,孩儿看上了一位姑娘,她叫李香君,孩儿都还没来得及得到她的身子,如今就要奔赴黄泉,孩儿不甘心啊,父亲!” 侯方域说着就大声喊了起来。 侯恂则问道:“这个叫李香君的什么来历?” “一个秦淮名妓而已,孩儿在她那里砸了不少银子,也表露了不少才华,但这婊子一心想加入我侯家做妾室,孩儿当然不肯,但少不得表面答应,如今还没来得及拿下她,就发生了左良玉八十万大军兵败的事,现在又刚从阿济格的建奴大军里出来,根本就时间赶上。” 侯方域说着又道:“还有一个叫董小宛的,也极标致,但她看上的是冒襄,如今更被朱由检那昏君关了起来,只怕早已是残花败柳!一想到这里,孩儿更加不甘心!凭什么我侯方域不能享尽人间风流!” “你!” 呵斥侯方域的不是侯恂,而是添香,添香此时满面是泪地看着侯方域:“你竟然在这个时候念在外面的女人!我都为了你小产了,你竟然一直在骗我!” “这是怎么回事?” 侯恂突然有一种自己好像被儿子绿了的感觉。 侯方域见父亲问,所幸坦言道:“父亲不必再问,没错,添香我也尝过了,她怀上的那个兴许是您孙子,不是您儿子,只是不小心掉了。” “你,你这逆子!你敢玩你老子的女人!” 侯恂气得咳嗽了起来。 …… “你们不必再争这些了,东厂的人已经来了。” 侯方域的妻子常氏这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 侯恂颇为惊愕:“常氏,你这是?” “老爷不必惊愕,常氏虽为侯家妇,但已是常门女,一年前,常氏已成为锦衣卫北镇抚司下面的一名总旗官,常氏自小受家父教育,为人者,当牢记忠孝二字,而若两者不能保全,便取忠而弃孝道!也就是说,陛下早在一年前就怀疑上了你们,让儿媳盯着你们,要不然东厂的人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常氏说道。 “你!你这贱妇!” 侯方域突然大怒。 常氏则冷冷一笑:“大爷何必恼怒,你只为你侯家富贵以及士绅之权而牟利,而我谨遵父命为大明尽忠,各有各志而已。” “我定要休了你!” 侯方域回道。 “求之不得。” 常氏回道。 砰! 这时候,房门大开,东厂的番役直接闯了进来,一名档头直接问道:“请问谁是常总旗?” 常氏走了过来:“某正是!” “见过常总旗!请问,他俩就是侯恂和侯方域?” 这档头问道。 常氏点了点头。 “带走!” 这档头忙吩咐了一句。 于是,四名番役便走上来先押住了侯恂和侯方域。 侯恂此时才回过神来:“这怎么回事,这什么情况,自己儿媳居然是锦衣卫的人?另外,朱由检怎么在一年前就怀疑上我们侯家了?我侯恂那个时候还没做什么呀,难道他那时候就已经预料到左良玉要谋反,然后我会勾结左良玉,这,这太不可思议了,陛下,你怎么会如此能算计?!” 侯方域则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骂着常氏:“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居然背叛我侯家!” 啪! 常氏直接给了侯方域一巴掌:“反贼!闭上你的臭嘴,我常婕乃开平王常公之后,岂是你能骂的!若不是大明勋戚自正统朝以来一直被你文官集团压着,你侯家根本娶不到我!” 侯方域只觉脸火辣辣的疼。 第118章 拷掠侯方域与其父亲 “值此大明兴亡之际,告诉天下所有宗室与勋戚之后,文臣武将可以不忠于大明,但他们不能不忠于大明,因为只要大明还在,他们就是宗室就是勋戚就是权贵,但大明一旦亡了,他们什么都不是,所以,东厂和锦衣卫以后要继续多吸纳这些宗室与勋戚子弟进来进行训练,无论男女,只要愿意为大明效命,皆可招进来进行训练,只要能为大明立下功勋,无论嫡庶,皆可封爵。” 朱由检如此对吴孟明和王之心等说道。 吴孟明和王之心皆点了点头,心中暗叹陛下是真的考虑周全,连宗室勋贵的力量也没有忘记使用。 虽然在太平时代,宗室勋贵家的纨绔膏粱多为废物。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些人是和大明的国运同气连枝的,算是皇帝朱由检的自家人。 这些人利用好也会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而常氏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朱由检倒也不知道常氏,他只是知道侯恂和左良玉有旧,且知道侯恂是东林党,而左良玉清君侧的行为和东林党不无关系,所以,他才让吴孟明运作一些靠谱的人加入锦衣卫替他在暗中监视这些名门士族。 但朱由检这时候还是关心地问了王之心关于侯恂和侯方域一族被抓捕的情况:“侯氏一族可已押解到淮安?” “回陛下,已押解到淮安。” 王之心回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带朕去看看。” 很快,王之心就带着朱由检来到了专门给东厂新建的诏狱。 走进诏狱大牢里没多久,朱由检就看见了侯方域和侯恂。 朱由检不得不承认的是侯方域还是几分颜值的,不过比较偏阴柔,有点娘,似乎连镣铐都撑不起,只垂放着手,把镣铐搁在了牢房里的地板上,而其父亲侯恂倒是白白胖胖的,在这阴冷的诏狱里也还浑身冒着汗。 “陛下!饶命啊!陛下!臣知罪了,臣真的知罪了,呜呜!” 而朱由检一来,侯恂就先哭了起来,忙跪在地上对朱由检磕着头。 “你何罪之有?” 朱由检问道。 “臣不该纵容逆子去接触左良玉那个反贼!不该让他去怂恿左良玉搞什么清君侧,臣真的罪该万死,但请陛下看在罪臣为大明流过血为大明流过汗的份上饶了罪臣死罪吧,呜呜!” 侯恂说着就哭了起来。 侯方域则是一言不发。 朱由检因此颇有兴趣看向了侯方域:“你就是复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你怎么不说话,你父亲可都说了,是你怂恿的左良玉搞清君侧。” “还能说什么呢。” 侯方域傻笑起来,然后突然猛锤着地面:“左良玉!你的八十万大军怎么如此无用!如此无用啊!” 朱由检见此则转向侯恂:“朕不强求你们这些缙绅士族一定要为我大明殉葬,毕竟朕也知道,你们背后是有一个宗族的人,你们得为他们的活着而负责,所以,你可以带着你的宗族从归德逃到徽州暂避,甚至将来去更远的地方,也可以等朕的大明真的亡了而做新政权的顺民,但是你们侯家不应该在朕和朕的大军在为汉家文明与建奴血战的时候而在朕的背后捅朕的刀子,对朕落井下石,这岂止是关乎忠,也是关乎义! 人如果自私到一定境界是没有朋友的,你别向朕求饶,你侯恂为大明付出的,就凭大明给你的高官厚禄也算扯平了,至于接下来,朕只说一句,老老实实把你家还藏起来的店铺产业以及财富都说出来,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朱由检说完就转身而走:“开始询问拷掠!” “陛下!等等!” 但就在这时候,侯方域大喊了一声。 朱由检不由得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什么事?” 侯方域谄笑起来:“可不可以饶晚生一命,晚生愿意为陛下联络江南士绅,让他们支持陛下,请陛下给晚生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江南许多士子皆是晚生的朋友,嘿嘿!” 朱由检冷笑了起来:“你觉得朕会在乎这些江南士绅的想法?朕告诉你,朕到今天还能与建奴对战,靠的就不是他们这些江南士绅,朕靠的是天下有良知的汉人,朕如果靠他们,朕连京师都出不了,连淮安城都进不了,侯方域,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也别把你们士绅想得太重要。” 说完,朱由检就离开了这里。 而王之心则走了过来,看着侯恂:“说说吧,侯恂,你家的银钱现在只抄没出八万两,我想你们侯家应该不止这个数吧。” 侯恂哭丧着脸道:“督公容禀,罪臣家真的只有这么多银子了。” “碎蛋吧!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之心说了一句。 于是。 没一会儿。 侯恂就凄厉地叫了起来。 而王之心也看向了侯方域:“你呢,你知道你家的财产还有哪些没交出来吗?” 侯方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王之心继续吩咐道:“把他的蛋也碎了!” “嗷呜!” 侯方域凄厉地惨叫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这两人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而王之心这才继续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真的没有啊,呜呜”,侯恂回道。 侯方域也点了点头。 “那继续?” 王之心冷笑着问道。 “别,我说,我说,在河南老家的东院地窖里还有三万斤黄金,二十四来万斤银锭”,侯恂回道。 侯方域也忙回道:“我在李香君那里寄存了二万两白银,就秦淮河的李香君。” ……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侯公子吗?我是他的红颜知己,如今已约定三生,即将嫁入侯门。” 李香君看着来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姑娘说的是归德户部尚书侯恂家吧,他们家因为涉嫌谋逆已被抄家,你既是他家新妇,那就随我们走一趟。” 这来人回道。 李香君颇为惊愕:“什么,侯家被抄家了?” 李香君接着就忙退后了一步,欠身道:“小女子刚才失言,小女子不过是秦淮一妓,哪里配加入侯家,更不耻进入这等弃君叛国的士族,不知几位差爷来此有何贵干?” 李香君说完就回头对自己的丫鬟说道:“快给几位差爷奉茶。” “也罢,看你是董选侍昔日好友的份上,咱家就不与你计较,我们来是要拿走侯方域寄存在你这里的两万两银子的,那是要入库的,你去把会票拿来吧。” 这来人回道。 李香君点了点头,忙取了会票来,又问道:“不知你们所说的董选侍是为何人,是董小宛吗?” “没错,她已被陛下封为选侍。” 这来人回道。 李香君没有再说话,待这人走后才对自己丫鬟说道:“我们去淮安!” 第119章 大战在即 淮安。 朱由检正吃着周后喂来的西瓜,并处理着奏疏,而奏疏是东厂提督王之心呈递上来的,内容则是关于侯方域与其家族被抄没的银两数。 据王之心禀报,侯氏一族这次被拷掠出金银与古玩玉器等这些可移动财产合计已达八百多万两。 这个数字不可谓不少。 但朱由检对此倒也没有感到惊讶。 因为他在抄了这么多权贵官绅的家后,已经习惯了,也知道这些名门士族一个个是真的巨富。 而且,朱由检也因此更加笃定这些天下官绅就没几个不巨富的。 就好比历史上严嵩一家被治罪时被抄出两百多万两白银,但事实上,在当时象征正派的徐进家里也很富有。 朱由检有时候就在想自己这个皇帝其实也不用非得费尽心机地去发展生产,去开屯垦荒,没钱时直接寻个由头抄个权贵士绅的家就够自己军费开支一两年的了。 而且抄家的理由其实也很好找,因为这些权贵官绅就没几个绝对干净的。 当然。 朱由检也只是想想,他不可能不管来自北方的汉人难民,也不可能不管被地主缙绅剥削得没有饭吃的流民。 “陛下,歇歇吧。” 一双玉手搭在了朱由检的肩上,替朱由检揉捏了起来,朱由检回头一看,自然是周后。 因而,朱由检也就温柔地笑了笑,搁了笔,就把手伸向周后的纤腰间索起欢来。 “陛下,臣妾是让您歇息,不是让您。” 周后话还没说完就被朱由检封住了嘴。 …… “陛下,据报,多铎部已过虎牢关、开封,近日已抵达归德府境内,且已分兵攻打考城。” 两个小时后,吃完西瓜与木耳的朱由检来了外书房,而此时,负责锦衣卫的吴孟明也来了外书房向朱由检禀报了最新战事。 “现在在归德和考城的是灭虏军和破虏军两只农民军,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多铎部建奴的对手。” 蒋德璟虽然是内阁首辅,主要负责内部民政,但他也是辅政大臣,所以,此时在说起关于建奴的战事时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周遇吉也同样有些担忧的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一直盯着沙盘:“陛下,如果臣是多铎,自上次兵败后,这次肯定会用兵很谨慎,目前来看,这多铎现在就是这样做的,他知道考城是归德门户,所以,在攻打归德的同时攻打考城,这样一旦考城被攻破,他的粮草支援可以直接通过考城渡河而来,这将大大缩短他的粮草补给线,使得他接下来有更加方便的攻打归德乃至兵指我淮安。”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承认周遇吉不愧是自己身边少有的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同时也算是一员名将,所以对多铎的战术能分析的更加透彻。 “阿济格部和准塔部呢?” 朱由检这时候问了一句。 这次来淮安的建奴是三路大军,其中,规模最大的是阿济格部,在吸纳左良玉部的降军后,兵力已达可怕的八十多万之数,这个规模足以堪比历史上苻坚发动淝水之战以及曹操发动的赤壁之战的规模。 朱由检都能想象阿济格这么多兵力过河时投鞭断流的情形。 而规模最小的则是从山东来的准塔部。 但准塔部的建奴则全是生力军,而不是阿济格那样的已经在北方和李自成打过战的疲惫之师。 多铎部则居中,但多铎部已经和近卫军交过手,明显已经有了和近卫军对战的经验。 不管如何。 这三支建奴大军各有各的优势也各有各的劣势。 而对于现在的明军而言,则是该如何应对这三支气势汹汹而来的建奴大军。 “回陛下,阿济格部已至庐州,只怕已经和黄得功部交上手。” 周遇吉回了一句又道:“另外,准塔部已至郯城,估计三日后就会进入我淮安府境内。” 朱由检眉头紧锁起来,三路大军越来越近,他不得不认真思索起来。 “这次我们的战略目的不仅仅是要击退这三路建奴大军,还要歼灭他们!这一场大的歼灭战!这一战若胜了,我们就能实现让建奴四五年内不敢南下的目的,所以,我们这次是务必要慎重的,现在我们再次复一下盘,如何彻底歼灭这三路合围而来的建奴大军!” 朱由检说完就看向了周遇吉。 周遇吉点了点头。 而朱由检同时也看向了周遇吉身后的刘肇基等近卫军各镇将领:“你们也可以发表一下意见。” “是!” 刘肇基等回了一句。 周遇吉这时候先开了口:“现在我们的近卫军数量不多,合计有三个镇,合计五万兵马,要吃掉这么多建奴,难度不小。” “陛下,臣斗胆插一句,其实宁武伯少算了许多兵马。” 刘肇基这时候主动回了一句。 朱由检和周遇吉等见此就循声看向了他。 而刘肇基则继续说道:“我们不仅仅有近卫军五万,还有未编入营的预备新兵三万,再加上各地警务兵有两万,合计就有十万,另外还有各屯堡的民兵就有七万,合计就有十七万兵马!” “而且在臣看来,这十七万兵马其实是比内地官军强的,也强于左良玉部的降军,因为这些兵即便是民兵也能做到令行禁止,训练有素!” “而左良玉部的降军虽然有八十余万,臣之前与之一起坐过战,所以知道他的八十万大军有一大半是土匪流民组成的,连怎么组阵都不知道!” “所以,这左良玉部才会败于靖南侯之手,因而,以臣看,这左良玉八十万大军可以忽略不计,最多只需近卫军一个营就可对付;” “而剩下的则是建奴十余万兵马,但这里面大部分也是汉八旗和蒙古八旗兵甚至还有来自北方的降军,真鞑子也不过万余人,而我近卫军老兵已有数万,所以,臣认为这仗不难打!” 周遇吉则在这时候说了一句:“我也不是说这仗难打,我是说的实现陛下吃掉这么多建奴难实现,陛下,这的确需要一个很大的胃才吃的小这么多人。” “那就多增加兵马来吃,把靖南侯这些兵马,以及灭虏军和破虏军这些兵马都调到淮安来,还有跟在阿济格后面的杀虏军,合计就增加了不下于二十万兵马,近卫军对真建奴,农民军对汉八旗和蒙古八旗,靖南侯对左良玉等降军!” 刘肇基突然又说了一句。 第120章 议事 周遇吉本来是想建言出奇兵对建奴各部各个击破的,如他之前埋伏谭泰一样,先集中兵力打其一部,再分而歼之,这无疑是对付数量比自己多的敌军的最好战术。 但周遇吉没想到刘肇基提出了跟他不一样的思路,居然是要把所有兵马都集中到淮安来,摆开架势跟建奴打! 周遇吉一时也看不出刘肇基这种打法的好歹,只认真思索了起来。 朱由检自己也认真想了想,他听得出来,刘肇基的意思是要让和建奴搞大会战大决战,把所有兵力集中在一起搞一次大歼灭战,而彻底歼灭这次来淮安的建奴的兵马也的确是他的最大目的,所以,他也不能说刘肇基的策略不对。 但朱由检也和周遇吉一样,经验告诉他,虽然在战争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数不胜数,但在具体作战时,则是要必须保证战斗力优势在自己这边的,在局部方面,就得让己方兵力多于敌军,所以,对付这种敌军比己方兵力多的情况,基本上是要打运动战游击战才算是良策,即少部分兵力阻击,大部分兵力集中起来歼灭其中一路。 因而,朱由检也没有直接说刘肇基的策略有什么不好。 朱由检想了想后就看向了周遇吉:“宁武伯,说说你的看法。” 周遇吉点头:“陛下,臣本来是认为我们可以先吃掉准塔一部,因为准塔部离我们最近,然后派部分兵力阻击阿济格部与多铎部,但臣听了刘肇基所言后,又不禁在想,如果因为我们歼灭准塔部,阿济格与多铎两部突然不来,而班师回朝该怎么办?” “有这个可能!建奴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八旗之间皆有各自的矛盾,牛录很多都是他们各自旗主的私产,不可能没有各自保存实力的心思,如果是打以往一触即溃的官军,他们或许能齐心协力,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我们近卫军,尤其是多铎,他已经在我们近卫军手里吃过亏,损失了不少牛录,以臣看来,他不一定会拼命来救准塔,然后落入被我们分而歼之的陷阱。” 李国祯这时候说了起来,受皇帝陛下天天要男女老幼都抗清的影响,他这些日子没事也在研究建奴,所以,也就利用锦衣卫提供并通过报纸对外公布的各种情报资料而知道建奴的真正组织结构,从而,也在这时候也有了自己的独立分析。 朱由检很赞许的看了李国祯一眼,这位祖上因靖难之功而封伯爵的老牌勋贵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独立思考,无疑将来是可以替他这个皇帝承担更多的重要事务的。 “襄城伯说的没错,臣之前的确没有想到这点,幸赖刘肇基提醒。” 周遇吉很大度地笑了笑,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考虑不周之处。 朱由检也因此拍了拍周遇吉:“这就是大家一起议论军事的好处,查漏补缺,寻找最全面最好的策略!不过,让朕更加高兴的是,我们的周大将军不禁有一颗忠心,还有一颗大度之心,能坦然承认自己的考虑不周之处,将来可为朕的中山王也!” “陛下!臣惭愧!” 中山王,何许人,大明开国元勋里的头号武勋徐达,也是大明第一勋贵。 朱由检说周遇吉为自己的中山王无疑是在表露自己对周遇吉的期望与重视,这让周遇吉自然是十分感动的,也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 作为最高统治者,有时候适当的赞扬是很有必要的,甚至可以让一个军事将领的才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后世能让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吃败仗的某名帅在击败当时世界最强军队前也被当时的最高领袖亲自赞过为大将军。 朱由检自然也是要向其学习学习的,试着用一些口头上的表扬,激发部下的才能。 而不是搞职场pua。 这种方法的例子很多,如“先生真乃朕之子房”什么的。 话转回来。 刘肇基今日有这一番言论其实并非他一时心血来潮,信口开河而来的。 在知道今天要议论军机的前几日,他就一直在主动思考这次歼灭建奴的策略,甚至还和自己的幕僚以及部下推演过几次,这里面既有他也深受大环境影响想歼灭建奴也有他想在皇帝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一回为将来成为中兴名臣铺路的小心思。 所以,刘肇基在此时的大都督府军事廷议上才敢这么有底气的跟皇帝陛下最信任的武臣叫板,为的就是能得到皇帝陛下的青睐,并让皇帝陛下意识到自己的才能也不差。 但刘肇基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还是夸的周遇吉,夸赞周遇吉大度。 刘肇基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有一种也想找个机会表现一下自己大度的一面证明给皇帝陛下看的冲动,让皇帝陛下看看自己也是可以有胸襟的。 朱由检能注意到刘肇基刚才的热忱目光,但他没有称赞刘肇基,也没有贬损刘肇基,因为他知道他这个时候称赞刘肇基,容易让刘肇基忘形,如果他贬损刘肇基,容易让刘肇基失望而且失去积极性。 而在面对这种主动表现且锋芒毕露的下属时,在朱由检看来,对他最好的肯定方式就是采纳他提出的建言,让他知道自己的建议没有被忽略。 所以,朱由检继续说道:“以我近卫军现在的实力,再结合建奴自己的情况,我们击退建奴是没有问题的,但我们的目的是歼灭建奴,让其四五年不能南下,所以,朕决定采纳刘卿提出的建言,跟建奴来一次大会战大决战,想尽办法,让他们有来无回!” “遵旨!” 众臣回了一句,尤以刘肇基的声音最大。 周遇吉则在这之后看了刘肇基一眼,没有说话,他觉得这个时候的主角应该是刘肇基。 朱由检也点了点头,道:“刘肇基,你先说说,如何实现你的策略构想?” “臣遵旨!” 刘肇基拱手后就走到沙盘近前来,拿出杆子,道:“陛下,诸位辅臣,以在下看来,首先我们要诱敌深入,示敌以弱,让这三路建奴认为我们近卫军数量少,而我其他官军战力不够,所以归德府不能死守,庐州也不能死守,沐阳更不能死守,先让建奴来淮安!” 第121章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庐州。 靖南侯府。 “陛下谕旨:着靖南侯黄得功不得死守庐州,须佯装失败撤至泗州登船去淮安,谨记!不得死战……” 崇祯十八年六月,在朱由检开这场军事廷议后,黄得功受到了朱由检的旨意。 “臣领旨!” 黄得功接了旨,开始着手准备撤退与诈败之事。 …… “陛下谕旨:着辅臣大司马张凤翔不得死守归德,须佯装失败撤至宿迁后直接回淮安,谨记!不得死战……” 与此同时。 张凤翔也收到了朱由检的旨意。 张凤翔因此也立即将破虏军与灭虏军的将领召集到归德开始商议如何执行朱由检的旨意。 …… 对于朱由检的这道旨意。 黄得功和张凤翔等人是很意外的。 因为按照以往的作战,都是要守军固守的,直到真的被破城后才可撤退。 但这次,朱由检采纳了刘肇基的建议,要诱敌深入,让多铎和阿济格等建奴大军来淮安城。 所以,朱由检下了这两道旨意。 对此。 红娘子自然是觉得很遗憾的。 因为她是河南人,又因为有血债在建奴身上,也就恨不得和建奴血战一次。 而邢氏倒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破虏军如今想自存实力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只要与建奴作战,她的破虏军是必须要拼一下的。 但现在不用和建奴血拼,本就内心里想自存实力的她自然巴不得如此,依旧尊她为主的李本深与李成栋也巴不得如此。 因而。 多铎部接下来在攻击考城一天后就顺利攻下了考城。 同时,第三天后,多铎又用红衣大炮攻进了归德府城。 当然,为了不让多铎多疑,张凤翔还是谨遵朱由检的指示,让红娘子的灭虏军适当的抵抗了一下多铎部。 而多铎也因为提前通过细作知道近卫军因为左良玉谋逆而撤回到淮安,所以对于灭虏军守城不力的行为倒也没有产生怀疑。 所以,多铎部在拿下归德后倒也迅速地往徐州而来。 很快,多铎部就又拿下了徐州。 对此,多铎的信心大增。 “本王还以为所有的明军都如虎牢关的明军一样可堪一战,没想到不过只是这朱由检麾下的近卫军才可堪一战!” 多铎此时就在徐州城内对尼堪说了起来。 尼堪则也点了点头,但同时也拧着眉头说道:“王爷,虽说看样子我们现在遇到的明军都不堪一击,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据我们的细作说,左良玉早在之前就已经败于黄得功之手,如今已降我大清,那他朱由检现在只有我大清一个敌人,他不应该任由我们随意进占归德、徐州才是?除非是南边的英亲王在招降左良玉后已经先到淮安,逼得他不得不先对付英亲王一部。” “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朱由检根本就没想过要在归德或徐州城挡住本王的大军?” 多铎面色不虞地问道。 尼堪点了点头。 多铎则哼了一声:“就算他朱由检已经视本王为败军之将,他也别太得意!这次,我大清可是三路大军合围他淮安,除了本王和阿济格,还有豪格从山东来的兵马,加上左良玉投降的兵马,合计近百万大军!他朱由检就算麾下近卫军个个悍不畏死,也怎会是我百万大军对手?除非他朱由检连淮安也不要,然后扬州也不要,回守南京,不过,以本王看,他朱由检可以不要河南,可以不要徐州,但淮安如果他再不要,那他扬州就守不住,然后南京也守不住!” “王爷说得对,他朱由检这样做应该是要在淮安等我们决战,这样也好,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尼堪说道。 多铎则也因此吩咐道:“传命,吃完早饭,大军立即出发,沿途不得逗留!” …… “黄得功退了?” 阿济格这里也顺利攻入了庐州城,在得知黄得功部已经撤走后,也因此得意地笑了起来,不由得对一旁的左梦庚说道:“击败你们左军的这黄鹞子倒也不是那么敢战!” 说完,阿济格就对满达海吩咐道:“传令下去,大军停止打粮,只带三个月的粮草,设定不用的辎重,立即追击明军,直到淮安城下!” 黄得功这边的确已经主动撤退,但也因此,他倒也没有像以前历史上一样的命运,即因为与建奴作战而导致脖子中箭,所以不得不自杀殉国的命运。 …… 准塔部此时也已进入了宿迁城。 但准塔因听闻多铎部大军与建奴阿济格部的大军还没有抵达淮安,所以干脆就留在了宿迁城。 不过,准塔部比较郁闷的是,宿迁城此时已是空城。 这让打算屠杀宿迁城进而制造恐慌振奋士气同时也增加几个做炮灰的包衣奴的准塔很是失望,也很是愤怒。 一时,准塔也只能下令烧城里的房子来出气。 于是,宿迁城因此变成了一片火海。 …… “黄得功部已奉命撤至大河卫城,灭虏军则已撤至安东,破虏军则已撤至刘家庄,杀虏军已奉命到宝应,皆已到达指定位置,目前皆屯兵扎营在我淮安大本营的外围。” 淮安。 刘肇基此时正向朱由检汇报着奉命撤退的其他明军最新的位置。 因为这次决战的战略构想是刘肇基提出来的,朱由检又见他早已胸有成竹,也就干脆直接任命他为大都督府枢密院枢密使。 枢密院枢密使虽然是宋朝负责军事的官职,而这里朱由检则把他作为了相当于大明总参谋部的机构。 而刘肇基则相当于成为了大明的总参谋长。 朱由检也就让刘肇基这个相当于总参谋长的枢密使全面负责指挥这次决战。 而朱由检自己肯定是不会亲自指挥,首先他其实没那么专业,其次,朱由检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军事上的造诣。 所以,他也就尽可能没让自己做常凯申一样的微操大师,更多的情况下,他只是点点头,听取一些最新的汇报。 而朱由检听后也就点了点头,继续问着刘肇基:“建奴各部现在到哪里了?” 第122章 斥候交锋 “多铎部已至桃源,准塔部也已从宿迁出发,预计这两路建奴大军会在我淮安大本营的第一道防线清河会和。” 为了更明确表述整个会战,朱由检和明廷官员皆将淮安一带称作为淮安大本营。 因为这次会战的作战区域按照大都督府的筹备,是不仅仅限于淮安府城的,而是以淮安城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所以也就被朱由检率先称作了淮安大本营,而这个名词也渐渐被底下的臣僚接受,并以此称呼起来。 此时,刘肇基在说了多铎部和准塔部的情况后则继续说了起来:“而阿济格部则已过周家桥。” 朱由检听后点了点头,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自己这次能不能歼灭号称百万大军的建奴攻势,但他相信只要自己歼灭了百万建奴,自己这个皇帝接下来就不用再担心要不要亡命天涯,然后就可以更加放纵地过帝王生活。 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这次大会战分成内外两部分战场。 而内战场则是从去年朱由检南迁到淮安开始就让蒋德璟等精心布置的防御区域。 整个防御区域内集中了朱由检现在唯一属于自己直接掌控生产资料的两个皇庄,以及一个军工生产基地,还有一座物资储备与人口已经不逊于当年北京城的府城。 也算是朱由检在南迁后的唯一家当。 整个防御区域以清河、乌头镇、武家墩、刘伶台为第一道防线,淮安外城为第二道防线,淮安内城为第三道防线,淮安内城至清江浦的水城为最后一道防线。 而如果前三道防线没有守住,按照朱由检的计划,他就要借助最后一道防线的掩护坐船出海。 而整个防御区域算是内战场,由刘肇基全权指挥。 防御区域外的战场则是外战场,黄得功所部、以及灭虏军、破虏军、杀虏军这些暂时驻扎在外围的明军,皆在外战场作战。 朱由检已让周遇吉以大都督同知的身份全权指挥外战场的所有明军。 而外战场的主要目标则是内战场的近卫军击溃建奴后联合近卫军一起围歼所有建奴。 …… 周遇吉此时已渡河来到三义镇。 而这里将是明军抵御建奴的最前沿阵地。 整个三义镇附近的士民同宿迁附近的士民一样也早已被迁走。 整个三义镇此时也就只剩下来自西边黄河的河风以及迎风飞扬的芦苇。 以及周遇吉自己带来的一个骑兵营,合计三千骑兵。 这些骑兵皆是周遇吉这一年来奉朱由检的指令训练的,以新兵为主,骑术算不上绝对精湛,实战经验也还还没有,但在长达一年的严格训练后,还算得上是训练有素,和周遇吉一起奔赴到三义镇后也与建奴斥候交锋过几次,倒也没有落败下风。 但真正要说离开建奴大军最近的还不是周遇吉和他的骑兵,而是刘运春等特务兵。 刘运春等特务兵从三个月前开始就在这一带神出鬼没,此时的他们依然穿着迷彩绿色军服,伪装成“隐形人”潜伏在各处观察建奴大军动静。 “多铎派出的先锋是都统准塔和巴牙喇章京图赖,合计五个牛录,皆是巴牙喇重甲骑兵,预计会在后日抵达三义镇!我们得立即回去报给将军。” 刘运春对蔡诚说完就放下望远镜,然后迅速起身跑到了百步以外,准备上马。 但刘运春刚上马就忽然觉得不对,于是,他忙把俯低身子,然后亲眼看见一记重箭从他面颊飞过,甚至划破了他的脸,留下一阵刺痛。 “小心!别动!” 刘运春意识到暗处也有建奴的斥候潜伏,立即大喝了一声。 蔡诚和铁林也就慢慢地把要起身的腿伸了回去,并继续保持不动,屏住了呼吸。 而刘运春此时则已调转了马头,然后立即伸手取出手铳,在一箭射来时直接仰面朝天,一铳打了过去。 “啊!” 一名建奴巴牙喇叫了一声,紧跟着就捂着流血的左臂站了出来。 同时,又有两名巴牙喇从另外两个位置朝刘运春射了一箭,并走了过来。 刘运春从马上滚落下来,朝一名巴牙喇的脚步打了一枪。 “啊!” 又一名巴牙喇惨叫一声,坐在地上握起了脚。 而另一名巴牙喇和之前那名左臂受伤的巴牙喇则拔出短刀朝刘运春冲了过来。 刘运春此时两把由军械制造总局制造的手铳皆已把预先装好的弹丸打了出去,所以,一时也再打出装好的弹丸。 也就干脆把两把手铳朝他左右两边冲来的巴牙喇丢了过去,然后自己也拔出了匕首! 砰! 这时候,蔡诚也开了一枪,且当场把那名没有受伤的巴牙喇的脑袋直接打的脑袋歪了一下,且脑仁也被打得崩裂而开,脑浆迸了出来。 而刘运春则见此向那名持着左臂的巴牙喇冲了过去。 蔡诚这里则滚了一下,没有立即起身。 呼! 果然有一支利箭从蔡诚身后呼啸而过。 一直还藏在暗处的铁林立即拿出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心道:“果然还有一名巴牙喇潜伏着,在东南方向的第三棵柏树后面草丛里。” 这时候,还藏着的这一名巴牙喇也借着午后的阳光在镜面上反射出来的光点注意到了铁林,并一箭朝铁林射了过去。 铁林闷哼一声只觉锁骨处一阵剧痛,但他赶忙咬住了自己的手以避免发出声响来,然后艰难地挪动着身体。 蔡诚这时候也已开了一枪,一枪将刚才射箭的那名巴牙喇给当场扑腾了一下,那名巴牙喇也惨叫了一声,然后不甘心地闭上了眼,只脑门处的鲜血涌了出来。 刘运春此时则继续和这名已经受伤的巴牙喇格斗着。 “呀!” 刘运春只觉着眼前这名如铁塔一样的巴牙喇所捏住他臂膀的手犹如铁钳一样死死地卡主了他的臂膀,使得他手里的匕首不能把这巴牙喇怎么样。 刘运春不得不承认这名巴牙喇不愧是身穿白甲的巴牙喇,果然力气惊人,如果不是因为其左臂受伤,他也不是这白甲巴牙喇的对手。 第123章 阻击建奴前锋 刘运春只能用另一只拳头砸向了这白甲巴牙喇的左臂受伤处。 但这白甲巴牙喇早已有防备,直接转身,躲了过去,且膝盖弯起朝刘运春胯部撞来。 刘运春干脆任这巴牙喇撞自己胯部,直接变拳为掌,把自己另一只手手里的匕首夺了过来,然后朝这巴牙喇的脖子扎了过去。 这白甲巴牙喇大惊,急忙收回腿来,仰面一躲。 “嗷呜!” 刘运春自己倒是一脚紧跟着踢了过去,然后狠狠地踢在了这白甲巴牙喇的胯部。 然后这白甲巴牙喇惨叫起来,也十分愤怒,两眼瞪大如牛眼,手却有些无力地指了一下刘运春。 作为一名老锦衣卫的刘运春明显搏杀技巧更多,毕竟大明锦衣卫存在了数百年,肯定也积累了不少搏杀技巧。 刘运春在这巴牙喇弯腰摸胯时,再次一脚把他踹滚在地,并一脚踏在了他胸口上。 然后,刘运春一刀扎断了这白甲巴牙喇的手筋,接着就用满语问了起来:“报上姓名!周围还有多少是你们的人?” 作为一名近卫军特务兵首要人物,刘运春在辽东为锦衣卫时就跟满洲的商人学过满语,如今自然也就利用起了这一技能。 这白甲巴牙喇呸了刘运春一口,然后脸看向了另外一面。 砰! 刘运春当即握紧铁拳朝这巴牙喇面门砸了一下。 “啊!” 这白甲巴牙喇惨叫了起来,叽叽歪歪地大骂着刘运春。 刘运春则直接把这白甲巴牙喇的眼睛蒙了起来,并在其腕部割了一刀,然后用细针捅破了自己的水袋,开始在一块鹅卵石上滴着水,并说道:“现在,我已割断了你的血脉,你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在往外流,等流尽后,你如果还不肯说,那你就死吧!” 这白甲巴牙喇没有说完,只奋力地挣扎着,但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是难以避免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并让他开始有了一丝对死亡的恐惧感,并且越来越强烈。 渐渐的,这白甲巴牙喇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我,我,我说,我叫努山,正白旗噶布什贤章京(前锋参领)努山,没有人了,只后面还有固山额真拜音图大人的三百巴牙喇!离这里还有十里。” 这努山说完就哀求起来:“求你,救救我,别让我流血了,我还不想死!” 刘运春取出简易镣铐将这努山铐了起来,然后取下了这努山眼睛上的布:“睁眼别太快!“ 说完,刘运春就把水袋里没有滴完的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而努山也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没有滴血,手腕部有一道浅显的伤口,一时勃然大怒:“你们卑鄙!” 但刘运春没有说完,只拖着这努山往蔡诚这里走来,问:“铁林怎么样了?” “你自己看吧,我不忍心看,这些狗日的建奴,也太狠了!用的是三棱带毒箭镞。” 蔡诚说了一句,就指向了正躺在一草丛里的铁林。 刘运春抬眸一看,就见铁林这时候正咬着一根木棍,且握着箭杆正要拔剑,疼得满头大汗。 刘运春看见这一幕也很震撼,但还是走了过来,取出火筒吹燃后就一边用火烧着自己的匕首,一边对铁林说道:“你别动,我来!” “好!头,我还能继续和你们一起战斗吗,我还没杀一个建奴为家人报仇呢!” 铁林有气无力地说道。 “忍着!” 刘运春说了一句,没有正面回答铁林的话,就喊道:“蔡诚,按住他,建奴离这里已不到十里!我们得抓紧!” …… “嗯,你们先撤回去,既然建奴大军已来,你们也没必要再去冒险与大批建奴斥候搏斗,回去休息吧!在野外这么久,也该回去见见家人了。” 周遇吉再见到刘运春后,就对刘运春等吩咐起来。 “是!” 刘运春回了一句,并也把努山带回了淮安。 而此时。 建奴大军则已经开始越来越临近淮安城。 多铎部、阿济格部、准塔部三部加起来合计有一万满洲八旗兵,两万蒙古八旗兵、三万汉军八旗兵以及近九十万明朝降军,对外号称百万大军。 因而。 整个黄河和洪泽湖两岸是摩肩接踵一般的建奴大军,恍如漫天遍野的一大团戴着一小截老鼠尾巴的大型老鼠在成群结队的迁徙一般。 其中,前锋都统准塔此时已抵达三义镇。 而周遇吉在这里做了一天的抵抗后就果断撤回到了清河县城。 准塔不知是诈,直接就要下令大军直接进三义镇,并对三义真屠杀劫掠一番。 但这时候,图赖劝住了他:“都统!不可大意,明军素来狡猾,指不定又挖了什么壕沟陷阱!” 作为跟随多铎、尼堪在虎牢关内吃过亏的图赖不得不注意这个。 而准塔听图赖说后,倒也选择相信图赖,没有急着让自己的满洲骑兵冲进三义镇内,而是令自己这边的汉军八旗副将石濠先领所部兵马进城。 石濠只得壮着胆子让自己官兵先进了城。 很快,石濠等建奴汉军八旗兵就踩中了陷阱,紧跟着就掉进了壕沟里,然后纷纷被壕沟里的竹子和铁蒺藜刺中。 “啊!” 一声声惨叫传来。 石濠等汉军八旗兵一下子就有上百人被伤亡,惨叫声此起彼伏。 准塔见此颇为郁闷,但也对图赖说了一句:“幸好你提醒,不然被这些狡猾明军所坑害的就是我满洲人了!他娘的,本都统要杀光这些可恶的明狗!” 说完,准塔就让石濠继续进城,而那些在惨叫的受伤八旗兵则被统统杀掉,草草活埋掉,以避免摆在路中央影响后面大军的军心、 石濠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奉命继续往镇里走去,待走到了镇门外,才回来对准塔禀道:“主子!这镇上没有一个人,甚至,除了老鼠,连其他活物也没有!” 准塔颇为气愤,天性残暴嗜杀的他,无法接受不能屠杀平民的郁闷感,不由得一刀砍在一户人家的木梁上,吩咐道:“烧房子!让王爷们知道我们来了这里!” 接着,准塔就吩咐道:“立即赶去清河,这次不能再让明军跑了!” “喳!” 这一天傍晚,三义镇所有房屋刚燃起熊熊大火。 准塔带着他的先锋部队出了三义镇,不过,准塔所部中军刚从镇内的青石板路来到镇外的土路上时,两排还没燃烧到民房内突然出现拉线声,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炸响声。 而炸响的就是军械制造总局在明朝原有的万弹地雷炮基础上改进的拉发式地雷。 第124章 被坑的要崩溃的建奴前锋 准塔部的建奴重甲骑兵和重甲步兵顿时被炸飞炸倒无数。 一时间,整个大地都似乎震动一般。 残肢碎肉四处横飞。 烟尘漫天。 浓烟滚滚。 整个准塔部的中军一遍混乱。 “撤!” 趁着这建奴前锋部队处于混乱中而来不及反应时,被周遇吉留在这里拉地雷绳的骑兵立即丢下绳子,翻身上马从民房里跑了出来,然后策马赶回了清河。 而准塔和图赖这边等他们清醒过来时,除了受伤或阵亡的上百名建奴重甲兵外,完全没有看见有任何一个明军出现。 准塔甚至对此一脸懵逼。 而准塔也因此更加愤怒,因为这些伤亡的都是他自己牛录中的精锐。 这些精锐相当于明军中高级武官的亲信家丁,是准塔在建奴各旗旗主中的地位的基础。 “快!赶快!本官要今天日落前进入清河县,杀他个片甲不留,杀光这些可恶的明狗!老子要杀光他们!” 准塔怒吼了起来,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从宿迁城一路来没屠杀得了汉人的憋屈感让他此时更加濒于癫狂的边缘。 “喳!” 于是。 这些建奴忙开始收拾心情,立即上马或重新拿起弓箭长矛等兵器继续往清河县城而来。 轰! 然而。 这时候,又是一大坑,一周长达百步的大坑,只是上面被土层覆盖,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破绽。 老将周遇吉明显充分利用了他对建奴丰富的作战经验,知道准塔这样的建奴将领会因为轻敌与狂妄而失去理智,而不会觉得在地雷阵后会紧跟着一个大陷阱,所以就提前在地雷阵后面也让人挖了个大坑。 于是,又是数以百计的建奴掉进了大坑里,然后砸在了无数铁蒺藜也竹尖上,甚至还有许多建奴直接摔在了近卫军准备的大型把硝化的棉被上。 不稳定的火棉被就等于随时受撞击就会发生剧烈爆炸的硝0化0炸0药,这些炸0药一被这些八旗兵一撞击就相当于相当于上百斤t,n,t爆炸,一下子就是数百名掉进坑里的建奴被炸的没了人影。 这下子连副将石濠也被当场炸死。 连带着没有被调在坑里的建奴都被气浪掀翻,或者受伤。 许多战马也都恐惧地嘶鸣着。 准塔这个时候也已经忘记了愤怒,只再次处在了懵逼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后,准塔才回过神来。 “这些明军到底使了什么诡计,图赖,你可知道?” 准塔也有些心有余悸地问起了图赖,毫无起初的傲慢。 图赖也颇为无奈地道:“回都统,图赖也不知道这些明军到底使的什么诡计,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得万分小心才好。” 准塔点了点头,命人将蒙古八旗贝勒林都尔叫了过来,喝令道:“林都尔,带上你的兵马走前面!” 林都尔虽然不想走前面,但他也不敢违背,只得下令让自己的蒙古八旗兵前进。 接下来。 准塔更加郁闷。 他也不知道他的先锋部队一路上遇到了多少陷阱和埋伏,不是遇见大坑,就是地雷,要么是藏在草丛里涂了绿漆的铁蒺藜,或者是一大截洪水突然冲过来,也有走到桥上,桥突然塌的情况。 总之,等准塔带着自己的前锋部队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清河城下时,他发现他的兵马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而且原本只需要一天的路程,他居然走了五天才到达,而且这还是他让自己满洲的建奴用刀枪逼着蒙古八旗与汉军八旗兵做肉体探雷器前进才终于在五天内到达清河县城的。 不过,现在到了清河县城外的准塔则也因此要比之前更谨慎了许多,他也没急着攻城,而是下令就地筑台和扎营。 在满洲建奴用刀枪督促下,准塔所部各旗的包衣奴干活干的很卖力,很快就连夜筑造起了一处高台和营门。 准塔甚至还亲自来到了高台上,拿着他麾下巴牙喇从一近卫军牺牲的特务兵手里抢来的单筒望远镜看向了清河县城里。 这一看,准塔就瞪大了双眼。 准塔发现清河县城的防线很严密,是以外城墙的反斜面城墙为起点,延伸到城内直到天际,全是一道又一道的壕沟和一道又一道的墙体。 而在这些墙体与壕沟是交错出现,每处墙体都是外面笔直里面设有一定角度的斜坡,相当于在外面很难上城墙,而里面的兵马可以随时很方便的登上城墙给予支援。 每道墙体上还设有各种火炮,又不少不小于红衣大炮的巨炮交错出现在各道墙体上。 而壕沟也特别复杂,壕沟外布满了铁蒺藜与竹尖,明显不利于冲锋,而所有壕沟还如迷宫一般,在准塔这个外人看来,完全不知道到底哪条壕沟才是通道。 只两条直通向远处靠黄河的南城城墙的通道最明显,但这两条通道旁的两道墙体上站满了持火器的士兵,还有各种小炮。 而且墙体上的士兵都躲在有布帘和棉布以及墙垛组成的掩体后,要想从通道冲到南城去渡河,肯定要付出无数人的鲜血。 更让准塔惊骇的是,在南城城外居然还有遮天蔽日般的数十艘大帆船,这些船上也都架满了大炮,炮口直接就对着他这边,等于他麾下的官兵即便冲到了南城城外要渡河去淮安,也会被船上的大炮轰击成碎肉。 准塔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感觉他之前一路上遇到的陷阱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关键是,准塔知道他现在所看见的不过是离淮安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至少还隔一条黄河的防线,所以,他一时也不知道,等他哪怕费尽数万乃至数十万人性命冲到淮安城附近时将会遇到怎么样的可怕防线。 甚至,准塔都有些想打退堂鼓,想着要不要直接给万岁爷上疏,别打了,这些明军明显是早有准备的。 …… “十二叔,这些明军明显早有准备,要不我们还是写封奏疏给万岁爷,班师回朝吧,您自己上去看看。” 阿济格这边,满达海在看了近卫军在高良磵的防线后有些强笑地说了几句,就下了高台,让阿济格自己上去。 阿济格自己爬了上来,倒也看见了近卫军森严的防线,一时,他自己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也没想到从高良礀到武家墩和淮安城方向的陆路围满了铁丝网,而那些铁丝网上面还有倒刺,在铁丝网后还有一道道壕沟和墙体,连旁边的洪泽湖上都防卫森严的很,数十艘大帆船停在湖上,炮口如章鱼一般伸向各方,无论是他的大军是想从湖上走水路攻击还是从陆路攻击都会遭到炮轰。 阿济格因此不由得一拳重重砸向了栏杆:“狡猾的明军!” 但阿济格倒也没有因此选择放弃,只说道:“淮安城是必须要拿下的,老十四说的对,这次如果不让朱由检死,我大清就别想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