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我靠沙雕苟活》 第1页 《协议结婚后我靠沙雕苟活》作者:波司喵【完结+番外】 文案 蔺言穿书了,穿成了和自己同名的炮灰。 原主被迫和豪门大佬纪绥联姻,受渣男蛊惑,订婚当日正准备跳楼逃婚。 而蔺言穿过来时正好是在逃婚的路上。 按照原剧情走向,逃婚后他就会被家族鄙弃,再被渣男抛弃,最后走投无路冻死在天桥底下。 于是蔺言当即转身:这婚,我不逃了! -- 订婚当日,纪绥扔下一纸协议:“扮演我的爱人,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两个亿。” 蔺言:? 还有这种好事?! 蔺言二话不说把自己名字签了上去。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甲方爸爸! 身为乙方,蔺言尽职尽责,演技逐渐炉火纯青。 挽手喂饭系领带,陪酒陪聊还陪/睡(bushi),无所不尽其能。 蔺言原以为拿了钱就可以走,谁知某天忽然发现纪绥看他的眼神不对劲起来…… 【脑回路与众不同的小怂包受×不仅损还特别能演的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蔺言 ┃ 配角:纪绥 ┃ 其它:言听计从 一句话简介:劝人逃婚,天打雷劈 立意:要往正确的道路努力前行 第1章 穿书 南阳市郊区,一栋大型庄园内。 今天周末,本该是个悠闲散漫的日子,但庄园里的众人却忙碌不已,第一次负责婚礼事项的陆仁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纪家之前特别嘱咐过新人必须佩戴定制的胸针,订婚仪式很快就要开始,陆仁得尽快把这枚胸针送去。 想起纪家在南阳市数一数二的豪门地位,陆仁再次加快了步伐。 替蔺家长子准备的化妆间就在眼前,陆仁盯着门口,心说怎么没看见那两个守门的。 他忽然有些惴惴不安,却不敢停下脚步。 终于走到门前,陆仁深吸了口气,稳定好呼吸频率后,“咔嚓”一声,他轻轻拧动了门把手,把门推开。 化妆间空间很大,是专门腾出来的一间卧室,靠外的两面墙壁各有两扇大窗,由于位置正对风口,只要有一扇窗户开着,打开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穿堂风。 站在门口的陆仁就因为这样被穿堂风吹乱了发型。 和发型同样在风中凌乱的,还有陆仁的脑子。 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人呢??? 这场订婚仪式是为纪家和蔺家联姻准备的。 两位新人分别是纪绥和蔺言。 说是联姻也不准确,因为纪家如今的地位早就不是蔺家能够攀附的了,听说要不是纪家老爷子和蔺言爷爷是战友,老爷子顾念旧情,才在蔺家突逢大难时,变相成就了这段姻缘。 个中缘由,陆仁也只听了个一星半点,他只清楚纪家吩咐他们要看好蔺言,不能让订婚仪式出现任何事故。 原本化妆间里外应该各有两个保镖守着,陆仁和其他同事才放心去忙别的事。 而现在,化妆间里只有一扇窗开着,白色的窗帘四处舞动,人影却半个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陆仁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句歌词:“没有你的房间,变得真的很大很大……” 格外应景。 “啪嗒”一声,陆仁手里的胸针掉在了地上,他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手表,十点四十分,距离订婚仪式开始只剩一个多小时…… 但是现在人没了…… 陆仁头皮开始发麻,他感觉他也快要没了。 · 完全不知道自己害人头皮发麻的蔺言此刻正躺在大庄园的草坪上。 江博远皱眉蹲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丝束手无策的窘迫。 刚才江博远已经尝试过拍脸、掐人中、耳边呼叫、胸部按压等唤醒方式,但很明显,效果甚微,蔺言仍旧昏睡不醒。 江博远也没想到有人从二楼跳下来竟然会昏过去,不过他以前是个体育生,成天跳来跳去,区区二楼对他来说小菜一碟,而蔺言一向虚弱,会昏倒也理所应当。 但凡蔺言是个妹子,江博远今天扛也能把蔺言抗走,可偏偏他带把,江博远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把人叫醒再说。 刚才几番尝试都没能把蔺言弄醒,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招人工呼吸了…… 即便是昏睡不醒,姿势不雅,蔺言那张脸仍旧漂亮的惊人,江博远语文不好,只想得出精致这个词来形容。 尤其是他殷红的唇,颜色格外地艳。 怎么说自己也不亏,江博远想了想,不再迟疑,俯下身去。 这时庄园的树林里忽然飞出一群鸽子,频率不一地扑腾着翅膀,发出不小的响声。 扑簌簌—— 蔺言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惊醒的。 他睁眼时,一张大脸正撅嘴朝他靠近过来。 啪!一声脆响。 蔺言直接扇了一巴掌过去。 被扇飞老远的江博远懵了,回过神后,立刻捂着火烧似的脸颊痛叫道:“你扇我干嘛?还想不想跑了?!” 跑? 跑什么? 蔺言坐直了身子,茫然抬起头,扫了一圈四周的景象。 熟悉的画室消失殆尽,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翠绿的草地,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园,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屹立着一座欧式风格的楼房,景色很好,但蔺言完全没有欣赏的欲望。 -- 第2页 他蹙了蹙眉,警戒地盯着眼前狼狈的男人,问道:“你谁?” 江博远闻言差点傻眼。 这难不成撞到脑子失忆了? 不过要是失忆也挺好。 江博远试探着回答:“我是江博远啊,小言,你没事吧?是不是摔到脑子了?” 蔺言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特么才摔到脑子,你全家都摔…… 等等。 江什么远? 江博远?? 江博远!!! 那本小说里的渣男?! 这个名字犹如平地惊雷,蔺言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穿书了! 在画室里昏睡过去前,蔺言翻了一本小说来看,里面有个角色和他同名。 书中“蔺言”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爱挑剔,没本事,除了漂亮一无是处,是个标准的炮灰人设。 因为蔺家遭遇破产危机,而蔺爷爷和纪家相交甚深,有意让他的孙子纪绥和“蔺言”联姻,以此助蔺家脱离危机。 不管蔺家破不破产,“蔺言”从此都不必担忧后半生。 可惜“蔺言”不仅听信谣言,误以为纪绥变/态油腻性无能,还坚信只有江博远才能带给他幸福。 于是订婚当日,“蔺言”选择了跟江博远逃婚。 但江博远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在“蔺言”逃婚一事传遍豪门圈,蔺家对外宣布把“蔺言”划出族谱后,江家也逼着江博远离开他。 而江博远根本没向家族争取,就直接抛弃了他,甚至骂他是个不要脸的废物。 “蔺言”走投无路,又毫无自理能力,最后只能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冻死在天桥底下。 回忆完剧情,蔺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家伙,他直接一个好家伙。 当时他还缺心眼地吐槽谁会这么倒霉碰上这种人生,没想到、没想到倒霉蛋竟是他自己! · 庄园前院。 “纪先生,您的胸针。” 纪绥正和朋友谈话,低头淡淡瞥了眼递上来的那枚小玩意儿,中间是一块色泽极好的红色玛瑙,周遭是纯金打造的外壳,虽然玛瑙款式老,但这枚胸针样式却很不错,估计设计师下了一番苦心思。 这是老爷子强烈要求戴的,纪绥虽然不想搞这么繁琐,但也不好拒绝。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点了点头,稍微和朋友错开了点,下人便直接帮他戴上了。 期间纪绥仍在和朋友谈话,内容是关于最近一个几千万的新媒体投资。 纪绥的伯母在不远处向亲戚问好,时不时点头微笑,目光却精确地定格在纪绥身上。 她和亲戚说了声抱歉,然后踩着高跟鞋朝纪绥走去。 “小绥,老爷子找你呢,赶紧过去吧。” 突然被打断谈话,纪绥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他没有回应伯母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继续对着朋友,语气平淡:“既然有事的话,那晚点再谈吧。” 朋友杵在二人中间,觉得有一丝尴尬,朋友深知纪绥和他伯母的关系不好,便连忙应下:“好。” 闻言纪绥便转身放下酒杯,离开了。 伯母抱着手臂远远望着纪绥的背影,随着鼻息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继续和亲戚唠家常去了。 这个庄园是纪绥买给老爷子专门养老的,原本的订婚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酒店,后来老爷子非逼着他们改场所,说什么这么大个庄园空着也是浪费,还不如拿来做点有意义的事,这才不得不征用了这里。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方便走动,便一直待在庄园最深处的小洋楼里,旁边靠着一条清澈的河流,环境宜人,用来养老很好。 从仪式现场走到小洋楼,走正路绕过去的话恐怕需要半小时,仪式很快开始,没这么多时间。 纪绥以前来这里转过几回,记得有条近路可以抄,便临时换了路线。 只需要越过一片树林,再直接横穿翡翠园就到了。 树林中央有个小型广场,摆着一个喷泉,水很清澈,有人会定期来换水。成群的鸽子围在喷泉旁,争先恐后地啄食着不知道谁扔在这儿的碎饼干。 纪绥从中间走过的时候,稍一挥手,这群鸽子便一哄而散,扑棱扑棱飞走了。 有趣。 纪绥弯了弯嘴角,这群胆小的鸽子倒是比外面那群人有意思多了。 他没再耽搁,继续往前走去。 靠近树林尽头时,纪绥隐约看见了两个身影。 一个坐着,一个半躺着。 躺着的那个有些眼熟,坐着的那个……好像是他未婚夫? 而此时蔺言正冷冷看着江博远,眼神犀利充满了怨恨,仿佛江博远欠了他一个亿。 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江博远心想。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蔺言似乎变了。 他和蔺言在同一所大学,刚好比蔺言高一届,每回蔺言喊他学长,江博远心里都觉得甜甜的,但并不是因为他对蔺言有好感,而是因为倍有面儿。 蔺言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漂亮,连腰细腿长的校花都没办法和他相提并论。 江博远身边不少猛1都喜欢蔺言这款,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好胜心,每回有人羡慕蔺言只喊他学长,江博远就觉得自己被捧上了天,所以他格外喜欢蔺言对他特殊一点。 -- 第3页 但现在,蔺言看他的眼神……显然疏远了许多。 江博远觉得疑惑,却又不想耽误时间,只好催促道:“别任性了,我们赶紧跑吧,待会儿来不及了。” 没成想却换来蔺言恶言相对:“跑个屁,我脑袋被门夹了才跟你跑。” 江博远:“?” 敢情刚刚哭着求我带走的人不是你? 蔺言懒得跟他多嘴,跟这种渣男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还不如自己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打算赶紧偷摸回去,免得被人察觉。 原主听信江博远和其他人的鬼话,误以为纪绥十分不堪,但蔺言心里清楚,书中描述过纪绥一出场就惊艳了众人,绝对是个神仙级的人物。 这场联姻,怎么算他都不吃亏,与其逃婚落得个这么惨的下场,还不如顺其自然,得过且过。 眼见蔺言要溜,江博远连忙起身抓住了蔺言的手腕。 “小言,你这是要去哪?不是说好了一起逃走吗?” 蔺言连忙甩手,奈何力气太小,完全挣扎不开。 他挣扎:“不!我不逃!” “为什么?!你怎么能临时反悔呢?” 蔺言苦口婆心:“如果以后东窗事发,咱俩都会玩完的!你先松开!放我回去吧!” 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听到蔺言的劝说,江博远果然愣了愣。 他是江家小儿子,地位不如哥哥,自然不能为所欲为,这样想着,攥住手腕的力气便不经意间松了些。 蔺言正要趁机挣扎逃走,抬眼一瞟,忽然瞟见一个肩宽腿长的帅哥从树林里走出来。 利落的黑色短发,瞳孔很黑,鼻梁高挺,颜值堪称天神下凡。 但蔺言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他目光下移至帅哥的身子—— 这体型、这腰身、这肱二头肌! 绝对打得过江博远! 有救啦!!! 蔺言用尽全力甩开江博远的大手,三步并作两步往帅哥的方向跑去,抱住帅哥的手臂就是一个猛男娇弱。 “帅哥救命!这个人要拐卖我!” 突然被人这么抱着,男人不免有些莫名其妙,但当他看清蔺言的长相后,眼神忽然变得复杂。 呜咽了半天,蔺言并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只是硬挤出两滴眼泪,蹭在男人身上,以示凄惨。 然而男人并没有如他所想对他产生半分怜悯,甚至有些嫌弃地把他往外推了推。 蔺言哪肯放弃这根救命稻草,抱住了就死也不撒手,嘴里还发出了求生的惨叫:“呜呜呜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胎108个!救救我吧帅哥!!” 男人:“…………” 江博远杵在原地,看清男人的模样后,他脸色都白了几分,不知过了多久,江博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格外虚弱: “纪、纪绥?” 听到这个名字,蔺言顿时僵住,蝉鸣般的哭喊声也戛然而止。 第2章 订婚 蔺言惊愕抬头,眼里的恐惧和震惊已经不能用见鬼来形容了。 简直比见鬼还要恐怖! 书里纪绥虽然是个神仙颜值的人物,但很少与旁人亲近,动不动就变身制冷机,一个眼神就能把气氛压得死气沉沉。 蔺言倒也不是害怕纪绥,只是现在这副场景,实在不适合被纪绥撞见。 好在原主之前并没见过纪绥,他刚才没认出纪绥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既然说了江博远想拐卖他,纪绥暂时应该不会怀疑“他”打算逃婚。 蔺言简直想给自己点个赞。 太机智了,可能这就是天选之子吧! 蔺言还沉浸在自我说服中,就听见纪绥冷淡道:“手。” 手? 什么手? 蔺言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快爬到纪绥手臂上去了。 他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体重,一百多斤还是有点压力的,纪绥能面不改色地承受这么久,也是不容易。 他尬笑两声,识趣地撒开了纪绥的手臂,舔了舔嘴唇道:“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 纪绥:“……” 还想有下次? 纪绥知道自己这个未婚夫不省心,他按了按眉心,低声说话时带着一点富有磁性的魅力:“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句话蔺言瞬间来了精神,他脑子里冒出四个大字——注意审题。 是“你”。 而不是“你们”。 蔺言学过心理学,知道想要了解一个人话里的深层含义,就要把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抠下来仔细审读。 纪绥这个“你”字,显然就是在质问一个人而不是两个人,那他肯定是在问江博远这个外人为什么在这儿。 看来纪绥并没有怀疑他。 蔺言内心顿时充满了自信,他转头看向江博远,静静等待对方会做出怎样的回答。 时间过去了一秒、两秒……两分钟过去了,江博远还没开口。 蔺言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转头看了眼纪绥,听到纪绥又开了一次金口,并且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蔺言,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蔺言再次傻眼。 好家伙,原来刚刚是在质问他! 学了半年的心理知识看来是喂狗了。 蔺言内心默默落泪,表情却格外真诚:“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 第4页 “拐卖?”纪绥满脸写着‘真的吗我不信’,但他还是看向了江博远,问道:“江家什么时候改行做这门生意了?” 江博远脸色惨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理智回话了。 他怨恨纪绥,同时又惧怕纪绥。 从很久以前他一时调皮,打碎纪绥心爱的玩具那次开始就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此后和纪绥的多次交集,见识到纪绥的真正手段后,他越来越害怕纪绥。 如果这个时候江博远告诉纪绥,他打算带蔺言逃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然不会蠢到那个地步,于是临时编了个理由:“我和小……蔺言是校友,怕他订婚紧张,想带他出去散散心,没想到他会这么抗拒,可能太紧张反应过激了。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纪绥一声不吭地看着江博远,蔺言已经感受到四周温度骤降。 看来人间制冷机果然不是盖的! 庄园某处的钟声忽然敲响,这意味着时间不早了。 纪绥终于开口道:“真的?” 这次蔺言总算看清了,因为纪绥正盯着他看,这就不可能是在问别人了。 为了不露馅,蔺言只好附和这个说法:“应、应该是真的吧。” 纪绥低头瞥向他的胸口,蔺言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西装,领带是浅蓝色的,他身形比纪绥瘦小,穿着这身行头倒像是偷了爸爸的衣服,带着一股不令人厌烦的滑稽感。 再往上移,正好对上蔺言亮晶晶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眸子,搭配上一头看着就很松软的短卷发,莫名给人很好rua很乖巧的感觉。 如果不是了解过蔺言平日的习性,也许纪绥会觉得他可爱。 但纪绥显然不会被外表所迷惑,他只是淡淡质问道:“胸针呢?” 什么胸针? 蔺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没见过什么胸针,但还是很快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啊……刚刚还在这儿挂着呢。应该是不小心弄掉了吧?” 注意到纪绥眉头微蹙,蔺言连忙举手:“我现在就去把它找回来!” 说完,蔺言转头就要跑,但很快被人揪住了命运的后领子。 只听纪绥在他背后凉凉道:“算了,先跟我去见爷爷吧,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说完,纪绥便松了手,转头要走,蔺言只好硬着头皮连忙跟上。 江博远站在原地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还好就这么混过去了…… 他低头思考了会儿,确定附近不会再有人过来后,转身爬上了翡翠园的洋楼,来到那间化妆室前,刚要进门就被地上一道闪光吸引了注意力。 是一枚玛瑙胸针。 江博远蹲下身捡起,前后打量了几秒,想起刚才纪绥说的话。 看来这就是蔺言那枚胸针了。 他眯了眯眼,顺手将胸针收了起来,然后进门把窗户关上,再将窗台上的鞋印擦干净,反复确认没问题后,才关门离开。 · 好在蔺言听说过穿书警告,他看那本小说的时候,特意边读边背,把每一个和原主有关的人物特点和背景都记熟了,他很清楚纪老爷子一直偏爱原主。 大概是因为纪老爷子和原主的爷爷曾经是过命的战友,就算知道原主秉性不怎么样,也坚持要让孙子和他成婚。 也许是觉得铁杵磨成针,总有一天他能把原主教好。 只可惜原主非但不领情,还经常在私底下咒骂纪老爷子,觉得自己被逼婚完全就是这个死老头搞的鬼。 蔺言认为待会儿不管纪老爷子说什么,他只管点头,营造出自己很听话的现象就能苟下去。 没错,苟下去就行! 两人跟着仆人来到河边专门建造的小码头,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远眺着山峰和河流,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纪绥刚要开口,就被蔺言抢了先。 蔺言甜甜喊了一声“爷爷”,然后快步走到老人身边,蹲下身,抬头给老人捶腿,脸上摆着标准八颗牙齿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蔺言在哪家足浴城学过。 “爷爷,今天风大,不要老在河边吹风,小心着凉。”蔺言笑得跟花似的,不遗余力地把自己以前讨好班主任那套谄媚大法搬了出来,“看您的脸色这么好,最近一定碰上了什么喜事吧?” 纪睿明果然被哄得找不着南北了,笑呵呵道:“是啊,你们俩订婚,可不就是最大的喜事了吗?” 蔺言腼腆一笑,故作娇羞:“哎呀爷爷,您高兴就好。”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纪绥:“……” 他忽然感觉早饭吃得不太好。 蔺言像是感受到了身后那道凌厉的目光,他回头看了眼,好奇道:“纪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啊?” 纪绥一脸无语:“……” 话都被你说完了,你说呢? 纪睿明也跟着回头看了眼冰块脸的纪绥,脸上的笑瞬间收回,语气都变差了不少:“来了也不知道喊人,这么大个人了,还没小言懂事!” 蔺言表情顿时僵住。 呜呜呜,老男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这个时候怎么能说纪绥不如他呢?但凡纪绥是个记仇的,他以后在纪家都没好日子过。 蔺言连忙打破僵局,问道:“对了爷爷,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啊?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如您所愿。” -- 第5页 纪睿明差点忘了正事,咳了两声,润了润喉,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是想等订婚后呢,你俩就直接同居,先培养培养感情,以后也好相处。” 蔺言:“不可以。” 纪绥:“好。” 答案竟然不统一,蔺言惊奇地看了眼纪绥。 蔺言当然是不希望这么早搬过去和纪绥一起住的,毕竟他冷漠狠厉的人设就摆在那儿,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以后还得冻死在天桥底下。 虽然运气背了点,但穿一次书也不容易,至少换个不那么憋屈的死法也好啊。 只是蔺言没想到纪绥会直接同意。 这场婚礼,说好听点是豪门之间的联盟,说难听点就是包办婚姻。 反正蔺言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包办婚姻能这么愉快接受的……难道,纪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疾? 他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就看见纪绥正好看了他一眼。 纪睿明眉毛胡子都皱成了一团,关心道:“怎么啦小言?为什么不同意啊?” 蔺言默了会儿,心想既然纪绥都同意了,那他也没有反对的必要了,毕竟要是真的跟纪绥对着干,那就是天桥警告。 于是蔺言低下头,腼腆道:“我害羞。” 闻言纪绥喉咙一紧,差点被呛着。 而纪睿明被逗得哈哈大笑,对蔺言的宠爱又上升了不少。 · 两人重新回到前院。 蔺言的胸针掉了,纪绥便干脆也把胸针取了下来。 他本来就不想戴这种东西,现在刚好有理由向老爷子解释。 订婚仪式按照纪绥的要求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步骤,新人走红毯什么的都被取消,唯一一个需要蔺言和纪绥合作互助的流程只剩下敬酒。 纪家家大业大,亲戚朋友多到占满了整个庄园的前庭,酒席采取的是自助形式,厨师仆人们会把摆满美食的定制推车推出来放到庭院的各个位置,也会布置专门的户外桌椅,让客人们能够随走随吃。 这种布置虽然看着高档,但对蔺言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因为这样他和纪绥就不得不围着整个庭院到处敬酒。 敬完一圈,蔺言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他腿已经完全软了,甚至到了微微发麻的地步,这不躺个几天肯定恢复不了。 纪绥精力却似乎还保持得很好,他气定神闲地等着仆人重新装满酒壶和酒杯,淡淡瞥了眼死鱼一样瘫着的蔺言,抿了口醒酒茶,道: “还有一轮,别睡死了。” “还有一轮??”蔺言惊醒,很快又重新躺了回去,生无可恋望天道:“不去了不去了,直接把我送天桥吧。” 纪绥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平淡帮他分析后果:“不去也可以,到时你只要记得去每家每户上门道歉就行。” 纪家是南阳市出了名的老牌豪门,规矩自然多到什么程度,纪绥是见识过的。 若是今天这么隆重的场面不去敬酒给那些亲戚一些面子,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纪绥并不忌惮这些亲戚,只是懒得招惹麻烦。 成功被威胁到的蔺言很快爬起来,还给自己鼓了个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纪绥噎了一下,表示有被雷到。 纪绥懒得等他磨磨蹭蹭整理服饰,便先往前走了几步。 蔺言担心落单,连忙端起高脚酒杯手忙脚乱往前冲,结果用劲过猛,左脚踩到了右脚脚后跟,蔺言重心不稳,直直往纪绥后背撞去。 以这个角度撞过去,杯子里的酒肯定会泼到纪绥身上去。 电光火石间,蔺言一个激灵就抓着高脚杯迅速往自己身上浇去。 纪绥不知为何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反射性地往旁边移了半步,刚好躲掉蔺言。 于是画面就变成——蔺言摔了个狗吃屎,还泼了自己一身酒水。 蔺言湿漉漉趴在地上,一时无语凝噎。 这波啊,这波叫纪绥预判了他的预判。 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周围媒体也举着相机接二连三凑近,很快“咔嚓咔嚓”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蔺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觉得有一丝愧疚,想要解释:“对不起,第一次结婚没什么经验,我下次一定好好表现!” 又还想有下次? 纪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拉了起来。 婚礼筹备人员很快送来一套西装,蔺言独自抱着衣服去了洗手间。 这套新西装和原来那套一模一样,估计是一早就备好,专门用来应付像这样的突发情况。 蔺言换好后便想把衣服交给仆人处理,谁知出了隔板门就碰上一个新面孔。 新面孔正在洗手,回头撞见是蔺言,脸色立马臭了不少。 距离最近的这个洗手间是公用的,蔺言当时脑子混沌,也没想这么多,直接就进来了,没想到忽略了可能会在公用洗手间碰上原主熟人这回事。 蔺言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新面孔的熟人打招呼。 他不经意低头看了一眼,差点被一片红色晃瞎双眼。 蔺言思考了一秒,认为这是个极好的寒暄机会。 于是他一本正经道:“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新面孔狐疑地盯着他:“讲。” -- 第6页 蔺言贴心道:“你裤子拉链没拉哦。” 新面孔瞳孔地震,他立马低头,正好看见自己隐约露出一角的红内裤。 新面孔惊呼:“操!!!”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上了拉链。 蔺言抱着衣服,露出满意的微笑。 经过这个温馨提示,想必不管之前什么恩什么怨,新面孔应该都不会对他记仇了。 然而新面孔并没有接收到他的好意,只觉得蔺言是在嘲讽。 “又是你?算上之前那次,这是你第二次针对我的裤/裆拉链了!!” 听到新面孔的狂吼,蔺言脑子里的记忆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裤/裆……拉链…… 蔺言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两个星期前,原主跟着江博远去过一次夜店,蹦迪时因为用力过猛摔了一跤,当着众人的面……不小心把旁边一个人的□□拉链拽开了。 而那个人正是站在他面前的新面孔,何铭宇。 完了。 蔺言凉凉地想。 第3章 危机 蔺言花了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面的何铭宇看起来就没这么镇定了,蔺言觉得他肯定是在考虑要把自己的脑袋拧成什么形状。 一股阴风忽然袭来。 蔺言等啊等,最后终于等来何铭宇的质问——“你是不是对我这条裤衩有什么意图?!” 蔺言陷入疑惑。 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比自己的思维还要跳跃,于是他也跳跃性地回应了句:“你上次也穿的这条红裤衩吗?” 何铭宇:“………” 何铭宇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没心思跟这种傻逼多嘴,于是摆了摆手想让蔺言赶紧滚,谁知这个动作却被蔺言误以为是要揍他。 蔺言手足无措,连忙用手挡住脑袋。 刚进门的纪绥便刚好看见这一幕。 听到开门动静,何铭宇转头一看,发现是纪绥,心跳都吓漏了一瞬。 ——南阳市像他这样的浪荡公子哥,多少都有点怕纪绥。 具体原因是什么,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家里长辈都习惯用纪绥来恐吓这群兔崽子。何铭宇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他爸说:以后你要是在生意场上碰到纪绥这样的对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况纪绥本身就长得高大,平日里又经常摆着一张冰块脸,是个正常人都想避开。 于是何铭宇在纪绥的注视下默默把手放了下来,明明他刚刚只是想摆个手,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种被别的家长抓住欺负他家小孩的窘迫感。 离谱。 更离谱的是蔺言睁开眼发现纪绥在场后,连忙跑去抱住了纪绥的手臂。 眼中还泛着泪珠:“你怎么才来啊!” 何铭宇觉得这家伙胆子是真大。 而蔺言本人是觉得,相较于很可能会揍人的何铭宇,还是只会摆臭脸的纪绥更有安全感。 纪绥没理会蔺言的嘤嘤撒娇,只平淡问道:“你惹他了?” 蔺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 纪绥转头盯向何铭宇,虽然他眼中毫无波澜,也没什么表情,但何铭宇还是感觉了一股浓重的压迫感。 是了,这跟他高中班主任的眼神一模一样! 何铭宇颓然低头,气势瞬间就低下来了,他解释道:“我、我就想跟他打个招呼,交交朋友。” 纪绥:“招呼打完了吗?” 何铭宇小声:“打完了。” 纪绥转身要走:“那走吧。” 这句话显然是对蔺言说的,这次蔺言完全可以确定。 两人十分默契地潇洒离开,留下何铭宇傻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纪绥腿长,步子大,蔺言在后面费劲地小碎步跟着,走了没多远,就听纪绥问道:“你干了什么?” 蔺言严重觉得纪绥后面肯定还有“坏事”两个字没说出口。 他想了想,低头解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纪绥回头看他:“?” 蔺言觉得不堪回想:“少儿不宜。” 纪绥:“………” · 仪式总算临近末尾。 蔺言敲打着已经彻底麻掉的小腿,叫苦不迭。 他旁边的纪绥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只是轻微揉捏了两下小腿,修正片刻,很快恢复了体力。 蔺言刚在心底默默感叹了句真乃神人也。 这体能不去搬砖可惜了。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一群扛着拍摄设备的工作人员忽然凑堆迎了上来。 只听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解释道:“抱歉,纪先生,蔺先生,纪老要求我们给您二位拍几张订婚照,需要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纪绥皱眉:“不是拍过了么?” 订婚前半个月,他们就被安排去拍过一次。 那个人继续耐心解释:“纪老说在现场拍的才更有意义,而且他还说要拍专门一张挂在卧室床头。” 纪绥:“……”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他爷爷更奇葩还是蔺言更奇葩了。 蔺言表示他更不想折腾,他躺在椅子上忽然心生一计,道:“明天就把消息放出去吧。” 纪绥挑眉:“什么?”蔺言:“我残疾的消息。” 纪绥:“……” 虽然话是这么说,两人还是乖乖跟着拍摄团队找了个好风水的地方准备拍照。 -- 第7页 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挑了好几个角度,最终都觉得不尽人意,他只好忍不住问道:“两位先生,你们可以稍微靠近那么一点点吗?” 哪有新人拍照隔半米远的。 纪绥扯了扯嘴角,一动未动。 蔺言心说你竟然敢吩咐纪绥?胆子是真大,小心明天就掉饭碗! 他一边默默为摄影师哀悼,一边往纪绥那边挪了半步。 “或许可以再来点肢体接触?”摄影师耐心催促道。 摄影师在南阳小有盛名,也正因为这样才会被请来专门给纪绥拍照。 这要是换成给别人拍照,他肯定就直接不拍了,偏偏对方是纪绥,而且还是他求着纪绥拍的,当然要低声下气点。 蔺言“哦”了声,小心翼翼瞥了眼纪绥的脸。 虽然眉头是没皱,但他一脸嫌弃是几个意思?? 被嫌弃……就被嫌弃吧。 蔺言强颜欢笑,扛起生活的苦和难挽住了纪绥的手臂。 他们两个人在这边受苦受难,周围看戏的人却恨不得多吃两个瓜。 陆仁胆颤心惊地看着活生生的蔺言,心里的石头逐渐放了下来。 他刚才前前后后找了好些地方,没敢直接告诉纪家,担心工作生涯就此抹灭,谁知最后蔺家小少爷竟然重新出现了。 太好了。 内心仿佛经历了一场过山车的陆仁悄悄替自己抹了把汗。 何铭宇也站在大老远看猴似的看他们拍照,没多久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俩人站一块儿竟然还挺般配。” 就在刚才,他才弄清楚蔺言就是纪绥的未婚夫。 原本他还觉得不知道该替谁感到悲哀,今天这么一看,却又觉得他俩还挺合适的。 至少颜值匹配上没问题。 江博远就站在他身边,听到这话,心情顿时更加阴郁了。 以前都是旁人称赞他和蔺言般配,如今这份夸耀却给了纪绥。 江博远捏了捏拳头,脸色不着痕迹晦暗了下来。 他第一次见到纪绥,就对纪绥恨之入骨了。 那时江家和纪家第一次合作,江爸爸带着江博远去纪家谈项目,江博远年幼调皮,打碎了纪绥的陶瓷玩具。 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江博远当时并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等纪绥发现后,竟然直接把他们父子俩赶出了纪家大门。 江爸爸责怪江博远毁掉了一桩大生意,回家后把他狠揍了一顿,结果不小心揍得太狠,把他右手骨头打碎了。 自此江博远的右手都不能使劲。 他幻想当飞行员的梦也就此破碎。 江博远不能记恨他父亲,只能把这些怨怼全部算在纪绥头上。 得知蔺言即将和纪绥联姻后,江博远一开始是吃惊的,他专门跑去找蔺言询问情况,就听蔺言说自己并不想结婚。 江博远便顺势劝蔺言逃婚。 到时等他们逃走,联姻失败的消息传出去,纪绥的脸面一定会大跌。 江博远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蔺言会临时反悔。 如果一切按计划推进,这个时候难堪的就是纪绥了。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蔺言会突然反悔呢! 明明在此之前,他还在化妆间抱着自己痛哭,哀求自己帮他逃走。 江博远想不明白,浑身的怨怼无处倾诉,尤其在看到纪绥和蔺言如此亲密地靠在一起后,他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们。 何铭宇不经意瞥了眼他旁边低头攥拳的男人,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人的眼神怎么看都让人觉得里面充满了怨恨。 莫非…… 何铭宇低头沉思,已经在脑海里臆想了无数个狗血三角恋的故事。 过了没一会儿,何铭宇就看见男人转身离开,绕到庭院后面的小洋楼去了。 那栋小洋楼空间不大,是专门拿来筹备婚礼事项的。 何铭宇原本还觉得疑惑,直到二十分钟后看见蔺言也走进小洋楼里,他才瞬间明白了什么。 糟了! 那家伙要和蔺言同归于尽!! · 拍完“甜蜜”的订婚照后,蔺言忽然想起他胸针还没找回来。 虽然他没见过什么胸针,但想必和纪绥之前戴的那枚没什么两样。 原主逃婚前没去过别的地方,胸针应该就落在化妆间。 这样想着,蔺言便找了个借口回到了翡翠园的小洋楼,打算趁仪式结束前赶紧把东西找到。 刚爬上楼,蔺言莫名觉得惴惴不安。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二楼未免太寂静了些。 这栋小洋楼空间并不大,二楼只有一个房间,应该就是给原主准备的那间化妆室了。 蔺言稍微走近了些,发现房门是紧闭着的。 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先把门打开。 门打开之后没有任何动静,蔺言吐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稳稳落定。 谁知在他迈进门的第一步,就有人将他手臂一把抓住,然后稍一使劲,将他整个人直接拽了进去。 拽进去后,那人又极为迅速地把门反锁了。 完蛋。 蔺言凉凉地想。 一连两次遇到这种危险情况,没谁比他更衰了。 好在那人并不想杀人灭口,只是将他嘴捂住防止他乱叫。 -- 第8页 蔺言转头看了眼把他钳制住的人,发现竟然是江博远。 操! 他怎么忘记还有这个隐患了! 书里没说过江博远脾性到底有多恶劣,但是光凭江博远体育生的体能,万一一时激动,稍微用点力就能把他脖子扭断。 蔺言为保小命,只好小心翼翼道:“江,江哥,有话好说。你先放开我,咱们这样实在有伤感情。” “感情?”江博远轻嗤,“你还想跟我谈感情?你反悔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咱俩的感情?” 蔺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了。 何况他现在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对原主终归有点不忍,见蔺言的脸逐渐由白转红,江博远及时松了手。 蔺言连连后退,差点喘不上气来。 “你为什么要突然反悔?”等蔺言看着好受些了,江博远才开口问道:“我不是跟你说过纪绥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蔺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回想起他是如何诋毁纪绥的—— 变/态、油腻、有着特殊癖好、关键还性无能。 都是些不堪入耳的形容词。 但蔺言还是面不改色道:“没事,我就好这口。” 第4章 同居第一天 江博远被他的话噎住,一时无言以对。 蔺言有点拿不准,小心翼翼地盯着江博远的动向,生怕对方忽然起身动手。 毕竟这个理由虽然无敌,但还是挺欠揍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博远总算喘上来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情绪,道:“我不管,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逃走的路线早就规划好了,能够让纪绥丢脸的机会仅此一次,江博远不想就这么放过。 看着江博远朝这边走来,蔺言吓得连忙往后跑。 但房间也就这么大点,连藏个人都藏不住,想跑几乎是不可能了。 蔺言想闹出点动静叫人来,但江博远已经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并且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完了完了。 一代青年豪杰要就此陨落了! 蔺言还没来得及替自己惋惜,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呼喊声:“蔺言!蔺言!” 是何铭宇。 蔺言愣了愣,眼珠子瞬间亮堂起来。 有救啦!! 江博远也愣在原地,何铭宇怎么会来这儿? 他迟疑了几秒,盯着蔺言问道:“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其实江博远对蔺言并不是全无感觉,蔺言生的好看,平时对他又温柔体贴,左一句学长右一句学长,江博远早就被他迷住了。 要不是蔺言家庭条件一般,对他日后抵抗大哥毫无作用,甚至会拖后腿,说不准江博远真的会考虑把蔺言带回家,而不是利用完就扔。 如果……如果蔺言现在选择跟他跑走,他也不是不愿意把蔺言养在外面好好对待。 但此刻蔺言迅速摇头,浑身上下充满了排斥,坚贞地恨不得立即给自己立个牌坊。 江博远无奈,他强行带走蔺言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两个人都逃不走。 犹豫再三,江博远只能松开蔺言,跑到窗户前一跃而下,跑了。 看着江博远跳窗落荒而逃,蔺言腿一软滑跪了下去。 ……刚穿书就遇上这么惊险的事,没谁了。 敲门声还在响。 感觉身体逐渐恢复了过来,蔺言才软绵绵走过去给何铭宇开了门。 何铭宇差点就想踹门了,虽然他和蔺言不熟,但做人不能见死不救,何况像蔺言这样和他有同样喜好的男人不多了! 他正要抬脚,门忽然就被打开,一阵风扑面而来,只见蔺言完好无损站在门口。 何铭宇表示震惊:“你、你没事吧?” 蔺言抿了抿唇,张口就是:“大哥!!呜呜呜我要认你当大哥!!” 何铭宇更震惊了:“??” 怎、怎么就平白多了一个小弟呢?? · 蔺言呜咽了半天才缓过来,把事情添油加醋有删有改地告诉了何铭宇。 于是在何铭宇听到的版本里,三个人就变成了:江博远是强取豪夺的反派,蔺言是为家族牺牲自我坚守贞洁的小白花,而纪绥则是冷酷蛮横的霸总。 何铭宇:“……” 果然是古早狗血三角恋! 蔺言抽了抽鼻子:“嗯,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现编的。 何铭宇格外怜悯地看着他:“你也太不容易了!既然你刚才要认我做大哥,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你当小弟吧!你放心,大哥会罩着你的!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蔺言简直不要太感动,鼻子一酸,“大哥……” 感动之余,蔺言想起一个疑问:“对了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何铭宇耐心解释:“哦是这样,我一开始和那个江博远靠得很近,当你和纪绥拍照的时候,我就发现那个江博远的眼神不太对劲,就多注意了下他的动向,正好看见他悄悄爬上这栋楼,之后又发现你竟然也跟着去了,这太奇怪了,于是我就急忙跟了过来。” 蔺言点点头,忽然发现一个盲点。 “大哥,你为什么不怀疑是我跟江博远有一腿,然后在这儿偷.情呢?” 何铭宇自信满满:“就咱俩这么相似的眼光,怎么可能看得上江博远那种货色?” -- 第9页 蔺言:“……” 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刚认下的好哥俩还打算多聊会儿增进一下感情,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纪绥的咳嗽声。 “该回家了,走吧。” 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纪绥便转身要走,根本不打算给他们留一点道别的时间。 蔺言心底一颤,多看了他大哥一秒,情深意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跟了上去。 下楼的途中,蔺言忽然想起纪老爷子要求他们同居,顿时变得心不在焉。 答应了的事当然不能反悔,可是…… “咚”! 蔺言一头撞上纪绥的后背,额头正好撞到肩胛骨,疼得他呲牙咧嘴。 纪绥回过头:“……好好走路。” 蔺言委屈巴巴揉着额头:“知道了。” 怎么又是这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纪绥皱着眉,忽然联想到刚才上楼前听见何铭宇说了句“大哥会罩着你,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这话的意思……莫非是他被人欺负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纪绥回过神来,只觉得好笑至极。 确认订婚前他不是没调查过蔺言,蔺言是什么样的人他自认一清二楚,怎么可能随便受人欺负? 装模作样倒是一把好手。 想到这里,纪绥语气都冷了不少:“行李要回去拿吗?” 这么猝不及防地问话,蔺言差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想到书中描绘原主家庭关系复杂,还有个难缠的继母,蔺言就觉得头疼。 原主的不学无术和喜怒无常,和他幼时丧母、父亲另娶脱不了干系。 若是原主父亲另娶的妻子是个温柔良善的也就罢了,偏偏这位继母还是个不好惹的。 当初传播纪绥谣言的人,可就包括这位继母。 回忆到这,蔺言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纪绥挑眉:“那你穿什么?” 不用换洗衣物了么? 现在去买未免太晚了。 蔺言嘴比脑子快:“不穿了。” 纪绥:“?”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狂悖之言,蔺言呼吸一滞,连忙解释:“我是说,平时换洗的衣服都在学校宿舍,家里也没什么行李可以收拾。” 纪绥没吭声,低头审视着蔺言,试图从他眼里抓住任何能代表心虚的信息。 但显然没有。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除了像湖水一般清澈外,什么不干净的信息都没有。 而蔺言本人则被盯得头皮发麻,满脑子都是“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难道终究还是逃不过天桥一轮游?”,以及“我好想逃,却逃不掉……”这句歌词循环播放。 最终打破这个诡异气氛的,是纪家安排来的司机。 “纪先生,蔺先生,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司机开来的是一俩黑色宾利,蔺言记得这车好像在全球限量出售,如果是现实世界,估计他连摸一把这车的机会都没有。 蔺言不禁感叹,于是在上车后悄咪咪多摸了几下。 纪绥余光正好瞥到他鬼鬼祟祟不知在干什么,忽然来了兴致,干脆转过头去看他。 蔺言此刻正在测试这车座椅的弹性,专心致志地扭着屁股,一转头,就看见纪绥盯着他。 表情还有些复杂。 蔺言:“……”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屁股能割掉吗? · 纪绥并未住在纪家主宅,而是独自搬到离公司更近的地方,不过也是别墅,地上三楼,地下一楼,还有一层地下车库。 据小说里描述,纪绥车库里全是全球限量款的豪车,加起来能抵一家小企业好几年的营业额。 蔺言已经迫不及待想进去参观一下了。 但天色已晚,参观的事只能往后挪挪。 纪绥一进门就去了书房,蔺言从门口路过的时候发现他正站在落地窗前和人通话。 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累了一天,蔺言此刻只想洗个澡赶紧睡觉,然而纪家的仆人却把他领到了主卧门口。 蔺言有点懵:“这……” 仆人面带微笑回答:“没错,这是纪先生的卧室。” 蔺言彻底傻眼。 不是才刚订婚吗?纪家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他刚要开口,仆人又道:“没错,是纪老先生吩咐的。” 蔺言:“……” 如果真是纪睿明嘱咐的,那多半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蔺言疲惫地垂下脑袋。 寄人篱下的痛有谁能懂?QAQ 随后仆人又递给他一身睡衣:“纪老先生还说了,要是没带换洗衣物的话,就穿这身吧。” 蔺言低头一看。 嚯。 好家伙。 大红色! 真喜庆。 蔺言痛苦面具都出来了,却还不忘拍马屁:“爷爷考虑的真周到!” 简直不能再周到了。 仆人点点头:“有什么请尽管吩咐,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蔺言表面笑嘻嘻内心mmp地接过睡衣。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不希望你再出现了。 毕竟纪老爷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新潮想法,他年轻人还真赶不上。 说完仆人便心满意足地下楼了。 -- 第10页 原本蔺言想问问纪绥的想法,但上午纪睿明问他要不要同居的时候,纪绥并没有反对,想必这次也一样。 实在没精力去考虑这些事情,蔺言决定还是先去洗个澡,说不定到时候纪绥通完话就会主动告诉他该怎么做。 等蔺言洗完澡出来,纪绥刚好回到卧室。 差点被一片亮丽的红色闪瞎眼,纪绥没忍住由衷点评:“……眼光不错。” 蔺言皮笑肉不笑:“是爷爷买的。” 纪绥:“……” 睡衣是丝绸的,一看就很贵,穿着倒是很舒适。加上蔺言天生肤色白,搭配这么鲜艳的红色反倒令人眼前一亮。 而且,有总比没有好。 纪绥略带欣赏地打量了他一番,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一条腿极其自然地抬起,放下,最后搭在了另一条腿上。 蔺言发现这人翘二郎腿的动作还挺优雅的。 这种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有钱公子哥,骨子里都带着一股矜贵。 纪绥习惯性地拿起旁边茶几上的烟盒,刚挑起一根烟,抬眸看了眼蔺言,随即又把烟放下合上。 蔺言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只听纪绥垂下眸,懒洋洋道:“我知道你和江博远的事。” 第5章 签订契约 窗外忽然炸响一道天雷。 蔺言冷汗都吓出来了。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蔺言试图作最后的挣扎:“你听我说……” “不用了。”纪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淡漠:“你和江博远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感兴趣。” 蔺言窘迫地挠头:“我……” “我和你的婚姻到底是个什么性质,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不想和我联姻,我也不勉强。”纪绥从茶几上抽出一张薄纸,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往外送:“但我这里有一份契约合同。” 还有合同?? 蔺言皱眉接过。 没等蔺言慢慢看完,纪绥先开口道:“我需要你扮演一段时间我的爱人,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两个亿,郊区一套别墅,以及纪氏1%的股份。”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在答应我之前,你可以随时向我提出取消婚约。” 蔺言眼睛瞬间睁大,嘴巴都惊成了一个“0”形。 纪绥猜到了他会吃惊,但没猜到他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多少?!” 蔺言差点原地蹦起来。 两个亿! 这可是两个亿啊!! 还多送一套别墅和纪氏股份!!! 蔺言从没想过这种馅饼竟然能掉到他头上。 中彩票都没他这么能中吧!! 纪绥看他过于激动,生怕他一口气上去就下不来了,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蔺言在合同上飞快地签字。 嘴里还说着:“不用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甲方爸爸!要我怎么演?演多久?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不然这两个亿我拿着不安心!” 纪绥:“……” “演得正常点就行,没什么具体要求。”纪绥站起身,简单概述:“到时会有一些重要场合需要你露面,你只管随时配合。至于期限……” 他垂下眸:“暂时还不清楚。” 蔺言捣蒜般点了点头,刚想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一抬眼,就看见纪绥开始解扣子。 解扣子?? 蔺言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咽了咽口水,才小心问道:“还、还包括这个吗?” 哪个? 纪绥蹙眉,很快意识到蔺言话中所指。 “……” 有时候他真想掀开蔺言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纪绥往前迈了一步,只见蔺言已经双手挡在胸前,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纪绥觉得好笑,嗤了声,问道:“不是说什么要求都行?” 蔺言眨了眨眼,义正言辞:“……要加钱!” 纪绥:“……” 如果他刚才真有什么想法,现在估计也萎了。 纪绥径直越过蔺言,打开了浴室的门。 蔺言虚惊一场,连拍了胸口好几下才缓过气来。 他重新拿出合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这不是梦后才在床边坐下。 纪绥进浴室后,没多久外面就开始下雨。 雨水拍打着落地窗,莫名形成一种很有节奏的旋律,生生把蔺言拍困了。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忘记问纪绥他要睡哪了…… 但蔺言这个时候已经困得不行,白天绕着庄园到处跑,晚上还经受了纪绥这么一番心理折磨,蔺言虚弱的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算了,管他呢。 大不了被纪绥扔出去。 想到这,蔺言一头扎进了纪绥的被窝。 一阵清雅的古龙香水味扑鼻而来。 应该是纪绥平时惯用的香水。 那这香水应该不便宜,蔺言连忙又闻了两下。 伴着这清香和雨声,蔺言很快浅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声开门响,然后整个人忽然悬空了一样,冷风迅速裹挟了他全身上下。 蔺言可怜兮兮地打了个哆嗦,伸手要扯回被子重新盖好:“别闹,小王八。” 小王八是他养的一条狗,特别调皮,爱好是大半夜掀人被单,蔺言每次被冷风吹醒,多半都是这条狗害的。 -- 第11页 纪绥拧着眉,语气冷淡:“醒醒。” 听到这个熟悉又冷漠的声音,蔺言眼睛忽然睁开,抬头一看,撞上纪绥不耐烦的目光,顿时睡意全无。 纪绥注视着他从惊悚转为惊恐的眼神,随口问了句:“小王八骂谁呢?” 蔺言口不择言:“小王八没骂你……” 等等。 说谁小王八呢!? 操!被耍了! 等蔺言反应过来,就听纪绥哂笑道:“才认清自己?” 蔺言:“!” 他捏了捏拳头。 但一想到纪绥的权势和紧实的肌肉,蔺言的拳头又默默软成了包子。 他闷闷解释道:“小王八是我以前养的宠物,还以为又是它骚扰我睡觉,才……” 他忽然抬头:“对了,家里能养宠物吗?” 纪绥低头对上蔺言亮堂的眼睛,里面似乎充满了期待。 如果只是养只乌龟,倒也没什么。 纪绥懒得多管:“随你。” 没等蔺言喜笑颜开,纪绥踢了踢他的拖鞋,语气冷得仿佛没有温度:“别睡这儿,隔壁有客房。” 蔺言:哦豁,原来是来赶人的。 “可是……” 两个人分开睡的话,纪爷爷不会责怪吗? 蔺言刚才直接被领到主卧,想必就是纪睿明的安排。 纪绥知道他在担忧什么,随手拿过沙发上的白色毛巾擦拭微湿的短发,道:“我会和爷爷解释。” 既然如此,蔺言不再有半点疑虑,抱着枕头就往外跑。 能一个人睡,他高兴还来不及! 纪绥看着他敏捷的动作,出口喊住了他:“客房有枕头。” “我知道。”蔺言头也不回,语气坚毅:“至少证明我来过。” 好歹不能空着手跑! 纪绥:“……” 想起爷爷电话里的嘱咐,纪绥抬手一抓,正好揪住蔺言的后领子,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 蔺言疑惑地回头,只听纪绥解释道:“明天有个酒宴要参加,别起太晚。” 酒席? 哦。 明天就开演了是吧。 蔺言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放心,我打包票让您满意!” 纪绥莫名不安,但还是松手放他离开了。 纪绥忽然想起老爷子在电话里谈到为什么会选择蔺言当他的未婚夫,第一是因为对蔺爷爷心存愧疚,其次是觉得蔺言简单。 无论是从家庭背景,还是从人品德行,老爷子一句话概括:这傻孩子一看就不会惹什么幺蛾子。 简不简单纪绥说不上来,但傻是真的看着挺傻的。 · 翌日。 蔺言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他屁股了。 他刚出房门,就碰上从门前经过的纪绥。 看纪绥的精神状态,应该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蔺言对这种早睡早起的人都有点敬畏,毕竟他之前是个自由职业者,习惯了晚睡,要让他改变作息简直比上天还难。 纪绥余光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着睡衣,本来就很卷的头发睡了一晚更卷了,懒懒塌在头上,睡眼惺忪,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慵懒颓废的劲儿。 在纪家很少能看到能睡这么晚的人。 纪绥忍不住轻嗤:“你没觉得你该反思点什么吗?” 说好的打包票呢? 起这么晚不怕赶不上酒宴吗? 蔺言迟缓地抬了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下,“没错,以后睡觉前一定要关窗帘才行,不然屁股天天被晒,迟早要长痔疮!” 纪绥:“……” 纪绥懒得计较,稍微抬了抬下巴,指向主卧浴室,“给你准备的衣服已经让人放里面了,赶紧洗个澡换好,马上要出门了。” 蔺言一想到今天就要上战场表现自己,顿时来了精神,二话没说便冲进浴室。 这次的西装倒是合身很多,相比上次因为尺寸过大,蔺言行动起来感觉方便多了。 他出来时纪绥在大门口的车里等着了,这次的车是劳斯莱斯,仍旧是低调的黑色,但就算再低调也掩盖不了这是辆豪车的事实。 蔺言揉着空空的肚子上了车,抿了抿嘴才鼓起勇气问:“不吃个早饭再去吗?” “早饭?”纪绥余光瞥向他,只觉得好笑:“现在十一点整,距离上一次早饭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离下一次早饭时间还有二十一个小时,你指的是哪顿早饭?” 蔺言:“……” 下次他一定要起的比鸡还早! 见蔺言没再吭声,纪绥才把视线移到车前,吩咐道:“走吧。” 要去的酒店是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蔺言去了才知道这个酒店上下总共三层,一楼是招待来宾短暂休息和娱乐的场所,二楼是正厅,三楼是放置礼品和筹备宴会的地方。 虽然和纪爷爷那个庄园相比算不了什么,但蔺言还是有被里面的装潢震慑到。 二楼正厅是看着最宽阔的,一眼几乎望不到对面那面墙,数不清的客人和服务员来来往往,却完全不让人觉得拥挤。 刚下车蔺言就自觉挽住了纪绥的手臂,以至于蔺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几乎都落入了纪绥眼中。 蔺言回头,就看见纪绥嘴角翘着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笑什么? -- 第12页 疑惑归疑惑,蔺言还是选择了先问正事:“对了,今天是喝谁的喜酒啊?” 纪绥:“于家老二于果,今天结婚。” 于果? 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蔺言追问:“他家老大叫什么?” “于兼禀。” 蔺言皱眉,合理推断:“那是不是还有个老三叫于子?” 纪绥:“……” “蔺言!”不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蔺言回头一看,果真看到了他大哥。 何铭宇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蔺言拍了拍纪绥的手臂,反问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何铭宇恍然大悟:“哦!你跟纪先生一起来的对吧,这叫什么来着……狗仗人势!” “……” 纪绥忍不住憋笑,蔺言一脸哀怨:“大哥,你多读点书吧。” 何铭宇皱眉,没明白蔺言话里的意思。 但他并没有去深究。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你今天来的可能有点不巧。” “为什么?” “江博远今天也来了。” 第6章 不巧 对于何铭宇这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提供信息方式,蔺言深表不妥。 但话已经说出口,泼出去的水总不能再收回来,何况现在更应该担忧的是万一碰上江博远怎么办。 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种修罗场蔺言早就体会过了,他并不想再身临其境第二遍。 蔺言小心翼翼抬头,恰好撞上纪绥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看似没有威慑,实则像一把凌冽的寒刀,隐晦地传递出“今天要是出了意外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的信息。 蔺言瑟瑟发抖。 罪魁祸首何铭宇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呵呵傻乐,还大言不惭道:“哎!那不就是江博远吗?” 蔺言心说闭嘴吧你。 何铭宇毫无察觉:“等等,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蔺言:“???” 还真碰上了?! “靠靠靠……蔺言,他真过来了!” 何铭宇都吃了一惊,更遑论蔺言了。 蔺言顺着何铭宇的视线往厅内看去,正巧看见江博远避开人群往这边走来。 对方目标很明确,几乎就是冲着他来的。 看着江博远越走越近,蔺言不自觉地抓紧了纪绥的臂弯。 纪绥明显感觉到了力道加重,低头匆匆瞥了一眼,扫到蔺言紧张的小表情,眉头微蹙。 他在害怕? 怕什么? 怕江博远? 怎么可能。 纪绥面无表情地想。 他只是害怕事情会暴露而已。 纪绥重新抬起头,此时江博远已经站在他们面前,眼神紧紧盯着他们贴合的手臂。 很不喜欢这样冒犯的注视,纪绥率先打破了僵局:“江二少?” 江博远冷不丁被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他失态了。 收回灼灼的目光,江博远礼貌道: “好久不见……纪先生。” 纪绥移过视线,并没在江博远脸上停留过多一秒,“倒也并没有多久。” 他如是说,语气冷淡:“上次在订婚现场,不就见过吗?” 蔺言浑身一僵。 完蛋。 怎么有种被捉奸的既视感?! 江博远也愣了愣,似乎并没料到一向沉稳内敛的纪绥会把话说得这么犀利。 他只能讪讪应道:“……是。上次能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典礼,是我的荣幸。” 江博远说完,依旧不忘多看蔺言一眼。 蔺言扯了扯嘴角。 是嫌他骨灰不够撒吗? 而何铭宇一直杵在旁边看戏,企图当个安安静静的吃瓜人。 虽然他怜爱蔺言,但这根本阻挡不了他更想吃瓜的热情。 所以……这种修罗场再多来点吧! 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大哥的吃瓜利器的蔺言还在苦苦挣扎,他试图说点什么打破僵局,谁知刚要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哟,这么多人呢?” 几个人的视线纷纷投去,说话的人正是于家老大,于兼禀。 忽然被这么多人看着,于兼禀莫名感觉一阵阴风从身后袭来,气氛相当诡异。 他连忙转移话头:“……纪绥,你怎么才来啊?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纪绥忽视掉蔺言激动的小动作,应道:“家里的阳光不够烈,起晚了。” 有被内涵到的蔺言:“……” “你还能晚起?真是闻所未闻。” 说完,于兼禀看了眼何铭宇和江博远,秉持平等看待的态度礼貌点点头:“何少、江二少,欢迎二位前来。” 紧接着他便注意到纪绥旁边的蔺言。 上下打量了一番,于兼禀笑道:“这就是蔺言吧。你好,我是纪绥的朋友,于兼禀。” 蔺言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于家老大,难怪气质不一般! 小说里于兼禀和纪绥能力相当,也是一个大佬级人物。 蔺言连忙伸手,企图打好关系:“你好!” 于兼禀被他的反应逗笑,同样正式地和他握了握手,然后作势邀请大家入座:“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赶紧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 第13页 这显然是在给众人台阶下。 江博远很难意识不到这点,他似有不甘地看了眼蔺言,才两步一回头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于兼禀故意安排,还是纪绥的地位本就该这么高,他们竟然能和于家人坐一桌。 桌上的除了于兼禀,蔺言一个都不认识,但光看气场,就可以确定这群人都不简单。 估摸着身价都得有十亿。 难得和这么多个“十亿”坐一桌,蔺言略有些紧张,他平时紧张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抓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周围没什么合适的东西,便只好攥住了离他最近的纪绥一处衣角。 纪绥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喘不过气。 桌上摆放的都是一些蛋糕甜点和饮料,每人各一份。 蔺言早饭没吃,实在饿得有些遭不住,很快把自己那份解决了。 有钱人都爱讲究,食物宜精不宜多,这点饭前甜点根本不够蔺言塞牙缝的。 饿着饿着,他便把目光放到了属于纪绥那份蛋糕上。 但纪绥一直在和于兼禀谈话,说的也都是蔺言基本听不懂的内容,蔺言犹豫许久,怎么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打断两人。 就在蔺言准备放弃的时候,纪绥把蛋糕推到了他面前。 蔺言眼睛一亮,抬头看去,发现纪绥竟然还在和于兼禀谈事。 真有这么爱唠嗑的霸总吗? 蔺言咬了口香甜的奶油,如是想着。 好在他们来得晚,没多久就开席了。 蔺言还是处于很饿的状态,等菜一上齐,便忍不住动筷夹了一块牛肉。 纪绥余光瞥到这一幕,连连咳了两声吸引蔺言的注意。 这桌除了于兼禀,基本都是长辈,虽然纪绥也不喜欢饭桌上这类繁琐的动筷规矩,但这是在于家的主场,怎么说也要给他们些脸面。 蔺言还没把牛肉送进嘴里,就听到纪绥的咳嗽声。 他第一反应是纪绥感冒了,而后很快意识到纪绥是在提醒他。 ……差点忘了要事! 蔺言连忙把牛肉移开,没等纪绥反应,蔺言就把那块牛肉放进了纪绥碗里,并洋洋得意地看向纪绥。 秀恩爱嘛。 我懂。 现在年轻人不都是这么秀的吗?第一块美食先给爱人吃,体现对爱人的重视程度。 细节到位。 蔺言满意地想。 他自以为完美,结果一抬头,就看见纪绥脸沉了不少。 ……几个意思? 还嫌不够? 蔺言努力回想之前看过的古早文,忽然又领悟到了什么。 蔺言只好重新夹起一块牛肉,这次,他直接把肉送到了纪绥嘴边。 再搭配上温柔体贴的声音:“绥哥,你试试这个,肯定不错。” 纪绥直接傻眼。 他几乎已经能感受到周围人传来的异样目光,恨不得当场把蔺言拎出去扔了。 偏偏蔺言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笑得还格外甜美。 其实光看蔺言的外表,很容易会被他迷惑住,尤其是在他笑弯了眼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卸下防备。 鬼使神差下,纪绥把那块牛肉咬了下去。 蔺言追问:“好吃吗?” 纪绥咬牙切齿,似乎那块牛肉格外难啃:“……还行。” 得到这个答案的蔺言深感满意,又多看了眼纪绥因为过于尴尬而红透的耳尖。 啧。 好演技。 不亏是纪绥,简直把受宠若惊的爱人形象演到了极致! 蔺言默默感叹,却不知旁边围观的人已经尴尬到用脚趾替他抠出了一个梦幻城堡。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简直不忍目睹,年迈的心灵遭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于兼禀只好在旁解释:“早就听说新婚燕尔,看来二位是真的恩爱啊。” 闻言,在座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之前两家联姻,许多人都听说是纪老爷子念及旧情才捞了蔺家一把,也就理所当然会认为纪绥和蔺言完全是被迫订婚,毫无感情基础。 如今听于兼禀这么一说,又看两人确实如胶似漆,难不成里面还有别的玄机? 大家都知道纪老爷子最宠爱的就是纪绥,以后纪家家产多半也是要落在纪绥手里。 原本纪老爷子膝下就还剩一个儿子纪深,家庭稳定和睦,除了有点惧内,倒也没什么缺点,但纪睿明一直不太喜欢他。 虽然纪老爷子态度坚定,但纪家那些长辈偏心纪深,认为纪深更好把控,就一直以纪绥还没成家不适合继承家业为由,拖着不肯把纪氏交付到纪绥手上,现在纪绥订婚了,便又开始打纪绥家庭不稳定的主意。 一开始有人传言纪绥和蔺言联姻时,就有不少人认为这两人没有感情迟早会掰,家庭不稳定自然容易影响纪绥的事业。 到时候要是再闹难看点,说不准纪绥身上还得背点负面新闻,到时纪家长辈再揪住这点不放,纪绥还真不一定能拿到纪氏的实际掌权。 可如果纪绥和蔺言感情很好,那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大家都注视着两人,企图看出点什么异样来。 蔺言笑呵呵道:“是啊,我大一时就认识绥哥了,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这一口一个绥哥,叫得这么甜蜜自然,说是假的都没人信。 -- 第14页 “你说是吧,绥哥~” 蔺言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手臂,纪绥的衣服随之摆动。 周围人眼睛都瞪圆了。 连吃饭都不忘抓衣角! 这要不是真有感情谁能信! 纪绥都差点被骗,要不是蔺言又给他夹了个猪大肠,纪绥还真信了。 第7章 死缠烂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纪绥只好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嗯。” 蔺言笑得恣意,自以为完美达成了任务。 作为一个完美的爱人,他可是把该做的都做了。 桌上还有一些蔺言之前没见过的食物,他决定一个一个尝试过去,但单手吃饭实在有些耽误他干饭,只好先撒开纪绥的衣角。 低头咬鱼翅的时候,蔺言忽然觉得某处有人在盯着他。 蔺言原以为是江博远,结果一抬头正好撞上于兼禀的目光。 对方大大方方朝他礼貌一笑,搞得蔺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只好咧开嘴也朝于兼禀笑笑。 蔺言继续埋头咬鱼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料太美味,蔺言一不小心喝太多,没多久膀胱就撑不住了。 作为一名尽责的爱人,蔺言当然会把这件事和纪绥交代一下:“我去要处理一下废水排泄系统,也许会发生意外排点别的,你吃慢点,等我回来嗷!” 纪绥噎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顿时胃口全无。 他扯了扯嘴角回应:“……以后这种事,就不需要再跟我交代了。” 蔺言点了点头,自动开启了左耳进右耳出模式。 他站起身,很快就迎上来一个服务员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想到于家真这么豪横,还专门设置了不少服务生守在宾客周围,随时准备为客人提供服务。 小姐姐笑容甜美自然,蔺言腼腆道:“请问离这儿最近的卫生间在哪儿啊?” 服务生小姐姐原本只是注意到有人站起来,便习惯性向前询问,没成想一抬头,发现这人意外的好看。 棕褐色带着点金色的瞳孔,看着像是染过却又十分自然的棕色细碎软发,低头害羞的时候嘴巴抿成直线,连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仿佛天使降临。 怎么会有男孩子长这么甜啊!! 小姐姐只顾着欣赏美貌,全然忘了回话。 蔺言只好又问了遍:“你好,请问离这儿最近的卫生间在哪儿啊?” “啊?”小姐姐回过神,立马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拍拍脸蛋,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先生,请跟我来。” 蔺言跟着她越过小半个厅,又弯弯绕绕走过几个走廊才走到目的地。 这让蔺言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家酒店真的大。 “先生,前面就是了,祝您使用愉快。” 蔺言愣了愣,显然被这么体贴入微的服务震慑住了。 和某底捞真有得一拼。 他点了点头,格外有礼貌:“麻烦了。” 等小姐姐转身离开,蔺言也走了进去。 进去没多久,他就开始后悔了。 没想到这酒店不仅大厅装潢富丽堂皇,多用金色装饰,连卫生间的小便池竟然也是金色的! 对着一个金钵钵嘘嘘,蔺言总觉得自己有点特殊癖好…… 蔺言洗完手便赶紧离开。 回到山寨版九曲十八弯的走廊,忽然撞见江博远背靠在墙上抽烟。 走廊灯光不算亮,却把江博远脸上的忧郁照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为什么,蔺言脑子里忽然想起了【莪嗐怕鬼,但鬼未殇莪分毫,莪不嗐怕人,但人却把莪遍体啉殇】这句非主流歌词。 遍体鳞伤的江博远偏过头,发现是蔺言,眸中一喜,但又转瞬即逝,由熊熊燃烧的怒火占据。 他掐灭烟,大步往蔺言走去。 浓重的压迫感袭来。 蔺言吓得后退了几步。 草。 早知道不一个人出来了! 这条走廊只通一条路,身后除了厕所别无可去。 往回走当然不是正确的选择。 蔺言稳定心绪,企图让江博远先镇定下来。 “好、好巧,江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江博远毫不客气地回应:“不巧,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等我?”蔺言咽了咽口水,努力维持微笑:“不、不必在这种地方等我吧,这里空气不好,要不然咱们去外面好好聊聊?” “去外面?”江博远嗤了声,“那你可就逃了,我没这么蠢。” 蔺言还在后退,这一举动深深刺痛了江博远的心,他大步往前一迈,伸手擒住了蔺言的手腕。 “你就这么怕我?!” 听到江博远狂吼,蔺言浑身都打了个颤。 体育生可不是盖的,就江博远这个体型,估计来十个蔺言都打不过。 他试图挣脱:“我没有,江博远,你冷静点……” 然而江博远半点机会都没给他,抓着手直接往墙上压去,将他死死扣在了墙上。 蔺言想喊人,但又担心这疯子会做出点什么同归于尽的举措来。 想要安抚野兽,当然不能以暴制暴。 蔺言渐渐冷静下来,调整好呼吸,让江博远误以为他放弃挣扎,松下警惕。 见蔺言不再动弹,江博远果然放缓了力道。 -- 第15页 但眼里真实的情感无法掩盖,更何况离这么近,蔺言眼底的嫌恶江博远看的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质问:“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蔺言:大哥,这已经不是待不待见的问题了好吧。 面对蔺言的短暂沉默,江博远根本没有一点耐心:“你说话啊!” 说话? 还有什么话可说? 如果蔺言没记错的话,之前在纪家庄园的时候,他不是已经和江博远把话都说清楚了吗? 年轻人果然忘性大。 面对这种记性不好脾气还暴躁的狗皮膏药,心地善良的蔺言只好清了清嗓子,打算再把上次说过的话再给他说一遍。 还没开口,江博远先声夺人:“如果是上次那种话,那就没必要说了。” 蔺言:“……” 所以你到底让不让我说话? 强迫人也不带这么强迫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讲武德。 蔺言默默在心里吐槽,打算想个办法赶紧逃走。 但江博远却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眼睛寸刻不离地盯着他看,彷佛生怕他身上任何一个细菌溜走。 察觉到蔺言对这个问题毫无回答的欲望,江博远只好换个问题: “你刚刚是不是给纪绥夹菜了?为什么?他是不是逼你了?” 闻言,蔺言第一想法是,江博远不是离他大半个厅吗? 这么远是怎么看到的? 果然纸片人的某些设定就是离谱。 第二是想不通这人到底是凭借什么样的姿态和心理质问他的。 之前原主舔他的时候,他不屑一顾,看都不看一眼。甚至一心想利用原主达成他对纪绥扭曲的报复目的,现在蔺言对他爱答不理,他反倒巴巴凑上来吃不知道哪门子的醋发哪门子的脾气。 蔺言也被磨得没了脾气,他抬头盯着江博远,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不,你想多了。纪绥根本没有逼我,给他夹菜是我自愿的。” “你!” 江博远一声怒吼,脸都气得涨红。 他一气之下揪住了蔺言的衣领,仿佛要把蔺言整个人按进墙里,硌得蔺言后背生疼。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江博远才冷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他缓缓放下蔺言,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小言,是我太冲动了……” 蔺言真的气到无语了。 他翻了个极具灵魂的白眼,有气无力道:“我说江博远,你不觉得你现在挺搞笑的吗?” 江博远此时愧意占据了心头,听到这话也只是一声不吭。 蔺言便直接继续说了下去:“也许是我上次说的不够明白,让你误解了什么。我觉得我现在有必要认真告诉你,我和纪绥订婚乃至将来结婚,都是我自愿的,我和纪绥是两情相悦,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我,我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跟他走就是找死,蔺言可没这么蠢。 听完这段话,江博远眼睛都瞪大了一倍。 他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他以前认识的蔺言。 江博远艰难地消化完这段话的内容,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又好像根本不明白。 他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你说这些都是被逼的,对不对?你喜欢的还是我,对不对?小言,我、我可以带你走,带你逃离这里,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好不好?” 也许在此之前江博远从没意识到蔺言有多重要。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蔺言会有拒绝他的一天。 人或许只有在失去了才知道什么东西珍贵。 如果不是事到如今,也许江博远根本想不到他也会有低头挽回蔺言的时候。 蔺言被他的无耻发言彻底震撼。 得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蔺言半刻都不想和他纠缠下去,直戳要害:“跟你走了之后呢?” 江博远愣怔住。 他之前想的是带蔺言逃婚后,利用完蔺言的价值,报复完纪绥,就回江家道歉,到时蔺言是死是活,他根本没有去想过。 “我……” “把我抛弃?对吧?”蔺言说这话的时候,半点情绪都没有,仿佛在说一个外人的事。 “还是你觉得,江家会容纳我这么一个从纪家逃婚的人?” 江博远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蔺言说得没错。 江博远在江家的地位自身都岌岌可危,更何况让江家接纳一个人背叛纪家的人。 接纳了蔺言,就意味着和纪家作对。 江家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江博远僵在原地,努力思考两全的办法,最后却发现根本找不到。 这时蔺言轻轻一推,就轻而易举地把江博远推开了。 江博远因为惯性后退了几步,他猛地意识到,如果今天放弃了蔺言,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抓住他了。 江博远痛苦抱着头懊恼了阵儿,又不甘心地抓住蔺言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问道:“你真的、喜欢纪绥?” 蔺言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有装得越像,回答得越坚定,才能让江博远彻底死心。 效果显著,江博远的瞳孔开始抑制不住地震动起来。 他按住自己起伏过快的心脏,双耳一阵发鸣。 不知过了多久,江博远忽然抬头,盯着蔺言道:“你这么喜欢他,那你知道他又把你当成了什么吗?你真的以为他也是因为爱你才和你结婚的吗?” -- 第16页 蔺言茫然地看着江博远。 其实纪绥和他结婚,在蔺言看来的确是一个很大的bug。 书里并没提到为什么,如果说仅仅是纪睿明为了还人情,未免真有些牵强。 江博远得到令他满意的反应,突然嗤笑了声。 这笑声渐渐转为大笑,甚至越来越狂放,仿佛发现了一个可笑至极的事。 他道: “纪绥大学时有个同窗好友,和你长得极像。” “不论是身高体型,还是性格声音,现在想想,你们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言,你真以为和他在一起会比跟我走过得好么?” 蔺言怔了怔。 他忽然想起,原书好像的确提到过主角受和纪绥认识。 但他当时并不在乎其他人的剧情线,看得又匆忙,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想,纪绥把他当作主角受的替身,也不是没可能。 蔺言眉头一皱。 这可不是小事。 问题简直大了! ——当替身得加钱啊! 两亿怎么够?一套房怎么够! 最起码再来两套房吧! 第8章 不是替身 蔺言去得太久了。 纪绥低头看了眼手表,抬眸一扫,不少宾客已经吃完准备离席了。 他转过身,发现刚才带蔺言去厕所的女服务生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 纪绥皱了皱眉,和于兼禀打了个招呼,也站起身。 身后的服务生同样往前迈了一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和蔺言当时的说法一样,纪绥专门问的是离这儿最近的卫生间。 来到走廊前,服务生便停了下来解释道:“先生,沿着这条走廊一直往前走,尽头处就是了。” 纪绥点了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这个点来的人不多。 但越往里走,听到的异常声响便越大。 纪绥谨慎地压低了脚步声。 很快,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蔺言。 ……还有一个男人。 听起来似乎也有些熟悉,“你这么喜欢他,那你知道他又把你当成了什么吗?你真的以为他也是因为爱你才和你结婚的吗?” 纪绥脚步一顿,停滞在原地。 “纪绥大学时有个同窗好友,和你长得极像。” “不论是身高体型,还是性格声音,现在想想,你们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言,你真以为和他在一起会比跟我走过得好么?” 纪绥皱了皱眉。 哪来的谣言? 他怎么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同窗好友? 江博远注意到蔺言眸光闪动了下,误以为蔺言被说动了,便趁机劝道:“小言,你跟他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他根本就是把你当替身啊!” “小言,你跟我走吧。等风头一过,我们立马出国,我带你离开这里,去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好不好?” 说完这番话,江博远自己都震惊了一秒。 也许是一时的冲动,但他此刻是真心的,是真的想要带蔺言远走高飞,逃离这里的喧嚣。 蔺言迅速回过神,及时甩开了他的手,摇着头后退几步。 蔺言刚要说点什么,余光便忽然瞥见有个人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他是不会跟你走的。” 纪绥转身走了出来,头顶的廊灯照在他脸上,长睫拓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唯一能清楚感受到的,是他周身泛出的寒冷气息。 制冷机开始运作了。 蔺言想。 纪绥远远盯着江博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江博远无端感受到浓重的压迫和制约。 江博远眼睛都睁大了一倍:“你、你怎么会……” 纪绥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换人的时候就该意识到我会察觉了。” 酒席中途不会忽然换班,正常情况下那个女服务生应该会重新回到原位,而不是莫名被另一个服务生顶替位置。 江博远愣了愣,喘气声都粗了不少。 蔺言趁他发愣的片刻,连忙溜到了纪绥旁边。 相比忘性大的暴躁火山,还是制冷剂比较有安全感。 手臂再次被人拽紧,连带衣服往肩膀一侧滑去,纪绥忽然意识到他的脖子一整天都没好好放松过。 等江博远反应过来的时候,蔺言已经紧紧抱住了纪绥。 江博远的眼睛再次被这个行为刺到。 以前无论蔺言对他好的时候,也偶尔会不经意地和他发生肢体接触。 当时江博远并不觉得多稀罕,因为只要他愿意,蔺言随时都可以变成他的专属品。 可现在,蔺言却躲在别人的身后远远看着他,如同受惊的小动物,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令他心寒的疏离。 这一刻,江博远内心被极度疯狂的嫉妒和愤怒占据,他甚至忘却了自己对纪绥的恐惧,厉声道:“放开他!” 蔺言被这一声吼震到,连忙又抓紧了些。 而纪绥眼底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他似乎学到了蔺言阴阳怪气的精髓:“江家快要破产了吗?连看眼疾的钱都不给你?” 江博远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没看到吗?”纪绥摊开手,“是他自己非要抱着我的。” -- 第17页 这句话的效果显著,江博远生生憋得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 蔺言目瞪狗呆。 纪绥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损人的招了? 看着江博远濒临奔溃的模样,蔺言都差点忍不住想撒手,让纪绥尝试一下被打脸的滋味。 可惜纪绥拿准了他不敢撒手的心理。 可恶!被拿捏了! 蔺言可恨地想,纪绥大概就是万恶的资本家代表吧。 见江博远迟迟憋不出话来,纪绥也懒得和他多耽误下去。 “江博远,有件事我觉得你需要弄明白。”纪绥注视着他,视线下垂,仿佛是俯视的姿势,“蔺言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夫了。如果你再缠着他不放,我也不介意拖你们江家下水。” 拿江家威胁江博远,无疑是最好的威压。 毕竟对于江博远而言,没有江家他就什么也不是。 听到这话,江博远果然开始忌惮起来,尽管他此刻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纪绥,也不能真拿纪绥怎么样。 江博远抬起头,拳头紧紧攥着,嘴唇微微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是蔺言头一次深刻意识到江博远和纪绥的悬殊。 在纪绥面前,江博远仿佛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跳梁小丑,根本不足挂齿。 还好当初没跟江博远逃走。 蔺言再次庆幸。 时间不早了,宣示主权的目的已经达到,纪绥并不想继续在无用的人身上多花任何时间。 “走吧。” 纪绥转身,蔺言便像人体圆规似的绕着他转了一百八十度,顺利保持住牵胳膊的姿势。 两人同步离开,留江博远独自杵在原地。 回宴席的路上,纪绥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低头看了眼蔺言,欲言又止。 此刻蔺言正低着头,纪绥只能看到他蓬松柔软的卷发,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 纪绥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开了口:“不是替身。” 蔺言愣住,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纪绥目视着前方,自动忽视掉了蔺言迷惑的眼神。 他头一次耐心解释:“江博远刚才说的那些,跟我都没关……” 蔺言瞬间领悟:“啊,没事!” 他打断了纪绥接下去说的话,完全没把那档子事放在心上似的,笑嘻嘻道:“我不介意。” 只要你再给我两套房就行。 后半句话蔺言并没敢说出口,毕竟有些得寸进尺。 还是等纪绥自己良心发现吧。 想到这里,蔺言心虚地低下头。 听到蔺言毫不在意的回复,纪绥怔了怔,顿时没了进一步解释的欲望。 既然没放在心上,那也没必要解释了。 吧。 纪绥没再吭声,但极快地瞟了眼蔺言,发现他脑袋垂得更低了。 ……这是不介意的体现? · 酒席很快结束。 由于中间的小插曲,蔺言没完全吃饱,临走前偷偷塞了几个鹌鹑蛋才依依不舍地离桌。 于兼禀格外客气地把两人送到门外。 “刚才看到蔺言是你接回来的,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于兼禀有些惭愧,“宴席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问,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原谅。” 纪绥没说话,蔺言自觉地担负起解释的任务。 “其实没什么事。”蔺言礼貌笑了笑,羞涩低头:“都怪绥哥太担心我了。” 既能把问题敷衍过去,又能再秀一波恩爱! 蔺言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 ……哦不,不能绝顶。 于兼禀笑意僵了僵,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继续对纪绥道:“对了,还记得你上次跟我提过你们公司最近要参与的那个竞拍会吗?我才知道原来于家也有个名额,我爸说要派我去,那到时候就一起吧?” 纪绥抿唇看了眼蔺言,不咸不淡道:“嗯。” 关于纪氏的事蔺言几乎一点都不懂,他也懒得掺和,所以这个时候他干脆选择当个有耳朵的聋子。 于兼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识趣地不再多说,注意到不远处纪家的车过来接人,便往后退了半步:“宴席事多,我就先回去忙了,二位一路小心。” “好。” 蔺言杵在原地目送于兼禀的背影离开,忽然被人拽了一下,差点摔倒。 还好纪绥站在身后及时揽住了他。 “有车。” 纪绥说道。 蔺言西装宽大,后脖颈几乎完□□露在空气中,所以纪绥贴着他后背说话的时候,会有一股热气喷洒而下。 弄得蔺言一阵瘙痒。 司机的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如果不是纪绥拉了蔺言一把,兴许蔺言的脚就该没了。 蔺言上了车,发现这车和上午来的那辆不一样,便好奇问了嘴:“原来的车呢?” 司机在前面解释:“先生,早上那辆劳斯莱斯拿去4S店了。” 蔺言皱了皱眉:“车出什么事了?” 司机:“不是的先生,是汽车的定期保养。”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纪先生的车每半年都要保养一次,今天刚好是那辆车的保养时间。” 蔺言顿时噤了声。 一道数学题开始在他脑海徘徊—— -- 第18页 每辆车每半年保养一次,一次花费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纪绥有一车库的豪车,请问,每年纪绥要花多少钱? 纪绥注意到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特地轻咳了声。 叫魂。 蔺言成功被这声低咳唤回神智。 他差点就游荡在数学的世界里出不来了。 纪绥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过几天的竞拍会,你跟我一起去。” 蔺言转头:“啊?” 他很快意识到应该是于兼禀刚才说的那个竞拍会,点了点头,下意识问道:“那还要继续演吗?” 纪绥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想换个说法,但最终还是道:“演。” 第9章 擦药 春季夜里的雨总是很大。 蔺言洗完澡打算下楼找点牛奶喝,助眠。 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灯还亮着,蔺言不免感叹起纪绥的敬业。 有钱人不仅比你有钱,还比你勤奋! 简直不要太真实。 不过像他一样咸鱼,也没什么不好,蔺言心安理得地重新刷起手机。 这时蔺言忽然想起一件怪事,原主不是孤儿,但他到现在却还没见到原主的家人。 手机里倒是有“爸”的联系电话。 只是…… 他搬到纪家都两天了,蔺家却半个电话都没过来。 蔺言记得书里说过原主和父亲的关系很僵,但着实没想到会僵到这个程度。 好歹是和纪家联姻,蔺家现在还处于飘零的状态,书里提过蔺家公司濒临破产,虽然纪老爷子答应过要帮蔺家解除危机,但也不至于到不需要依靠蔺言的地步。 即便是这样,也没想着打个电话装模做样一下么? 蔺言冷笑了声,只觉得蔺家人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冷血。 他打开冰箱,翻出一袋牛奶,刚要剪开,就听到身后传来纪绥的声音。 “有微波炉。” “啊?”蔺言转过身,抓着牛奶愣了下,才察觉这牛奶冻太久,寒得渗人。 他挠了挠头,听话地找了个杯子把牛奶倒了进去,然后放进微波炉里。 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看厨具老旧程度就知道平时纪绥根本不常在家里吃饭。 纪绥从楼梯上下来,蔺言注意到他胳膊上夹了本书。 大半夜不睡觉,跑下来读书? 这就是有钱人的雅致么? 蔺言晃了晃小脑袋,表示想不通。 纪绥径直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侧对着蔺言,在昏黄下的立式台灯下开始有模有样的看起书来。 蔺言盯着他发了会儿愣,“叮”地一声响才把他从深思中拉出来。 这微波炉倒是比他以前买的那个杂牌货好用,牛奶这么快就热好了。 蔺言抱着牛奶浅抿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往纪绥旁边的沙发走去。 纪先生认真看书的时候,倒是比他平时冷脸对人看着舒服多了。 蔺言想起何铭宇每次提到纪绥都会忍不住打个寒战,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注意到蔺言的动作,纪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在看书的时候有人在旁边。 这样很容易让他分神。 纪绥微微皱眉,余光忽然撇到一抹暗红。 这个季节还有些冷,但蔺言却穿着短袖,露出两条白白嫩嫩的胳膊,主要是因为家里会开暖气,待在卧室里根本不觉得寒冷,穿多了反而还热。 纪绥注意到他手臂上有一处刮伤,应该是在酒店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蔺言本来还被纪绥这么忽然抬头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又惹到他了,动也不敢动下,结果发现纪绥只是盯着他看。 蔺言循着他的视线下移,也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原本已经结疤了,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现在又渗出一些血点来。 由于他皮肤白,血的颜色又鲜艳,看着倒是怪吓人,其实没什么痛感。 蔺言想说没什么,却被纪绥抢了先:“你旁边的柜子里有急救箱,里面有碘伏和创可贴。” 其实没这个必要。 蔺言想说他皮糙肉厚的,平日里也不在乎这些。 但纪绥这样的人难得开口,也不好拂他的话,蔺言只好起身去拿了药。 碘伏和棉签都是封装好的,想必还没人用过。 蔺言撕开包装,拿出一支棉签,沾了点碘伏液,正要擦在伤口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蔺言抬眼一看。 来电显示上写着“爸”。 终于想起来个电话了? 蔺言伸手拿过手机,另一只手还捏着棉签,他没有多余的手,自然不能继续处理伤口,但一直晾着不擦,上面的碘伏过不了多久就会干掉。 蔺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想把手机放在肩头夹着,手里的棉签忽然被人拿走。 紧接着纪绥进入了他的视野下方。 “我来吧。” 蔺言一愣,一时间也没阻拦。 纪绥难得在他面前低头一次,半蹲在地上,手里握着棉签,小心翼翼地靠近伤口,不得不说,动作有那么一丝笨拙。 著名的制冷剂给他擦药,想想都觉得瘆人。 手机还在震动,蔺言很快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 第19页 “小言,听得到吗?” 应该是原主父亲蔺韦,声音有些轻细,听着像是嗓子状态不太好。 蔺言下意识点头,淡淡道:“嗯。” 电话那端显然安静了一会儿,就连纪绥都听得出蔺言的语气掺杂着凉意,也不怪蔺韦会愣住。 其实不是蔺言故意这样,他只是对原主的父亲本就没什么感情,加上想到原主性格缺陷和这位父亲脱不了干系,就更没什么好感了。 “小言啊……你,你也别怪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初……” 蔺韦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他想说更多的话来解释什么,但蔺言只觉得聒噪。 蔺言毫无表情地打断了他:“我知道,您不用说这些。”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蔺言本就一清二楚。 蔺韦叹了口气,没来由地想起之前的妻子,内心又是一阵懊悔。 他道:“以前是我的错,忽视了你的感受,再婚的时候没和你好好商量……” 蔺言再一次打断他:“爸,这些事都过去多久了,您真的不必多说。” 他垂下长睫:“有什么事直说吧。” 在订婚现场一整天都没看到他这个所谓的父亲,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打电话来关心两句,蔺言根本不相信他是出于愧疚和真心。 蔺韦滔滔不绝的话被止住,倒噎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胸口闷得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蔺言的关系就一直这么僵冷着。 以前整天忙着应酬工作,蔺韦没时间去思考很多事。 这段时间公司遭遇危机,他困顿无措,干等着纪家协助,很多事都不需要经他的手,反倒闲了下来。 人一闲就会不由自主想起以前的事。 蔺韦最近总是梦到以前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场景。 他总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换了个人,因为他才刚再婚,儿子就忽然变得纨绔不化,对他疏远冷漠。 就像现在一样。 蔺韦叹了好久的气,才找回一点声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明天是你爷爷的忌日,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回老家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纪绥不小心下手重了,明明不疼的伤口,蔺言倒吸了口凉气,“嘶”了一声。 纪绥连忙收回了手。 蔺言摇摇头,意指无碍。 他冷静回道:“好,明天几点。” “九点,你要是起不来,也可以晚点。” “知道了,我会去的,你放心吧。” 说完,蔺言便作势要挂电话:“还有别的事么?” 蔺韦闷声道:“……没什么事了,你在纪家好好照顾自己。” “好。” 这次,蔺言没再犹豫,径直挂了电话。 伤口也被纪绥处理的差不多了。 蔺言低头看了眼,除了伤口的位置,周围至少两厘米的范围也被碘伏涉及。 就差没把他整个手臂涂满了。 搁这给他画画呢? 蔺言有些想笑,但一想到对方是纪绥,话都嘴边又咽了回去。 纪绥收拾好用完的棉签,问道:“明天要回老家?” 蔺言点点头:“嗯,爷爷的忌日,要去看看。” 好歹是促成他和纪绥联姻的间接人,而且蔺言记得蔺老爷子和原主爷孙俩的关系一直很好,怎么说也得回去看望一趟。 “几点?” “九点。” “好。”纪绥转过身,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那赶紧上楼睡觉吧。” 蔺言点点头,把桌上的最后一点牛奶喝完,也跟着上楼了。 翌日。蔺言给自己定了个八点的闹钟,醒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脑子一片浆糊。 他就没起过这么早的床。 想起昨天答应好的事,蔺言埋在枕头里想要躲避现实,但又很快在内心挣扎下清醒过来。 他掀开被子,起身先打开了窗帘,一束强光照了进来。 难得的好天气。 蔺言胡乱洗漱了下,又随便找了身衣服套上,衣柜里没多少衣服,还都是纪绥昨天临时吩咐下属去买的。 看来以后有时间还得去买几身衣服。 简单收拾了下,蔺言便下楼了。 刚下去就看见纪绥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似乎在处理工作。 蔺言本意不想打扰,想着安安静静离开,没想到纪绥早就注意到他了。 “醒了?” 蔺言鬼鬼祟祟的脚步一顿,老实巴交点了点头:“嗯。” 纪绥抬了抬下巴:“早餐在桌上,吃了再出门吧。” 还有早餐? 昨天不是不让他吃吗?今天怎么忽然变这么好了? 蔺言一边觉得惊奇,一边摇头拒绝:“不了,我怕来不及。” 从纪家到蔺家坐地铁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哪有时间吃饭。 然而纪绥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连理由都想好了:“待会儿我送你去。” 开车比交通工具当然要快很多。 只是,蔺言根本没想到纪绥竟然愿意送他去。 “不用了,你去了还得回来,多麻烦。” 蔺言不爱麻烦别人,尤其当对方还是一个大佬的时候。 “不回来。”纪绥合上电脑,“我跟你一起回趟老家。” “啊?”蔺言更吃惊了:“你……” -- 第20页 真有人上赶着给人当免费司机的吗? 但是反正他也不吃亏,蔺言盘算了一下,没再说下去,权当同意了。 既然有专属司机接送,那就不用着急了。 蔺言很快坐到餐桌上,开始享用美好的早餐。 等上了车蔺言才知道,原来纪绥说的“我送你”根本不是他开车的意思,而是找来司机,送他们俩一起去。 纪绥顶多就算是陪他去的。 果然大佬都是不会自己开车的。 蔺言默默感言,系好安全带。 第10章 腰伤 蔺家别墅外。 “我都说了他肯定不会来的,你看看,这都八点五十了,半个人影都没有,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唐蕾跺了跺脚后跟,从语气里就能听出她的不满。 她手里提着不知什么时候买的名牌包,看样式已经是前两年流行的款式,自从蔺家遭遇横祸,蔺韦就已经很久没带她出去买过奢侈品了。 蔺韦穿得很正经,一身黑色西装,膝盖处略有些褶皱,清早起来的时候唐蕾不肯帮他熨,他已经不怎么高兴了,现在听她抱怨这么两句,脸色顿时变得不怎么好看。 “我跟小言说了是九点,这还没到九点呢,你着什么急?” 唐蕾清楚蔺韦的脾气,大清早也不愿意跟他吵,便默默没再多说。 反正再等等就能知道蔺言会不会来了,到时候没来,打脸的可不是她。 八点五十九分,一辆白色迈巴赫停在蔺家面前。 蔺韦盯着车牌号觉得有些熟悉,刚想起好像在哪见过,就看见蔺言从车上下来。 蔺韦回头看了眼,唐蕾也有些吃惊。 “小言?” 更令蔺韦吃惊的是,纪绥竟然紧随其后。 蔺韦连忙走上前:“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纪绥站在蔺言身后,足足比他高出半个头:“小言说今天是爷爷的忌日,作为未婚夫,我当然有义务陪他过来。” 相比之下,蔺言反倒显得拘谨不少,犹豫了会儿才开口道:“爸。” 能把纪绥一并带来,这是蔺韦和唐蕾都没想到的。 毕竟他们一直以为两家联姻不过是出于纪老爷子念及旧情,纪家能接纳蔺言就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而且看样子,纪绥似乎很看重蔺言。 “来了也好,来了也好。”蔺韦也没多想,招呼道:“那,先进屋喝杯茶吧。” 唐蕾连忙阻挠:“哎!这么晚了还喝什么茶啊?再不过去,你那几个倚老卖老的亲戚又该说闲话了!” “说什么呢你!”蔺韦震怒,显然是觉得唐蕾这话说得太不合时宜了。 如果唐蕾这话是对着别人说的,蔺韦也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斥责她,但现在对方是纪绥,蔺家这一关能不能挺过去全看纪家,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得罪纪绥? 斥责之余,蔺韦还转过头来表示歉意:“抱歉。” 蔺言没吭声,一是觉得没必要跟这两人生气,二是觉得蔺韦过于虚伪。 但凡他换个未婚夫,蔺韦都不会是这副卑躬屈膝的态度。 纪绥倒是从容:“没事,既然怕耽误时间的话,那还是先出发吧。” 蔺韦便也没再客气,应道:“那好吧。待会儿我让老李在前边带路,你们在后面跟上就行。” 说着,他便拉着唐蕾上了车,上车前的脸色不是很好,蔺言盲猜这俩人会在车里吵一架。 老家在另一个城市,车程不算太远,但也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蔺言原本不怎么晕车,兴许是没睡够,又一大早起来就闷车里,难受了一路。 纪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临时补了个粉?” 蔺言:“?” 他弯腰朝后视镜看去,发现脸色果然惨白得要命。 原本他皮肤就很白,现在这样简直跟殡仪馆的尸体没什么区别了。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蔺言拍了拍脸蛋,语气轻松:“问题不大,走吧。” 纪绥皱了皱眉:“等等。” 他大步迈到驾驶位旁,低头和司机说了什么。 蔺言倒是有耐心,毕竟蔺韦他们正指挥人把那些祭拜要用到的东西搬进去,还不着急进去。 纪绥吩咐完,便回到蔺言旁边,微微抬起了手腕。 一副上司命令下属的姿态:“挽着。” 蔺言不明所以:“啊?” 纪绥目视别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忘记之前约好的了吗?” 蔺言小脸一皱:“在蔺家也需要继续秀恩爱吗?” 纪绥:“嗯,有外人在的时候都要。” 蔺言默默羞愧低头:不得不说,敬业这方面还是得看纪绥。 反思完自己,蔺言便径直挽上了纪绥的手臂。 不远处的蔺韦和唐蕾正好瞧见这一幕。 “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蔺韦叹了口气,“也算没耽误小言的幸福。” 唐蕾脸色沉了沉,半点没有搭话的欲望。 蔺家老家是典型的江南小院,地处位置也好,是当初蔺老爷子自个非要买下来的房子,他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差不多都在这儿,后来没想到只安生住了没几年,就过世了。 现在这房子闲置着,自然少不了亲戚眼红,每年祭拜的时候都会来一大拨人,看似是怀念老爷子,实则是觊觎这套院子。 -- 第21页 这也是为什么在蔺家濒临破产的时候,蔺韦都没想过把这院子卖了。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到时各方给他施加压力,说不准真要被分走不少钱。 时间快接近十二点,按常理是先去给老爷子扫扫墓,然后回来吃顿饭。 大伙这个时候都等在主厅,等蔺韦露面,修整片刻就可以直接上山了。 东西都准备妥当后,蔺韦就招呼着进门了。 沿着大门进去,还要走一段石子路,周围都是长竹绿荫,惬意得很。 来到厅前,纪绥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松手让蔺言先进去。 “我接个电话。” 蔺言点点头,迷茫地跟在蔺韦后面跨过门槛。 屋子再宽敞,人一多,就显得拥挤。 蔺言刚进门,差点被满屋子的人头晃晕眼睛。 “哎,大伯,你们怎么才来啊?”一个女生率先发现他们。 蔺韦点点头,解释道:“路上有点堵,所以来晚了。” 大家齐齐转头,其中有个瘦巴巴的男生踮着脚朝蔺言看了过来,一脸惊奇:“这不是堂哥吗?今天怎么跟着大伯一起来了?” 蔺言并不是很喜欢在这种场合被人提到。 总有种要成为众矢之的的既视感。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蔺言还是有些好奇的:“那不然我还能跟着谁来?” 堂弟没想到他是这个脑回路,一时还没转过弯来,反应了会儿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以前都没见你来给爷爷扫过墓,有点好奇你这次为什么会来嘛。” 这时蔺言才忽然想起,以往忌日这天,原主都不会跟蔺韦一起去祭拜老爷子。 经常是等到下午没人去的时候,再偷偷摸摸跑去看望。 难怪蔺韦会特意提前打个电话问他要不要来。 估计原主没解释过,那蔺言也懒得解释了。 他挠了挠脸,诚恳道:“要不然你去问问爷爷?” 堂弟噎了一下,脸色唰地白了。 蔺言注意到他冷汗都快冒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凉飕,大家都没再敢吭声。 一向好事嘴快的姑妈很快打破了僵局:“哎呀,兄弟之间不用搞得这么僵嘛。” 她扶住蔺言的肩膀,晃了两下:“几年不见,小言真是长高了不少,听说你还订婚啦?姑妈那天事情多,没去参加真是太可惜了。” 被这么猛地一晃,蔺言感觉自己头更晕了。 他刚要说点什么客套话,堂弟先插了嘴:“是啊,姑妈你那天没去真是太可惜了!不是我说,堂哥的未婚夫简直不要太帅!” 蔺言嘴角一抽。 姑妈松了松手,眉头紧皱:“未婚夫?你找的是个男人?” 蔺言木着脸点了点头。 “这??”姑妈震惊道:“你怎么能找个男人呢?” 蔺言没来得及说话,堂弟再次替他开了口:“姑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同性婚姻已经很普遍了,你这种老旧思想早该消除啦!” 堂弟探出头来,往门口看了好几眼,又说道:“哎,堂哥,你未婚夫今天没跟你来吗?” 闻言,大家都跟着往门外看去。 除了一览无遗的园林景象,没有任何人出现。 姑妈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小言,虽然是个男人,但好歹也订过婚了,你怎么不把人带过来让我们看看?” 蔺韦也觉得奇怪。 刚才不还说要一起来呢吗?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蔺言刚要解释,堂弟便暗含讥讽着笑道:“该不会是他看不上我们蔺家,不愿意来吧?” 堂弟他爸连忙阻止:“说什么呢你?尧尧年纪小不懂事,大哥你们别放在心上。” 蔺尧迷茫地望着他爸,辩驳道:“我没说错啊,纪家本来就比蔺家有钱,我听说大伯就是因为公司差点破产才答应堂哥嫁进去的。” 说完,他还一脸单纯地问蔺言: “我说的没错吧,堂哥?” 蔺言眨了眨眼,认真思考起蔺尧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对不对。 首先,纪家比蔺家高贵有钱,这点没错。 其次,蔺韦因为公司差点破产才答应和纪家联姻,这点也没错。 所以综上。 他说的对。 秉持着诚实做人的原则,蔺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众人瞬间哗然。 有暗中取笑的,也有像姑妈一样默默叹惋的。 只有蔺尧得意一笑。 转头向他爸邀功:“爸,你看,堂哥都说我没错……” 他话还没说完,视野就忽然暗了下来,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外走进。 步伐稳健,体态端庄。 声音也格外亲和:“抱歉,我来晚了。” 蔺尧霎时瞪大了双眼。 蔺言抬了下头,亮晶晶的双眼扑闪着,“没事。” 相比于纠结纪绥为什么打了这么久电话,蔺言更好奇的是,纪绥是怎么发出这么平易近人的声音的? 还有这一脸幸福甜蜜的笑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他印象当中的高岭之花吗?? 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符合现场情况,纪绥还顺手环住了他的腰,蔺言倒也不排斥,毕竟纪绥身上那股子矿气简直太让人心安了! -- 第22页 纪绥并未理会屋子里那些人惊奇的眼光,只是盯着蔺言的脸,神色复杂道: “脸色怎么更差了?” 蔺言摸了摸脸,没吭声。 纪绥眉头微蹙:“你身上不是还有腰伤吗?怎么还傻站在这儿?我一不在,你就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腰伤? 哪来的腰伤?? 是他想歪的那个意思吗? 蔺言一脸惊奇,转头一看,发现大家看他俩的眼神顿时暧昧不清起来。 ?! 蔺言回过头再次看向纪绥,才发现对方朝他微微挑了挑眉。 蔺言瞬间想起之前在于家酒席上喂纪绥吃饭的事。 他嘴角一抽,心服口服。 骚还是纪绥骚。 比不过,真比不过。 第11章 戏精 站在一旁身体僵住的蔺尧没看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只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头皮一阵发麻。 蔺尧家境虽然一般,但平时混在一群浪荡公子哥当中,多多少少都听说过纪绥的事迹,别看纪绥现在人模人样谦谦君子,真计较起来下狠手,谁都扛不住。 别说他惹不起纪绥,就连他爸也完全得罪不起。 果不其然,纪绥的目光,很快就定在了蔺尧身上。 那道目光迅速沉了下来,蔺尧硬着头皮看去,只觉得纪绥的瞳孔黑不见底,寒冷异常。 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心生颤栗。 蔺尧没说完的话也就没敢再说下去。 他原本以为纪蔺两家联姻就是传闻中说得那样不堪,纪绥也不可能看得上蔺言,加上他平时向来看不惯蔺言,所以特地挖苦了蔺言一道。 没想到纪绥不仅来了,还对蔺言这么好。 蔺尧暗自咬咬牙。 真是失策! 蔺韦看着气氛不对,便斟酌着说了一句缓和的话:“纪……小绥啊,你怎么才进来?” 纪绥垂下眼睫,声音冷淡:“刚才接了个电话。” 说完他又抬眸,目光凌冽:“没成想会让大家这么误会我们。” 刚才的发生的事和姑妈脱不了干系,她脸色自然变得有些不好看,打着哈哈想混淆视听:“哎呀,既然都说是误会了,那就……” 然而纪绥懒得听她多说一个字,冷冰冰地打断道: “在这里我想声明一句,我和小言感情很好,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质疑这一点。” 姑妈作为长辈,在蔺家一向有话语权,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无情打断,窘迫地只能低声应下:“这是自然……” 看到姑妈都被震慑住,众人也就更不敢说话了,很快如鸟兽四散,各自忙碌去了。 有纪绥镇压,主厅很快就空了下来。 蔺言没再被晃得头晕眼花,第一件事是找张椅子坐下,然后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纪绥疑惑地看着他。 蔺言回答:“你不说我有腰伤吗?当然要装得像一点,向你看齐。” 纪绥:“……” 纪绥想笑:“还知道融会贯通。” 休整半个小时后,扫墓的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老爷子的墓在附近一座陵园山处,一大家子人从马路边走过去的时候,还吸引了不少人回头。 蔺言跟在后面倒没什么感觉,不过他觉得这个时候纪绥内心一定很憋屈吧。 毕竟像他这样的豪门大佬,估计没这样走在大街上过。 爬了小半座山才停下来,墓地买在那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风水很好,景色也咸宜。 蔺家那些亲戚装模作样地在碑前抹泪时,蔺言还能靠欣赏风景洗洗眼。 轮到一个远房亲戚哭天抢地的时候,蔺言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这人根本没见过老爷子几回,还能哭成这样,估计泪腺挺发达的。 纪绥倒是有些习惯他这么没心没肺的模样了,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不想和蔺爷爷说点什么吗?” 蔺言沉默了会儿。 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毕竟这是原主的爷爷,他没什么真实情感,也没有权力替原主和爷爷说话。 想了半天,蔺言才解释:“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了,心诚则灵,爷爷会听见的。” 纪绥怔了怔。 他倒是没想到蔺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太阳很快落下,清理完杂草和灰尘后,蔺韦便招呼着下山了。 蔺言原以为既然墓都扫完了,这群亲戚也就该走了吧。 结果没想到这群人不仅没有离开,还赖在院里打算等吃完饭再走。 少说也得几十号人吧。 请厨子来家里做饭,花的钱可不比在外面吃得少。 蔺氏濒临破产的事这些人不可能不清楚,在这种关头都没想过替蔺氏考虑一下,蔺言完全想不明白蔺韦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来往。 不过付钱的又不是他,蔺言才懒得插手。 蔺言找了个都是小孩的桌,纪绥便在他旁边坐下。 纪绥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挑这个位置,便顺嘴问了句:“为什么坐这儿?” 蔺言得意地解释:“因为别的桌我们抢不过,吃席就得坐全是小孩那一桌!” 纪绥:“……” 这得吃了多少席才能得出这个结论? 小孩们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蔺言奸笑。 -- 第23页 妈妈,这里有个怪叔叔呜呜呜!! 虽然蔺言位置挑的好,但根本不影响那些亲戚来套近乎。 他们一边害怕纪绥,一边又馋纪家。 所以只能靠讨好蔺言达成目的。 饭还没吃一半,就已经有三四个人过来敬酒了。 刚开始蔺言还能喝两杯,后面就开始头晕眼花。 等到蔺尧过来以酒赔罪的时候,纪绥直接拦了下来。 “他喝不下了。” 蔺尧看了一眼,蔺言的脸颊的确已经开始泛红。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堂哥,我是特地过来给你道歉的,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纪绥对旁人向来不耐烦:“还要我再强调一遍?” 蔺尧面色一僵,窘迫感再次席卷全身。 但他清楚自己不能和纪绥对着干,只好灰溜溜的拿着酒杯离开。 回到座位时,几个堂兄弟都捂着嘴笑他不识趣。 蔺尧捏着酒杯气不打一处来,最后仰头一口咽下。 喝醉的蔺言很容易说胡话。 但酒后吐真言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他只会把自己幻想成一个角色,然后代入进去。 比如单亲爸爸: “我的好大儿啊!爸爸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你可千万不能去干偷鸡摸狗的事!” 纪绥:“……” 或者被抛弃的苦情原配: “这么多年我任劳任怨,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纪绥:“……” 甚至是葫芦娃: “呔!妖精!还我爷爷!!” 纪绥仍是:“……” 纪绥也没想到蔺言喝醉了会是这个情形,更没想到他酒量竟然这么差。 好在这桌只有几个小孩。 但估计已经给这几个小孩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 纪绥按了按太阳穴,准备放蔺言继续胡言乱语下去,等酒劲过去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亲戚们都已经吃饱喝足,走得差不多了。 蔺韦忙完所有事才过来看一眼。 结果看见的是蔺言正拉着纪绥准备来一场泰坦尼克号经典场面。 他连忙扒拉下蔺言,骂道:“这孩子怎么回事?喝成这样?” 然后朝纪绥道歉:“抱歉啊小绥,让你见笑了。” 纪绥摇摇头:“没事。” 看纪绥应该也没有生气的样子,蔺韦便低头拍了拍蔺言的脸,尝试能不能把他拍醒。 结果显而易见。 纪绥伸手阻止:“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了。” 蔺韦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有些慌张也可以理解。 他想了想,建议道:“要不然你们今天就先住这儿吧?我让人给你们收拾一间房出来。” 纪绥皱了皱眉。 这么处理是没问题。 可这也意味着他们要睡一块儿…… 纪绥还没开口。 蔺言忽然挣扎着拍起手掌:“好耶!” 第12章 睡一张床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纪绥点点头,然后接过蔺言圈在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升温,蔺言的身体烫得惊人。 蔺韦见他安分不少,便转头去安排收拾房间的事。 闹腾了一小会儿,蔺言很快安静下来。 大概是早上没睡饱,加上忙了一整天,有些累了吧。 纪绥低头看了眼,只觉得蔺言此刻乖巧得很。 长睫温软地垂着,脸颊一片绯红,下巴微微抬着,就这么站着好像也睡得很安稳。 唇角还沾着一丁点酒,显得嘴唇格外艳丽。 纪绥的喉结后知后觉地滚动了下。 很快他又别开视线,思绪飞回刚才发生的那些事,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蔺言喝醉酒的行为有些荒诞,但现在回想起来,他竟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兴许是因为太久没收拾这个宅院,又没带多少人过来,蔺韦离开后,过了很久才回来。 纪绥觉得这段时间格外漫长,他抬眼问道:“房间在哪?您告诉我一声就行。” 蔺韦指了指后堂走廊的第三个门。 “走几步就到了。”蔺韦解释道,伸手要帮忙扶着:“来,咱俩一起扶小言过去。” 纪绥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道:“不用。” 说着,他便弯下腰,一只手扶住蔺言的肩膀,另一只手往蔺言的膝窝移去。 没等蔺韦听懂,纪绥就已经将蔺言打横抱了起来。 他掂量了一下,比预计中要轻很多。 平时吃这么多,肉都长哪儿去了? 纪绥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径直往那个房间走去。 留下蔺韦一个人不知道是该跟过去还是不跟过去。 看着纪绥挺直的后背,抱着这么大一个人却似乎毫无压力,蔺韦心里一块石头莫名落了地。 起码从现在的表现看来,小绥比想象中还要在乎小言。 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雨,蔺韦抬头注视了一会儿,很快跟了上去。 两人合力将蔺言放在床上。 因为是临时安排的住所,除了一张床和几个柜子,这个房间里别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今晚就只能凑合一下了。 等蔺韦识相地离开,纪绥盯着睡死过去的蔺言眉头紧锁。 -- 第24页 他不习惯和人同睡一张床。 尤其这个人还是相识不久的蔺言。 但也不能站一晚上。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淅淅沥沥地拍打在瓦房上,似乎是在催促着什么。 纪绥没再犹豫,背对着床慢条斯理地将外套脱下。 他的身形很好,肩宽腰窄,没了外套后就只剩下紧贴皮肉的白衬衫,一道雷炸响,发出的光亮正好打在他身上。 蔺言本来已经睡熟过去,但雨声裹挟着雷声席卷而来,吵得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然后便看见这一幕。 蔺言词汇匮乏,小黄漫看得多,此刻脑海里只冒出这一个成语:满园春色。 好词! 用来形容这个画面简直刚刚好! 蔺言心满意足地砸吧了下嘴,然后裹了裹被子,继续熟睡。 · 翌日。 率先醒过来的是蔺言。 他迷茫地掀了掀眼皮,只觉得脑袋快炸了。 他知道自己不怎么能喝酒,但刚喝第一杯的时候感觉良好,以为穿书后身体上会发生一些变化,结果酒量还跟以前一样差。 蔺言暗恼地想伸手敲敲后脑勺,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搭在一个人身上! 他第一个想法是,这是谁? 其次就是,这人为什么睡在他边上? 蔺言呆呆地盯了一会儿。 这高挺的鼻梁,锋利硬朗的下颚线,狭长的眉眼,除了纪绥还能有谁?! 纪绥?! 纪绥为什么会跟他睡一起?? 蔺言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没、没发生什么吧? 他迅速掀开被子,低头看去。 衣服除了有点凌乱,还算完好。 蔺言莫名松了口气。 但他现在的姿势实在有些羞耻,半个身子几乎都搭在了纪绥身上。 蔺言头一次为自己不雅的睡相感到惭愧。 不过这么靠着纪绥睡……倒还真的挺舒服的。 尤其是纪绥身上常年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不浓郁也不会寡淡,用来助眠效果很好。 蔺言没忍住又闻了两下,才小心翼翼地收回手脚。 一抬头,发现纪绥刚好睁开了眼。 空气忽然凝固。 蔺言咽了下口水,小心试探:“我们为什么……” 纪绥先一步解释:“你昨晚喝醉了。” 蔺言:“那……” 纪绥:“什么也没发生。” 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困惑的事都得到了解答,蔺言也就没什么话好问的了。 反倒是纪绥再次开了口:“起床吧。” 蔺言连忙手脚并用地起了床。 估计纪绥这一晚应该没睡好,多少有点起床气,蔺言并不想惹他。 纪绥看着蔺言慌乱的样子,嘴角莫名翘起一点儿弧度。 他很快也下了床,慢悠悠地系着袖扣,说道:“岳父早上来过一趟,让我们睡醒后去前面吃早饭。” 蔺言眨眨眼:“好。” 这么说,蔺韦该不会看见什么了吧? 早上雨已经停了,酝酿了一晚上的冷空气从门缝里吹进。 纪绥瞥了一眼,嘱咐道:“外套穿好,现在应该会有点冷。” 蔺言愣了下,发现是有些冷,尤其是站在门口被风一吹,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他点点头,转头把外套披上。 两人洗漱完后一同来到前厅,昨晚吃完饭后的杂乱景象已然消失无痕。 应该是专门找了人来收拾。 蔺韦和唐蕾正吃着早饭,差不多快吃饱了,抬眼一瞧才看见他俩。 “起来了?”蔺韦招呼道:“快来吃个早饭,专门给小言买了醒酒汤,赶紧喝点。” 蔺言点点头,拉着纪绥一齐坐下。 喝完汤,脑子是清醒了不少。 胃口不是很好,蔺言只能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豆浆,包子那些也没吃。 蔺韦和唐蕾吃完后就离开了,蔺韦喜欢在早饭后看看报纸,唐蕾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打坐一会儿,两个人都挺养生的。 整个前厅瞬间就只剩下蔺言和纪绥。 蔺言趴在桌子上纠结了会儿,最终开了口:“要不然,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怎么说纪绥也算蔺家的客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让人白来吧。 纪绥淡淡答道:“好。” 蔺爷爷的眼光不是盖的,这栋宅院远近闻名,来过的人几乎全是好评。 要不是当时卖家脱手脱得急,和蔺爷爷又是战友,也不会轻易卖。 院内景色很好,尤其是现在这个万物生长的时节。 下过雨后的早晨,连空气都混杂着泥土的清香。 蔺言也是第一次来,便带着纪绥随处乱逛,从前院顺着走廊来到后院,发现后院竟然还有一座小桥。 底下是一条人工溪流,但里面没水。 蔺言一时兴起,拉着纪绥就往桥上冲。 谁知桥面露水重,蔺言一个脚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撞去,直接撞到纪绥怀里。 纪绥站在原地稳稳扶好蔺言,脸上毫无异样。 似乎这一撞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蔺言抬头时目光刚好对上纪绥低头看他。 纪绥难得温声问道:“没事吧?” -- 第25页 蔺言愣怔了会儿,摇了摇头。 他忽然觉得纪绥好像也没有书上描写的那么冷漠。 还是说纪绥太能演了? 蔺言睁大了眼睛企图看出纪绥演戏的破绽。 结果任何表演的痕迹都没有。 纪绥的目光在他疑惑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迅速移开:“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蔺言点点头,这才意识到他一直抓着纪绥的手臂不放。 他触电似的连忙松开了手。 总在虎身摸,哪有不丢命! 两人绕着后院走了一圈,根本没找到出去的路。 纪绥敛了敛眉眼:“你以前不是来过这里吗?” 蔺言额头开始冒汗:“好几年没跟我爸他们回来了,有些记不清了。” 纪绥忽视掉那些细节,抬头看向四周:“打个电话让岳父来找吧。” 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蔺言点点头,给蔺韦拨了个电话。 蔺韦得知他们竟然能在自家迷路,着实吃了一惊。 然后嘱咐蔺言别乱跑,在原地等他。 蔺言“嗯”了声,转头对纪绥道:“那我们再往前走走看吧。” 前面不远处有几个空房间,蔺言好奇地趴在窗户边一个个看过去。 他对密室总有种莫名的探索欲。 纪绥疑惑地看着他一系列举动,忽然听他惊道:“这里面好像有一幅画!” 画? 纪绥闻言上前一步,跟着瞟了一眼。 里面的确挂着一幅画,应该是山水图。 蔺言在门口捣鼓了一下,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没等蔺言准备揣门,蔺韦先出现了。 “原来在这儿啊。”蔺韦走近一看,拧眉道:“这不是你爷爷的书房么?在看什么呢?” 蔺言有些激动:“爸,里面有一副画,你能把门打开让我看看吗?” 蔺韦还觉得奇怪:“可以是可以,但你怎么忽然对画感兴趣了?以前你爷爷逼着你画画你不是还总是哭吗?” “哎呀,那是以前不懂事嘛。” 蔺韦笑了笑,掏出钥匙很快把门打开。 这件书房自从爷爷走后,除了定期打扫,还没怎么打开过。 蔺言先一步进去,仔细看了看这画。 他原先在现实生活中学的就是美术,平时也是靠画画为生,对画相当敏感。 进门前他就觉得这画不错,现在近距离一看,简直绝了。 这栩栩如生的画面,苍劲有力的笔法,恰到好处的留白! 蔺言激动地问道:“爸,这画是爷爷亲笔吗?” 蔺韦摇摇头:“不是,好像是之前受过他恩惠的老友送的。” 蔺言追问:“那这画能不能让我收着啊?” 蔺韦怪异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画了?不过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我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 蔺言一个激动,差点原地跳起来。 依他多年学画的经验,这画现在看着虽然一般,但以后一定有钱途! 第13章 系领带 时间不早了。 蔺言抱着画卷和纪绥上了车,刚掐好安全带,纪绥就递了一盒药片过来。 蔺言愣了愣,迷茫地看着他。 纪绥略过他的目光,淡淡道:“晕车药。” 所以昨天对司机嘱咐的事就是这个? 蔺言感动得一塌糊涂,抽了抽鼻子,刚要说点什么,就听纪绥无情解释:“防止你吐我车上。” 蔺言:“……” 好嘛,车比他金贵。 蔺言接过药片,嗑了一粒。 这男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他默默地想。 看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热闹,蔺言意识到他们进入市中心了。 之前的尴尬早就随风吹走,蔺言转头问道:“纪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 纪绥半阖眼,有些困倦的语气:“服装店。” 蔺言追问:“去服装店做什么?” “给你挑几套衣服。” 蔺言皱了皱眉:“纪先生,你是不是没睡好?” 纪绥睁眼看他:“你说呢?” 蔺言当然知道自己睡相不好,顿时羞愧地低了低头。 “下次一定改。” 纪绥眯了眯眼,好奇地看着他。 “你好像很喜欢下次一定?” 蔺言点点头,言之凿凿:“因为这次肯定没得改。” 纪绥:“……” 纪绥懒得在再搭理他,继续闭上眼补眠。 殊不知蔺言一直在盯着他看。 纪先生的鼻梁真的很高啊。 蔺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虽然以前也有人说过他鼻子好看,但绝不是高挺的那种好看。 车很快停了下来,蔺言趴在车窗上打量了店面一番。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是什么寻常人能来的地方。 店的面积很大,占了好几个门面,装横很华贵,大多用金色修饰,透明玻璃下的模特身上是当下最时髦的穿搭。 透过玻璃看向店内,里面站了不少导购员。 蔺言跟着纪绥进去,发现进门前要先刷卡验明身份。 果然是普通人进都进不来的地方…… 蔺言原以为纪绥会是那种逛衣服只会坐沙发的大佬,没想到刚进门没多久就帮他挑了两套。 -- 第26页 “你先去试试。” 蔺言站在原地懵了一会儿。 导购员替他抱着衣服有些茫然。 她从头到尾还没说上一句话,根本没发挥出自己的特长。 谁能想到纪绥这样的大佬挑衣服也这么果决呢! 不过蔺言有轻微选择恐惧症,对这种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行为简直求之不得,当即去了换衣间。 拿到衣服时,蔺言瞥了眼吊牌。 六位数。 吓得他差点把衣服扔了。 他以后坟头烧的纸衣都不能这么贵吧? 不过书里给纪家设定的就是豪门,买这么贵的衣服也能理解。 蔺言如是在心里默默自我安慰。 纪绥给他挑的第一套是西装,尺寸刚好合身,蔺言看着镜前的自己,忽然萌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也许是第一次买衣服询问别人的意见,蔺言有些局促地来到纪绥面前,忐忑问道:“怎么样?” 纪绥靠在沙发上,抬眸看去。 上装刚好贴着腰线,向下覆盖至大腿根部,西裤熨烫得很平整,长度刚好合适。 比前两次看着都要舒服许多。 只是……臀部似乎有些紧了。 纪绥挪开视线,点了点头:“可以。” 他闷声道:“去试试另一套吧。” 蔺言点点头,对纪绥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蔺言懒得纠结,又去换了一套。 这套一看就是夏装,短袖短裤,待在室内还有些冷。 蔺言抱着手臂搓了搓,疑惑道:“为什么是夏装?” 纪绥平淡解释:“上次跟你说的竞拍会地点在海岛,天气很热。” 蔺言点点头,就听纪绥催促:“这套可以,把衣服换回来吧。” 蔺言求之不得。 再穿下去他就要被冷死了,他第一次觉得空调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出来时纪绥已经站起身:“两套不太够,你再去挑几件自己喜欢的吧。” 蔺言挠了挠头:“不用了,家里还有几套呢。” 他不是很擅长挑衣服,以前大学时还经常穿高中的外套。 纪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扫了一眼,随手点了几套日常穿的衣服。 “那些加上这两套,一起包了吧。” 蔺言目瞪口呆。 有钱人都这么豪横的吗? 这时他又忍不住开始琢磨,两个亿是不是要少了点?? 不过有就不错了。 蔺言表示很知足。 · 第一次出远差,蔺言准备得很充分。 他把平时用的牙刷牙膏搓澡巾全带上了,如果不是纪绥提醒过去后可以再买,蔺言估计还能把洗脚盆也带上。 纪绥说竞拍会地点在海岛,蔺言特地去查了,现在国内还在多雨的春季,而那里已经进入炎热的夏天了。 好在前天下午纪绥带他去买了夏装。 这让蔺言再一次肯定: 论未雨绸缪还是得看纪绥。 纪绥早上醒来时开了个会,趁他吃早饭的时间,蔺言又多往行李箱塞了两包零食。 他平时容易饿,晚上经常偷摸下楼翻冰箱,到时候去了国外,还不一定有家里这么方便呢,当然要准备着。 做完这些,蔺言才心满意足地下楼。 大门铃声忽然被人按响。 蔺言看向纪绥,眼神示意:谁这么早来串门? 纪绥抿了口牛奶,没说话。 很快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于兼禀:“来晚了,抱歉啊纪绥。” 他熟练地换了拖鞋才进门,还热情地和蔺言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小言。” 蔺言想了想:“是挺早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于兼禀这么熟练的进门,蔺言有点茫然,莫名有一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当时于兼禀说要和纪绥一起去,他还以为是在机场会面呢,结果竟然是来纪家会面。 这煎饼大哥也是真不讲客气。 蔺言默默拿了块起司咬了一口。 纪绥正拿着手机办公,处理完后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起身:“你先去坐会儿,我和小言收拾好就可以出门了。” 于兼禀便径直坐在了沙发上。 等纪绥上楼,于兼禀从包里拿出一盒茶叶放在桌上,笑着对蔺言说道:“小言,这是纪绥最喜欢的黄山毛尖,你有空也可以尝尝。” 蔺言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他听过这茶,好像每公斤上百万,贵得离谱。 蔺言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这么贵的茶,谁不喝谁傻子! 纪绥没多久就下来了,换了一身正式的西装,和以往不同,他没穿外套也没打领带。 但他手里就挂着领带。 纪绥看了眼桌上的茶,道:“你怎么又给我带这些?我最近容易失眠,不喝这个。” 蔺言:“……” 他收回刚刚的话。 于兼禀脸色有些尴尬。 没等他开口,纪绥便转头看向蔺言:“过来。” “啊?”蔺言眨了眨眼,朝他走去,然后听他说道: “系上。” 纪绥抬了抬挂着领带的手臂,想表达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 第27页 蔺言秒懂。 他乖巧地拿过黑色领带。 纪绥微微低头,刚好够他踮脚用领带环住脖颈。 纪绥低头时头发扫过蔺言的鼻尖,弄得他一阵痒。 还好蔺言以前特意学过打领带,虽然根本没派上过什么用场。 领带长度刚好抵在皮带上方,系得很完美。 蔺言心满意足地整理了一下,手背不小心蹭到纪绥的腹部,明显能感受到那里微微鼓起的几块腹肌。 这让他再一次确定以后不能跟纪绥对着干。 因为根本打不过QAQ! 蔺言抬头甜甜一笑:“弄好啦绥哥~” 他长相本身就甜美,这样微微一笑仿佛能勾人魂魄。 纪绥别过视线,看向于兼禀:“走吧。” 没人注意到他耳尖微红。 作为被秀恩爱当事人,于兼禀脸色有些僵,但还是笑了笑保持礼貌:“嗯。” 三个人一齐出了门,行李已经让人先托运过去了,由司机负责把他们送到机场。 因为买的航班是最近的,所以刚过去没多久就上飞机了。 头等舱内。 第一次坐头等舱,蔺言还有些小激动,起飞前拍了不少照片,一是觉得新奇,其次是他向来很喜欢用这种方式记录生活。 他就坐在纪绥旁边,所以种种举动都被纪绥看在眼里。 如果放在以前,纪绥也许会说点什么,但这次,纪绥只是放任他这么拍下去。 最后却是于兼禀没忍住开口道:“小言,到时去了竞拍会,可不许这么拍哦。” 蔺言眨了眨眼,默默收回手机,眼里的光亮显而易见地黯淡了些。 于兼禀似乎觉得逗他很有趣,便又起了话头:“小言,你肯定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竞拍会吧?” 蔺言点点头:“嗯。” “竞拍会听着好像流程不是很复杂,但实际上有很多新人会摔的坑,到时候需要注意的事还挺多的。”于兼禀疑惑道:“纪绥没告诉你这些吗?” 蔺言瞥了眼纪绥,老实道:“没有。” 于兼禀迅速来了兴趣:“要不然我给你讲……” 纪绥打断了他,语气很冷:“不用,他只管跟着我就好。” 于兼禀闻言愣了愣。 他和纪绥相处这么多年,这还是纪绥头一次用如此冷淡的语气打断他的话。 第14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过了不知多久,于兼禀才转回视线,语气显然脆弱了不少:“抱歉,是我唐突了。” 纪绥没再吭声。 蔺言夹在两人中间,顿时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不过他当然是不会心疼煎饼大哥的,他只是在想,作为爱人,这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 蔺言很快从脑海里翻出了《绿茶语录大全》。 他向来很擅长学以致用:“于先生,你别介意,绥哥一直都是这样的~” 于兼禀笑得格外勉强:“……嗯。” 蔺言舔了舔嘴唇,回头时发现纪绥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没多久,他就听见纪绥轻笑:“演得不错。” 蔺言:“……” · 飞机降落在海岛上。 纪绥说这是个岛屿,一开始蔺言还觉得不信,以为他吹牛。 结果下了飞机才知道,还真是个岛,四面全是海域。 蔺言看着大海有些激动,差点就要冲到海里去游一圈,结果被纪绥一把拉住。 犹如被逮住的脱缰野马。 纪绥无奈地看着他:“好好跟着我,别乱跑。” 这里人生地不熟,照他上次在自家还能迷路的脑子,说不定跑出去不到一百米就能迷路。 作为乙方,得无条件配合甲方的合理要求。 蔺言深知这一点,于是老老实实压下了早就飞出去的心。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身在纪营心在海! 很快,他们就被专门候在机场外的司机带去了酒店。 据说是离拍卖会场最近的顶级酒店。 这家酒店一看就很高级,高耸入云,蔺言抬起头根本看不到尽头。 一楼设置了大厅、餐厅和一些会客厅,后面还有专门的游泳池,周围摆放了一些沙滩椅和太阳伞,于兼禀说如果绕过后面的游泳池,还能直接去海里冲浪。 蔺言和纪绥的房间在三楼,阳光充足但并不十分炎热,打开窗户就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海风。 行李一早就被人托运了过来,现在就摆放在房间门口。 听纪绥说这还是个总统套房。 蔺言兴致满满地打开门,结果差点被门后摆放的心形蜡烛晃瞎眼。 跟在身后的纪绥大步走了过来:“怎么了?” 蔺言无语凝噎:“套房的确是间套房,但是间情侣套房。” 纪绥走近一看,也看到了门后那片亮晃晃的蜡烛灯。 搭配上满地的红色玫瑰花瓣和满墙的粉色气球,简直不要太玛丽苏风格。 纪绥按了按眉心:“下次不能再让老爷子安排订房了。” 蔺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两个人显然都不愿意住在这样的房间里。 纪绥抬了抬脚:“我去叫人换个房。” 蔺言却阻止了他:“不行,这样会被人怀疑的。” 如果换成普通套房,那些外人会怎么想? -- 第28页 纪绥想了想也是,刚要点头,就听蔺言道:“我建议直接换个酒店。” 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才是硬道理! 纪绥:“……” 最后“嘭”的一声关门响,蔺言被纪绥无情拖进了房间。 蔺言只好怀着“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的端正心态开始游览这个套房。 正中央挂着一张悬空的大床,能摇来摇去的那种,旁边有沙发办公桌,衣柜浴缸什么的也应有具有。 但,为什么浴室的玻璃是全透明的?! 竟然连窗帘也没有! 而且还正好对着床,整个房间的氛围莫名透露着浓浓的香艳感。 蔺言杵在原地都快脑补出一部小黄漫了,纪绥忽然拎住了他的后领:“走了。” 蔺言有点懵:“去哪?” “预展区。” 于兼禀比他们早出门两分钟,所以干脆在大厅等着。 看见两人挽着手下楼,他迟疑了会儿才上前道:“程嘉泽他们已经在预展区等着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纪绥点点头,低头解释:“程嘉泽是我大学校友,这次竞拍会就是他家主办的。” 蔺言皱了皱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到了预展区场外,蔺言才知道原来拍卖会场和预展区分别设在不同的地方。 主办方会将这次要拍卖的展品通过预展的方式公开展览,来参与竞拍的人则可以通过预展确定自己要拍卖哪些物品,等正式竞拍那日再进入拍卖会场。 进场前需要买一张价值十万的入场券。 蔺言还在惊叹价格之高,就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蔺言!” 一转头,发现竟然是何铭宇。 对于何铭宇的到来,蔺言当然是欣慰的,至少在场起码不再是他一个人这么没见识了。 毕竟何铭宇的人设应该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蔺言伸手就要和何铭宇来个亲密拥抱,结果被纪绥一把拉住,害何铭宇直接扑了个空。 幸好何铭宇身手敏捷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蔺言抬头看向纪绥,只听纪绥淡淡道:“忘记自己是个有夫之夫了?” 蔺言默默扫了一圈,周围果然有很多人。 这种情况自然不好和其他男人身体接触过密。 蔺言只好向何铭宇解释:“大哥,我长水痘了,不能离你太近。” 何铭宇倒也没这么好糊弄:“……你都多大了还长水痘?” 蔺言思路清奇:“男人至死是少年!” 何铭宇:“……” 他倒也不是没看到刚刚纪绥拉了蔺言一把。 不过何铭宇当然不敢去追究纪绥的责任,只好装作没看见。 不能亲密接触,话总可以唠吧? 这样想着,蔺言问道:“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何铭宇解释:“还不都怪程嘉泽,非跟我爸说什么这次竞拍会有很多知名人士参加,让我跟来学习学习,有机会交几个朋友。” 蔺言有些好奇:“你也认识程嘉泽?” “是啊。程嘉泽这个交际花,谁还不知道他啊?” “交际花?” 原主好像并没有和什么交际花产生过交集。 “嗯,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场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的。”何铭宇看了眼纪绥,不知是不是因为和蔺言关系好,他现在好像没那么怕纪绥了,于是没忍住cue了一下,“纪先生也认识。” 蔺言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纪绥,发现对方脸上并没有任何起伏。 他刚要继续问下去,就听纪绥说道:“我和程嘉泽不熟。” “不熟吗?”何铭宇疑惑:“以前不是还传言纪先生……”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冷冽的目光盯住了他。 何铭宇愣了愣,没再说下去。 纪绥果然还是传闻中说得那样不好惹啊。 蔺言没注意到这些,只看到何铭宇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便追问道:“传言什么?” 何铭宇只想赶紧逃,现场编道:“传言纪先生剑眉星目宛如神颜,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蔺言:“……” 你可比我还能编。 没等蔺言继续开口,何铭宇先告辞了:“你们好好玩,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报平安,先走了。”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蔺言莫名其妙:“这么大个人出远门还要跟家长报平安?” 纪绥瞥了他一眼:“你说的,男人至死是少年。” 蔺言:“……” 你可真能现学现用。 蔺言合理怀疑:“你威胁他了?” 纪绥否认地很坚决:“没有。” 两个人一齐进了场,而于兼禀有事离开,晚点才进来。 预展区比蔺言想象中要大,一个足球场没差了。 里面摆放着不少卖品,中央几个是这批卖品中最为贵重的几样,光看起拍价就知道不简单。 每个展品都会根据种类划分到相应的区域,比如瓷器区、珠宝区和字画区等。 来的竞拍者大部分都穿得很隆重,有些女士还穿了礼服来,蔺言猜测多半是因为不少人跟何铭宇一样,是来“交朋友”的。 纪绥携着蔺言先去的珠宝区,至于为什么先去这个区…… 别问,问就是纪总爱去哪个区就去哪个区。 -- 第29页 由于竞拍会主办方是南阳市的程家,所以南阳不少豪门贵户都来了。 几个公子哥正对着几串翡翠项链指点江山,忽然看见纪绥和蔺言一并往这边走来,大家都愣了一瞬。 有人默默低语了句:“这不是蔺家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吗?” 大家这才想起印象中的蔺言最喜欢凭着一张美貌藐视众生。 于是众人开始附和: “是啊,看他站在纪绥旁边,还差点没认出来呢。” “山鸡变凤凰,你当然认不出来。” “哈哈哈哈……” 蔺言哀怨地瞟了他们一眼。 说真的,这些人背地里说人闲话不能小点声吗…… 要不然下次直接在他耳边说? 纪绥似乎也听到了,正要带他换一个区,那群人里就走过来一个痞痞的公子哥,左耳挂着一枚纯黑耳钉,看着就像不良少年。 蔺言除了纪绥谁都不认识,只好抿着嘴假装自己是哑巴。 对方走近了些,语气倒是礼貌,但多少带了点痞气和嘲弄:“纪先生,您好啊。” 纪绥一向冷漠,这回也一样:“走了。” 根本不打算搭理这位公子哥。 然而公子哥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他笑着看向蔺言:“这是你的小未婚夫吧?模样倒是不错。” 出于礼貌,蔺言只好回了句:“谢谢夸奖。” 对方听到他的感谢,显然愣了会儿。 虽然没和蔺言相处过,但多少也听人说过蔺言是多难相处的人,忽然被蔺言这么一感谢,公子哥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公子哥忽然来了兴趣:“你叫蔺言是吧?我叫秦卓霄,看你这么可爱,以后我管叫你言言行不行?” 言言…… 蔺言顿时陷入无语。 实不相瞒。 我奶奶都没你这么腻歪。 纪绥终于看不下去开了口:“离他远点。” 蔺言默默点头:“哦。” 纪绥:“……” 纪绥:“这句话不是说给你听的。” 蔺言:“……” 第15章 假画 原书提过秦卓霄和纪绥的关系。 俩人是表兄弟,关系一般,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至于今天秦卓霄为什么忽然要主动招惹纪绥,蔺言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纯属看他不爽? 那蔺言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他看纪绥也不爽很久了! 秦卓霄没忍住笑了声:“不是说感情很好么?默契值就这?装也要装得像样点吧?” 蔺言挠了挠头问纪绥:“秦家是不是没什么钱啊?” 秦卓霄:“?” 蔺言继续道:“读过书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两者没什么必然关系吧?” 言外之意:秦先生你没事多花点钱读书吧。 纪绥轻笑了声:“那应该是挺穷的。” 嘲讽值直接拉满! 蔺言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秦卓霄脸色沉了沉,但他吊儿郎当惯了,对外人的评头论足向来不屑,很快就把这几句嘲讽消化了下去。 相反,他对这个伶牙俐齿的蔺言更感兴趣了。 他仿佛完全没把蔺言和纪绥的话听进去,固执喊道:“小言言……” 蔺言:呕。 纪绥及时打断,冷冷道:“舅舅没教过你什么叫长幼有序吗?按照辈分,你应该喊他一声表嫂。” 他的表情格外严肃,不是疏远冷淡的那种,而是极具威慑力的。 在此之前蔺言都不知道原来纪先生还有这样的一面。 两相对比,纪绥和秦卓霄之间的悬殊差距就格外明显了。 不过这个称呼…… 蔺言轻眨了下眼。 听起来就舒服多了! 原来当纪绥未婚夫还有这个好处。 这次秦卓霄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并且再也没有好看过。 他是纪绥的表弟,这个身份自打出生起就一直像个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 无论怎么样都甩不掉这个标签,无论他的表现再光彩再夺目,别人对他的最高评价也仅仅只是“原来是纪绥的表弟啊,难怪呢” 但眼下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秦卓霄头一次觉得一个称呼拗口:“……表嫂。” 蔺言笑着应下:“嗯。” 他和秦卓霄没仇没怨,能不结仇自然最好。 纪绥也不是喜欢和小孩作对的人。 他一直把秦卓霄当成不懂事的叛逆未成年,所以向来不屑于应付,却没想到这导致了秦卓霄内心的埋怨越积越深。 纪绥抬了抬脚:“走吧。” 蔺言连忙跟上。 秦卓霄看着他们离开,张了张嘴,似乎想把他们挽留下来再多说几句话,好找回他丢失的颜面。 但纪绥刚才的警告还在他脑海中盘旋,秦卓霄摸了摸耳钉,最终还是回到了那群公子哥堆里。 起码得到了一个信息—— 纪绥对他这个小未婚夫很是在意。 周围的狐朋狗友迅速围了过来。 “说说吧秦大帅哥,刚才的事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 “是啊是啊,那小婊砸是不是特别嘴臭?” “肯定嘴臭啊,在场谁没被他明里暗里嘲讽过?你看他的表情不就知道了么?” -- 第30页 秦卓霄若有所思。 嘲讽? 刚才蔺言的确是嘲讽他了。 不过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先招惹上去的,好像也怪不得蔺言。 况且,蔺言还因为他的随口夸赞向他诚恳道谢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说得那样不堪。 公子哥们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仿佛清晨窗外那几只把人吵醒的鸟。 以前秦卓霄或许会附和着一起调侃几句,现在却只觉得聒噪。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闭嘴,那是我表嫂,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指点点。” 众人随之一愣。 秦卓霄的耳朵也终于安静下来。 哪能啊…… 秦卓霄替蔺言说话,简直比白天见鬼还恐怖。 大家觉得惊奇,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什么,没人知晓。 不过秦卓霄现在有些不爽,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 没人敢惹他,于是都不约而同没再谈起蔺言。 蔺言想去字画区看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纪绥,想揣测他是不是也想先去字画区。 于兼禀正好从外面进来。 “纪绥,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是我对这边的珠宝感兴趣,绥哥陪我来看看的。”蔺言随口解释道。 论现编能力,还是得看他。 于兼禀饶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这样啊……听我朋友说南阳东街以北的郊区土地展出要开始了,要一起去看看吗?。” 纪绥首先看了眼蔺言。 他这次专门前来的目的就是那片土地,于家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和他没有竞争关系,所以有什么动向于兼禀都会特地通知他一声。 纪绥不确定蔺言对这方面的事感不感兴趣,毕竟去一趟估计挺久的。 他正要开口,就听蔺言很懂事地说了句:“绥哥,那你们去忙吧,我想自己去字画区那边看看。” 纪绥不是没注意到蔺言一直在往字画区那边瞟。 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蔺言什么时候对字画这类雅致的东西感兴趣了? 但纪绥还是点了点头,嘱咐道:“自己小心点,别又迷路了。” 蔺言不服气:“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纪绥:“?” 蔺言解释:“我已经不是前两天的我了,不可能会迷路!” 纪绥有些无话可说,但又莫名觉得好笑。 两人转身离开,蔺言兴致勃勃往字画区走去。 没有他们在旁边蔺言高兴还来不及。 赏画这种事,自然还是安静点更有雅趣。 这里的画分为两个区域,一边是外国油画,一边是古代水墨图,起拍价都不低。 蔺言注意了下裱画的框架,是用专门的木头定制而成的,刷成白金混色,看着就高档。 他没在书里看到过关于程家的介绍,对程家背景基本不清楚,但从这个竞拍会的规格和装潢、里面的展品,大致也能猜到程家绝对比蔺家有钱数倍,甚至不输纪家。 最贵重的几幅画都被挂在中央的两面墙上。 蔺言原本正一幅幅画看过去,忽然听到中央传来了一声惊呼。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工作人员在慌忙中撞到了墙上的画,多半是画框没固定好,摇摇晃晃两下后就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没来得及抓住,只能任由画框被砸碎。 画框被碎了没事,关键里面的画被表面的碎玻璃戳破了。 原本用玻璃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画纸,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成了祸首。 蔺言走近点看,注意到那个工作人员眼角已经冒出了眼泪,蹲在地上有些手足无措。 临近几个人也凑成一堆,这让蔺言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本质果然逃不开看热闹。 很快片区的主管人员赶来,看着眼前被戳烂的画,震惊地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幅画是最贵的几幅画之一,起拍价五十万,如果竞拍后大概率能卖到几百万甚至千万。 主管虽然见过大世面,但面对这种情况还是有些懵。 这个工作人员也挺倒霉的,预展区最忌讳的就是手忙脚乱到处磕碰,因为非常容易碰坏展品。 蔺言自身难保,并不是很想多管闲事,何况这种事他也管不着。 看热闹总让他觉得有点落井下石的意味,想了想,蔺言还是打算走远点。 经过时蔺言没忍住多看了眼,但他关注点并不在那个可怜的工作人员身上,而是在那幅画上。 他见过这画。 穿书前蔺言在国内最牛逼的高等美术学院上过学,有个性格迥异的教授总是喜欢带他去看一些画,动不动就让他临摹一遍。 那段时间别人都在宿舍睡觉打游戏,没事还能谈个小恋爱,只有蔺言苦哈哈从早画到晚。 画得眼睛都要瞎了,教授才放他休息一阵。 而掉在地上那幅他正好临摹过。 蔺言印象中比较深刻的是,这画被画它的人填补过很多次。 油画么,颜料层层涂上去都能隐约看出一点。 但这副画却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填补过的痕迹。 仿佛就是一次性绘制完成的天然佳作。 只远远看了一眼,蔺言不太确定,于是中途折返,朝主管问道:“我能看看这幅画吗?” -- 第31页 主管还处于懵逼的状态,旁边一个公子哥忽然开了口:“哟,蔺家小少爷也来凑热闹?” 蔺言看了他一眼,隐约记得刚才见过。 他不想回话,公子哥却不依不挠:“给你看你也看不懂啊,在这儿逞什么能呢?” 蔺言忍无可忍:“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就去外面晒点盐吃吧?省得堵不住自己的嘴。” 公子哥没想到他会怼回来,一时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直接笑出了声。 公子哥脸红了些,知道蔺言是个不好惹的,便没再阻挠什么。 主管和工作人员看到蔺言朝他们礼貌笑了笑,平白觉得安心了许多,自觉向后退了退,给蔺言腾位置。 蔺言单膝蹲下,低头认真审视了一遍画,甚至上手轻轻撇开画上的碎玻璃,摸了摸油画颜料分割处的起伏。 很明显,起伏很少,甚至没有。 这画平整得让他根本摸不出哪里有做过细微调整。 停顿片刻,蔺言起身看了眼慌张到低声啜泣的工作人员。 他安慰道:“不用慌,这画是假的。” 工作人员闻言惊愕地抬头看着他。 周围引起一阵喧哗,有骂他胡说的,也有嘲笑他不懂装懂的。 主管也愣了愣,连忙斥道:“先生,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这里的卖品都是经过专家特别鉴定过的,全部都是真品,不可能混进来一幅假画!” 蔺言冷静分析:“也说不定是中途被人替换过,总之,这幅画不可能是真的。” 他虽然算不上什么画坛大家,但以前教授也跟他说过仿品的鉴定方式,加上临摹的画够多,他有把握确定这就是一幅假画。 周围人听到他的说辞,更震惊了。 大家印象中的蔺家小少爷就是个不学无术毫无本事的人,所以对蔺言说的话基本没有相信的。 主管也坚定道:“不可能,为了这次竞拍会,我们花了重金聘请专业的保安人员,整个保安系统环环相扣,不存在偷换卖品的可能!先生,在场这么多人,你不能随意抹黑程家。” 蔺言心说我闲得慌抹黑你们。 有人也附和道:“我看这家伙就是成心来闹的,折腾了纪家还不够,还想祸害程家?” “是啊,早就听说他嫉妒程小少爷了,没想到真干出这种抹黑程家的事。” “心肠真是歹毒……” 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蔺言耳朵自动过滤完,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那声音磁性浑厚,估计吃了不少低音炮。 纪绥说:“既然如此,那不妨再请专家鉴定一回。” 第16章 创可贴 纪绥走来时,天生自带的压迫感让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或许有些人并不认识蔺言,但没有人不知道纪绥。 他们面面相觑,知道惹上纪绥没好处,所以只好低下头。 主管刚才的气势也消减了大半:“纪、纪先生,这画不可能是假的。” 纪绥盯着他,反问道:“你怎么就能确定这画不是假的?” 主管一时无言以对:“可……” 这画虽然被鉴定过,但中途有没有发生调换却没人得知。 蔺言说的话不一定可信,但他们也无法保证这画就是真的。 众人一片寂静。 很快,一位鬓白的中年男人推开人群挤了进来。 他看了看纪绥,又看了看蔺言。 主管连忙起身,像是找到了家长,底气瞬间上来了,然后在他耳边复述刚才发生的事。 男人又看了眼蔺言。 蔺言:“……” 你是怕我不知道你看我不爽吗? 男人很快了解完事情原委,朝纪绥微微弯了弯腰,出于礼貌,纪绥也回了一下。 他介绍道:“二位上午好,我是程文昊,是嘉泽的叔叔。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但是这位先生说的话我却不敢苟同。程家这次举办拍卖会,每个环节都经过了严密监控,不可能出现中途移换卖品的行为。” 程文昊说道:“所以,这幅画不可能有假。” 主管在旁点头附和。 蔺言笑了笑,同样礼貌道:“程先生您好,我本意不想破坏程家严谨的形象,但这件事涉及一幅价格高昂的画的赔付问题,如果我今天不站出来指明这画的真实价格,这个工作人员恐怕就要平白背上几十万甚至更多的债务了。” 工作人员是个女生,还是个实习生,要不是人手不够也不会派她来。 她看着很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家里也没什么钱,一想到要赔付这么多钱,除了哭也不知道该怎么挽救了。 但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颜值很高气质温柔的男生出手帮了她,说不感激肯定是假的。 此时此刻,女生连嫁他的心思都有了。 但抬头一看就发现蔺言旁边站着一个更高大的男人,还揽着他的腰,心思瞬间消散,只剩下真诚的祝愿。 纪绥低头看了眼蔺言坚定的目光,微微有些发愣。 以前见惯了蔺言油嘴滑舌不靠谱的一面,忽然看到他这么认真,心里竟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程文昊瞥了眼那个女生:“蔺小先生,你要是真想帮她,不如直接替她还了这笔债款,不必刻意为难我们。这笔钱在你眼里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 第32页 毕竟你都攀上纪家了,能没钱么? 蔺言心想他后面肯定还有这句没说出来。 蔺言倒是诧异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有些想笑,但考虑到周围这么多人,还是忍住了。 纪绥蹙眉,语气很冷:“程家就是这么办事的么?” 他原本对程家印象不错,不排除以后会合作的可能。 但没想到程家人遇事却是这么含糊,甚至企图用钱来掩盖真相。 也算没白来一趟。 程文昊抹了抹脸上的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汗,明明是在空调房,他也没必要害怕纪绥,却还是会忍不住紧张慌乱,生怕得罪。 这时铃声刚好响了,程文昊得救似的连忙接起。 电话那头应该吩咐了点什么,程文昊严肃地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后,程文昊才略带歉意道:“是我们不够严谨了,抱歉,既然二位要求重新鉴定这幅画,那我们就应允二位的需求,这就叫专家前来。” 算是阶段性的胜利,蔺言有些高兴地晃了晃手。 这一晃,就晃出了问题。 两滴血沿着他的手指滴在了地上。 蔺言原本还没注意,是纪绥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抬起看时,蔺言才知道原来刚才撇玻璃的时候不小心刮到手指了。 他发现他现在的痛觉是真的有点微弱。 上次也这样。这要是以后被人捅一刀,岂不是要等血流干了才知道? 蔺言还在默默感叹,纪绥就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外面走了。 蔺言有点疑惑:“去哪?” 纪绥头也不回:“酒店,处理一下。” 蔺言:“……” 蔺言:“那你走快点。” 纪绥:“?” 蔺言:“再不快点,到酒店伤口就该愈合了。” 纪绥:“……” 纪绥有些无奈地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会儿,哭到后面实在哭不动了的那个女生便默默递上来一个小创可贴。 蔺言看了一眼,是粉色的,很可爱。 纪绥大概也注意到了,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接了过来。 纪绥低着头给他包扎,动作很轻,但包好后却气不打一处来似的轻轻掐了一下蔺言的手背。 蔺言这回倒是立马感觉到了痛,连忙抽回手,还“嘶”了一声。 他报复性威胁道:“纪先生,你这样别人会很容易误以为你家暴我的!” 纪绥:“……” 旁边的女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感受到两人都看向她,女生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笑出声的。” 蔺言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还不该笑出声,就不能不笑吗? 蔺言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会撞上那幅画?” 女生愣了愣,认真回想了一遍,很快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知道这些卖品都很贵重,所以当时并没有直接挨着墙壁走,好像是有人站在路中间,硬生生把她挤到墙边,才导致她一个不小心碰倒了画。 而且那幅画也很奇怪。 按理来说,虽然要方便拍卖者们更好的观察画,但也会格外注意把画固定好,以免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但这女生看着这么瘦,肩膀轻轻一碰,这画竟然就直接掉了下去。 疑点太多,蔺言当时远远看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听女生回述过后,便基本可以确定没这么简单了。 蔺言抬头看向纪绥,对方果然眉头皱起,和他一样怀疑起来。 不过纪绥暂时没有深究,低头看了眼手表,对蔺言道:“时间还早,估计等人过来还要一段时间,先去吃个午饭吧。” 蔺言想了想,转头问女生:“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画那边已经被围起来了,在场这么多人,也不需要盯着。 倒是留下她一个人,应该不太妥当。 女生显然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听到蔺言这么说,眼睛都亮起来了。 她点点头:“好啊好啊!只要你们不介意就好!” 蔺言笑了笑:“当然不介意,只是……” 他停顿片刻,询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方便称呼。” 总不能用“哎”“喂”“女人”或者“那个女的”来称呼她吧。 女生更高兴了:“我、我叫关婕,你们好!” 能和这么温柔善良的大佬结识,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 预展区旁边就有一个大型圆形餐厅,有点像旋转木马,整个餐厅会围绕着中间的吧台小幅度地转动。 三人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样吃饭途中还能顺便游览海岛的风景。 这是张四人桌,两排座位。 看到蔺言随便坐了个位置,关婕很自觉地坐到他对面。 纪绥随即坐在蔺言旁边。 点完餐后关婕没敢主动开口,只是时不时抬头欣赏一下两个人的颜值。 实在太好看太般配了呜呜呜!! 要不是觉得不礼貌,她真的想拍张照给她那群天天熬夜追星的姐妹一起看看! 然后摇着她们的肩膀喊道:这不比娱乐圈那些小鲜肉好看多了吗?!这才是你们应该为之熬夜的人!! 纪绥低头打着字,不用想就知道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 第33页 蔺言有点无聊,抬起受伤的那个手指看了看。 离包扎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应该愈合了吧? 蔺言想揭开创可贴看一眼,没想到刚揭开一点,就被纪绥制止:“别揭,还没好。” 他不是在看手机么?还能一心二用? 蔺言惊奇了一秒,默默放下了作死的手。 蔺言刚放下手,眼底忽然暗了下来。 不知是谁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还没抬头,就听到秦卓霄吊儿郎当的声音:“真巧,你们也来这儿吃饭呐?” 蔺言转头看了一圈,饭点到了,餐厅很快坐了不少人。 不是,除了这儿好像也没别的地儿了吧?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秦卓霄径直坐在了关婕旁边,正好在纪绥对面。 纪绥淡淡看了一眼,蔺言能看出来他有点烦,但也没说什么。 秦卓霄把口巾放在大腿上,放好后才礼貌询问道:“表哥,表嫂,我坐在这儿你们没意见吧?” 蔺言心说你都连口巾都放好了还问有没有意见? 两人均无语到没说话,秦卓霄便默认为他们毫无意见,理所当然地继续坐着。 很快菜上了桌,秦卓霄略微夸张道:“哇,谁是谁点的啊?” 蔺言抬头:“是我,怎么了?” 秦卓霄一脸感动:“我就知道表嫂对我最好了,这些都是我爱吃的菜!” 蔺言一噎:“那我下次注意,尽量避开。” 秦卓霄:“……” 秦卓霄厚脸皮:“没事,表嫂,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来,我给你夹块鸡肉。” 蔺言倒也没拒绝,但他瞥了眼纪绥。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应该没生气。 然而事实证明,是蔺言想错了—— 因为他低头一看,就发现他碗里多了一块鸭肉。 纪绥夹的。 秦卓霄似乎来了兴致,连忙又给蔺言夹了块土豆。 纪绥默不作声夹了块豆腐。 秦卓霄又夹了块排骨。 纪绥又夹了个鲍鱼。 …… 很快,蔺言那一只碗就不够装了。 关婕和蔺言一样没吭声,默默看着这一切。 这里有三个帅哥,但好像没一个跟她有关系…… 关婕心疼地抱住自己。 第17章 椰汁 为了避免今天撑爆肚皮,蔺言及时阻止了两人。 “要不,二位先自己吃个饭?” 纪绥瞥了眼蔺言的碗,似乎是意识到这么下去会给蔺言造成困扰,便收回视线没再搭理秦卓霄的挑衅。 反观秦卓霄,以为自己获得胜利,坐那儿嚣张地咧开嘴笑。 这人浑身上下的气质和纪绥完全不同,剪着寸头,戴着黑色耳钉,说他是公子哥,还不如说是街头吹哨的二流子。 不过样貌倒是不比纪绥差到哪儿去,眉眼处也能看出少年人自带的朝气。 蔺言不清楚他多大,这么幼稚盲猜初高中生。 便随口问了一嘴:“什么时候高考啊?” “高考?” 秦卓霄差点以为自己耳朵没带。 他笑道:“表嫂嫂,我可比你还大一岁呢。” 表嫂嫂? 蔺言:呕。 这么说,秦卓霄今年已经22了? 蔺言有些惊奇:“还真没看出来。” 秦卓霄腼腆一笑:“我知道,表嫂,下次想夸我嫩不用这么委婉。” 蔺言:呕。 这一顿饭瞬间变得没那么有胃口了。 为了让食欲飞回来,蔺言转头看了几眼身旁的神颜。 嗯,果然还是纪绥长得比较下饭。 结账时秦卓霄没再和纪绥攀比,站在旁边老老实实看着纪绥刷卡。 蔺言觉得他好笑,几次没忍住差点笑出来。 吃了两碗满满当当的饭菜,蔺言撑得够呛。 他有些噎,经过一家冰饮店时,想买一杯饮料喝,又临时想起问关婕要不要,关婕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秦卓霄立马上前:“表嫂嫂,我想喝。” 蔺言无情道:“看在你喊我表嫂嫂的份上,我是绝不会给你买的。” 秦卓霄:“……” 他本来想问纪绥要不要,转头一看发现纪绥接了个电话,不好去打搅他,印象中纪绥也没有饭后喝饮料的习惯,家里的牛奶他都没碰过,就没问。 蔺言给自己点了一杯特别适合海岛的椰汁。 不过不是很好喝,他刚喝一口,眉头就被甜得蹙成一团。 但买都买了,也不好浪费。 蔺言顺手就把椰汁递给了跟他并排走的纪绥。 纪绥还在打电话,递给他什么东西都能接,看也没看就接了过来。 等挂断电话,低头一看才发现手里多了一杯椰汁。 吸管上还沾着一丁点汁水。 纪绥抬头看了眼走在他前面的蔺言,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头发松松软软的趴在脑袋上,风吹过时会扬起飞舞一阵,然后继续趴在脑袋上。 纪绥没有喝别人喝过的东西的习惯。 但鬼使神差的,他垂眸浅抿了一口。 甜。 但是甜得有点发腻。 纪绥不是很喜欢这么甜的东西,但他一直握着,没扔。 回到画展区时,专家已经赶到现场并且进行仔细鉴定了。 -- 第34页 大概是爱看热闹的本性,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蔺言想挤进去看看都挤不进去。 蔺言踮脚扫了一眼,里三圈外三圈几乎围满了,要不是保安在旁边维持秩序,估计专家都没落脚的地儿了。 他很快放弃挤进去的打算,正要退到纪绥旁边去,就在人群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铭宇果然不会放过这种吃瓜的时刻。 蔺言嘴角扯了扯,倒是很符合大哥的人设。 他走近拉了拉何铭宇的衣袖:“大哥,你跟你爸报完平安了吗?” 何铭宇当场表演了一个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大男子汉谁还跟爸爸妈妈报平安?” 蔺言:“……” 蔺言毫不留情的戳穿:“你啊。” 何铭宇:“!” 何铭宇转过头来,一副才发现他的样子:“蔺言,你怎么在这儿?” 蔺言以为他诚心想问,刚想诚心回答。 结果没等他开口,何铭宇就开始讲述他听到的一个惊天大瓜:“我跟你说,你肯定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蔺言:“……发生了什么?”何铭宇有模有样地描述:“刚才有个小伙说里面那幅画是假的,现在还专门找了人来鉴定。我靠,有没有搞错,这可是程家办的拍卖会,怎么可能有假货?那小伙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蔺言:“……” 蔺言解释道:“你知道那小伙是谁吗?” 何铭宇一脸茫然,这他倒是没打听到。 蔺言指了指自己:“是我。” 何铭宇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咽了咽口水:“你是真不怕死啊。我早上还在外面碰见了程嘉泽,这下你俩要是撞上了,不是大哥恐吓你,你肯定得凉凉。” 蔺言皱了皱眉。 怎么又是这个程嘉泽。 他追问:“为什么?” 何铭宇:“还能为什么,你先是抢了他男人,现在又来砸他场子,我要是程嘉泽,我肯定恨死你了。” 蔺言:“?” 砸场子他知道,抢男人是几个意思? 他合理猜测:“程嘉泽和纪绥有一腿?” 何铭宇对他这种十分大胆的脑洞深感不妥,连忙摇了摇头。 “不至于不至于。”何铭宇探头目测了下纪绥的位置,确定纪绥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后,才说道:“其实也就是个传言,在你出现之前,大家都觉得程嘉泽和纪绥会成一对。他们大学时就是校友,那时学校贴吧上全是程嘉泽和纪绥的CP楼,一层更比一层高!结果最后竟然是你和纪绥联姻了,整个豪门圈都震惊了。” 他停顿了下,忽然觉得这么说下去不太好,于是连忙改了话头:“当然大哥不是说你不好……” 蔺言摆了摆手,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何铭宇说的这番话不禁让他联想起之前江博远跟他说过的话。 ——“纪绥大学时有个同窗好友,和你长得极像。” 依蔺言看了这么多年狗血小说的经验,很难想不到这其中的关系。 书里他是炮灰没错,那程嘉泽说不准就是主角受,纪绥这么苏的人设,肯定是攻没跑了。 所以…… 他真抢了程嘉泽的男人?? 蔺言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小说万年配角原则,阻拦主角攻受在一起的多半都没有好结果! 天桥一轮游看来还是逃不掉了吗?! 蔺言脑中一阵头脑风暴,后背忽然碰到了一道肉墙。 回头一看,是纪绥。 纪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结果要出来了。” 蔺言暂时把思绪抛到脑后,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三位穿着很正式的专家站了起来。 大家的视线都放在专家身上,眼巴巴等着他们揭晓答案。 三个人围着商量了一下谁来宣布,最后推出一个更为年长些的。 他叹了口气,对程文昊说道:“程先生,这幅画,的确是高仿的。”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大家都震惊到不行,程文昊也傻了眼。 他嘴唇有些发抖:“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专家十分肯定道:“没有搞错,这幅画就是假的,我正好鉴定过它。但是在上次的鉴定中,那幅画才是真的。也许真的是贵公司的保安系统出了问题。” 程文昊微微后退半步,这下话也说不出口了。 刚才无比坚定这画不可能有假的人是他,现在被打脸的也是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程文昊感觉自己的双眼在发黑。 何铭宇也吃惊地再次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蔺言。 总觉得这个蔺言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蔺言。 蔺言挑了挑眉。 虽然内心已经在狂笑了,但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装装逼。 纪绥轻轻瞥了眼蔺言的小表情。 尽管想努力掩盖,但抑制不住的嘴角似乎一直在疯狂上扬的边缘中。 纪绥忍不住想笑,终于伸手揉了揉蔺言松松软软的头发。 比他想象中还要柔顺。 而莫名被揉头发的蔺言只觉得头皮发麻。 程文昊缓过劲来后,终于想起了纪绥和蔺言。 他抬头扫了一圈,很快找到纪绥的身影。 -- 第35页 “纪、纪先生。”程文昊额头微微冒汗,低下头道:“抱歉,是我们妄下定论,给您、你们造成损失了。” 纪绥抬头,眼神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冷漠,“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爱人。” 程文昊抹了抹汗,转头像蔺言鞠了个躬:“是是是,抱歉,蔺小先生,刚才是我们误会您了,没想到您还有鉴画的本事,真了不起。” 蔺言眨了眨眼,没有立即说话。 真正的逼王这个时候都是不会说话的,得保持足够长时间的沉默。 更何况这可是他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扳回了一局,最起码这个老先生以后肯定不敢看不起他了。 围成圈的众人均目瞪口呆。 他们有些知道是蔺言站出来说这画是假的,但没想到真让他说对了。 有些却根本不知道原来是蔺言鉴定出来的,这群人更为惊诧。 他们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坏了。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无所事事、不学无术的蔺言吗? 更恐怖的是,刚才纪绥还替蔺言说话了。 看架势,那完全就是一副护人的姿态。 不是传言纪绥和蔺言只是商业联姻毫无感情吗? 众人还处于震惊当中,蔺家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觉得也许你还应该向关小姐道歉。” 毕竟不查验清楚事实就企图让员工顶罪,未免太欺压员工了点。 程文昊表示有点犹豫:“可……她的确撞坏了展品,就算不用赔偿真画的价格,也至少需要按照仿品的市场价赔偿吧。” 关婕眼圈红了一点。 蔺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向程文昊解释:“程先生,我想你需要先去查查监控。” 程文昊不是很懂:“什么意思?” 蔺言:“关小姐撞到这幅画是遭人陷害,并非不小心,如果你仔细观察过监控或者亲自检查过这幅画之前有没有固定好的话,我想你会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程文昊眼睛一瞪,很快反应过来。 这画既然在之前还是真品,摆放到预展区后却变成了假货,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很容易就能猜到。 程文昊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地派人去查了监控,然后又亲自查看了一番墙上的钉口。 整个过程花费时间估计挺长,纪绥打算先回去一趟,关婕大概率需要留在这边描述一下现场情况,既然误会解除,她应该也不会再出什么事。 纪绥转头看向蔺言:“你不热吗?” 两个人穿的都是西装,来这里的人几乎都穿得很正式,礼服西装满地跑,但在海岛这样阳光充足到已经毒辣的地步,就算展区内有空调也拦不住外面的层层热浪。 尤其对于特别容易冒汗的蔺言,在这儿待了一上午加半个下午,简直就是灾难,浑身基本都要被汗浸透了。 蔺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纪绥便转身往外走:“那走吧。” 蔺言迷茫地跟了上去:“去哪?” 纪绥:“回酒店,洗澡。” 蔺言“哦”了一声,过了半晌才忽地反应过来。 酒店?洗澡?! 透明浴室?!! 第18章 甜品屋 跟在纪绥身后走的每一步都是煎熬的。 蔺言觉得也许这比待在炎热的太阳底下还令人苦恼。 纪绥走在前头,腿长步子就迈的很大,蔺言几次都得小跑跟着,最后实在跟不上,便自暴自弃耷拉着脑袋闷头走。 走了没一会儿,“咚”地一声就撞到了人。 抬头一看,果然是纪绥。 纪绥垂眸俯视着他,问道:“怎么了?” 这样的姿势总是让人觉得心虚,蔺言咽了下口水,摇头道:“没、没怎么。” 或许等他回到酒店,他应该就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了。蔺言心想。 纪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毕竟蔺言在他面前一直这样心虚,和平常没两样。 纪绥只好放弃多余的猜想,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着。 没多久,两人回到酒店的情侣套房。 纪绥拿好洗漱用品正要走进浴室,刚脱下外套,就注意到玻璃外有一道目光粘着他看。 纪绥:“……” 见鬼。 这浴室竟然是透明的。 可能这就是情侣套房的特色吧。 蔺言站在床边这样呆滞想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往浴室的玻璃看去。 他看到纪绥非常明显地愣在了原地。 蔺言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嗯。看来甲方爸爸已经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蔺言无所事事地在床边转了两圈,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新买的洗脚盆借纪先生一用。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big胆!堂堂纪氏总裁怎么能屈尊使用洗脚盆呢?! 蔺言忍不住想笑,视野忽然暗了下来。 纪绥一手端着洗漱用品,一手握着浴巾站在他面前,让人觉得莫名有些狼狈。 总有种洗澡洗一半忽然没水,然后从浴室出来的既视感。 纪绥张了张嘴,想让蔺言暂时出去待半个小时,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这样岂不是会让蔺言觉得他在赶人? 结果蔺言自觉举起小手:“纪先生,您洗澡这段时间,我能出去溜达一会儿吗?” -- 第36页 难得这么会看脸色。 纪绥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同意了。 虽然担心蔺言会惹出什么祸端,但显然眼下更要紧的是好好洗个澡。 蔺言乖乖走出房门,关上门前还特意趴在门框偷偷看了一眼,结果被纪绥发现了,吓得连忙关上了门。 酒店一楼有很多娱乐设施。 越过大厅走到后面,有一个非常大的游泳池,这个点人不多,大部分人应该还在预展区待着。 蔺言穿着西装,不好下水,虽然很感兴趣,但还是放弃了。 于是他盯上了离泳池不远的甜品屋。 由于高昂的房费,酒店里的东西一律免费,加上酒店为了达到五星标准,甜品屋里还有专门的服务生。 店里也没什么人,但柜台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甜品,看样子应该都是当天做的,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充斥着蔺言的鼻尖。 蔺言兴致满满地拿了一个又一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算一个个尝过去。 光是闻味道,他就已经要馋得流口水了。 虽然在餐厅吃得很撑,但碰到这些,蔺言觉得他还能再来一个胃。 芒果布丁□□弹弹,咬一小口嘴里就全是芒果香甜的味道,泡芙外面包裹着酥脆的壳,里面是甜而不腻的奶油,含在嘴里轻轻搅动,幸福感蹭蹭直升。 蔺言简直不要太快乐,他刚要尝下一个,对面忽然多了道身影。 又是秦卓霄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蔺言不是很想招惹他,转头抱着餐盘就想走,不料餐盘被秦卓霄一把按下。 随之而来是秦卓霄的追问:“表嫂,你怎么见到我就躲啊?” 蔺言无语凝噎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说他讨厌? 似乎不太礼貌。 他现找了一个顶罪羔羊:“绥哥说让我离你远点。” 秦卓霄挑了挑眉,看脸色不是很爽。 他对他的表哥向来看不顺眼。 “就这么听我表哥的话?” 蔺言眨眨眼:“那不然听你的?” 秦卓霄一噎。听他那就更不对了。 他反问:“你就不能有点你自己的思考?” 蔺言:“你看我像是这么复杂的人吗?” 秦卓霄:“……” 他脑海里仿佛听到了“triplekill”的声音。 头一次被人这么连着怼,秦卓霄脸上要是有胡子,他估计能气得胡子翘起来。 看秦卓霄似乎安分下来,蔺言也懒得搭理他了,继续埋头苦吃。 什么都没吃的重要。 秦卓霄闷头坐了一会儿,满脸写着不高兴,如果在秦家或者别的地方,这个时候应该会有数不清的人上来关心他。 但蔺言显然没有,甚至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和纪绥一个样。 秦卓霄在心底吐槽了两声,又忽地开口道:“对了,你碰上程嘉泽没?” 怎么又提到这个人? 蔺言疑惑着抬眸,摇了摇头道:“没有。” 秦卓霄盯着他眼睛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猜测他有没有撒谎。 但青年的瞳孔宛如贝加尔湖水一般清澈,只能让人联想到单纯和诚恳二字。 紧接着,他反倒被青年追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秦卓霄沉默了一瞬,反问道:“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蔺言被反问得更迷糊了,他理了理思绪,想继续问点别的,头发忽然被人揪了起来。 说是揪也不至于,只是薅了一下,动作很轻没什么痛感,就是有点痒。 纪绥的声音在他反应过来的同时响起:“我洗完了,你赶紧上去吧。” 这句话实在有点意味不明,他只说了让蔺言赶紧上楼,却没说上楼干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干什么都行。 这句话在别人耳朵里,简直不要太容易误会。 秦卓霄的表情果然狐疑了一秒。 蔺言点点头,很快站起身,刚抬脚要走,忽然想起甜品还没吃完,连盘带盒把东西都收走了。 纪绥拎住他的衣领:“你拿这些上去干嘛?” 蔺言“哼哼”一声,振振有词:“怕你们偷吃!” 纪绥、秦卓霄:“……” 怎么跟头小猪似的?还护食? 等蔺言离开,纪绥拉开椅子坐在了秦卓霄对面。 两人气场不一样,但在这种时刻,似乎都强大的让人害怕。甜品屋的服务员们都自觉避让。 僵持了一会儿,纪绥先开了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卓霄假装不懂:“我没干什么啊。” 纪绥对人一向没什么耐心,尤其当对方是秦卓霄这种死缠烂打毫无原则的人时。 他冷冷盯着秦卓霄,警告了句:“离蔺言远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是吗?”秦卓霄双手抱胸,一副极其排斥的动作表现:“你凭什么使唤我?” 纪家人全听他的就算了,秦家人也是,所有人都是。凭什么纪绥可以使唤所有人?而且所有人还必须听他的。 秦卓霄毫不怯懦地回应着纪绥的注视。他和所有人一样害怕纪绥,但却又和他们不一样,比起一直屈尊在纪绥身后,秦卓霄更想夺走他的东西,就像以前他夺走了自己的东西那样。 -- 第37页 纪绥心里清楚此刻的秦卓霄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耐心和这样叛逆幼稚的青年对峙,起身留下一句“这话我只说一遍,后果你心里清楚”就离开了位置。 · 纪绥没地可去,杵在房门外面呆了几分钟,蔺言开门的时候,他还显而易见的愣了下。 蔺言没穿上衣,但披了条白色浴巾,水滴顺着他的锁骨流向腹部,最后隐入下半身的平角短裤里。 纪绥回过神:“你……” 蔺言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场面,抢在他之前解释:“纪先生,我该穿哪套夏装啊?” 他有选择困难症,刚才对着行李箱踌躇了很久,还是没确定下来穿哪套,最后只能出来求助。纪绥闻言往房内看去,床上果然摆了几套凌乱的衣服。 神色复杂了片刻,纪绥进门给他随便选了一套,“就这个吧。” 蔺言感激地接过,纪先生这个甲方简直太贴心啦! 他低头看了眼纪绥给他选的衣服,拧了拧眉。 好看是好看……但为什么跟纪先生身上那套这么像情侣装呢? 蔺言懒得再纠结,连忙跑去换衣间把衣服换好。 换上短袖短裤,整个人都凉快了不少,蔺言高高兴兴跟着纪绥回到了预展区。 这个时候不少人还穿着厚重的西装和长裙,十分累赘炎热,忽然看见两个人穿这么凉快进了门,眼睛都亮了。 这个时候该查的东西应该查的差不多了。没多久就来了两个工作人员找到他们,邀请他们上楼到办公室谈话。 关婕也在里面,她这时的脸色已经红润多了,眼睛也没肿。看到蔺言他们进门,满脸感激地迎上前。 蔺言怕她当场哭出来,先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关婕整理了下情绪,解释道:“他们查清楚了,不是我的错,有人故意推我撞上去的。” 蔺言点点头,心说这也是个傻姑娘,被人推了一把也没感觉么? 纪绥看向办公桌旁的程文昊,对方眼神闪躲了一下,有些心虚,过了会儿才走上前辩解:“抱歉,是我们做事太不谨慎了,差点冤枉了这小姑娘。” 既然事情都查清了,蔺言懒得跟他们委婉,直截了当地问:“所以贵公司打算怎么赔偿我们关婕呢?” 我们关婕? 纪绥抬头看了他一眼。 程文昊懵了,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给什么赔偿,现在临时来编,一时竟想不出该怎么回复。 他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请二位放心,我们会给关小姐相应的精神损失费用,以及今日工资的三倍补偿。” 蔺言循着声音向外看去,有点眼生。 看这架势肯定也是程家的人,这么年轻不至于是程董事长,那就只有…… 脑海里冒出的名字让蔺言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这么巧吧??? 第19章 海边烧烤 青年从门外走来,脚步不快,但似乎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急切和担忧,这很容易让当事人感受到十足的诚意。 他颜值很高,和蔺言不相上下,但蔺言属于妖艳那一挂的攻击性帅哥,对方却是温和纯良的小白花长相。 一看就是典型的主角受。蔺言默默的想。 他已经猜到了青年的身份,等青年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就没那么迷茫了。 这种时候不管是谁都会先看一眼情敌,应该的应该的。 等程嘉泽移开视线后,蔺言飞快瞥了一眼纪绥的表情,然后失望地低下头。 纪绥的脸上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仍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 没看到蔺言期待的精彩画面,蔺言当然觉得失落。 然而纪绥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以为他是因为程嘉泽的出现感到失落。 纪绥知道不少人都在传言自己和程嘉泽的绯闻,想必蔺言也听了不少,他以为蔺言会感到失落是应该的。 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和蔺言谈谈了。 程嘉泽目光放在纪绥身上,微笑道:“绥哥,好久不见。” 蔺言:“!” 这不是经典的再次相逢场面话吗? 哇哇哇,真刺激! 他带着看戏的心情看向纪绥,想知道这个时候纪绥会说点什么。 然而对方只是平淡点了下头,然后又平淡地“嗯”了一声。 “……” 程嘉泽表情有些失望。 蔺言比程嘉泽还失望。 不得劲啊……蔺言砸吧了下嘴。 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怎么能这么平淡且无趣呢?蔺言恨不得他俩先来一个深情对视,再来一个深情拥抱,把周围人感动的稀里哗啦,这才够他看嘛。 蔺言抬头看了眼纪绥,发现纪绥正看着他,四目相对后,纪绥反倒像做了亏心事似的移开了视线。 蔺言摸不着头脑,不过甲方的思维一般都这么令人难以捉摸,他已经习惯了。 程嘉泽识趣地转移话题:“关小姐,请问这样赔偿,您还满意吗?” 关婕连忙点头,她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三大南阳八卦主角因为她的事聚在了一起,这种事说出去,整个南阳都没人信吧! 程嘉泽处理事情十分从善如流,他笑了笑道:“那就好。今天的事让大家费心了,如果不是绥哥和……蔺先生,也许这件假的拍品就会从程氏流出,说不定日后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在这里,我代表程氏感谢二位。” -- 第38页 说着,他微微鞠了个躬,又低着头道歉:“说起来这件事也怪我,如果我早些过来,把那边的事先放下,也许就不会闹这么大的笑话,更不会让你们为这件事烦心这么久了。” 听到这话,蔺言呼吸一滞。 这语气,这姿态,这表情…… 好浓一杯绿茶! 他简直太喜欢啦! 以前蔺言看小说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主角,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更容易地俘获男人的心啊! 看来程嘉泽已经学到精髓并运用的炉火纯青了。 纪绥还没开口,蔺言倒先安慰起程嘉泽来:“没事没事,反正我们闲得很,举手之劳罢了。” 纪绥:“……” 程嘉泽:“……” 现场寂静了几秒,程嘉泽转头对关婕道:“那请关小姐先跟刘主管去财务结一下账吧。” 关婕第一反应是看蔺言,见蔺言朝她点了点头,才应道:“好。” 两人离开后,其他工作人员则迅速处理好现场残局,又把围观群众疏散开。 程嘉泽格外会挑话题:“对了,待会儿等预展结束,我们一起去海边烧烤吧?就当我给蔺言的见面礼了。” 蔺言对这个十分感兴趣,追问:“就我们几个吗?” 程嘉泽摇头:“还有何铭宇和于哥。” 于哥应该就是于兼禀吧? 蔺言严重怀疑程嘉泽管他叫于哥是觉得叫他兼禀哥实在太不妥当了。 蔺言刚想说好啊好啊,忽然响起纪绥还站在他身边,便忍住了张嘴的冲动,偷偷看了几眼纪绥的动向。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纪绥最后还真同意了,不过语调还是平平淡淡: “可以。” · 到了傍晚,天色渐暗,预展区的治安就没那么好掌控了。 为了避免更多的意外发生,程家早早结束了预展,拍卖者想看的卖品差不多也该看完了。 蔺言先是回酒店拿了个充电宝,原本打算让纪绥先去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但纪绥没听,非跟着他一起回去了一趟。 两人一齐来到南边的沙滩,几个人已经摆好工具等着他们了。 何铭宇嫌热,只穿了个海滩裤,看到蔺言后就远远朝他打了个招呼。 纪绥微微皱了皱眉。 蔺言见到大哥跟他打招呼,想跑过去和大哥来个拥抱,脚还没扑腾出去,就被纪绥一把拎住。 “注意形象。” 蔺言眨了眨眼,觉得纪绥所说并不是没有道理,于是老老实实收回脚,慢悠悠跟着纪绥走过去。 何铭宇面对纪绥总是莫名有点怵,但八卦的心情往往能让人变得格外勇,几番挣扎,他还是没忍住把蔺言拉到一边问话去了。 纪绥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你白天跟程嘉泽又怼上了?” 蔺言有点懵:“又?” 何铭宇点点头:“是啊,你忘记你以前针对过他了?” 蔺言更懵了。 “嗨呀,你小子记性可太差了!”何铭宇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后背,“刚传出你要和纪绥订婚那天,你跟程嘉泽在同一场宴会上碰见了,你当着很多的人的面,嘲讽他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你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的东西。” 蔺言:“???” 原主还干过这事? 太缺德了吧! 何铭宇叹了口气:“程嘉泽这个交际花人缘一直很好,那天你嘲讽完他,第二天你就被圈子里的人骂了个遍,所以我建议你啊,以后还是躲着他点。” 骂的好! 蔺言心想。 这要是他,他也骂! 蔺言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得严重性,反倒开始感到好奇:“大哥,既然你知道这事,为什么还跟我来往啊?” 何铭宇看着他,认真思考了两秒。 其实何铭宇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啥觉得蔺言这人值得一交。 兴许是那条红裤衩,或者是…… 何铭宇很快想到了答案:“我爹说要跟单纯的人交朋友。” 蔺言:“?” 单纯=傻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 蔺言气呼呼扔下一句“爹宝男”回到纪绥身边。 留下何铭宇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程嘉泽和于兼禀已经弄好烧烤架和海鲜了,就等大家围着一齐烤。 蔺言遵守夫德一直守在纪绥身边,最后实在忍不住香味还是凑了过去。 这边的海鲜都是现捕的,很新鲜,一闻就知道。 抹上一层香油,再撒一把椒盐或者辣椒粉,翻转烤几圈差不多就熟了,香味直接溢出来。 程嘉泽烧烤的手艺很好,特别会把握火候和熟度,果然是居家旅行必备小白花受! 蔺言摸清了这点,整个烧烤阶段就只顾着围绕程嘉泽转了。 虽然他知道小程大概率应该不太喜欢他,但为了吃的,蔺言觉得脸皮算不了什么。 纪绥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吹风,旁边是于兼禀。 于兼禀向来擅长利用工作和他攀谈:“东街北那块地你觉得怎么样?打算要吗?” 纪绥带着一副墨镜,眼睛时不时往蔺言那边看,漫不经心道:“还行。” “还行?”于兼禀皱了皱眉:“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势在必得吗?” “地皮不错,程家不行。” -- 第39页 听到这个答案,于兼禀愣了愣。 这话明摆着就是厌恶程家。 一向聪明的于兼禀自然能联想到理由,他有些暗暗窃喜,程嘉泽在此之前可是他最大的情敌。但很快他又开始担忧起来。 讨厌程家是不是就意味着,蔺言的地位在纪绥心中更高? 于兼禀暗自叹了口气,讪讪道:“没事,反正你纪家家大业大,换块地皮建房子一样有的是人买。” 纪绥没再说话。 他看见蔺言的衣角被风吹起,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这衣服也不行。 纪绥心想。 海鲜烤了一大堆,程嘉泽挥了挥手招呼他们过去:“绥哥,于哥,烤好了,你们快过来吃吧。” 蔺言正啃着鳗鱼肉,听到程嘉泽一喊差点没噎到。 怎么这么快就把那两人喊过来呢?他还没吃够呢! 这样想着,纪绥和于兼禀已经从那边过来了。 于兼禀自觉找了个位置坐下,纪绥却站在蔺言身后,冷着个脸。 发现纪绥脸色有点臭,蔺言只好默默给他挪了个位置。 边挪边吐槽:甲方真难伺候。 程嘉泽十分主动的把自己烤好的一只鲍鱼递了过来:“绥哥,这个很鲜嫩,你要试试吗?” 纪绥脸上的墨镜已经摘了下来,他淡淡瞥了一眼,道:“我不吃这个。” 蔺言仿佛听到了什么鬼话—— 他中午不是还点了一份鲍鱼汤吗?? 程嘉泽尴尬眨了眨眼,正要把鲍鱼收回,却被蔺言拦下:“我爱吃我爱吃,给我就行。” 说着,蔺言就接过鲍鱼,撒点辣椒粉,一口咬掉半只。 纪绥:“……” 程嘉泽也感到些许不适,但终归他费劲烤的东西没落空,便也没多说什么。 烧烤局很快结束,蔺言吃到撑,一路扶着肚子跟纪绥回了酒店。 不知道纪绥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脚步一直很快,搞得蔺言好几次追不上。 临到房门,纪绥忽然吩咐了句:“今晚你睡沙发。” 蔺言:“?” 欺压员工? 虽然心存不满,蔺言还是闷闷“哦”了一声。 纪绥转头问他:“知道为什么吗?” 蔺·不是很懂但不太想知道·言眨了眨眼:“为什么?” 第20章 不平凡的早饭 蔺言的脸上写满了“并不是很感兴趣”几个大字。 纪绥喉结滚了滚,结果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打开房门,闷头走了进去。 一早就猜到自己会沦落到睡沙发地步的蔺言,先一步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床被子。 纪绥刚脱下外套,愣愣看着他把被子铺好。 蔺言神秘一笑,没想到吧,我连这个都想到了! 纪绥沉默了一瞬,冷着脸进了浴室。 半分钟后,他又走出来把蔺言赶到换衣间待着。 深夜,纪绥没睡着,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转头看见蔺言睡相极差,翻了个身,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纪绥连忙走过去托住他的腰。 他把蔺言往里推了推,动作不算轻柔,但对方却丝毫没有被弄醒的样子。 也是能睡。 纪绥轻嗤,走到落地窗前往外注视了一会儿。 这里能直接看到海景,远远望去,只能隐隐看到一条海平线。 纪绥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海风朝他狂涌而来。 以前总有人说他野心勃勃,想要打造帝国企业。 但纪绥深知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并不多。 母亲的遗产,爷爷的托付,以及……一个需要他为之负责的人。 翌日。 蔺言以趴着的姿势醒来,翘臀就这么□□的裸/露在外。 他一睁眼,正好看见纪绥从他面前经过,身上的睡衣早就换成了休闲服。 蔺言连忙揪起一角被子挡住。 纪绥疑惑地皱起了眉:“?” 出于换位思考的角度,蔺言巧妙解释:“怕你长针眼。” 纪绥:“……” 纪绥把衣服扔了过去:“起床,下去吃早饭。” 五星酒店必备的早餐通常都非常丰富。 蔺言一听这个,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忙爬了起来。 两人一起出现在酒店餐厅门口,发现餐厅里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凑巧又碰上的何铭宇努力朝他们挥了挥手。 纪绥想直接忽视,结果蔺言已经往快走到何铭宇边上了。 纪绥只能无奈跟上。 蔺言识趣地坐在里面,然后等纪绥过来坐在他旁边。 由于昨天玩的很晚,今天又一大早醒来,不睡够九小时就没精神的蔺言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和旁边的精神饱满的纪绥形成鲜明对比。 这让小脑袋瓜一向不正常的何铭宇迅速联想到了什么。 他试探性劝导:“蔺言,你想吃点什么?要不然我给你点份八仙大补汤吧?” 蔺言小眉毛一皱,合理怀疑:“你是想把我送走?” 大清早喝大补汤,想害人就直说! 何铭宇噎了噎,又说:“我这也是为你好嘛,谁能想到你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私底下竟然这么猛……” 蔺言脸色一变:“?” 何铭宇立马噤声,没再说下去。 -- 第40页 蔺言正声道:“什么叫私底下这么猛?我明明一直很猛!” 何铭宇:“……” 纪绥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们别再聊这种无意义的黄色废话。 正巧程嘉泽出现,头发还是湿的,浑身都透着一股朝气。 他惊喜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好巧。” 说着,程嘉泽坐在了何铭宇旁边。 何铭宇打量了他两秒,问道:“又去跑步了?” 程嘉泽笑得很自然:“是啊,上次让你跟我一起,你还不肯。” 何铭宇瞬间颓了不少:“起不来,哪有人像你一样起得这么早?” 蔺言搭话:“绥哥就起这么早。” 纪绥:“……” 程嘉泽眼中一亮:“真的吗?那不然以后一起去跑步吧绥哥。” 蔺言想举手说我同意,但他刚才说完那句话后大腿就被纪绥轻轻掐了一下,这时候当然不敢再多说。 说实话他还是想纪绥出去跑步的。 因为这样纪绥就不用在房间等他起床,更不会把他吵醒了呜呜呜。 蔺言一脸期待地看着纪绥。 纪绥面无表情:“不必了,有人起不来,我就走不开。” 蔺言:“???” 纪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这么炉火纯青了吗?他什么时候让纪绥走不开过了?! 何铭宇默默添油加醋:“哦哟~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蔺言:求你闭嘴吧!程嘉泽要恨死我了! 他转过视线看向程嘉泽,发现对方的脸色果然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完了。 外面阳光燥热,蔺言心中一片寒凉。 他只想安安分分履行完合约,拿了钱就跑,根本不想得罪主角啊! 蔺言连忙找补:“不、不是,我有独居恐惧症,早上起来房间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绥哥才走不开。”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啊!!! 何铭宇好学发问:“还有这种病?我怎么没听说过?” 蔺言嘲笑:“那是你见少识寡!” 何铭宇面部涨红:“!” 这时,程嘉泽的脸色才稍微好受些。 蔺言这才松了口气,摊在椅子上。 被迫得病.jpg 纪绥轻轻嗤了一声,冷不丁问他:“想吃点什么?” 蔺言一脸虚弱:“十全大补汤。” 这回他是真的需要补补了。 …… 用完早饭,几人干脆一起去了拍卖会场。 进场前,蔺言再次自觉挽上了纪绥的手臂。 好在室内有空调,还能忍受一点人体温度,不然蔺言肯定分分钟就找借口甩开纪绥一个人溜达了。 今天的拍卖总共有七场,早上三场,下午四场。 并不是所有拍卖他们都要参加,只需根据想拍的东西确定卖品场次,然后依次进场即可。 蔺言看了一下,纪绥想拍的卖品只有两个,上午是一个青花瓷器,下午还有一个珠宝。 纪绥问他有没有想拍的。 蔺言小心试探:“钱你出吗?” 纪绥摇头:“从你那两亿里扣。” 蔺言:“……” 蔺言彻底看开:“我对这种身外之物不感兴趣。” 就这样蔺言跟着纪绥进了拍卖内场。 拍卖正式开始后,蔺言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钦慕纪绥了。 纪绥看中的那个青花瓷器是清朝的,起拍价是十万。 一开始,纪绥并没急着开口。 他坐在宾客席前列,双腿交叠,手掌交握着放在大腿上,俨然一副大佬坐姿。 等价格喊到六十万的时候,纪绥才稍稍抬了下手:“一百万。” 在场其他来宾纷纷大吃一惊。 竟然有人一次性拔高四十万,直接让所有人可望不可及。 原本那些对这个瓷器非常感兴趣的人纷纷叹了口气。 最后槌音落定,这个瓷器就这样归纪绥所有。 下午那场同样如此,不管前面竞争的再激烈,纪绥只需要轻飘飘说出一个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价格,卖品就会直接归属纪绥。 目睹一切的蔺言不得不感慨一句:“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多钱!” 纪绥在旁边凉凉道:“以后我可以烧给你。” 蔺言:“……” 大可不必。 仿佛像个吉祥物陪在纪绥身边,蔺言一整天脑子都是晕乎乎的,他没睡够就会这样。 下午拍卖结束,蔺言本来打算回房间补个觉,结果半路被何铭宇拦住。 何铭宇看起来很激动:“蔺言,大哥这一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 蔺言有些后怕,连忙打住:“停停停,这要是在演电视剧,你说这话就代表你离死期不远了。” 何铭宇:“……” 何铭宇只好换了个语气解释:“好吧,他们说要去海边打排球,现在就我一个人,组不了队,蔺言,看在兄弟情谊的份上,你跟我组个队陪我玩玩呗。” 蔺言当然不想去,转头看向纪绥:“绥哥,你觉得呢?” 按照纪绥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让他去的。 这样他就能理所应当地拒绝何…… “可以。” 纪绥淡淡说道。 第21章 反碰瓷 -- 第41页 蔺言大惊失色。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纪绥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答道:“你需要锻炼一下。” 蔺言:“……” 不,我不需要! 何铭宇眼睛一亮:“太好啦!那走吧蔺言!” 说着,何铭宇就拖着蔺言往海边走去。 蔺言觉得这个过程中他应该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生无可恋。 何铭宇说的地点不远,走没多久就到了。 蔺言头脑有些胀痛,抬头瞟了一眼,发现何铭宇说的“他们”原来就是程嘉泽和于兼禀。 不难猜到应该就是他们撺掇何铭宇来找他的。 程嘉泽手里拿着一个排球,朝他们走过来:“这就是你找来的救兵?” 紧接着又可惜道:“于哥扭到脚了,恐怕玩不了,要不然绥哥你也加入吧?不然人手不够。” 纪绥抬头看去,于兼禀果然坐在一旁抹药。 他刚想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别啊,表哥一看就不是下凡跟人打排球的人,还是我来吧。” 蔺言一听这个贱贱的声音就知道是秦卓霄。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或许秦卓霄的人设就是神出鬼没。 程嘉泽犹豫了两秒,何铭宇率先同意:“好啊!那你跟蔺言一组吧?” 比起纪绥,何铭宇更愿意跟秦卓霄对战。 而无论谁参与进来,作为最终受害者的蔺言始终没能插上一句话。 最后的结果就是——蔺言和秦卓霄一队,程嘉泽和何铭宇一队。 这个组队方式从表面上来看其实很合理,因为秦卓霄相对来说自然是和蔺言关系更好。 没等纪绥多说,何铭宇就拉着蔺言往布置好的场地冲去。 纪绥皱了皱眉。 早知道是和这些人一起玩,他就不会答应让蔺言过来了。 但哨子已经吹响,球也已经发出去了,现在阻止,似乎稍晚了些。 纪绥只好站在不远处时刻盯着。 蔺言以前专门学过排球,他父亲原本是排球运动员,耳濡目染下,蔺言的球技还算不错。 尽管身体有些虚弱,他还是赢了好几个球。 反观体格比他高大的何铭宇和程嘉泽,接连败在他手上。 就连何铭宇也觉得惊奇:“没想到你人没多大,力气倒是大得很。” 蔺言摇摇手指头,一边喘气一边不忘拍马屁:“肯定是大哥放水了。” 何铭宇听了非常高兴,又连着输了几个球! 程嘉泽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原本打算借此机会赢得纪绥一丝好感,结果在蔺言面前,他竟然完全展现不出任何优势。 算是他低估蔺言了。 程嘉泽沉吟片刻,瞥了眼何铭宇的方位。 现在轮到蔺言他们发球,按照蔺言刚才的打法,这次多半也是攻击性的一球。 程嘉泽垂了垂眸,心中涌过万千思绪。 一声哨响,蔺言将球顶到空中。 双手微微合拢,借助手臂的惯性巧妙增大力道,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能把这记球拍得极远。 排球飞快袭来,何铭宇一门心思扑了上去,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撞了他一下。 紧接着,程嘉泽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波移位,导致排球直接砸中了程嘉泽的肩膀。 程嘉泽嘴角微翘,正要向后倒去,就听到一声惊呼:“表嫂!” 程嘉泽转头看去,发现蔺言先他一步倒在了地上。 碰、碰瓷? 程嘉泽表情有些许复杂。 这波明明应该是他摔倒,然后就能顺势怪蔺言下手太狠,怎么蔺言自己反倒晕过去了?? 秦卓霄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正要将蔺言扶起,手就被人拍开了。 抬头一看,果然是纪绥。 他脸色很臭,比秦卓霄之前看过的每一次臭脸还臭。 纪绥沉眸轻轻拍了拍蔺言的脸颊,没有任何动静。 何铭宇表情有些慌,连忙喊道:“赶、赶紧打120。” 纪绥闷声摇头:“太慢了。” 他一手扶住蔺言的肩膀,一手拢住蔺言的双腿,将蔺言径直打横抱了起来。 几人见状纷纷愣在原地。 纪绥没等他们多言,转头往离这儿最近的临时医护室走去。 何铭宇脸色有点发白,他有些自责,因为就是他把蔺言拉过来一起玩的。 秦卓霄则沉吟了几秒,转头看了眼程嘉泽,才快步跟上纪绥。 程嘉泽到现在为止还有些迷茫。 他的计策还没生效,怎么蔺言自个先昏过去了? 还有,为什么他们都一副是他害人的表情? 不对啊,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 蔺言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胀痛。 他最近未免也太虚弱了点。 一睁眼看见的便是纪绥,蔺言差点没吓一跳。 这尼玛比鬼片还吓人。 纪绥在他面前一向不摆谱,但这时的纪绥表情却很严肃。 他下命令似的说道:“这几天都别下床了。” 蔺言脑袋更痛了:“为什么?” 纪绥翻出医疗记录:“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养养。” 说到这个,纪绥比他还疑惑:“你平时吃的不是比猪都多么?为什么会这么虚弱?” -- 第42页 蔺言奋起反驳:“我什么时候吃的比猪都多了?!” 纪绥沉默看着他。 这一看反倒把蔺言看心虚了。 好吧,是多了那么一丢丢…… 纪绥看他安分了不少,才继续开口道:“以后每天一碗大补汤。” 蔺言:“……” 这回是真把他当猪养了。 由于不能反对甲方爸爸的要求,蔺言剩下几天都老老实实待在酒店养身子。 一直没露面,就很容易导致外面开始传谣言。 有人联想起前几天的画事件,以为纪绥和蔺言因程嘉泽闹掰,所以纪绥不再带蔺言露面。 也有人胡思乱想,脑子里上演了一场霸道总裁强制爱的剧情—— 程嘉泽的中途出现,让蔺言生气吃醋和纪绥大吵一架,纪绥想要解释,蔺言却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纪绥为了稳住他的情绪,把他径直压倒在床,然后酱酱酿酿,蔺言身子骨散架,需要修养几天。 …… 谁能想到只是因为蔺言身体太虚,打个排球都能晕过去。 不过这几天纪绥也很少出去了。 除了几场必须要参加的拍卖,他基本都拿本书或者电脑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陪着蔺言。 导致蔺言根本不敢偷溜出去。 过了几天咸鱼躺的生活,拍卖会就快要结束了。 鉴于是在海岛举办的拍卖会,程家为了赢得一波好感,顺势在最后一晚举办了篝火晚会。 纪家作为南阳最老牌的豪门,自然是会被邀请去的。 原本纪绥打算让蔺言继续躺着,结果蔺言非要下床证明自己活蹦乱跳,才迫于无奈答应带他去。 蔺言被封闭式管理了几天,人都要憋坏了,恨不得立马冲出去吹吹风。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纪绥一把拎住:“夜里海风凉,穿件外套。” 蔺言扑腾了下双腿,总觉得自己在纪绥面前就是个小鸡崽。 淦! 好没面子! 但打又打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去翻外套。 翻了半天,根本没找到任何外套。 蔺言转头看向纪绥:“我那么大一件外套呢??” 纪绥思量了会儿,解释道:“今天一早刚拿去干洗。” 也是不凑巧。 蔺言眼睛一亮:“那我可以不用穿了吧。” 他身上那件短袖面前的图样有很多亮片,穿出去肯定是整场最靓的仔! 纪绥转身从衣柜里取下自己的外套,扔了过去:“穿我的。” 衣服飞到半空,顺势落在蔺言头上,把蔺言的脑袋整个直接罩住。 过于宽大的衣服把蔺言显得格外小一只,他胡乱把衣服扒下,原本就微卷的头发变得更凌乱了,像是荆棘从种睁着无辜大眼的野生鹿。 纪绥淡淡看了他一眼,心脏猛跳了一瞬。 纪绥喉结微微滚动,转头打开房门:“走吧。” 蔺言眨眨眼,边穿外套边跟了上去。 第22章 跳舞 纪绥的外套很大,穿在蔺言身上,下半身的沙滩裤都快遮没了,从背面看像只穿了上衣似的,搞得蔺言莫名羞耻。 但外套上的香味很好闻,蔺言穿着很舒服。 一路纠结,很快来到目的地。 程家举办的晚会果然没让蔺言失望。 位置就在不远处的沙滩,离海不远,但又不会太近,避免了很多潜在危险。 因为时间不算很早,不少人都是吃过晚饭才来的,所以现场只布置了一些甜品和饮料,这场晚会说白了就是上流社交。 邀请来的人都有一份简易请柬,出示请柬才能入场。 蔺言作为家属同样可以进场。 何铭宇得知蔺言会来,专门在入口处等他。 “恢复的不错呀!感觉胖了!” 蔺言皱了皱眉:“大哥,我们昨天刚见过。” 就算胖也不能一天就胖这么明显吧! 何铭宇噎了噎,他的确只是顺口一夸。 为了防止失火,加上晚会人又多,程家并没有布置真正的火盆,只是借助虚影技术,中央射映出一个仿真的篝火。 氛围到位就行。 程嘉泽位于人群中央,周围全是豪门叫得出名字的矜贵子弟。 他笑容和煦如春风,在这么多人的社交中如鱼得水,难怪何铭宇说他是交际花。 蔺言略带羡慕地看着。 纪绥目视着前方,却不忘轻讽一句:“怎么?你也想变成那样?” 蔺言眉毛一皱,苦情剧上演:“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他为自己辩驳:“我只是觉得程先生那边的蛋糕好像看着更美味一点。” 纪绥:“……” 果然,是他想多了。 两人进场后,程嘉泽的目光便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 他盯着纪绥的侧脸,手指微微攥紧了些。 蔺言和往常一样挽着纪绥的手臂。 但和往前不太一样的是,众人看蔺言的眼光似乎变了。 原本大家都认为蔺言是吃了狗屎运才有机会攀上纪家,像他那样游手好闲的废物凭什么过得比所有人都好? 但自从蔺言鉴画的本事传开后,众人对他的印象就转变了不少。 毕竟蔺言鉴画只需要看一眼,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大家的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