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我失忆了》 第1页 《协议结婚后我失忆了》作者:路回塘【完结+番外】 文案: 问:婚姻出现信任危机,该怎么办! 答:说人话 追加:我老公看见我和某帅哥的一篇神仙爱情帖,以为我出轨了。但我车祸失忆想不起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倾向于是误会! 答:啊这……那就撒娇躺平一条龙? 不久后。 问:题主的人或婚姻还健在吗? 答:不太好,按你们的建议做了之后,我背地里吐槽他活儿烂,又被他听到了,现在我人在家中腰酸背痛动也不能动。 “言逾。” 言逾吓了一跳,一抬头又双叒叕对上关度弦锋利的审视目光。还让不让人玩手机了?! 言逾把手机揣揣好:“说了是误会!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子吗!” 可说完他看着关度弦微蹙的眉,想起上一个和他抬杠的人如今铁窗泪的下场,顿时哑了声……随着关度弦靠近的脚步,没忍住往后缩了缩:“你、你干嘛?” 谁料关度弦只是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然后喂到他嘴边。而后轻忽地勾了勾唇,垂眸间反问道:“我该怎么大度?” 对此言逾无话可说。 直到某天,言逾偶然发现——他跟关度弦竟然是……协议结婚?? 言逾想到自己之前让十点回家就十点回家、让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禁陷入了沉思。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逾、关度弦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忘记了出没出轨 立意:即使深陷迷茫,也要找到正确的那道光。 第1章 失忆 【前几天他一直加班没有回家,消息也回得敷衍,我有点生气,他回来时便没理他,只在沙发上睡觉,最后在缥缈的钢琴声中醒来,杳杳薄光里,他指尖跃然,突然就好想吻他,可是……】 写到这里,言逾停下编辑,然后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表情也一度狰狞:“咦呀~!” 言逾之前在某匿名论坛开了一个有关他和某大帅哥的神仙爱情帖,帖子标题叫做——其实我特别喜欢你,你不信就算了! 当然内容基本都是他瞎编的。 但其实言逾也并非热衷于制造假糖、存心欺骗网友感情,他开这帖的目的本来只是为了代入一下角色。 他前一阵子接了部剧,饰演的角色是个同性恋兼幻想症患者,成天幻想着自己在经历一场情投意合的绝美爱情。 而言逾虽然自小在他家公司跑来跑去,对拍戏这种事见怪不怪,可他真正尝试去演戏还是在上大学之后,而且演戏频率仅仅相当于在寒暑假的时候做做兼职。 最重要的是他大学专业还是学商,跟表演八竿子打不着,所以表演技巧这种东西是完全没有的。 但他又不想自己演技拉胯,帅哥在任何时候都是不能有黑历史的! 所以没办法,他只能选择沉浸式体验,努力把自我带入角色,是以这才有了那个帖子。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写作水平在线,网友们愣是大多数都没看出来这是编的,还纷纷表示磕到了,反响特别热烈;偶有一两个质疑的声音,也被反驳说互联网世界你管它真真假假?有糖磕图个乐呵不好吗? 对此言逾表示,足够无情我喜欢,然后他就更加毫无负担地工业产糖了。 虽然有时候也会像刚刚那样把自己给肉麻到就是了。 最后言逾还是没把这段发出去,决定回去再修补一下再说。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旁边副驾上,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注意到了显示屏上的日期,8月21日。 言逾眨了眨眼,他想,还有四个月零四天。 正此时,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关度弦’几个字。 言逾拿过手机,垂眸顿了几秒这才按下接通,随后电话那边便传来一道低磁沉静的嗓音:“我今晚加班,十点回家。” 言逾静静听着,有些疑惑,心想他主动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 可他刚想应声‘好的’,还没出口,在这一瞬间一切就发生了剧变!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言逾觉得自己的耳膜似乎都要被撕裂,然后手机脱手而出,空留着屏幕上通话中正在计时的秒数。 紧接着,言逾似乎听到了人群的喧哗声和手机里传来的紧张询问,但与此同时,他的眼前也跟着模糊了起来,像是被血色笼罩了视线……而很快,这一切也都归于寂静,言逾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 “医生,他什么时候可以醒?” “确认没有大碍吗?” 言逾迷迷糊糊间,能感觉到身边一直有人,但声音很陌生,既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妈,那还能有谁? 而且这人话好少,翻来覆去就逮着这两句话问,其余时间一直一言不发。 最后言逾过于好奇,实在睡不下去,便努力虚开了眼睛。 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他睁开又闭上,如此好几回才让视线清晰。 而他这边的动静却一直有人注意着,从他睫毛开始动的那一瞬,床边守着的人便立刻叫了医生。 是以言逾视线聚焦之后看见的第一幅画面便是床边围着一圈医护人员,其中还有两位试图凑近查看他的状况。 第2页 言逾被这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幸好不方便动弹,否则估计能直接表演一个原地起立。 无法,他只能任由摆布,幸好俩医生动作麻利,在他眼前比划了几下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回头朝身后的人笑说:“关律师您放心,人醒了就没事了。” 也是这时,医生们让开之后,言逾这才得以看清背后那人的面貌。 这人黑衬衣黑西裤,在一群白褂医生之中异常显眼,神色看起来虽有些疲惫,但却难掩样貌的俊美锋利,而那抬眼转瞬间独有的冷淡气质,更是叫人移不开眼。 言逾本还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神顿时变得灼灼起来,亮晶晶的眼睛不眨眼地盯着眼前的人看。 关度弦自然无法忽视言逾热烈的目光,对此他略有些疑惑地看了言逾一眼,轻声跟他说了一句:“躺好。” 然后便打算送医生出病房,与此同时开口道谢:“谢谢赵医……” 可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听背后言逾冷不丁来了一句:“帅哥你是?” 未竟的话语戛然而止,关度弦的脚步也刹那顿住,他回头看向言逾,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而那几个医生听到这句话,刚放松下来的神情也顿时僵住,跟着回头惊讶地看着言逾。 本还有些嘈杂的病房里倏然落针可闻。 可突然被一群人行注目礼的言逾却不明所以:“???” 后来经这几个医生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得出结论说言逾这是脑震荡引起的记忆缺失。 也就是说,言逾失忆了,还是片段式失忆,目前能够确定的是近两年左右的大片段他全忘了,可能还有一些之前的小片段,但这就不能确定是哪些时间段了。 这些话医生是当着言逾和关度弦的面说的,言逾那边听完后眼都直了,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反正对此暂时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回馈。 而关度弦则听得神色越来越淡,完了之后沉默了几秒,最后抬眼问:“除了失忆还有其他问题吗?” 负责跟他们沟通的赵医生额上都见了汗,很是觉得尴尬,毕竟前两天一直跟人家保证说没有大碍、醒了就没事儿了……结果转头人就失了忆。 赵医生顶着压力说:“真没有了,病人身上主要是表皮擦伤,内脏完全没有问题,昏迷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引起了脑震荡,但颅脑损伤并不严重,至于失忆……也是偶然情况。” 关度弦最后确认道:“确定?” 赵医生略有些窘地笑了笑:“确定确定。” “好的,谢谢赵医生。” 应完之后关度弦又问了他一些注意事项,随即才把赵医生送走,再回身时却发现言逾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没有丝毫动弹。 这种事情确实很难一下接受,关度弦想了想,有些不太熟练地开口安慰:“医生说有可能会恢复,不用担心。” 这下言逾终于回神,他眼神闪了一下,抿了抿唇才不承认他心慌:“才不担心,失忆这种经典情节发生在我身上,简直是在给我枯燥乏味的生活增加斑斓色彩好吗?” 关度弦见他还有心思嘴硬,眉尾微挑不置可否。 之后也就没再接话,转身去给他倒水去了。 而言逾半靠在病床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跟着关度弦转,他看着关度弦修长挺直的背影,乍见的惊艳褪去之后,再看……也还是赏心悦目。 不过他眼神里偶尔流露出的茫然还是体现了他此刻身处陌生环境和面对陌生人的不安。 最终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在关度弦端着水过来之时,略有些戒备地问:“你到底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关度弦停在病床边,薄目微抬,直直对上言逾的眼睛,周遭一时安静了下来。 言逾被他看得不明所以,心想他难道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吗? 忽地,言逾脑子里闪过一种可能性,他突然有些震惊地看向关度弦,给关度弦都看蒙了一下,刚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就听言逾语带质问地说:“你是不是肇事者?是不是你撞了我!” 关度弦:“……” 言逾开车那三十码的速度,一般人还真撞不着他。 不过关度弦一时没有回答,言逾便以为他默认了,眼睛越睁越大,还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 好在正当在言逾准备展开批判之前,关度弦及时否认:“不是。” 言逾嘴都张开了,闻言顿时失望。 紧接着关度弦问了他一个重要问题:“要不要通知爸妈?” 关度弦当然能够明白言逾此刻心底的惶然无措,莫名其妙出了一场车祸,莫名其妙失去一些记忆,醒来之后周遭没有一点熟悉的人和事,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心生忐忑和怀疑才是正常的。 有亲近的父母在身边或许就会好上很多。 不过言逾这会儿心神不集中,一时就没有注意到关度弦称呼之中的玄机,只顾着惊讶:“你还认识我爸妈?” 关度弦点头,并且拿出了手机,一副随时要拨通的样子。 “等等等等,”言逾脑子忽然灵光了一下,“我爸妈这会儿在哪儿呢?” 他出了车祸他爸妈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并且赶过来,那说明他们目前应该和他不在一个城市。 第3页 果不其然,关度弦回答:“北极。” 言逾:“……” 那等他们赶回来,他估计伤口都痊愈了。 言逾长了二十来年,好不容易需要一下父母的温暖,偏偏俩不靠谱的居然浪到了地球末端? 言逾有些泄气,往后躺躺,思索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告诉他们。” 当然了,其实他爸妈就算此刻在B城,言逾也不会告诉他们,毕竟真要被他妈知道这事儿,估计得急哭了,到时候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还是算了吧。 其实这个回答在关度弦的意料之中,言逾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通知父母而是等言逾醒了之后征求他意见的原因。 关度弦刚想再问问他是不是确定不通知,这边刚刚躺下去的言逾又忽然坐了起来。 只见他微微蹙着眉头,伸出一只被纱布包得圆滚滚的手,语气里的疑惑都要溢出天际:“等会儿,你刚刚,喊我爸妈喊的什么?” 终于反应过来了。 关度弦抬眸,看得言逾声音不禁都提高了两度:“你到底跟我是什么关系?” 随即也不知道他脑补到了哪里去,眼底竟然渐渐露出一种世界观即将崩塌的讯息。 与此同时,两人同时开口。 言逾嗓音差点劈叉:“你别是我哥???” 关度弦直白陈述:“婚姻关系。” 第2章 怀疑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爸妈……”言逾闻言赶紧拍拍胸口,但是拍到一半所有的动作包括眼神全都顿住,然后他神情极其迷惑地歪了歪头,“什……什么玩意儿?婚姻?” “我结婚了?”言逾眼神逐渐趋于震惊,“跟你?!” 关度弦一边注意着言逾过于干燥的唇一边应:“对。” 然后也没再说其他的,只又去一旁找吸管,好留给言逾足够的反应时间。 过了会儿才又走到床边,把杯子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言逾仰头看他,正好对上关度弦沉静的目光,言逾本还有些抗拒,但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就乖乖地叼住了吸管。 等到一杯水喝完,关度弦才放下杯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问道:“身上疼不疼?” 言逾摇头。 “头晕吗?” 见言逾又摇头,他便又说:“医生说你要尽量保持心态平和,知道吗?” 关度弦跟他说话时语调缓缓的,莫名有点蛊人,让人不自觉地就随着他的节奏走了,此时言逾听了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关度弦见状便道:“那好,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他说完之后就在等待言逾发问,可言逾却久久未曾开口,甚至坐着坐着又躺了回去。 一边躺还一边拿眼瞅关度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很明显,经过这么一打岔,他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 过了许久,言逾方才微眯着眼好奇问道:“那这么说,你是我老公?” 骤然听到这个称呼,关度弦也不禁挑了挑眉,眼底难得攒起一丝笑模样:“嗯。” 这会儿窗帘已经拉开,关度弦就这样坐在落日微光里,仿佛整个人身上都覆了一层柔柔的光晕,让他身上那种疏离感都淡了几分。 言逾见状不争气地又呆了两秒,居然瞬间冒出一种这事儿好像其实还挺容易接受的想法。 倒是关度弦被他这称得上是淡定的反应勾出了兴味,主动问道:“需要我拿结婚证或者我们家的照片给你证明一下吗?” 言逾有点想看,但最后还是伸出小圆手摇了摇:“倒是也不必。” 这种事儿只要关度弦敢说,那百分之九十九就是真的,毕竟如果撒谎的话实在太容易被拆穿。 应完之后言逾又不说话了,只是看向关度弦的眼神里仍有些掩饰不住的探究。 此时言逾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只露出一张小圆脸,再配上他现在这幅表情,惹得关度弦不合时宜地想,还真挺可爱。 可与此同时关度弦也明白了,或许比起从他口中得知一些言逾已经忘记的事情,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私人空间。 于是关度弦起身说:“那你先休息,我去处理点事情。” 言逾目送关度弦离开病房,等病房门彻底关上,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放松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片刻之后,表情才逐渐苦涩起来。 他妈的,他怎么就结婚了呢??他今年可还不到二十二,连毕业证都还没拿到手呢!英年早婚是他的人生目标吗?这不能吧!! 而他刚刚当然也不是真的心态良好,纯属是一时之间被整懵了。 但他那会儿脑子里也想了不少,他代入了一下关度弦的角色,如果是他对象忘了他们之间的经历还不愿意相信他们的感情的话,那他估计能气死。 所以当时他尽量在关度弦面前表现得平和一点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此刻单方面的错觉,他总感觉他和关度弦之间有点怪怪的,就好像其实并没那么……亲密? 虽然他之前倒是听护士姐姐说过关度弦这两天守着他基本都没合眼,凡事也都亲力亲为,反正看起来还挺在意他的。 但是他二十岁之前的事基本都还记得,可那之前的记忆里面并没有关度弦,所以归根结底,他和对方认识应该不超过两年。 第4页 可他们居然就结婚了? 当然了,对方长得确实带劲,言逾清楚自己的颜狗德行,但是他应该也不至于狗到这种程度吧? 怎么就火急火燎地结婚了呢?? 脑仁子疼。 可是这样干想也不是办法,最后言逾破罐子破摔,干脆不想了,反正依目前对方那条件来看,这事儿他看起来也不吃亏。 而他昨天到现在睡多了,此时毫无困意,但他又不知道他自己的手机在哪儿,便只能躺在那里干瞪眼。 突然就有点想关度弦。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响动,言逾惊喜望去,却发现进来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单手插兜,另一手拿了一束包装精致的百合,一跟言逾对上眼便笑了起来。 他好像跟言逾挺熟的样子,兀自走过来把花放床头,一边放一边说话:“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言逾瞧着他,顺嘴回答:“还可以,问题不大。” 那人上下打量了言逾一圈,笑说:“那怎么把你包成这样?” “有擦伤。” 许是察觉了言逾这两句话语间的简短,还以为他是受了伤心情不好,便没再跟他闲聊,只问:“你老公呢?”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嘴欠,又忍不住打趣道:“我跟你说,昨天我们正去法院路上呢,给你打了电话之后他掉头就往你这儿冲,当时他那表情你是没看见,给我吓得,没想到啊小言,你俩这感情培养得出人意料啊。” 言逾没太理解他这话的意思,既然都结婚了,那感情肯定好啊,便反问道:“有什么没想到的?” 廖以潇见他神色认真,倒是顿了一下,片刻后笑道:“你这是逗我玩呢?” 言逾迷惑了:“我逗你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廖以潇终于觉出了不对劲,“真的假的?” “我失忆了。” 言逾说这话时不像玩笑,廖以潇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眼底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真的假的?” “嗯。” “全忘干净了?”这下廖以潇也惊了,“连关度弦也不记得了?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跟他……” 言逾正听着,下意识里觉得这人要说个什么出来,可就在此时,那边病房门忽然又开了,关度弦从外面走进来。 言逾没管他,追问道:“我跟他怎么?” 不过这次廖以潇还没有开口,关度弦就朝他看了过去:“廖以潇,你话太多了。” 廖以潇:“???” 廖以潇闻言眼睛立刻瞪大了一圈,一脸的脏话,不过在触及到关度弦目光的一刹那,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言逾眼睁睁看着他俩打眉眼官司,心底越发迷惑:“什么跟什么啊?” 廖以潇只好回说:“我怕你不记得他,到时候你把他给踹了他来找我闹。” 这话一说完,廖以潇又感受到了关度弦的死亡目光。 之后廖以潇也没再多说什么,关心了一下言逾的病况,让他好好休养,再附带叮嘱关度弦早日回去上班之后便走了。 他走之后,室内便安静了下来。 言逾拿他的小圆粽子手摸着下巴,心想,这感觉不对劲啊! 不过这会儿关度弦已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脑,好像是要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在此之前他赶紧就问:“你能帮我拿一下我手机吗?” 关度弦闻言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了言逾那在车祸中幸存的手机递给他:“还没来得及给你买新的。” “没事没事,我先看看能不能用。” 但是言逾接过之后却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这手机是指纹和密码解锁。 可他右手被包得严严实实,根本用不了指纹,至于锁屏密码……他不记得了! 于是他只能求救眼前唯一的人:“你再帮我开下手机呗。” 言逾目前基本是已经接受了关度弦是他对象这个设定,而在他的认知里,对象肯定知道手机密码,指纹多半也是录入了的。 可谁料关度弦听完他这个回答之后却顿了一下,然后从旁边拿过他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给他:“你先玩我的吧。” 言逾对此愣了一下方才接过,然后在玩手机的过程中越发感到震惊,心想他对象居然不知道他的密码吗? 这合理吗?他妈可是连他爸日记本的密码都知道! 这真不对劲啊! 言逾蹙起了眉头,一边疑惑一边瞅关度弦,但他见关度弦那八风不动的样子,又怀疑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与此同时,关度弦忽然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我手机里软件不多,你可以下载。” 言逾以为被抓了现行,有点心虚,应了之后赶紧专心玩手机去了。 关度弦没骗他,这手机里除了几个必要的通讯软件之外还真的什么都没有,于是言逾一边下APP一边回忆密码登录。 好在他各大APP的密码一直是那几个没有变过。 除了有些需要旧手机验证的登不上去之外,其他的社交账号他基本上都挨着逛了一圈。 而他之所以这会儿要玩,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无聊,更是因为互联网不会失忆。 言逾觉得他能从手机里得知不少事情,说不定还能找到点他和关度弦爱情的痕迹呢。 第5页 可大半个小时之后,他这一圈看下来,除了知道他自己上大学后拍了几部十八番网剧甚至差点因此挂科等等鸡毛蒜皮的破事儿之外,关于关度弦的事迹居然寥寥无几。 不过其他涉及个人及家庭隐/私的事也基本都没提到就是了。 出于家境原因,言逾从小隐/私意识就比较强,一般不会在公共平台上发布带有家人信息的内容,所以这也没什么。 可是他恋爱而且结婚了诶?在这方面他是这么沉稳的人吗?真的不会想主动秀恩爱吗?他素质居然这么高? 对此言逾心里疑虑愈重。 最后他灵光一闪,想起他以前常去的一个匿名论坛,于是又赶紧顺着网线摸了过去。 谁料这回刚一点进后台,飘在顶上的那个帖子就吸引了言逾的目光。 那个帖子的标题是——其实我特别喜欢你,你不信就算了! 这一看就有点东西的样子,言逾有点兴奋,还以为终于发现了什么他和关度弦爱情的蛛丝马迹。 然后他点进去一看,发现里面果不其然断断续续记录着一些生活中的甜蜜片段,比如什么在云顶对着日出许愿、发烧了抱着吹头发、半夜去买他爱吃的蟹粉小笼包等等。 而这帖出现在言逾的账号后台,那肯定就是他自己编辑发送的,而且更新时间就在最近,那帖里的主角是谁不言而喻。 至少言逾目前是这么认为的。 也是看到了这里,言逾才终于有了些他跟关度弦是一对的实感,而且有些情节看得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跟那儿红了一圈脸蛋子。 他就说他以前屁大点事儿都想跟全世界分享,恋爱结婚这种大事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至此言逾心里的那道防线可算是松了下去,他又抬头仔细打量了坐在一旁认真工作的关度弦一眼。 此刻关度弦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烟灰色的细边眼镜,衬得整个人的气质又沉静了几分。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为他做那些事诶,就感觉还……挺甜的。 言逾心想之前估计是他自己想多了,关度弦应该只是沉默寡言了一点而已。 而那边关度弦依稀感觉到了言逾的目光,抬眼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言逾回神,而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当然不可能跟关度弦说,就胡乱找了个借口说:“手、手机熄屏了。” 关度弦说:“密码是1225。” 不过言逾却说:“我不玩了。” 他右手包着,只能左手单手玩,久了就有些累,而且他现在心里也算落了颗石头,就没那么想玩手机了。 “那好,放着吧。”关度弦说,“可以闭眼休息一下。” “嗯嗯。”言逾笑眯眯地应了,然后又乖乖跟关度弦说,“刚刚你微信上好像有工作找你。” 关度弦听他说着,自然察觉到了言逾态度上的一丝变化,对此他有些疑惑地看了言逾一眼。 不过到底还是过来拿了手机。 言逾闭上眼躺着,脑子里却还在回味刚刚看见的帖子,却没意识到好像忘记了什么。 而那边关度弦滑开主页面、输入密码、解锁……然后一跳进去就是一个粉红色的论坛界面。 关度弦乍然扫了一眼,没多看就按了返回,谁料返回之后,那帖子的标题便直接出现在了他眼前。 关度弦看见这一行字眉心一跳,然后手指不由自主地,又点进了这个帖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关度弦再度抬眼时,发现言逾呼吸逐渐平缓,显然已经睡着了。 他再度回看了一下这个帖,神色越看越淡,眼神也逐渐锋利起来,周身气质居然显出几分凛冽,就好像……他的领地受到了威胁一般。 第3章 出轨 等言逾真正再清醒的时候,已然是隔天清晨。 此刻屋里没人,关度弦不知道去了哪里。 言逾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了昨夜看见的一幕。 他昨天半夜其实迷迷糊糊醒了一回。 那会儿病房里的大灯关了,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当时他依稀看见关度弦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未曾打理的额发滑落额间,在眉眼处覆上一层阴影,而关度弦眸子微睁,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某个地方,好像是在发呆。 他那会儿在恍然中都觉得惊讶,虽然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感觉,但就是觉得,走神这种事好像并不应该发生在关度弦身上。 然后他没注意动了一下,床铺突然发出‘咯吱’一声响。 关度弦闻声眼神顿时便扫了过来,在那瞬间,他目光里竟暗藏着一些几乎快要掩饰不住的侵略性来。 言逾怕被抓包,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不过许是他输的液里面有镇静药物,一闭上眼还真就又睡了过去。 以至于他现在想来,都不知道昨晚是不是他在做梦。 不然那会儿关度弦怎么会是那种情绪?那感觉就跟……被绿了似的? 正想着,关度弦便提着早餐和一个盒子进来了。 这会儿关度弦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明显整理过了,就好像昨夜真是言逾的错觉。 关度弦把早餐打开,见言逾睁着个溜圆的眼睛看他,便开口问道:“喝粥还是豆浆?” 言逾这会儿是真有点恍惚,随口答:“粥。” 第6页 关度弦点点头,然后在他面前放了一个小桌子,把粥和小菜放在上面。 可言逾右手不能用,左手只能舀粥却夹不起来菜,关度弦见状,便坐他对面,言逾舀一勺粥就夹一点菜在上面。 除了他爸妈,以前还没有人这么照顾过他呢。 言逾也是没想到,自己喝个粥也能喝得心软软,也越发觉得自己之前质疑关度弦真是不应该。 关度弦对他这么好,要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多半也是他自己不对劲。 吃完早饭之后,关度弦把那个盒子递给他,里面是个新手机。 这两天言逾那旧手机就没响过,估摸着是哪儿坏了,而且反正他也没密码,干脆换一个。 谁料关度弦这边刚把电话卡上进新手机递给他,手机铃声顿时就响了起来,吓得言逾差点没把新手机又摔了。 然而接通之后,电话那边一来就是一阵咆哮:“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言逾你要上天啊?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声音大得言逾下意识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然后顺带看了一眼屏幕,发现上面的备注是‘萱姐’。 言逾记得她,萱姐全名罗萱,是他拍大一第一部 戏时签的经纪人,脾气急,但对他还不错。 于是言逾赶紧回:“我手机坏了!” “坏个屁,你手机一坏两三天?你是买不起手机吗!”罗萱语气抓狂,“我告诉你,你这两天掉大事了你知道吗。” “不是,萱姐。”言逾犹豫了一下,最后到底还是说,“我出了个小车祸,这会儿在医院呢。” 他这话一出,那边顿时就没声了,紧接着语音通话忽然转成了视频通话。 言逾一同意,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凑近了的脸,紧接着那边说:“手机拿远点儿,我看看你毁没毁容。” “没有,是小伤。” 不过言逾还是依言照做,但与此同时一不小心却把关度弦给拍了进去,罗萱嗅觉十分敏锐,立刻问道:“你旁边是谁?” 言逾刚想回答,但这时关度弦却忽然开了口,在他之前说出了另一个回答:“他哥哥。” 言逾:“??” 也是关度弦这一打岔,言逾方才反应过来,对啊,罗萱难道不认识关度弦吗?他经纪人不认识他老公? 不过罗萱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己反倒疑惑起来:“你不是独生子吗?什么时候有个哥了?” 言逾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肯定不能和关度弦说得相悖,只能赶紧岔开了话题:“萱姐,你刚说我掉什么大事儿了?” 说起这个罗萱就来气,没好气地看了言逾一眼:“你之前那部戏提前到昨天开机,你没进组,导演组就找人把你替了。” “哦,这个啊。”言逾对此反应却十分平静,“没事儿,反正我现在也拍不了。” 见他如此心大,罗萱简直无语,但好歹想着他现在是伤患,便没有再进行过多的言语批判。 过后罗萱又问了他几句,言逾心里挂上了事儿,就答得比较敷衍,罗萱说要来看他也被他推了。 电话挂断之后,言逾便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头,问话时显得有些小心:“你为什么说你是……哥哥?” 关度弦抬眸看向他,沉默一瞬,随即才说:“我们结婚的事,只有爸妈知道。” 言逾惊了,感情好他们还是隐婚啊? 不过言逾却想到:“可是昨天你朋友廖什么……” “廖以潇。” “啊对,廖以潇不是也知道吗?” 关度弦看他一眼,言逾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关度弦就说:“我说的是你那边。” 关度弦说这话时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不知为何,言逾突然就想起了昨天夜里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关度弦。 再结合此刻关度弦的话,言逾突然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 谁料关度弦这会儿居然还替他着想,替他解释说:“不过你是公众人物,注重保护隐私是应该的。” 到这言逾就忍不住发问了,并且问话中难免还有一点期待:“难道我现在很红吗?” 然后关度弦就沉默了。 在这股尴尬的沉默中,言逾便得知了答案。 他就说他签的是豌豆大点的经纪公司,拍的是十八线网剧,除非他爸在背后给他运作了,不然怎么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他又不红、也不是爱豆、说不定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就退出娱乐圈了……那他为什么不跟身边的人承认他结婚了? 但是直觉让言逾没有再多问。 只能趁关度弦没注意的时候,拿出新手机登上自己以前常用的通讯软件,然后在聊天记录里挨个搜关键词:老公、丈夫、关度弦。 结果言逾越看越心慌,因为他真的除了跟他爸妈还有他们共同认识的廖以潇提过,此外没有再跟任何人提起过关度弦。 言逾再次觉得,这不对劲呐! 而且再结合他之前怀疑过的那些点,比如廖以潇说怕他踹了关度弦、关度弦不知道他的密码、隐瞒关度弦的存在…… 艹,按这剧情走向,怎么关度弦显得这么卑微,他又那么像个逢场作戏始乱终弃的渣男呢? 这不能吧?! “言逾。” “啊?”言逾正想着,突然就被喊了一声。 第7页 “现在再去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许是他此刻表情实在有些奇怪,关度弦说完之后便又问,“想什么呢?” “我、我在想……”言逾眨了眨眼,随后胡乱扯了个借口,“我在想咱们结婚多久了?” 关度弦一边扶他起来一边说:“一年七个月零二十八天。” “你记这么清楚?” 如果放在之前,言逾震惊的点肯定在于结婚时间的长短,但此时他却只能注意到,关度弦好像确实对他处处都很上心。 “嗯,很好记。” 然后言逾算了一下,又问:“那就是在我二十岁的第二天去领证的?” “是的。” “那会儿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天。” “我草……” 隐婚还闪婚?挺潮啊他。 不过这个词言逾还没说圆范就及时咽了回去,维持住了他在人前最后的素质。 关度弦却问:“很不可思议吗?” 明明此刻关度弦没什么表情,但言逾就总觉得关度弦对这些好像很敏感,于是赶紧找补:“不是不是,这种坠入爱河的事儿谁碰谁不迷糊?一见钟情一拍即合嘛对不对,正常,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感叹一下。” 关度弦闻言垂眸,没有接这个话。 而此时,言逾忽然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的生日是12月24号,第二天领证的话就是25号,那之前关度弦的手机密码正是1225。 妈的,越对比越残酷是怎么回事儿? 这样跟关度弦比起来,他真的好像一个无情渣男啊。 好在话到这里,两人便到了检查室外面,关度弦不能进去,只在外面等他,好歹给了言逾一个缓冲的时间。 关度弦看着检查室里言逾的身影,若有所思。 倏地,廖以潇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背后,语气里带着些调笑。 “你不告诉小言你俩是协议结婚,你是起坏心,还是有私心呢?” 关度弦对此置若罔闻,目光依旧落在检查室里的言逾身上。 但就在廖以潇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关度弦却忽然说:“之前本来打算出院之后告诉他的。” “之前?那现在呢?” 关度弦闻言垂眸,原本平静的表面褪去,眉尖渐渐凛然起来。 廖以潇偏头一看吓一哆嗦:“我的老天鹅,你这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你想把人囚/禁起来。” 关度弦偏头,一脸‘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神情:“然后你来监狱看望我吗?” 说完便朝立柱后面的等候区走去,廖以潇跟了过去,顺手把带来的文件递给他。 然后廖以潇见关度弦明显不想过多谈论这件事,便也知趣地没有再多问。 一开始廖以潇还安静等着关度弦看文件,后来发现需要签字的文件确实有那么多,就忍不住开口叨叨:“小言什么时候出院?” “大概率明天。” “太好了。”廖以潇一拍手,“那你后天就可以回来上班了。” “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啊,不行,你可快回来。”廖以潇说,“咱律所离了你真不能活,办公室里成天死气沉沉的。” “我在更死气沉沉。” “……”廖以潇不想跟他说这个了,反正默认他会回来,所以转而又开始八卦,“我跟你说,刘律媳妇儿前天查出怀孕,他昨天就去香枫寺给祈福去了,结果排队排了一天。” 关度弦随口问:“人多?” “多到爆炸,跟踩蚂蚁似的。”廖以潇说,“你没去过吗?” 关度弦摇头:“没有。” “好吧,有机会可以去感受一下。对了,叶小茹组织这个周末聚餐,大家一致决定去吃海鲜,你去不去?不过我记得你是不是海鲜过敏来着?” 关度弦点头,随后又说:“没事,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他们这边稀稀拉拉聊着,却没注意到此刻柱子后面那个身着病号服的身影。 言逾站在那里,双目有些发直,很明显愣住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他那个‘特别喜欢你’的帖子里,明明提过他和对方一起去香枫寺、一起去吃海鲜这俩事儿的啊! 但现在关度弦却说,他没去过香枫寺,甚至还海鲜过敏? 不对劲。 可这些事儿他们肯定不能都记错吧? 那如果都没记错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帖子里的另一个人不是关度弦,那能是谁? 不不,问题不在于是谁,而在于既然这帖是婚后写下的,题目还是‘特别喜欢你’,那对象除了关度弦之外,是谁都他妈不应该啊?! 因为这种事儿如果是别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好像都有个学名儿叫做‘出轨’? 念及此,言逾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这不是吧?难道他还真是个始乱终弃、无情无义、彻头彻尾的渣男?! 第4章 反转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当初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跟关度弦结婚呢?分手好分,离婚可不好离。 但是目前看来,好像真就那么回事儿啊。 言逾心态有点爆炸,忍不住用手扶了下柱子,但是没注意用的是右手,一不小心疼得发出了嘶气声。 关度弦那边听到动静过来一看,就见言逾左手抱着圆乎乎的右手,裹着纱布的脑袋凑近了在吹气,眼眶里还带点生理泪水,反正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第8页 廖以潇见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言逾瞪他一眼,等看到旁边的关度弦,顿时又蔫儿了下去。 好在关度弦不是看热闹的人,走过去圈住言逾,问他:“出来多久了?护士呢?” 言逾只答:“护士妹妹说检查完了,等一个小时拿单子就可以。” “好,那要不要出去走走?”关度弦看向言逾,体贴询问,“躺了这么久闷不闷?” 关度弦这态度跟刚刚简直是判若两人,廖以潇看着他们,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心想狗男人真是难懂。 可言逾一心想着自己极有可能渣了关度弦,所以这会儿关度弦待他越温柔他就越心慌,那可是一点都不敢再麻烦他,于是赶紧摇头:“不闷不闷,我想回去躺着!” 关度弦狐疑道:“真的?” 言逾恳切点头,并且立刻用行动表示意愿的强烈,转身就往病房方向走。 关度弦只好跟上他,一边走一边叮嘱:“走慢点,小心身上伤口。” 言逾开始推拉:“你们律所有事的话你就去忙,我这边真没什么,我自己没问题的。” 关度弦说:“没事,有廖以潇在。” 廖以潇:“??”你有事儿吗? 不过他的想法如何显然无人在意,几人推着推着又一起回到病房。 而这会儿本该是言逾换药的时间,等回去关度弦把他安置好之后又出去找换药的护士。 就留言逾和廖以潇大眼瞪小眼。 言逾之前就是小话痨一个,跟廖以潇在一块儿俩人能侃出山来,但这回言逾好歹经历了一场祸事,又失了忆,状态不佳也是正常的。 但廖以潇可受不了这尴尬,主动找话题说:“对了,之前撞你的那司机,他们案子转到咱们律所了。” 其实言逾这回也是无妄之灾,那天他本来停在路边儿,结果有俩非主流在大马路上飙车,结果技术差得死人,一个撞上了绿化带,一个撞上了言逾的车。 言逾还是今天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医院,他听到这儿都无语了,虽然他从小到大都倒霉吧,但是这回居然倒霉到光天化日都能碰上傻/逼?就离谱。 廖以潇见他神色郁卒,又说:“你放心吧,咱律所的人听说对方傻逼撞的是你,群情激奋,必定争取送他局子一轮游。” 这话本该感人肺腑,可言逾听了之后注意力却在另一个地方,他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们律所的人,全都认识我?” 廖以潇都听笑了:“这不废话吗,他们老大的家属还能不认识?可能有些没见过你,但知肯定知道。” 这话是实话,并不是廖以潇要帮着关度弦隐瞒什么,他才懒得掺和他俩的事,是以说得毫不心虚。 他又说:“这不是基本操作吗,谁会结婚了连同事朋友都不知道?” 廖以潇说得理所当然,言逾却是觉得心上被插了一刀,心里流着泪想,我的同事朋友就不知道。 天哪,他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他爸妈分明一直就很恩爱,恩爱到俩人在家都会吃烛光晚餐,还要他在一旁小提琴伴奏那种。 这样优秀的环境,他怎么会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做出这么丧良心的事呢? 而且在他存留的记忆里、他十九岁之前,他都没觉得自己有往这方面发展的迹象啊……除非每三天就换一个新墙头这种事要算进去的话。 但言逾还是挣扎着想,是误会吧?应该是误会吧? 可就在这时,他想谁来谁,这几天一直没丝毫消息的他爸妈居然在百忙之中抽空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蔓高高兴兴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言言我跟你说,这边的蓝色冰川好漂亮!妈妈给你带点特产回来要不要!” 对比之下言逾的声音就显得极其没有活力了:“什么啊?” “我和冰川的合照!” “……”没想到这两年他妈的性格还是这样,虽然无语,但言逾还是积极捧场,“行啊,到时候我给你全打印出来贴咱家客厅。” 他妈笑得不行,过后又问:“阿弦呢?” “啊?”言逾顿了一下,胡扯道,“他、他工作呢。” “那行吧,那就不打扰他了。”陈蔓说完又叮嘱了一句,“你帮我谢谢他啊,这一趟旅程真的太完美了!” 言逾心念一动:“是他帮你们安排的吗?” “对啊,你不知道吗?机票线路景点门票,全是他排的,哪像你啊一点都不靠谱。” “好好,我知道了。”言逾赶紧应了,后面的也实在不敢再问,他怕越问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但是陈蔓估计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他就算不问,陈蔓还非得主动提醒他。 陈蔓说:“对了言言,前天晚上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你最近注意点嗷,二十一岁正是不安宁的年纪。” “那你为什么今天才提醒我?” “我昨天醒来就忘了。”陈蔓说,“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过两天我们就回来了,挂了。” “好,拜拜。” 挂断电话之后,言逾脑子一灵光,再结合陈蔓的话一想,顿时想起了一件重要又好像不太重要的事情来。 就是小的时候他爷爷奶奶带他算过命,结果算出他命轻,说什么很难活过二十一岁,唯有成家之大喜可破。 第9页 他爷爷奶奶当时就慌了,差点给他定了娃娃亲,好在他爸妈给拦了下来,可当时那算命先生说的好几件事,比如言逾八岁有木灾、十二岁水灾、十八岁之前友道缘薄……这些都一一应验。 眼看着言逾越长越大,他们还天天盼着言逾早恋,可言逾这边就是没动静,急得他奶奶是天天哭。 言逾爸妈后来其实也有点慌了,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他们也不想为此去逼迫言逾,几方压力之下,两人默默地愁掉了一把头发。 言逾其实不太信这些,但中华玄学不可藐视,而且他也不愿意家人成天为他担忧,所以他以前有时候也想过,要是可以早日遇到合适的人然后结婚就好了,也算了了大家都一桩心事。 这件事放在之前单看起来是没什么,但现在,放在目前这整件事情当中的话,似乎就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你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廖以潇问。 “你先别说话。” 言逾摸着下巴,正在凭靠目前已知的信息去捋线条。 但是越捋他却越是心惊,因为他最后得出一条最丝滑的逻辑链就是——他遇到关度弦之后,俩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情网,而那时候言逾刚好快要二十岁,二十岁一到虚岁就是二十一,所以面对他将要闪婚这件事他们家里人没有反对甚至乐见其成,当然肯定也是跟关度弦本人足够优秀有关。 但是!这里转折来了,言逾当时肯定是垂涎过关度弦的颜值,可估计还没有爱到想要结婚的地步,所以才会不把关度弦公开给身边认识的人、才会不告诉关度弦密码像是防备着他…… 更何况他还那么年轻,又身在娱乐圈这个姹紫嫣红的地方,花花世界迷人眼,所以他渐渐地便开始不安分起来,甚至可能还付诸了实际行动,就像他那个帖子里面记录的那些事情一样。 不过关度弦可能还没有发现什么实际证据,不然这段婚姻估计撑不到现在。 但是两人毕竟身在同一屋檐下,说不定有时候他还会无端对关度弦显露出一些不良情绪,而关度弦当然也不是毫无脾气的人,大约只是在忍耐他,而至于为何忍耐,当然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关度弦比他爱得深。 这也是很明显的,不然关度弦怎么会义无反顾地跟他结婚、把他介绍给身边所有人认识、数着他们结婚的日子、对他温柔又谅解、对他家人也处处周到……关度弦明显比他认真得多。 可是爱得再深,单方面的努力总是会累,累月下来也难免生怨,而生怨就是生疏的前提。 照这样走下去,两人必然不会有好结局。 但正巧这个时候,他却失忆了。 基于以上背景,所以他才会在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和关度弦之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才会觉得关度弦对他既冷淡又在乎,想必那时关度弦的内心也在矛盾撕扯着,怪不得他昨天夜里会显露出那样晦暗的情绪。 可关度弦最后还是对他尽心尽力不离不弃,果然所有的不好到底还是敌不过爱意…… 相比之下,他就好像只是短暂地喜欢了关度弦一下。 到这里为止,逻辑成功闭合,环环相扣毫无漏洞,言逾往后瘫到床上,小脸对着天花板,表情逐渐生无可恋起来。 天哪,他真的好不是个东西。 言逾啊言逾,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廖以潇被言逾悲痛的神情给惊到了,“你不舒服可要说啊我跟你说,不然关度弦回来看见可不得灭了我。”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言逾就来气,顿时眼神凶凶地扫过去:“我听他说,是你介绍我和他认识的?” 廖以潇没想到话题怎么突然跨越到这儿了,还以为他是好奇前因后果,点着头还有点想领功的意思:“是啊,那会儿我妹想签你们公司,然后我就认识了你,然后你通过我又认识了他……” 言逾真情实感地问他:“你是不是跟他有仇?” 廖以潇:“???” 言逾看廖以潇一脸懵逼,心想算了,自己犯下的罪孽可不能再迁怒无辜的凡人。 然后叹了口老长的气。 可最后他想到自己此次的遭遇,却忽然又想,这会不会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呢?意在让他忘掉过去重新做人挽回真爱? 他沉思了一会儿,最后想,一定是这样的,毕竟一般人可不会经历这样的事,这得是上天的宠儿才能有的机会。 所以他一定要珍惜! 念及此言逾顿时振奋起来,一下起身,转过身子满怀希望地看着廖以潇,又差点给廖以潇整愣了。 言逾突发奇想道:“你们律所缺人吗?” “缺啊,当然缺。”廖以潇回了再问,“你想介绍人过来吗?” 言逾眼睛亮亮的:“你看我可以吗?” 廖以潇眉头一跳,但随即转念一想,言逾跟关度弦是一个大学,名校出身,履历漂亮,从小见识也广,其实条件上来说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廖以潇狐疑地问:“你想干嘛?” 言逾说:“我想来给我老公当小助理!” 来弥补我曾经对他的伤害,挽救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可正巧这句话又被进门的关度弦给听到了,在他出门之前言逾都还不是这样的,所以关度弦自然下意识里就以为是廖以潇跟言逾说了什么,于是一个眼神便看了过去,显得不是那么友善。 第10页 廖以潇再度被波及,满脸问号:“???” 你们有事儿吗?老子纯路人好吗? 第5章 出院 这时言逾回头一看,才发现关度弦回来了,本来刚刚气势还十分磅礴,这会儿却是立马就乖乖坐好了。 而关度弦见他没有再继续提这件事的意思,便也就装作没有听到。 之后护士进来要给言逾剪纱布换药,头上和手上都还好,但该换背脊和大腿上时言逾就有点不自在了。 虽然他知道他在护士妹妹眼里估计就只是块肉,但这也不妨碍他不好意思。 而且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呢。 关度弦注意到他眼神东晃西瞟,心思一动,但却没立即说出什么,直等到言逾眼含期待地望向他,关度弦方才垂下眸子,掩饰住眼底的那丝笑意,然后跟护士说:“您去忙,我来帮他换。” 那护士眼神在他俩中间走了一圈,有深意地笑了一下,然后跟关度弦说了些注意事项之后便把药递给了他。 言逾立即朝关度弦投去感激涕零的一眼,片刻之后,俩人又一起侧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廖以潇。 廖以潇笑容顿时消失,一脸‘我真他妈服了你们两口子’的神情,然后撇着嘴出了病房。 俩人一同对廖以潇行注目礼,沉默几秒之后,也不知道戳中了哪根筋,竟然一齐笑了出来。 片刻后言逾说:“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关度弦拌着药膏:“他损我的时候更多。” “冤冤相报何时了。” “无所谓。” 关度弦看起来明明挺稳重一个人,说这话时虽然神色也淡淡的,但是却莫名显出一丝……鲜活? 言逾心想,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候啊。 可是想着想着,言逾又悲伤起来,又开始想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关度弦又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他了呢? 哎…… 算了,打住打住,可不能再沉湎于过去。 但这种事是真的很难释怀吧! “脱衣服。” 言逾一听顿时回神,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望着关度弦没有动作。 关度弦抬抬手里的药膏:“拌好了。” “哦、哦。” 应完便开始解扣子,但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左手单手不方便,解个扣子也解得磕磕绊绊。 后来关度弦看不下去,药膏往旁边一搁,身影便微微弯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倏忽拉近,关度弦身上幽静的木香缓缓流入言逾的鼻息,血脉都要被麻痹了似的。 言逾一动不动,任由关度弦解完扣子剥下病号服,然后言逾再在关度弦冷静的目光之下愣愣地转过身去。 而关度弦看着言逾线条流畅色泽莹润的肩脊,神情一丝未动,但比之平时,却显得紧绷了些。 随即关度弦轻剪纱布,指尖偶尔不小心扫到言逾的皮肤,那凉凉的触感总能激得言逾一个激灵。 之后才又是慢慢上药、涂抹、贴纱布…… 原本挺简单的一系列动作,分明几分钟就能做完,但言逾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冬夏那么久。 于是抹完便火急火燎地穿上了衣服,之后该轮到大腿,关度弦站在旁边,眼神往下,要他做什么的意思非常明显。 但言逾却受不了了,立刻说:“这个我自己来!” 关度弦挑挑眉:“能行?” 言逾闭眼胡说:“可以的没问题,我左撇子!” 关度弦瞧着他通红的耳根子,笑了一下,故意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言逾眼神闪躲,也没再解释,抢过药膏便要挪进卫生间。 经过关度弦身边的时候,没扣好的领子里一截脖颈暴露无疑,关度弦靠在床尾,到底没阻止他。 之后关度弦便去给他拿检查结果,医生再次跟他们确认没问题之后,他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不过言逾到底是在医院躺了几天,他其实浑身都躺得有点不舒服,这会儿知道没事了,便更有些蠢蠢欲动,但他没好意思跟关度弦提要求。 因为他目前的策略就是,争取做个活泼乖巧懂事体贴不烦人的小宝贝,先得苟住,然后再谈其他的。 主要言逾刚刚抽空又偷偷瞅了一眼那个帖子,发现那里面还真是疑点重重。 比如帖子里通篇都是用的‘我’和‘他’代指,却没有特指是哪个‘他’。 【我本来不大喜欢夏天,总是觉得闷热、燥郁、困乏……可我却在夏天遇见了他,从那以后,一到夏天我就只能想起冰镇西瓜、桃子汽水和夜晚凉快的海风~】 【我跟他说我好倒霉,从小到大都倒霉,然后他就带我去香枫寺祈福,给我求了一个‘福星高照’的平安符,之后我就觉得,好像我也不太倒霉诶。】 【学习好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的事情,但他偏不主动给我提供帮助,还故意在我面前写论文材料写得飞快,我是不会去求他的!我还能再肝一百年!】 …… 总之就是诸如此类的片段内容,之前言逾先入为主,以为这个‘他’就是关度弦,那是甜得他牙疼。 可现在他知道他和关度弦是在冬天认识、没去过香枫寺……就直接气得他肺疼。 而且现在想来,那个‘他’还不一定只有一个‘他’,万一他自己还是个海王呢对不对? 第11页 不过值得庆幸的一点是,通篇看下来,他好像还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出格的行为,都还停留在比较暧昧和小清新的阶段。 言逾心想,他估计还是有贼心没贼胆,还记着自己是个已婚人士,所以到底没有无耻到那个地步,也给他现在留了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他当时写下来干什么?难道这很光彩吗?难道他就不怕被关度弦看到吗? 而且那帖里评论还特别多,虽然言逾一个都没有回复,但也没影响评论的热情,再者由于言逾人物关系没有说得很清楚,大家就以为是小情侣发帖秀恩爱,回帖里一口一个神仙爱情、我也想谈恋爱、祝楼主和男朋友99、楼主男朋友苏神在世等等。 是当事人看了就会想连夜离婚的程度。 想到这里言逾一个激灵,赶紧登陆后台,试图毁尸灭迹,心想这个破帖一定不能被关度弦给看见,不然那就真是婚姻的悲剧了。 可言逾动着动着,指尖却忽然停在了屏幕上,可能是求生欲,也可能是廉耻心,总之他在这瞬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醒来之后第一次发现这帖的时候,当时他是不是用关度弦的手机看的来着?然后他又把手机还给了关度弦,那他还的时候,删除记录了吗?更甚者,他退出论坛界面了吗? 言逾想着想着,一颗心便渐渐地吊了起来,吓得他还没忍住打了个嗝。 可这两天,关度弦看起来也不像看见了那个帖的样子啊,毕竟正常人要是知道自己可能被绿了,还能这么淡定?不得采取点什么行动吗? 起码要换成是他的话,要么离婚,要么把人天天捆自己身边儿。 但言逾觉得自己不是那么了解关度弦,而且关度弦吧,一看就多少有点人狠话不多那意思,所以言逾也不能确定。 可他又不方便直接问关度弦,万一关度弦真没看见,那他岂不是不打自招? 妈的,脑袋疼。 而这边关度弦处理完廖以潇带来的那些文件之后,一进来就看见了言逾那副忧伤中又带点儿困扰的神色,反正看起来挺复杂的。 然后关度弦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倒水、开窗、洗手……总之他走到哪里,言逾的目光就跟到哪里,很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思。 但当关度弦回看过去的时候,他又立刻垂下头,什么都不说了。 关度弦自然不知道言逾内心的走向如此曲折,还以为他是在医院待不住了。 一开始关度弦本没想顺他的意,说等到明天出院就明天出院,但他看言逾那蔫头耷脑的模样,内里一副硬心肠竟有些受不住,居然主动问道:“我们今天回家?” 言逾一耳朵听过去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而言逾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态巨好,有点高兴的事的话,一时之间什么焦愁都先抛到脑后,闻言立刻就高高兴兴地说:“好耶!” 关度弦看他这么兴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认命地去办出院手续。 正好廖以潇还没走,俩人一块儿跑手续拿药收拾东西,弄得异常迅速,不到一个小时几人便一起出了医院大门。 言逾先被安排上车,乖乖坐在副驾等关度弦。 而廖以潇那边则是要直接回律所,在关度弦经过他车旁边的时候,他便已然忘了上午自己吃瘪的时候,又开始欠不愣登地调侃关度弦:“回家可得把协议结婚的合同藏好咯~” 说完便开着车扬长而去,还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来跟他们拜拜。 关度弦没理他,径直上车,言逾见他上来,便偏头笑眯眯地看他,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 直到关度弦开过熟悉的街区,走上了一条对此刻的言逾来说有些陌生的道路,言逾这才渐渐静了下来——他们现在要回的,应该是他和关度弦的婚房吧? 路上关度弦一直注意着他的状态,此时便问:“我们去爸妈家住几天?” 言逾闻言却立刻摇头:“别别别,我妈他们过两天就回来了,要是被他们撞见,再知道我出车祸了,以后肯定不让我开车。” 关度弦笑说:“瘾还挺大,你现在还记得怎么开车吗?” “必须记得啊!”言逾昂了昂下巴,“那是刻在肌肉里的记忆!” “速度三十码也有肌肉记忆?” 他这一说言逾就来劲了:“三十码怎么了,你瞧不起三十码吗?反正我又不上高速,就市区堵得那样儿,我还不信你能开三百码飞过去。” 大约真是医院有种让人心慌和抑郁的魔力,言逾那几天明显话不怎么多,这才刚出来,整个人明显都精神起来了。 关度弦看他一眼,也不跟他计较,只是却忽然换了话题:“头晕吗?” 又是这个熟悉的问题。 言逾脸色红润,挥挥手十分冒进地说:“不晕不晕,医生都说我没事儿了,我甚至感觉我这会儿去坐跳楼机都没有问题。” 听完之后,关度弦一时没有回答,目视前方专注开车,过了片刻方才听他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那就好。” 没一会儿两人便驶入一条林荫道,原本繁华的街道刹那变得幽静起来,关度弦径直入了地下车库。 但是熄火之后,他却在座位上坐着没有动弹。 言逾偏头看他,不知是不是车库里光线不足的原因,言逾总觉得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幽深,就像是忍耐一件事忍了许久,忍到最后终于要失控了一样。 第12页 “言逾。” 骤然被喊得全名,言逾头皮顿时发麻,忽然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然后他就见关度弦偏头看过来,昏昏光影中,缓缓开口:“病中随你,那病愈回家,随你还是随我?” 第6章 回家 “什、什么意思啊?” 关度弦语气其实挺正常的,但许是言逾心里本就有疑问,是以遇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这小心脏都有点禁受不住。 言逾咽了咽口水,目光一闪不闪地盯着关度弦。 关度弦回看向他,眼神实在难辨,若是之前,他会立刻把一切问清楚,可如今言逾失忆,问了也未必能够得到结果,反而徒增两人烦恼。 ……还是算了。 念及此,关度弦敛目,暗地里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只跟他说:“没有,没什么。” 说完便率先解开安全带下车,但言逾坐在位子上,却丝毫不觉得他这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而且他怎么感觉这氛围有点危险呢? 正想着,关度弦已然绕到他那边,从外替他打开了车门。 他见言逾不动弹,便问道:“不走?” 可言逾却是想着不说清楚他是不会下这个车的,不然鬼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于是身子一歪,换了个两条腿吊在车门边上的姿势,跟关度弦面对面看着。 关度弦看他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眉头一挑,倒也就没有催促他了,手搭在车门上闲闲站着:“怎么?” 言逾其实也不知道谈什么,只是直觉促使他觉得得谈一谈,话到这里他眼睛转了一圈,最后只能先声明一个事:“我病还没好呢。” 这话说出来怎么怪怪的。 但关度弦没阻止他,他就继续说:“你看我身上伤口的痂还没掉,脑还荡着,可不能剧烈运动。” 不过言逾这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打脸了,原来跟这儿等着呢,言逾皱了皱鼻子,心道这男人好阴险。 关度弦说:“家里能有什么剧烈运动需要你做?” 言逾回:“怎么没有!家务这么多,而且万一你想——” 但是说到这里,言逾却紧急刹住了车,眼睛快速眨了两下,看着关度弦,一脸的清纯无辜。 好在关度弦见他戛然而止也不追问,只是靠着自己的理解回答:“家里请了阿姨定时清理,不用你;至于我?家/暴犯法,我也没有那方面的爱好。” 言逾见他居然是这个走向,幸好没跟他一样差点往午夜场走去,于是抿着嘴使劲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突然间又乖了?关度弦看着他:“那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言逾当然也知道自己说半天说了个寂寞,但关度弦刚刚那一瞬的态度实在奇怪,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他觉得心慌。 最后只能嘟囔道:“我怕你欺负我。” 他说这话时低着头,卷毛有些不听话地翘起,整个人都仿佛在冒着委屈的泡泡。 关度弦见状,原本闲散的站姿立刻收敛,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些,他张了张嘴,一贯唇枪舌剑言不留情的人此刻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 过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靠近两步,揉了一把言逾的头发:“我不欺负你。” 言逾抬头,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关度弦有些无奈:“我欺负你干什么?而且你会任我欺负吗?” 言逾想了想,然后如实回答:“不会,我还会报复你。” “……”关度弦一时无语,差点气笑了,“那不就行了。” 然后言逾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心想也是啊,他又不怕关度弦对他干什么,那他担心什么? 而且其实他根本没明白关度弦说的随你随我随的是什么,就是在家里听谁的吗? 可是他对这个根本无所谓啊,谁对就听谁的呗,再说他根本也不想管家,有关度弦操心那当然更好,当一个快乐咸鱼他不香吗? 更何况关度弦……那么爱他,想到这里言逾又有些羞涩地看了关度弦一眼。 所以这会儿他又飞快改口,非常大度地说:“那好吧!那就随你。” 他变得太快以至于关度弦都有点懵:“嗯?” 言逾诚恳点头:“真的呀,你做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主要刚刚言逾也反思了一下,他刚那种情绪,好像有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心虚和理亏?可他既然都理亏了,凡事让一让关度弦好像也是应该的,不然关度弦不得被他气死? 而且既然要弥补,他起码的态度就应该拿出来。 而关度弦是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他不禁挑了挑眉,确认道:“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就也不再给言逾反口的机会,直接转了话题:“那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见言逾点头,关度弦便探过一只手,牵着他下车,然后便去后备箱拿东西,拿完回头发现言逾指着一条道就乱走。 又去拎着言逾的后脖领把他往正确的方向带。 没一会儿,两人走到他们家所在楼栋的电梯,进去之后刷卡上了18楼。 直到电梯快到的时候,言逾方才又重拾了在路上时的紧张。 那一瞬间他还想了挺多,想他们的家会是什么装修风格,看关度弦的性子,家里会不会是性冷淡风,会不会是黑白灰的色调,会不会窗明几净,到处都看不到一丝杂物的那种…… 第13页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叮’的一声,电梯门开,直接便到了他们家入户玄关,玄关处的声控灯同时亮起。 是暖黄的光线,跟他想象中不大一样。 关度弦换完鞋子,回头看言逾还站那儿愣着:“左边那双蓝色拖鞋是你的。” 言逾这才反应过来,然后低头一看,发现关度弦脚上却穿着一双跟他同款的粉色拖鞋。 言逾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刚进门时的陌生感顿时被冲淡不少,然后他见关度弦看过来,又立刻收了笑容,肯定地点点头:“挺好的,每个人的爱好都值得被尊重。” 关度弦微妙地看他一眼:“你买的,但你耍赖不穿。” 言逾脑袋瞬间撇向一旁,假装没有听见,换完鞋之后便率先往室内走去。 里面跟他想象的真的完全不一样,整体装修是北欧简约风,色调偏暖系,采光很好,甚至家里各处都散落着一些东西,比如茶几上的坚果零食、沙发上摊开的书、餐桌上几天没换已经枯萎的花……微微有些凌乱,但看起来却很温馨,是一个小家该有的样子。 这时言逾的脑子里闪了一下,就好像透过这幅场景看见了往昔他和关度弦生活在这里的模样。 总之言逾几乎是立刻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然后关度弦留他四处熟悉,自己去把拿回来的东西放进洗衣房。 等再出来的时候,发现言逾站在一间门前,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主卧。” 关度弦突然出声,吓了言逾一跳。 “我知道。”言逾看他一眼,然后顺势指着旁边的一间屋子问,“还有谁会来家里吗?这里面看起来像有人住的。” 关度弦往旁边看了一眼,竟然直接就说:“我睡的。” 言逾一愣,随即眼神里顿时带了点惊恐的意思,难道他和关度弦的感情状况已经僵到这个地步了吗?居然分房睡? 好在随即关度弦又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了一句:“有时候加班回来得晚,就睡次卧。” 言逾闻言松了口气,这才按下了主卧的门锁。 主卧里跟外面的装修风格统一,床很大,看起来就很软,还有一个巨大的飘窗,一眼望出去,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 往里走还带有一个衣帽间,里面他和关度弦的衣服各放一边,看起来有点泾渭分明的意思,看到这里言逾心里难免又有些疑虑。 可是经他这一圈儿逛下来,发现屋里其实到处都是同款的痕迹,拖鞋、餐具、抱枕……反正基本是个人进屋都能看出这房子里住的是一对儿。 后来关度弦又把家里大致收拾了一下,言逾是个病号帮不上忙,只能负责点餐。 晚饭之后,俩人都觉得身上有些黏,也有些困,便打算洗漱之后早点休息。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用防水贴贴上,大致擦一下就行。”关度弦把防水贴递给他,然后又问,“或者要我帮你吗?” 他问得蛮正经的,可言逾这边就想得比较多了,闻言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关度弦笑了一下,也没再多说什么,自己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言逾本来也想跟着就去主卧的浴室洗,但眼神一瞟,看见了关度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心念一动,手不自觉地便伸了过去。 一边拿一边想,我错了我错了,我就确认一下,绝对不多看。 可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突然响了一下,言逾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等抬头望去却发现那边并没什么动静。 最后他心一横,一把拿过手机输入密码解锁。 然后凭着记忆飞快地点开浏览器,查看搜索记录。 可是却只看见几条【失忆如何恢复】【外伤忌口】【失忆者需要心理疏导吗】等等诸如此类的搜索词条,完全没有他登陆过那个论坛的记录。 言逾被这几个词条弄得心里发软,心想关度弦真的好在乎他啊。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他当时机智了一把删了记录的,关度弦应该没看到那个帖子。 太好了,天不亡他! 念及此言逾放了心,于是又赶紧把关度弦的手机放回原位,悄悄溜进主卧洗漱去了。 等他再出来时,关度弦已经在床边坐着了,穿一身深蓝色的睡衣,额发微湿,衬得眉眼愈发英挺。 言逾没来由地又有些紧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关度弦睡的都是陪护床,可现在回了家,那自然就没道理再分床睡了啊。 此时关度弦偏头看过来,问他:“伤口碰到水了吗?” 言逾眨眨眼,手指抠着裤子边,然后摇头。 关度弦见状,接着跟他说明天的安排:“我明天要去一趟律所,到时候早餐给你温着,醒了吃,中午有阿姨过来做病号饭,晚上我争取早点回来。” 言逾听到这赶紧就说:“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这边没事。” “好。”关度弦也不跟他辩,只又说,“今天不用再换药,你早些睡吧。” 说完便站起了身,等他走到了门口,言逾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意外地问:“你去哪儿?” 关度弦回头,开口道:“次卧。” 关度弦这话说得没怎么犹豫,言逾被他看着,忽然之间便明白了关度弦的良苦用心。 第14页 想必关度弦是明白他此刻茫然一片的状态,虽然他们已经相处了几天,他看起来也已经接受了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但是对言逾来说,关度弦对他再如何好、如何温柔,也只相当于才认识几天罢了,对于一个刚认识的人,骤然同床共枕,那必然换谁都会不适应的。 言逾感念关度弦的体贴,刚想开口道谢,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打开一看,发现是微信上一个备注名为‘陈竟思’的人找他。 他记得陈竟思,是大他一届的直系学长,大一刚进校的时候陈竟思帮了他不少。 没想到后面他们还有联系吗? 言逾没多想,顺手就点开了他发过来的语音。 “宝贝儿你有空吗?明天咱们又去吃陈婆婆私房菜吧!” 其实在‘宝贝儿’一词出来的时候,言逾就想把语音停掉,但他越慌越点不着,然后对方清亮的嗓门儿就这样完完全全地飘在了卧室上空。 而就在此刻,他又忽然想起,在他那个破帖子里,他有一段还特意提到过他跟对方一起去过这家‘陈婆婆私房菜’。 言逾念及此,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心想不是吧?难道他的暧昧对象是他学长??? 而他没注意的是,在听清这段语音之后,已经走到门口的关度弦也骤然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也在刹那间变得锋利起来。 言逾一抬头,发现关度弦还没走,又吓了一跳,赶紧就把手机熄屏往后藏。 然后他就听见关度弦开了口,虽是询问的语气却好像并不容反驳:“明天跟我去律所?” 第7章 律所 关度弦往回走了两步,有些欲盖弥彰地说:“免得在家无聊。” 随即又绝口不提方才听到的,只是问:“你觉得呢?想在家还是跟我去?” 反正就是没有陈婆婆私房菜的选择。 见言逾一时没有回应,关度弦沉默一瞬,还以为是自己突然间手伸得太长,想着要不要再解释几句。 谁料这话却正中言逾下怀,他本来就是想去关度弦律所的,一来增加他和关度弦的相处时间,方便他卖乖;二来也可以帮关度弦做点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赶紧举手:“我跟你去律所!” 其实关度弦问话有个习惯,他一般都会反问第二遍,问当事人是否确定自己的意愿。 但这回他听了之后却立刻点头:“好,早点休息,明天我叫你。” “嗯嗯,好。” 应完等关度弦出去带上门,言逾等了会儿确定没动静了,这才又坐回床边,把手机再拿出来看。 他点开陈竟思的对话框,往前翻了翻,发现他们聊天频率不算高,但也不低,对方有时候还一口一个‘宝儿’‘言言’的,而且虽然聊天内容都还挺正常,但也不妨碍言逾越看越觉得肉麻。 最后言逾决定先将距离保持起来,于是回道【学长你好,明天我没空。】 陈竟思很快就回了过来。 【那后天呢?】 【后天也没空。】 【?你去拍戏了吗?】 居然知道他拍戏都不知道他结婚了?关度弦在他的朋友圈居然比他的剧还糊? 言逾眉头蹙了蹙,心想对方要是觉得他恋爱脑就恋爱脑吧,不然关度弦在他这儿的待遇可太惨了,于是他隆重地打下了一排字。 【不是,以后可能都没空,我要陪老公。】 【!!!】 【你谈恋爱了??真的??语音方便吗?】 看到这里言逾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另一侧,然后回复【不太方便,我老公就在我旁边。】 回完手机一扔,把脸埋进被子里,双腿使劲扑腾了好几下,好羞耻啊!! 可是……原来秀恩爱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言逾捂着脸,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他就有点搞不懂了,自己以前是怎么忍住不跟身边人提关度弦的,也是定力惊人。 后来因着这桩事,言逾又再次去翻自己以前的聊天记录,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经常换手机,很多记录都没有保存,所以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言逾从小就没什么好朋友,和同学之间也都是有事才找,这他自己清楚,而他忘记的这两年,估计也没什么关系处得特别近的,否则他住院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谁来找他聊过天。 总之这一轮看下来,竟也就陈竟思跟他聊得多些。 但他刚刚都和陈竟思这么说了,就算他们之前真有点什么猫腻儿,这下彼此心里也应该有数了。 最后他又翻到关度弦的对话框,结果发现聊天记录更是少得惊人,一次对话基本不会超过三个来回,简短得吓人。 所以言逾想,他这两年是不是不爱在网上聊天啊?那还怎么找线索? 愁人。 哎,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目前只要旧事不翻车,那问题应该就不大。 想着想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可由于他当天看得太晚,隔天一早直到坐上关度弦的车都还困得直打瞌睡。 本来关度弦叫他起床的时候,见他困成那个样子,都想着要不算了,让他继续睡。 但是言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意志力,竟然扒着关度弦起了床,然后眯着眼完成了洗漱穿衣吃早餐等一系列流程。 第15页 关度弦将车开出地库,有些疑惑地偏头看他一眼,但到底没有多问什么,直接把车开到了芒寒律所楼下。 芒寒虽是新律所,这两年发展势头却很猛,规模不断扩张,办公地点是一所独栋的三层小楼,环境非常不错。 言逾眯瞪着眼,总觉得这边看起来很熟悉,念及廖以潇说的芒寒的人都知道他,便开口问:“我以前是不是经常来你们律所?” 谁料关度弦看了他一眼,却说:“只跟我来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言逾一听,顿时不敢说话,默默地闭了嘴。 今天言逾穿得很简单,白T和黑色工装裤,他头上的纱布拆了,只有身上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几处贴着药,总之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一身脱不掉的少年气。 他跟在关度弦身后进了芒寒,可能是关度弦有几天没来,前台叶小茹乍一看见他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第二眼才惊喜道:“关律来了?!” 关度弦点了下头。 这时言逾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冲叶小茹笑了一个:“你好~” 叶小茹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言逾,忽然被帅哥这么阳光灿烂地打招呼,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回应道:“你、你好,请问你是?” 言逾还没来得及接,关度弦就替他开了口:“我家的。” 说完便回手拉住言逾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办公室牵。 他俩虽说相处有几天,但除了抹药,还从未有过这种实质意义上的碰触,言逾本还想跟前台小姐姐说两句,这下立刻就闭了嘴,脸也被那一句‘我家的’弄得发红。 而关度弦的办公室在三楼,他俩经过一楼办公大厅的时候,一排的脑袋见状便跟向日葵似的望了过来。 他们有些人之前见过言逾,关度弦结婚的事也在所内广为流传,再加之关度弦这种冰雪树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对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那对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而这边言逾跟着关度弦一进办公室,楼下那些热烈的目光便被隔绝在外。 关度弦放开他,捻了捻仍然残留着温度的指尖,然后指了指办公室里的一个小门:“里面是休息室,你可以继续睡觉。” 但经过这么一遭,言逾已经精神了,而且他来这儿也不是为了睡觉的,不然他什么毛病,非得要跑到关度弦眼皮底下睡? 于是他摇摇头,噔噔噔跑到关度弦身边,讨巧地问他:“我有什么可以帮你做的吗?” 关度弦刚把电脑打开,闻言抬头,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怎么,真要给我当小助理?” 言逾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个话,震惊道:“你、你听到了??” “不能听吗?” “也没有。”言逾担心他这个话来得太突然,让关度弦多想什么,这会儿就赶紧补充解释说,“我是那天看班群消息,说我们大四得去实习,所以……” 可言逾自己家这么大一个娱乐公司,要实习什么岗位不行,直接继承恐怕都可以,非得跑到他这儿来? 不过这话关度弦没说出口,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言逾失忆之后对他的态度亲近了许多,不像之前明明跟谁都玩得不错,连廖以潇都能跟他随意开玩笑,偏偏到了他这,连话都讲不了几句,有时候弄得他还挺郁闷。 是以这会儿关度弦明知故问:“所以想在我这里实习?” 言逾眼睛亮亮的:“对呀对呀。” “好,等你开学之后,直接过来吧。” “?”言逾还以为今天就可以开始,“那现在呢?” “休息。”关度弦拿出一个平板给他,“医生说要休养几天。” 言逾觉得好像也得适应一下,于是也没反驳,接过平板:“那好吧。” 之后言逾也没乱晃,带着耳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搜他自己的网剧来看,结果由于太烂,没坚持到他自己出场就点了退出。 期间叶小茹还给他送过零食,然后其他一些来给关度弦汇报工作的人进出之时也都会往他这边看几眼,言逾以前去他爸公司的时候他早就习惯了这样,所以丝毫不慌,非常怡然自得。 而此时,芒寒律所关度弦不在的那个群里。 【小老板刚刚一边看剧一边笑,关律一抬头吓得我一哆嗦,还以为他要训人,结果关律只是特别体贴地跟小老板说要多喝点水,我草嘞,是我不配了。】 【而且今天明显感觉关律心情不错,希望小老板以后多来!】 【一想到老子平时跟关律汇报工作,他一看我我就腿软,老子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艹,没想到居然是个老婆奴?】 【关律人还是很好的,就是工作比较严格,可是小老板真的好可爱哦!我刚刚在茶水间碰到他,他还请我吃奶糖!】 【我刚刚也跟他聊天了,太好说话了哈哈,而且小老板跟关律是一所大学,但是好像九月开学才大四。】 【草,还没毕业就把人家拐到手,关律有点东西。】 【啧,老闷骚人了。】 【提醒你一下,关律虽然不在群里,但是潇律可在。】 【卧槽?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您已撤回一条消息’。】 【潇洒帅哥:撤回也没用,我截图了。】 【潇洒帅哥:帮我把上次的结案报告写了,不然我告诉关度弦你说他坏话。】 第16页 廖以潇消息一发完,心想,看这意思,关度弦这是把言逾带到律所来了? 俩人进展挺快啊。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于是廖以潇到了芒寒之后便直奔关度弦办公室。 谁料刚一推开门便看见言逾正在给关度弦喂糖,廖以潇当时就没忍住露出一副辣眼睛的神色:“哎哟卧槽。” 关度弦和言逾同时抬头看过来,言逾本来吓得糖都差点掉了,见是廖以潇,便直接就问:“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廖以潇摆摆手笑说:“行行行,下次你在的时候我一定敲门,我还担心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呢。” 关度弦这时开口:“现在十一点半,你来吃午饭?” “得,开始一唱一和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廖以潇说着就在沙发边上坐下,然后拿起言逾的零食就开始吃。 言逾过来说:“那是小茹姐给我的。” “我吃点儿怎么了?”廖以潇说,“单身狗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言逾闻言,想起之前他跟关度弦聊天的时候关度弦说过廖以潇在谈恋爱,于是回复:“你可得了吧,骗吃骗喝呢?” 谁料他这话一出,廖以潇居然连连叹了好几声气,引得关度弦都朝他看去一眼。 廖以潇跟着这才开口:“我今早上又被送了一顶帽子,绿的,这已经是第九顶了,所以现在我是真的单了。” 廖以潇平均三个月分一次手,回回都是这个理由,关度弦其实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这回,他想起什么,微不可察地看了言逾一眼,神色稍稍有了点波动。 而那边言逾听到这个字眼,也瞬间僵住,可他根本不敢回头,只能努力装作无事发生,专注地看向廖以潇。 廖以潇就觉得不能理解:“她们总说我不关心她们,有我这个男朋友跟没有似的,所以才去寻找快乐,是我人不够优秀吗,还是礼物没送到位?” 关度弦对此中肯评价:“你的行为偶尔确实有些渣男作风。” “……”廖以潇,“你这是对我有刻板印象。” 言逾没参与他俩的互相控诉,只是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我今天早上看见她和她前男友在路边打啵儿。” 言逾一副好精彩的表情:“你直接下去对峙了?” “没有,我事后发的消息。”说起这个廖以潇就来气,“我这算是很给面子了吧?结果她倒好,居然还反咬我一口,直接转了一个她和她前男友的爱情记录帖给我看,说让我学学别人是怎么当男朋友的??” 廖以潇说得起劲,丝毫没注意他这话一出同时顿住了的两个人,关度弦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而言逾则有点不自觉地结巴起来:“爱、爱情记录帖?” “对啊,她和她前男友的,我就不明白了,这都分手多久了,居然还留着呢?这是得有多怀念??” 他说完左看看右看看,本想让他俩评评理,结果一个个不知道什么见鬼表情,他就只好自顾自说了下去。 “反正目前情况就是她和她前男友重归旧好,一起绿了我。”廖以潇说到一半又开始描述,语气还带点酸,“她还说什么她前男友才是真正关心她、爱她。” 谁料他这话一出,这边俩人的神色越发惨淡。 言逾自己的那个神爱帖,他在删除之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楼里的回帖几乎都能背下来。 而他每写完一段情节,就基本都会有回复说【楼主男朋友好关心楼主啊!肯定特别爱楼主!】 想到这里,言逾一个激灵,不禁往关度弦那里看了一眼,却发现关度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垂眸间神色尽显冷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廖以潇还在继续:“还说她前男友浪漫,让她觉得心动。” 【楼主男朋友好浪漫啊!!做的事也太让人心动了叭!】 廖以潇的吐槽停不下来:“并且她打算明天就和她前男友去民政局领证,而我刚刚才知道。” 【神仙爱情呜呜呜,我是民政局,我自己跑来了,请楼主和男朋友原地结婚好吗!!】 廖以潇说到这里想歇口气,结果一抬头,被室内这诡异的气氛弄懵了。 廖以潇说:“怎么了这是?” 言逾勉强笑了一下,根本没心思多说什么。 而那边关度弦抬眼,神色如冰似雪,开口时语气轻淡还带些冷:“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可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言逾震惊:“???” 第8章 替身 廖以潇反应了一下,片刻后以为是关度弦在替他打抱不平,一脸感动道:“你果然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不过倒也没有这么严重了,不就是个恋爱嘛。”然后廖以潇居然还反过来试图开解他,“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对吧。” 到这里都还比较像人话,但他那嘴就是忍不住又接了一句:“倒是像你俩这种结了婚的,出了事那才比较严重。” 当然他嘴欠是一方面,努力想活跃一下目前略显僵硬的气氛是另一方面。 可谁料他这话一说完,俩人却同时朝他看了过来,气氛直接降至冰点。 纵是廖以潇都有点承受不住,他不明所以,只能干笑两声,一边偷摸站起身一边认错道:“不、不是,我没有咒你们的意思,我就顺嘴一说。” 第17页 说到这儿他就已经挪到了门口,见势不对赶紧就要溜,不过溜之前还是留下一句:“别放在心上啊,晚上请你们吃饭!” 说完转身便不见了人影。 室内一下就只剩了关度弦和言逾独处,但刚刚廖以潇的那几句话却仿佛还在半空中盘旋。 言逾脑瓜子都有点嗡嗡的,要不是廖以潇本人确实比较神奇,他都怀疑廖以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然后故意在那里内涵他。 不过……廖以潇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他以前还真就没有考虑过前男友这种事。 而且他那个帖子虽说是婚后发的,但是描述里面却没有指向具体的时间,是他先入为主地以为那些事是发生在婚后。 当然了,不管是发生婚前还是婚后,他以已婚人士的身份发这些就是他的不对。 可如果是前男友的话……也不对啊,言逾记得大二之前的大部分事情,主要忘的就是大二之后到现在的,但他大二那年的十二月就又和关度弦认识了啊,所以如果真有前男友的话,那就只能发生在那三个月里面。 三个月……他这么快就可以从一段感情投入到另一段感情吗?找替身都不敢这么找吧? 言逾想到这里,顺手拿起旁边的薯片吃了一片,认真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正想着,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言逾抬眼一看,发现是关度弦来到了他身前。 言逾方才就敏锐地感觉到关度弦的情绪有点不对,他有一瞬间甚至在想关度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言逾本想跟他尬聊几句,然后再顺着廖以潇的话试探一下。 可他还没有开口,关度弦却丝毫不提方才的话,只是把他手边的薯片拿走,淡淡开口:“刚刚出院,少吃零食。” 言逾顿时委屈脸,试图争辩道:“我没有吃很多。” 关度弦眉眼一动,看向旁边一桶的垃圾,然后直接下了通牒:“今天都不能再吃了。” 之前住院的时候言逾嘴里都快淡出鸟了,这两天还没来得及吃什么呢,此时听到这个自然不愿意,他站起来,勇敢地跟关度弦反抗:“可是我饿。” 关度弦说:“我给你订鱼汤。” 前几天关度弦听取医生建议,给他吃的都是些什么猪蹄汤、燕窝汤、鸽子汤……言逾本来就不喜欢喝汤,当时碍于面子没有反对,这会儿却是说什么都不乐意了。 “我不。”言逾说,“我要喝可乐。” 关度弦抱臂看着他没说话,但是神情里分明就在说‘不可能’。 言逾又道:“你明明昨天还让我喝了饮料的。” 关度弦闻言垂眸,随即转身往办公桌后走,一边走一边说:“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这话说得,就好像他今天得罪他了似的,这男人真是阴晴不定。 可是言逾看他那说一不二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到底是没跟他争。 然后把零食全都塞到了关度弦柜子里去,眼不见心不动。 吃过午饭之后言逾又有点犯困,本来他脑震荡也该多休息,他又没什么玩的,下午便去关度弦休息室里睡觉。 言逾本来还想醒了之后去关心一下之前撞他那俩傻逼的案子进展如何了,可谁知道他醒之后居然直接五点多了。 言逾走出休息室,就见廖以潇已经又坐在了外面的沙发上,见他出来就说:“哎哟小祖宗,可算是醒了,不知道还以为你睡撅过去了呢。” 言逾一醒就被怼,翻了个白眼道:“你嘴里能不能吐点白莲花?” “行行行。”廖以潇没跟他多扯,只又偏头朝那边的关度弦说,“这下能走了吧?” 关度弦点头,与此同时站起了身,看起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模样, “???”这一看就是在等他,言逾问道,“去哪儿?” 廖以潇说:“我上午不是说请你们吃饭吗?算我赔罪,也当为我分手消愁,再者庆祝你出院。” 言逾笑了:“你这名头倒是多。” “走走走。”廖以潇拿着车钥匙,率先往外走,“店家都打电话催我几回了。” 言逾自然没有意见,早就想搓一顿好的了,有得宰当然更好,于是赶紧就跟着廖以潇跑了,关度弦摇摇头,到底还是跟上了。 这回廖以潇请客,就关度弦开车,廖以潇还没怎么劳烦关度弦当过司机,一路上兴致高得很,说了许多有趣的事,可一点不像被绿了的模样。 言逾听得高兴,直等关度弦都开到了才想起来问去哪儿吃饭。 廖以潇打了个响指说:“陈婆婆私房菜!他们家位置可难订了,本来是带我前女友来的,这下便宜咱仨。” 后面的话言逾都没太注意听,只在听到这个店名的时候,下意识偏头看向了关度弦。 可是关度弦专注停车,闻言神色丝毫未动,言逾狐疑地眯了眯眼,心想难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车停好之后,廖以潇先下车,言逾张了张,可话都到嘴边儿了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 万一这地儿真是廖以潇提的,关度弦还就只是觉得顺便呢,他这么一问,倒还显得他多心虚似的。 哼。 不问了。 言逾转身下车,昂首阔步往前走去,看起来丝毫没在怕的。 陈婆婆私房菜在一个巷子里,满院青竹设计,看起来十分幽雅。 第18页 言逾率先踏入院内,但真等进去了之后,还是慢慢慢慢挪到了廖以潇和关度弦身后,并且心里默默做着祈祷。 可能是他的祈祷最终起了效果,全程席间都没出任何差错,没有任何疑似相识的人出现。 而且陈婆婆的菜特别好吃,言逾点了好多,就着廖以潇谈的他和关度弦以前高中大学时候的趣事,言逾吃得心满意足,连白天关度弦不让他吃零食的幽怨都一并去了。 等他们吃完之后,时间将近八点,隔天本是周六,但是言逾的父母要从北极回来,所以他们还是得早些回去休息,免得第二天精神不好又得被念叨。 这边廖以潇去付款,言逾则和关度弦在竹园里散着步等他。 言逾吃饱喝足之后心情放松,抬头一看居然还看见满天星斗,偏头关度弦也在他身边静静走着,浑身气质比之松竹还来得端方雅致,言逾忽然间就觉得,其实他失忆好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忘掉的还是不那么美好的事的话,那就更好了。 所以他现在好像并不应该陷于过去,而应该好好走之后的路。 如果上天给他这个机会的话。 “言逾?”言逾刚刚想到这里,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有些不确定的喊声。 言逾闻声偏头看过去,看见鹅卵路另一头站着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喊他的那个要胖些,而一旁没出声的那个则稍显清瘦。 可能是天气晚了,园里灯火昏黄,言逾没大看清,就一时没想起来他们是谁。 那个胖点的又开了口,有些惊喜的样子:“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们约好的吗?” 约什么?和谁? 但不管是谁,言逾看看身旁的关度弦,第一反应当然是摇头! 谁料那胖子这也能继续唠,并且还一下唠出了大事儿:“没约好这都能撞见?难道这就是你们前情侣的默契吗!” 果然人一放松就会出事儿,而他言逾也始终是那个倒霉催的。 言逾闻言立时一脸不可置信,却下意识偏头看向了身旁的关度弦,只见关度弦此时垂了眸,面容在隐隐绰绰的竹叶掩藏之下,竟看不出神色。 而言逾此刻心里一万匹野马奔腾而过,心内的疑惑声都快劈了叉,不是吧,前情侣?? 随即言逾回头,一副我踏马见鬼了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我警告你死胖子,这情侣如果说的不是我和关度弦,那我今天就拉你死一块儿!’ 但与此同时,那胖子旁边那人听到这话,立刻就杵了他一下:“闭嘴吧你,别跟那儿胡说八道!” 说完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露出了极为俊俏标致的一张脸。 言逾看清之后顿时便想起来了,艹,陈竟思?? 而陈竟思见言逾在拒绝他之后又来了这里,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朝站在言逾身边的关度弦瞅,并且使劲跟言逾使眼色,似乎在问‘这就是你老公吗!’。 言逾对眼下这状况完全就是懵的,脑子里全都是那胖子那一句‘前情侣’,所以他和陈竟思竟然谈过吗?而且分手之后还保持了高度和谐?和谐到可以一起叫宝贝约吃饭的那种? 言逾觉得脑阔疼。 但他无法,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跟关度弦介绍:“这是我同系的学长。” 然后又跟陈竟思说:“这是我对象。” 陈竟思长得其实是冷美人的面相,但表情格外丰富,得到确切回答之后一脸激动,眼神在他俩中间不住来回,表情非常有戏。 然后关度弦抬眼朝陈竟思看过去,片刻后方才点头道:“你好,关度弦。” 陈竟思笑眯眯的,闻言赶紧说:“你好你好,我叫陈竟思,这我同学王南。” 那叫王南的人是这会儿才搞清楚眼前的人物关系,拍了拍脑袋憨憨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小言,你们这我不知道,我刚开玩笑呢,你知道的吧。” 言逾朝他看一眼,心想我知道个屁,你说了还不如不说。 可是他又不能问,之前他跟关度弦商量过,他家底子不薄,他失忆这事如果泄露,难保不会有人从他这里图谋什么,而关度弦对他的事也不是事事都清楚,所以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以一时之间几人又沉默了下去,陈竟思眼睛转了转,敏锐地察觉到了此时气氛的尴尬,便立刻跟言逾说他们还在等位,然后赶紧拉着那胖子走了。 不过走之前还给言逾使了使眼色,明显意思是微信联系。 言逾都快哭了,心想前任什么的,难道不应该坟头联系吗? 而他们走远之后,言逾回头看关度弦,这回他是真有点憋不住了,不自觉走近一步:“不是,我……” 可他刚说到这儿,天杀的廖以潇又结完了账来找他们,让他试图解释的话只能被迫中止。 “走吧。”廖以潇找到他们之后便开口分享自己刚刚的见闻,“我跟你们说,我刚看见一人,跟关度弦长得好像!” 不知为何,廖以潇这话一出,言逾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陈竟思。 偏偏廖以潇还继续说:“真的!但是细看也不像,细看完全俩感觉,可是乍一看真的有点,尤其是没有表情的时候!” 在言逾记忆里,陈竟思平时爱笑,所以他本来还没这么觉得,但是经廖以潇这么一说,言逾再一回忆陈竟思没表情的时候,竟然觉得好像还真他妈有点儿。 第19页 而且陈竟思刚刚往那边过去,廖以潇又从那边过来,所以他遇见的人多半就是陈竟思。 但是言逾可没打算这会儿再继续说陈竟思,他怕不是嫌生活太舒坦了,于是就没有搭廖以潇的茬。 但是没人接话廖以潇也不觉得尴尬,他还担心言逾他们不信,又举了个特别生动形象的例子:“你知道在感觉上像到什么程度吗?就是你俩要是分手了,你完全可以找刚刚那人当替身的程度!!” 谁料他此话一出,关度弦立刻便停住了脚步。 而这么言逾听了这话,血都差点飚进脑子里。 他有些心累地想,如果我有罪,应该是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这傻逼来惩罚我。 第9章 心跳 可没经历刚刚那一幕的廖以潇却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在用力地证明自己刚刚的所见所闻。 言逾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他又悄摸看了关度弦一眼,只见关度弦那一贯古水无波的神色之下,此刻竟也有一丝怔然,想必受到的冲击并不他自己小。 随即关度弦垂眸,敛下那满眼的情绪,率先踏步往外走去。 言逾看向廖以潇,一脸的生无可恋:“如果我有任何不幸,那么你,就是递刀子的那一个!” 说完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去的时候关度弦已经启动好车子在等他们了,他看见言逾上车,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言逾回看过去,终于赶在廖以潇上车之前说了一句:“我们回家好好说说行吗?” 关度弦一时没有回答,但却收回了目光平视前方,看起来是同意的意思。 与此同时廖以潇拉开后车门,一坐上来就扒着前座椅背问言逾:“你刚那什么意思啊?” 不过他好像也不是非要得到言逾的回答,问完又继续说:“我发现你们很奇怪啊,而且我怎么感觉我们最近交流这么困难——啊艹——”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关度弦就把车开了出去,廖以潇没坐稳,往后仰了一下。 “你真行。”廖以潇差点没翻白眼,“刚吃了饭呢!” 言逾心累地捂住了脸。 但是言逾可不是那种你刀我我就会死的类型,他只会选择互相伤害! 于是言逾深吸了口气,做好充足的战斗准备,回头突然把话往廖以潇的身上引:“你前女友明天去领证,办婚礼的时候你要给份子钱吗?” 廖以潇虽说不是很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是这好歹也是一件伤心事吧,毕竟曾经也开心过,所以还带这样往伤口上撒盐的吗? 不过廖以潇一看言逾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挑挑眉回道:“当然给了,还要封最大的,膈应死他们。” “你还真是钱多没地儿花。”随即言逾打量了廖以潇一眼又说,“那你这么优秀的条件都要被甩,看来情路坎坷,可怜呐。” “那当然比不上你。”廖以潇丝毫不在意,“壕出天际长得又好老公还巨帅无比,这难道就是人类的参差吗?” “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咱们难道不是在互相阴阳吗?” “哦,也对。”言逾应完又提醒他,“可是我们之间的战斗你为什么要波及无辜?你是不想1V1吗?” 廖以潇被他这么一说,这才意识到这位的老公就坐在旁边。 虽然他不清楚他俩目前是什么状况,但是关度弦对内没有原则是真的,喜好怼他是真的,他一直怼不过也是真的! 于是廖以潇在关度弦看过来之前赶紧打住,直接岔开话题说:“你们把我放前面路口就行。” 前面那里是燕城著名的酒吧一条街,言逾问:“你还去续摊儿?” “那当然。”廖以潇撩了撩额发,“单身青年不能没有夜生活。” 言逾眼神极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关度弦在路边停下,开门之前想起一件事:“明天华悦的人不是约你谈事?” 华悦是会计师事务所,跟他们芒寒有固定合作。 “明天可是周六,大好的周末,所以赵知其那是约我谈事儿吗?”廖以潇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反正你又不去,那我去不去赵知其根本无所谓,走了拜拜。”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有事儿呢?言逾眼睛在他俩中间来回转了一下。 不过关度弦对此不为所动,只点了点头:“嗯。” 廖以潇走后,车内一下安静了下来,言逾想着方才廖以潇的话,心里有些疑惑,可他见关度弦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问什么。 毕竟他自己身上都还一摊事儿呢,哪好意思问他,而且廖以潇说得那么磊落,丝毫没有避讳他,想必是没有什么的。 于是一路无话,两人到家时才不过九点。 言逾记着回家要跟关度弦好好聊聊的话,毕竟今夜得到的这个信息太惊人了,替身诶,这比结婚之后逐渐失去热情还要过分好吗!毕竟这样一来,他和关度弦感情的源头就全然都是假的。 虽然他为了冲喜消灾和关度弦结婚这个理由也不怎么坦荡就是了。 随即言逾又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站在关度弦的角度看这件事……艹,太虐了吧。 虐到他都有点无地自容、不敢面对关度弦了。 或许正是他这一犹豫,言逾再抬头时,关度弦已经进了浴室洗漱。 第20页 言逾在外面等了会儿,可关度弦出来之后又直接进了次卧,前几天会提醒他不要熬夜、睡前还给他端一杯牛奶的人此刻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言逾看着次卧紧闭的房门,片刻后有些垂头丧气地进了房间。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或许失忆并不能成为让过去清零的理由,他忘了但是受到伤害的人却并没有忘。 言逾叹了口气,贴上防水贴草草洗漱之后便也倒上了床。 跟着打开手机一看,发现陈竟思一个小时之前给他发了消息。 【静夜思不了:原来你真谈恋爱了啊言言!!我昨天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静夜思不了:不过你对象好帅!你们看起来好般配!!】 言逾看着陈竟思这一句一个感叹号,看起来十分激动的样子,再想想陈竟思当时看见他们的表情,那不就跟他八卦别人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就这还前情侣,认真的吗?分手了关系还能处得这么融洽? 但是事实却是,陈竟思跟他一起吃过陈婆婆私房菜、跟他是在夏天认识。 忽然之间,言逾又想起他之前还翻过陈竟思的朋友圈,得知他爱吃海鲜、喜欢去香枫寺……总之和他那个破帖子里面的内容基本都对得上。 当时言逾还心存一丝侥幸,可是照目前情况来看,陈竟思不仅是他前男友,还极有可能是他的白月光,白到他结婚之后还念念不忘,开帖子记录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并且取名叫‘特别喜欢你’的那种。 言逾把手机搁在身上,眼睛望向天花板,眼里隐隐有些崩溃,心想这不能吧?陈竟思虽然好看,可是看起来真就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啊? 而且陈竟思看起来好像并不清楚他的心思,待他的态度特别坦荡。 所以归根结底,不做人的就只有他一个吗? 言逾把脸埋进被子里,双腿使劲扑腾,但也没能排解他心里的燥郁。 最后到底还是掏出手机先回了陈竟思的微信。 【咸鱼:谢谢学长,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陈竟思估计在玩手机,回得很快。 【静夜思不了:没事儿没事儿,地下恋什么的最刺激了!】 看到这里,言逾方才明白,陈竟思原来一直以为他和关度弦是恋爱,言逾沉默一瞬,随即或许是急切地想证明什么,总之他直接跟陈竟思说【咸鱼:不是恋爱,是结婚,我跟他结婚了学长。】 【静夜思不了:!!!艹??】 或许是这个消息过于惊人,陈竟思可能是表达震惊去了,总之回了这条消息之后就没再回复。 言逾把手机放到一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至今仍是觉得不可置信,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走向呢?? 其实言逾是一个心态特别好的人,所以他才能够非常迅速地接受自己失忆并且结婚的事实。 但与此同时他却不是一个特别沉得住气的人,反正自从发现那个帖子,他能够憋到现在,全靠担心怕酿成家庭的悲剧才一直没说。 可是眼下他的隐瞒却好像只让事情越来越糟。 言逾一想到关度弦在医院那个夜里那样晦暗的目光和方才那失神的黯然模样,便觉得愧疚感像海潮一样向他涌来,几乎就要将他淹没。 想到这里,言逾窒息得不行,忽然间就什么都不想瞒了,心想管他大爷的,要死就死个痛快吧! 于是冲动之下一个翻身就下了床,直奔关度弦的房间去了。 彼时关度弦正坐在床边,翻看着手里的一纸合同,那是他和言逾结婚时签下的协议。 上面有一条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协议期间双方不能出轨。 他知道言逾现在或许还没有。 可言逾在那个帖子里,记录那些事情时笔触是那样的轻松甜蜜;然后加上今天得知的,前男友?替身? 言逾和他协议结婚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 关度弦垂下眸子,掩下其中一片翻滚的情绪,像是一个不小心就要控制不住了似的。 ‘咚咚咚’。 关度弦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门。 他下意识的,把那纸合同锁进了旁边的床头柜里。 而言逾从敲响房门那一刻开始,先前的勇气已经开始压缩,这会儿居然又生出一些紧张来,尤其是关度弦有那么一会儿没开门的时候。 言逾以为关度弦不想理他了,稍稍低下头,想着要不让他冷静一下,隔天再来? 可就在他脚步刚刚挪动之时,房门忽然开了。 言逾偏头望去,就见关度弦房内好像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房间里有些昏昏暗暗的,关度弦置身其中,轮廓却依然清晰,是夜色都无法阻挡的俊美。 言逾愣愣地眨了眨眼,在那一瞬间忽然就想,这踏马才是让老子永远心动的类型好吗?替身?怎么可能,这必须得是正主好吗!! “什么事?” 关度弦见他站在门口不说话,眉尖微蹙主动问道。 言逾一下回神,当时脑子里转了好多话,最后不知道怎么秃噜了一句:“我想换药,但我自己换不到。” 关度弦说:“两天一次,明天上午换。” 可是言逾生怕他下一刻就关门,闭眼胡说:“可我刚刚洗澡弄湿了。” 第21页 湿了之后容易感染,听到这里,关度弦到底让开了身子:“进来。” 随即他又转身出去给言逾拌药,再回来的时候发现言逾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上衣已经撩起来了,露出一片清瘦的背脊。 此时房间里的大灯还是没开,床头灯的灯光柔柔地打在背上,竟衬出一种莹润的色泽来。 关度弦拌药的手不自觉顿了一下,然后方才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在言逾身后站定。 皮肤被关度弦微凉的指尖一碰,言逾下意识里一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与此同时,关度弦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隐隐传来,被子上也依稀是同样的味道,言逾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他很喜欢,所以又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关度弦动作很轻,跟之前一样,他一点都没感觉到伤口被刺激的疼痛。 在这样温柔舒缓的动作间,言逾忍不住开了口,并且勇气积攒只有一次,所以他直接就说了重点:“我不太想得起来我和学长是怎么回事,但是你别听廖以潇胡说,替身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关度弦指尖停住一瞬,但下一刻又继续抹药,没有回话。 言逾有些着急,扭着身子想回头。 “别动。” 无法,他只好歪着脑袋,努力去看关度弦的脸,言逾说得信誓旦旦:“真的!我根本就不是那种忍得住的人好不好,要是我真对学长还有什么想法,他又没有出国没有出事没有怎么怎么样,我就是软磨硬泡地追他,也不会现在这样自绝后路啊对不对!” 毕竟结了婚就算离婚那也是二婚,谁会这样对自己的白月光? 言逾也是这一点想不通,所以他觉得自己顶天了可能是喜欢那种类型的颜,但是替身什么的应该不可能。 可是这话听到关度弦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问:“你跟我结婚,是自绝后路?” “不是不是。”言逾被这么一问,顿时惊恐,也顾不得什么动不动了,回身正对着关度弦摆手,“我就是说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关度弦把药放在一旁,拉了把椅子坐到言逾对面,像是决定同意跟他好好说说这件事。 言逾也跟着盘腿坐在床上,眼神十分真挚,然后一个激动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出来。 “我失忆忘掉的是记忆,又不是感觉对不对?可是我今天见到学长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不像我醒来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 说到这里,言逾戛然而止,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关度弦闻言抬眼,周身冷肃的气质在这时终于散去些许,片刻后追问:“见到我怎样?” 言逾抿着嘴摇头,但是耳根却忍不住有些发红。 其实之前他自己都没有细想过,光记着醒来之后得知自己和关度弦结婚时那恍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感受去了,之后又一直忙着寻找他和关度弦之间可能存在的那些问题。 却是忘了,他自己醒来第一眼见到关度弦时,那有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若非如此,想必他也不会轻易接受他和关度弦只认识了十天便迅速迈入婚姻的事实。 关度弦见他不答,到底还是没有再三逼问,但似乎已然听懂了言逾的言下之意。 他眸光定定地看向言逾,像是在探究他话里的真假。 言逾被他看得有些坐立难安,好在最后,关度弦收回了目光,看起来就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一样。 言逾不禁就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关度弦也像是忍不住了要寻个清楚明白似的,抬眸间眼色浅淡,语调轻轻的,陈述了他没想到的一件事。 “可是言逾,我和你在冬天认识,我不吃海鲜,我也没有去过香枫寺。” 言逾一口气垮掉,没忍住呛咳了起来。 第10章 坦白 这话来得太突然了,言逾之前看关度弦手机上没有搜索词条的时候,就已经默认关度弦没有看见那个帖子,而且之后他还火速删除了那个帖,彻底杜绝关度弦看到的可能性。 结果现在关度弦却在跟他说什么? 言逾岔了气,咳得脸都有些发红,关度弦没料到这一茬,起身靠近言逾,替他拍背顺气。 过了会儿,言逾方才渐渐缓了过来,而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那天看到了那个帖?!” 然后没有当场质问他?过后还把记录给删了? “嗯。”关度弦点头,还试图解释自己隐瞒的原因,“你失忆了,所以……”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言逾却又发了问,语气里有些难以置信:“这你都能忍??” 关度弦被他看得顿时也有点郁闷,忽然间自己都有些不能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能忍。 但言逾看着关度弦的模样,心底的惊讶逐渐褪去,心想,关度弦也不是什么忍者在世,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太爱他了吧,担心他为难,所以才选择了默默忍受。 而同样的,若不是因为在乎,关度弦根本不会因为这些而生气。 想到这里,言逾心里一片酸软,满满都是感动,便也越发唾弃起自己来。 这样一来,他愈发无法再忍心隐瞒关度弦什么,他想,还是争取一个坦白从宽吧,于是咬咬牙,干脆主动交代起了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 第22页 “一开始我以为帖子里写的是你,还可高兴了,但后来我听到你和廖以潇说的话,才知道写的不是你,你不知道,我当时慌得一比好吗!”言逾一激动话就容易多,“简直就是身心俱震灵魂出窍三观崩裂怀疑人生的程度,在我前十几年的记忆里,我也没看出我居然能够做出这种事儿??所以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毕竟这可是出轨诶,精神出轨也算出轨,而他以前可是一直坚信‘绿人者人恒绿之’的,他在网上嘴过的渣男和小三加起来比奶茶店门口排队的人都多,并且坚决认为干这事儿的人就该被浸猪笼。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也做出了这种事儿? 言逾越想越丧,脑袋耷拉着,关度弦静立一旁,看着言逾自责的模样,能看出他这段时间内心想必也是有过不少挣扎和惶恐,念及此关度弦心里蓦然一动,随即目光不自觉地往床头柜那里看了一眼。 关度弦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 可言逾却没注意到,歇了一口气之后又继续说了起来,这回他可当真是掏心窝子什么都往外说:“我最开始还不敢信,一度以为我俩是各玩各的,我当时还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干脆趁着我失忆咱俩离婚算了——” 关度弦听到这个字眼,倏然凝眸,语气也在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说什么?” “不是,你别激动。”言逾赶紧坐直,拉着关度弦也来坐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平复对方的心情,继续说,“我还没说完呢,可你对我、对我爸妈怎么样都有目共睹,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看不见,所以我怎么可能说你是跟我逢场作戏呢对不对?” 说到这里言逾下意识看了关度弦一眼。 关度弦少见的犹豫了一瞬,而在关度弦的人生字眼里,奉真务实其实占了很大一部分,可他此刻,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方才言逾说的‘离婚’。 如果是假的,言逾会离婚。 他这么想着,然后鬼使神差的,关度弦居然应道:“嗯。” 言逾听到回答,又更丧了,长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就知道,我不能有这样逃避责任的想法,这事儿多半就是我的锅,可是还是很难接受啊!” 关度弦坐在一旁,昏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映下一半的阴影。 言逾在旁边坐着,也有些没精打采,室内气氛一时就有点萎靡。 片刻后,关度弦主动发问:“所以,你写的那个人,是陈竟思吗?” 言逾闻言,大眼珠子斜着偷看关度弦,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低声说:“确实有些事对得上……” 眼看着关度弦眉眼越发冷淡,言逾又赶紧表明立场:“可是就像刚刚说的,我现在看到学长真的完全没有感觉!而且我看我和学长的聊天记录也没啥猫腻儿啊,你不信你看。” 说完就把手机丢给关度弦,还催促他:“真的你看,我手机你随便看。” 关度弦接过手机,随即放到一边。 言逾看了,只好继续说:“而且我也根本不记得我跟他谈过,我之前就压根儿没往这儿想过,因为我感觉我跟学长就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啊!所以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写这个帖。” 说到这里,言逾灵光一闪,一拍巴掌说:“你看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呢,我不好歹是个演员吗?会不会是出于角色需要,这是个剧本呢?又或者干脆我身是演员身,却有一颗编剧心,这帖就是我编的呢?然后一不小心取材现实……” 然而说到这里,连言逾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他都觉得有点太扯了。 而且就算取材,为什么要取和前男友的材? 总之事情发展到这里,几乎就要陷入死局。 而一旁的药膏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搁置,表层都开始有些凝固,关度弦看了一眼,再度伸手拿过,又让言逾背对着他,继续给他换起药来。 言逾心神不宁,一直想说话,但是却又根本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他甚至想,如果这件事真的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关度弦又实在无法接受的话,那他们可能真的要离婚了。 言逾虽然才接受结婚这件事没几天,但此刻想想离婚这事,心里居然莫名地难受起来。 然而下一刻,关度弦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他听见关度弦问:“你觉得我和陈竟思,像吗?” 言逾一个激灵,闻言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回答:“一点都不像,绝对不像!要不是廖以潇说,我根本都没意识到这件事!真的我发誓,我如果骗你我就这辈子都……” “好了。”他不留退路的誓言还没说出口,关度弦就阻止了他,“所以你目前是觉得,这件事是一个误会,对吗?” 言逾坚定点头。 虽然言逾想不起来,但他觉得,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写下那个帖子,一是由于他目前真的对陈竟思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倒是对关度弦……咳,打住;至于这二来就是,言逾觉得,他还是应该对自己的人品有一点信心。 他还算了解自己,如果他当初对关度弦没有感觉的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比如什么冲喜什么替身,应该都不足以让他和关度弦结婚。 那既然他选择了婚姻这条庄重的道路,那么他也就不会轻易走歪。 之前他是被一连串的事情给打懵了,他又身陷迷茫无人可问,是以连自己的德行和三观都开始怀疑起来。 第23页 如今他和关度弦把事情说透,也几乎是说到了绝处,但他反倒因此有些豁然开朗起来,心想,他确实应该对自己的人品有一点最基本的信任。 但是……言逾仍然不可避免地有些忐忑,因为这事不仅涉及他一个人,要关度弦也相信他才可以,不然的话,这件事最坏的结果,便是直接失去关度弦。 言逾想到这里,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愿意。 可关度弦问完那话之后就没再说了,室内一片寂静安然。 直到他给言逾换完药,把衣服给他拉下来之后,他方才轻声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言逾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他看了看关度弦的神色,到底还是闭了嘴,跟关度弦说了声谢谢之后,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言逾回到自己的卧室,本来是想着顺其自然,关度弦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可真当他躺在床上之后,始终还是忍不住去琢磨关度弦最后给他的回答,他说他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了啊? 相信是误会吗?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而且他想想关度弦最后那神情,怎么看也不像情绪很好的样子啊。 言逾越想越是抓心挠肝,可是一时又不得疏解,最后他只能拿起手机,用上了他自己习惯的老方法。 言逾打开那个熟悉的粉红色论坛,在这个深夜发布了一则求助信息。 求问:婚姻出现信任危机!该怎么办! 【暴躁老姐:说人话。】 追加:我老公看见我和某帅哥的一篇神仙爱情帖,以为我出轨了。但我车祸失忆想不起是怎么回事,不过目前我倾向于是误会!所以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我老公现在好像情绪不太好。 【棒棒糖;啊这……那就撒娇躺平一条龙?】 【锅包又:两口子没有什么是一顿艹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请楼主主动。】 【什么是快乐星球:撒娇永远滴神!只要撒娇撒得好,什么你都能得到!】 【炸酥肉永远滴神:洗个热水澡,身上水别擦干,穿上你老公的衬衣,然后,请楼主主动。】 【清心寡欲小道士:偶尔的误会就是生活的调味品和感情的增温剂,请楼主主动。】 言逾看到这里,脸不自觉地有点发红,忍不住在床上扑腾了两下,可他转念一想,也对啊,他和关度弦是两口子诶,这些事儿肯定该做的早做过了好吗,他跟这儿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就是现在忘完了,感觉还蛮可惜的…… 不过从这一系列的回复中,言逾似乎也获得了什么保持和谐的密码。 他不禁想,关度弦吃撒娇这一套吗? 这个他不太清楚,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要怎么撒娇才能撒得不像撒泼呢? 主要在小言老师前二十一年的喜剧人生里,他好像还从来没有靠撒娇获得过什么东西,因为他每次想要什么,他爸妈立刻就能送到他面前,可以说是非常枯燥且无聊,所以这项业务他还真的不太熟悉。 言逾对此陷入了沉思。 可他经过今天这么一遭,情绪上还是经历了一定的大起大落,这会儿骤然放松下来,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睡前言逾恍惚间还想起一个事,他爸妈明天早上十一点半到燕城,他得去接机,关度弦应该也得去,希望那时候可别被他爸妈看出什么来才好…… 可谁料半夜之时,言逾却忽然惊醒,他恍惚间偏头看了眼旁边的小夜钟,发现才半夜两点。 言逾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有些发怔,似乎还有点没从噩梦当中缓过神来。 然而下一秒,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言逾掀被下床,往隔壁房间走去,他这回没有敲门,直接转动门锁进了屋子。 关度弦本就觉浅,今夜心里有事更是浅眠,几乎在门锁一响时他就立刻醒了过来。 但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上就感觉忽然一沉,有个人扑了上来。 关度弦在一接触到对方的同时,就下意识把人给揽住了,像是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滚落下床。 下一刻,对方忽地开口,语气短促还带着丝惊慌:“赵知其是谁?” 关度弦被这兜头一问,都怔了一下,随即还是回答,声音里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华悦的少东家。” 听到关度弦的声音,言逾这才真正清醒过来,房内的地灯光线昏暗,却仍能看清言逾在那瞬间清明起来的眼神。 言逾一个激灵,赶紧从关度弦身上起来,摆摆手解释道:“我、我我刚做梦呢,我睡懵了都。” 关度弦顺势也坐起身来,随即往旁边让了一点,好让言逾也盖进被子,免得着凉。 “进来。”关度弦说完又问,“梦见什么了?” 按理说言逾应该也不记得赵知其了,为什么会忽然梦见他? 想来想去,也只有今晚和廖以潇分别之时,关度弦和廖以潇在言逾面前提起过。 当时言逾没有多问,但是想来心里也还是埋下了疑虑。 果然接下来言逾一边进被子里一边犹豫着说:“我梦见、梦见你跟他一起做空了我们家的账,然后把我爸送进了局子,你还把我给踹了!” 简而言之,就是骗财骗心,还被弄得家破人亡。艹,这梦确实有够恐怖的。 第24页 言逾说的时候眼睛都还有点闪烁,在某个瞬间他甚至想,这该不能是真的吧?! 关度弦却听得一阵蹙眉:“我跟他不熟。” 说完关度弦探过身子,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后顺手抽了一张纸。 回身时一边解锁手机一边朝言逾伸手:“擦擦汗。” 言逾接过粗略一擦,下一秒,一个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自己眼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赵知其的对话框,最新对话是对方发来的。 【阿弦,明天我和以潇约在别月庄谈事,你来吧,也可以听听你的建议。】 关度弦隔了挺久才简洁干脆地回复。 【没空。】 而与此同时,言逾也注意到在此之前对方还发过几条消息,是邀关度弦吃饭或者去玩,好在关度弦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看到这里言逾心底越发升起一些微妙的不爽,这人谁啊,难道不知道关度弦是有夫之夫,不知道保持距离吗?而且‘阿弦’什么的,恶不恶心? 可能是他这边撇嘴的表情太明显,关度弦注意到了,而他也足够坦荡,结合先前的事,他直接就说:“你的梦不可能成真,不管是哪一句。” 也是这会儿言逾才忽地反应过来自己这遭行事有多不着调。 因为两句话就在心里记下甚至还因此做了噩梦,然后还半夜来把关度弦闹醒。 言逾觉得这实在太不妥当了,赶紧把关度弦的手机按回去:“不不,我没这意思,我真是睡懵了。” “没什么,你有权利问我。”关度弦不以为意,然后还了一句同样的话给言逾,“我的手机你也可以随便看,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知道。” 言逾听得都愣了,睁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方才那一股心慌的感觉确实在这片刻间悄然褪去。 也是这时他再次意识到,他和关度弦是经过法律认证的夫夫,他们之间,应该是互相坦诚的才对。 而此时言逾抬眼,看着对面靠着床背,看起来没平日里那么不可接近的关度弦,终是忍不住把他睡前纠结的那个问题给问了出来:“你之前说,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啊?” 这话来得突然,和刚刚说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但是关度弦却听明白了。 他沉默片刻,弄得言逾都有一点紧张之时,方才听他开口:“意思就是,我相信你,那是个误会。” 言逾闻言一喜,眉眼顿时弯了起来:“真的吗?” 关度弦感觉好久没见他这样笑了,一时有点晃神,片刻后又说:“对,所以既然忘了,那以后就不要再去想了,好吗?” 他问这话时问得认真,言逾蓦然间似乎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关度弦好像是在说,不管以前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全部都忘掉不要再去追究,从这一刻起,他们就重新开始。 而言逾其实本来就不是一个愿意被心事羁绊的人,一直心宽得很,这次这事儿也实在是太过冲击,才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此时既然关度弦都这么说了,那他当然愿意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关度弦看他应得干脆且毫无防备,也朝他轻轻笑了笑。 然后在某个言逾没注意到的时刻,垂眸敛下了眸中情绪。 第11章 同屋 隔天一早,言逾醒来之时还有点懵,他半闭着眼坐起来,恍然间注意到房间的布局不大一样。 念及此言逾这才清醒过来,下意识往旁边偏头一看。 幸好床上没人,此时就他一个。 但言逾清楚地记得,昨夜他俩说到那里之后,又聊了些其他的。 其实言逾昨天自己都没想到,关度弦最后会选择相信他,因为他并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仅仅只是一个他觉得自己做不出这种事的苍白理由。 可关度弦居然接受了。 这么看来,关度弦是真的很在乎他吧。 而昨夜言逾本还想趁着夜色再问问关度弦在他失忆之前,两个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感情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自己对他是不是真的不那么好。 因为有一点很显然的是,他以前对关度弦好像真的没有关度弦对他那么认真,也没有关度弦待他那样上心……但最后关度弦却还是让他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 言逾当时想到这里,心里愈发愧疚,可他既然答应了,确实就没道理非要再去争个清楚明白,他只能争取以后对关度弦好一点、再好一点。 后来他就在想该怎么对关度弦好,结果想着想着却在关度弦床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言逾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这会儿已经九点半了。 九点半吃早饭会不会太晚了呢? 言逾没敢再赖床,一翻身就下床往外冲,结果一开门刚好撞到进来的关度弦身上。 关度弦扶了他一下,帮他站稳,言逾抬头就想问他早饭想吃什么,他马上下楼去买。 结果还没出声,就听关度弦说:“醒了?去洗漱吧,早餐在保温板上。” 居然被抢先了一步,言逾有点泄气:“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言逾这表情就跟失去了什么绝佳的机会似的,关度弦没太看懂,只回答说:“起床之后顺手做的,你想吃店里的吗?” “不是不是。”言逾赶紧摆手,只是神色愈发惋惜。 第25页 关度弦看着言逾头上的呆毛晃来晃去,最终没忍住抬手压了一下,手感不错。 然后才说:“去吧,我们十点半出发去机场。” 言逾一脸遗憾,但当他坐到餐桌前,吃着关度弦煮的粥煎的虾饼打的果汁,忽然意识到,自己前两天也是一起床就有早餐吃,而那时候才不过早上八点。 那就意味着他如果要给关度弦买早餐,就得比他起得更早,而且买的还未必有人家自己弄的好吃。 言逾啃着虾饼,神色有点忧愁,心想还是换个地方入手吧。 然后吃完早餐之后言逾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关度弦一起出了门,等到了车库,在关度弦上驾驶座之前,言逾赶紧喊住他:“等等!” 关度弦单手搭着车门,侧身问他:“怎么了?” 言逾特别积极:“我来开我来开。” 关度弦闻言笑说:“你心理还挺健康。” 好多人出了车祸之后,别说开车,就是坐车都可能有点心理阴影,他倒好,整个跟没事儿人似的。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关度弦便也随他,绕过车头去了副驾。 言逾坐上驾驶座,笑眯眯地系上安全带,非常大言不惭地说:“你要是累了你就休息,到了机场我叫你!”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关度弦看着窗外不断超过的车,耳朵里也充斥着身后时不时传来的鸣笛声。 关度弦又偏头看言逾,只见他坐得极其标准,眼神也很专注地盯着前方,活像此刻在考科目三,并且还抽空嘟囔:“要超你就超呗,我又没有拦着你,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不知道吗。” 心态可以说是非常稳定了。 又等了五分钟,关度弦看着前面的路口,终是忍不住提醒他:“前面要上机场高速了。” 言逾目不斜视地回答:“我知道啊,我看见路标了。” 关度弦又说:“高速最低限速六十。” “啊?”言逾一听这数下意识就觉得惊讶,但片刻后又想他考科目一的时候看了这个题,然后才回,“我、我也知道啊。” 下一刻握住方向盘的手就开始发紧,显然已经开始紧张了。 “要不我开一会儿?”关度弦提议,此外还注意着他的自尊,只说,“你刚出院,也不要开太久的车。” 言逾给台阶就下,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说:“那好吧。” 然后火速把车停到路边,下车跟关度弦换了座位。 关度弦开车稳且快,却也将将赶在言逾爸妈下飞机之时抵达机场。 总而言之,言逾今日早餐计划,卒;当司机计划,又卒。 正郁闷着,他手机一响,拿起一看,发现是他妈妈跟他说他们到了。 随即两人也没再耽搁,直往接机口而去,等了大约十五分钟,便见他爸妈推着一车行李穿着毛衣说说笑笑地出来了。 言逾见状立刻招手,等他爸妈过来,关度弦便自然而然地从言山庭手里接过推车。 言逾跟他爸妈挨个抱了一下,然后才说:“你们怎么穿这么厚,外面热死了!” “我们登机前冷嘛。”陈蔓年近五十的人了,看起来却很年轻,状态非常好,此时她一见言逾,便敏锐地看出了一点差异,“怎么感觉你瘦了呢?” 言山庭本正在和关度弦聊天,闻言也看过来,认同道:“对,气色好像也差了点。” 言逾心里一虚,立马胡说:“最近燕城太热了,吃不下也不想动。” 陈蔓将信将疑,然后她又偏头看关度弦:“阿弦好像也瘦了。” 言逾顺势朝关度弦看了一眼,他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是想必应该是的,关度弦最近照顾他可比他这个病号累多了,念及此心里便又有些过意不去。 好在言山庭接道:“年轻人还是要多运动。” “哎呀好嘛好嘛,知道了。”言逾岔开话题,“走走走,这都中午了,我们去吃饭。” 陈蔓对此特别感兴趣:“吃什么?好久没吃正宗的中餐了。” 关度弦回复说:“订的瑶山居的位子。” 陈蔓简直把关度弦当亲儿子,跟他也很随便,此刻更是有什么就说什么,闻言直接露出嫌弃面具:“啊?这么清淡啊,我还想吃川菜呢,能退订吗?” 关度弦笑了下,居然也没同意:“妈,你们刚从外面回来,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吃川菜怕是受不了。” 言逾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内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他爸妈和关度弦相处时彼此都会很客气呢,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自在的模式,如此看来,他们跟关度弦是真的相处得很好吧。 言逾心里蓦地感觉暖暖的,正笑着他又听陈蔓说:“那投票吧!老公你想吃什么?还有言言,你不是也喜欢吃辣吗?” 言逾骤然被cue,反应过来之后心头一动,他最近真的可想吃点有味儿的了,可是关度弦说他才出院,不让他吃辛辣刺激的。 这可是个顺杆子往上爬的好机会啊,但他刚想说话,就见关度弦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看了过来。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便生生地拐了个弯:“……瑶山居。” 这一出给陈蔓都看愣了,言山庭见状也笑了起来,最后拍板说:“就去瑶山居吧,天热,吃点清淡的。” 少数服从多数,是以最后几人便一路向瑶山居而去。 第26页 而真正吃了之后,陈蔓也没有丝毫不开心,整个席间都一直在跟他们分享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听得言逾简直蠢蠢欲动。 饭后还不到两点,可他们旅途劳累,言逾便想着送他们早点回去休息,正这会儿言山庭忽然问了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之前忘记让人提前打扫家里了,你俩有请人过去打扫吗?” 他们老两口这次出去玩了得有两三个月,主人不在住家阿姨也就跟着放假,家里没人必然不会干净到哪里去,而前几天言逾和关度弦满心的事,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看他俩沉默,他们便有了答案,但陈蔓完全不介意,直接就说:“让人今天下午去呗,我们去他俩家里住一晚。” 言逾完全没想到这一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非常惊恐地看了关度弦一眼。 陈蔓注意到了,半眯着眼威胁道:“怎么?不乐意啊?” “没没没。”言逾赶紧摆手,反而还嗔怪道,“妈你想什么呢,真是,小气了啊。” 关度弦看了他们一眼,及时说:“没有,只是家里有点乱。” 说完便又朝言逾看了一眼,言逾其实根本没看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假装接收到了信号。 之后等到他们家附近的时候,关度弦这才再次开口:“妈,家里没食材了,我去超市买点,你们要去吗?” “去啊去啊。” 陈蔓对生活保持着高度热情,尤其喜欢超市这种地方,几乎一问一个准。 而陈蔓去了,言山庭就没有不去的。 听到这里,言逾才反应过来关度弦刚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没忍住给关度弦递了个眼神,似乎在说你好精啊! 然后他才赶紧接茬说:“那我先帮你们把行李拿上去。” 但没想到,不同意这话的居然也是关度弦,他说:“不用,我待会儿提上来,你回家把卧室的床单换一下吧,爸妈晚上好睡。” “你让他提呗,还能累着他啊?”陈蔓都有点听不下去,跟关度弦说,“你别这么惯着他。” 被爸妈这么打趣,言逾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可他对上关度弦的眼神,也大约明白关度弦是担心他背上的伤口和脑震荡的小脑袋。 他还没开口,关度弦又笑了笑回道:“没有,我到时候直接开车进地库,方便。” 听着倒也是这个道理。 随即关度弦把言逾放小区门口,自己又开车往前面一点的超市而去。 言逾看他们离开,转身直奔自己家,一进去就连忙冲进关度弦这两天睡的次卧。 因为他失忆,关度弦体贴他,为了让他适应和接受两人已婚的事,差不多已经做好了近日分房的准备,搬了好些衣物进次卧。 却是没想到他爸妈会突然要过来。 这要是被他爸妈看见,那免不了是一出家庭大戏。 于是言逾直接打开衣柜,抓紧时间一股脑把那些衣服又全部运回主卧衣帽间,然后又回来收拾关度弦放在房间里的那些资料,力图让这间房看起来像是搁置已久的模样。 收到最后,言逾又挨个再检查一遍,连床头柜都没有放过,但他开到床头柜最下一层的时候,却发现上了锁打不开。 言逾心想,这什么啊?在家里还要上锁吗? 不过他找了一圈却没看见钥匙,眼看着时间过去了有那么久,便只能放弃。 最后他刚刚换完床单,门外就依稀传来了响动。 言逾寻声出去,到门口接过关度弦手里的东西,并偷偷朝他眨了眨眼,示意搞定。 “言言你至于吗?换个床单喘那么大气。”陈蔓笑了他一句。 但她也只是顺嘴一问,紧跟着又去开行李箱,翻着他们旅游带回来的礼物去了。 趁此时机,言逾挪过去小声跟关度弦说:“你床头柜锁了,里面的东西我就没收成。” 关度弦闻言眉头一动,目光往次卧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才应:“嗯,没事。” 言逾好奇地问:“里面是什么啊?” 关度弦眸子微睁,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幸得此时陈蔓忽然喊他:“阿弦你来你来。” 言逾闻言,自己倒率先转了话题:“什么意思啊?只有他的没有我的份吗?” 陈蔓没理他,只跟关度弦说:“这是给你爸爸妈妈带的礼物,你有空给他们拿过去哈。” “好。”关度弦点头,“哪些是呢?我先收着。” 陈蔓说:“这一行李箱都是啊。” 关度弦愣了一下,只见里面吃的穿的戴的全都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说:“谢谢妈。” “不客气。”陈蔓应完偏头,又看言逾还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你看你那样,喏,这里面都是你们的。” 言逾听到这里,这才开心起来,高高兴兴地去看礼物去了。 后来言山庭和陈蔓把东西粗略收拾了一下,一家人便又慢慢悠悠地弄起晚饭来。 关度弦和言山庭一边择菜一边聊天,他妈妈则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时不时接几句话。 言逾在旁边浇阳台上的花,偶尔回头看一眼,只觉得这场景过分温馨又家常。 真好,以前光看他爸妈在家秀恩爱,可烦死他了,现在他总算不至于那么凄惨了。 后来晚饭之后,言山庭和陈蔓到底是舟车劳顿,看时间差不多便进房去休息了。 第27页 言逾在外面晃了两圈发现实在没什么事儿,也只能慢慢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回他一进屋,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空气中似有若无蕴藏着一股雪松的味道,这是之前没有的,言逾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手指还忍不住攥了下裤子。 他承认他一想到今夜他将和关度弦同床共枕,他就有点紧张。 主要今天跟昨晚还不一样,昨晚上他有点晕晕乎乎的,就完全意识到这回事,可是今夜这个,却是在他们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啊。 孤男寡男三更半夜共处一室,又都年轻气盛的,这很难心无旁骛吧! 言逾不禁考虑长远,他想,如果关度弦真有什么想法的话,他该怎么办?要不要拒绝呢? 可是拒绝好像不太好吧? 正纠结到这里,忽然之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又想起了他昨夜发的那个求助贴,里面网友回复的让他‘主动’一点的小阴招。 虽然昨天他和关度弦貌似已经达成了一致,关度弦看起来也似乎并不需要他哄,但言逾还是忍不住想了想那副场景…… 可就在此时,关度弦从衣帽间里走出来,喊了他一声:“言逾。” 言逾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之下连珠炮似的不断输出:“啊?怎么了?你说什么?我没想什么,就是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呢?” 关度弦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但还是问:“我只是想问,你把我的短裤放到哪里去了?” 言逾听清内容之后,眼神略有些不自在地眨了两下。 他下午帮关度弦收拾衣服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收到了关度弦的贴身短裤,一开始他本没觉得有什么,短裤谁没有对吧?但等真碰到之后,他当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好大…… 然后他就有些无法直视了,慌里慌张地塞进衣柜抽屉了事。 但这会儿却找不到了,他放的当然得他负责去找。 无法,言逾只好越过关度弦走进衣帽间,凭着记忆去开那几个抽屉。 第一个抽屉没有,里面是袜子;第二个抽屉里也没有,里面是新毛巾;第三个……诶等会儿,刚刚那个蓝色的小盒子是什么? 言逾手比脑子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探手把那个小盒子拿了起来。 然后,‘超薄’、‘劲/爽四合一’几个大字,便骤然映入了眼帘。 言逾毫无准备,惊得手一抖,小盒子便不小心掉到了地上,还直接弹到了关度弦脚边…… 第12章 墙头 在那一瞬间,言逾直接从关度弦是否会取笑他想到他们最后是否会顺势完成生命大和谐再到他对此应该持什么样的态度……总之是闪过了许许多多不可说的画面。 然后他眼看着关度弦弯腰,修长的手指捻起那个小盒子,站直身子,抬眼看了过来。 言逾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脚步无意识地往后挪了一步。 但谁料下一刻关度弦却只是把那个小盒子放回了抽屉里,什么话都没说,连眼神似乎也未动分毫。 过后他又往言逾这边靠近一步,可也只是接替言逾的动作拉开了旁边的第三个抽屉,然后在里面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找到之后他便径直转身往外走,只留下寻常普通的一句:“我去洗澡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言逾这才不自觉长长松了口气。 随即他没好气地瞪了第二个抽屉一眼,心想你个小东西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眼前!! 但经过这么个小插曲,言逾心头就总蔓延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等关度弦洗完之后他又接着去洗,出来发现关度弦已经上了床,倚靠在左边床头,腿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 言逾擦着头发,努力忽略此刻气氛的怪异,站得老远问道:“你要加班吗?” “看一个案件资料。”关度弦一句带过,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提醒,“把头发吹干。” 言逾是独生子,他爸妈从小也不怎么管他,所以性子里其实是带着点自由散漫的,这会儿骤然有人参与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多多少少有点不习惯。 但不知为何,言逾居然听了话,其实从最初见到关度弦开始,他就很愿意听关度弦的话,就像是一种……来自心底的信服感。 而等言逾吹完头发再出来时却发现关度弦还在看,并且神色专注认真,言逾便没好意思打扰他,自个儿窝进了一旁的懒人沙发里玩手机。 一打开微信就发现罗萱不久前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伤好没有。 他和罗萱所在的那个公司是香芒娱乐,虽然不大,但罗萱手底下也有好些艺人,言逾又不像其他艺人专职演艺事业,混得跟兼职似的,所以罗萱有时候顾不上他也是正常的。 言逾看到这里,便回复她说好得差不多了。 罗萱过了会儿才回,却直接跟言逾说了此次找她的重点,她说最近拿到一个新剧本,里面有个角色可以争取一下,让言逾准备准备,到时候可以给他安排试镜。 罗萱其实做事还比较地道,先前言逾那个角色被顶,她现在这样估摸也是想着补偿他一个。 紧跟着罗萱就又把那个角色的剧本和剧组的班底发过来给言逾看。 言逾点开一看,却意外发现这剧本的男主居然是他以前追过的一个小爱豆!在言逾的记忆中,这爱豆明明糊得跟他差不多,没想到这两年的事儿他忘了,这爱豆居然还混成了男主角? 第28页 作为颜粉兼事业粉,言逾对这个结果自然十分满意,于是没忍住就笑着咋呼了一声:“哟吼!” 嚎完才想起如今室内不止他一个人,他抬头一看,发现关度弦果然闻声看了过来,言逾是个十分热衷于卖安利的选手,此刻便兴冲冲地爬到关度弦身边,一股脑把这件事跟关度弦分享了。 说完还去搜了小爱豆的照片给关度弦看:“他小时候可萌了我跟你说!没想到长势如此奇特,现在居然越来越帅,而且在我记忆中,他可是我为数不多没有塌房的墙头了!” 说起这个言逾就来气,因为言逾他们自家公司是璨星娱乐,在娱乐圈算得上龙头的那一批,公司内从超一线大牌到潜力新生,艺人无数,本来对言逾这个颜狗来说简直是天堂。 但是!他只要随便去公司走一圈,就能听到各种八卦,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公司旗下艺人,还有些简直震碎他的三观。 所以言逾三两天就得换一个墙头,没办法,塌房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 至今在他这里还幸存下来的,那简直可以去评道德标兵。 说到这里之后言逾便没再开口,只高高兴兴地去搜小爱豆的近况来看。 关度弦见他如此兴奋,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把电脑扣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要去试镜吗?” “要去要去!反正我大四也基本没课。”言逾打算得可美,“要是到时候能跟我小墙头认识一下就更好了!” 关度弦闻言睫毛一停,偏头看着言逾的后脑勺,有些意味不明地说:“但你不是说,开学之后,要来给我当助理么?” 言逾闻言,脸上笑容一僵,刷微博的指尖也停了下来,艹,他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而且他刚刚居然还肆无忌惮地在关度弦面前说要去认识其他男人?他怕不是嫌关度弦太宽容了点。 “要来的要来的!”言逾立刻回身,赶紧解释,“主要我最多演个十八线,戏份很少很少,几天就拍完了,不耽误什么的。” “几天也足够认识新朋友了。”关度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下床把电脑放到一旁,边走边说,“没事,你去吧,我这里不重要。”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儿呢? 言逾连忙摆手:“不不不,重要重要,我最想去的就是芒寒,因为我可想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但关度弦对此却不置可否,上床躺下之后,便没再说话,跟着又闭上了眼睛。 而言逾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了,他就只恨自己这破嘴和这颗浪荡的心。 怪不得关度弦生气呢,这换了谁家老公能受得了? 与此同时,言逾也愈发明白,关度弦虽说承口他出轨那事是误会,但实际上肯定并不能完全做到毫不在意,心底想必还是有芥蒂的,而这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 可就在他试图开口的时候,关度弦嘴皮翕动,出声说:“睡觉。” “诶,好嘞!” 言逾条件反射答应下来,然后还特别上道地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室内顿时陷入黑暗,言逾见关度弦没有交谈的意思,只好跟着闭嘴躺下。 房间里开着空调,身边却传来一层暖意,言逾很少跟别人睡在一起,这种感觉挺新奇的,但他却并不排斥。 过后许是黑夜给了他勇气,言逾侧过身子,在这朦朦胧胧间盯着关度弦好看的侧脸,蓦然间竟还有点想伸手摸一摸。 最后到底忍不住解释,语气里还带着点哄的意思:“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嘛,就是闲得无聊;所以我不去也没什么的,真的,那我明天就跟萱姐说我不去了,行不行?” 关度弦听见他说话,有那么几秒钟没回应,言逾还以为他是不想理自己,但下一瞬,关度弦却也转过身正对着他。 虽然还是没有睁眼,但关度弦却伸手捂了捂他的眼睛,声音很低:“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关度弦掌心凉凉的,蒙在眼睛上特别舒服。 就在他要退回去的时候,言逾便下意识里伸手,按住了关度弦的手背,然后透过指缝,言逾睁眼盯着关度弦的脸。 在这层层叠叠间,关度弦却仍然好看得不像话,那一瞬言逾忽然就想,要是关度弦从事演艺事业,那不知道得是多少人的白月光,但现在这样更好,可以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言逾顿时就十分没有原则地回答说:“当然不是,是我自己乐意的。” 然后言逾把关度弦的手拿下来,凑近了一点点,小声地问:“所以,你刚刚是吃醋了对不对?” 此刻两人的手还没有分开,关度弦看着言逾亮晶晶的眼睛,一时怔了一下。 其实在言逾问出这个问题之前,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原因,但在此刻,他不由自主地回答:“……嗯。” 第13章 听话 得到这个回答,言逾不眨眼地盯着关度弦,关度弦亦不闪不避地看进言逾眼底。 然后在这深夜里,言逾悄悄红了脸庞,片刻后,他终是率先败下阵来,一下把被子拉高,将脸埋了进去,与此同时脚也忍不住扑腾了几下。 关度弦看不大明白他这反应,只记得他脑震荡还没痊愈,便探手隔着被子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别晃着脑袋。” 第29页 言逾腰部敏感地一缩,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关度弦,你犯规!” 失忆以来,关度弦倒是时常喊言逾的名字,但言逾却从来没连名带姓地喊过他。 虽说名字取来就是让人唤的,但此刻关度弦竟也忍不住怔了一下。 因为言逾以前也不怎么喊他,不仅如此,言逾以前跟他在一起时连话也不多,可明明那时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认为言逾是活泼的,但言逾唯独对待关度弦不是那样。 关度弦一度以为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这也是最开始关度弦打算等言逾出院之后再告诉他他们是协议结婚的原因,因为失忆之后的言逾对他不再有区别对待,是他以前见过的他在别人面前那样灵动可爱的模样,关度弦私心里想多留两天。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被他发现了那个帖…… 想到这里,关度弦停住思绪,回神看着言逾露出的脑袋顶:“我怎么了?” 言逾默了一会儿,随即猛地掀开了被子,却依旧没有回答关度弦的问题,只是顶着个憋得发红的脸蛋,头脑发昏地对关度弦许诺:“你放心,我之前说过听你的就是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跟你唱反调!” 言逾从小到大,由于本身比较听话,作的也都是小妖,所以他爸妈对他基本是放养式管理,既然爸妈不管,那老师亲戚什么的就更管不着,所以根本就没人管过他。 如今遇到个关度弦,偶尔能管一管他,言逾心里反倒还觉得挺特别。 而且这跟之前出于愧疚的心理不大一样,总之这会儿言逾就还挺心甘情愿。 不过关度弦却并未当真放在心上,语气里带着笑意,似有玩笑道:“真的?那我现在说,不准再刻意去认识你的什么墙头,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不刻意不刻意,我会时刻谨记已婚人士的身份,下到十八上到四十八,绝对保持安全距离!”言逾说完还夸,“而且你就是最好看的!” 或许是刚刚关度弦明明白白地承认他吃醋了,让言逾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被在乎着,以至于让言逾的心态在这瞬间完成了一个质的飞跃,再度明白眼前这人是他亲亲老公,所以便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关度弦闻言挑挑眉,得寸进尺道:“去哪里提前告诉我?” “这是当然的!” “十点之前要回家呢?” “好——”说到这里言逾顿了一下,“万一没回成呢?” “我去接你?” “好的!” 见言逾答应得这么干脆,关度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过后还想继续逗他。 不过在他开口之前,言逾却一下蹭了过来,伸手捂住关度弦的嘴,抢先道:“好的好的好的,全都好的!你不用再说了。” 他这个动作突然却亲密,关度弦慢慢止住了笑容。 而言逾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赶紧缩回手,瞬间有点不好意思直视关度弦的目光,翻了身背着他,飞快地说:“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关度弦盯着言逾圆圆的后脑勺,眸色有些变化,最后压着声音回了一句:“晚安。” 言逾没再回复,只是又把被子拉高了一点,直到蒙住了半边耳朵。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隔天一早,他醒来之后,不出意外地又没在卧室里看见关度弦。 言逾挠了挠头,心想就关度弦这作息时间,他在早餐这一点上果然是完全没有表现的空间。 随即他叹了清晨的第一口气,然后起床洗漱,出卧室之后却发现他们居然全都起来了,他妈妈在吃早餐,他爸在看新闻,而关度弦则在阳台上浇那一阳台的花。 言逾先跟他爸妈打了招呼,然后看着关度弦的背影,顿时想起了昨夜的事,言逾忽然间就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却莫名开心。 想到这里就想过去看看他弄得怎么样了,却在经过电视机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非常正义的声音。 “出轨疑云,一人踏错全家不幸。” “婚姻不只有好玩和刺激,还有不可跨越的底线和不可抛却的责任。” “欢迎各位收看今日栏目,出轨风波后,他们还能恢复如初吗?” “XX年7月26日,XX市XX县刘先生因不甘生活枯燥寂寞……” 言逾听到这里脚步骤然顿住,忍不住问:“爸,你看什么呢?” 言山庭骤然被喊,一下也愣了:“法制在线啊。” 言逾下意识瞅了关度弦一眼,像是生怕他听到又想起什么,然后就跑过去抢他爸的遥控,边抢边说:“爸,你少看点这种乱七八糟的,没事儿多看看咱家股票不行吗?别以为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就可以不管了,能不能有点事业心?” 说完把台一换,换完又怕他爸找麻烦,抱着遥控去找陈蔓一块儿吃早饭去了。 这边言山庭却被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正巧关度弦从阳台进来,就问:“我不一直看这个吗?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 关度弦遥遥看了眼言逾,笑道:“没事,愤世嫉俗呢。” 言山庭一时无语,只能说:“啊……那他还挺热血。” 早饭之后,言山庭和陈蔓歇了会儿,便打算回自己家,说是不多打扰他们过二人世界。 这回也没让他们送,直接让家里司机过来接的。 第30页 不过临走之前,他爸忽然想起一个事,转身对来送他的言逾说:“对了言言,你之前不是给我推荐了苏幕吗?我让人给他介绍了一个男主资源。” 言逾听到这里就是一顿,苏幕不就是他昨晚上提到的小爱豆吗?他那个资源,居然是自己间接给介绍的?? 言山庭却以为他不说话是不满意,便又解释说:“那资源确实不算很好,但也不能一下来得太陡了,不然容易遭人眼红;苏幕资质不错,应该能红,不过你如果要是不放心,你可以亲自来捧。” 言山庭这一番话说得突然,言逾听完下意识去瞧旁边关度弦的脸色,然后赶紧撇清关系:“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爸,你看好人家你就捧,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这一推四五六,言山庭听了也立刻看向陈蔓,跟着也有点着急,什么都往外吐露:“你瞎说什么呢!不是你追的星吗?你还说要让你家哥哥站上顶峰!” 这话还真像他自己能说出来的,言逾被怼得无可辩驳,也生怕他爸暴料更多,只能选择偏头去跟关度弦小声解释:“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追星了,也没有别的哥哥了,真的,骗你是小狗!” 言山庭和陈蔓见言逾如此模样,不禁呆了两秒,之后几乎同时想起,当初他俩结婚的时候,言逾信誓旦旦地跟他们说,是关度弦倒追他,他是勉为其难才答应的,他在关度弦面前可说一不二了。 就这,还勉为其难??说一不二?? 第14章 郁闷 陈蔓和言山庭对此纷纷无语,但也懒得管他们,转身毫不犹豫地就走了。 此刻关度弦方才意味深长地看了言逾一眼,一边进电梯一边说:“你还挺下本。” 言逾自己也觉得震惊,但他努力回忆并且试图代入了一下,尽量客观公正地猜测着自己当时的想法:“我以前觉得他很刻苦人也很真诚的,可是资源真的太虐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八字不好,但是努力又善良的人明明就应该得到更好的结果。” 关度弦闻言虽没说话,但是神色间对此言显然是赞同的。 虽然现实可能并非如此,不过这个话题深究起来难免有些沉重。 于是本来没想对这个问题上纲上线的关度弦见此情形便故意问:“你真的不是看上人家的脸?” 问到这儿时电梯到达楼层,关度弦提步进屋,玄关的灯打在他身上,见言逾没出来又跟着回头看他。 见到这个画面,言逾忽然想起他以前看苏幕的物料之时,苏幕就有个类似的镜头,别说,跟此时的关度弦还……又有点像。 想到这里言逾一个激灵,不是吧,关度弦和陈竟思有点形似,和苏幕竟然也有点儿? 偏偏这几个还都他妈跟他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可是他知道苏幕比认识陈竟思和关度弦都早啊,所以陈竟思不是白月光,苏幕才是? 艹,不可能。 两年前苏幕还是个未成年呢!言逾觉得自己不可能这么禽兽。 所以他真的就只是喜欢这一挂的长相吧? 可言逾觉得自己小时候明明就是个博爱的人,只要好看什么类型都喜欢,现在怎么会可着一个系列薅? 他被谁影响过审美吗? 言逾想不起来,见关度弦还在那里等着,只好先赶紧一步跳过去,努力摆手撇清关系:“不是不是,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关度弦摇头笑笑,探手揉了把言逾的头发:“那不然呢。” 言逾皱了皱鼻子,深知无法反驳,只能抬眼看他,控诉上了其他的:“你的手法好像在摸狗。” 关度弦听他这么说,本来都收回去的手不知道怎么的就发欠,又上双手去揉,卷毛直接弄成炸毛。 言逾一开始不乱动,等关度弦停手之后,这才忽然用脑袋去拱关度弦。 他比关度弦矮七八厘米,低头间额头就靠在关度弦锁骨下面一点,卷翘的头发挠着关度弦的喉结,痒痒的。 关度弦任他闹,只笑着探手虚虚框住他,免得他一不小心绊倒。 言逾却丝毫不觉,心里还悄悄想,又成功转移了关度弦的注意力,再度解决一次家庭危机,他可真是太棒了! * 接下来几天,两人相安无事,期间也好歹没再出现什么让言逾心脏骤停的类‘出轨’事故。 而且那天言逾爸妈离开之后,关度弦本想搬回次卧,但言逾那会儿想都没想就说其实他一个人睡觉有点怕黑,当时关度弦挑挑眉,一副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的模样,不过之后却没再提这件事,两人就这样住了下来。 虽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除了有时候言逾睡梦中会滚过去贴着关度弦之外,基本上都规规矩矩的,但总的来说,俩人之间自然了很多,越发的像新婚夫夫了。 就是言逾不太明白,为什么回回廖以潇看见他们,都要乐此不疲地调侃他们感情越来越不错了嘛,语气还特别欠打,后面言逾都不想杠他了,只跟关度弦说他交友不慎。 此外言逾到底还是跟罗萱推了那个试镜,但他这里必须要说明一下,他这可不全是因为惧内啊。 主要是他现在这个状况,忘记的人还是有一些,难免会带来工作上的一些不便,而且他对演戏这事儿兴趣本就不大,他去做这个基本就相当于社会实践,顺便还能看看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 第31页 但现在他身为已婚人士,还是要时刻关注另一半的身心健康,毕竟他对象这么爱吃醋~ 而且他眼下大四,等到毕业之后差不多也是时候回家接手家产了。 言逾仔细考虑着这个问题,觉得路子应该得这么走,不过目前有一个特别严峻的问题——他能顺利毕业吗? 昨天九月六号,他们老生要回学校报道,幸好他现在这一批同学都还是大一那一批,所以他基本还记得,勉勉强强没有露出马脚。 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今天,因为他们大四生还有一些稀稀拉拉的课没上完,所以一开学就赶紧着赶进度。 然后半天的课下来,言逾懵了。 什么玩意儿?这老师讲的是什么玩意儿?还说这个概念以前讲过,以前真的讲过吗?驴我呢吧? 哦,有可能真的讲过,但是你忘了呀! 总之这直接就给言逾整郁闷了,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人家失忆忘掉的只是经历,但他却连知识都忘了,这不公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以前没有挂科,不用面临补考的尴尬,可问题是他还得写毕业论文啊,可他现在的脑阔就是碗浆糊,写得出个屁。 为此言逾在教室里抑郁了得有二十分钟,直到关度弦发消息来问他下午是不是没课,他这才感觉活过来,然后直接打车去了芒寒。 可谁料他这回一进去,前台叶小茹在跟他打了招呼之后居然诡异地拦了他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 “小老板你不是开学了吗?”叶小茹边问边看了眼楼上,“怎么有空过来?” 言逾愁着呢,边往里走边回复说:“下午我没课。” 见他是有往楼上走的意思,叶小茹赶紧说:“诶诶小老板,关律在会议室跟人谈事儿呢。” 言逾随口应:“没事儿,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说完也没等叶小茹回答,噔噔噔就跑上楼了,叶小茹见状,有些忧虑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那边言逾进了关度弦办公室之后,先进里间的休息室换了件T恤,正当他再要出来的时候,忽然听外间传来一阵响动,听声音像是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了。 言逾未免尴尬,便没有出去。 下一瞬忽听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阿弦,这花可是今早上才刚从B国运过来的,新鲜着呢,就放你办公室吧。” 关度弦没有应答。 那人也不觉得尴尬,过了会儿又说:“要不就在你办公室接着谈吧?免得过去了,你找资料也方便。” 这人说话间隐带笑意,还给人一种很关注关度弦的感觉,听得言逾下意识就撇了撇嘴,反正心里有点不舒服。 而其实最开始那句‘阿弦’一出来时,言逾几乎就立刻对应到了一个人,再结合刚才叶小茹奇怪的反应…… 正想着,又听那人继续说:“对了阿弦,十号晚上有约吗?我请你吃饭吧?” 言逾心想,大晚上的吃个隆咚咚,他晚上要回家陪我!! 不过言逾倒也没出声,同样也想等关度弦的回答。 谁料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竟忽然响了起来。 言逾吓了一跳,赶紧把声音关掉,但与此同时外面的声响也停了下来,显然是发现了他这边的动静。 言逾抿了抿嘴,到底还是主动打开了隔间的门。 一打开果然看见关度弦正朝这边走来,而他身后不远处的沙发旁,另有一个人也在朝这边看,眉眼间竟有些戏谑。 言逾本来心情就不明朗,被这一眼看得拳头都差点硬了,心里越发肯定,这人绝逼是那个什么赵知其。 但关度弦过来之后却没有先跟他解释什么,只是问:“怎么自己过来了?” 言逾听后却想,我还来得不是时候吗?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说:“不可以来吗?” 偏偏这时候,赵知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竟把话头引到了言逾身上:“现在约阿弦出去吃饭,是不是还得经过小言同意呢?小言也别看得那么紧,让阿弦也跟我们这些朋友聚聚呗。” 关度弦听完这话,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回头有些不满地看了赵知其一眼,但他接下来居然诡异地没有接话,似乎也想听听言逾会怎么说。 却没想到,他这一系列动作在言逾看来,几乎就是关度弦认同了赵知其的说法。 想到这言逾心里就更窝火了,心想我这是还阻碍了你的自由还是怎么着? 刚想开口,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言逾怕是谁有什么急事儿,就先接了起来。 对方是个陌生的男声,说话也干脆,直接切入了主题:“你好,小言先生,我是苏幕的经纪人,之前那件事他知道了,他想请您吃一次饭以表达对您的谢意,不知道您十号晚上有没有空呢?” 言逾这会儿正气头上呢,其实根本没大听清对方前面说了些什么,光顾着最后一句了,然后他看了关度弦一眼,竟然赌气似的回答:“有空,你安排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而那边关度弦站得近,也差不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见言逾答应下来,脸色瞬间不太好。 然后下一秒,言逾又接着回答了赵知其先前那个问题,他状似不大在意地笑了下,轻哼道:“想聚就聚呗,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第32页 他这个回答,听得赵知其都懵了一瞬,再开口时还有点愣:“十号也可以??” 言逾心想,不就是教师节吗,他俩一个会计师一个律师,这还来劲了? 但这回,在他再度开口之前,关度弦却微微歪了歪头,直接对身后的赵知其说:“不可以。” 然后又转眼看向言逾,再开口时居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言逾,十号你必须陪我。” 第15章 吃死 言逾想说凭什么。 可他看关度弦脸都有点绿了,呼吸也有些沉重,之前他还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神情;再看身后赵知其抄着手老神在在地跟那儿站着,一脸看戏的模样。 言逾不想让对方看笑话,便没再开口。 但不说话他就没了在这里的必要,于是提步便想往外走,谁料在经过关度弦身边的时候,关度弦却伸手拉住了言逾的手腕。 言逾抬眼看他,倒也没再发作,但说话时语气仍然硬邦邦的:“我先回去了。” 关度弦看言逾抿着唇,而他生得白,脸稍有泛红就极其明显,总之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得不行,关度弦见状心里顿时什么气都散了。 他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言逾的手腕,轻声同他说:“等我。” 然后他回身,公事公办地对赵知其说:“赵总,我们差不多就谈到这里,所需资料我给你,剩下的部分是廖以潇在负责。” 赵知其从先前就一直注意着关度弦对言逾的态度,不得不说,是出乎他意料的在意。 念及此赵知其不禁站直了身子,心弦也崩了起来,这跟他得到的消息不大一样啊,不是说关度弦和言逾是形婚实际上在各玩各的吗? 不过眼下赵知其脸上还是扯了个笑,回应了关度弦这话:“好。” 片刻之后到底忍不住又试探了一句:“那中午要一起吃个饭吗?现在都到点儿了。” 关度弦身后的言逾听到这里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但坚决没有抬头,假装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好像浑身都在表示,你们爱去就去,我不在乎。 幸得下一刻,关度弦回复说:“不了,赵总随意,我们就不做陪了。” 赵知其眼看着关度弦一直拉着言逾的手没放,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随即他又看了言逾一眼,可言逾分毫未动,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赵知其挑挑眉,觉得有些惊讶,这小崽子之前不是一直对他颇有敌意吗,次次见他都是龇牙咧嘴的,这回怎么跟转了性似的? 但他也懒得深究,应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待他走后,关度弦这才放开言逾,他见言逾在那里垂着脑袋一言不发,暂时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经过这一会儿的沉默,言逾也有点冷静下来了,但还是不怎么高兴,此时余光里却忽然瞥见关度弦往外走,一下没忍住,抬头问道:“你去哪儿?” 关度弦抱着方才赵知其带过来的那盆花,示意了一下:“拿去行政部让他们处理一下。” “哦。” 言逾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心想赵知其还真是会投其所好,居然知道关度弦喜欢养花。 但是把花给关度弦养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好吗,他们家那一阳台的花都是关度弦买回来的,但是这十来天里,言逾已经眼睁睁看着关度弦养死了七盆。 他前几天看得心疼,不情愿地接过了养花重任,但现在让关度弦自己去养吧!他还不乐意养呢。 正想着,那边关度弦又推门进来了。 不过这回他却直往言逾这边来,在他面前站定,隔了一会儿言逾没说话,他便道:“一天没见就生疏了吗?” 昨天言逾去了学校之后没回家,晚上在宿舍住的。 昨晚上言逾一个人睡,还差点没睡着,半夜也醒了好多次。 可言逾抬眼看着他,不提这个事,只说:“生疏个鬼,我不高兴着呢!” 然后他也不等关度弦问,倒豆子似的话就往外蹦:“我早上发现我听课听不懂,这又快要写毕业论文,本来就郁闷死了,结果一来还看见你和别人私会!” 关度弦蹙了蹙眉:“胡说什么。” 不说之前言逾做过的那个梦,就是今天见到赵知其,他潜意识里也觉得不喜欢,更别提赵知其之后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言逾最后又瞪了关度弦一眼,控诉道:“而且你还凶我。” 还说什么‘必须’,就像是在命令他做事一样,言逾还真就听不得这些。 关度弦眉眼幽幽,坦白道:“不是凶你,但当时确实有点生气。” 言逾这就不理解了,一脸迷惑:“你生什么气?” 关度弦说:“他要约我,你就不能说不可以?” 同意就算了,还说得如此轻飘飘,像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言逾愣了一下,却还是嘴硬道:“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扯上我干什么,别人还说我管得宽呢。” 关度弦反问:“所以,你就完全不在乎我和谁一起吃饭?” 言逾听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关度弦,忽然间就明白过来,原来关度弦的点在这儿呢? 此前一直是关度弦在管他、在对他提要求,对此言逾乐在其中,当然有时候也会觉得关度弦管得紧啦,不过这也是因为关度弦在乎他,而且他有尚未解释清楚的前科,关度弦这样他也能够理解。 第33页 可是却没想过,关度弦原来也是需要回馈的吗? 想到这里,言逾的气这才一点一点消了下去,并且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点过激。 念及此他有些紧张地问:“那我刚刚在赵知其面前表现得是不是不太体面?” 关度弦:“……” 他就关心这个? 言逾问完见关度弦脸色更臭了,这才意识到自己重点错,赶紧就又找补了一句:“那我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我才生气的嘛。” 关度弦垂眸点点头,却冷不丁来一句:“因为生气,所以就贸然答应了别人的邀约?” 要是关度弦不提这事儿言逾还差点儿忘了,这会儿回忆起来立时一脸忐忑,他走近一点,拉了下关度弦的袖子:“我当时答应的是谁啊?你听到了吗?” 关度弦冷静地吐露出两个字:“苏幕。” 言逾一听这个名字顿觉无力,刚想解释两句却又忽然意识到,不是他在质问关度弦吗?怎么现在情况又反过来了! 看他一脸不服,关度弦便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不辩解,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言逾碰触到关度弦的眼神制/裁,在那一瞬间也想了许多,比如关度弦曾经明确跟他提过赵知其,态度也极其坦荡;反观他自己,前男友白月光、给资源的小爱豆,一堆关系理不清呢……言逾想到这儿,不自觉地便蔫儿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度弦道德压制了。 而只要他的事情一日解释不清楚,那么他就会一直被关度弦吃得死死的。 倒也不是说关度弦真的会强迫他做什么,只是他自己会理亏,这理一亏那么做很多事当然就无法理直气壮…… 正在此时,关度弦忽然拉过他,探手捏了捏他的脸,本想强势地说‘不可以约在十号’,但话到嘴边,居然换了个说法:“十号不约别人,好不好?” 关度弦说话一向言简意赅,直接阐述目的,骤然跟他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说话,言逾猛地还有点不习惯,一时之间什么都答应了:“好嘛好嘛,不去都行。” 但这话关度弦也就只是听听,先前若是没答应还好,这都一口应承了下来,断没有即刻反悔的道理,否则言逾的承诺也太轻了些。 与此同时言逾意识到一个问题,苏幕那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并且还拿到了他的电话号码的? 言逾觉得这事有猫腻儿,随即心念一动,他拿起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他爸很快接起,开口第一句就是:“苏幕那边联系你了吗?这事儿你自己处理,别赖我身上啊。” 言逾闻言一愣:“真的是你?” 言山庭说:“是我啊,本来就是你自己兜起来的事儿,挂了拜拜。” 言逾看着挂断的电话,气得嘴巴都抿紧了。 不过这倒也很符合言山庭他们的作风,虽然他们从小对言逾很顺从,有什么要求也尽量满足,但唯有一点,就是但凡闯了祸,都得自己去承担责任,他们是不会轻易插手解决的。 得亏了这样,不然就言逾这成长环境,不当个纨绔都对不住他。 随即言逾使劲往关度弦那儿瞅,眼底意思就是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 想了片刻,他还是商量道:“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行吗?” “不去。” 关度弦并不是想全面控制言逾的生活,他只是希望言逾可以依赖他一点、多同他分享一点……就像其他的夫夫一样。 但言逾却误解了他的意思,赶紧解释说:“不不,不约在十号,我跟他们说改其他时间。” 到此时言逾才终于想起来问:“十号你有什么事儿吗?” 问完他又开始转动小脑筋,能让关度弦在意并且不允许他缺席的,那一定是个比较重要的日子。 不是结婚纪念日,也不是他们过节,那么……生日? 念及此言逾一个激灵,在那瞬间他脑阔又动得飞快,心想依关度弦这么闷骚的性格,想必不会直说。 那还不如装傻到底,如果是真的,那就直接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也免得关度弦记他仇。 果不其然,下一刻关度弦垂了眸:“必须有事才能约你吗?” 言逾闻言心里偷偷乐了一下,嘴上却只是说:“当然不是,随便约随便约。” “那我干脆跟对方说今晚见面?我明天和后天晚上都有课。” “当然这不是因为我很迫切,主要是这事儿拖着也是拖着,早解决早好,我本人是问心无愧的。” 关度弦对此不置可否,但没说话就是默认,于是言逾又打回刚才那个电话,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对方没有异议,并且殷切表示,一定会准时把苏幕送去。 等处理完这个,言逾这才跟关度弦一起去吃午饭。 下午他也没再说要走,窝在关度弦办公室看书。 看着看着却差点又把他自己给看郁闷,好难啊。 幸好关度弦经过时见他在那儿抓头发,大发慈悲跟他讲解了一些,言逾当时都愣了,问他怎么知道,关度弦说,以前跟他一起学过。 言逾当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头一回感受到英年早婚的一点好处,当然前提是老公得是个学神。 直到晚上七点,言逾才让关度弦送他去和苏幕约好的那个地方。 第34页 到了地儿关度弦没进去,只在室外停车场等他。 言逾径直往定好的包间里去,却在经过大堂时不经意往里一瞟,依稀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言逾没多看,径直进了包厢。 此刻包厢里只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方喝茶,眉眼舒朗俊美,但神色间似有忧虑。 你别说……不说话的时候,跟关度弦真有那么一丢丢像。 下一刻对方抬头,同言逾的目光对上。 小爱豆长大了,跟以前看起来不大一样,言逾走过去坐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你好,请问是要表达谢意吗?可以开始了。” 苏幕盯着他看了几秒,对这番睿智发言并没什么反应,只是蹙了蹙眉,反问道:“怎么是你?” 第16章 啵儿 言逾一听到这几个字笑容顿时敛了下去,一般这话一出,他们不会又有什么故事吧? 言逾顿时谨慎起来,整个身体还不禁往后靠了一下。 但苏幕却未曾察觉言逾的紧张,尚还沉浸在来人居然是他的震惊里。 苏幕有点不敢相信似的:“你真是璨星娱乐的?” 言逾点点头。 苏幕随之越发迷惑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去试镜《寻影》?又为什么要帮我?” 《寻影》就是之前言逾出车祸然后他被顶掉了的那部戏,现在要不是苏幕提起,他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所以他和苏幕是因为这部戏认识的吗? 苏幕看言逾表情变换,一句又中红心:“你不记得了?” 言逾心里咯噔一下,幸好接下来苏幕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也对,你当时又没见过我,毕竟我连初试都没过。” 听到这里,言逾心念一动,试探着问:“你在说什么?” 苏幕看他一眼,笑了笑,然后把事情跟他说了。 原来当初他也去报名参与了《寻影》的试镜,和言逾试的是同一个角色,但却连初试都没过,最后选角出来,居然是言逾这么一个不知名的演员当选,苏幕便因此关注了言逾一段时间。 “那个角色我还挺喜欢的呢……”苏幕说到这里又问,“你后来没演,是因为不想去了?” 问话间颇有几分自嘲,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言下之意,璨星娱乐不缺剧本,太子/爷兴致来了就去试个镜,兴致没了说不演就不演。 言逾担心对方心态炸裂,本来想着说多错多,此刻还是忍不住解释:“不是,我车祸进医院了,所以才没参演。” 苏幕抬头,言逾见了,又斟酌着该怎么回答他先前那个问题:“至于为什么帮你,我说我是你哥哥粉,你信吗?” 这话也不知道哪里说得不对,苏幕听了之后神色变换几瞬,最后竟然坐直了,然后义正辞严地跟他说:“我不能接受,小言总,资源我可以不要,但有些事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 言逾一离开关度弦脑子就转得很快,而且整个人会异常冷静,看起来还颇有几分风范。 此刻大约明白过来苏幕在说什么,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以为我想包养你?” 苏幕脖子挺得老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言逾不禁笑了,然后左手拿起茶杯,露出手上的银纹戒指:“误会,我已婚,和丈夫感情很好,他现在还在外面等我。” 虽然中午才闹了矛盾,但这种问题,言逾是肯定不会说了。 苏幕听到这里,眼睛便立刻往他戒指上瞟,有些似信非信的模样。 言逾也不多辩解,并且在这瞬间思考了许多,苏幕本人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是却依然赴了局,那多半和经纪人脱不开关系。 可即便如此,苏幕却仍然没有违背他的底线,选择表明了他的态度。 做艺人不难,但是做有艺德的艺人却很难。 言逾脑子一转,立刻换了话头:“好吧,我承认,我帮你确实有目的。” 苏幕又紧绷起来。 下一刻言逾道:“我想签你。” 这两年娱乐公司如雨后春笋,璨星也需要时刻补充新进力量,苏幕形象业务品行样样拔尖,唯独缺了机遇。 言逾给他充分的考虑时间:“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 苏幕没有立刻回答,但看起来像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随即言逾跟那儿坐着也是坐着,就找话说:“之前《寻影》里你试镜那角色的剧本你还有吗?我之前车祸手机坏了,剧本也找不到了。” 言逾以前演过的几个小角色,其实每个角色都还挺有意思的,这回这个被顶了之后他连关都没有关注。 此刻听苏幕提起倒还来了点兴趣。 苏幕很快把剧本发给了他,言逾瞄了一眼,发现角色特征是什么幻想症患者。 不过在人前他也不好一直玩手机,便打算回去再看。 可后来苏幕和他也没再多聊什么,尬了会儿之后双方都有点坐不住,很快就达成各自先撤的一致决定。 言逾怕关度弦等久了,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算给他发消息。 但谁料走到大堂时发现堂内有点骚动,大家目光都在往一个地方看。 言逾没控制住往那边一瞟,谁知这一看便跟一个人对上了目光。 言逾见对方真是陈竟思,愣了一下,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 第35页 言逾忍不住想,他怎么总在吃饭的地方偶遇陈竟思,陈竟思有这么爱吃东西吗? 而他本来想点个头就走,毕竟和前男友能有什么聊头呢?更何况他老公还在外面呢! 可他看眼下这状况,陈竟思好像是被他对面那个男的给缠住了,而陈竟思看起来一脸无语,甚至依稀感觉还很丢人的样子。 见到他还朝他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最后言逾的良心到底是让他不能坐视不管,于是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刚一走近,就听陈竟思对面那男的在那儿说:“小竟,你再给我个机会吧,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言逾适时开口道:“学长,好巧,你也在这儿吃饭?” 陈竟思见他搭话,拿上手机立马跃到他身边:“对对对,太巧了,我吃完了,你要回去吗?我们一块儿?” 那人紧跟着回头,却在看清言逾那一刹那神情又激动了起来。 言逾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也瞬间想起来这人了,好像是叫田京,以前……跟陈竟思谈过恋爱! 言逾想到这里不禁震惊了,艹,遇到前男友在和另一个前男友扯皮?这什么史诗级狗血巨著?现在撤还来得及吗? 但现实显然不允许,田京一见到他怒火直指他而来,指着他就冲陈竟思嚷嚷:“你不用再拿他来骗我!我已经知道你说和他是情侣是骗我的了,你和他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小竟,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一直保持单身呢?” 陈竟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我说了八百遍了,我不谈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不然老子原地结婚都行,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心里要是没我,为什么费尽心思和他装情侣来骗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吃醋吗?” 此时周围围观的人听到这里都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竟思又再重申一遍:“我踏马那是被你烦得不行了才出此下策,望您有点自知之明,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行吗?” 他们那边辩得激动,而言逾听到这里,却犹如当头棒喝,整个人都愣了。 但此刻却显然不是他愣的时候,言逾先把听到的这些话储存在脑子里,努力参与进了话题:“学长,我也吃完了,我捎你回去呗?” “不行,小竟你不能走!” 言逾不动声色地阻过田京探过来拉陈竟思的手,然后旁若无人地继续跟陈竟思说:“学长,你去哪儿?待会儿要不要喝杯凉茶降降火?” “言逾我们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儿?你盐吃多了闲的啊!” 陈竟思本来正跟着言逾往外走,闻言回头瞪他:“你跟谁我们呢?谁跟你我们啊?” 言逾此刻脑子里有事儿,实在没什么精力打嘴炮,便只拉着陈竟思往外走。 幸得这时候苏幕结完账也过来了,看见他们这边一团乱,虽然不明所以,但到底是站在了言逾身旁,他们这边一下人看起来就多了起来。 田京就那么一犹豫,就让言逾他们走出了店门,他反应过来之后也想跟着去,却被店员拦住说要结账。 而那边言逾他们出去之后,陈竟思这才长疏了口气,然后拍了拍衣服说:“这崽种居然跟踪我,真晦气!” 说完又看向言逾,冲他眨了眨眼:“谢了啊言言,幸好碰见你了,不然我今天可能得和他打起来。” 然后又朝他旁边的苏幕示意了一下:“这你朋友啊?也谢了啊兄嘚。” 苏幕被陈竟思这么一说,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他低头笑了下,然后才说:“没事,举手之劳。” 而此刻言逾没有说话,他一直在等待陈竟思会不会有什么别的说法。 可到现在为止,陈竟思居然一句话也没解释,所以说刚刚田京说的竟然全都是真的吗? 此刻他不禁又想起上次在陈婆婆私房菜的时候,怪不得王南当时说什么开玩笑?也怪不得陈竟思待他的态度这么自然……所以情况居然是这样的吗? 也难怪陈竟思那会儿没和他多说什么,毕竟陈竟思也不知道他失忆了啊! 他就说,三个月,短短三个月他怎么可能见缝插针地谈上一段恋爱。 原来居然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吗! 言逾想到此处,心渐渐就飘了起来。 “诶,言言,你傻乐什么呢?” 言逾听到陈竟思喊他,这才回神。 陈竟思只好又说一遍:“小苏说有人来接他,先走了,我这边打了车,我也得赶紧先溜,你呢你怎么办?” 言逾回神一看发现苏幕果然已经走了,他反应过来问陈竟思:“我老公在等我,真不用我们送你吗学长。” “哟哟哟,小两口真腻歪。”陈竟思摆摆手,“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打车挺方便的,你俩回去二人世界嗷。” 说完陈竟思也不磨叽,跟他说了拜拜之后直接就走了。 等他们走远,言逾又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件事,他跟学长是假的诶! 言逾越想越高兴,等回到关度弦车上时,脸上的笑容更是止都止不住。 而关度弦方才在车上等他的时候,早就遥遥看见言逾和两个男人站在餐厅门口,他能认出来,其中一个是陈竟思。 关度弦念及此,微微蹙了蹙眉,心想,和陈竟思见面,就这么高兴? 第36页 不过这边言逾却还没来得及跟关度弦分享这件事,因为刚刚苏幕忽然给他发消息,说一周内会给他答复。 言逾回了个好,同时又看见了上面的那个剧本,言逾鬼使神差地,他就点开细看了一下。 然后越看,这心就飘得越发厉害。 这人物小传上说,他饰演的角色是个幻想症患者,幻想自己拥有一场爱情,热爱记录爱情中的甜蜜小事,主要记录方式是发帖,但从不回复网友…… 这个设定,也未免太过熟悉了吧。 言逾看到这里心跳得十分厉害,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差点就要握不住手机,甚至还有点热泪盈眶的意思。 而此时,关度弦看他越发兴奋,眼睛亮得吓人,握住方向盘的手便越发地紧。 正好此时遇上一个长时间的红灯,关度弦缓缓停下车。 可他还没来得及偏头看他,言逾就忽然一个饿虎扑食似的,扑上来抱住关度弦,然后在他侧脸响亮地啵儿了一口。 “关度弦!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17章 生日 脸颊上仍有余温, 方才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盘桓在上。 关度弦目视前方,眸子一动未动,竟也忘记问言逾是什么好消息。 片刻之后, 言逾拉拉他,语气里还带着笑意:“绿灯了, 走走走~” 关度弦听后这才回神, 缓缓启动车子。 等汽车驶上主路, 汇入车流,街边斑斓的灯不断晃进车厢。 随即关度弦在这九月的夜里,降下车窗,迎面吹了几缕属于夏天炽热的风。 等车窗再升上去时, 关度弦这才蓦然开口:“什么好消息?” 但是经过这一出, 言逾觉得这事儿他还是得回去细细捋一下, 不能拿着半截就跑, 万一又有什么意外呢是吧? 而且他还得回去看看过两天是不是真是关度弦的生日,如果真是的话,正好他还没来得及给关度弦准备什么别致的礼物。 于是言逾就商量着说:“我可以过两天再告诉你吗?” 说完又补充道:“我绝对没有吊你胃口的意思!我就是还没捋清楚, 得想一想,但是刚刚是太兴奋了, 所以才没忍住。” 若是之前,关度弦多多少少会有点好奇,并且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但这回关度弦沉吟一瞬之后, 居然很干脆地应了下来:“嗯。” 见他答应下来, 言逾心情愈发明朗,今天上午的坏心情完全一扫而空。 他甚至觉得眼下无论再发生什么,自己都可以坦然接受了, 毕竟对他和关度弦来说,估计再没有什么更紧要的了。 而等回家之后,言逾和关度弦一起又吃了晚饭,饭后趁关度弦去洗澡的时候,言逾赶紧去翻了下他和关度弦的结婚证。 此前他出院一回家关度弦就把结婚证给他看了,红底寸照,言逾还笑得特别喜庆。 他手指摩挲了一下寸照上的照片,心里觉得甜滋滋的,然后目光向下,看向了关度弦的出生日期。 结果发现上面赫然写着9月10日,果然十号是他的生日! 言逾确定之后,心里就有了个底,忽然之间竟然也有些庆幸,幸好今天赵知其来横插了一脚,不然的话,以关度弦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跟他说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今天也就无法得知后面这些事。 言逾想到这里,不禁又把那个角色剧本拿出来看了一下,一边看一边对比自己之前写的那个帖,越看这事实看起来就越清楚! 所以他为什么会发那个帖子呢?这一看就是当初他为了融入角色,所以选择了跟角色同样的记录方式啊! 谁知道后来他意外失忆,那破帖还就因此成了他疑似出轨的证据。 他就说他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他道德底线可高呢! 而且后来怀疑的拿关度弦当陈竟思替身这件事更是扯淡,照现在的说法,他和陈竟思之间简直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怪说不得他看到学长就一直没有心动的感觉。 所以说,他和关度弦之间一直以来根本就没有第三人,也没有其他的因素,他们两个就是单纯的一见钟情然后一步到位直接步入美好婚姻。 都是因为失忆这件事,才徒增了他俩之间的隔阂,原来这一切全都是误会,他根本不是渣男,也没有辜负关度弦! 言逾想到这里,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趴在床上扑腾着脚丫子。 不过有那么某个瞬间,言逾脑子里也曾闪过一丝疑虑。 心想既然他和关度弦之间的误会是由于后来关度弦看见了那个疑似他出轨的帖子,那为什么一开始他醒来的时候,会觉得和关度弦之间有点生疏啊? 还有他编那个帖子的时候既然是要代入恋爱情绪,那为什么不描述他和关度弦之间经历的事呢? 可是这些疑惑也只在言逾脑子里存在了几秒钟,然后他就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补充。 言逾想,刚失忆醒来肯定会不适应,编的故事太真实万一入戏太深怎么办?这不太好。 所以这些本质上都没什么,反正跟眼下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出轨行为这件事比起来,那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接下来两天,言逾因着这件事整个人明显都欢乐了许多,不像之前,即使是高兴的时候,头顶也始终像是压着一层阴翳似的。 第37页 然后心情好了之后什么都好,连学习都没这么困难了,言逾甚至觉得,他要是努力补补,把前两年的知识捡起来是没问题的,好歹他当初可是堂堂正正考上R大的呢,虽然高三累得去了半条命就是了。 但总归来说,一切都是在变好的! 此外言逾还趁着这两天,用心地给关度弦准备了好多礼物,就等着到时候,给关度弦一连串的惊喜了。 直到十号一早,那天关度弦休生日假,言逾也刚好没课,只等睡醒之后回关度弦父母家一起吃顿午饭,言逾爸妈也会过去,然后等晚上的时候俩人再单独过一场。 这还是言逾失忆之后头一回见岳父岳母,他虽说是个自来熟,但难免有些紧张,本来打算早一点回去,争取挣个好表现的。 可他今天凌晨时数着零点跟关度弦说了生日快乐,说完之后俩人都弄清醒了,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到很晚才睡着。 所以早上连关度弦都没能成功起床,等赶到关度弦爸妈家时,时间已近十一点。 关度弦爸妈都是当领导的人,许是位高久了,平时就有些不苟言笑,行事也一向是精炼果断的。 言逾一进他们家门,就莫名总有一种迟到之后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错觉。 但他爸妈并没有多说什么,关度弦跟他们说话之时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来晚了有什么,但言逾却卖了个乖,主动承认错误说他们来晚了。 关度弦爸妈还没说什么,陈蔓倒先笑了起来,拆他台说:“平时没见你嘴这么甜。” 言山庭跟着也笑说:“那可不,我们家这野崽儿,可算被阿弦给收拾服帖了。” 言山庭回忆着前些日子见到的言逾在关度弦面前说什么就听什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言逾从小到大活得跟个小霸王一样,还没见这么听过谁的话。 可言逾却被他爸笑得脸都气鼓鼓的,他觉得他爸在嘲笑他怕老公,但碍于岳父岳母在场,就没好还嘴。 而此时关度弦妈妈秦婷闻言,回复说:“哪有,小逾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估计是他让着阿弦,按理倒该阿弦多让让小逾才是。” 言逾听了这话,顺势就朝关度弦看过去,眼神里似乎在说,听到没,岳母夸我呢。 关度弦低头笑笑,然后凑近他耳边悄声说:“所以要我让着你吗?” 关度弦说这话,其实也只是兴之所至的一句调笑,他本以为言逾不会接话,最多也只是适可而止地回一句‘才不用’。 但谁料言逾垂眸沉思了一会儿,片刻后居然偷偷挠了挠他的手心,然后回头,轻声回复了一句:“当然要啊,你年龄比我大呢哥哥。” 关度弦闻言眸色一怔,在那瞬间眼睛都忘了眨。 言逾见状,露出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随即关度弦眼神有些微妙地瞥向他,像是有点不明白这孩子怎么了,怎么感觉跟前两天不大一样。 但这也只是他单方面的感觉,言逾在大人面前可乖得很,也一直伪装得很好,在座四个大人,愣是一个都没看出言逾有何异常,简直是失忆人士的伪装模板。 接着几人上桌吃饭,一同祝贺关度弦二十七岁生日快乐,秦婷和关清云送了关度弦礼物,甚至还连带着给言逾也准备了一份,言逾简直受宠若惊。 而陈蔓则也表示他们给关度弦弄了几盆兰花,由于品种不常见,担心搬来搬去坏了根系,便没有搬过来,让他们待会儿去他们家搬一趟。 言逾一听这个顿时就一副看戏的表情,讨打地说:“妈,你们送什么不好偏偏送花,你们这是内涵谁呢!” 言山庭不知道关度弦养花毒手的事迹,闻言一脸疑惑,关清云好心补充:“因为下次去可能就看不见花了。” 言山庭还不明白,解释说:“这花虽然娇弱,但花期很长的,不能这么轻易凋谢。” 言逾欠欠地看关度弦一眼:“娇弱就很致命了。” 此话一出,秦婷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关度弦朝言逾看过去,似乎在说你胆子很大。 言逾偷偷冲他眨了眨眼,但才不收回方才的话。 随即几人也没揪着这个问题,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其他地方,一顿饭下来气氛很是融洽。 饭后秦婷又让请来的摄影师给他们拍照留念,此外还给关度弦单独照了一张。 摄影师照片洗得很快,不消半个小时,这一套照片便出来了。 几方各自挑了自己满意的,准备带回家搁着,与此同时秦婷也拿了几本相册出来,将今天这一批新鲜的照片一一归置。 言逾一时来了兴趣,有些好奇关度弦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便坐过去挨着秦婷。 秦婷见他动作,大约知道他的心思,便主动拿了一本相册给他。 言逾笑眯眯地接过,然后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关度弦刚刚出生时候的照片! 关度弦大约真就是在外形上面天赋异禀,刚生出来时居然都没有其他孩子那样皱皱巴巴,整个人都粉粉的。 然后翻到下一页,就是一岁的时候了,这会儿关度弦已经长开,白白嫩嫩的跟个团子一样,而且这会儿还会看着镜头笑,看起来可爱得紧,丝毫没有现在这种拒人千里的气质。 言逾抬头看着关度弦笑了一下,心想,看来就算是大佬,也都有穿纸尿裤卖萌的时候! 第38页 随即他又接着看下去,秦婷存的这个相册就是独属于关度弦的,而且照片都是在他生日这天照的,每一岁都有那么几张。 言逾一张张翻下去,看关度弦一点点长大,小笑脸渐渐变成臭屁脸再变成现在这张他熟悉的脸,蓦然间就有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 感觉这个相册就仿佛一个穿梭时间的走马灯似的,好像他在以另外一种方式,回顾他未曾参与过的关度弦的那些旧时光。 言逾看得心里暖暖的,不过与此同时他却注意到了一点,他翻到二十一岁和二十三岁中间,偏头问旁边的秦婷:“妈,他二十二岁的呢,怎么没看见?” 秦婷闻言,眉目略有些不自然地顿了一下,随即才回:“哦,那年没来得及照。” 言逾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换算,关度弦那年应该是大学毕业之后准备读研一,难道研一开学很忙吗? 想着他就这么问了出来。 秦婷没有直视言逾,只是回答:“嗯,那会儿没在家里过。” 很快,秦婷又岔开了话题:“你们今天晚上要出去玩吗?” 问到这儿言逾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说:“在家过。” 他在家里可给关度弦藏了满屋的礼物呢!而且关度弦也不喜欢去外面,所以当然得在家里过。 想到这里,言逾便开始期待起到时候关度弦的反应来。 之后秦婷也没再多问什么,对于他们小两口的事,她从不会过多打探。 后来下午差不多四点的时候,关度弦言逾同言山庭陈蔓一道告辞,一并去了老两口家里,主要是得去把兰花拿回来,再养不活也得努力养一养不是。 言山庭把花暂养在别墅后面的花圃里,到了之后关度弦便和言山庭一道儿去弄花,言逾则几步跑上了楼,直奔他自己以前的房间。 言逾一开始是因为在秦婷那里看到了关度弦小时候的照片,便也想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给关度弦看,他回忆了一下,他俩家里好像没有,而此时既然回来了,那当然得顺便拿一点回去。 可是言逾一进去,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却让他一时有些感慨。 自从他失忆之后,他还没有回过这里呢,这可是他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哦不对,他们家换过好几次房子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言逾对这里感到很亲切。 软软的床铺、堆满了书的书桌、墙上的海报……一切都没有变样,就好像时间随时倒带,他就可以随时回到当年。 回到两三天换一个墙头的时候、在深夜为了解题苦熬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念某个人……可谁料他一想到这里,脑袋却忽然疼了一下,言逾出院之后,一直恢复得不错,还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瞬间言逾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了好一会儿疼痛方才褪去。 之后言逾站起来敲了敲脑袋,心想人果然不能矫情,矫情就会有报应。 于是干脆也就不再忆往昔,继续去找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儿。 言逾一向是把相册放在抽屉里,陈蔓会让人打扫他的房间,但是却从来不会动他的东西。 果不其然,言逾一打开,便在抽屉里翻到了自己的照片。 他自己先粗略观摩了一下,最后满意地合上相册,很好,小时候的他可爱机灵还爱笑,一看就招人喜欢,绝对不会输给关度弦。 言逾心满意足,心想就这本了,拿去把关度弦给萌死。 不过正当他准备出房间的时候,言逾忽然间又想起,陈蔓不是从小最喜欢拍他各种丑照了吗,比如什么哭鼻子的、撒泼的、缺了牙齿的…… 怎么一张都没看见? 言逾沉吟一瞬,最后他猜测了一下自己的心思,莫不是被他自己给收起来了? 极有可能,他偶像包袱还是挺重的。 然后他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书桌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 他走过去拉了拉,带锁的。 言逾凭着记忆,最后在书架第三层的第九本书和第十本书之间找到了一把小钥匙。 钥匙一插一转,抽屉成功打开。 言逾往里一看,发现那些照片赫然在列,此外还有一些他以前觉得重要的小东西,比如R大录取通知书、小初高班级毕业照、英语竞赛的奖状等等。 以上这些他都能够理解,可是这张六十分的数学试卷、这个汽水瓶盖、这个破布袋子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言逾接着往里翻翻,紧接着却又在下面发现了一张照片,言逾一眼就认出上面的人是关度弦。 照片上的关度弦跟现在看起来不大一样,好像更青涩一些,但也或许是穿着白T牛仔的原因,不过美貌程度却是丝毫没有打折的。 言逾摸了摸照片上关度弦的脸,心想自己是多喜欢关度弦,居然还把人家的照片锁在抽屉里。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又听见楼下陈蔓在喊他:“言言,你在楼上吗?” 言逾的卧室在楼梯旁边,门又没关,此时便听得异常清楚。 他回答说:“在呢!” 但是接下来,他却没听陈蔓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上楼的脚步声,脚步沉稳有节奏,言逾一听就是关度弦。 估计刚刚是关度弦在找他。 可他此刻手里还拿着人家的照片儿呢!言逾不知道关度弦知不知道自己私藏他照片的事,但不管知不知道,这个行为都显得很花痴啊! 第39页 这会儿言逾居然莫名地矜持了起来,手随心动,便使劲把照片往最下面塞。 但他这猛然一动作,不禁就刨开了一些他放在面上的小玩意儿,紧接着露出了最底下那份文件的字样。 不过言逾听着关度弦的脚步越来越近,赶紧就把抽屉门关上了。 但在关上的那一刹那,言逾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看到的字是什么字。 ——协议结婚合同告知书。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日礼物,surprise~~(不是 放心,言言的脑回路大家放宽心。 第18章 亲吻 字都认识, 但是合在一起为什么感觉就这么陌生呢? 不是结婚协议,也不是婚前协议,而是——协议结婚?? 言逾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正想打开再细看一下,背后却忽然传来关度弦的声音:“兰花搬上车了, 现在回家吗?” 言逾吓了一跳, 手下意识往抽屉那儿捂了一下, 回头看向关度弦时眼神也有些微闪躲,然后才回答:“回、回啊。” 关度弦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了言逾的不对劲,眼睛微眯了一下,疑惑发问:“你又干什么呢?” 这话说的, 就好像他经常弄出什么猫腻儿似的, 言逾抿了抿嘴, 觉得关度弦对他已经有很深的偏见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相, 你就等着后悔之前误会了我吧。 想到这里,言逾便十分理直气壮地说:“不告诉你。” 关度弦挑挑眉,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 刚想再说个什么,关度弦就听到楼下陈蔓在喊他:“阿弦, 你来帮我看一下这个合同!” 无法,关度弦只好先应:“马上。” 应完回身又看了言逾一眼:“少藏点小秘密,弄完下来。” 说完便转身下了楼。 他这一走, 言逾就跑过去把门给锁了, 然后又几步跑回书桌旁, 再度打开了那个抽屉。 在拿起那份文件之前,言逾做了个深呼吸,他分明只是看到了一个名称, 但心理却莫名紧张,因为他总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心血来潮的游戏,而是他在接近一个他忘掉但存在的事实。 言逾把面上的那些东西刨开,然后下面那份文件上面赤澄澄的‘协议结婚’几个大字就证明他方才确实没有看错。 言逾屏住呼吸,把文件拿出来,然后翻开了封面。 他本来以为会有个什么缓冲,结果‘甲方关度弦,乙方言逾’的字样就毫不掩饰地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艹。 言逾脑内的神经一跳,顿时又觉得这个世界魔幻起来。 但这回他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毕竟自从他失忆开始,这中间经历的哪一件事不是奇奇怪怪? 所以目前言逾尚且保持了镇静,顺着协议看了下去。 发现里面大致说的是,由于甲乙双方各自个人原因,现今达成一致,双方自觉缔成条约,构成协议婚姻。 协议时间两年,自领证之日起算,协议期间双方需自觉保守协议内容,配合对方所需的一切合法合理要求,此外出于双方名声及家庭考虑,协议期间禁止出轨等一切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 言逾慢慢把这个协议看完,随即目光盯着旁边的座椅,但实际上也只是随意找了个目光落点,眼神其实是虚焦了的。 他想,所以……他和关度弦,不是因为一见钟情结的婚,而是因为达成了协议吗? 所以他们俩之间,也根本就没什么爱情可言? 可他记得他之前问过关度弦他们之间是谁追的谁,关度弦当时回答的就是他追的自己,之后求婚也是他向自己求的婚啊? 关度弦为什么要骗他? 想到这里,言逾本想再把协议细看一遍,可是楼下陈蔓又开始催他。 无法,言逾只好匆匆用手机拍了个照片,然后又把文件锁回了柜子里。 等他下楼的时候,关度弦已经在玄关处站着了,陈蔓说:“我和你爸晚上还约了人,你俩要走就赶紧走啊。” 此时言逾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关度弦一眼,之后决定先把这事压一压,好歹今天还是关度弦的生日呢,于是便只是对陈蔓说:“知道了知道了,可别催了。” 之后几人又一道出门,言山庭和陈蔓去赴约,言逾和关度弦则驱车回家。 路上言逾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心想不管怎么样,都得过了今天再说。 他是一个成年人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直等到了家门口,关度弦去后备箱搬兰花,见言逾还在座位上坐着做深呼吸,便实在忍不住问:“出什么事儿了?表情狰狞一路了。” 言逾下车,大眼睛看了看关度弦,心想你还好意思说。 但嘴上还是否认:“才没有呢!” 然后过去抱了一盆兰花,俩人便一前一后上楼了。 这兰花就放在客厅里,放好之后言逾再三叮嘱关度弦:“你不要给它浇水,也不要带它去晒太阳,我想让它活得久一点,可以吗?” 关度弦挺爱养花,按理说也养得精细,每一个步骤都是根据专业人士的建议来的,浇水的量也是严格把控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养着养着就养死了,大约这事儿也是需要一点天赋。 关度弦闻言无奈笑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第40页 应完便去沙发上坐下,伸手拽了拽领带,随即抬眼看向言逾:“过来。” 言逾应声走到他身边,关度弦拍拍旁边的座位让他坐下,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询问道:“我的礼物呢?” 关度弦动作亲密自然,放在之前言逾不会觉得有什么,此刻却奇怪地看他一眼,心想这男人到底在搞什么。 于是也忍不住嘴硬道:“没有准备。” 关度弦闻言往次卧那边看了一眼,前两天言逾一买了东西回来就往次卧跑,他是真当自己看不见吗? 念及此眼底笑意弥漫,但他也不拆穿,开始跟言逾拉锯:“是吗?看来我还是不重要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言逾或多或少摸出了点关度弦的性格,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其实占有欲挺强,如果这回他要真没给他准备礼物的话,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是什么反应呢。 可是这些都建立在他俩是确确实实的亲密关系上面,因为关度弦这人做事也很有界限感,在他界限之外的人,他从不会要求对方做什么。 但现在问题是,他和关度弦不是假的吗?? 那关度弦现在这态度是什么意思?不把那个协议当协议? 念及此言逾脑筋转了转,最后一咬牙,决定来个狠的试探他一下。 “我就是没准备礼物。”言逾坐得靠近了关度弦一点,然后趁他不注意一下抱住了关度弦的腰,抬眼看着关度弦,“要怎么办?” 此前他几乎很难看出关度弦的神情变化,但是此刻,言逾就很明显地感觉到关度弦的身子僵了一下。 言逾心想,果然是不习惯亲密接触吧? 就像那天他一激动亲关度弦的时候,当时言逾还觉得奇怪呢,他本来都做好被关度弦这样那样的准备了,结果关度弦后来什么反应都没有! 原来居然是这样? 而此时关度弦右手却握了握拳,试图尽快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左手顺手揽住了言逾的背。 言逾身上的少年感同他本身身形的清瘦脱不开关系,背上那一条脊骨摸起来很明显,关度弦的指尖不禁在上面徘徊。 紧接着半笑着说:“这可是你的失误,你觉得呢?” 但问完之后言逾却没有回答,只一双褐色的眼眸距离极近地望着他。 可紧接着距离却越隔越近。 随着他的靠近,关度弦搁在沙发上的右手拳头都握紧了,这才让自己忍住了所有不该有的动作,静静地等待着看言逾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 最后在两人的唇峰几乎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落到了沙发缝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也不知这个时机是不是来得正巧,言逾闻声猛地一下便退了开去,眉目有些慌乱地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淡定,关度弦看清言逾的神色,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很快那边言逾挂了电话,一回头他见关度弦居然在笑,有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脸上却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关度弦坏心眼,此时便故意说:“亲我一口当做礼物么?” 随即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唔……我觉得不错。” 言逾觉得自己这波操作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臊得他都不想跟关度弦说话了,站起身就战术性往外走。 关度弦在身后问:“去哪儿?” 言逾听到声音跑得更快了:“物管打电话让我去交物业费!!” 说完很快就跑得没了影。 直等下楼在小区里走了一圈,言逾这才冷静下来,心想刚才真是冲动了冲动了,他还是正常点吧。 而物业费这事当然也是个幌子,是他给关度弦订的生日蛋糕到了,昨天他本来还特意去了趟蛋糕店想要学着亲手做一个给关度弦的。 但最后成品出来,他怕关度弦生日当晚直接吃进医院,所以最后还是作罢,让蛋糕店的人做了一个今天送过来。 言逾拿到蛋糕,在楼下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又鼓起勇气回去。 可谁料电梯一打开,发现关度弦已经站在玄关等他了。 言逾吓了一跳:“你干嘛?!” 关度弦说:“等我的蛋糕。” 言逾这就不乐意了,把蛋糕往后藏:“这我自己吃的。” 也不知道今天是谁的生日,但关度弦也不跟他争论,飞快又改口说:“其实是等你。” 啊啊啊,这人干嘛啊!!! 不是协议结婚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言逾受不了了,把蛋糕塞给关度弦:“给你给你!” 然后又一溜烟跑进次卧,过了会儿又抱了一大堆东西出来,全部往沙发上一放,回头对关度弦说:“给你给你,全部都给你!” 关度弦把蛋糕放在餐桌上,随即走到沙发边上,看沙发上的那一摊东西,睡衣、领带、皮带、香水、T恤……什么都有。 这两天时间紧迫,言逾确实想不出来能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只能靠数量取胜。 关度弦一一翻了一下,翻到手环的时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手环为什么有两个?” 言逾目光一顿,居然把这个漏了,他试图伸手拿回来:“买多了的。” 关度弦却一下把手抬高:“但我怎么瞧着像情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