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衍娘子:状元相公不信邪》 第1章神棍大忽悠 凌相若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觉头疼的不行,耳边还有不知所谓的念叨声音。 心烦意乱之下,她怒喝道:“闭嘴!” 正在跳大神招魂的王神婆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去,接着脸色一变,凶神恶煞道:“醒了?醒了还不赶紧起来,你个赔钱货,害的老婆子我差点也跟着吃挂落。” 凌相若被她凶的一时懵住,脑子也乱糟糟的,同时闪过一些断断续续残缺不全,且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 消化了一会,凌相若才搞清楚状况。陌生是相对于她来说的,而熟悉则是相对于这具身体的原主来说的。 不错,她穿越了。 她本是现代凌家的天才女道士,却因为五弊三缺之命缺而英年早逝。被一道雷劈到了异世,幸好她运气好抓住了那一缕生机,得以穿越重生补全了命格。 而她俯附身的这具身体原名凌大妞,是华亭县凌家村人。适逢城中富户刘家大少刘冰得了病,寻医无果。恰好凌大妞生辰八字与他相合,于是凌大妞的祖母凌朱氏便在王神婆的撺掇下,将她卖给了刘家冲喜。而凌大妞的父母愚孝怯弱,对凌朱氏言听计从,竟是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卖也不吱声。 可刘冰有个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赵家小姐赵嫣听到了消息顿时不乐意了,于是上门闹事故意找原主的茬,推搡之间害的原主落水而亡。 方才王神婆在她身边又唱又跳的,正是为了给她招魂。而这招魂之地偏僻简陋,可见刘家人对她的态度是漠不关心的,能活最好,不能活便拉出去埋了。 凌相若理清了这些记忆,知道王神婆也是导致原主被卖的罪魁祸首之一,对她便更没了好感。 但目前的形势却又不容许她与王神婆撕破脸,毕竟她刚刚借尸还魂,虚弱的很,身上更是半点灵力都无,一身道术施展不出,想要脱身还是得靠王神婆呢。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起来换身干净衣服跟老婆子出去拜见老夫人。”王神婆催促道。 凌相若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没那么疼了,思路也清晰了不少,便摆手道:“不忙。” 王神婆被她镇定自若的语气给整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笑了:“你还真当自己是刘家少奶奶了,敢给老婆子我摆谱?告诉你,老婆子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别说你不是刘家正经的少奶奶,就算是也得给我乖乖盘着。” 凌相若微微抬头,不气也不恼,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 王神婆心中“咯噔”一声,莫名有种不妙预感,说么又说不出来,就是心里毛毛的感觉——仿佛背后有鬼一样。 她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虽然心虚,但还是色厉内荏的指着凌相若骂道:“你个扫把星,看什么看!” 凌相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也看出我是扫把星了?” 王神婆瞪大了双眼:“……” 凌相若从草席上起身走向王神婆,熟料王神婆连忙防备的后退几步,一副“你别过来我怕猪”的表情。 凌相若翻了个白眼,活动活动筋骨,只觉活过来的感觉真好啊。想她前世虽然口无遮拦了一些,但好歹帮的都是良善之人,没想到最后竟然被雷给劈死了。 可见当神棍还是得靠忽悠过日子才行,太实在了就会被雷劈。 于是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神婆,开始满嘴跑火车:“我观你面相,父母宫浅薄,应是早年丧父丧母,自幼孤苦,但子女宫还算丰满,膝下当有一子一女。本是好命,却要入我玄门,犯了五弊之寡弊,中年又丧夫,可惜可惜。你中停短小,但还算中正,故而虽然好图小便宜,行小不义,却无大恶。但也因此,你虽然颇有声名却并无积财,甚至有所破败。我说的可对?” 王神婆当即大惊,骇然之色溢于言表。 神,神了!虽然关于她为人性格之说很不中听,但其他客观事实却都说中了。 这是遇上高人了啊! 王神婆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您厉害,您厉害,嘿嘿,大师,您说的太准了,老婆子我可不就是这个苦命么?还请大师指点迷津,给我老婆子指条明路,帮我渡过苦海。” “哎,你的命格早已定型,想要改变哪有那么容易?”凌相若深深一叹。 王神婆心中陡然一沉,神色焦急道:“大师啊,之前是老婆子我有眼不识泰山对大师多有冒犯,请大师大人大量一定要帮帮我啊。” “你也是同道中人,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凌相若无奈道,“莫非以为我是在诓你?” 王神婆讪讪:“不瞒您说,我就是个半吊子,也就会看看生辰八字,您是大师,道行肯定比我深。” 凌相若心说你是半吊子,我也没高明到哪里去呢。 她修的洞神部的法术,专门驱邪的,对于看相算命测风水之类的还真的是一知半解。不过对付王神婆这种乡下跳大神的还是绰绰有余了。 她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转了转眼珠子,故意拖沓道:“唔,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王神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闻言立即惊喜道:“请您教我!” “我自身都难保了,哪有工夫管别人哦。”凌相若幽幽说道。 王神婆面色一僵,这造的什么孽哦,偏偏这个孽还是她亲手造的。 这上哪说理去? 她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赎完。 “大师,只要您有吩咐,老婆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说,王神婆作为乡下老妇人还挺有文化。 “你附耳过来。”凌相若瞥她一眼,总算松口。 王神婆大喜,连忙附耳过去,一副唯命是从的姿态。凌相若肯使唤她,就说明她事后愿意指点她啊。王神婆当然积极了。 凌相若在她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叮嘱一番,然后警告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便教你破解之法,否则,我自有他法脱身,你却要做好凄苦半生的准备。” “不敢,不敢,老婆子一定给您办周全了。”王神婆连连应承道。 第2章 坑来二十两 “你说什么?”刘老夫人坐在上首,不怒自威的喝道。 王神婆神色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凌家姑娘经此一劫,命格已变,虽然苏醒,却是煞星之命,虽八字与公子相合,但公子却压不住她的命格,这亲已经结不得了。而且刘家若要消除煞星之祸,还需好生将她送走才行,否则她的煞星之命便会应在刘家。” 刘老夫人面色大变,别人倒是其次,但刘冰是他们刘家的独苗苗,千万不能有事。一听凌相若是煞星之命,刘老夫人顿时坐不住了,忙起身指着王神婆道:“快,快想办法把她送走!” “这……”王神婆神色为难,“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若要将她送走,还需她心甘情愿才可,否则即便将卖身契给了他人,依旧送不走煞星。” 刘老夫人急的都团团转了,甚至手心都攥出汗来:“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来人,把她带,不,请来,好生请来。” “是。”大丫鬟立即领命而去。 不多时,凌相若便被大丫鬟恭恭敬敬的给请了过来。 刘老夫人深邃的目光看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个女子的不同。之前的凌大妞胆小怯弱,看人都不敢抬头,哪像眼前这个,一副泰然自若处变不惊的姿态? 再联想到王神婆说的命格已变,是煞星之命,刘老夫人不禁双目一缩,心中更加信了几分——连看我老婆子都没有几分敬意,不是煞星是什么? 要是换做往常,有人敢如此不尊敬刘老夫人,她早就命人掌嘴打板子了。但此时为了送走煞星,她却不得不忍住怒意,不去招惹。 “大妞啊。”刘老夫人收起心中诸多念头,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之前你受委屈了,现在身体感觉如何了?” “多亏王神婆妙手回春,已经好多了。”凌相若从容说道。 刘老夫人眼神一暗,随即很快掩饰过去,继续笑道:“那就好,哎,你是个干净的好丫头,老身第一眼瞧着就喜欢。只是到底你我无缘,王神婆已经告诉老身我了,你之所以会遭此一劫,是因为她先前看错了你的命格,你与冰儿并不是良配,这是上天示警呢。为了不耽误你,老身决定归还你的卖身契,送你回家,你看可好?” 凌相若心中微动,暗道这老婆子反应可真够快的,这么一会就扯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了,且句句都是为她考虑。不得不说,真是应了那句人老奸、马老滑。 “出嫁从夫,我已经被许配给刘公子,哪有回家的道理?”凌相若低着头说道。 刘老夫人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差点没憋死。 可恨! 刘老夫人心中暗骂一句,还是得耐着性子劝说:“你们还未定三书六礼,便不算出嫁,你若担心名声,我只对外说你是在我刘家做工便是。你与冰儿命格不合,贸然成婚只会害了你们各自性命,此事老身万万不会答应。你放心,老身会给你补偿,只当做是你做工的酬劳,你看如何?” 凌相若沉默少许,忽然问道:“先前王神婆不是说我八字与公子契合,成婚之后能旺公子的么?” “她看错了!”刘老夫人没了耐性,一时拔高了声音,喝完才觉不妥,又压低道,“你只当体谅体谅老身,老身就只有这一个孙子,万万不能出差错。你也为自己考虑考虑,难道你还想重蹈今日之覆辙吗?只要你乖乖配合,老身不会亏待你的,二十两纹银你看如何?” 她的贴身大丫鬟一个月也才三两的月钱,凌大妞只在府上待了几天就有二十两,在她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更别说当初买她的时候还花了五两呢! 凌相若咬了咬唇,似乎是在挣扎,半晌才放弃道:“好吧。” 刘老夫人心中冷笑,果然是见钱眼开的货色。不过也幸好对方是这种眼皮子浅的货色,不然这事就难办了。 接着,刘老夫人命人取来凌相若的卖身契和二十两银子。她将卖身契摊开扫了一眼,然后递给凌相若:“你看看,这是你的卖身契,拿回去吧。” 凌相若伸手接过,塞进了怀里。 刘老夫人又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将银子也给她。 凌相若当然不客气,将银子全都收下,顺便道了声谢:“谢老夫人。” “嗯。”刘老夫人解决了一桩心头之患,心情舒畅多了,用帕子抵在嘴边咳了一声,“咳咳,老身年纪大了,身体不适,就不多招待你了。回去路上小心,日后若有什么难处,也可来府上找老身。” 这就完全是客气话了,谁信谁傻叉。 刘老夫人说完就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内堂,而凌相若则被另一名丫鬟请了出去。 凌相若自然也不想在刘家多待,径自便出了府去。 走到无人的巷中,凌相若拿出那份卖身契,直接将它撕成了碎屑,然后刨了个坑给埋了。 “呼。”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凌相若只觉心头都轻松了不少。 对了,原身家在哪来着?凌相若回想着。 她现在身上没有身份路引,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只能先回家去了。家里也就是祖母和二叔二婶一家极品了些,自家父母虽然也挺奇葩,但只是怯弱愚孝,怎么说也是抚养了原身十五年的至亲,不能撇下不管。 玄门中人讲究因果,这就是她和原身的因果,必需了结,否则心境不稳。 她顺着记忆准备出城回村,结果刚走出坊门外,就听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等等,等等。” 凌相若听出是王神婆的声音,便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去。 王神婆跑的有些急,到她跟前停下时已经气喘吁吁:“哎,哎呀,大师您走的也太快了,我就告个辞的工夫,您已经走出坊门了。可叫我好追!” “你这么快就脱身了?”凌相若诧异道,“刘家难道不需要请你继续找八字合适的女子么?” 第3章 嘴毒凌相若 王神婆喘匀了气息,才摆摆手道:“有赵嫣那根搅屎棍子在,找多少个也得被她搅和了,老婆子我索性推荐了赵嫣,让她们折腾去吧。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应该不算老婆子我的罪过。哎哟,自从听了大师您的话,老婆子我可不敢做半点孽了。大师,您可一定要指点指点我啊。” 凌相若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王神婆倒也有点意思。 “出城再说吧。”凌相若招招手道,示意她跟上。 “哎!”王神婆大喜,连忙一步不落的追了上去,仿佛气也不喘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能追上两头猪。 两人很快出了这片居民坊,沿着大街往城门走去。 “咦,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急匆匆往城门跑?”凌相若好奇的嘀咕道。 王神婆眼珠子一转,特别殷勤的上前拦了一人询问。 那人回头匆匆丢下一句:“新任县太爷来了,我们赶着去看这位县太爷长什么样呢!” 说完他就甩开王神婆追上了人群。 随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凌相若和王神婆也被挤到了一边,两脸懵逼的随波逐流到了城门边。 县丞、主簿等县令副手率领一群衙役候在城门下张望等待,后边好奇的百姓们同样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位新来的县太爷会是什么样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担忧。 “上任县太爷死得冤枉,也不知这一任县太爷能不能揪出幕后黑手。” “还揪出黑手,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朝廷那些狗官哪个不是吃干饭的?连赈灾钱粮都保不住,害的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受苦挨饿,简直窝囊废。” “嘘,官爷们都在前面,你不要命了?” “……” 凌相若听着这些议论,也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些信息。原来今年收成不好,之前华亭县闹了旱灾,庄稼死了一大片,全县都只有一丁点可怜的收成。 当今皇帝虽然昏庸,但却是个仁善之人,便拨了百万两赈灾银加三万石赈灾粮。结果这些钱粮抵达华亭县才两天,除了发放出去的一小部分外竟然全部不翼而飞了。而在钱粮失窃之后,前任县令也惨死家中。 兹事体大,负责赈灾的钦差不敢隐瞒,当即写了加急奏章星夜派护送他的大内高手送回京都呈至御前。结果自然是龙颜震怒,恰逢恩科结束,易玹高中探花主动请缨外放,皇帝便准了他的请求,任命他为华亭县县令,全权查察此案。并将赈灾钦差召回京城问罪。 今日便是新任县令易玹抵达华亭县的日子。 在众人焦急和好奇的等待之中,易玹的马车终于急急驶来。 县丞见状,立即喝令衙役疏通道路,将围观百姓驱向两边。百姓们只能拥挤在一起,推推搡搡,只为争看一眼新任县令的尊容。 听说还是位探花郎嘞!一定长得贼俊! 这边刚刚整顿好,那边易玹的马车便抵达了城门下。 车夫勒住缰绳,喊了一声“吁”,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县丞等人立即迎了上去,走到距离马车一丈开外拱手躬身道:“车上可是新任华亭县县令?” 车帘掀开,一名书童跳了下来,紧接着易玹也出了马车翻身落地。 “正是本官。”易玹应道,随即让书童拿出身份文书和任命圣旨。 县丞等人看过之后,立即叩拜迎接:“下官恭迎大人。” “起来吧,先去县衙交接。”易玹雷厉风行道。 “是,大人请。”县丞连忙让开,让易玹先行。 城内百姓也跪了一地,易玹温和的说了句“免礼平身”,百姓们这才谢恩起身。 百姓们终于看清了易玹的样貌,不禁纷纷赞叹,果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站在人群后的凌相若看见这位新县令也稍稍晃了一下神,眉眼如画,气质如兰——她的脑中情不自禁的就冒出这俩词。 她前世也见过不少古风美男,但如此气质天成、神韵自然的古风美男却还是第一次见。 美人在骨不在皮,古人诚不欺我也。 凌相若此时如此天真的想着。 直至日后深入接触,凌相若恨不得穿回来一巴掌抽死现在这个色令智昏的自己。 易玹很快走过了人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其他百姓们还想跟过去瞧瞧,不过凌相若却是很快收回了神志,不就是一个男人么,再好看还能当饭吃? 回村,回村。 王神婆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余光瞥见凌相若已经转身走了,连忙收回目光追了过去。 “啧,大师您还别说,这新县令真是好俊俏的一个郎君啊。”王神婆眉飞色舞道,“大师您说他成婚了么?” 凌相若:“……怎么的,你老树开花了?” 王神婆:“……”你这个嘴怕不是用砒霜开过光。 下一刻,她涨红了脸,跳脚道:“大师您胡说什么呢,老婆子我都快五十了,开什么花!” 凌相若更奇怪了:“那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有女婿的么?” 王神婆急的抓耳挠腮的:“哎呀,我是为大师您着想啊!大师您这么大的能耐一般人能配得上您么?可不得县令这样的男子才够格?” 凌相若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你当神婆可真是屈才了,你合该当媒婆才对。” “着啊!”谁料王神婆还当真了,“我本来就是专门给人看八字的,何不干脆把媒也顺便给做了?” 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技多不压身! 凌相若嘴角一抽,她就是随口一说,不料这老婆子还上心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凌相若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过王神婆却还没死心,一个跨步越到她跟前好奇道:“那他到底成没成婚?” 凌相若:“……你还记着这茬呢?” 这老货还挺八卦啊。 “嘿嘿,这不是好奇么?”王神婆讪讪笑道。 “他身上没有红线,还是未婚。”凌相若直接打发了她。 “哎哟,这不巧了么?大师您也未婚啊!”王神婆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大师您能耐大,长得也盘顺条亮的,郎才女貌,这不绝配么?” 第4章 指点王神婆1 凌相若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你自己还摊着事呢,心挺大啊。” 王神婆笑容一僵,表情缓缓裂了。 她这不是想着先拍个马屁将毛捋顺了方便求好处么?结果就这点小心思还被看出来了。 王神婆臊眉耷眼了一会,但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豁出老脸问道:“还请大师指点迷津,帮我老婆子渡过苦海啊。” 她都快半百了,还有多少年活头?可不想晚年了还凄惨度日啊。 要是能享个十来年的福,那她也能死而瞑目了。 想想以前做的孽,哎,真是悔不当初。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生活所迫,她也不会这么丧德行不是?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而肥。”凌相若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其实积攒福运的方法都是共通的,那就是行善积德。只要不是扫把星附体或是命中注定凄苦一生的,基本都可以福乐安康。你原本也是这样的命格,只要多行善事,便可半生享福,只怪你自己走了错路。” 王神婆听了这话,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就多做好事了,说不定早个十年就能开始享福了呢。 “那,那我从现在起开始行善积德还来得及吗?”王神婆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问道。 这要是她现在开始做好事,结果做到死刚好抵消罪孽,还来不及享福就去见她家那个死鬼了,那不是亏大了? 凌相若一听就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不禁嗤笑一声:“你这心态本就是不诚,心诚与不诚所得功德可是云泥之别。” 王神婆心中一凛,连忙警醒道:“罪过,罪过,无量天尊,三清在上,求原谅老婆子的无心之过,以后一定诚心向善。” 当今皇帝崇尚黄老之道,道教地位十分尊崇。所以王神婆念得不是佛祖,也不是菩萨,反而是三清圣人。 “只要你诚心向善,自有福报。”凌相若模棱两可的说了句,随即指了指上面,“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王神婆敬畏的抬眼看了看天空,随即谨慎地点点头:“是,是,多谢大师指点,那除了行善积德之外,可还需注意别的?大师能不能去我家帮忙看看风水?” 凌相若心说我帮你算命已经是极限了,还看风水,我也得会啊。 道士也是分很多种的,有的专修养生之术,有的专修驱邪之术,有的专修测算之术,还有的则专修风水堪舆……不一而足。 凌相若最擅长的就是捉鬼,其他的如看相算命也懂一些,但风水堪舆真的是一知半解,毕竟那个太博大精深了,稍有差错便是截然不同的结果。明明是差不多的地形,为什么有的是风水宝地,有的却是凶煞之地?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还是捉鬼简单,只要法术高深了,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王神婆见凌相若沉思不语,以为她不愿意,不禁紧张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再求求,却又怕她生气,一张老脸纠结得皱纹更深了。 第5章 指点王神婆2 凌相若复杂的看她一眼,叹了口气道:“其实除此之外,你若能找到这些年被你祸害过的人家弥补一番,也能尽快赎清罪孽。” “可,可老婆子我囊中羞涩……”王神婆为难道。 凌相若眼皮也不抬的说道:“你这次帮刘家做事至少拿了这个数吧?” 说着,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五。 王神婆心中一突:“这,这您都知道?” 她确实得了五十两的酬劳,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的钱,可 还捂热呢,难道又要破财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开始滴血了。 凌相若不理会她如何揪心,继续道:“且弥补未必要用银两,急人之所急才是真善,你听得进去便听,听不进便作罢。方法我是教你了,此后两不相欠。” 王神婆猛地一个激灵,仿佛忽然开窍似的,忙道:“不不不,大师为老婆子指点迷津,不啻于救我性命,是我欠大师良多才是。以后大师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老婆子就是。” 王神婆不傻,以凌相若的能耐,就算没有她,凌相若也能想办法唬得刘老夫人还她卖身契,说不定还会被奉为座上宾。至于她为什么不这么做,反而要通过她达到目的,想来有她自己的思量。不过这不影响王神婆抱大腿,毕竟此时不扒上凌相若更待何时? 凌相若闻言思忖少许,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她如今虽说重获新生,却是半点修为也无,而这个世界她从原主记忆中得知是存在能人异士的,比如当今国师袁崇术便是修为十分高深的道士,深得皇帝倚重。故而她在弱小之时,还是尽量不要暴露为好。否则若遇上邪修,岂不枉送性命? 再者,日后她这一身本事总得有个来处。这王神婆岂不是送上门的借口? 心思一转,凌相若便冒出一道坏水:“既然如此,日后对外你便是我的师父,如何?” 王神婆大惊:“这,这,我哪有能耐当您的师父?这不是折我的寿么?” 她本来就够惨的了,这大师怎么还雪上加霜啊? 她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不行拜师之礼,便不成师徒契约,你担心什么?”凌相若摆摆手道,“如此行事,也只是为了让你帮我省去一些麻烦,你不愿意?” 王神婆一噎,咽了咽口水,忍气吞声道:“愿,愿意。” “作为回报,我也可教你一些驱邪符术。”凌相若投桃报李道。 符箓同样是她擅长的,毕竟借助符箓驱邪的效果便会事半功倍,能节省不少修为。 一听这话,王神婆眼珠子都冒绿光了:“好好好,别说师父,师祖都没问题啊!” 凌相若:“……差不多得了,占便宜还没完没了了?” “这,这不是一时激动,嘴瓢,嘴瓢,呵呵。”王神婆讪笑道。 凌相若懒得再跟她耽搁下去,转身边走边说道:“先去你家看看吧。” 王神婆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追了上去。 第6章 指点王神婆3 王神婆住在凌家村东边的前山村,与凌家村就隔了一条河。这条河原是从凌家村北自西向东而流,却在过了凌家村后向南拐去,直接将两个村子隔了开来。 而王神婆的家就在前山村的山脚下,背靠大山,面朝良田,再往前一些除了几家屋舍之外便是那条河流了。 到了王神婆家外一看,饶是凌相若这个堪舆半桶水也觉出不对劲来了。不说以专业眼光去看,只说凭直觉凌相若就觉得有些别扭。 王神婆极擅察言观色,一看凌相若的眼色便觉不妙,当即紧张问道:“大师,有什么不对吗?” “你为人看生辰八字良时吉日,是风水堪舆之中的‘日法’,想来也是懂得一些堪舆之术的,那么依你看来你家的风水怎么样?”凌相若反问道。 “呃,”王神婆斟酌一番,谨慎的说道,“背靠青山,前有流水,是藏风聚气之处啊。” 凌相若点点头:“话虽不错,但你这屋子就在山脚之下,又是坐东朝西之向。紫气东来,却都被山挡住了,若仅仅如此倒也无妨,毕竟你只是布衣之家,也承受不起紫气。可偏偏屋子左边突出一块山体,又挡了些阳光,更形如坟茔,是聚阴之地,以致于你这屋子阴气太重,难怪你气衰形弱。想必你的儿子儿媳身体也不是很好吧?” “对,对,大师你说的太对了。”王神婆越发佩服,“我儿子经常咳喘,儿媳也时常气虚体弱,吃了不少药却还没生个一儿半女的,可把我给愁死了。” “你择一个良辰吉日,拜一拜山神,然后将这块山体挖去,我再给你画几道镇宅符箓置于卧房之中。”凌相若指点道。 王神婆感激不已:“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看完了外面,凌相若又与王神婆进了院子。 院子格局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王神婆也算是半个内行人,不至于给自己布置一个凶宅出来。 凌相若主要是看看有没有邪祟,不过进去之后,她倒是察觉到一股微弱的正气。 “嗯?”凌相若微讶道,“你这屋中可是有什么宝物?” “啊?”王神婆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哦,我有一年生病便去观中求了一块玉符供奉在家,莫非是那件宝物?” 凌相若点点头,心说难怪这屋子里面的阴气倒是没那么重,原来都被玉符挡住了。 这时,屋子里走出一名二十几岁的妇人,冲王神婆喊道:“娘,家里是来客人了么?” 王神婆看见儿媳,脸色严肃了几分:“嗯,这是我收的,嗯,徒弟,你不用多问,去忙你的吧。” 妇人微微低头,应了声是,便转身进了厨房。 凌相若似笑非笑的扫了王神婆一眼,心道这大家长的威严挺足嘛。 “行了,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你屋中既然有那宝物,就无需我画的镇宅符箓了。”凌相若说道,“我先回去了。” 这玉符的效果可比她现在画的符箓好多了,毕竟她现在半点修为也无,画出来的符箓也只是最低级的,只能镇一镇无名小鬼。 第7章 丫头有志气 “哎,”王神婆连忙拉住凌相若,低声问道,“大师什么时候教我符箓?” “改天得空了吧。”凌相若敷衍道,“先这样,我走了。” 王神婆伸了伸手,神情有些失落,却不敢再拦。 而凌相若已经出了院子,往凌家村方向走了。 河上搭了一座狭窄的木桥,甚至走的用力一些还会晃一晃,可带劲。 凌相若此时虽然没有修为,但前世二十多年的底子还在,脚踏天罡,走的无比稳当。 过了木桥,便是凌家村的地界了。 凌相若面前正好迎来一人,是个与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少女。 “哎,大妞,你回来了?”少女惊讶的顿住了脚步,“你,不是嫁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当少奶奶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凌相若定眼儿看了一会,这才认出了这个少女,是原主的好玩伴凌小翠。村里人并不知道她是被凌朱氏给卖到刘家的,只当是凌大妞走了大运被刘家公子瞧上收进了房中。 凌朱氏顾及脸面,凌相若可不会,当即揭了她的老底:“我是被奶奶卖给刘家冲喜的,刘家公子都病的快死了,要不是王神婆发现她看错了八字,我说不定都要给他殉葬了呢。好在我运气好,刘家还了我的卖身契让我回来了。” 凌小翠大惊,差点把手里的篮子都给吓掉了:“什么?你奶奶这也太恶毒了吧?竟然把你卖给一个快死了的冲喜?作孽哦!” 凌相若看着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便笑得真诚了一些:“我这不是没事么?” “哎呀,你也是傻的,就算王神婆看错了八字,反正你都成了刘家的人了,干脆就留在那里,哪怕当个丫鬟也比回来继续受气强啊。”凌小翠恨铁不成钢道,“要是我啊,就等着刘家公子病好了,再想办法弄个名分,这不就后半生都不用发愁了?” 凌相若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这丫头果然有志气。 可她不一样,她就算有心想留,刘老夫人也得想法子把她往外轰呢,毕竟她是煞星附体。 不谈这个话题,凌相若转而问道:“你这是去哪?” “哦,”凌小翠将篮子往前递了递,“这不是摘了一些萝卜么?去河里洗洗泥。” 之前大旱了一场,虽然已经过去,但天气已经转冷了,再种其他庄稼也来不及了,好在还能种种萝卜这种耐寒作物。生长周期也短,正好存了过冬。 凌相若看着她篮子里的萝卜若有所思,这是想到了之后的生存问题了。她的祖母不是个好相与的,父母又是靠不住的,还有二叔二婶虎视眈眈,最后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现在身上除了二十两银子外别无长物,连片瓦遮身之地都没有。 这是真的难。 凌小翠见她一直盯着篮子,便十分大方的挑了两根又大又粗的萝卜给她:“喏,送你两根尝尝,这萝卜可脆,当水果吃都行。” 凌相若:“……” 第8章原来是乌龙 盛情难却,凌相若便收下了对方的心意。 凌小翠这才收回篮子,然后打了个招呼:“那我先去河边了,回见。” 凌相若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萝卜,索性跟她一起去了河边洗泥。 两人分开一段距离蹲着,中间空出的地方给凌小翠放篮子和倒出来的脏萝卜。 正洗着呢,凌小翠忽然余光一瞥,仿佛在水中看到了什么东西,顿时愣住,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用手背擦擦眼睛,然后瞪大了双眼继续往水中看去。 “咦,又没了。”凌小翠心中嘀咕一声,暗道自己是真的眼花了。 结果没过一会,水中又有了动静。 这回凌小翠看的真真的,一双手慢慢浮了上来,仿佛要抓什么东西。 “啊!”凌小翠尖叫一声。 那双手仿佛也受了惊吓,倏地一下缩了回去。 “怎么了?”凌相若抬头向她看来。 “水,水里有,有手!”凌小翠语无伦次道。 凌相若神色一凝,连忙起身跨过竹篮来到凌小翠身旁,顺着她的手指往水里看去。 水中很平静,也很清澈。 两人静静等了一会,就在凌小翠又以为她看花眼了的时候,那双手又伸了出来。 凌相若二话不说就双手掐诀,左手八卦指、右手太上老君指,八卦指驱邪镇魔,太上老君指则如道祖降临增加威力。 正要一指点去,却见那双手抓住了一根萝卜用力往下拽去。 凌相若:“……” 凌小翠:“……” 凌相若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半空,凌小翠也不敢置信的指着水里:“它,它,这是几个意思?” “可能,是馋了吧?”凌相若不确定的说道。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了偷吃的小浣熊。 “那它到底是什么?”凌小翠咽了咽口水,总觉得答案不是那么美妙。 凌相若沉默少许,撤了右手指诀,然后拿起一根萝卜戳入水中晃了晃。 果然,那家伙又来了。 “出来。”凌相若把萝卜提了起来,吊着他道。 那家伙慢慢悠悠的浮了出来,似乎还有些害怕凌相若:“那个,你,你先把神通收了!” 凌相若嘴角一抽,随后也撤了左手指诀。 那家伙明显松了口气。 凌小翠这回看清他的真面貌了,是个男人,她下意识的捂着嘴都不敢叫出声。 “你是想害人找替身么?”凌相若沉声问道。 “我不是,我没有!”他连忙摆手,“我就是想吃口萝卜,好多年没吃了。那个脆啊,真怀念。” 说着,他露出一脸回味的表情。 “你不想去投胎?”凌相若狐疑道。 “那有什么意思,你看到这片河了没?”他指了指河流,“从那一段到那一段,都是我打下的江山!这里的鱼虾龟鳖甚至水草都是我的!我疯了才把这些拱手让人。” 凌相若粗粗估算了一下,发现他指的这一段约莫有一公里长,还真是了不起。再看他的面相,的确没有煞气,可见不是凶恶之徒——等等,不对,不仅没有煞气,似乎阴气也没有。 凌相若心中一动,伸手把他往前一拽:“你个大活人装神弄鬼吓人做什么?” 男人:“……”被揭穿了! “你是什么人?”凌相若质问道。 “我,我是难民。”男人面红耳赤道,“我也是不得已,我们那边旱灾严重,一点吃的都没有了,前两天偷萝卜还被人打了,只能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与此同时,他还时不时的偷瞄着凌相若——手里的萝卜。 第9章萝卜真好吃 “给你,给你,快走吧,以后别出来吓人。”凌相若无语的把萝卜塞给他。 他得了萝卜,却不肯马上就走,眼珠子一转便讨价还价道:“那你们以后能再给我送萝卜不?” 凌相若闻言笑了一下,挺客气道:“滚。” 男人抖了抖,抱着萝卜灰溜溜的跑了。 “那个,你刚才那一套真的假的?”凌小翠试探问道。 “那倒是真的。”凌相若没否认,毕竟以后要靠这个赚钱的,总不能藏着掖着。 “可你怎么会这些?”凌小翠不解道。 这个时候王神婆的作用就突显出来了,凌相若直接拿她当挡箭牌:“哦,在刘家的时候跟王神婆学了两手。” “王神婆?”凌小翠惊讶道,“可我记得她没这么厉害啊。” “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凌相若大言不惭道。 “哦哦,还是你懂得多。”凌小翠心想不愧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这才几天不仅学了一手本事,还出口成章了呢。 凌小翠心有余悸,便决定吃根萝卜压压惊,顺便递给凌相若一根:“吃吗?” 凌相若默默接过:“吃。” 嗯,真香。 咔嗤咔嗤咔嗤…… 就这么的,凌小翠送她的两根萝卜还没到家就没了——一根被她送难民了,一根正啃着呢。 “大妞,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凌小翠缠着凌相若道,“不然下次我来河边万一真的遇到‘那个’怎么办?” “不用多想,哪那么多‘那个玩意’?不然这个世界还不乱套了?就算有,那也是要看八字和时辰的,你不用怕。至于我的本事,要看天赋的,你学不会。”凌相若安抚道。 凌小翠沮丧的叹了口气,这话确实不假,她记得小时候有个道士来村里收徒,便没有看中她,因为她没有天赋。 “那,那下次我找你一起去吧。”凌小翠试探着问道。 凌相若:“……”天,难道本道长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想她前世接的都是什么业务?那都是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如今这落差也太大了。 为了保持逼格,凌相若果断拒绝了这个业务。 凌小翠只好遗憾的放弃了,她也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了。凌相若也不是无所事事的,这次是凑巧碰上了,哪有空次次陪她去河边? “那你回去小心点,你奶奶不是好相与的。我家到了,我先回去了。”凌小翠叮嘱一句,便快步回家去了。 凌相若和她分别后,径自走回了原主家中。 原主奶奶还活着,所以还没分家。她家和二叔家都住在一起,一个大院子,奶奶占了正房主屋,而她家则占了东厢房,二叔家则住在西厢房。 此时才过了酉时,原主父亲凌大柱和二叔凌二柱正在地里干活。原主上面有个亲哥哥凌泽生正在府城书院读书,下面则分别有一个堂妹凌二妞和堂弟凌泽远。堂妹和堂弟也不在家,估计一个去打猪草,一个出去野了。 院子里只有凌朱氏坐在摇椅上在做针线活,老太婆眼神不好,两只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针线也凑的离眼睛极近。 第10章 家有极品亲 凌朱氏没有察觉到凌相若进来,反倒是她二婶凌王氏刚好从西厢房屋里出来看见了她,不禁诧异道:“你怎么跑回来了!” 这下子凌朱氏也抬起了头,看见凌相若,不禁又惊又怒:“夭寿了,你个死丫头,你怎么敢从刘家逃跑!我打死你个丧门星,还不赶紧回去,别给家里招祸!赶紧走,要是刘家找上门来,我们一家子都得倒霉!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说着老太婆就拿起扫帚赶人。 二婶就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凌相若,这时,原主的母亲凌张氏也从厨房出来,却怯弱的不敢上前阻拦。 凌相若眉头一跳,连忙躲了开来,喊道:“是刘家老夫人放我回来的,还把卖身契还我了。” “胡说!”凌朱氏根本不信,“刘家老夫人花银子买的你,怎么可能把你放回来?” 又不是银子多的没处造了。 “因为王神婆发现看错了八字,说我跟刘公子犯冲,刘老夫人为了刘公子的身体便把我放回来了。”凌相若信口胡诌道。 凌朱氏一怔,果然露出狐疑之色,对她的话信了小半了。毕竟这事只要找王神婆印证一下就能证明。 但随即想到那五两银子,凌朱氏更怒了:“我就说你个丧门星,败家玩意儿,你这一回来,老婆子那五两银子岂不是要被收回去?我不管,你赶紧想办法回去,这里没你待的地。” “刘家是什么人家?给出去的银子怎么可能再收回去?”凌相若无语道。 凌朱氏一听银子不会被收回去,脸色这才好转不少,但依然臭的很:“你个赔钱货,连卖出去都被人退回来,真是丢人现眼。我这里不收你,滚吧。” 凌相若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极品了,这老太婆简直是极品他妈给极品开门极品到家了啊。 凌朱氏见她还赖在门边不走,立即又拿起扫帚去赶。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疾呼:“奶奶!” 凌朱氏动作一顿,凌相若也惊讶的转身看去,只见门外跑进来一名十六七岁的书生,小模样还挺俊的,但是大概赶路赶的急了有些衣衫凌乱、气喘吁吁。 见到这书生,凌王氏和凌张氏的神色也变了,凌王氏是感到不妙,凌张氏则是踏实下来了。 这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凌相若的亲哥哥凌泽生,家里唯一的童生。他原本正在府城书院读书,结果那日同村的小伙伴凌青石匆匆找来告诉他妹妹被祖母卖给大户人家冲喜了。他这才马不停蹄的从府城赶了回来,结果到刘家的时候却发现妹妹已经被放回去了,于是又往村子里赶。 刚到家,就碰上了这么一幕,便立即出声阻止了。 凌朱氏脸色又难看了起来,虎着脸道:“泽生,你不在府城读书跑回来做什么?” 凌泽生悲愤道:“我不回来,奶娘您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您怎么可以把妹妹卖给一个病痨鬼冲喜呢?您就算不喜欢妹妹,那也是您的至亲骨肉啊!” 第11章 大哥神助攻1 “哎哟,我没法活了,大孙子都不孝顺我了,竟然指着鼻子骂我哟!”凌朱氏竟然耍起泼来,“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吗?现在年成这么不好,家里开销又大,你说每年光供你读书要花多少钱?她一个嫁出去也是赔钱的女儿如今能卖五两银子,那是她的福分!刘家是什么人家?还能亏待了她不成?你们一个个都不体谅我啊!” 凌泽生一阵急火攻心,气血上涌,只觉双眼发昏、胸口发闷,好半晌才平复下去——他妹妹才十五岁啊,让她嫁给一个病痨鬼,这不是让她下半辈子都守活寡吗?这是要毁了她啊!奶奶做出这种事竟然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真是好狠的心。 凌泽生深吸一口气,沉痛道:“好,我以后不读书了,求您不要卖了妹妹。”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直接把凌朱氏和凌张氏都炸傻了。 凌朱氏顿时大怒:“你说什么混账话呢?家里供你读书容易吗?好不容易考出童生,就快考秀才了,你竟然说不读了?这些年的束脩都白交了吗?你,你,你简直要气死我!” 凌张氏一颗心也再次提了起来,凌泽生就是她全部的指望,这些年也因为凌泽生读书有出息,她在婆婆那才少受了许多气。要知道刚嫁进凌家的时候,她可没少受磋磨。哪怕怀孕期间,也得干活,甚至冬天还得去河边洗衣服。 直到生下儿子,老太太对她的态度才好了起来,甚至允许她坐一个月的月子,每隔三天还有红糖鸡蛋吃。但第二胎生下女儿待遇就没这么好了,她又回到了之前挨打受骂的日子,直到凌泽生考上童生,她的地位才提升了一些。但因为长年累月受压迫,她也没那个胆子跟婆婆正面刚。 凌朱氏其实就是重男轻女,对两个孙子是疼到骨子里的,但孙女在她看来就是赔钱货,丝毫不放在心上。要是有人愿意出钱买走,她毫不犹豫就会点头。就算不是买是娶,依老太婆的脾气也是不肯多出嫁妆的,反而会卯足了劲要聘礼。 所以不仅是对凌大妞如此,对凌二妞同样也是。但凌二妞的母亲凌王氏比凌张氏泼辣,有她护着,凌二妞的日子倒是比凌大妞好过的多。 瞧着这一家子,凌相若那叫一个心累。也就是原主大哥凌泽生还有些担当,但他读书刻苦,基本都待在书院,也护不了妹妹多少。 可想而知以往原主的日子有多么艰难。 凌相若甚至想在心里问原主一句,这样的日子她还想过下去么?反正凌相若是不想的。 但是因为欠着原主因果,她又不能抛下原主的亲人半点不顾。 真是糟心。 除非原主彻底死心,主动抛下这样的极品祖母、怯弱父母。 不过依目前的形势来看,原主对祖母确实是没什么感情了,只是还放不下父母和大哥。其实对于父母,她也是失望之极的,毕竟这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卖的父母。只有大哥,一心护着她,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 而大哥凌泽生也不可能跟父母和祖母一刀两断,所以归根究底,凌相若还是得和这些人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下去。 第12章 大哥神助攻2 “奶奶用卖妹妹的钱供我读书,这不是让我喝妹妹的血吗?”凌泽生气愤道,“若真这么做了,我简直猪狗不如,还读什么圣贤书!退一万步来讲,有这样的污点就算考中状元又有什么前途?” 凌朱氏本想大骂他是不是讽刺自己,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却突然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不妙。别的她都可以不在意,但孙子的前途不仅关乎孙子的未来,也关乎这个家的未来,她不可能不重视。 思及此处,凌朱氏的底气不由得弱了几分,加上对大孙子是真的疼爱和看重,语气便温和了许多:“泽生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卖妹妹不卖妹妹的,咱这是两厢情愿的嫁娶,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打到天边也是咱有理,是不是?你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那都是嫉妒咱家和刘家做了亲家的。” 说到这里,凌朱氏便怀疑起到底是谁把消息透漏给凌泽生的了,要是让她抓住那个乱嚼舌根的长舌妇,她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谁家嫁娶还有卖身契的?”凌相若忍不住补了一刀。 凌朱氏立即狠狠瞪她一眼,警告她安分一点。 凌泽生沉默少许,他虽然愤怒,却还没失去理智,心知跟奶奶争辩这个没什么意义,便直截了当的说道:“反正不管怎么说,不能卖妹妹,妹妹嫁人也是要我这个做大哥的背出门的,不然谁也不能把她从这个门里接走!” “好好好,我们泽生就是懂事,偏偏有人就是不让人省心,整天惹是生非。”凌朱氏指桑骂槐道。 凌相若撇撇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权当这老太婆放屁。 倒是凌泽生不满道:“奶奶!” “行行行,奶奶不说了。”凌朱氏妥协道,随即看着大孙子一身狼藉心疼不已,“你这急匆匆往回赶肯定累坏了,快回屋去休息一会,奶奶给你做好吃的,等明天再回书院读书。你不要多想,一定要专心读书考上功名,好光宗耀祖。奶奶也指着你享福呢。” 凌泽生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您真的不卖妹妹了?” 凌朱氏脸色一沉:“奶奶还能骗你不成?你乖乖回去读书就是,奶奶亏待不了她!” 见她动怒了,凌泽生便见好就收,加上舟车劳顿确实疲惫不堪,便听从凌朱氏的建议回屋休息去了。 后边,凌张氏听到凌泽生不放弃读书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凌相若时,眼神还是有些躲闪,犹豫少许,她便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对女儿她不是没有愧疚的,只是长年被凌朱氏压迫养成了愚孝怯弱的性子,不敢反抗罢了。准确的说是不敢明着反抗,因为凌青石会去找凌泽生就是受了她的暗中嘱托。为此她还搭进去不少私房钱,这都是瞒着凌朱氏偷偷藏的,攒了许久呢。 “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有当少奶奶的好命,偏偏不知珍惜,还挑拨离间破坏家庭和睦。”二婶不阴不阳的说道。 第13章 看相使离间1 此时凌泽生不在院中,凌朱氏对凌相若也没了好脸色,再一听凌王氏挑拨的话便立即沉着脸骂道:“还倚在门边做什么?站街呢?不知廉耻的玩意,赶紧进来少给我丢人。” 凌相若:“……” 这老太太怕不是缺心眼。 她当场就怼了回去:“咱家要真是出了站街的,别说哥哥考功名,娶亲都难了。” 凌朱氏一窒,心中恼怒却又反驳不了,最后恼羞成怒道:“叫你进来也这么多事,你成心要气死我是不是?真是家门不幸,咱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不孝女?” 凌相若迈步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她走的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一股玄之又玄的韵味,看的凌朱氏和凌王氏俱是一愣,然后渐渐回味过来,总觉得这次回来后的凌相若有哪里不对,简直处处透着诡异。再加上她又是去给人冲喜的,免不了跟那些禁忌之事打交道,难道是中邪了? 婆媳俩想到这里同时心头一跳。 凌相若嘴角还挂着笑,看着更瘆人了。 向来嚣张跋扈的婆媳俩不禁齐齐后退了半步。 凌相若也觉得这对婆媳实在太烦人了,得想个法子震一震她们才好,于是她拿出忽悠王神婆那一套,献给她俩看了个相,然后高深莫测的开口道:“奶奶最近是不是丢钱了?” 凌朱氏猛地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她:“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干的?” 却不见,她身后凌王氏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凌朱氏的质问,凌相若不紧不慢的笑道:“我怎么知道?自然是从你们的面相上看出来,奶奶面带破财之相,而二婶却似有小有财运,呵呵。” “你胡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偷娘的钱?”凌朱氏还没发作,凌王氏先尖叫了起来。 凌相若古怪道:“我只是说你小有财运,又没说这钱哪来的,你怎么不打自招啊?” 这下子凌朱氏也反应过来了,当即揪着凌王氏的头发骂道:“好你个贱蹄子,整日不干正事,竟然来偷老婆子我的钱!你个搅家精,当初老婆子就不该让老二娶你!哎哟,我这日子没发过了,孙女孙女不孝,儿媳儿媳偷钱,我吊死在门前算了!” 凌王氏可不是凌张氏,会任打任骂不还口,被凌朱氏揪的疼了,也发了疯似的打了回去。婆媳俩顿时在院子里扭打纠缠起来,场面那叫一个激烈壮观。 饶是凌相若见过百鬼夜行的大场面,此时也不由自主的退避三舍。还是农村妇人撕逼可怕。 她想了想,还是脚底抹油跑回了东厢房去。 正巧看见听到动静的凌泽生从房中出来,正准备过去拉架,凌相若连忙拦住他:“大哥,你快去休息。你一个书生掺和女人的战争做什么?” 凌泽生:“……你也太不像话了,那是你奶奶和婶婶,你怎么能学外面那些长舌妇挑拨离间?” “我可没有,婶婶真的偷了奶奶的钱,不信你就等着看吧。”凌相若信誓旦旦道。 第14章 看相使离间2 “你看见了?”凌泽生反问道。 “没有。”凌相若一噎,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那你怎么敢信口开河?”凌泽生怒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凌相若目瞪口呆,随即连忙解释道:“我是看相看出来的,这都是王神婆教的,不信你就等着看灵不灵验吧。” “你,好的不学,怎么去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凌泽生自诩读圣贤书者不语怪力乱神,自是瞧不上这些迷信伎俩。 凌相若撇撇嘴,心道这还真是稀奇了,连皇帝都对玄门道术沉迷不已,百姓们也大多信奉鬼神,偏偏这货是个奇葩竟然不信,那还真是鹤立鸡群。 不过她还是死命拦着凌泽生,把他推进了房间里去,然后亲自守着房门不让他出去。凌泽生简直被她气得没辙,他也知晓这个妹妹从小受了不少苦,虽然不满她的举动,但让他真的下手教训也是舍不得,于是两人便这么僵持住了。 而外面那俩婆媳依旧斗志昂扬,而且越打还越上头了,于是出去干活的凌大柱和凌二柱回来就看见了这惨烈的一幕。 凌二柱一看是自家媳妇跟老娘打起来,连忙丢下锄头上去拉架。 凌大柱愣了一会,也赶紧过去帮忙。 一个拉媳妇,一个拉老娘,总算把这俩疯婆子给扯开了。 这一看,好家伙,婆媳俩都蓬头散发的,还都挂了彩。 凌朱氏直到被拉开,还在骂骂咧咧:“老二,这个疯婆娘咱家要不起,你赶紧给我休了她,让她滚!” “凭什么休我?凌二柱,我告诉你,我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敢休我,我就吊死在你们床前!”凌王氏撒泼道。 凌二柱夹在老娘和媳妇之间,那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左右都为难。只能和稀泥:“哎呀,都是一家人,不至于,不至于。你们这又是因为什么闹啊?咱们有话说开了不就好了嘛?” “因为什么?这败家娘们手脚不干净,竟然偷我的钱!”凌朱氏愤愤不平道。 别以为少拿一点她就发现了不了了,她可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将所有银钱都数一遍才能安心睡下的! 她这都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 “无凭无据的,就因为凌大妞一句话你就怀疑我?她就是个搅家精!”凌王氏死不承认,顺便祸水东引把锅甩到凌相若头上。 “大妞?大妞不是在刘家么,你发昏了?”凌二柱一脸茫然道。 “呵,有些人就是贱命,去了大户人家也没享福的命,这不是自己跑回来了?”凌王氏冷笑道,“回来也就算了,还搅得家宅不宁,偏偏娘这个老糊涂竟然相信她的鬼话。” 凌二柱听完也脸色一沉:“娘,你无凭无据的怎么能怀疑仙娥呢?大妞那丫头也太不像话了,竟然连婶婶也敢污蔑,大哥你也不管管!” “我,我这就去教训那个丫头,娘您别上火,弟妹怎么会偷你的钱呢?肯定是那个丫头胡说八道,我保证她下回不敢再乱说了。”凌大柱连连保证道。 第15章 看相使离间3 凌朱氏被她们轮番一劝,也动摇起来,一想确实无凭无据的,一切不过是凌相若一张嘴说说而已,很可能真的是她故意挑拨离间。嘶,凌朱氏心中一惊,上了她的当了! “死丫头,给我滚出来!”不用凌大柱开口,凌朱氏直接转身冲东厢房吼道。 屋里,凌泽生无奈的瞪了凌相若一眼:“看你干的好事,这下怎么收场?” “大哥你放心,我又没说谎,怕什么?”凌相若满不在意道,然后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院子里,凌大柱就当先一步跨过来伸手要打她:“不孝女,还不跪下给你奶奶和婶婶认错?” 凌相若侧身躲了过去:“我可没说谎,不信的话,我就告诉你们那钱在哪里?” 凌王氏心中“咯噔”一声,许是之前见识过这丫头的邪门,她现在竟然真的怕她能找出藏钱的地方。 最迫不及待的就是凌朱氏,立即催促道:“好,只要你找出来我就相信你,今天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不然就是泽生来求情,我也不饶你!” “奶奶……”凌泽生连忙喊道。 却被凌大柱给堵了回去:“你别管,这丫头再不好好教就无法无天了,连婶婶也敢污蔑陷害,还顶撞奶奶,简直大不孝。” “爹!”凌泽生不忍道。 “好了,先让她找。”凌朱氏打断他们,她急着找钱呢。 凌王氏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心,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凌相若,仿佛与她有血海深仇一般。 凌相若浑然不惧,径自往西厢房凌二柱和凌王氏的房间走去。 凌朱氏第一个快步跟上,步伐矫健的完全不像是个年逾半百的老太太。 其他人也或狐疑或紧张的跟了过去。 凌相若进了屋,也不立刻开找,而是站在当间环顾四周。 凌朱氏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找啊,别装模作样的。” 后边凌王氏紧张的手心直冒汗,眼神也不由自主的乱瞟,忍着不往某个方向看去。但越是这样,越是控制不住往那边看的念头。 就这么飞快的瞥了一眼,还是被凌相若捕捉到了。 她眼珠一转,目露深意,随即转身搬了条凳子放在衣柜边,然后爬了上去伸手去搬一只木箱。 “呃!”凌王氏忍不住尖叫一声,险些昏厥过去。 这下子所有人都觉得她有问题了。 凌朱氏更是直接命令道:“老大,你去把上面的那只箱子拿下来。” 这是连老二都不信任了,毕竟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夫妻合谋偷的?金钱面前无亲情,就算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老太太该怀疑还是照样怀疑。 凌大柱自然不敢违抗老娘命令,连忙上前替了凌相若将箱子搬了下来。 老太太亲自上前打开箱子搜找起来。 果不其然,在一卷布包里面找到了一堆铜钱和几颗碎银子。 “好啊,原来你不仅偷老婆子我的钱,还私底下偷偷藏了这么多私房钱!”凌朱氏气得都快原地爆炸了。 第16章 黄泥掉裤裆 而比她先爆炸的是凌王氏,她直接挣开凌二柱冲上前疯狂抢夺那些银钱:“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攒的,你凭什么说是我偷的?” “不是偷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凌朱氏嗓门比她还大。 开玩笑,她平时对家里的财政管控可严格,银钱基本一手抓,别说媳妇了,就是儿子手里也没有多余的钱。结果这个凌王氏竟然瞒着她攒了这么多私房钱,就算不是偷的,这事也没完! 凌王氏见自己的私房钱都被收走,顿时更疯了似的去抓凌朱氏。 “老二,还不管好你媳妇?”凌朱氏死死攥着布包不撒手,但也因此腾不出手去反击,只好呼叫外援。 凌二柱也肉疼,但到底不敢违抗老娘,便上前去将凌王氏强行拖走。 凌王氏又哭又骂,甚至对凌二柱厮打起来:“你个窝囊废,我跟了你真是倒了霉了,连个私房都没有!” 凌相若趁机悄悄溜了出去,顺便把大哥凌泽生也拽走了。 凌泽生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你……怎么知道钱在那里?” “不是跟你说了嘛,算出来的。”凌相若高深莫测道。 凌泽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直到回到东厢房,他才开口道:“我记得你以前没接触过这些,这短短几天能这么厉害?” “这说明我天赋异禀啊。”凌相若脸大的很,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不然也不会嘴贱被雷劈了。 凌泽生:“……” 他几次张嘴也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告诫道:“以后在家中少危言耸听,免得搅得家宅不宁。” “我只是实话实……哎呀,好吧好吧,我以后尽量控制。”凌相若说到一半看见凌泽生黑如锅底的脸色便连忙改口道。 这大哥的形象倒是有两米八,管的也好宽。 凌泽生见她说的模棱两可,还是有些不满。凌相若只好昧着良心保证:“我以后一定不说了。” “嗯。”凌泽生的脸色这才缓和许多,“回屋去吧,那边别再去掺和。” “好的好的,大哥你也快去睡会,吃晚饭了再叫你。”凌相若忙道。 凌泽生也确实累,回来还折腾这么久,早困得睁不开眼了,便从善如流的回了屋倒头便睡。 凌相若却没那么老实回屋,而是在看到他的房门关上后,便悄悄溜回西厢房躲在墙根偷听。 里面果然在激烈争吵,凌朱氏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外喷,凌王氏则不甘示弱的反击,但到底被凌二柱压制着,渐渐不是凌朱氏的对手,最后只剩下凌朱氏在训人,凌王氏则一味的哭泣叫屈。 直到凌朱氏骂累了,凌二柱才硬着头皮劝和道:“娘,仙娥她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保证她再也不敢藏私房钱了,您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藏私房钱算什么?她连老婆子的钱都敢偷!”凌朱氏不依不饶道。 其实这事还真是一笔糊涂账,毕竟这笔钱比凌朱氏丢的数额大得多,可以说全部是凌王氏攒的,也可以说有一部分是她偷的,这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根本说不清。 第17章 极品爹问责 “这真的不是仙娥偷的,是她平时悄悄攒的,我们都知道错了,这些钱都上交给您,以后真的不敢了。”凌二柱也是抓住了这一点,尽量低声下气把他老娘哄好。 到底是自己儿子,不是媳妇能比的,凌朱氏也骂累了,此时再被他这么一哄,果然气顺了一些,但看凌王氏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又教训了几句才放过她,好在没有逼凌二柱休妻。 凌相若见里面偃旗息鼓了,便立即起身往回跑去,免得把祸水重新引回自己身上。 凌朱氏从西厢房出来,将搜刮来的银钱放回主屋锁好,然后趁着天还没黑继续做针线。 凌王氏在屋里伤心痛苦,凌二柱便没有出来,一直在里面安慰。 倒是凌大柱气闷的走回东厢房,敲开了凌相若的房门。 “爹。”凌相若淡淡的叫了一声。 凌大柱狠狠的瞪她一眼:“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在刘家反而跑了回来?要是惹恼了刘老夫人,岂不是把你奶奶和我们也都连累了?” 凌相若嘴角一抽,心中却不受她控制的生出一股心寒之意——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作祟。 她这个老爹也真是极品了,女儿被卖不仅不护着一点,反而为虎作伥,如今更是不关心女儿反而害怕被她连累。 连亲生女儿都对她失望之极,凌相若这个外来者就更不可能有好感了,直白简单的将她回家的原因又说了一遍后,便道:“爹你还有事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凌大柱大家长主义发作,顿时不满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凌相若心说我又不瞎,两只眼睛里倒映可不都是你?怎么会没有你?还是说你会隐身? “爹误会了,有事你吩咐。”凌相若敷衍道。 “哼,要不是你,家里能这么鸡飞狗跳吗?赶紧去跟你婶婶赔礼道歉,再去院子里跪着求你奶奶原谅。”凌大柱沉声训道。 凌相若眼神一冷,皮笑肉不笑道:“可是奶奶亲口说的今天这事跟我没关系,爹你连奶奶的话也要违背吗?” “你!”凌大柱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还拿凌朱氏压他。 他气呼呼地指着凌相若抖了半天,最后却理亏的甩袖走了。 凌相若面无表情的关上门,随后走到床边盘膝一坐,开始试着冥想通灵吸收灵气。 于她而言,最要紧的还是抓紧时间恢复前世的实力,这才是她在这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她打坐修炼之时,她的堂妹和堂弟也回来了。堂妹凌二妞比她小五岁,今年才十岁,但也帮着家里干农活了,主要任务是负责打猪草。堂弟凌泽远则才七岁,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野的不行,整天和村里的一群野孩子上山打鸟下水摸鱼,兴致来了还祸祸邻居的庄稼、家畜,妥妥的熊孩子。 但这个熊孩子同样也是老太太的命根子,见到小孙子一身泥巴的回来,老太太针线活也不做了,拉着孙子嘘寒问暖,还亲自打水给他擦泥。 第18章 易县令查案1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县衙这边,易玹与县丞完成了交接工作——此前县令的事务暂由县丞接管,大印也由他保管,如今易玹到来,自然要全部交接。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况易玹本身还是带着火把来的呢?百万两赈灾钱粮失窃可是大案! 而且查案和赈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于是易玹在完成交接后,便直接下令去库房查看。 县丞和主簿不敢耽搁,立即带他去了库房,之前发生失窃大案,仓大使因失职之罪被下狱,钥匙也暂由县丞保管。按理说分管财政这一块的县丞和主簿也应当被问责,但这不是县令突然挂了么?县衙无人坐镇,只好让他俩临危受命了。 县丞开了库房之后,便主动将钥匙上交给了易玹。 易玹见他如此上道,便也不客气,直接将钥匙收入怀中,同时也在心中给他打了个“可用”的标签。 县丞见他神色,便知这一波操作稳了。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新任县令看他不顺眼动了撤换他的念头,那他迟早要完啊。尤其是这位据说来头很大,他是丁点不敢得罪。 库房守备森严,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且还有重重铁锁锁着,按理说如此严密的防守之下,赈灾钱粮不应该悄无声息的失去踪迹,可不管再怎么匪夷所思,这件事它偏偏就是发生了。 易玹沉着脸背着手将库房巡察了一遍,发现装银子的箱子上还贴着残缺的符箓,而箱子里面却比被老鼠搬过还干净。他目光扫过那些据说是国师袁崇术亲手所画的驱魔符,目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嘲讽——若是几张黄纸就能守住这些银两,还要精兵强将做什么? “嗯?”易玹余光一瞥,发现一只箱底露出了一抹黄色,便上前稍稍抬起箱子将它捡了起来,也是一张符箓,只是上面的符文与贴在箱子上的大相庭径。 易玹虽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却也知道这或许是一条线索,便不动声色的将它收进了袖中,转而继续观察其他地方。 后边,县丞和主簿则是心惊胆战的跟着,易玹越是一言不发,他们便越是忐忑不安。 “易安。”易玹终于开口道,叫的是他的书童的名字。 “主子您吩咐。”易安连忙上前听命,甚至还带了点狗腿的笑容。 县丞、主簿:“……”看到这书童如此谄媚,心里竟有点欣慰。 至于为什么欣慰——说明易玹吃这一套哇!那是不是只要马屁拍的好就能蒙混过关? “你去查查这库房四周可有暗格机关。”易玹指示道。 “是!”易安收起谄媚的表情,神色肃穆道,仿佛受命于危难之际。 只见他沿着库房四周摸索了一番,最后甚至还像一只猴子一般攀上了墙壁,灵活的上下摸索了一遍。 县丞和主簿都傻眼了,怎么一个小小书童也有如此身手? 世家底蕴,世家底蕴啊! 易安忽上忽下,甚至来回飘荡,终于将库房周围都检查了一遍,随即回来复命:“回主子,这墙壁比奴才的胸还光滑,没有机关。” 第19章 易县令查案2 易玹都想把他的嘴给缝上了,丢人! 若不是还要维持矜贵高傲的形象,他早就把这只皮猴子打的抱头鼠窜了。 但为了安国公府的名声,他必须维持最后的倔强继续端着! “老实点,去让人提几桶水来。”易玹沉声敲打一句,然后再次吩咐道。 “这个交给下官去办就行,不劳易安小公子了。”县丞十分殷勤客气的抢活道。 主簿:“!”唉,被这个贼匹夫抢先一步! 前一刻还同进退的队友,下一刻就抛弃他单飞了,他恨。 县丞说完就立即转身撩起衣摆跑了出去,生怕易安轻功太好超过他似的。 易安乐的有人代劳,根本没去和他抢。 很快,县丞便带着几个看守库房的士兵提了几大桶水进来,殷勤问道:“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做?请您吩咐。” 易玹示意道:“将水泼在地上吧。” “呃……”县丞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还是立即照做,吩咐抬水众人道,“快,都分开一些,将水泼在地上。” 士兵们立即提着水散开,将水尽量均匀的泼在了地面上。 易玹则随即双目聚精会神的盯着地面,却发现水渗入地砖的速度十分均匀缓慢,这说明地下也没有空心之处。 发现了这一点后,易玹目中不经意的闪过一丝失望。 “将这些水清扫了吧,再打开门窗通风。”易玹吩咐一句,便转身跨出了库房。 易安连忙追了上去。 回到县衙公堂,易玹沉思着走到桌案后坐下。易安跳上桌子迫不及待的问道:“主子,您有什么发现吗?” 在他看来,只要自家主子虎躯一震,盗窃钱粮的窃贼还不是信手抓来?他都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了。 “下去。”易玹轻斥道,“毛毛躁躁的,给我丢人。” 易安怂了吧唧的跳了下去,低着头老实挨训。 “库房之中没有暗格机关,外面也守备森严,如此情形下赈灾钱粮竟能不翼而飞,你觉得可能么?”易玹反问道。 易安莫名一阵毛骨悚然:“难道是,鬼……” 还没说完,就被易玹一支竹签打在了脑门上:“你再给我说一遍?” “奴才知错!”易安忙认错道。 自家主子最是不信鬼神之说,他一时激动竟然下意识给说秃噜瓢了。 哎,什么也别说了,认错就好。 “若事事都是鬼神所为,世间岂不是要乱套?”易玹不屑一哂。 “可是库房没有机关,外面有守备森严,贼人如何盗取钱粮?”易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易玹冷笑一声,成竹在胸道:“除非贼人有通天手段,否则必是有内贼接应,才能如此瞒天过海!” 易安一惊,恍然道:“这么说嫌疑最大的岂不就是仓大使?那我们现在就去审一审他!” 易玹闻言,却是对前一句不置可否,只道:“走吧。” “哎!”易安手舞足蹈的跟上,要破大案了,啦啦啦啦! 牢头见易玹亲至,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牢房将仓大使押出来拜见他。 第20章 易县令查案3 “卑职拜见大人。”仓大使见到易玹也很激动,“大人,卑职冤枉,冤枉啊!” 易玹抬手打断他:“你是因为失职之罪入狱,有何冤情?” “呃……”仓大使哑口无言。 “还是说,你做贼心虚,其实是盗贼内应?”易玹语出惊人。 仓大使面色一白:“不,不是,卑职绝对没有监守自盗!” 易玹冲牢头瞥了一眼,牢头立即很有眼色的说道:“那卑职先告退了。” “去吧。”易玹挥挥手。 牢头忙不迭退了出去,还很体贴的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本官问你的话你最好如实回答。”易玹看向仓大使。 “是,是,卑职一定知无不言。”仓大使哪敢违抗? 易安不愧是大世家调教出来的仆从,此时已经很有眼色的搬了条板凳过来让易玹坐下,然后他则昂首挺胸的站在易玹身后,瞪着一双大眼睛助长威势。可以说很有审犯人的派头了。 “赈灾钱粮失窃之前,都有哪些人进过库房?”易玹问道。 仓大使神色晃了一下,显然是在回忆,下一刻,他匆忙开口道:“钦差大人和前任县令都进过,卑职也因为例行巡查进去过,但卑职发誓绝对没有监守自盗!” “除了你们之外呢,可有可疑之人出没乃至进入?”易玹再次追问道,“你仔细回忆清楚,错漏了细节本官可不饶你。” 仓大使面色一白,连忙绞尽脑汁的回想起来,可惜脑中没有半点印象,不由得冷汗直冒。 易玹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指望不上这个货了,心中不由得失望一叹,直接从板凳上起身准备离开。 “大,大人……”仓大使不甘心的喊道,“卑职真的冤枉啊!” 易玹没理他,直接让牢头进来把他关了回去,不管冤不冤枉他的失职之罪总是跑不了的,而在案子了结之前易玹也不会给他定监守自盗的罪名,又何来冤枉之说? 回到县衙,易安不解的问道:“主子,你怎么就审了这么一点问题?难道仓大使不是内应吗?” “只能说嫌疑不大。”易玹淡淡的说道。 易安凑近易玹,一脸的求知欲。 易玹嫌弃的伸出一指推开他:“所以你这个蠢货到底是怎么被分到我身边的?” “嘿嘿,还不是国公爷看重么!”易安厚颜道,“奴才虽然蠢了点,但对主子您是一百个忠心呀,不然也不能一枝独秀跟了您这么多年不是?” “你可别糟践一枝独秀这词了。”易玹嘴角抽搐道。 “嘿嘿,所以仓大使为什么嫌疑不大呀?”易安十分好奇道。 易玹背着手,一副指点江山的气派:“若你是盗贼内应,又是专职看守库房的仓大使,在事发之后会怎么做?” 易安眼神略有茫然,思索一阵后才渐渐清明起来,恍然道:“啊,肯定是畏罪潜逃啊!” 如果仓大使和盗贼是一伙的,而这事事发之后他又难辞其咎,不趁着官府没有反应过来赶紧逃走出去享福,而是留在这里等着被抓这不是缺心眼么? 第21章 易县令查案4 易玹给了他一个“还不算太蠢”的眼神,继续道:“而若你是盗贼,在内应被抓之后会怎么做?” 这回易安回答的流畅多了:“要么设法营救,要么杀人灭口!” 易玹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然而这两种方案他们一个都没有采取。” “所以,仓大使的嫌疑反而是最小的!”易安马后炮一般总结道,然后又茫然了,“那谁才是真正的内应呢?据仓大使所说,库房失窃之前除了他就只有钦差和前任县令进去过,总不能是这两位吧?可是钦差已经被押解进京了,前任县令又死了,这还怎么查哟?” 想想就头疼。 “此事一出,钦差的官途也算是到头了,此去京城是死是活还是未知之数,他只要没有失心疯便不会做这种蠢事。”易玹分析道,“除非,他背景有问题。” 易安闻言顺势请示道:“那要不要发密信回去查一查他的身世?” 虽然易玹上任明面上只带了一个书童,但暗地里却还跟来了不少安国公府培养的暗卫,不然他手上可用的人手就太单薄了。 易玹点点头:“是该多留一手准备,你去办吧,我再去库房看看。” “库房还有什么好看的?”易安不解的嘀咕道。 易玹瞥他一眼:“嗯?” 易安这狗腿子连忙改口:“主子慧眼如炬,说不定这一去就能发现蛛丝马迹,从而顺藤摸瓜一举揪出那个可恶的盗窃团伙!” 易玹很是赞扬的夸了他一句:“滚。” 易安连忙点头哈腰的滚了出去,却在半途被易玹喊住:“回来。” “没走,没走,主子你还有什么吩咐?”易安连忙折了回来。 “办完之后,再去多多打探一番钦差和前任县令的行迹,以及近段时间库房周围有无可疑人物出没。”易玹吩咐道,“对了,城中也要多加注意,尤其是四面城门若有可疑人物出入定要及时汇报。” 易安脸色一苦:“虽说能者多劳,但这么多事都交给奴才,谁来照顾主子您的起居?不如这样吧,那些暗卫大兄弟闲着也是闲着……” “嗯?”易玹一记眼刀飚了过去。 “暗卫大兄弟们这么忙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这点小事就交给奴才去办吧,还是主子心疼我!”易安转个身就跑没影了。 易玹:“……让你传个话哪那么多事?” “那奴才这就滚了。”易安连忙跑路。 …… 天色渐暗,而在屋内潜心静修的凌相若周身弥漫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雾气,这些雾气很快被她吸入体内,而她也适时的睁开了眼睛。 一个大周天的修炼至此结束。 凌相若细细感受了一会,发现体内的灵力有了一丝薄弱的增长。但这个效果已经超乎她的预期了,要知道在现代末法时代灵气稀薄,除非是进入还未开发的深山老林或者是宗门世家圈起来的修炼禁地修炼,灵气才能有显著的增长效果。 而在这里,只是坐在自己的屋中修炼就已经有此效果了,可见这个时代灵气之浓郁远非现代可比。 第22章 厨房暗道谢 凌相若心满意足的吐出一口浊气,下床揉了揉有点发麻的小腿,然后准备出门吃饭。 时间凑的正好,凌张氏刚做好了晚饭,这个时候正端着盘子往主屋正堂里走。凌家烧饭是大媳妇和二媳妇轮着来,今天正是凌张氏的“班”。 凌大柱正好也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直勾勾盯着凌张氏手里的盘子的凌相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帮你娘端盘子?怎么,去过大户人家就学会偷懒了?谁惯得你!” 凌相若:“……”呵,辣鸡。 凌相若没在这种小事上跟原主他渣爹起冲突,闻言便径自走过去接过了凌张氏手中的盘子。 这就近打了一个照面,凌相若才从她的面相上看出了一些之前有所忽略的东西来,而凌张氏见她看着自己不由得别开脑袋,神色有所闪躲。 凌相若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将盘子端进屋去,随后又出来走向厨房。 厨房中只有凌张氏一人,她又端了另外两个盘子正要交给凌相若。 却见凌相若接过盘子后并不离开,反而低声问道:“你破财了。” 而且这财破的还和她有很大的因果关系,也是靠的近了,不然以凌相若半吊子的相术水平还真发现不了勾连着她和凌张氏的隐约的因果线。 凌张氏心中一跳,惊恐的看着她:“你,你胡说什么?” 要是被婆婆知道她有私房钱,岂不是要落得跟凌王氏一个下场? 凌相若默默看她一眼,意味不明道:“谢了。” 说完,她就端着盘子出去了。 徒留下凌张氏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压惊,却又狐疑不解——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的是算出来的?不过听到女儿一生谢,凌张氏便十分欣慰,甚至鼻尖一酸隐隐有落泪的冲动。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憋回了泪水,若无其事的回到灶上忙活。 而凌相若之所以谢她,是因为请凌青石去通知凌泽生的正是原主这位唯唯诺诺的母亲,为此她还花费了五十文钱——这可是她扣扣搜搜攒了半年才攒下来的。 因为这一件事,凌相若对凌张氏改观不少,至少她和凌大柱是不同的,凌大柱是完全跟凌朱氏一条心了,对女儿漠视的彻底,但凌张氏虽然明面上不敢违抗,私底下却还是担心女儿的。 这一点,起码可以让凌相若在替原主奉养她的时候不会感到那么糟心。 但很快,她就又要糟心了。因为凌朱氏规定,女儿不准上桌! 于是凌相若端完菜后,后知后觉的发现,没有她的座位。而与她一样同是女儿身的凌二妞早就很自觉的捧着个碗蹲在门槛上吃了,而她的碗里也就俩粗粮窝头配点咸菜。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凌泽远不仅坐在了凌朱氏的旁边,还不用自己动手,凌朱氏便把菜都夹到他碗里了。 凌家虽然有些家底,但如今旱情刚过,也没什么好菜,但仅有的那点好东西除了凌泽生占了大头外,就属凌泽远碗里最多了。 第23章 饭桌宫心计 凌大柱和凌二柱都得往后靠。 凌朱氏给凌泽远夹完了菜,便抬眼对杵在门边的凌相若道:“还不拿着你的碗去门槛上吃愣着做什么?” 凌相若前世身为凌家的大小姐,天才女道士,到哪不是被人捧着的?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要不是凌泽生悄悄冲她使眼色,她当场就能掀桌! “奶奶,您别说妹妹了,她气色不好在刘家肯定受了不少苦,把我的饭菜分给妹妹补补身体吧。”凌泽生拿过凌相若的碗将自己碗里的菜拨进去一半。 “哎,她一个赔钱货吃这么好做什么?”凌朱氏大急,“你吃你的,别管她!” 凌泽生执拗道:“我不差这一两顿的,要是妹妹不吃,我也不吃了。” “什么?”凌朱氏惊叫道,“一顿不够,还有两顿的?” 凌泽生:“……” 凌相若也被凌朱氏奇特的关注点给惊呆了,这可真是抠门他妈给抠门哭丧——抠门死了啊。 “奶奶!”凌泽生不赞同的喊了一句。 “算了,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便宜她了。”凌朱氏抹不开面子道。 凌泽生这才神色一松,端起碗送到了凌相若手里:“妹妹回屋去坐着吃吧。” 凌朱氏退让了,他也不好得寸进尺还把凌相若拖上桌去。 坐在门槛上的凌二妞羡慕的看着她。 凌相若看着递到手中的碗,沉默少许,暗道今天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偏偏有人不想让她省心,只听凌王氏阴阳怪气的刺道:“这去过大户人家的就是不一样,眼界可比我们这些乡下泥腿子高多了,这门槛也不坐了,还吃咱家准秀才的饭,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这是哥哥疼我,可不是堂弟的份。”凌相若淡淡的说道。 言下之意便是你要是眼馋,就让你儿子分给你,盯着大侄子碗里的算怎么回事? 凌王氏还没反应,凌泽远就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碗,特别护食。凌王氏那叫一个心酸。 反倒是凌泽生,在分给凌相若一半之后,又将剩下的菜再次拨出大半给了凌张氏。 “娘不用。”凌张氏慌忙推回去道,“你吃吧,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累坏了,多补补。” “我吃不了这么多,娘不用担心我不够。”凌泽生执意给她。 “好了,好了,泽生孝敬你你就别不识好歹了。”凌朱氏看的不耐烦,直接吼道,“都吃饭,哪那么多事?” 凌相若端着碗转身离开,心说吃个饭也这么多戏。 凌泽生在家休息了一晚又多待了两天,第四天早上才匆匆赶去府城了。 他这一走,凌相若的待遇便直线下降,毕竟这个家里除了凌泽生,不会有人想到给她提升了一下待遇。 虽说凌泽生临走时还对凌朱氏千叮万嘱了一番,但凌朱氏是那种听得进去话的人么?不,她不是。 她只是害怕凌泽生不读书不能给家里光宗耀祖有所顾忌而已,所以顶多暂时不对凌相若的婚事动歪心思了。 但想要她善待凌相若?那是门也没有。 第24章 故态复萌生 凌泽生一走,凌朱氏就抄着个扫帚在凌相若门外骂道:“你个惫懒的玩意,还不滚出来干活去?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不成?别说你没那个福分,就算将来泽生考取功名当了大官,你也是嫁出去的赔钱货,咱家轮不到你享福!” 正吸收清晨灵气的凌相若不得不中断修炼,从屋中走了出来:“要做什么?” 凌朱氏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行:“你给我上山砍柴去!” 凌相若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当即应了下来:“柴刀呢?” 正准备再训两句过过瘾的凌朱氏一下没反应过来:“嗯?”答,答应了? 随即犹不解恨的挑刺骂道,“你是第一天干活吗?柴房自己去拿!” 凌相若忽然觉得这个老太太还挺有意思的——咦,她连忙甩掉这个想法,又不是受虐癖,还被骂出瘾了是怎么的? 无视掉凌朱氏的骂声,凌相若走进柴房拿了柴刀和麻绳就出门往西山方向去了。 “哟,这不是‘刘少奶奶’么?你这是‘回门’还没走呢?”也不知是不是凌相若出门的时候迈错脚了,刚走出没多远就碰到了个瞧她不顺眼的,还当面讽刺了起来。 这人名叫凌美娘,跟凌相若同龄,而且还是亲戚。她爷爷跟凌相若爷爷是亲兄弟,但两家名为亲戚实为冤家,起因是当初分家的时候老房子被凌相若爷爷占了,而凌美娘家只分到了一亩不到的田地。 从此两家的仇就这么结下了,一直延续到第三代。 本来凌美娘家另起炉灶之后两家隔的挺远的,平时也相安无事。但偏偏后来凌相若爷爷盖了新房和凌美娘家只隔了一户人家,算上空地距离都不到百米,这不就又杠上了么? 更奇葩的是,凌相若一家搬到新房后,凌美娘的奶奶竟然偷偷去老房子偷瓦片被凌朱氏抓了个正着,俩老太太当场就打了起来,撕扯抓挠无所不用其极,场面那叫一个“血腥”。 于是这仇不仅解不开,还更深了。两家基本是老死不相往来,见面就要掐一架。 凌相若扭头看了凌美娘一眼,顺手掂了掂手里的柴刀,扭了扭关节,忽然出其不意的一挥。 凌美娘正气沉丹田准备跟凌相若一拼嗓门呢,结果就看到眼前刀光一闪,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你,你,你……” 凌相若接住轻飘飘往下落的发丝:“你头发乱了,帮你理理。” 凌美娘:“……啊!” 她见了鬼似的扭头跌跌撞撞跑了,瞅这模样怕是魂都吓掉了。 凌相若挥了挥柴刀,心说跟我斗,头都给你吓吓掉。 村子西边是一片田地,正好在河流边上,因此只要不是大旱便不愁灌溉,即便遇上大旱也比其他远离水源的村子情况要好得多。 凌相若走在田埂上,准备穿过田地前往西山脚下。 如今地里大多种着萝卜,凌相若忽然灵光一闪,觉得就这么上山去万一口渴了饿了怎么办?不如……嘿嘿嘿。 第25章 灵气引兽来 于是她拐了个弯找去了自家的田地,顺手挖了根萝卜去河边洗干净揣上了山。 山中的灵气比外面又要浓郁很多,凌相若找了个干净的空地直接坐下开始修炼,至于砍柴用的柴刀则被她丢在了身旁。 如今已是深秋时节,山中寒凉,虫蛇之类的动物倒是少了许多,不过时不时有松鼠、鸟雀等小动物蹿来蹿去,甚至在发现凌相若身边灵气汇聚之后纷纷围了上来,这场面跟山大王开会似的。 凌相若结束了一个大周天的修炼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一群呈扇形蹲在她面前的小动物们,还有几只小松鼠正捧着颗松子在啃,眼珠子一转一转的十分灵动。 “噗。”凌相若被这蠢萌的模样逗的忍俊不禁,忽然心中一动,抬起手掌抓了几把,周围的灵气迅速汇聚在她的掌心,随后,她轻轻一挥,灵气便化作薄薄的水雾洒向了周围的小动物们。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灵气,最多让它们感到身体轻松精力充沛,并无其他作用。 但仅仅如此小动物便十分感激了,纷纷拿出自己的珍藏送给她。 凌相若不客气的笑纳了,还当着它们的面剥了一颗松子啃了。 小松鼠们立即高兴的叫了起来。 真是一群有灵性的小家伙。 忽然,鸟雀走兽似乎嗅到了危险气息,竟纷纷四散逃走,躲在暗处不敢出来。 不多时,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便蹿了出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凌相若。 凌相若脸色一凝,暗道这老虎莫非也是被她修炼时溢出的灵气吸引来的? 老虎性凶,且看它腹中空空,怕是不能善了。 凌相若顺手抓起了柴刀,警惕以待。 她才修炼了三天不到,修为恢复不足百分之二三,加上这身体也不是她前世身经百战的身体,实在是没有什么胜算啊。 就在凌相若凝眉苦思之时,老虎动了,它一个猛扑扑向了凌相若。 凌相若双目一凝,刹那之间作出反应往侧方一闪,同时手中的柴刀劈了出去。 那老虎反应也是极快,见扑她不中,又即将被柴刀劈中,便猛地一个回转,如同钢鞭一样的尾巴瞬间伸直朝凌相若抽去。 凌相若不得不放弃砍它,随即迅速矮身一滚躲过了这一抽。 起身时正好来到一棵树下,她索性纵身一跃攀上了树枝,与此同时那老虎刚巧从她脚底扑了过去——若是再晚半步,她便要被扑中了。 老虎不甘心的朝着树干冲了数次,但都掉了下去,却又不肯放弃这么美味的猎物,便围着树干绕圈守株待兔。 凌相若毛估估地算了一下体内的修为,咬牙道:“你还跟我卯上了是不?那就别怪我了!” 她孤注一掷的咬破指尖在柴刀柄上画了一道御形符,几乎将仅剩的修为都倾灌了进去,然后念了个咒:“去!” 柴刀仿佛活了一般从她手中飞了出去,追着老虎砍去。 老虎惊怒无比,与它扑杀起来,却被砍得遍体鳞伤,终究生了退意想要逃走。 第26章 通知王神婆 凌相若却担心它记仇报复,若是再下山吃人那因果还是会算她一份,于是挤出最后一丝修为操控柴刀对着老虎的脖子劈了下去。 好快的刀啊! 柴刀失去灵力落地之时,老虎还维持着奔跑的姿势,仿佛无事发生。 但下一刻,它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尸首分离了。 虎头咕噜噜的滚了出去,虎身则缓缓倒地。 而凌相若则狼狈的抱着树枝无力也不敢动弹,否则肯定会摔下来摔个狗啃泥。 “叽叽。”一只松鼠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别叫了,不是我不下去,是我下不去。”凌相若有气无力道,“放心,不会抢你的储备粮的。” 而地面上,有几个聪明的小动物纷纷跑过去喝虎身上流出来的血,大补啊! 凌相若挂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声,这年头连动物都这么会养生了么? “叽叽。”一只猴子双手捧着一捧虎血跳了上来,递到凌相若嘴边,仿佛在说“快喝,喝了就有力气了”。 凌相若“呕”了一声,连忙摇头:“不了不了,猴哥客气,你喝你喝。” 猴哥失望的收回了双手。 凌相若没力气再搭理它了,便掏出揣在怀里的萝卜啃了,然后抱着树枝闭目冥想,汲取灵气。 约莫两刻钟后,凌相若恢复了些力气,这才翻身从树枝上落下。 “叽叽。”小动物们喝过了虎血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树下等她恢复,此时见她落地便都围了过来。 凌相若看了一眼虎尸,发现这些小动物除了喝血并没有破坏尸体,连食肉的禽类都没有去啄尸体。 虎尸可是好东西,若是拉去城里卖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只是怎么弄过去是个问题,她总不能大大咧咧的扛着虎尸下山去吧? 思来想去,凌相若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她从衣服上扯了一块布下来,在上面写了一段话后交给猴哥,并在指尖凝聚一点灵力点在它的眉心:“麻烦猴哥了,送去前山村王神婆家。” 猴哥很聪明,闻言立即接了布片跑走了。 王神婆这两天正在家里忙着挖山包改风水,接到猴子送来的布片时都惊呆了。 “大师就是大师,行事真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 随后,她连忙带上凌相若叮嘱的东西赶去了西山。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沓黄表纸、一盒朱砂、一支毛笔——在这个道教为尊的国家里,这些东西简直烂大街。 而除此之外就是一身男子衣服和一顶斗笠。 王神婆随着猴子来到西山深处时,凌相若正在进行下一个大周天的修炼,刚巧就被王神婆看见了周身灵气化雾、氤氲弥漫的场景。 “嘶!”王神婆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不断感叹,“了不得了不得,我这是抱上真人大腿了啊!” 她不敢打断凌相若,便守在一边静静等候。 凌相若结束了修炼,睁眼笑道:“你来了。” “大师您吩咐的东西都带来了,还有什么需要老婆子做的么?”王神婆殷勤道。 第27章 城中贩虎尸 凌相若接过她手中的篮子,取出纸笔朱砂,忽然神色一动道:“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教你画符吧。” 王神婆大喜,不由自主的搓搓手:“好,好!” 凌相若思忖片刻,提笔道:“以我如今的修为,暂时只能画一些低级符箓,正好我要运送这具虎尸,便画轻身符吧。” 王神婆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躺着一具虎尸,流出来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这,这是您杀死的?”王神婆心神震动道。 “侥幸。”凌相若诚实的说道。 但听在王神婆耳朵里就是谦虚了,大师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还说只能画一些低级符箓,要是没有这具虎尸,她就信了呢。 于是王神婆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争取获得大师更多的信任,学到高级符箓! 凌相若提笔缓缓勾勒,一笔一划都让王神婆看的十分清晰。 王神婆聚精会神的看着,目光随着笔尖移动,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最后一笔勾完,凌相若将笔递给王神婆:“你试试看。” 王神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接过毛笔便临摹了起来。 到底也是有些功底的,在失败了两次之后,便成功画出了一张轻身符。 “不错,没想到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挺有天赋。”凌相若夸赞道。 “活到老,学到老嘛。”王神婆谦虚道。 “行了,别贫了。”凌相若起身走到虎尸旁边,将自己画的那张轻身符贴了上去。 随后,她拿着男子衣服和斗笠转到了树后更换。 “需要老婆子帮忙吗?”王神婆问道。 凌相若摆摆手:“不用,人多误事,你今天辛苦了,我再教你一道静心符吧。” “哎哎,多谢大师!”王神婆欣喜道。 果然跟着大师有肉吃! 教完了王神婆静心符,凌相若便把她打发回去了,而她自己则扛着虎尸准备往南边下山去城里把它卖了。 临走时,她又给柴刀贴了三张御形符上去,让它砍一些树枝下来,顺便叮嘱猴哥帮忙收拾一下。 虎尸看着巨大,但贴上轻身符后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故而别看凌相若身形单薄,却依旧健步如飞。 守城的官兵尽管见她戴着斗笠不敢见人的模样很可疑,却也不怎么敢惹她,例行盘查之后就放她进城了。 凌相若扛着虎尸来到集市,找了个空位就地一放,顺手撕了效力快耗尽的轻身符藏进怀里,然后就坐在边上等人问价。 这么一具成年虎尸自然十分引人注目,从她出现开始便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此时见她有意售卖,便纷纷上前问价。 “一百两,不二价。”凌相若粗着声音说道,倒是一时叫人分辨不出性别。 不少人纷纷望而却步,一百两也太贵了,尤其是旱情过后,大多数人都不富裕,这样的价格也只有大户人家能出得起。 但也有心思灵活的上前道:“这位兄弟,不知你可愿意散卖?我只要一条虎腿就够了。” “不会切。”凌相若拒绝道。 第28章 一眼识女人 “不会切不要紧啊,我来帮你就是!”旁边的屠户爽快道,“只要小兄弟便宜卖我一些虎骨虎肉就行了。” “是啊,是啊,让屠户大哥帮忙就好了。小兄弟你看你这虎尸遍体鳞伤的,虎皮都被破坏了,整个卖也卖不上好价钱,倒不如散卖挣得多呢!”其他人也纷纷劝道。 “虽然屠户大哥好意……”凌相若嫌散卖麻烦,正要拒绝,却听人群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这虎尸我要了。” 众人回头看去,却发现原来是县令大人,于是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跪拜道:“拜见县令大人。” “都免礼吧。” 易玹披着一身紫色大氅,端的是贵气逼人。 幸好凌相若戴着斗笠,看不清颜色,这才没有被晃到。 易玹走到她跟前,笑道:“有劳小兄弟帮忙送去县衙可好?” 他这些日子查案没什么头绪,便出来逛逛看看有无线索可寻,而此时易安正被他派去暗访各家粮铺,身边正好没人,总不能叫他亲自扛这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吧? 凌相若见他出手爽快,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收钱转身,换了张轻身符贴在了虎尸上,随即扛起来就走。 易玹不禁皱眉,这小兄弟瞧着也是干练的人,怎么扛个老虎也要搞迷信? 这让他想起了袁崇术那个老贼。 印象顿时更坏了几分——嗯,之所以用“更”是因为本来就不好。 “你怎么还不走?”凌相若走到一半发现易玹还没跟上来,不由得转头催促道。 易玹敛起神情,跟了过去。 暗访结束后找来的易安:“嗯?主子人呢?” …… 凌相若帮易玹将虎尸扛到了县衙后院,就地一放,顺便收回轻身符:“还请大人将银子结了,我该告辞了。” 却不料,易玹挪动一步挡在她和门之间:“且慢。” 凌相若警惕的后退几步:“大人还有什么事?” 易玹神色冷厉,完全不像之前在集市大街上那般温文尔雅:“摘下你的斗笠。” 凌相若:“……”什么时候掉的马甲? 她以为易玹是看出了她女扮男装,实际上易玹只是查案查的神经敏感了,看见可疑之人就想盘查一番。而凌相若明明身形瘦小,却能打死成年老虎,扛虎尸也举重若轻,显然不是寻常人,自然引起了易玹的怀疑。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与盗贼无关,但这样的“能人”说不定就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呢? 查案靠的不就是九分智一分运么?易玹自认为他的运气向来很好。 凌相若心想反正都已经被识破了再藏着掖着反而没意思,于是干脆妥协摘下了斗笠,但也不忘占一句嘴上便宜:“大人好眼力,竟然能一眼看出我的伪装,想来是花丛老手了。” 瞧瞧这一眼识女人的功力,啧。 易玹梗住:“……” 谁看出你的伪装了!真是奇冤! 不过一个看似弱柳扶风的女子有这份能耐就更加可疑了! 易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是什么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第29章 大意失荆州 凌相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怎么的,查户口呢?” “本官问你话,为何不答?”易玹横眉冷看,不怒自威道,“顾左右而言他,莫非心中有鬼?” 凌相若:“……” 算了,算了,民不与官斗,好汉不吃眼前亏……凌相若自我暗示了一番,压下心中无名之火,忍耐道:“我姓凌,凌家村人,身家干净的很,心中坦荡,上可表日月,下可鉴黄泉……” 易玹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比他的书童易安还要贫,简直忍无可忍:“闭嘴!” 凌相若适时的收声住口。 易玹神色更冷了几分,质问道:“你说你身家干净,可你一个乡野农女,哪来的这一身本事?哼,破绽百出,可疑之极,你到底是何身份,来华亭县所为何事?还不从实招来?” 凌相若冷不丁想起赈灾钱粮失窃一案,再结合易玹的话,脑回路终于跟易玹对上了。 “你该不是怀疑我是歹人吧?”凌相若匪夷所思道,“你,你真是不可理喻,就算你是县令也不能无缘无故给我栽赃吧?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你你,你该不会是想赖那一百两银子就使出这种卑鄙手段吧?” 易玹嗤笑一声:“你看看你,言行举止,哪里像一个普通农女?本官是合理怀疑,有何不可?” 凌相若:“……”大意了。 “坦白从宽。”易玹出言诱招。 凌相若冷哼一声,干脆不再开口,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姿态。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暂时在县衙住下吧,等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易玹话音刚落,凌相若身后便蹿出两名暗卫向她抓来。 她心中一凛,拔腿便跑,却被易玹眼疾手快的点了穴道。下一刻,便被暗卫擒住双臂。 “你说你这是弄啥嘞,往哪跑不好偏偏往主子那跑。”暗卫同情道。 他们主子可是武状元!好厉害的。 凌相若愤愤不平的瞪了易玹一眼,心中的小本本给他狠狠记了一笔。等她修为完全恢复,一定要找回场子!对,还有那一百两银子! 现在,哼,就先装孙子好了。 凌相若被关进东跨院一间房间中,过了一个时辰穴道才自动解开。 穴道一开,凌相若便翻身下床从怀里掏出了黄表纸,咬破指尖画了两张定身符。 画完之后,她背朝外躺回床上,然后故意尖叫一声。 看守她的暗卫听到叫声,顿时紧张的破门而入冲到床边。 凌相若趁机转身,眼疾手快的将定身符贴在了两人胸口。 暗卫顿时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动弹不了了。 凌相若心知以她目前的修为定身符顶多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绕过两名暗卫飞快跑了出去,借着体内残存的修为纵身一跃翻过了屋顶落在了外面的巷道上。 “哎哟,高估自己了。”凌相若腿一软向前扑了几步,随即一边揉腿一边猫着腰跑了。 姿势猥琐的不行。 逃离了县衙,凌相若匆匆出城往回赶去。 第30章 见微而知著 等易玹收到凌相若逃跑的消息已经是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了,他颇为不敢置信:“你们俩大老爷们竟然还看不住一个女人?” 暗卫满脸羞耻:“主子,那小娘皮邪了门了,她,她就给我们贴了一张符,我们就动不了了,你说她是不是袁崇术那个老贼派来的奸细啊?” 顺便还骂了一波国师。 “一张破纸而已,你俩糊弄谁呢?”易玹一把扯过他们手里的已经失效的符箓,反手就摁在了他们的脑门上,“动不了了?啊?你俩动一个给我看看。” 暗卫同时扭了扭脖子,俩人的视线瞬间对上了:“……” 再试试扭一扭身体。 易玹一人一脚把他们踹了出去:“把人看丢了还拿这种借口来糊弄我,我看你们是想死!袁崇术那个老贼虽然可恶,但不是给你们背锅的。” 暗卫:“……主子,我们冤啊!” “滚,给我面壁去,今晚上不许吃饭。”易玹怒道。 轰走了俩暗卫,易玹余怒未消的喝了口茶,思索起:“凌家村……呵,本官便去看看这到底是何方圣地,能养出这样的乡野农女来。” 说着,他放下茶杯,起身回里屋去换了一身便装,然后悄没声息的出门了。 却说凌相若逃出县衙之后,便匆匆赶往城门出城而去,只是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的修为又用的差不多了,跑路也跑不快。 没多久,后面的易玹便追来了,只是他没有立刻露面,反而悄悄尾随,行为很是油腻。 凌相若匆匆赶回西山,柴刀上的符箓已经失效了,它特别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躺在树干下,不远处还有一堆整齐的柴火。 猴哥一边上蹿下跳,一边拍拍柴火——看,都是我收拾的! 凌相若鼓励地摸摸它的脑门,又送了一点灵力给它。 “叽叽!”猴哥高兴的蹿上了树枝,荡走了。 凌相若转到树后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用麻绳将柴火捆上并贴了张轻身符,然后扛着就下山了。 等她走远,易玹才从一棵树后转了出来,目光深沉:“砍柴也贴符,果然是乡野愚民!” 在他看来,凌相若虽然本事不小,但是太特么迷信了。 易玹走上前几步,在一滩血迹前停下,目光缓缓移动将周围的痕迹都看了一圈,脑海中便渐渐模拟出了凌相若与老虎打斗的场景。 只是越模拟越不对劲,根据他的判断,凌相若最后应该是跃上了树枝才躲过了老虎的一扑,可接下来呢?她是怎么弄死老虎的? 易玹顺着老虎最后一扑的痕迹看去,入目的是更加杂乱的痕迹,绝大多数都是老虎的脚印,而人的脚印只有寥寥两行。 老虎和人的行迹对不上,这说明在一段时间之内老虎都是独自在打斗,可它跟谁打?总不能是空气。 易玹又看了一眼满是抓痕的树干,不由得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难道是老虎抓不到人急疯了? 他继续顺着老虎的痕迹看去,可以发现它最后是逃了的,但脚印延伸到他脚边的血迹处便断了,可见是逃到这里被杀了。 第31章二房来闹事 但这也难以解释,因为根据凌相若留下的脚印密集程度来看,她是闲庭漫步一般走过来的,而不是趁老虎逃走时出其不意追杀而来。相反,倒不如说是来收获战利品的。 这场诡异的打斗给易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不解之谜。 “这女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易玹深感兴趣道。 一个乡野村姑绝不可能有这样大的本事,她的来路绝对大有问题! 凌相若还不知道,她再次引起了“易总”的注意。 此时,她已经扛着柴火快到家门口了,结果便见到果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这是怎么的了?”凌相若一头雾水的挤在人群后面。 “哟,大妞回来了,还砍了这么多柴火,可真是能干哎!”旁边一位大娘见状,忍不住夸奖道,“大妞真是孝顺,都给人当少奶奶了,回来两天还帮着家里干活呢?” “就是唉!凌朱氏的谱也太大了,我要有这么出息的孙女,还不得好生养着?”另一人也唏嘘道。 以前凌朱氏那么磋磨领大妞她们就觉得太过分了,现在人都当了刘家大少奶奶了还这么折腾人家,连回门的两天都不让人安生,真是太极品了。 “是啊,这老太婆也实在不像话,哪有让回门的媳妇做事的?万一人刘大少龙精虎猛一杆中的让大妞怀上了,再给这老太婆折腾没了,那不是作孽么?” “对啊,对啊。”不少人赞同道。 都是乡下人,说话也就没那么多讲究,换个面皮薄的还不得臊死? 当然也有不安好心的:“你看她回门刘大少都不陪着,指不定是给人当什么去了呢,说不准就是个同房丫头,哪那么多讲究?” 凌相若听得嘴角一抽,心说这些人脑洞还真是一个赛一个大。 “不是,大家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呀?”凌相若连忙掰回正题。 “唉,你们家啊,就没一个消停的,你自己进去看看吧,你们家二房那边来闹事了。”先前那大娘叹了口气,“小心一点,别被伤着了。” 凌相若一怔,随即想起早上和凌美娘发生冲突的事来。 嘿,不知道先撩者贱吗?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凌相若提了提柴火,迈步往院子里挤进去:“让一让,让一让。” “哎哟,大妞回来了,快让她进去,嘿嘿有好戏喽。”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她回来了!”凌美娘尖叫道。 院子里众人齐齐向门口看去,只见凌相若挤过人群,将柴火随手往地上一扔,眼神淡然的扫过他们。 “这一大群人堵在这里做什么呢?总不是等我吧?”凌相若挑了挑眉道,还冲凌美娘递了个戏谑的眼神。 凌美娘心中一凛:“……” 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躲到她爹身后去了。 “凌朱氏,你看看你的好孙女,都把我孙女吓成什么样了?!”凌美娘奶奶顿时借机挑事道。 她被凌朱氏欺负了几十年,鲜有占到便宜的时候,如今她们家主动送上把柄,岂有不狠狠敲一笔的道理?也好让她出一口恶气! 第32章 易县令八卦 “好啊,你个惫懒货还知道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砍这么点柴火要一天?”凌朱氏气得提起扫帚就要打,“你还敢用刀砍人?你个搅家精,我打死你,省得再给我惹祸!” 凌相若一个闪身躲过:“奶奶,你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一天就砍了这么多柴火还给你省了一顿午饭,怎么算也是你赚了吧?至于拿刀砍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要不咱们对簿公堂?” 一句对簿公堂倒是真的唬住了凌朱氏,也唬住了二房众人。 凌美娘愣了一会,当即不忿道:“你拿刀砍我还不敢承认吗?你这是杀人!” 凌相若反问道:“我砍你哪了?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到了公堂上可是要挨板子的。” 接着,她转而看向其他人,“既然凌美娘说我砍了她,那就验身呗,要是能找到伤口,我把刀吃了。不过事先说明,陈年旧伤可不要拿出来讹人。” 凌美娘脸色一白,别说她身上没什么伤口,就掉了根头发根本看不出来,就算有也不能验身啊,这要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毕竟上门要说法却被扒光验身,这简直奇耻大辱啊。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凌美娘红着眼睛道。 “不敢验?那就回去吧,没事找事怕不是萝卜吃撑了?”凌相若不耐烦道,接着又对凌朱氏道,“奶奶你可长点心吧,这一家子明显是想拿我做筏子讹你呢。你还傻不愣登的给人当枪使,人在心里没准怎么笑话你呢。” 凌朱氏听完脸都绿了。 易玹在山上观察了一会耽搁了些时间,不过下山来后倒是没错过凌家的热闹。 他眼珠子一转,心道这倒是省了打探的借口,于是他装作路过的行人凑近人群,跟旁人顺口问起这是发生了什么。 八卦的天性是互通的,尤其是知道的多的遇到满脸懵逼的就更加有优越感,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都“科普”一遍。 那人听到易玹问起,甚至都没怎么关心他的身份,就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前因后果,甚至包括两家几十年前的恩怨都倒豆子似的吐露了出来。 易玹装作惊讶的样子:“这凌大妞也太凶悍了吧?竟然拿刀砍人?” “我们也奇怪呢,要说这凌大妞可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格,怎么可能拿刀砍人?”那人说完还感慨了一句,“真是造孽,有那么个极品奶奶,不管是大妞和还是二妞都被养废了。” “可不是么!”另一人立即凑过来,大家一起八才有意思嘛。 从他们的言语中,易玹大致了解到了“凌大妞”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也就是如此,才显得凌相若更加可疑了。 易玹可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格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除非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么凌相若隐藏身份躲在这么一个农家的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易玹心思百转,很快便有了定计,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而是暗中观察,他相信凌相若就是隐藏的再好也终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第33章 反敲诈一笔 只是他身为县令,除了查案赈灾还有诸多公务,自然不能时时盯着,便准备先回城里,命手下暗卫前来监视。 趁着村民们一心看热闹的工夫,易玹悄悄退了出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院中,凌朱氏听了凌相若的话后,便死死的盯着凌美娘:“好你个贼丫头,都讹到你奶奶我头上来了?大柱、二柱,把门给我关了,今天这死老婆子不给我一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凌朱氏可是出了名的泼辣,凌美娘的奶奶被她欺负了几十年,恨归恨,却也有了心理阴影,此时一见她这架势,莫名就心虚气短了一截。 她这一气短,她的子孙总不能代她出头,毕竟矮了凌朱氏一辈啊,地位上就不对等。 凌美娘的爹见老娘怂了,顿觉不妙,连忙出面道:“大伯母,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这个死丫头猪油蒙了心了,我回头就教训她,您老人家就不要跟她一个丫头计较了,多跌份啊。” “好,她年纪小不懂事,老婆子我可以不跟她计较。但你们年纪不小了,该不会也不懂事吧?”凌朱氏阴恻恻的说道,手中的扫帚握得更紧了。 凌大柱和凌二柱得了老娘吩咐,也护卫左右,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姿态。 “是,是,我们给您赔不是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今天这事就揭过去吧?”凌美娘的爹赔礼道。 “你不要跟我说话,让你娘来。”凌朱氏目光看向他身后的老妪。 “你孙女砍了我孙女,就算没砍中也吓着了,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凌美娘的奶奶兀自嘴硬道,却是外强中干。 “刚才还说我把她砍了,现在又说没砍中,你真以为我奶奶傻呢?”凌相若煽风点火道。 凌朱氏瞥了她一眼,暂时跟她统一战线,咬死道:“大妞是什么性子全村都知道,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们摆明了是想讹我的钱。你这死老婆子,我看你就是人老多作妖,欠打!” 说完,她就挥着扫帚打了过去。 凌美娘奶奶尖叫一声,连忙躲到了儿子身后。 “大伯母消消气,您想怎么样您说。”凌美娘的爹不得不硬着头皮拦下她道,却也不敢太用力。 凌朱氏到底不是壮年人的对手,力气拗不过他,便收了扫帚道:“你们闯我的院子,讹我的钱,那就同样留下钱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多少?”凌美娘的爹咬牙问道。 “二十文。” “你怎么不去抢?”凌美娘的奶奶肉痛道。 凌朱氏作势又要打,还招呼凌大柱和凌二柱一起上。 “等等,有话好说。”凌美娘的爹拦住他们道,“十文吧,十文我们就出了,怎么样?” 凌朱氏自是不答应,双方好一阵讨价还价,最后定在了十二文凌朱氏才勉强松口,不然今天这一架是免不了了。 二房给了钱,忙不迭就走了,今天这一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到家,凌美娘奶奶还被一顿埋怨,怎么见了凌朱氏就怂? 第34章 一力降十会 而这边等他们一走,凌朱氏和凌相若的临时同盟就溃散了,她翻脸就不认人:“我就说你是个搅家精,这一天到晚的就会给我惹事,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还有脸回来!” 凌相若眸光一冷:“我命硬,被卖给一个病痨鬼冲喜也能活着回来,死是不可能死的。” 要是前世犯了命缺的她说这话还真有些心虚,但现在补全了命格后她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命! 凌朱氏被她气了个倒仰。 凌王氏因着之前私房钱之事也是恨惨了凌相若,此时哪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见状便立即添油加醋道:“大哥大嫂可真了不得,生了个可厉害的女儿,日后有福了。” 凌张氏面色一僵,却不知如何反驳。 而凌大柱却是受不了刺激,当即指着凌相若骂道:“不孝的混账,还不跪下给你奶奶磕头认错!今天晚饭别想吃了,去柴房面壁去。” 凌相若的耐心已经告罄,她原先以为露了一手相面之术,又有凌泽生“背书”,凌朱氏当收敛许多才是,便没有采取多余手段。 只是如今看来,这些人根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那只好叫她们一次痛个够了。 思及此处,凌相若再不犹豫,抬手从怀中取出剩余的黄表纸画了两道御形符,抬手一甩,只见那两张符无风自动飘香了凌大柱和凌二柱,牢牢的贴在了他们背上。 众人十分诧异的看着这一幕,还没从她隔空御符的手段中清醒过来,便见凌大柱和凌二柱分别冲向了凌朱氏和凌王氏,竟是不顾母子、夫妻之情,抬手便打起了耳光。 “啊!”被打的两人顿时惊恐尖叫。 凌朱氏大骂道:“你这孽子,你做什么!” 凌王氏也发了疯似的挣扎大骂。 可凌大柱和凌二柱却不为所动,只沉默不言的揪着她们左右开扇。 不一会,婆媳俩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清了。 “哇!”凌泽远年纪小,见到这般阵仗直接吓得嚎啕大哭起来,但此时根本没人顾得上他。他见没人哄他,顿时熊孩子脾气上来,目露凶光的冲向凌相若抬手要打她。 凌相若随意一个侧身避过,顺便伸脚一绊,凌泽远便扑了个狗啃泥,差点连门牙都磕掉。 这下子他哭的更惨了,是真哭。 那边,凌张氏看的手足无措,焦急万分,忽然目光移向凌相若,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妞,大妞,你快让他们停下啊,这是你奶奶和婶婶啊,打不得,打不得啊!” 凌相若看在凌张氏的面上,抬手一挥,那两张御形符便自动脱落飞回了她手中。 凌大柱和凌二柱身体同时一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俱是不敢置信。 “娘,娘你没事吧?我,我不知道啊,突然就不受控制了……”凌大柱惊慌的抱住神志不清的凌朱氏。 凌二柱也没好到哪里去,抱着凌王氏同样焦急不已。 “今天看在娘的面子上就算了,下次再招惹我,头都给你们打掉。”凌相若警告道。 第35章 疑心生暗鬼 凌朱氏和凌王氏满脸惊恐,对上凌相若的眼神甚至还哆嗦了一下,可见目前是被打怕了。连在妻女面前特别大男子主义的凌大柱此时也不敢放半个屁。 放完狠话,凌相若便越过她们径自回屋去了。 凌二妞目光闪烁,看着凌相若的背影竟是隐隐有些羡慕和钦佩。 “扶,扶我回屋。”凌朱氏神志清明了一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凌大柱不敢耽搁,连忙搀着老娘回屋去。 凌二柱眼神一闪,也扶起妻子拖着儿子一同跟着去了主屋。 反倒是凌二妞,趁着他们不注意跑去了凌相若的房间。 “你过来做什么?”凌相若对她没什么感觉,见状便不咸不淡的说道。 “姐,你,你真厉害。”凌二妞小心翼翼的说道,“能,能不能教教我?” “你没有天赋,学不会的。再说了,你娘挺护着你的,奶奶也没怎么骂过你,你怕什么?”凌相若拒绝道,“没事就回去吧,让奶奶看见你来找我怕是没好。” 凌二妞闻言失落的离开了。 主屋房中,凌朱氏踉跄着走到床边扶着床沿坐下,粗粗喘气:“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娘,您还好吧?”偏偏凌大柱还很没眼色的问道。 凌朱氏瞪他一眼:“我瞧着像是还好的样子吗?” “这丫头出去一趟反了天了,竟,竟然如此忤逆不孝!”凌王氏捂着脸愤愤道,“娘啊,你可不能惯着她啊,不然以后她岂不是要骑在全家头上拉屎?” “她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妖术,你没看见厉害的紧吗?我有什么办法?”凌朱氏也捂着脸龇牙咧嘴道,“嘶,我这脸哟!” 凌王氏想到之前的场景,也不由得一阵心悸,可怕,太可怕了。就贴了张符,她的丈夫就跟失了智似的抽打她。 心颤了一下,凌王氏连忙收回念头,不敢再想。正想出个毒计挑唆一下凌朱氏,余光却瞥见了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的凌张氏,话到嘴边便拐了个弯:“还是大嫂有面子,不然今天我和娘就要受更多的罪了。” 这话可是诛心。 凌朱氏果然眼神一厉,盯着凌张氏道:“你该不是瞒着我跟那孽障私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协议吧?也是,到底是女儿亲,我这个婆婆算什么?呵!” “没,没有。”凌张氏心惊胆战的摆手否认,“大妞大概是念在我十月怀胎生下她的辛苦上才给我面子吧。” 凌朱氏收回目光,她跟凌王氏是一个想法,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总得想法子治治凌相若才行,不然不仅咽不下这口气,以后还得天天看凌相若的脸色过活,这让说一不二了几十年的凌朱氏哪里受得了? 欲念是会战胜恐惧的。 “今天晚饭你去做吧。”凌朱氏吩咐凌张氏道。 凌张氏看了看脸肿成猪头一样的凌王氏,默默应下了。 从主屋出来,凌张氏的脸上闪过一丝隐晦的快意,受了这么多年气她怎么可能一点怨念都没有?只是对婆婆天然的恐惧让她不敢有反抗的念头而已。 第36章 私请王神婆 支走了凌张氏后,凌朱氏便对剩下的人道:“不能再这么下去,这个丫头不仅有泽生护着,自己还学了一身妖术,以后怕是没有人能降得住她。你们有什么法子把她一棍子打死,让她再也起不来?” 出门一趟再回来连孙女都不好好当了,竟然在家称王称霸,打死,必须打死。 “她,她那符太邪门了。”凌大柱犹自心有余悸道。 凌二柱抱着儿子也跟着点点头:“是啊,娘,她有符在手,我们根本弄不过她。” “你们说,会不会……”凌王氏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哆嗦道,“她以前也不懂这些,怎么出去几天就大变样了呢?该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悚了。一想到自己家里有个“妖孽”,这谁还坐得住? “除了,必须把她除了!”凌朱氏迫不及待道,“明天想法子把她支出去,然后去找王神婆!” “这,娘啊,不是我说,王神婆靠谱吗?”凌王氏迟疑道,“她连八字都能看错,还让这死丫头回来了。” “你知道什么!”凌朱氏教训道,“王神婆几十年的修为,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神婆,从来没有出过错的!” “可到大妞这不还是错了吗?不然刘家能放人?”凌王氏质疑道。 “你个无知蠢妇,如果她身体里是不干净的东西,那八字肯定合不上啊,这哪里能怪王神婆?”凌朱氏分析的条条是道的。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是娘想得周到!” “老婆子我吃过见过,走的桥比你们走的路都多,那妖孽以为会两手妖术就能降得住我?”凌朱氏被夸的膨胀了几分,“等回头就让她知道知道我的手段!” 晚上众人各怀心思的吃过了饭,倒也相安无事。 翌日一早,凌朱氏顶着还没消肿的脑袋提着专用扫帚壮着胆子来到凌相若门前:“还不起来干活?今天还是砍柴去!” 凌相若本来就打算再去山上修炼,毕竟那里的灵气比家里不知道浓郁到哪里去了。 凌朱氏见她自觉去厨房拿了柴刀出门,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小心谨慎的跑到门边盯着她走远了才彻底放心,然后又设法将凌张氏支了出去,然后吩咐凌王氏:“老二家的,快去前山村!” 凌王氏跟她一拍即合,哪怕几天前还闹的反目成仇,此时也同仇敌忾,十分积极地赶往了前山村去找王神婆。 她说的语焉不详,只说家里出了邪祟,请王神婆过去瞧瞧,王神婆一时没有多想,只是有点奇怪,她家里明明有个“大师”,怎么还来请她?唔,难道是大师不愿招摇? 自觉想通关窍的王神婆便不再多问,正好她也打算多跟凌相若套套近乎,便道:“你等我一会,我拿点家伙什便走。” 王神婆拿了一只铜铃铛和一柄桃木剑,便跟着凌王氏回了凌家村。 第37章 疾上飞云观 “哎哟,老妹妹,你可算来了。”凌朱氏等的望眼欲穿,正在院中来回踱步,见王神婆到来,连忙热情的迎了上去,“上回大妞能找个好人家还多亏了老妹妹你撮合,这回我又遇上麻烦事了,还得倚仗你了。” 王神婆神情更古怪了,甚至还带了点惶恐,但顾虑到凌相若便没直接表现出来。毕竟那事她做的不厚道,甚至是得罪了凌相若的,这个时候被凌朱氏提起来,这不是把她放在火上烤么? “快别说了,我老糊涂了,看错了八字,提起来就臊得慌。”王神婆打马虎眼道。 “那怎么能怪你呢?”凌朱氏连忙顺着话题说出了目的,“我跟你说,她被妖孽附体了,你看我这脸,就是被她用妖术给打的,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大妞了,所以八字才合不上!今天请你来就是要除了她身体里的妖孽!” 除了妖孽八字不就又能合上了?到时候再把她送去刘家冲喜,一举两得! 凌朱氏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王神婆却是心中震动,凌相若的不正常的她在她醒来之时就见识到了,但却心照不宣的没有说破。此时却被凌朱氏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她不震惊才怪了。 “不不不,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大妞怎么会是妖孽呢?她天赋异禀,前段时间我还收她为徒了呢,她学起来很快。”王神婆硬着头皮帮凌相若捂马甲,“她那是正宗的道术,怎么会是妖术呢?你们这不是在骂我么?” 凌朱氏:“……” 凌王氏:“……” 婆媳俩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她们请王神婆来收了妖孽,结果却发现那俩才是一国的!这叫什么事? 王神婆见她们表情僵硬,不由得劝了一句:“老姐姐啊,不是我说你,这不是好事么?你家有了个泽生,以后肯定是要当大官的,现在又有了大妞,说出去多风光?” “呵,呵呵……”凌朱氏干巴巴的笑着,“老妹妹说,说的是,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快,快里面坐会喝杯水解解渴。” 王神婆摆摆手,左顾右盼,面露迟疑之色:“大妞呢?” “哦,她出门去了,不在家。”凌朱氏尴尬道。 专门把人支走请人来对付她,结果却把人师父请来了,能不尴尬么? 王神婆心中颇为遗憾,看来今天无缘得见大师了,便也歇了停留的心思,直接告辞离开了。 凌朱氏也就是客气客气,她巴不得王神婆赶紧走呢。她扒在门边探着脑袋看了看,发现王神婆的确是往前山村方向走的,心中微微一松,随即赶忙嘱咐凌王氏道:“王神婆是靠不住了,你去把牛车套上,咱们去飞云观!” 老太太雷厉风行,嘱咐完凌王氏后,就去准备中午的干粮,待牛车拴好,她们便带上凌泽远一起出门了。 飞云观建在凌家村以北三十里的飞云山上,以牛车的速度得走一个半时辰左右。 三人在路上解决了一顿午饭,正好抵达了飞云山下。 为了除去凌相若,凌朱氏这回是出了血了,足足带了两贯钱给飞云观捐了香油。 第38章 飞云观观主 飞云观的观主听了凌朱氏的诉求后,问了一句:“你详细说说她是如何施展妖术的?” 凌朱氏自是事无巨细的说了,还特别强调道:“她之前一直没接触过这些,就是出去了一趟后才这样的,一定是被邪祟附体了。” 观主神色凝重了几分:“如此看来,想必是被某个邪修占了身体,善人稍等,待贫道备些法器便与你们下山。” “好,好。”凌朱氏大喜过望。 观主带了一柄七星铜剑、一杆拂尘以及几张符箓。 回到凌家村已经下午了,凌朱氏殷勤的招待着观主,然后问道:“她还没回来,应该在西山上,道长准备怎么办?” 观主沉吟少许:“不在家也好,免得伤及无辜,你给我一件她的物品。” …… 却说凌相若进山后,便先在柴刀上贴了御形符控制着它砍了一些柴火,之后鉴于昨天吸引了猛兽的教训,她又在周围贴了一圈符箓杜绝灵气外泄,这样就不会吸引圈子外的动物了。 做完这些,凌相若便盘膝坐下开始今日的修炼。 而监视她的暗卫昨晚便已经到位了,正是那两个被她贴了定身符有嘴说不清的倒霉蛋。由于吃过教训,那俩不敢靠她太近,一直远远赘在后面。但在看到这一幕后,还是大吃了一惊。 “我,我就说这小娘皮邪门,主子还不信!”暗卫甲都要气死了,这委屈简直大发了。 “主子向来不信这些,他又没亲眼见过,就算我们回去禀报也讨不了好,怕是又没得饭吃。”暗卫乙也郁闷道。 两人对视一眼:“嗯,都怪袁崇术。” 在他们看来,就是袁崇术把迷信带进皇宫,将朝堂也搞得乌烟瘴气,他们主子才会如此反感玄术。以至于他们发现真相都不敢禀报。 凌相若心无旁骛的吸收着灵气,两名暗卫也蛰伏在暗处静观其变。 却不料,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卷地袭来,草木皆动,发出沙沙之声。却在凌相若贴的符箓圈之外凭空消散,不见动静。 这风来的古怪,去的也古怪。两名暗卫顿时警惕起来,纷纷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凌相若猛地睁开双眼,收了四周符箓,抬头看向前方:“我借宝地修行,可是打扰到了哪位前辈?不如现身一见。” 飞云观主背着剑拈着拂尘踏步而来,很快便到了凌相若跟前三丈左右之处。 “道长所为何来?”凌相若警惕道。 飞云观主神色冷厉:“孽障,你倒行逆施夺舍还魂,为天道所不容,贫道今日正是要替天行道。” 凌相若心中一凛:“道长不要血口喷人。” 她虽然的确进了凌大妞身体,但却不是夺舍,而是天道冥冥之中的安排,这是她们之间的缘分羁绊,无需他人置喙。 “真人眼前,容不得你狡辩。”飞云观主呵斥道,“若不是夺舍,你如何使得这道术?甚至以道术伤人,更是邪魔外道所为。” 凌相若面色一沉,心知今日无法善了了。 第39章 斗法骚操作 两名暗卫看的也焦急。 暗卫甲:“怎么办?要不要通知主子?” 暗卫乙:“再看看,再看看,这小娘皮怪厉害的,说不定这道士不是她对手呢?” 主要是不好说啊,总不能跟易玹说凌相若跟一个道士斗法打起来了——准确的说还没开打,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易玹会理他们才有鬼了。 两人的念头一闪而过,那边飞云观主便一挥拂尘,卷出一股旋风直取凌相若。 凌相若才攒了没多少修为,根本不想浪费在斗法上,见状只侧身一闪避了过去,不与他正面相抗。 飞云观主接连挥了数下都被凌相若躲过,眼见她想趁机逃走,便冷笑一声:“吾奉太上老君令,凡吾所请,皆有所应,奉请风伯雨师,仙降神通,速速助我,急急如律令!” 咒语刚落,这方圆之内便天地色变,风驰雨骤。 两名暗卫瞪大了双眼:“娘嘞,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高人果然在民间!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就该让他们那自以为是的主子睁开眼睛好好瞧瞧! 可惜他不在。 狂风无差别怒卷,凌相若避无可避,生生被刮退了数丈,就在快要撞上树干之时,她一咬牙掐诀念道:“奉请昊天玉皇尊,天大不如地大,地大不如我大,我大不如泰山大……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令!”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猛然一沉,生生落在了地上,任凭狂风骤雨皆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 飞云观主神色一凝,暗道这妖女有些道行,竟能使出千斤拖山法,任凭风吹雨打皆奈何她不得。 却不知凌相若心中也苦,好不容易积攒了点修为,今天又要造没了。 既然无用,飞云观主索性撤了法术,随即又抬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念完咒语,只见他掌心金光大盛,驱邪避魔,直照魂魄。 凌相若一边不着痕迹的倚靠在身后树干上默默咽下一口老血,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副“我就默默看你装逼”的模样。 飞云观主照了半晌,却不见凌相若有任何反应,不由得心中大惊,暗道莫非是他搞错了,这人并不是夺舍的邪祟?还是她的道行已经高到不惧金光神咒了? “都说了我不是邪祟夺舍,道长不必再浪费修为了。”凌相若好心劝道。 飞云观主面色难看的收了神通,却是不信她的说辞,再次一挥拂尘勾出背上的七星铜剑,御剑飞出直取凌相若。 凌相若眼疾手快的捡起柴刀,贴了一张御形符上去,然后抛出柴刀,与七星铜剑在空中来了个“友好之吻”。 但她此时修为已经耗的差不多了,再继续斗法绝对吃亏,于是她当机立断,趁着七星铜剑被牵制的工夫猛地冲向飞云观主。 飞云观主大吃一惊,匆忙后退,但凌相若动作迅捷,几个箭步便扑倒了他,竟是不拼法术,拼拳脚了! 凌相若握紧了拳头,雨点似的往飞云观主身上招呼。 飞云观主一把老骨头,平日里修身养性,哪招架得住这等阵仗?凌相若这一波骚操作真是骚断了他的老腰。 第40章 谁也没讨好 “啊!你,你怎么殴打老人啊,恁的无耻!”飞云观主惨叫道。 “你以大欺小就高尚了?”凌相若一边打一边反驳道。 明知道修为不及他深厚,还以卵击石,那不是缺心眼么?聪明人当然是要扬长避短了! 凌相若还总下阴手,专往隐蔽要害招呼,就算闹到官府去也看不出伤痕,但痛楚却是实打实的。 只要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说不出她殴打老人的话来。 飞云观主被打的蓬头散发,胡须都凌乱了,手中的拂尘也滚到了一旁。 “咔嚓”一声,仿佛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哎哟,下手重了。”凌相若心中嘀咕一声,但却没有留手,她怕给老道士喘息之机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只是她只顾着一鼓作气死死压制着飞云观主,却忽略了御形符的时效性,其上灵力已经耗尽无法控制柴刀,飞云观主见状,连忙咬牙挺着挨揍,伸手掐了道诀,招呼七星铜剑回来刺向凌相若后背。 凌相若心头一凛,下意识回头看去,顿时双目一缩,危机感促使她本能的往侧方滚去。但还是被七星铜剑刺中了肩膀,鲜血霎时渗出,染红了一片。 飞云观主趁机翻身,再次抬手召回了七星铜剑。 “嘶!”凌相若痛的直抽冷气,连忙抬手捂住伤口,在剑拔出的刹那,更多的鲜血便迸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物。 “娘嘞,这战况也忒刺激。”暗卫甲惊叹道。 “不要说这种引人遐想的话。”暗卫乙告诫道,“人姑娘还要名节的。” “你说今天这个事肿么跟主子说嘞?”暗卫甲犯愁道。 空口无凭,主子肯定不会信的,说了怕是又要挨一顿饿。 想想就心口疼。 “唔,这是私人恩怨,主子应该不会关心的……吧?”暗卫乙没什么底气道,“而且说了主子也不信。” 他们奉命来监视凌相若,主要还是因为易玹觉得凌相若可疑,想看一看她和盗窃案有无关联,今天这事应该扯不上盗窃案。 暗卫甲沉默一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两人又观望了一会,暗卫甲忍不住道:“她好像挺惨的,要不要去帮她一把?万一挺不过去死在这里,咱俩估计要被开除暗卫籍了。” “你疯了?咱俩一露面,那任务不是也完蛋了吗?”暗卫乙不赞同道,“在等等看,这老道士也不像是非取她性命不可的样子。要是只是将她带走,那咱们换个地方监视就是了,在哪蹲不是蹲?” 暗卫甲:“你说得对。” 于是俩人继续蹲点。 那边,飞云观主收了七星铜剑,气喘吁吁的揉了揉挨过打的地方,也痛的老脸抽筋、龇牙咧嘴。这妖女下手忒狠,肋骨都被打断了一根。 凌相若则连滚带爬的跑到柴刀所在,换了张御形符贴了上去,将刀柄紧紧握在手中以作防备,然后就地坐下开始封穴止血。 俩伤患谁也顾不上谁。 过了一会,凌相若止住了血,便分出了些注意力看向飞云观主:“老道士,你也用金光神咒照过,应知我并非邪祟,为何还要穷追不舍?” 第41章 怎张口就来 “你以术法害人,贫道也不能饶你。”飞云观主冷哼道。 “嘿,我这暴脾气,你怎么张口就来啊!”凌相若忿忿道,“你看见了?” “你祖母与婶婶脸上的伤不就是最好的佐证?”飞云观主反问道。 对于这一点,凌相若也没狡辩:“那你怎么不问问她们的伤是怎么来的?听信片面之词就对我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弱女子下死手,你个老不羞!” 飞云观主:“……咱能好好说话么?” “你给我好好说话的机会了吗?”凌相若心道恶心不死你。 飞云观主老脸一僵,不自然道:“那你说吧。” “我先问你,若有人请你看八字买人冲喜,你干不干?”凌相若问道。 飞云观主脸都黑了:“飞云观虽小,却也是正统道门,岂会做此伤天害理之事?” “是了,而我就是被祖母卖与刘家冲喜的……被推下水后我命悬一线,却意外开了窍,又与王神婆学了些术法,这才小有自保之力。否则回家之后,岂非又要被无良长辈磋磨?这些也无需我说谎编造,你自去打听便知。”凌相若半真半假的说道。 “好恶毒的一家子!”飞云观主都听不下去了,不过迟疑少许,他还是告诫道,“但你既然习得术法,还是少对普通人出手为妙,否则必遭天谴。” “我自有分寸。”凌相若点点头。 “今日这事贫道对你不起,这两贯香油钱权当赔礼,收下吧。”飞云观主将凌朱氏给的钱送给了凌相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凌相若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多谢道长。” “贫道惭愧,咳咳,先行告辞。”飞云观主不再多待,匆匆离去。一是老脸挂不住,二是伤势也不轻,亟需找个清静之地疗伤。 凌相若在恢复了一些灵力后便结束了调息,硬撑着往凌家村方向赶去。 俩暗卫吓了一跳:“哦呦,这小娘皮可以啊,伤得这么重腿脚还恁的利索嘞!” “别愣着了,快追啊。”暗卫甲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拍拍屁股追了上去。 凌家院中,凌朱氏几人等得坐立难安,飞云观主已经去了很久了,始终没有消息,她们紧张的手心都要攥出汗来了。 “道长怎么还不回来?该不是出事了吧?”凌王氏时不时望向门外,颇为焦急。 “瞎说什么?”凌朱氏沉着脸道,“道长道行深厚,有事的肯定是那个孽障。” “娘……”凌张氏听得心头一跳。 凌朱氏猛地转头盯着她:“你想说什么?她现在身体里是个不知名的妖孽,不是你的女儿,只有等道长除了那妖孽,大妞才会回来。等她好了八字也就和刘公子合了,还能再救刘公子一命,多好的事?” 凌张氏唯唯诺诺的点点头,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凌大柱拽了拽妻子:“你怎么回事?” 凌张氏摇摇头,没说什么。 就在他们望眼欲穿之时,一道满身带血的身影闯了进来,扶着院子门框气喘吁吁。 第42章 内伤兼外患 此时天色渐昏,但他们仍然能感受到凌相若一身可怖的血气,众人心头俱是一跳,凌泽远更是吓得呆愣当场,仿佛失魂。 “你,你,是人是鬼!”凌朱氏色厉内荏指着凌相若问道。 凌大柱和凌二柱甚至去墙根拿起了锄头。 凌相若喘息了一会,突然抬头看向凌朱氏:“我的好奶奶,你说我是人是鬼?” “啊!”凌朱氏惊叫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凌相若还真没想过去,反而后背靠在门框上,冷笑道:“那老道士是你们请的?” “道,道长怎么了?”凌朱氏不敢置信,“你,你杀了道长?” 凌相若轻嗤一声,不置可否,心道那老道士就算不死也要休养几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次真的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亏大发了。 凌朱氏见她这副神情,顿时心中“咯噔”一声,大觉不妙。 “你,你杀了人,你竟然杀了飞云观主,不行,我要报官,我要让县太爷抓你坐牢,这个家决不能留你这个杀人犯!”凌朱氏心慌意乱道。 “省省吧,人活的好好的,你去报案也不怕被判诬告,反倒自己坐牢?”凌相若嗤笑道。 “没,没死?”凌朱氏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我就说道长本事那么大怎么可能会败给你?一定是你使了奸计逃回来了!大柱、二柱,趁他病要他命,快将她捆起来,哼,等道长回来看她还往哪逃。” 凌大柱和凌二柱得了吩咐,立即朝凌相若包抄过去准备将她擒住。 却见凌相若取了两张符出来:“你们再上前一步试试?” “呃……”两人步子一顿,投鼠忌器不敢再前。 他们可没忘记被御形符支配的恐惧。 就连凌朱氏和凌王氏看见这符之后,也下意识的捂住了脸颊,只觉脸上隐隐作痛。 凌相若见他们有所忌惮了,便施施然收起符箓,淡淡开口道:“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跟我这么闹有意思么?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要是传出去别人还得说一句咱们家风不正,朝廷选官有一条是要考察家风和名声的吧?你们也不为大哥想想么?” “你倒是伶牙俐齿,老婆子差点信了你的邪。谁不为你大哥着想?要是你乖乖在刘家当你的少奶奶,哪有这么多事?”凌朱氏到底老奸巨猾,很快就从她的话里跳了出来,“你要是当了刘家少奶奶,还能给你大哥当个助力,偏偏要跑回来搅得家宅不宁,真是讨债鬼!” 凌相若翻了个白眼,也明白跟极品永远讲不通道理,索性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们多说什么,但只要还来惹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离开门框站直了身体,硬撑着走回了房间里。 一进屋关上门,凌相若胸口一堵,一股气血上涌,再次喷出一口血来。之前与飞云观主斗法便受了内伤,只是她强行把气血压下去了,后来又大动拳脚牵动了伤势,还被七星铜剑刺伤,内外忧患,这才一起爆发了出来。 第43章 易玹碎三观 “奉请昊天玉皇尊,天大不如地大……”凌相若直接在门后盘膝坐下,使了一道千斤拖山法以防有人闯入,然后便开始吸收灵气调理伤势。 晚上凌相若没有出门吃饭,凌家人也不会去叫她。或者说她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工夫再去管她? “娘,都这么晚了,道长还没来,怕是真的出事了。”凌王氏方寸大乱道。 凌朱氏神色阴沉:“本以为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也是个老骗子,连个丫头都对付不了,也好意思收老婆子那么多香油钱!” “可那丫头的手段确实邪门,说不定是她太厉害了……”凌王氏忐忑道,“要,要不别再管她了,她不是说只要不去惹她,她也不会做什么的么?” 凌朱氏脸色更阴沉了,但一时也没好的法子一举拿下凌相若…… 暮色下,整个村子都被黑夜笼罩。而凌家院子外却有两名暗卫一边蹲点,一边在啃萝卜。 “小乙啊,想好怎么跟主子回话了吗?”暗卫甲推推暗卫乙。 “咔嚓。”暗卫乙啃了一口萝卜,“就说她和老道士打了一架,两败俱伤吧,具体怎么打的就别说了,说了主子肯定以为咱俩疯了。对了,你去说。” “凭什么?”暗卫甲差点被萝卜噎住,“你去。” 两人深沉对视:“……” “看谁先啃完吧。”暗卫乙无奈道。 暗卫甲连个“好”字都来不及说,咔嚓咔嚓就疯狂开啃。 暗卫乙:“……” 最后暗卫乙以微末的差距惜败暗卫甲,只能灰头土脸的返回县城去回话。 果然,在他汇报完了之后,易玹的表情十分精彩:“你的意思是她一个姑娘跟老头打架,还都被对方打成重伤了?” 这一刻,凌相若简直成了刷新他三观下限的存在。 暗卫乙眼神游移,不敢看他:“是……是。” 良心一点都不痛。 易玹嘴角抽了抽,无奈的挥了挥手:“继续盯着,有什么可疑之处随时禀报。” “是,属下告退。”暗卫乙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暗卫乙走后,易玹拿起一份资料继续查看,这是近段时间他手下暗卫查出的关于钦差和前任县令的人际往来,甚至连前任县令的私产都查的一清二楚…… 翌日一早,凌相若终于结束了调息,气色相较昨晚好了一些。也幸好昨天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不然被凌朱氏他们看清虚弱的模样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后果。 她昨天跟那老道士斗法损耗严重,原本她计划着百日之内恢复到前世的实力,如今也要推迟数月了。 不为别的,就是养伤。 今天早上终于没人来烦她了,凌朱氏那老虔婆也胆怯了。 她们不来打扰,凌相若自然乐得清静,不过为了防备凌朱氏她们再作妖,凌相若决定这几天都在家里休养不外出了。 毕竟她现在处于虚弱状态,要是再来个道士她可打不过了。 于是抽空洗了澡、吃过早饭后,她也学着凌朱氏搬了条椅子在院子中央坐了下来,就盯着她。 凌朱氏:“……” 第44章 谁言寸草心 “你,你想做什么?”凌朱氏主动怂了,甚至放下针线,搬起椅子往边上挪了一段距离。 “院子里阳光好,我晒晒太阳怎么了?”凌相若信口胡诌道。 凌朱氏动了动嘴,最后嘀咕了一句“有病”,才默默坐下继续做针线。 凌相若盯了凌朱氏几天,发现她最近倒是安分的很,也没动什么歪心思。而她自己的伤也好了一些,便再次决定上山修炼去。 这一次跟飞云观主的一战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能人异士的能力有了具体的概念,也有了紧迫感。说来这次也是她幸运,来的只是个小道观的观主,又年纪大了腿脚没有年轻人利索,才被她钻了空子。 也幸好飞云观主还算正派,否则换个邪术士,她那天也没那么容易脱险。 说到底,她现在还太弱小,也不够低调。有了这次教训,她决定在彻底恢复实力之前都尽量低调,免得再惹来祸端。 不过这一日她上山之前却是先去了河边,驻足望去,很快便找到了正在浣洗衣物的凌张氏。 凌朱氏人缘不好,加上凌张氏又是个不会来事的,所以别家媳妇都跟她不怎么来往,连浣洗衣物也都不跟她凑一块,倒是让她显得格外孤单。 相反,凌王氏嘴巴利索,倒是不受她婆婆的影响,跟不少媳妇都打的火热。 凌相若眼珠子一转,回头去田里拔了根萝卜,然后走到凌张氏身边丢给她:“帮我洗了。” 凌王氏在她出现后就时不时往这边瞟,此时见她只是使唤凌张氏干活,便心中嗤笑一声,不再关注了。 其他人窃窃私语了一番,也不再看她们,毕竟手里也一堆衣服要洗,哪能耽搁? 凌张氏看着那根带泥的萝卜愣了愣,随即没说什么,伸手捡了起来开始清洗。 凌相若余光四下一瞥,见无人关注这边,这才趁机塞了凌张氏一颗碎银子,低声道:“你收好了,别给人知道,连凌大柱也不行,知道吗?” 凌张氏诧异的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你爹怎么能直呼其名”却又说不出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足有五两之多的碎银子更是五味杂陈,不知所措。 “收起来吧,我走了。”凌相若再次低声嘱咐一句,直到看她将银子收进怀中才拿着萝卜起身离去。 凌张氏低着头搓洗衣服,却有几滴水珠落入水中,溅起了一些不起眼的涟漪。 “她又要进山了,快快快,快跟上。”俩暗卫悄悄尾随而去。 在他们看来,凌相若三天两头进山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修炼只是幌子! 然而脑补是病,凌相若就真的只是去修炼顺便疗伤而已。 又过了两天,暗卫甲郁闷道:“她可真有耐性,一天天的就坐在那一动也不动,饿了就啃萝卜——咱俩也跟着啃,嘴巴都淡出鸟了。” “要不你在这蹲会,我去打个鸟烤了给你送来?”暗卫乙想了想,说道。 他们不敢就近烤,不然火光和烟都会暴露他们。 第45章 又生歹毒计 “中啊!”暗卫甲一拍大腿,老家话都飚出来了。 山下,凌朱氏安分了几天又故态复萌了。主要是凌相若一天天的在家吃白饭,活也不干了,新仇加上旧恨,凌朱氏看着她实在是膈应无比。 只要凌相若一天还在她眼前晃悠,她就一天不安生! 思来想去,凌朱氏还是决定从婚事上下手:“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孙女,就算打到天边去,我说的话她也得听!我要是去衙门告她不孝,当场就能打死了她!” 凌王氏心说你可别光吹了,倒是拿点实际的出来啊。她迟疑道:“可她也得肯啊……娘打算把她嫁给谁?” “嫁?她也配,呸!”凌朱氏啐了一口,“这两天我打听过了,草桥镇的张员外嫡子夭折,正妻又亏了身体不能生了,最近正打算多纳些妾室传宗接代,就把她卖过去,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这倒霉玩意膈应是膈应了一点,但皮相确实标致。” 凌王氏听了也有些嫉妒,凌张氏就比她生的好看,连生的女儿也比她女儿漂亮,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当娘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当女儿的也是备受老虔婆磋磨。她是瞧不上凌张氏的,整个人畏畏缩缩的,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像她就不一样,凌二妞在家里地位虽然闭上堂哥和弟弟,但短不了吃穿,更是很少挨骂。以后的婚事,她也会为她做主,绝不会让她像凌相若一样不是被卖了冲喜就是卖给老男人当小。 思及此处,她心思一动:“娘,那您跟张员外谈妥了么?到时候怎么把她送去?她现在可跟以往不一样了,怕是不会心甘情愿过去。” “还没谈妥,不过只要张员外过了眼定会瞧上的。”凌朱氏这个时候倒是对凌相若充满了信心,“至于她,呵,天天在家吃白饭惯的她,到时候给她灌一副药下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等到了张员外家,还能让她翻出天去?” “是是是,张员外家有的是护院好手,说不定还认识不少高人,她不认命也得认!”凌王氏也想通了这一点,遂欢喜道,“这样吧,草桥镇离这挺远的,娘您年纪大了,不如由我替您跑一趟吧?” 凌朱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年纪是大了,但不是老糊涂。你既然要去,就本分一点,可别再闹出藏私房钱的事来。” 凌王氏一僵,干笑道:“怎,怎么会呢,我一定不敢的。” 凌朱氏这才收回目光,一边继续做针线,一边道:“那就去吧,快去快回,别让人发现了。” “哎!”凌王氏应了一声,匆匆出门了。 草桥镇在凌家村的东北方向,过了河往前山村走需要走四里路,凌王氏脚程也不算慢,走了约莫三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听她道明了来意后,门房便进去通报了,不过接待她的是府上的二管事。 二管事问了几个关于凌相若基本情况的问题后,便道:“这样吧,你带了画像了么?” “呃,我们乡下人哪懂画像啊。”凌王氏干笑道,“不过要是老爷需要,我这就回去找人画去。” 第46章 另有主事人 二管事点点头:“若相貌标致,画像入了员外的眼,便给你一两定金,待人抬进门再给你四两。” 凌王氏没想到凌相若这个卖过一次的竟然还能卖上五两的好价钱,真是……天生就该卖的命。 “您真大方,我这就回去情人画像,包管老爷满意。”凌王氏喜滋滋的应了。 回到家里将此事与凌朱氏说道:“娘,人说了,要画像,看中了就给四两!” “怎么才四两?”凌朱氏皱眉道。 “哎哟,娘你想啊,大妞毕竟是卖过一次的人,二手的卖不出好价了,四两还是我费了不少嘴皮子往高了抬的呢!”凌王氏一通胡吹道。 凌朱氏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于是拍板道:“就请村里的老秀才画吧,别说是给人当妾,就说大妞也到了年纪该相看人家了,画张像方便媒婆说亲。” “哎!”凌王氏应道,随即伸手,“这个请人的花费,娘您看……” 凌朱氏瞪了她一眼,然后从从怀里扣扣搜搜抠出一把铜钱来,数了十文给她:“老酸秀才,也就这个价了,拿去。” 凌王氏转个身,看着手里的十文钱瘪了瘪嘴,心道这几个子她就是抠回扣都抠不出来。 她去找了村里的老秀才,很快就拿回了一幅画像,别说,老秀才虽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文不成武不就的,但这一手丹青的功力还挺拿得出手,画中的凌相若真是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娘您看怎么样?”凌王氏邀功道,“简直太像了有没有?” 凌朱氏十分满意:“不错,不错,趁着天色还早,你赶紧送去,不然等那孽障回来就麻烦了。” “哎,我这就去。 ”凌王氏揣着画像匆匆走了。 画像送到张府,二管事先打开看了一眼,倒是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你在此等候,待我回禀员外。” “是,您请,您请。”凌王氏点头哈腰道。 二管事去了内院,此时张员外正与一名中年道士喝茶,只是这道士气色有些不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应是受了伤。 “老爷,这是新送来的画像,请您过目。”二管事将画像递上。 张员外随手接过打开,不由得惊艳了一瞬:“咦,倒是个美人胚子,可惜了。道长,您看看?” 道士放下茶杯,动作迟缓的接了画像:“面相确实不错,八字呢?” “在这,在这。”二管事连忙奉上。 “好,留下吧。”道士欣喜道。 张员外便对二管事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回了吧。” “是。”二管事应声退下。 凌王氏等得惴惴不安,见到二管事回来,顿时心中一喜,迎上去道:“管事大人,老爷怎么说?” “老爷看中了,这是定金,你看什么时候能将人送来?”二管事出手大方,直接给了她一两碎银子。 凌王氏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欢天喜地的接过银子,这一两银子她没跟凌朱氏说——她打算直接昧下,虽然凌朱氏三令五申警告她,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要是真那么容易被凌朱氏拿捏,她就不是凌王氏而是凌张氏了。 第47章 暗箭诚难防 但即便是凌张氏,私底下也会偷偷摸摸藏几个子,只是数额没有凌王氏多罢了。 凌王氏得了银子,步履轻快的赶回了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凌朱氏。 “好,也算她的造化,去了张家虽然是做小,但也未必不能享到富贵荣华,我老婆子也算对得起她了。”凌朱氏冷笑道,“你去准备晚饭吧。” “好!”凌王氏也兴奋了起来,但也不免担忧,“可她怪邪门的,还会看相,万一从我们脸上看出什么来,那不就完了?” 凌朱氏一怔,不由得一阵沉默,这的确是个问题。 思来想去,凌朱氏只想到一个办法:“晚饭我就说身体不舒服在屋里吃,你来服侍我。” 凌王氏听完眼前一亮,连连叫好:“还是娘高明!” 晚上,凌王氏做完了晚饭果然早早端着饭菜去了凌朱氏的屋里,不与凌相若打照面。 凌相若一时疏忽竟也没发现她们的阴谋,如往日一般去吃晚饭。 当她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凌大柱他们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菜里有毒呢! 直到凌朱氏她们听到动静赶来将缘由一说,他们才放下心来,甚至还为又多赚了四两银子而感到高兴。 女儿不就是这个命么? 前后给家里赚了九两银子,她也算是对得起生养之恩了。 只有凌张氏默默攥紧了袖口,终于敢反抗一回:“娘,大妞好歹也是您孙女,您忘了泽生是怎么说的了吗?” “闭嘴!”凌朱氏呵斥道。 凌大柱见她忤逆老娘,更是做的绝了,直接一巴掌扇过去:“娘怎么做还要你个妇道人家来管吗?” 凌张氏捂着侧脸悲愤的看着他,最终无力的低下头去。 凌朱氏看了眼天色:“好了,正好天黑方便行事,你们赶紧套上牛车将人送过去,遮严实一些,别给人看见了。” “娘您放心吧。”凌王氏得意的瞥了凌张氏一眼,连忙附和道。 套好了牛车,凌王氏和凌大柱、凌二柱一起将凌相若搬上牛车,用棉被盖着,然后便匆匆出门去了。 他们不知道,夜色下还有两名暗卫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们。 牛车悄悄进了张府,凌相若被搬下来,张员外带着人亲自过来“验货”。 “真人竟是比画像还要标致。”张员外忍不住用咸猪手在她脸上蹭了一把,“来人,将她带去内院。” “是。”张府的仆从们立即接过凌相若抬走了。 “老爷,您看,这剩下的银子……”凌王氏腆着脸问道。 张员外冲二管事使了个眼色。 二管事连忙上前将剩下的四两银子也给了她。 得了银子,三人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张员外转身回了内院,这边那道士已经在相看凌相若了。 “道长觉得如何?”张员外笑道。 道士啧啧道:“福相,福相啊。上停丰隆,中停圆满,下停厚重,未来气运不一般呐。” “那正好孝敬道长。”张员外恭维道。 第48章 易玹动灵机 “不错,不错,这般好运今日便要归了贫道!”道士心情舒畅道,连气色都红润了几分,倒是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能被道长采补,不也是她的福分么?”张员外道。 “嗯,既然如此,贫道便也不亏待她,待事后你给她个安置之所,再给些傍身银子。”道士自觉慈悲道。 “就让她在我后院住下便是,总归也不是养不起。”张员外顺势道。 道士点点头,轻挥手道:“你去吧,待贫道沐浴更衣之后便采补疗伤,命人看好院子四周,不可打扰。” “那道长慢慢享用。”张员外拱拱手,退下了。 俩暗卫趴在屋顶上,发愁:“这事怎么弄啊?” 救吧,事后不好解释;不救吧……咦,好像也没什么呀。 总归只要凌相若没死,就不影响他们的任务哎。 “那我在这盯着,你去请示主子吧。”暗卫乙想了想,觉得还是保守一点为好。 暗卫甲这回倒没推托什么,直接就应了。一来上回是暗卫乙回去禀报的,他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二来,今天这事跟迷信没关系,主子不会罚他。 可鸡贼了。 暗卫甲这边马不停蹄的往县衙赶去,那道士则施施然去焚香沐浴,同时也命人去将凌相若清洗一番,好供他采补享用。 “易安,主子在屋中么?”暗卫甲赶回县衙,刚好碰到易安,便顺口问道。 易安摇摇头,顺手指了一个方向:“主子在前任县令屋中呢。” 前任县令自然也是住县衙后院的,只是他身死之后屋子便被封了。 暗卫甲点点头:“谢了,我先去找主子。” 易安刚抬起爪子挥了挥,暗卫甲便蹿没了影,他不由得嘀咕道:“每回都这样,也不等人打完招呼再走。” 易玹不是第一次进前任县令的屋子了,但今天却有了新的发现。也是偶然,他忽然心血来潮拿着灯盏照了照床底,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一点东西,是一片残损的符箓,大部分符文都焚烧殆尽,只有一小片边角留了下来。 “又是符箓。”易玹捏着残片心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念头。 库房中找出符箓他并不怎么惊讶,毕竟袁崇术就是喜欢搞这一套,说不定那张与众不同的符箓也是他留下的。但前任县令的床底出现符箓意味就不同了,要么是他迷信,平时总是弄这些防身,要么就是凶手留下的。 但不管哪样,都注定跟玄门中人脱不了干系。 正巧这时,暗卫甲来了,在门外求见道:“主子,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易玹收起符箓残片,转身看着应声而入的暗卫甲,“说吧。” “是。”暗卫甲将事情快速说了一遍,然后请示道,“请主子示下。” 易玹闻言却是神色一动:“你说主谋此事的是个道士?” “正是。”暗卫甲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易玹心中怀疑更甚了,道士,又是道士,之前凌相若就跟老道士打了一架还打的两败俱伤,这回又冒出个道士。 再加上这两张来历不明的符箓……真是老天都在指引他往道观去查。 易玹当机立断:“走,带上人,去张府。” 第49章 伺机骤制敌 却说凌家这边,凌张氏悄悄出屋身形隐在阴影中朝主屋看了一眼,发现屋门禁闭凌朱氏应该暂时不会出来,便壮着胆子轻轻往外走去。 越是靠近大门她的越是胆战心惊,但她还是勇敢的迈出脚步。 “你想去哪?”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凌朱氏从院门的阴影中走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呃——”凌张氏吓了一跳,“我,我就看看大柱他们回来没……” “你当我老糊涂么?”凌朱氏冷笑道,“你是想找人去通知泽生吧?我说泽生怎么会收到消息,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搞的鬼!好啊,好啊,你这个败家娘们生了个扫把星女儿来克我还不算,现在还敢跟我对着干了,你是不是巴不得老婆子我早点死才好?” “我,我没有……”凌张氏慌乱辩解道,“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娘,您误会了!” “误会?”凌朱氏不屑一哂,“你这样的女人我们老凌家要不起,等大柱回来我就让他休妻!” 凌张氏如遭雷击…… 此时,张府。 凌相若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迷茫了一瞬,随即神志迅速回笼,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对目前所处之地还处于茫然状态。 幸好有灵力傍身,药效在她身上打了不少折,加上路途中耽搁了一些工夫,而那道士又龟毛,办事之前还要焚香沐浴,这才给了凌相若清醒过来的时间。 “这家人脑子里怕不是有坑,真是什么极品的事都做得出来,我也是佛了。”凌相若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就算用药一时药倒了她又怎么样呢?等她醒过来倒霉的不还是他们么?除非药倒她的时候干脆利落的一刀了断了她。 “嘎吱”,就在凌相若沉思的时候,门开了。 中年道士换了一身道袍,施施然推门而入,脸上还挂着一丝与他身份不符的淫笑。 凌相若抬头看去,四目相对。 “……” 道士反应过来:“你醒了,也好,醒了才有意思,不然跟个尸体似的也恁的无趣。你也别怕,跟了贫道不会叫你吃亏,贫道不仅让你知晓女人的乐趣,也能给你富贵。” 凌相若:“……”说的都是什么东西,花里胡哨的,不健康。 道士快步靠近,抖了抖宽袖露出两只咸猪手来伸向凌相若。 “你,你别过来!”凌相若眼神慌乱。 “哈哈哈,别怕别怕,贫道这就教你何为人间极乐。”道士哄骗道。 “你,你再过来我不客气了,我真的对你不客气了!”凌相若警告道,只是怎么看怎么色厉内荏。 道士自然更加肆无忌惮,这么个小娘皮还能怎么对他不客气?再说了,床上的事能叫不客气么?那叫情趣!于是他加快了脚步朝她扑去。 凌相若浑身戒备,在他抓来的一瞬猛然揪住他的双手往床里一拽,借着一个翻身将道士压在了身下,口中迅速念了千斤拖山法的咒语。 第50章 仓皇夜遁逃 “呃——”道士被压的一阵窒息,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 好重! “都说了再过来就对你不客气了,你咋听不懂人话呢?”凌相若一副看智障的眼神。 “放,放……”道士感觉胸口都要瘪了,说话也艰难无比。 凌相若冷笑一声:“怎么样?这个姿势销不销魂?快不快乐啊?” 道士都要哭了,快乐你妈啊快乐,贫道命都要没了。 他是打死都没想到这么个农村来的村姑竟然会道法,而且造诣竟然这么深,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你这淫道,若杀了你便是妄造杀孽破我修行,若放了你却也是助纣为虐殃及无辜。”凌相若思来想去,也只有一法可行,“只好废了你的修为,免得再祸害良善,这也算是替天行道。” 道士瞪大了双眼,目中俱是惊恐,拼命摇头:“不,不!” 凌相若斩妖除魔十多年,对付这种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当即抬手准备轰向他的丹田。 却见道士面色狰狞,狠狠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一股力量朝着凌相若席卷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凌相若还来不及毁了他的丹田便迅速解了千斤拖山法翻身滚下床去,这才躲过了一劫。 道士这一击却是燃烧了一半的生机和修为,身形肉眼可见的枯杆下去,变得瘦骨如柴。他脱身之后,便不恋战,直接纵身一跃破窗而出,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凌相若也重伤未愈,自然没有余力去追他。 目睹道士狼狈出逃的暗卫乙:“嗯?”这是怎么回事? 他再一次领教到了凌相若的生猛,“这个小娘皮,得劲。” 守在院子外的张家奴仆也看见了道士仓皇的背影,连忙慌张的冲进院子往屋中而去。 凌相若恰好开门出来,与一众奴仆对上。 奴仆们不约而同的顿住,然后后退了数步,看她的眼神仿佛看一个妖怪。 “这是谁的府上?”凌相若淡淡的问道。 “张,张府。”领头的奴仆下意识的说道。 另一边,一名奴仆急匆匆跑去找张员外:“老爷,老爷不好了,道长被那妖女打跑了!” 张员外神色一震:“你说什么?” “道,道长被打跑了!” “怎么可能!”张员外不敢置信,连忙推开奴仆急忙跑去。 来到院中,张员外大吼道:“道长?道长呢?” 堵在院中的奴仆们连忙让开,领头的奴仆忙道:“老爷,道长跑了。” 张员外眼前一黑,连忙夺过一只灯笼上前几步对上了凌相若:“你老实回答我,道长到底为什么离开?” 他还是不信凌相若一个村姑农女能是道行高深的道长的对手,道长肯定是遇到急事才走的! 凌相若给他的回答是一张御形符,然后转了转手指头命令道:“转过去。” 张员外仿佛一只提线木偶般转了个身。 “唔,就脱衣服吧。”凌相若再次命令道。 张员外内心自然是无比抗拒的,大脑不停的命令双手停下,可是双手给它的回答却是“滚”。 第51章 花钱了因果 不多时,他就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了。 丢人还是其次,关键是冷啊,这个时节已经是暮秋了,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那真是寒意透骨。 张员外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了,他眼前的那些奴仆们见到这等手段也大多惊骇无比,只有几个忠仆意图上前阻止。 却见张员外竟然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将他们一个个打了回去。 他是主人,奴仆们自然不敢还手,纷纷退避。 张员外眼中含泪,很想说这不是他的本意,赶紧摁住他给他穿上衣服啊,可是他说不出口。 几个忠仆不敢近前,只好朝凌相若跪下:“大师,您大人大量放了我们老爷吧!” 凌相若本也没打算让他继续脱下去,不然就辣眼睛了。 她收回符箓,淡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道士又是什么来历?” “这真不关我的事啊!”张员外能屈能伸,眼珠子一转,便道,“我也不知道长来历,只是他道行高深我才将他奉为座上宾,他此次受了伤需要采补,我便借纳妾之名为她寻找合适炉鼎,却并不曾针对大师啊,是大师的家人毛遂自荐将您卖给了我,冤有头债有主啊!” 凌相若拇指在食指指腹摩挲了一会,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玄门中人讲究因果,你既参与了此事,便欠了我因果,说吧,怎么了结?” 张员外常年跟道士打交道,也算半个内行,闻言立即上道的说道:“我赔偿您五十两银子如何?多了就成您欠我因果了,想必您也不会愿意要这样的结果。” “倒是奸猾乖觉。”凌相若冷笑道,“就这么办吧。” 被雷劈过的凌相若可以说是很谨慎了。 张员外这时候也囫囵穿好了衣服,连忙指使人去取了五十两银子过来交给凌相若,一点都不偷工减料。 凌相若就是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大师,您看这诚意够么?”张员外腆着老脸问道。 凌相若掂了掂银子,似笑非笑:“够,怎么不够?我要是再抓着不放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难怪张员外能挣得万贯家财,佩服。” “谬赞,谬赞,呵呵。”张员外只当好话听,“大师可要在府上留宿?” “不了,就此别过吧。”凌相若拒绝道。 “那我送您。”张员外也就是客气客气,一听这煞星要走,顿时心中大喜。 直到将凌相若送出了门,看不见踪影了,张员外才泄了气似的抹了把冷汗。 “可他娘的坑苦了我哟。”张员外哀嚎一声。 “就是,那道士真不讲究,不过还是员外技高一筹,三言两语便将这煞星打发走了,试问还有谁?”奴仆们连忙奉承道。 张员外闻言这才好受了许多。 目睹了全程的暗卫乙:“……我和小甲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咔嗤。” 说完,咬了一口萝卜。 嚼了几口后,暗卫乙忽然一愣,意识到了个问题:“完了,完了,她打跑道士倒还好解释,毕竟有前科,可她用符箓控制张员外顺利从张府全身而退这个怎么解释啊?” 上回跟易玹说凌相若用符箓定住了他们就被踹了一顿,还被罚不许吃饭呢。 第52章 奇兵忽杀至 一想到这里,暗卫乙都要哭了,甚至还把暗卫甲骂了一顿,这个奸猾的玩意,早早脱了身不用面对这样的场面,到时候也只能他去和易玹解释——暗卫乙只觉眼前一黑。 为什么生活总是对他这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暗卫下手! 而就在凌相若离开后没多久,易玹便带着一群衙役包围了张府。 “主子。”暗卫乙连忙现身落在易玹身侧行礼汇报道,“那丫头已经走了。” “走了?”易玹一怔,“她怎么走的?” 暗卫乙心中苦涩,硬着头皮开口道:“她打跑了那道士,又用‘嗯’震慑了张员外……” “嗯什么嗯,说清楚点。”易玹皱眉道,这都是什么暗卫,还打起哑谜了? “符,符箓。”暗卫乙闭上眼视死如归道。 易玹:“……” “主,主子?”暗卫乙想象中的胖揍没有来临,不由得状起胆子睁眼小心询问道。 易玹心累的挥挥手:“退一边去。” 暗卫乙连忙退到暗卫甲身边,拽了拽他,嘀咕道:“主子这是转性了,信了?” 暗卫甲深沉道:“我觉得主子只是没空收拾你。” 暗卫乙呼吸一窒,心绞痛。 而易玹已经带着人进入张府了,张员外得知县令驾临,连忙倒履相迎——是真的穿倒了鞋子,因为易玹来的时候他正在泡脚压惊,听到消息立即慌忙出迎,顾不得许多。 “大人深夜来访,草民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张员外小心赔罪道。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官没那么闲得慌半夜来拜访你。”易玹毫不客气道,“本官的人亲眼见到你与一道士狼狈为奸,掳掠良家女子,行那苟且之事,还不跪下认罪伏法?” 张员外瞪大了双眼,这是真的懵逼了。 这怎么刚送走一个煞星,又把县令惹来了?这不是要了亲命了么? “大,大人,草民知罪,草民知罪。”张员外愣怔了片刻后,就毫不犹豫的跪下认罪——狡辩也没用,“草民也是身不由己,那道士道行高深,草民受其挟制,若不从之,便要大祸临头,求大人明鉴开恩。” “一派胡言,区区一个江湖骗子还能挟持你这一方土豪乡绅不成?”易玹呵斥道,“你最好从实招来,那道士是何来历,你们合谋害过多少女子?有无其他罪行?” “草民冤枉,草民属实受人胁迫,非自愿为之,大人明鉴。”张员外咬死了不松口。 易玹冷哼一声:“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将张家阖府上下全都押回县衙待审。” “大人,就算草民有罪,也不至于牵连全府啊!您这是罔顾律法,私设刑堂!”张员外急了,“您不怕影响仕途吗?” “本官何时说要牵连全府?只是将相关之人带回问话罢了,这也要得你许可不成?”易玹四两拨千斤堵了回去,还反将一军,“你这话倒是显得做贼心虚一般,看来你这府中果然有猫腻。” 他出身安国公府,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场老油子他都见得多了,区区一个土豪劣绅这点拙劣的心计还以为降得住他?不自量力。 第53章 夜上飞云观 张员外心中咯噔一声,大感不妙。 果然,只听易玹道:“来人,给我搜。” “是!”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张员外狗急跳墙,直接起身指挥张府奴仆们反抗衙役。 张府奴仆众多,上下足足有两百多人,可比易玹带来的衙役多得多了。 于是形势几乎一边倒,衙役们被打的节节败退。 易玹脸色已经很阴沉了,连一个土豪劣绅都敢打他的脸了,他以后还怎么混得下去?尤其回到京城还不得被那帮狗东西嘲笑死? 而易安见状当即撸着袖子上了。 易玹一左一右给暗卫甲和暗卫乙分别使了个眼色。 俩暗卫顿时会意,一齐出手,连同易安一起将局势扭转过来,张府的奴仆都被一一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还不去搜?”易玹再次下令。 “快,快搜!”衙役们立即行动起来。 俩暗卫也上前帮忙。 张员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喃喃道:“完了,完了。她可真是个煞星,可他娘的坑苦了我了。” 命运无常,造化弄人。谁能想到只是买了个村姑农女回来,却会引出如此滔天大祸?她莫不是扫把星转世吧?谁惹谁倒霉? 衙役们没有在张员外府上搜出什么来,倒是易安这个小皮猴子在他书房的暗室中找到了一座法坛,上面供奉着一尊牌位。 “主子,请过目。”易安将牌位呈给易玹。 易玹凝目看去,不由得瞳孔一缩:“太平!”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易玹动作迅速的将牌位收起,讳莫如深道:“暗卫,将他带走好生看管,出了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俩暗卫心中一凛,立即领命,随后上前将张员外单独押走。 剩下的人则被衙役们捆了,由易安带着统一押回县衙。 易玹却没有一起回去,而是继续往北赶往了飞云观。毕竟这些天搜集到的线索多有指向玄门的,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夜色正浓,万籁俱寂,此时的飞云观早已闭门谢客,山上自是人迹寥寥。 易玹轻功飞掠,迅速掠至山顶,直接翻墙而入。 却不料,这观中竟是只有七八道童。 易玹心中奇怪,略一思索便有了定计,他取出一方面巾蒙住面容,随后潜入一间屋中掠走一人,弄醒他:“我问你话,你如实回答,便不为难于你。” 道童一个激灵,困意全无,惊恐点头:“嗯,嗯,大,大侠饶命。” “你这观中有多少人?” “道童八人,观主一人,长老一人。”道童忙不迭回答道。 “那为何不见观主和长老?”易玹又问道。 “观主前些日子受善信之邀下山驱邪还未回来,长老今日也不知去了何处。”道童战战兢兢道。 易玹听完,基本可以确定了,那天被凌相若打的肯定是观主,而今天和张员外合谋买卖妇女,呸,买卖少女的差不离就是那个长老了。 道童见他沉思不语,不由得忐忑问道:“那,大,大侠,我能回去了吗?” “不急,我再问你,你这观中可有异常?”易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逼视道童,“如实回答。” 第54章 审讯张员外 “异,异常?”道童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们道观虽小,但是观主和长老都是有真法力的,邪祟不敢靠近的。” 易玹:“滚滚滚,说的什么东西。” 道童吓得拔腿就跑,直到跑回道观还心有余悸的往后看看,发现他没追来才松了口气。回到房中,却发现和他同住的师兄已经醒了。 “你去哪了?”师兄问道。 道童支支吾吾说了。 …… 易玹却没轻易相信,而是在飞云观寻摸了一整夜,将道观里外都摸索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 一无所获的易玹不得不暂时离开飞云观赶回县衙。 他心中更惦记的是那个牌位有关的事。 易安见易玹一夜未归,也跟着彻夜未眠,此时见他风尘仆仆回来,连忙去打了热水给易玹洗脸,并命人泡了热茶来给他醒神。 易玹洗了把脸,端过茶杯抿了一口,问道:“张员外呢?把他押来见我。” “暗卫看着呢,我这就让他们把人带过来。”易安连忙往外跑去。 很快,张员外就被押了进来。 易玹示意易安将门关上,暗卫们看好四周,杜绝窥探。 “识时务者为俊杰。”易玹开门见山,“你有什么要与本官说的么?” 张员外神色颓然,自昨晚东窗事发他便这般灰心丧气,加上一夜未眠,精气神更差了。此时听到易玹审问,茫然抬头:“大人想问什么?” 易玹目光一沉,从袖中掏出牌位:“你还要与本官装傻不成?你可知勾结邪教是什么罪过?” “草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这牌位是那位道长赠予的,言及只要供奉神位便能庇佑家族,荫及子孙。”张员外拒不认罪,“草民不知道大人说的邪教是什么。” “你若再不从实招来,本官顷刻便可教你断子绝孙。”易玹警告道,“此事若奏明圣上,便是诛你九族也不为过。” “官字两张口,草民自然斗不过大人。”张员外讽刺道。 易玹气极反笑:“行,跟本官犯轴是吧?你最好坚持住。” 张员外无知者无畏,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易安都看不下去:“我跟你说啊,你别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京城的老油条多了去了,别的不说,那些个御史你知道吧?哪个不是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现在见着我家主子都绕道走呢。我好心给你提个醒,能招就招了吧,也好少受点折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今日对我滥用私刑,来日必将反噬其身。”张员外不屑道。 “哟呵,你还拽上词了,算了,神仙难救该死的鬼,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易安好心被当做驴肝肺,顿时气结道。 易玹当然不会对他动私刑,不然落个将人屈打成招的名声也忒不划算。 他不仅不用私刑,反而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张员外,一应用度都不会短了他,只两点,不许他出屋,不许他睡觉。 易玹甚至还亲自盯着,只要张员外眼皮耷拉下来,他就强行把他刺激醒来。而且屋中昼夜点着蜡烛,光芒夺目。 他忙着审讯张员外,倒是没工夫再去管凌相若了,连俩暗卫也收了回来。 第55章 休妻起波澜 易玹这边如何暂且按下不提,却说凌相若离开张府回了凌家。 院门已经上闩,凌相若也不打算敲门等待,直接运起修为纵身翻墙而入。刚落入院中,便听到主屋里边传来凌朱氏的骂声和凌张氏的抽泣声。 凌相若慢下脚步,靠近墙根听了一会,大致听出了前因后果——凌朱氏要求凌大柱休妻,凌大柱这个大龄“妈宝”竟真的没有半点意见,要休了与他同甘共苦了近二十年的发妻,起因仅仅是因为发妻的爱女之心。 凌相若目光骤冷,再不犹豫,直接破门而入,将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他们都跟见鬼了似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回来的!”凌朱氏色厉内荏道。 “我不该回来么?”凌相若反问道,目光扫过众人,嗤笑一声,“也对,一女二卖,怎么也不算这个家的人了。奶奶倒是好算盘,前后足足赚了十两呢。” 原本听了前一句便要开骂的凌朱氏忽然一顿,捉住了重点:“你说什么?十两?” “奶奶做的好买卖,怎么反倒来问我?”凌相若一脸狐疑道。 凌朱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转向凌王氏,劈头盖脸的骂道:“好你个贱娘们,真是胆肥了,嘴上说着不敢,手下倒是不含糊啊,还不将剩下的一两交出来!我是留不得你了,不然这个家的家底还不被你掏光?” “娘你糊涂啊,她这是报复我们,故意挑拨离间呢!”凌王氏狡辩道。 凌相若讥笑道:“我要报复你们需要这么拐弯抹角么?”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箓。 凌朱氏等人顿时如临大敌,不由自主的后退了数步。 “你,你把符放下!”凌朱氏回想起被猪头支配的恐惧,顿时又惊又怕道。 凌相若收起符箓,上前将凌张氏扶起。 凌张氏有些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毕竟在凌朱氏等人行事之时她没有反抗到底,心中还是有些愧疚和发虚的。 “刚才的事我也听到了,娘你是什么想法?”凌相若耐着性子问道。 “我?”凌张氏一时有些茫然。 她一个女人,要是被夫家休弃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她为夫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对公婆也无不敬不孝之处,只是悄悄为女儿做了点事,就要遭到如此不公的对待吗? 凌张氏心中悲愤委屈不假,却也迷惘,不知所从。 她只是一个在女人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大环境下长起来普通农村妇人而已。 凌相若看出了她的迷惘,便道:“既然他们想休了你,那你呢?你还想继续留在这个家里么?” “啊?”凌张氏更加茫然了。 凌相若只道:“顺从你自己的心意,想还是不想?” 她想吗?凌张氏在心底问自己。 她是不想的,但她不能离开啊,她还有儿子,她舍不得。她只有熬,熬走婆婆,熬到儿子出人头地。 但凌朱氏给了她当头一棒:“哪里就轮到她说话了?一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不配当我凌家的媳妇,休了她大柱还能再娶,甚至娶更年轻的女人生一堆儿子。” 第56章 和离语惊人 凌家在村里算是有些家底的,尤其现在旱灾刚过,不少灾情严重的地方都在卖儿卖女,凌朱氏完全有信心给凌大柱另觅新欢,而且是低成本。 凌张氏面色一白,如同死灰。 凌相若见她还在摇摆犹豫,便也没了仅有的耐心,最后问道:“告诉我你的想法。” 凌张氏对上凌相若淡然的目光,忽然就镇定了下来,摇摆不定的心思也随之坚定:“凌大柱不是良人,我自问嫁进凌家之后没犯七出之过,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侍奉丈夫,孝敬公婆,到头来却被无情休弃,我不服。” “你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凌朱氏都快气死了,“就冲你这几句话,就该休了你!” 凌相若在听了凌张氏的话却勾了勾唇角,心中颇为满意。若凌张氏自己是个立不起来的,那她做的再多也无用。好在,凌张氏没让她失望。 “既然如此,那便和离吧。”凌相若强硬道,“归还我娘嫁妆,从此再无干系。” 凌张氏神色一震,怔怔的看着淡然说出“和离”二字的女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这事别说凌朱氏不干,就是凌大柱也不会答应,甚至凌二柱一家都有意见。为什么呢?因为凌家的财产虽然现在都是由凌朱氏一手掌控的,但等她两腿一蹬,还不是由他们兄弟分? 现在却要抠出一部分来给一个即将跟他们没关系的女人,谁乐意? “和离?想都别想!”涉及钱财,凌朱氏就跟护食的老母鸡似的,都不怂了,“有本事你杀了老婆子我!” 凌张氏心中一揪。 凌相若当然不可能杀她,便道:“那就先耗着吧,不过,现在是不是该算一算你们设计我的事了?” 凌朱氏等人心中一突,恐惧再次占领高地,纷纷后退缩在了一起。 “我记得之前说过,再来惹我,就别怪我不客气的话吧?”凌相若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们是还没长记性啊。” “你,你别过来!” “啊!” 这一夜凌家鸡飞狗跳,即便农村的屋子间隔较远,附近的邻居也听到了动静。只是他们都习惯了这一家子三不五时的闹剧,加上凌朱氏不好相与,于是他们就只是背地里咒骂了两句,却没人上门找茬。 凌相若如法炮制,控制着凌大柱和凌二柱打了凌朱氏和凌王氏一顿耳光,虽然看着恐怖,但并没有伤及内里,等消了肿就没事了。毕竟用道术对付普通人为天道不容,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之后,她又让凌大柱、凌二柱以及凌王氏跪了一夜,至于凌朱氏年纪太大,凌相若就没再折腾她了。 这一手果然立竿见影,这几个极品暂时不敢再作妖,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且也没力气作妖了,跪了一夜后全都蔫了吧唧的,活也不干了,地也不下了。 连向来喜欢在院子中央掌控全局的凌朱氏都没出屋晃悠。 凌大柱昏昏沉沉的回到东厢房屋中,本以为凌张氏会像往常一样立即上前服侍,却见她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似的。 第57章 直钩钓蠢鱼 “你怎么回事?没看见你男人遭了这么大的罪吗?还不赶紧弄点热水来?”凌大柱吆五喝六道,“你个败家娘们,跟那死丫头一样都是专门来克我的!” 他将在凌相若那受得气全都撒向了妻子。分明是个怂包,却要在柔弱的妻子面前维持可怜的“威严”,男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怂”中一绝了。 凌张氏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人在做,天在看,我有没有对不起你们老天知道。” 凌大柱心中一突,竟是心虚的不敢去看他的妻子。随即移开目光,绕过她径自走到了床边躺下了。仿佛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地掩盖他的心虚似的。 凌张氏对他是越发失望乃至绝望,或者说以前只是在忍,但自从昨晚爆出休妻风波后,她多年的积怨全都爆发了出来,不愿再忍下去了。 凌相若没去关心他们夫妇之间发生了什么,虽然她不会丢下凌张氏,但也不可能时时看着她,关键还是要她自己拎得清。 她又出门了,这回不是去西山,而是专门去偶遇发小凌小翠了。 凌小翠这会正在和其他差不多大的丫头小子们一起打猪草。 她家住在村东,但也听说了凌家昨晚又闹出大动静的事,可见八卦传播的速度是多么迅速。此时正好碰见了,她就关心地问了一句:“大妞,你们家昨晚怎么了?该不是你奶奶又作妖了吧?” 凌相若愁容满面,神色犹豫,过了一会才支支吾吾道:“去边上说吧。” “好。”凌小翠也不由得重视起来,连忙拉着她往一边走去。 其他人看了一眼,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她们小姐妹有什么悄悄话说。只有凌美娘在好奇心兼报复心的驱使下,悄悄跟了过去。 凌相若和凌小翠来到无人处,转到一棵树后,这才停了下来。而凌美娘也蹑手蹑脚尾随而至,躲在树的另一边偷听。 “你快说怎么了?”凌小翠开始焦急担心了。 “我又被他们卖给张员外当妾了,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也是因为我气不过回来找他们要说法。”凌相若忿忿道。 “什么?”凌小翠震惊道,“她,她们也太过分了,之前把你卖给刘家冲喜还不够,这回又卖一次?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躲在她们后面的凌美娘也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就说凌大妞这个贱命怎么可能有当大户人家少奶奶的福分!原来是被卖去冲喜的!现在又被卖给老男人当妾,真真是下贱之极! 乍得知这个消息的凌美娘心中别说多么畅快了,简直出了一口恶气! 你凌大妞不是得瑟么?不是看不起我,拿刀砍我还反咬一口么?呸,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下贱货! 凌美娘兴奋之极,若不是怕被发现她真想大叫几声庆祝一下。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然后轻轻抬脚转身跑离这里,迫不及待的去跟其他人分享这个大八卦了。 她一定要让凌相若的名声彻底臭了! 第58章 先下手为强 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休息好了的凌大柱和凌二柱终于扛着锄头出门干活了。结果两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以往遇上都会打一声招呼闲聊几句的村民们竟然全都以一副十分古怪的表情看着他们,甚至走远了还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这是怎么回事?”凌大柱惊疑不定道。 凌二柱也很慌,最后哥俩一合计,决定找个关系好点的熟人问问。 结果一问问出事来了,现在几乎全村都知道凌相若被卖了两次的事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大众眼中,他们家家风淫乱,这不仅是凌相若一个人名声臭了,更是连带着他们全家都抬不起头来。 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家议亲? 哥俩顿时站不住了,也没心思下地去,直接就跑回家中通知老娘。 凌朱氏一听差点气背过去,哆哆嗦嗦直骂道:“这个扫把星,这个扫把星,真是要害死我们全家!这让我的泽生和泽远怎么议亲?让泽生怎么考状元当大官?我早就说过女儿就是个赔钱货,当初就该直接把这个白眼狼溺死在尿桶里!” 却没想过,这些事不都是她这个老妖婆子作出来的么?如今只不过是东窗事发了而已,反倒要来怪受害者。 “娘,不能再留她在家里了,不然我们家的名声就全毁了!”凌王氏气愤道,看凌张氏的眼神仿佛要吃人,“都是你生的好女儿!” 在她看来,她的一儿一女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凌泽生是凌相若亲哥哥,受了牵连那是他活该,可她的子女凭什么受这份罪? “我……”凌张氏脸色煞白,一下子担心女儿名节,一下子又担心儿子前途,急的方寸大乱。 凌朱氏脸色阴沉的思索片刻,忽然起身坚决道:“别说这个家容不下她,就是整个村子也不能容她,走,请族长和里正做主,我就不信赶不走她!” “对,找族长和里正,她再能还能能得过族长和里正?”除了凌张氏,几人纷纷赞同。 族长和里正,一个代表宗族,一个代表官府,不论哪个都不是平头百姓惹得起。 凌朱氏算盘打得啪啪响,带着儿子儿媳走路都带风。 结果到了族长家,他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个扫把星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怎么在这里?”凌朱氏脱口而出问道。 “我自然是来找族长主持公道的。”凌相若淡淡的说道。 “什么公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还有脸讨公道?”不知是不是到了族长家的缘故,凌朱氏底气都足了起来。 “公道不公道的,自然是族长说了算。”凌相若懒得跟她扯皮,只对稳坐上首的老族长恳请道,“请族长为我主持公道。” 凌朱氏顿时急了,也跟着喊道:“族长你可别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她不仅不知廉耻败坏家风,还忤逆不孝殴打祖母,就该将她逐出族谱赶出凌家村才对!” 族长老态龙钟,微微眯着双眼听着。 第59章 各自执一词 听完之后才慢慢开口道:“凌大妞,不管你祖母如何,你身为孙女怎么能殴打祖母呢?这可是忤逆。” 忤逆之罪讼到官府,县令是可以直接下令杖毙的。当然,族长为了宗族名声是不会报官的,而是私下处置。 这就是宗族的力量,甚至可以越过官府动刑。朝廷虽然深恶痛绝,却也不得不忌惮。 凌朱氏四人见族长向着她们说话,立即神色一喜,仿佛已经看见凌相若倒霉了。 却听凌相若说道:“族长明鉴,我不曾殴打祖母。” “放屁!”凌朱氏跳脚道,“你没有殴打我,我脸上的伤哪来的?” 凌相若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奶奶你脸上的巴掌印跟我的手也对不上啊。” 凌朱氏:“……” 族长也看了过去,盯着残留的巴掌印子观察了一会,点头道:“确实对不上,凌朱氏,你也一把年纪了,诬陷孙女的话都说得出口,臊不臊?” “她,我……”凌朱氏气得语无伦次,“她,她用了妖术,控制大柱打得我!” 族长眼神一凝:“嗯?妖术?当真?” “我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可以作证,当然是真的!”凌朱氏信誓旦旦道。 “对,对,我娘说的都是真的,我也被她控制着打了我媳妇,这个妖女真是心思歹毒的很!”凌二柱赶紧附和道,还拉过凌王氏指着她脸上的伤作证。 族长看凌相若的眼神变了。 凌相若却无辜道:“我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除了被卖的两次,基本没出过村,也就是在刘家的那几天跟王神婆学了一点看相的皮毛,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控制你们?话又说回来,要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还在这里干什么?傻子才信你们的话。” 凌朱氏几人:“……” 她们都快气死了,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脸都不要了,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凌相若还在说:“咱们村子从来没出过卖儿卖女的事,而且还是一女二卖,这要是传出去乡亲们还做不做人了?就是咱们村的读书人走出去都抬不起头来。” 族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凌朱氏几人更慌了:“什么卖儿卖女,明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自己不争气被刘家赶了出来还诬赖我们?至于张员外看上你抬你做妾,我们还能拒绝不成?” “我不跟你们争,族长会为我主持公道的。”凌相若信任的看向族长。 “族长当然会主持公道,但不是为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凌朱氏不甘示弱道。 凌相若不再搭理她,只眼神诚恳的看着族长。 族长眼神游移了一瞬,随即正色道:“此事需与族老们商量,青松,去请族老们过来。” “是,爹。”族长儿子,同时也是少族长的凌青松立即应道。 过了一会,族老们都被请了过来,里正也是族老之一,自然也来了。 “快坐,快坐。”族长招待道。 族老们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一次入座。 第60章 族长拉偏架 凌朱氏她们没有发现,这些族老入座时互相眉来眼去,眼神十分暧昧。 等众人都坐定,族长才开口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族老们各抒己见,“激烈”争吵了一番,最后才勉强偏向凌相若:“这件事凌朱氏做的不厚道,孙女婚事固然是由长辈做主,但也不能一女二卖,这成什么了?咱们凌氏决不能有这样的风气,否则以后大家走出去都抬不起头来。” “是啊,不仅凌氏,咱们整个村都不能纵容这种风气。你们是不知道,上次我去县衙述职遇上几个卖儿卖女的村子的里正,他们都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里正举例说明道,“要不是新任县太爷念在赈灾钱粮被盗,他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份上,恐怕当场就要被革职。” 凌朱氏几人听到这个结果,当场愣住,神色颇为不敢置信。 “不,不是,这怎么是我的不对?”凌朱氏死不承认道,“明明败坏风气的是她,应该惩罚她才对!” “住口!”族长敲了敲拐杖,呵斥道,“你为老不尊,做下如此恶事,还不知悔过吗?是不是要老夫请族规?” 族规大过天,一听这俩字,凌朱氏脸都白了,再不敢出言顶撞,只恨恨不平的瞪着凌相若。 凌朱氏不敢开口,凌大柱三个更没那个胆子了。只是打死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何族长和族老们会偏向一个势单力薄的丫头? 按理说凌朱氏也算是老资历了,还有俩儿子作倚仗,谁也不敢欺负她,可比凌相若一个丫头分量重多了。一般这种情况,族长和族老们为了平衡大局都不可能偏向后者的。 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它偏偏就发生了! 见了鬼了。 族长看向凌相若:“你有什么要求么?” 凌相若神情哀戚的沉思少许,开口道:“族长您也看见了,这个家怕是容不下我们母女——昨晚就因为我娘帮我说了句话,奶奶就要我爹休妻!我娘也死心了,可她这么些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被休对她也太不公平了,请族长做主和离,以后我们母女单独过。哦,对,还得归还我娘嫁妆、分我们一个容身之处。” “你想得美!”凌朱氏失去理智尖叫道,“你个恶毒的死丫头,竟然还想吸我老婆子的血?” “笃笃”。 族长用力敲了敲拐杖,沉着脸道:“凌朱氏,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放肆老夫果真请族规伺候了。” 凌朱氏吓了一跳,憋屈的缩了回去。 族长轻哼一声,这才斟酌着做出判决:“大妞啊,如今灾情刚过,家家都不容易,你娘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花销,这样吧,和离书我做主写了,你们家在村南老樟树边有一座老房子,那里还有两亩荒地一并给你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凌朱氏听着,心都在滴血。老房子虽然破败,但破船还有三千钉呢,那些木材和砖瓦岂不是都便宜这对贱人母女了? 她委屈,但她不敢说。 第61章 和离恩义断 凌相若听出了族长的言下之意,便点点头:“族长的判决很公正,我心服口服。以后再不提一女二卖之事。” 族长的意思无非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这个坏名声给压下去,免得影响族里。 “好,你是个明事理的。”族长赞赏一句,随即看向凌青松,“笔墨伺候。” “是。”凌青松立即照办。 族长亲自写了和离书,然后对凌大柱和凌张氏道:“你们上前来签字吧,不识字便摁个手印。” 凌张氏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就摁了手印。 倒是凌大柱扭扭捏捏磨蹭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签了字——他倒是上过私塾的,只是不是读书的料,读了没两年就回家放牛种地去了。 族长将和离书一人一份交给他们:“从此你们再无干系,好自为之。” 凌张氏捧着和离书,神情恍如梦中,原来竟是这般简单的事么? 愣了一会,凌张氏回过神来,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解脱之感。情分已尽,倒不如一刀两断! 分完了和离书,族长又叮嘱凌朱氏:“赶紧将房契和地契交接,别等老夫来催。” 凌朱氏心头一跳,不甘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现在也只能用“终于将这个祸害家风的扫把星赶出去了”的借口安慰一下自己了,可以说很自欺欺人了。 “行了,青松,你陪大妞走一趟把房契和地契拿了。”族长又吩咐道,然后招呼族老们,“来来来,咱们老哥几个喝会茶聊会天。” 这就是对凌朱氏一家和凌相若母女下逐客令了。 有少族长盯着,凌朱氏丝毫不敢弄虚作假,将老房子的房契和两亩荒地的地契都给了凌相若。 只是交接之时,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恶狠狠道:“吸血扒皮的玩意,也不怕房梁塌了砸死你们!” “奶奶这么关心我们,不如帮忙修葺一下?”凌相若一把拽过房契和地契,反唇相讥道。 “做你的美梦去吧!”凌朱氏瞪她一眼,“你们一对白眼狼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 凌相若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和张氏收拾了行李便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凌青松见事成了,便告辞道:“这里没我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青松侄子慢走。”凌朱氏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还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等凌青松也走了,凌朱氏才啐了一口:“全都不是个好东西,这群老死尸怎么还不去死!” “族长和族老们难道被灌了迷魂汤了?怎么会帮她?”凌王氏百思不得解,忽然惊悚道,“该不是中了她的妖术了吧?” 凌朱氏脑子比她好使一些,一口否了:“不会,她要是有这个本事,早早地迷惑了我们不就好了?” “那族长他们为什么要偏向她?”凌王氏更疑惑了,“我可没听说族长是这种公正的人。” “鬼知道他们吃错了什么药!”凌朱氏咬牙切齿。 不仅她们迷惑,张氏同样不解,便对凌相若问了出来。 第62章 财使鬼推磨 凌相若笑而不语,直到抵达了村南老樟树边的老房子外,这里是凌家村最偏僻的地方,不靠山不临水,田地更是少的可怜,除了田地之外原先是一片芦蒿,后来都枯死了,就剩下寸草不生的洼地。田地也都荒废了。 正是因为偏僻,所以连邻居都很稀少。 四下无人,凌相若便无所顾忌的说了:“族长和族老们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哪那么容易说话?还不是银子到位了啊。” 凌张氏大为吃惊:“你,你给了多少银子?” 凌相若似笑非笑的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族长就给了这个数,加上其他族老一共十两。” “嘶!”凌张氏倒抽一口冷气,肉疼无比,“十两?以前一大家子,算上你哥的束脩一年都花不了十两啊!” 这个束脩指的是凌泽生在镇上读书的束脩,一年也就在五两上下,府城肯定不止这个花销。而他们一家子的用度都由凌朱氏掌控,精打细算更是不会超过三两。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都是值得的。”凌相若并不心疼,“这一座房子加上两亩地也不止十两了。” 至于张氏的嫁妆——咳,统共也不值二两银子。 “再说了,只要这些银子一文都没便宜他们一家,我就不心疼。”凌相若无所谓道。 张氏:“……” 她沉默片刻,道:“好歹你哥还在家里,你奶奶虽然刻薄,但对你哥是真好。” 凌相若抬手打断她:“我并不阻拦大哥孝敬奶奶,而娘你虽然和凌大柱和离了,也不妨碍大哥孝敬你不是么?哥都十七了,他有自己的主见,哪需要我多说什么?至于花销,更不用我这个做妹妹的操心不是么?” 张氏闻言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说。 老房子年久失修,十分破败,好在凌家人定期会来打扫,倒不脏乱。这里只有北屋和西屋,两屋角落里是厨房,东边是猪圈,南边只有墙和院门。北屋后面还有一块菜畦。 张氏安顿在了北屋,凌相若自然安顿在了西屋。 做完这些,凌相若想起家里还没有粮食,便对张氏说道:“娘,现在去采买也来不及了,要不你去别家借点,等明天咱们去城里一趟买了粮食再还给他们。” 谁料张氏一脸愁容:“现在谁还乐意借我们粮食?” 凌相若的事闹的这么大,要不是族长和族老们压着,村民们不敢出去传去,恐怕十里八乡都要知道了。吃瓜群众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受害者,他们就知道你名声不好,就该遭人唾弃。 “行吧,那我上山一趟,看看能找点什么吃的。”凌相若只好道。 “你要小心啊,这个时节山上猛兽多呢。”张氏叮嘱道。 凌相若摆摆手,迅速出门去了。 张氏便在家收拾了一番厨房,又去河边提了桶水回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凌相若回来了,手中还提着几只山鸡和一大把野菜以及两根萝卜。 “你摘别人萝卜了?”张氏惊讶道。 第63章 人情有往来 “没有,路上碰到小翠了,她送的。”凌相若摇摇头道。 如今既然已经从那个家里出来了,她自然也不会去摘他们的萝卜,无端欠下因果。 张氏放下心来:“那就好,小翠真是个好丫头,都这样了还愿意跟你好。” 凌相若微微一顿,觉得张氏说的确实不错,凌小翠算是原主不多的真心朋友了,她上次断然拒绝人家的请求是不是有点冷淡了? 她想了想,道:“那娘你晚上多烧点鸡肉,我给小翠家送一碗去。” “哎,好。”张氏笑呵呵的应了,人情关系就该有来有往才对。 张氏去杀鸡,凌相若便去帮忙洗菜,结果发现家里就一桶水,根本不够用,而这边又没有打水井,用水还得去河边提,实在是不方便。 “得打个井才好。”凌相若心思一动,决定明天去城里顺便再把锄头、铁锹等农具也买回来。 不过眼下还是得去河边打水,于是凌相若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然后提着去了河边。 “你悠着点啊,可别累着。”张氏有点担心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能不能提得动。 “没事,我力气大着呢,再来十桶八桶的那都是毛毛雨。”凌相若吹牛比道。 轻身符在手,可不就是毛毛雨么?但跟她的力气又有个毛的关系? 偏偏张氏还信了,一脸老母亲的欣慰笑容:“大妞真是出息了啊。” 母女俩好一顿忙活,终于折腾出了一大锅热腾腾炖鸡肉,还加了萝卜和野菜。 凌相若盛了一大碗端去了凌小翠家。 凌小翠家的院门半掩着,凌相若便直接推开喊了一声:“小翠在家吗?” “在呢。”凌小翠连忙应道,接着从厨房跑了出来,“哎呀,大妞你怎么来了?” “我娘炖了一大锅鸡肉,给你们端一碗尝尝。”凌相若将碗递过去。 凌小翠双手在衣摆上搓搓,不好意思道:“你这也太客气了,这么一大碗呢,寻常时候都难得吃到,这个年景你还给我们送这么多。” “都是山上打的,你不也看见我拿了好几只了?拿着吧。”凌相若硬塞给她。 凌小翠只好接过,道了声谢,然后转头冲里面喊道:“娘,大妞给我们送鸡肉来了。” 凌小翠娘闻言也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提着个炒勺:“哎哟,你这丫头,这是做什么?” “婶。”凌相若笑着喊人道。 “哎!”凌小翠娘应了一声,随即又叹气道,“我都听说了,你奶奶也是心狠,离了好,虽然艰难点,但总归自在不是?你也别管那些长舌妇说什么,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 “婶说的是。”凌相若附和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娘还等着我一起吃饭呢。” “哎,你等等。”凌小翠娘喊住她,然后匆匆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端着凌相若的碗跑了出来,“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四个窝头你带回去就菜吃。” 凌相若心道这婶子可真是贴心,便也不矫情,直接收下了:“那就谢谢婶了。” “客气什么,快回去吧,别让你娘等急了。”凌小翠娘不在意的摆摆手。 凌相若应了一声,端着窝头走了。 第64章 家资犹不浅 张氏看凌相若出去一趟还端回来四个窝头,不禁一怔:“都是娘没用,拖累了你。” “不要说这种话,没有娘哪来的我?”凌相若打断她,“咱手里有银子,不愁没好日子过,今天只是事急从权而已。” 张氏心中酸涩,不是滋味。有银子也是女儿赚来的,跟她没什么关系。细想这十多年来,她这个当娘的实在是太失败了。 于是她作了个决定:“娘明天就去找活。” 凌相若连忙拦她:“可别,我让你和离可不是让你出来吃苦的,这要传出去我不得被全村笑死?这也就罢了,要是被那一家子嘲笑,我脸往哪搁?” 别说,偶像包袱还挺重。 张氏一脸尴尬:“那也不能不干活啊。” “做饭呀,对,做饭,你要出去找活了,我可得饿肚子了。”凌相若一拍大腿,机智道,“我做的饭估计猪都不吃,你就在家做做饭,实在闲不住屋后不是还有块菜地吗?你可以种些菜伺弄伺弄,至于赚钱交给我就好了。” 张氏听进去了,还举一反三:“外面还有两亩荒地呢,我给恳恳,也能种点粮食。” “还是先吃饭吧,这些都不急,我手里的银子够我们花上一段时间了。”凌相若安抚道。 张氏狐疑道:“你怎么有这么多银子?” 之前就偷偷塞给她五两,后来贿赂族长和族老们又花了十两,怎么还有这么多? “二十两是刘老夫人赔的,还有五十两是张员外赔的,哦对,还有两贯钱是那老道士赔的,说来这也是从奶奶手里抠出来的吧?正好抵了娘你的嫁妆呢。”凌相若玩笑道。 张氏却是听愣了:“这就七十二两了?我的天!” 两贯铜钱和二两银子是等值的。 张氏从来没发现,银子会这么好赚。 凌相若撇撇嘴,心道还有个狗官欠她一百两没给呢,不然区区七十二两算什么? 之后的饭桌上,张氏全程神情恍惚,连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七十二两啊,那可是七十二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虽然已经花了不少,但还剩下五十多两不是吗? 这哪里是够花上一段时间了?明明是够花上好多年了! 张氏心中骄傲的同时不禁又生出一股快意——凌朱氏那个老糊涂,凌大柱也是个大蠢逼!要是他们稍微善待一下大妞,还愁大妞不孝敬他们么? 张氏大概是兴奋地有点上头,到了后半夜还心情亢奋的睡不着。于是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一双熊猫眼出来的时候把凌相若吓了一跳。 “您这是怎么了?”凌相若惊疑道。 张氏干笑道:“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凌相若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也表示理解,毕竟一朝脱离苦海确实一时半会平静不了。 “那,那我先去做早饭。”张氏逃也似的跑向了厨房。 说是做,其实也就是将昨晚的剩菜热一热,加上还有俩没吃完的窝头,足够她们娘俩饱餐一顿了。 第65章 花钱如流水 吃完了早饭,娘俩便准备启程去县城了。只是家里没有代步工具,凌相若便提着一只山鸡去了族长家。 族长本就拿人手短,且见凌相若知进退,上门还知道拿点东西来,没有因为先前的五两银子就索取无度,便大方的将牛车借给她了。 娘俩乘着牛车赶往了县城,入城后,她们先去采买了米面油盐酱醋等日常所需,转眼就花了二两多银子,看的张氏十分肉疼。 凌相若哭笑不得,只好安抚道:“娘不用心疼银子,虽然花销不少,但采买来的粮食足够我们吃很久了,也省得频繁采买不是?” “也不用都买白面粳米,咱又不是地主老爷。”张氏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现在粮价多高啊!” 毕竟苦日子过惯了,反而没那个享受的命。 凌相若却很坚决:“娘听我的就是了,走,咱们再去买点种子和农具。” 张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虽然很想告诫女儿花钱不要这么大手大脚,但一想到这些钱都是女儿赚的,她好像没什么立场阻止,只好又闭上了嘴。 到了卖种子的铺子,张氏又心疼钱了:“买点萝卜种子就好,反正都快入冬了,其他菜也种不活。” 凌相若却不这么想:“那来年开春也是要种的,多备点省得以后再跑一趟不好么?” 张氏一想也有道理:“也,也对,那就都买点吧。” 买完了种子,她们又去了铁匠铺子买农具。这回张氏不心疼钱了,专挑好的农具买。 凌相若有些刮目相看,暗道看来张氏也不是一味地目光短浅的妇人。 一应所需都买完之后堆了满满一牛车,张氏瞧着既心疼钱,又有一股满足感。 囤粮食自古以来就是农民的传统美德,毕竟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返程途中,凌相若忽然心思一动:“再去买点肉吧。” 张氏太瘦了,气色也不好,一看就是缺油水。凌相若决定给她好好补补。 张氏瞠目结舌:“不,不用了吧?家里还有鸡肉没吃完呢。” “总吃一种肉多腻味?”凌相若不以为然道。 却不知这话听在张氏耳中有多么惊世骇俗,她们农户人家能吃上肉就不知道多有福分了,竟然还有嫌弃同一种肉腻味的?完全不可思议。 不过张氏的脑回路也是神奇——她的女儿果然是出息了啊! 凌相若还不知道,仅仅因为几块肉,她在张氏心中的形象已经等同于“成功人士”了。 到了猪肉摊前,凌相若挑了一块泛着油花的新鲜瘦肉,又买了一块猪膘准备拿回去榨猪油。 “瘦肉串一串就好,猪膘剁成臊子。”凌相若对屠户说道。 她挑的肉分量都不轻,屠户自然热情之极,二话不说就接了猪膘剁了起来。 买了猪肉后,凌相若又去买了条肥嫩的鲤鱼,相比于猪肉,她其实更爱吃鱼,尤其是鲤鱼。鲤鱼虽然腥味重,但是处理好了肉质别提多鲜嫩肥美了。 坐在牛车上,凌相若叮嘱张氏道:“今天中午主要就先烧鲤鱼,猪肉的话,切一点炒萝卜,给小翠送半斤,剩下的留着明天烧。” 第66章 族长问前程 张氏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跟做梦一样:“好,好。” 这日子,真是神仙一样啊。 就是钱花的太快了一些,流水一样。 老房子虽然在村南,地处偏僻,但因为正值中午,凌相若母女回家还是被不少村民看到了。尤其看到她们车上那满满一车的货物时,村民们都震惊了。 “她们这,这是发财了?” “张氏昨天不是跟凌大柱和离了吗?难道是退还的嫁妆?” “怎么可能!不说她的嫁妆值不值这么多钱,就是值凌朱氏那个老虔婆会愿意退?” “对啊,而且我可听说了,除了老房子和两亩荒地,凌朱氏可是一文钱都没给她们呢。” “啧,你们忘了凌大妞了?人可是给刘家当过少奶奶、给张员外当过妾的。” “那还真是羡慕不来呢!” 话题渐渐的酸了。 凌相若自然发现了村民们的眼红嫉妒,只是吃过教训的她暂时不打算用符箓去对付普通人,于是她想到了看家禽畜身上。 将买来的东西都卸下之后,凌相若便对张氏道:“娘,你去买几只大鹅回来吧,唔,就买六只好了。” 吉利。 “大鹅啊。”张氏思索起来,“唔,我记得前山村就有人专门养来卖的,我这就去看看。” 说着,张氏就带着钱出门了。 凌相若则驱着牛车去了族长家,自是又是一番道谢然后告辞。 族长却破天荒的留了她一句:“等等。” “族长还有什么事吗?”凌相若耐心的等待道。 族长意味深长的打量了她一眼:“你果然与过去不同了,好事,好事啊。你跟王神婆学了本事,不如帮老夫我看一看?” 凌相若嘴角一抽,没想到她都说的那么随便了,族长这个老狐狸竟然还当真了。 不过既然族长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那族长要看什么呢?” 族长抬眼,似是在打量自家屋子,随即悠悠道:“老夫一把老骨头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就看看我凌氏宗族的命数吧。” 这老头野心还挺大。凌相若暗自腹诽一句。 但一个宗族的命数太虚无缥缈了,且涉及天机,肆意窥探必遭反噬。凌相若便含糊其辞道:“水流自东,树生自上,不阻其道,不遮其阳,富贵自来。” 族长沉思少许,似有所悟,点点头道:“你要告诉老夫的可是顺其自然,持身周正?” 凌相若却装傻充愣:“天机不可泄露。”我只是想说别多管闲事。 族长老脸一抽,胡须都抖了抖,没好气道:“算了,你走吧。” 凌相若当即顺杆爬:“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个小狐狸!”族长心中忿忿骂了一句,随即却又捋着胡须笑了起来,暗自盘算起来,族中有哪些可造之才? 他的儿子凌青松以后肯定是要继承他的位置的,带领宗族发扬光大的任务也会交给他,自需好生培养。里正的儿子凌青石不出意外,也会是下一任里正。 除此之外,族里还有不少优秀少年,以及凌相若和她大哥凌泽生似乎也都挺优秀…… “啧!”族长嫌弃的啧了一声。 第67章 买社会大鹅 凌相若在族长家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她将半斤肉给凌小翠送去再次回到家中时张氏已经将大鹅买回来了。由于买的较多,对方主动给送家来了。 “改啊,改啊……” 院子里热闹极了。 这些大鹅只只肥硕,每只都在七斤往上,加起来足有四十三斤多,对方豪爽的给抹了零头,只算四十三斤。 “十五文钱一斤,一共是六百四十五文。” 凌相若爽快的结了账,对方也美滋滋的领着钱走了。 “六只大鹅也太吵了。”张氏皱眉道。 “别说六只,就是一只也不消停,没什么区别。”凌相若笑道。 随即,她去水缸舀了一瓢水出来,掌心凝聚了一点灵气伸入瓢中,然后将沾了灵气的水珠洒向大鹅们。 大鹅聪明的很,知道这是好东西,纷纷争先恐后的抬头抢夺起来,一只只嘴巴一张一合的吞了许多下去,没吞下去的也洒在了它们的身上。 “得了我的好处,就要听话看家知道吗?”凌相若伸手轻轻在它们脑袋上点了点。 “改啊,改啊!”每一只都扑腾着翅膀,热情的应和道。 “不要吵,有歹徒进来就啄他。”凌相若告诫道。 大鹅们听懂了似的晃着脖子,仿佛在点头一般,倒是不发出叫声了。 凌相若又给它们洒了一些灵气水珠,把它们一只只都喂得精神饱满的,然后又叮嘱了句:“除了我和娘喂给你们吃的,其他人的东西都不能吃明白吗?” 大鹅们纷纷扑了扑翅膀。 一只体型最大最强者的公鹅突然叫了一声,其他大鹅纷纷响应,列队整齐的跟着它走到了猪圈里。 猪圈正空着,刚好给它们做窝。 “先让它们住着吧,反正今年是来不及养猪了。”凌相若说道,“有这六只大鹅看家,什么阿猫阿狗也别想进来放肆。” 毕竟社会大鹅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谁敢以身试法,最后肯定会跪着叫社会大鹅爸爸。 张氏看的叹为观止,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短时间内就把大鹅训的这么乖巧听话的。 感慨了两句后,张氏便进厨房做午饭去了。 而凌相若则打起了水井的主意,铁锹锄头已经买来了,可以开工了。 也不必请老师傅,更不必亲自动手,凌相若就只是在铁锹和锄头上各贴了一张御形符,然后就挑了个看起来风水不错的角落瞎几把开挖了。 等张氏做完午饭出来,竟然已经挖了大半了,地面上也堆了一大堆黄泥。 “大妞,你请人来挖井了?”张氏不明所以地探着脑袋往那边看去,然后被泥堆挡住了视线,看不见井下。 “不是。”凌相若不知道怎么说,干脆拉着张氏靠近了看。 张氏:“!” 跟凌相若待久了,她发现她的心脏承受能力也越来越强了呢。 “哎呀,大妞你现在是真的出息了,真好,真好啊!”张氏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这不好么?以后娘你就安心享福就是了,再也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了,怎么还哭了呢?”凌相若安慰道。 第68章 王神婆来贺 “娘是高兴,高兴。”张氏拭去眼泪,“哎,走,吃饭了,尝尝娘做的红烧鲤鱼。” “好。”凌相若眼前一亮,待看到色泽鲜美,外焦里嫩红烧鲤鱼后更是食指大动。 正准备动筷之时,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张氏狐疑道。 “我去看看。”凌相若转身走去开门,“嗯,王神婆,你怎么来了?” 王神婆提着个篮子笑道:“我这不是听说大……大妞你‘乔迁’了吗?就过来送点鸡蛋道个喜。” 本来想喊“大师”,但看到凌相若身后走来的张氏后,王神婆到嘴的话立马拐了个弯变成了“大妞”。 “婶子您也太客气了。”张氏受宠若惊道,“我都听大妞说了,她这些本事都是您教的,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啊?” “那是大妞她有天赋,我只不过做了点微末的事情罢了,不值当什么。”王神婆也不敢居功,谦虚一句便转移话题道,“还没恭喜你呢,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不用像以往那样受欺负了。” “都是托您的福啊。”张氏诚恳道,“婶子快进来。” 王神婆应了一声,提着篮子进了院子。 “婶子吃过了吗?要不在这吃吧?”张氏问道。 “不了,不了,我吃过了来的。”王神婆摆摆手,“哟,你们还养了六只大鹅呢?这也太安静乖巧了。” “是啊,它们很听大妞的话呢。”张氏无意的一句话,却在王神婆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王神婆心道难怪,随即笑道:“这鸡蛋你们拿个器皿装一下,我好带走篮子。” “好。”张氏连忙进屋取了个米斗,里面还垫着一层米,如此放入鸡蛋便不容易打碎了。 为作回礼,凌相若又教了道低级符箓给王神婆,反叫她受宠若惊。又待了不久,王神婆才告辞离去,这一遭却是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有村民见她从凌相若家出来远远走来,便在她必经之路上拦道:“王神婆,你怎么去她们家了?难道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王神婆明知故问。 “就是大妞是你徒弟的事。” “大妞是跟我学过一段时间,怎么了?”王神婆反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原来大妞是神婆您的徒弟,怪不得这么有出息呢,呵呵。”那人干笑道。 等她走了,她与那人的对话便传开了,自然又在村民中引起了一番轰动。原本见她们孤儿寡母家里也没个男人便动了歪心思的人不得不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了。 张氏也在感慨:“这王神婆来的可真是及时,这样便能震慑不少人了。” “效果怕也不会太好,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凌相若摇头道,“虽然能镇住一部分人,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肯定还会有人蠢蠢欲动。” 张氏若有所思,也不敢大意了。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还有六只大鹅,基本不会出事。”凌相若又怕她忧思过度便再宽慰了一句。 “都听你的。”张氏如今是有女万事足了。 第69章 荒地作规划 吃过了饭,娘俩便去将挖井的收尾工作做了,井壁上堆垒了一层岩石,井眼也用石块堆砌,一口新鲜水井正式完工。 “以后我们就不用去河边打水吃了。”张氏高兴道。 弄完了水井,凌相若便和张氏商量起了种子。 “萝卜种子就种在外面的荒地里,也不用种两亩,太多了。”凌相若说道,“就种个两分地吧,院子里的菜地就种其他种子。” “种得活么?”张氏狐疑道。 “种得活。”凌相若成竹在胸。 于是张氏信了,她扛起锄头:“那我去把地翻翻,趁早把种子撒下去。” 凌相若没拦着她,总不好翻地也用符箓,太打眼了。 张氏并不在意,她真心觉得种萝卜不是什么累活,且两分地翻起来也快。 凌相若也没闲着,她去北屋后的菜地翻了翻,把别的种子撒了下去,然后浇了一遍灵气水珠。做完了这些后,她又画了几道聚气符分八个方位埋了下去。不仅能提高菜地里的灵气,还能保持恒温,免得种子还没发芽就被冻死。 到了太阳落山之时,张氏也翻完了两分荒地,种下了萝卜种子。 凌相若提着一桶水来到地里,如法炮制将沾了灵气的水浇了下去。 “多浇一些吧,一桶水浇两分地哪里够。”张氏提醒道。 “这是沾了灵气的水,不用多。”凌相若解释道,“多了种子会撑坏的。” “哦!竟然是这样!”张氏恍然道。 两分地听着少,其实面积也很大了,细算约莫有一百三十三平,更别说两亩。张氏看着剩下的一亩八分地,又有些犯愁:“那剩下这些地种什么呢?” 凌相若却道:“剩下的地我不打算用来种了,我再想办法赚些钱,等入冬农闲了就动土建新房,到时候把老房子和那两分地都用围墙圈进来。” 这样关起门来做事就方便多了。 “造,造房子?”张氏舌头都要打结了,这接二连三的惊喜真是叫她无所适从。 本来今天凌相若大手大脚花钱就惊着她了,没想到还要造新房,而且是占地两亩多的新房,这得是多大的房子啊! “这都赶上地主老爷的房子了。”张氏激动道。 “是啊,等建好了我再给您买几个丫鬟、嬷嬷,您就是咱家的老夫人了。”凌相若玩笑道。 张氏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哪有老夫人的命?我就是个乡野妇人,可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凌相若收起玩笑心思,严肃道,“难道等大哥高中,您也继续当乡野妇人?还是您觉得大哥考不中?” “呸呸呸,这不吉利的话赶紧啐掉。”张氏慌忙道。 “所以啊,不管是我还是将来大哥给您什么,您都安心受着就是了,不偷不抢的怕啥?”凌相若笑道。 张氏这才反应过来凌相若是在这开解她呢,真是用心良苦。 “好,好,你和泽生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可恨你奶奶和爹都是拎不清的。”张氏又感伤上了,“娘也没用,叫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凌相若:“……怎么又哭上了?” 第70章 飞云观遇袭 “不哭,娘不哭了,走,回家做晚饭。”张氏扛起锄头往回走。 吃过了晚饭,忙活了一天的母女俩终于可以休息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却说县衙这边,张员外在硬撑了两天两夜之后,终于熬不住了。 这期间只要他眼皮耷拉下去,易玹就会狠狠的刺激他,让他的精神再次亢奋起来,如此循环往复铁人也受不了啊,都要神经错乱、内分泌失调了。 说不定再这样下去,他都能来月经了。 “我说,我说!”张员外崩溃道。 易玹闻言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抬手挥出一道劲气吹灭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下两根照明。 “早这样不就完了,何苦来哉?”易玹说道,“你为何供奉太平天尊?可是邪教中人?此次赈灾钱粮失窃可是你等所为?” “是,我是黄天教众。”张员外脑袋一沉一沉的说道,语气有气无力,“赈灾钱粮也确是我们所盗,不过我级别太低,并不知储放何处。” 易玹眼神一厉:“你上线是谁?” “是云清道长。”张员外知无不言。 “就是那日从你家中逃走的道士?可是出自飞云观?”易玹问道。 “是。” 易玹神色一变,暗道疏忽了,于是立即调集人手再上飞云观。 一行人匆匆赶至飞云山下,包抄而上,将飞云观团团围住。易玹破门而入,当先赶往道童下榻之处。 却不料,入目的竟是一具道童尸体。 易玹眼神一变,连忙转到其他房间,竟是一样场景。这道观中的八名道童竟死了六名,还有两人不知所踪。 “哎!”易玹恨恨锤了掌心一拳,“是我之过!” 若非他那晚打草惊蛇,也不至于害得道童丢了性命。亦或是他没有疏忽,查探再仔细一些,且即便没有查到结果但留一些后手看住这些道童也能保护他们一时啊。 “主子。”这时易安匆匆跑来,“其他地方也搜过了,并无异常。” 易玹并未理他。 易安一惊,试探道:“主子?” “嗯?”易玹回神,“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这道观必有问题。另外,再分出人手搜山。” “是!”易安立即领命而去。 众衙役和暗卫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易玹却站在道童屋中,看着尸体十分自责,同时也不断告诫自己日后行事当要更加警醒才是,不可再犯此类错误。 就在易玹准备转身出去之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整座道观都晃动起来,还在道观中的人跟着踉跄摇晃站立不稳。 易玹心下大为警觉,立即运起轻功破顶而出,与此同时易安和几名暗卫也纷纷往他这边飞扑而来。 “先救人!”易玹打断他们。 几人不得不中途停下,转向武功低微的衙役。 易玹也没闲着,同他们一起营救东倒西歪的衙役们。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道观地下竟埋着不少机关,此时纷纷冲上地面,对着他们放出乱箭。 箭矢交错,不少人纷纷中招。 第71章 狸猫换太子 易玹也焦急起来,加快了救人的速度,竟是同时提起两人纵身飞起。如此一来不仅内力消耗加剧,负重也增加许多,便导致他的行动迟缓了不少,一支流矢正中他的后背,从琵琶骨穿了出来。 “噗!”易玹喷出一口鲜血,周身气力一泄竟从半空掉了下来,三人再次落在道观之内。 此时危机再起,四周院墙地下竟有一群黑衣人破土而出提刀杀来。 两名衙役见状,纷纷拔出佩刀御敌,然而却不是对手,几个照面便被杀死。黑衣人毫不停顿,继续逼近易玹。 易玹半边身子提不起力气,只能以另半边御敌,很是不便。他夺过一柄刀反手砍死一人,随后且战且退一路退至了道观正殿之内。 易安与暗卫也会和而来,暗卫还在御敌,易安满脸慌张的跑到易玹身边:“主子,你怎么样了?” “区区小伤,不打紧。”易玹摆手道,神色却无比阴沉。 这回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了。 易安撇撇嘴,心说都这时候还放不下世子包袱,真是狗,呸,那啥改不了那啥的。 大殿被黑衣人包围,暗卫们则团团围住易玹将他保护在圈内。 暗卫训练有素,武功高强,黑衣人们也一时攻不进来,双方陷入僵持。 而变故就在这时发生,大殿的地面突然下陷,站在殿内的易玹等人猝不及防,统统掉落下去。地下机关重重,暗道变化,易玹等人被隔了开来。 易安和暗卫们大急,纷纷寻找起自家主子。 而一条狭长的暗道中,易玹正与一群黑衣人对峙,他的前后路都被堵死。 “拿下。”为首者一声令下,黑衣人们立即一拥而上。 一番混战,易玹有伤在身寡不敌众,终究落入敌手。 不过他们却没杀他,反倒听见为首者道:“将他关好,留有后用。” 安国公世子就这么白白杀了岂不是太亏了? 与此同时,易安和暗卫们逐渐会和。 “怎么样?你们谁和主子在一起?”易安焦急道。 暗卫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哎!”易安心急如焚,“快去找,主子身上有伤,若是碰到那群不轨之徒就危险了!” 众人匆匆行动,沿着暗道继续寻找。 忽然,一声响动传出,暗道旁的一座石门转动打开,“易玹”从里面扑了出来倒在众人眼前。 “主子!”易安惊喜道,随即冲上前去扶起他好生查看了一番,发现除了箭伤以外没有别的伤势,不由得心下一松。 “我没事,先找出口。”“易玹”吩咐道。 “是,主子你坚持住!”易安背起易玹,和暗卫们一起寻找出口。 摸索了大半夜,他们终于推开一座障碍,从半山腰走了出来。从外面看,这就是一片被植被覆盖的山体,不起眼的很。 “终于出来了!”易安大喜道,有种劫后余生的感动,“哎呀,下雨了。”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此时山路已经泥泞不堪了。 只是危机犹在,那群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过来,易安他们也不敢停留避雨,硬是冒雨赶下山去,并尽快回县衙给“易玹”治伤。 第72章 猴哥救狗子 凌相若起了个大早,发现屋外阴雨蒙蒙,空气倒是越发清新了。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雨后的山上灵气定然更加浓郁,可不能错过了。”凌相若蠢蠢欲动。 她吃过早饭,等雨渐渐小了便按捺不住,戴着个草帽便要出门。 张氏不放心:“这天气山上路滑危险呢。” “没事,不是我吹,冰面上我也摔不倒的。”凌相若不以为然道。 结果出门就被门槛绊了一下。 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张氏:“……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哦。” “意外,意外。”凌相若摆摆手,不等张氏再说什么便匆忙跑走了,只留下一句,“午饭我不回来吃了。” 果然如她所料,雨后的深山灵气浓郁,吸一口赛神仙。 凌相若很快入定,心无旁骛的修炼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凌相若终于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只猴子倒挂在树藤上看着她。 “猴哥,下雨你怎么还出来?”凌相若诧异道。 “叽叽。”猴哥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语气有点着急。 凌相若瞬间会意,起身跟着它走了。 抵达目的地后,凌相若便明白了猴哥的意思,原来是要她救一只半个身子陷进泥潭,两只前爪则扒着地面不放的野狗。 野狗一般都是比较凶,比较丑的,但这只有点意思,竟然长得像柴犬。 凌相若连连摇头:“长什么样不好,哪怕像二哈也挺帅的,怎么偏偏长成这副猥琐样子。” “呜,汪!”狗子看出她眼中的嫌弃,顿时委屈叫道。 “别叫了,你就算卖萌也还是那么猥琐。”凌相若嫌弃归嫌弃,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她上前两步蹲下来抓住狗子的两只前爪,一个用力就把它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狗子半个身子都是污泥,哗啦哗啦的往下掉泥点。 它本能的想要扭动身体,将身上的污泥甩掉。 凌相若双目一缩,大感不妙,连忙一个用力将它往旁边丢了出去,先下手为强! 狗子:“……” 它陷在泥潭久了,力气都快耗完了,又被凌相若这么一丢,直接就趴地上起不来了。它努力挣扎了几下,结果都中途腿软失败了。 “你这个样子仿佛有点后宫佳丽三千的感觉。”凌相若嘲笑道。 “叽叽!”猴哥都看不下去了。 狗子都这么凄惨了还嘲笑它,这是人干的事吗? 凌相若被一只猴子训的有点羞愧,约莫是良心发现:“行吧,我带你下山清洗一下,给你弄点吃的好恢复体力。” “呜汪!”狗子用最后的力气晃了晃尾巴。 然后张氏就发现出去了一趟的凌相若竟然还带回来一只湿漉漉的落水狗,一身黄毛黏答答的别提多猥琐了。 “今晚吃狗肉吗?”张氏问了一句。 狗子都要吓尿了,下意识的夹紧了尾巴。 “山上捡的,蠢得掉泥潭里了,差点丢掉命。”凌相若嫌弃道,“我给它弄点吃的。” “厨房里还有点剩饭剩菜,我去给它端。”张氏揽过活计,转身去了厨房。 第73章 狗子赖上门 狗子一听有吃的,立马活过来了,激动的一扭身体。 被甩了一身加一脸水珠的凌相若:“……”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张氏用肉汁给狗子拌了一大碗饭,还把中午吃剩的鸡骨头也倒进去了。至于为什么没肉——给吃白米饭就够她肉痛的了,要是再放肉,那不是要她的命么? 狗子正吃得欢,忽然一阵“改啊,改啊”的叫声传来,吓得狗子再次夹紧了尾巴。 大鹅来了! “不许打架!”凌相若一声大喝。 社会大鹅们纷纷作乖巧状,假装路过一样从狗子身后走了过去,仿佛无事发生。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凌相若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 于是她一挥手:“我回来了,你们可以出去放放风。” “改啊!”大鹅们兴奋的跑出了院子,直往河边冲去。 等狗子吃完了,凌相若就轰狗了:“你该回你的山上去了,快走,快走。” “呜,汪……”狗子屁股死死黏在地上,前爪向前撑着,就是赖着不想走。 “你少来这套,赶紧走。”凌相若不上它的当,一脚把它踹出了门去。 “呜呜汪!”狗子锲而不舍的跑回来,蹲在大门口昂首挺胸,一副看家护院的架势。 凌相若乐了:“你想给我看家?” “汪汪!”狗子忙不迭点头。 “嘿!”凌相若嗤笑一声,指了指东边,“我家那几只社会大鹅,哪一只看家不比你看得好?” 狗子:“……” 这年头做狗也这么难了。 “行了,死心吧,赶紧回去,没看我娘很不待见你么?”凌相若挥挥手道。 这要是天天赖在家里吃白米饭,张氏不得心肌梗塞? “呜……”狗子沮丧的转了个身,但是就是不走。 凌相若也懒得管它,顾自进门去了。 转眼天又黑了,大鹅们回了窝,凌相若和张氏也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外面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夜无话至天明。 凌相若打开院门时吃了一惊,只见那只狗子竟然蹲在门口淋了一夜雨、吹了一夜风。 “呜呜。”狗子可怜兮兮的转身看她。 凌相若嘴角抽了抽,妥协了:“算了,算了,不就是多个碗么,进来吧。” “呜汪汪!”狗子撒欢了,摇着尾巴就进门了。 张氏见到它愣了一下:“它怎么又来了?” “就没走,在外面守了一夜呢。”凌相若无奈道。 张氏也动容了:“都说狗忠诚,那就养着吧。对了,要不给它起个名?” 凌相若沉思少许,嘀咕道:“长得这么像柴犬,就叫你柴狗子吧。” 于是柴狗子也正式成为了这家中的一员。 “哎哟,大妞你快来看,我,我不是眼花了吧?这才一晚上,这些菜竟然发芽了?”张氏洗完脸去屋后菜地倒水,却有了惊人的发现。 凌相若心说她给浇了灵气水珠,还埋了聚气符,发芽能不快么? 也就是萝卜种在外面,她才收敛了一些。 “您没看花眼,就是发芽了。”凌相若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第74章 柴狗子捡狗 张氏看得连连称奇。 不过看完之后,她就进厨房做早饭了。 都是有正事的人,可没那么闲。 凌相若吃过早饭一如既往的上山修炼恢复实力,不过今天有点特殊,因为她身后跟着一只狗子。 “你不是要给我看家么?跟出来做什么?” 柴狗子摇头晃脑,装傻充愣,表示它只是一只狗子,除了跟着主人其他都听不懂。 凌相若简直要被这条癞皮狗气死。 但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这条狗子在山上疯了一天后,竟然又给她叼回来一只狗崽子。 凌相若:“……” 她吃狗肉的心都有了:“你这条狗也太不讲究了吧?你自己混吃混喝也就算了,还把风流债给带回来了?” “呜汪汪!”柴狗子将狗崽子护在身下,一副打死也要带它回家的样子。 “呵,好,带回去吧,今晚就吃狗肉。”凌相若冷笑道。 柴狗子心虚的低下头去不敢看她,但它鸡贼的很,知道凌相若这话不过是唬唬它。 于是凌相若家又多了一条柴二狗。 张氏也跟着犯愁:“咋又捡回来一条?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再敢捡就把它丢回山上去。”凌相若冷哼道。 柴狗子连忙夹起了尾巴。 见它老实了,凌相若才放过它,转而问张氏道:“怎么样?家里没人来找麻烦吧?” “没有,大鹅们看家可真是一把好手。”张氏骄傲道。 凌相若顿时放心不少。 第二天柴狗子丢下柴二狗,继续独自跟凌相若上山。 这回凌相若学乖了:“你撒欢归撒欢,但别再给我往家带崽。” 柴狗子心虚的“呜呜”了一声,然后就撒欢跑开了。 这天柴狗子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只狗。 凌相若很满意,看来这货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然而等她准备出山回家的时候,柴狗子却拖住了她的裤腿把她往另一边拽去。 凌相若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妙的预感。 “这回没往回带,该不会是带不动吧?”凌相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柴狗子摇着尾巴使劲拽。 凌相若心中摇摆一番,还是决定跟它去看看。 柴狗子带她七弯八绕的拐了好长一段路,到了夹在重山之间的河流上游。 “呜汪汪!”柴狗子冲一个方向叫了一声。 凌相若顺着这个方向看去,只见河岸边沿竟有一抹红色。 分明是血液渗入了水中! 凌相若心中一凛,连忙纵身一跃跳到对岸,随即顺着血迹找去,果然在距离河边不远处找到了一个遍体鳞伤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凌相若心情那叫一个复杂,看着柴狗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柴狗子啊柴狗子,你可真是个好狗子哦。让你别带崽你就不带崽,特么给我带人了!” 话是这么说,但凌相若也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当然前提是这货还活着。 凌相若上前将他翻了个身,正要查探脉息却被他的真容给吓了一跳:“这大白天的见了鬼了,这,这不是那个欠我一百两银子的狗官么?竟然被人打成这副样子趴在这里,可真是……哈哈哈哈!看来柴狗子也不是那么没谱,狗官也是狗嘛。” 第75章 人不可貌相 她实在是不想笑的,但是忍不住,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完了,凌相若还是个本性善良的小天师,于是她伸手探了探易玹的脉息,虽然薄弱但确实存在。 一摸脖子,也还是温热的。 看来是活的。 那就不能就地掩埋了,本来想干脆给他做个超度法事的凌相若只好认命的扛起易玹往回走,不过也没忘了给他贴个轻身符。 话又说回来,除去比较狗的一点,这狗官的颜值还是很能打的,身材么——嗯,顺手摸了一下的凌相若表示绝对是八块腹肌公狗腰的极品——这样的极品男人死了确实可惜了。 于是凌相若给扛回家去了。 可把张氏给吓了一跳:“你,你该不是杀人了吧?” 凌相若:“……说什么呢,您把我当什么人了?” “那,那这是?”张氏哆哆嗦嗦的指着浑身是血的易玹问道。 凌相若翻了个白眼:“跟柴二狗一样,都是柴狗子捡的。” 张氏:“……” 她忽然就不怕这个疑似死人的人了。 因为此时在张氏的心中,易玹约等于柴二狗。 而柴二狗正围着张氏的脚踝呲牙啃咬,时不时后退一步,又猛地向前扑去。 “家里有热水吗?他伤的太重了,身上都是血,得清理清理才行。”凌相若问道。 “我去烧一点。”张氏忙提着水桶打了一桶水,然后进了厨房。 凌相若一脚踹开抛下张氏粘到她脚边的柴二狗,接着扛着易玹回了屋。 她也不讲究,直接在地上铺了一层旧衣服就把易玹放了上去——家里没有多余的床铺,要是被他身上的血迹弄脏,今晚就没的睡了。 热水很快烧好,张氏给提了过来。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给他清洗?家里也没个男人,实在不方便啊。 “我来吧。”凌相若没那么多讲究。 “那怎么行?”张氏坚决不同意,“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怎么能给个大男人擦身子?” “我哪还有什么黄花大闺女的名声哦。”凌相若不在意道,“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再不给他清洗疗伤命都要没了。光清洗也不够,还得消毒,娘你去小翠家跟她爹买点酒来。” 张氏百般为难,但易玹确实命悬一线,再拖下去怕是真要不好。于是她咬了咬牙,心道这小青年长得还真俊,大不了等他好了让他娶大妞就是了,不亏。 做好了心理建设,张氏就扭头去买酒了。 凌相若搓了搓手:“你可算落我手里了!” 接着她就扒了易玹的衣服裤子,只留了一条亵裤,然后用手巾沾了热水给他清洗起伤口来。 “啧瞧这一身伤,你得是做了多少孽哦。”凌相若一边擦一边嘀咕,“除了贯穿琵琶骨的箭伤外,竟然还有这么多鞭伤,不过都这样了还活着也是命硬。” 这还多亏了易玹内力深厚,不然就照这个程度折腾,九条命也不够啊。 凌相若忙活了半晌,换了好几盆水,终于给易玹清洗干净了。他身上除了亵裤已经没有半点血迹,只有狰狞的伤痕。 至于亵裤,凌相若咬咬牙,也给他扒了——嚯,这是拿什么肥料沤大的,太茁壮了吧? 跟易玹文质彬彬的外表严重不符! 第76章 张氏苦心劝 凌相若眨了眨眼,使劲晃了一下脑袋,收起心猿意马,胡乱给他擦了擦心腹要地,然后扯了块花布给他围上。 易玹要是醒着见到自己这副花里胡哨的样子,估计头都要气掉。 张氏捧了一坛白酒回来,见状神情如遭雷击:“你你你,你怎么还给他擦那里?” “都是血污总不能不擦,不然别的地方不也白擦了?”凌相若无奈道,“就当他是阿猫阿狗就好了。” 张氏对这个心大如斗的女儿实在是无语了,遂捧着酒坛上前:“酒买回来了,你快用吧,天晚了降温了,他这样得着凉。” 凌相若从她手中接过酒坛,用布巾沾湿直接搽在了易玹的伤痕之上。 酒精带来的剧烈刺痛使得易玹恢复了些神志,皱着眉睁开了眼:“……” 凌相若:“……你这是什么眼神,搞得我像是逼良为娼的鸨母似的。” 本就虚弱的易玹又被生生气晕了。 “你这丫头,怎么嘴上一点把门都没有?”张氏看不下去了,“这小青年看起来也一‘屌’人才的,你俩又这样亲密接触过了,怎么不给人留个好印象?” 凌相若差点喷了:“那叫一表人才!” “哎呀,娘又没念过书,这还是听村里人说的。”张氏臊道。 凌相若嘴角抽搐,心说是哪个老淫棍这么不讲究。 张氏估计也是认命了,长远规划道:“你呀,既然都跟人这样了,就好好处,争取把人的心拴住,不然以后有你哭的。” 在她看来,女儿不仅把易玹看光了,而且还上手了,这以后怎么嫁人?只能凑合过呗。 “这都哪跟哪,我这是给他治伤救命。”凌相若辩解道。 “那不都一样吗?”张氏乜她一眼,“别人谁管你治伤还是怎么的?反正就是你把人看光了,还摸了是不是?” “好了,好了,您别说了。”凌相若投降道,“本来也没人知道,您再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了。” 张氏嗔怒道:“娘是这种没谱的人么?也就是提醒你长点心眼,难不成还会出去嚷嚷去?” “哎呀,天不早了,娘您快烧晚饭去吧。”凌相若恼羞成怒道。 张氏见她炸毛,便适可而止,起身准备去烧饭,不过临走时还回头问了一句:“对了,这小青年本钱可以不?” 凌相若:“……”什么叫可以哦,那压根就是雄厚。 不过也没有张氏这么问的啊! “您问这个做什么,快走快走。”凌相若含糊其辞道。 张氏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终于转身走了。 凌相若瞥了一眼易玹,心说都是你害的,于是她忿忿的拿起沾了白酒的布巾故意用力的搽抹他的伤痕。 然而这次易玹却没有醒来,可见是累的狠了。 凌相若心中一软,没有再下狠手。 待给他的伤口消完毒,凌相若再次用热水帮他把残留的白酒擦干净,然后问题又来了——易玹的衣服已经破损不堪,且满是血污根本不能穿了,家里又没有合适的衣服给他。 第77章 悉心照伤患 思来想去,凌相若干脆如法炮制找了块床单把他包了一圈,然后直接塞进被窝里去了。 折腾了这么久,凌相若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住,还好心的给他渡了一波灵气将他身体温养了一番。 张氏烧好了晚饭,端进来一只大碗:“大妞,娘给他炖了肉汤,你给他喂下去吧。” 凌相若怎么听怎么别扭,这话怎么像是丈母娘疼女婿一样? 张氏入戏也太快了吧? 凌相若看看肉汤,又看看伤号,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端起碗拿起勺,一口一口的给易玹喂汤。 易玹陷入昏迷,不能自主进食,喂起来也颇为麻烦,一着不慎就容易溢出来。到时候不仅身体白擦了,连床铺也得被祸害。 凌相若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一整碗肉汤喂完。至于肉块,反正易玹嚼不了,她就顺嘴给吃了。 喂食还带吃回扣的,也是少见。 喂完之后,凌相若端着空碗出了屋子,一出门就见柴狗子带着它的风流债柴二狗摇着尾巴凑了上来,显然也是闻着肉味了。 “去去去,吃你们自己碗里的。”凌相若踢了踢柴狗子,“天天往家里带吃白食的,我这点家底迟早败在你手里。” 柴狗子心虚的呜咽一声,灰溜溜的走了。 吃过晚饭,张氏忧心道:“他伤得这么重要不要给请个大夫看看?” 凌相若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用,我给他渡了灵气,死不了。” 再者,易玹身为县令都被伤成这样,可见幕后黑手势力庞大。而如今易玹逃脱,他们肯定会监视全县,尤其以药房为重,贸然请医或抓药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想了想,凌相若叮嘱道:“等菜地里的菜熟了,娘您就摘了一起炖汤,比药还补呢。” 那些菜被她浇了灵气水珠,生长的很快,已经快要结果了。想必再过两天,就要瓜熟蒂落。 “这么神奇?”张氏眼前一亮。 “嗯。”凌相若点点头,“娘您也多吃一点,对身体有好处。” 张氏这些年劳累过度,又因为在生凌相若的时候没有好好坐月子,身体有些亏空,看起来竟是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上下。若是不注意保养,怕是要短寿。 听完凌相若的话,张氏乐呵呵的又去菜地里看了一遍那些神奇小蔬菜,就盼着它们赶快成熟了。 不知不觉又入了夜,张氏顾虑到凌相若屋中有个伤号,便道:“大妞,你就暂时跟娘住吧。不然你们孤男寡女的睡一个房间也不叫事。” 凌相若斟酌片刻,还是拒绝了:“不用,我打坐就是了。我虽然给他渡了灵气,但他伤势过重,半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万一起了热再给烧成傻子,我还是看着为好。” 不然堂堂县令第二天醒来变成了智障,那乐子就大了。 张氏心疼女儿:“那这多累啊?要不还是娘去看着吧?” 凌相若拦住她:“我打坐修炼比睡一夜还精神,您去反倒是真的熬夜,那身子才受不了呢。您年纪不小了,可得多注意才是。” 第78章 不识好人心 一夜无话,易玹既没有起热,也没有醒来。凌相若不放心,起身上前查看了一下,发现他虽然虚弱,但生命特征平稳,应无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 “你可得命硬一点呀,不然我那一百两银子上哪要去?”凌相若嘀咕道。 易玹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凌相若心虚闭上了嘴,仿佛那个一身铜臭为了钱才救人的不是她。 确定易玹无事,顺便在易美男的盛世美颜上揩了把油,凌相若这才美滋滋的转身出了房间。 “他怎么样了?”张氏关心的问道。 毕竟在她看来,易玹是她准女婿人选。 “还昏迷着呢?”凌相若说道,“伤的确实太重了,不过好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危。” 张氏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那可得好生养着,屋后的菜大概还有多久熟?” 凌相若好笑道:“您也太关心他了。” “那可不,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难道还有把人放走的道理?可长点心吧!”张氏嗔怪道。 凌相若心说这都哪跟哪啊:“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快做早饭去吧。” 张氏对这个不开窍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无奈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厨房。 为了照顾易玹这个伤患,张氏早饭也特地熬了一碗肉汤,让凌相若吃完再去给易玹喂下去。 饭桌上,张氏忽然道:“看来造新房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凌相若:“嗯?我钱还没攒够呢。” “咱们乡下造房子没那么多花销,五十两足够咱们造一间很好的房子了。”张氏知足道,“娘也不怀疑你的赚钱能力,就大手大脚一回,将家底全算进去了。” “既然要造那就造好的,何必急于一时?不过娘您怎么突然急着造新房了?”凌相若不解道。 张氏无奈道:“这不是家里多了口人么?就算娘有意撮合你们,也不能让他一直住你房间里,那像什么话?” 凌相若:“.”合着还是那狗官的锅。 “再缓缓吧,五十两够什么用?”凌相若却是不肯将就,“等他伤情稳定了,我先跟您住就是了……” 好说歹说,张氏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意等凌相若攒够了钱再造新房。 虽然如此,凌相若却也没急着以玄术赚钱,而是继续韬光养晦以恢复实力为主。 如此又过了三日,重伤的易玹终于再次醒来。 无巧不巧的是,北屋后面的菜也熟了一批。 张氏欢喜的摘了一些,配合肉一起炖了汤给易玹补身体。 在张氏忙活之时,凌相若则去查看易玹身体恢复情况。 “恢复得还不足半分,不过大体无碍,只要好好休养,不出三月便能痊愈。”凌相若断言道。 易玹无动于衷:“这个我也知道,我怎么会在你这里?若我没记错的话,凌家村距离我昏迷之处应有不少距离吧?” “嘿!你这狗官当真是狼心狗肺!”凌相若这小暴脾气当时就炸了,“我好心救你,合着还是居心不轨了?” 第79章 我想要小解 易玹:“.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怕不是做贼心虚?” 凌相若啐了一口:“你少来这套,那是因为我看穿了你的本质,你在我这有前科你知道吧!” 因之前无端怀疑她是歹人还妄图将她软禁,易玹在凌相若这的信誉约等于零。 易玹选择性失忆,继续直入主题:“所以我怎么会在这里?” “诺。”凌相若打开房门朝外面努努嘴。 不一会儿,柴狗子领着柴二狗进来了。两只狗子尾巴摇的飞起。 易玹:“?”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凌相若扳回一城,心情舒爽不少,悠悠道:“这就是你的救命恩狗,要不是它的狗鼻子,你以为你能在这里?” 易玹表情瞬间扭曲一下:“.” 再联想到凌相若日日去西山练功的举动,他几乎不难想象柴狗子是怎么找到他的了。 不过也不排除凌相若拿柴狗子当挡箭牌的可能,实际另有真相。 易玹无法彻底相信凌相若,思来想去倒是被他琢磨出一条试探之计来。 凌相若看他一脸算计,就知道这货肯定没安好心,不由得心下警惕,等他后招。 结果等了半晌,却只听他道:“我的衣物呢?我要小解。” 凌相若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你都这样了还要小姐?英雄啊!” 或者只是缓兵之计?故意麻痹她使她松懈,再放个大招坑她一把? 易玹比她还懵逼:“?” 凌相若反应过来,“小姐”在这里还是个褒义词。他说的“小解”应该是解小便的意思。 于是她尴尬的咳嗽一声:“咳咳,你的衣物破损不堪,且沾满了血污,已经扔了。你要是憋的住就稍等一会,我去给你借几件来。” 易玹:“.快去!” 凌相若不怀好意的往他裆部瞄了一眼:“那在我回来之前可别尿床哦。” 易玹神色狰狞,随即猛地呼吸一窒:“是你给我擦的身?” “不然呢?”凌相若幽幽说道,“我可亏大了。偏某些人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易玹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堵在了喉咙间。 她还亏大了!亏大了的明明是本世子!易玹心中那叫一个委屈。 过分! 凌相若怕他气出个好歹来,遂不再逗他,转身风风火火出了门赶往王神婆家中。 王神婆听她道明来意,二话不说就把她儿子的两套新衣服拿了出来,可把她儿子给心疼坏了。 那是他媳妇给做的! 凌相若倒也不占她们便宜,坚持给了一两银子。 反正一并算到易玹头上就是了,又不用她出。 “哎哟,哪值这么多钱哦!”王神婆怪难为情的。 凌相若摆摆手:“给你拿着就是了,我走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毕竟不匆匆不行啊,嘴上调侃归调侃,总不能真的让易玹憋不住尿床去。易玹丢脸倒是其次,脏的是她家床铺! 回到家中,凌相若将衣服给他,随即提醒一句:“恭桶在猪圈旁边的棚子里,你要不习惯也可以去北屋后面的菜地里解决。” 第80章 狗精狗精的 “住口吧你!”易玹简直要被她气成易燃。 怎么会有这种人!太狗了。 凌相若幽幽开口:“你住我的吃我的穿我的,还凶我?” 太狗了。 不等易玹反开口,凌相若转身一指柴狗子:“我跟你说,我往地上扔块肉,狗都比你说话好听。” 易玹:“……你能出去吗?我换衣服!” 凌相若:“哦。” 悄喵喵的瞥了一眼那一大包,凌相若迅速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易玹脸一抽,心中忍不住咆哮:“你往哪看呢!以为我没发现吗?” 凌相若在屋外听了一会,屋里一阵悉悉率率,过了一会易玹扶着墙出来了。 “你这状态,万一再掉恭桶里。”凌相若忍不住又嘴贱了一句。 易玹咬牙切齿:“闭,嘴。” 凌相若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大有等着看他跌倒的架势。 易玹深吸一口气,凭着坚定意志挪到了棚中,顺利解决了生理问题。 然后又凭着强大的意志挪了回来,经过凌相若身边时还傲然挺了挺胸。 凌相若:“……”这是什么奇葩大宝贝哦。 “等等!”凌相若猛地想起什么,追了进去关上门,“你欠我那一百两银子怎么说?还有你这身衣服也花了一两银子。堂堂县令,总不至于吃软饭吧?” 易玹一僵,仿佛被戳中痛脚。但在凌相若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他就等着凌相若这句话呢! 到底还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下一刻,便见他恼羞成怒道:“区区百两银子而已,算上其他用度我给你两百两!” “那敢情好啊!”凌相若一拍巴掌,“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顿顿请你吃肉。” 不料易玹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就算有心偿债也是无力。” “你驴我?”凌相若怒道,顺手捏了捏拳头。 易玹镇定自若道:“少安毋躁,我又没说不给你。” 凌相若狐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有话一次说完。” 易玹不动声色的揽过主动权:“你既知晓我身份,又有何好担心的?当务之急是联系上我的属下,如此银子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连你都伤成这样,谁知道贸然去找你的属下会遇上什么危险?”凌相若无比警觉道。 “这倒是你多虑了,一来县衙中被他们安插了我的替身,暂时稳住了我那群属下,他们只会盯紧城门,并于附近村镇搜寻我的下落;二来,我会给你一道联络暗号,除了我的属下无人认识。” 凌相若心思百转,眼神也在不断打量易玹,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通了易玹这么做的真实用心! 无非是试探凌相若的可信度,若是她当真一丝不苟去执行易玹交给她的任务,那么自然就洗清了嫌疑——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是活捉囚禁易玹,若凌相若真与他们有关系便没必要借此迷惑他,直接去给幕后黑手通风报信就是了。 而倘若凌相若真的可疑,那么不管易玹试不试探他都在凌相若手中了,重伤如他根本逃跑无望,所以还不如冒个险。 真是狗精狗精的。 第81章 人类的本质 凌相若意味深长的看了易玹一眼:“此行风险不小,一旦被幕后黑手注意到,我和我娘就都危险了。” 易玹哪能听不出她的画外音?遂沉声道:“再给你一百两跑腿费。” “哎呀,瞧你说的。什么钱不钱的,我这人主要是热心肠。”凌相若得了便宜还卖乖。 易玹:“……” “大妞,吃饭了。”外面传来张氏的声音。 于是俩人暂时偃旗息鼓,出门吃饭。 张氏诧异道:“易公子你伤还没好,在房间里躺着就是了,我让大妞把饭菜给你端进去。” 易玹礼貌笑道:“伯母客气了,我无碍的。” 张氏见他坚持,便干笑一声,转移话题道:“啊,对,快坐。这汤可是用大妞用灵气浇灌种出来的菜炖的,绝对大补,你吃了伤会好的更快。” 易玹:“……”连吃的也搞迷信那一套? 易玹只觉这一家真是没救了,张氏年纪大了还情有可原,可凌相若年纪轻轻的就整天搞封建迷信,简直中毒太深。 一时间,易玹看着桌上的菜肴都有些提不起胃口了。 但是毕竟是张氏一片心意,易玹做不出叫真心实意为他好的长辈失望的事,便按捺下心中的不满,拿碗盛了半碗肉汤,顺便带出了几片蔬菜。 凌相若一脸玩味戏谑,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以为她没看出这货之前一脸便秘的表情吗?真嫌弃有本事别吃啊!不知道人类的四大本质是什么吗?等着吧! 易玹没注意凌相若的表情,只瞥见张氏一脸的期待,便勉为其难吃了一口。 唔,真香! 吃完半碗,都不用张氏开口,易玹自己就主动再加了一大碗。 意犹未尽的回味了一下,结果余光不经意瞥见一脸意味深长的凌相若,易玹顿时一僵,迅速收敛了脸上回味的表情。 “噗。”凌相若心中忍不住发笑,这货到底是县令还是猫精哦? 还带炸毛的。 渐渐摸准易玹脾气后,凌相若对易玹因初次见面闹出的不愉快而产生的负面印象倒是消去了不少。 这就是个性子孤傲、谨慎多疑、惹急了会炸毛的权贵,很可能还是个权二代,才会养出这样的性格。 “易公子是不是累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张氏见易玹神色不太好,立即关切道。 易玹借坡下驴,道了声别,便起身回西屋去了。 凌相若眼珠子一转,没跟过去找骂,只对张氏交代了一声:“娘,我去城里一趟。” 而一想到很快就要有钱了,凌相若就忍不住想造一造,“娘您看看要买些什么,我顺便带回来。唔,给您买几件衣服怎么样?” “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你要想穿新衣服就买点布回来,娘给你做。”张氏习惯了凌相若的大手大脚,倒也不拘着她花钱,只是能省则省一些。 凌相若想到张氏是做惯了这些的,手艺很不错,便满口应下:“行,那我买点好料子回来。” 正好她也发现张氏适应新的生活后,似乎也有点闲不住的架势,便拿女红给她解解闷吧。 第82章 街头神算子 凌相若去了县城,不过她十分谨慎,并没有明目张胆的冲到县衙去留暗号。而是不动声色的靠近县衙,却又在一个安全距离外,周围也有不少路过的百姓给她打掩护。 趁着没人注意,她暗自运起灵力混在风中驱动一些灰尘卷地飘向县衙旁的胡同,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留下了暗号。 接着她在身边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留下暗号,然后不着痕迹的退去,一路悄悄留下暗号。 来到热闹的集市后,她便停止了留暗号,也不着急立即有人找来,而是找了个空位就地立了杆算命看相测八字的旗子,放了俩马扎,竟做起了神棍生意了。 来往行人多有回顾,只是眼中质疑颇多,哪有如此年轻的神算?还是个女的。 凌相若混不在意他人议论,正常人多少都有抬杠心理,杠精更是遍地都是,越是看不惯她便越会上钩。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便有企图亲身下场打脸的送上门来了。 那人身穿绸缎,手持折扇,一看就是家境富裕的公子哥。 他不怀好意的走到凌相若摊前坐下,随意收了折扇,玩世不恭道:“小娘子不在家中老实待嫁,反倒出来抛头露面,莫不是意图待贾而沽?爷瞧你姿色不错,不如跟爷回去自有荣华富贵与你,何必再摆劳什子的算命摊子?” “呵呵呵呵。”凌相若突然轻笑出声,看他的目光略有渗人。 “你,你笑什么?”那人莫名心中一突。 “我笑你自顾不暇,竟还有热心肠来操心我的事。”凌相若轻嘲道。 “什么自顾不暇!你休要危言耸听!”那人怒道。 “你眼似三角,外生奸门,必有罪犯。印堂发黑,冤魂缠身,山根断裂,祸事在即。顷刻便有性命之忧,与其担心我嫁不嫁的出去,还不如想想趁着还有几天活头多吃点好的吧!”凌相若这嘴毒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我,我……”那人听完腿肚子都打颤了,全无先前耀武扬威之色,反倒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大,大师救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求大师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我一命!” “我救不了你。”凌相若直截了当道,“你害的是人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闹到阎王跟前也是你的罪过,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逆天改命?” 她是正经天师,可不是歪门邪道,怎么可能去救恶人?若真仗着会点玄门道术就肆意妄为,那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大,大师,求您救命!”那人不依不饶,不断恳求道,甚至不惜磕头赔罪。 凌相若瞥他一眼,还是给他指了条路:“你若不想命丧鬼手,便去县衙投案自首,县衙有浩然正气镇压,厉鬼不敢靠近。” 那人面色变换不断,最终忿忿起身:“什么妖言惑众的妖女,自己没本事还想骗我去自首,呸!” 他一边骂,一边落荒而逃。 凌相若无奈摇了摇头:“不听好人言,祸事在眼前。” 围观百姓看的啧啧称奇,即便那人最后矢口否认,但看他惊慌神色,众人也知凌相若句句致命。 第83章 钱夫人寻女 于是在那人跑后,凌相若的生意突然红火了起来,围观百姓都排着队求算命,就算没有紧急之事凑个热闹也好啊。 而与此同时,县衙那边也有暗卫发现了凌相若留下的暗号,顿时心中一凛,忙不迭顺着痕迹找去。 最终,果然找到了凌相若摊位附近。不过他没有贸然现身上前,而是观察一番,发现这里的确是凌相若最有可能是留下暗号之人,便又悄无声息的退走了。 回到县衙后,他当即找到适合露面的易安。 易安听了他所说,也不禁陷入沉思:“最近我也有这个感觉,自从飞云山回来之后,主子就颇为古怪,不似本人。” 到底是服侍了易玹好几年的贴身书童,对自家主子的脾性自然十分了解。哪怕那个替身将易玹的语气神态模仿地再像,性格和习惯总有不同。 “不错。”暗卫同意道。 身为暗卫,观察入微这一项技能是必备的,自然也察觉到了易玹的古怪之处。 “先不要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确认主子安危。”易安当机立断,然后以采买之由上了街。 远远的,他便瞧见了凌相若热闹非凡的摊子。 易安装作好奇的溜达过去,混入人群围观起来。 凌相若刚算完一个,随机开价道:“你这个事情得一两。” 这顾客也算小有薄资,闻言只是略有头痛,但还是咬牙掏了钱。 在他起身离开之后,易安正想挤上前去,却被人抢了先,只见一群小厮挤开了人群,随后一名妇人面色焦急的冲到了摊前。 “这不是丰源粮行钱掌柜的夫人么?” “这样的大富人家也来街头算命啊?” 围观百姓稀奇不已,议论纷纷。 而钱夫人则迫不及待道:“大师,信女听说您神机妙算,应知信女所求。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凌相若端详了一番钱夫人的面相,见她子女宫盈中带缺,略一思忖便道:“可。” “多谢大师,大师请。”钱夫人感激道,同事也生出一股希望。 两人进了钱夫人马车,而钱夫人的小厮则围在四周,将围观百姓都隔了开来。 “钱夫人可是为寻人而来?”凌相若终于没了顾忌,直截了当道。 “对,对!大师真是神了!”钱夫人激动道,“因失踪的是小女,为了她的名节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还请大师见谅。” “无妨。”凌相若摆摆手道,“夫人写个字吧。” “好,好!”钱夫人忙不迭应承。 随即,她写了个“好”字递给凌相若。 凌相若凝视这个“好”字许久,面色颇为凝重。 钱夫人心中咯噔一声:“可,可是不好?” 凌相若摇摇头,叹道:“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钱夫人当即哭了:“这,这可怎么办,我苦命的女儿!” “夫人且莫急,我观你面相,令嫒应暂无性命之忧。”凌相若安抚道,“不过夫人所书‘好’字,失女则为子,恕我直言,此事恐怕与令郎脱不开干系。子为了字横一,一了则为死,怕是再过不久令嫒便有性命之虞。” 钱夫人面色惨白。 凌相若却继续问道:“敢问令嫒是何时失踪的?” 第84章 左右两为难 钱夫人回忆道:“三日前卯时左右。” 凌相若掐算一番:“卯时属木,子字添木则为李,李有狱官之意……令嫒怕是被囚狱中,有遭折辱之危。” “是了,是了,我女儿性子刚烈,若真如大师所说,果真会选择一了百了……我苦命的女儿!”钱夫人悲痛欲绝。 凌相若看着钱夫人的模样,心中不忍:“我方才推算之时总有朦胧阻隔之感,似有人为遮掩的痕迹,可见对方也有玄门高人……若我所料不差,对方掳去令嫒,是为采补。”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在张员外家遇到的那个妖道。 “这些恶贼!”钱夫人恨得咬牙切齿,“我怎么生了那么一个孽子!” 随即反应过来,“你说她被囚狱中?难道是县令大人?” 凌相若摇摇头:“不是县令,县令初来乍到,这县衙水深,他也未必全部掌控在手。且真凶未必没有借牢狱掩人耳目之意。” 钱夫人了然道:“是了,谁能想到失踪之人竟在狱中?灯下黑不过如此。” “狱中定然另有洞天,不然对方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可能公然在牢房行事。”凌相若推测道,“我记得前任县令便是惨死县衙家中,可见有这么一股可怕势力手眼通天。” 钱夫人听她这么一说,越发心慌:“那我女儿岂不是救回无望?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对方连官都不放在眼里。”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凌相若沉着道,“切不可打草惊蛇,否则对方泯灭人性,必然会杀人灭口。” “可若耽搁久了,我怕她自寻短见啊!”钱夫人焦心道。 凌相若沉吟少许,道:“你再写个字给我。” “好!”钱夫人连忙照做。 这回她直接写了个“子”字。 却不料凌相若看完当即面色大变。 钱夫人心中一凛:“怎,怎么?” “不妙,不妙啊!”凌相若连连摇头,“今夜子时之前若不能救出令嫒,则凶多吉少!” “啊!”钱夫人惊恐交加,“大师,您一定要发发慈悲救救我女儿!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您!” “不是钱的问题。”凌相若叹息道。 她们修道之人,需遵循天道行事,凭道术赚钱都是有定数的,收多了也守不住。 不然王神婆明明在十里八乡都很吃香,却为什么依旧没有多少余财? 因为她不仅贪心多收钱,还作了不少孽,天道自然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去。 天道有常啊。 之所以犹豫,还是之前飞云观主和云清道士那两件事给闹的。她此时实力才恢复了不到两成,若是再遇上高人未必有之前两次的运气。 可若让她袖手旁观,她却也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心中真是煎熬。 而钱夫人一听则急了:“您无论如何都发发慈悲,我求您了,我给您跪下!” “不必如此。”凌相若连忙阻止,同时一咬牙,罢了,豁出去了,“我尽力而为便是。”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钱夫人喜极而泣道。 第85章 酒楼中接头 “你先回家去吧,记得不要打草惊蛇。”凌相若叮嘱道。 钱夫人自是无不应从,还特意塞了一张银票给她:“有劳大师费心,这是定金,等我女儿平安归来另有重谢。” 凌相若看着手中面值百两的银票,不由得感慨,这么下去她都能再买个几十亩荒地造个大庄园了。 毕竟荒地不值钱。 收起银票,凌相若从马车上下来,若无其事的走回摊位。 这回易安眼疾手快,一马当先挤出人群坐到了摊位前。 易安不认识凌相若,但凌相若却一眼认出了他,这不就是易玹身边那个小书童吗? 看来是她留下的暗号被发现了。 于是她装模作样的揣着袖子:“小哥,今天收摊了。” 易安一脸诧异:“什么?这就收摊了?不能再通融通融吗?” “哎呀,天不早了,我该回家吃饭了。”凌相若摇摇头。 合着这还惦记着蹭顿饭呢。 易安心忧易玹安危,自是上道:“大师且慢,与高人岂可交臂而失之?不如由我做东,不知大师可愿赏脸?” 凌相若打量他一会,这才勉为其难道:“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 “大师请。”易安立即邀请道。 两人去了一家酒楼,要了个清幽偏僻的雅间。 易安按捺住心中焦急,一直不动声色的跟凌相若套话,凌相若也十分配合他的表演。 直到菜色上齐,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易安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暗号可是你留下的?” “不是我。”凌相若皮一下,“还能是谁?” 易安:“……”忍耐,忍耐。 忽然很忧心自家主子——如果真的在这个人手上那还不知道要被气成什么样呢! 虽然易玹对外一直维持着光风霁月沉着稳重的世子形象,但是易安作为他的贴身书童哪能不清楚他的真实脾性? “那暗号是谁教你的?”易安试探道。 “来来来,吃菜,吃菜。”凌相若喧宾夺主道。 易安:“……吃吃吃,别客气。” 吃饱喝足,凌相若揉了揉有点撑的小肚子,这才注意到对面满是怨念的易安。 于是她一摊手。 “干嘛?”易安满脸警惕。 “三百两,你家主子亲口应承的。”凌相若比了个数字,顺便解释一波,“一百两是买虎肉的欠款,一百两是吃住费用,剩下一百两是跑腿费。” 易安想起县衙那具没吃完的虎尸:“……” 不,不对,什么虎尸,现在最重要的是主子下落! 都怪这女的,忒会带节奏。 “这么说我家主子在你那里?”易安忍着激动的心情问道,但他隐隐颤抖的手出卖了他,“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哎。”凌相若深深一叹,听得易安心头直跳,“不太好啊,啧,也不知道谁这么丧心病狂,那么深一道箭伤穿透琵琶骨,身上还有交错纵横的鞭伤,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咔嚓”一声,易安太过愤怒,手中力道失控捏碎了一只碗。 凌相若眼皮一抖:“小,小哥内力不错哈。” 可别一个激动把我也给打了。 第86章 深夜入牢房 “抱歉,失态了。”易安默默收回手。 “没事没事。”凌相若宽慰道,“只要不变态就好。” 易安:“……”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凌相若:“……”哎呦,我这破嘴。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但易安到底是担忧易玹的情绪占了上风,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主子现在如何了?” “当然是在我费尽手段的治疗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好转了,吃嘛嘛香。”凌相若自夸道。 易安捏碎碗的那只手有点颤抖。 这个信口开河的东西真的是主子的救命恩人吗? “对了,银子。”凌相若催促道。 “银子可以给你,不过要等见到主子之后。”易安精明的留了一手。 凌相若顿时兴趣缺缺的收回手,这主仆俩一个都不可爱。 “不过你确定你跟我出城不会引起幕后黑手的怀疑?”凌相若问道。 易安沉思少许,道:“我的确走不开,不过我会派暗卫跟你去。” “成吧。”凌相若无可无不可,随机眼珠一转,心生一计,“正好,我这有个计策帮你掩人耳目一番,令他们不至于因你跟我接触怀疑到你主子头上。” “什么计策?”事关易玹,易安自是谨慎再谨慎。 凌相若顺势将钱夫人寻女一事与他说了:“据我推算,钱夫人的女儿应该是被囚禁在县衙大牢之下,你助我行事,正好可以为你我相见的真实目的打掩护。” 易安欣然应允,这事不仅是救人一命且伸张正义的好事,还能来一招移花接木将幕后黑手的注意转移到救人之事上,便不会怀疑凌相若与易安相见是为了易玹了。 顺便还能顺理成章的将暗卫派给她,真是一举多得。 两人商议一番,定下行动计策,便先行分开,等夜深了再行动。 而凌家村这边,张氏见天色越来越暗凌相若却还没回家不由得担心不已:“大妞都出去一个下午了,怎么还不回来?该不是出事了吧?” 易玹心情也有些沉重复杂,不知是担心凌相若遇险,还是怀疑她去通风报信所以才这么晚没回来。 虽然他心中其实是倾向前者的,后者只是那么一丢丢而已。 但也因此,他的心情更不妙了。 若凌相若因为他的决定出事,他怕是会内疚一辈子。 殊不知,正被他们担忧着凌相若好的很,还胆大包天的准备夜闯大牢。 哦,不对,应该说是名正言顺的走进去的,仿佛来巡视一般。 具体是这么回事,她准备齐全后,见夜已深了,便与易安在大牢外碰头,然后借县令之名进了牢房。 狱卒自然不敢阻拦他们,只是牢头寸步不离跟着他们神情有异。 “易安大人,不知您这么晚了来大牢有何贵干?”牢头谨慎的问道。 “我来干什么还要跟你汇报吗?”易安瞪他一眼。 “卑职不敢。”牢头连忙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凌相若忽然抬手贴了一道真言符在他身上:“牢下可有暗室?里面可是关着你们掳来的女子?” 牢头大骇,分明不想说实话,可却控制不住嘴:“有,是。” 第87章 暗室斗妖道 易安也双目一缩,没想到牢房下面还真另有洞天,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 “暗室在哪?”凌相若继续逼问。 牢头额头冷汗淋漓,竭力想控制自己闭嘴,可却不听使唤:“在,在最里间的牢房中间地砖下面。” 话音刚落,易安便一记手刀劈在了他的脖子上,牢头应声而倒昏迷过去。 随后,易安打了个暗号,两名暗卫跳了出来。 凌相若一愣:“哟,两位大兄弟又见面了啊。” 暗卫甲、乙:“……呵呵,老妹儿好啊!” 易安欲言又止:“不是,你们认识啊?” “幸会,幸好,哈哈。”三人不约而同地干笑一声。 易安:“……算了,算了,正事要紧,咱们赶紧下暗室救人。小甲你在上面把风,小乙和我们下去。” “好!” 四人分头行动,暗卫甲守在牢房外把风,凌相若三人则打开了地砖,跳了下去。 暗室中关着的不仅一名女子,而是多达七人!这些女子有的出身富贵之家,有的则是贫民,她们无一不是被锁着手脚,平放在石床上,双腿大张方便云清道士行那禽兽之举。 而这七人中,已经有四人被采补过了,剩下三人迟早也难逃一劫。 凌相若她们下来的时候,云清道士正准备采补三名处子中的一人,无巧不巧的是这女子正是钱小姐。 倘若她们再来晚一点,钱小姐便要遭其毒手,今夜必定会自寻短见。 “什么人?”云清道士警觉回头,呵斥道。 “你个淫贼妖道,不认识你奶奶我了?”凌相若霸气道。 云清道士目眦欲裂:“……是你!” “可不就是你奶奶我?”凌相若嚣张之极。 “找死!”云清道士大怒,新仇加旧恨,他今天非打死这个妖女不可! “狗淫贼,当着你易安大爷的面也敢如此放肆!还不束手就擒,伏法认罪?”易安大喝一声,纵身一跃扑了过去。 云清道士大惊,连忙一个闪身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暗室一侧,接着迅速系好散开裤腰带。 易安转头再次一拳轰去:“妖道,使得什么妖法!” 云清道士从容许多,抬手挥出一片符箓,井然有序地将易安包围了起来。 “着!”云清道士轻喝一声。 易安只觉仿佛置身火海一般,周围俱是熊熊烈火,向他吞噬而来。 暗卫乙大急:“妖道休要猖狂!” 他也飞扑过去,抬掌打出一道真气。真气凝聚成掌力轰向云清道士。 云清道士脚尖一点,身轻如燕躲了开来,随即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暗卫乙身后,抬手就是一道符箓打去。 暗卫乙反应极快,一个绝地翻身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同时出手拍向他的肩头。 “噗!”云清道士身体到底不如习武之人强健,方才的身手也是借着修为操控,远程躲闪倒有优势,可近距离搏斗却不如武者灵活,被暗卫乙一击即中后便喷了大口鲜血。 吸取教训之后,云清道士再不敢靠近暗卫乙,连忙运用奇门遁甲之术与他拉开了距离,随后不断操控符箓将自己与众人隔开。 第88章 一剑荡清平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易安和暗卫乙都被困在符箓圈成的火海之中苦受煎熬。 凌相若再不迟疑,也掏出一堆符箓抛出,竟是临时画符,下笔如飞,不愧天才女道士之名。 云清道士见状不由得双目一缩,十分不敢置信竟有如此天赋异禀之女,眼神中无不是嫉妒之色。 刹那之间,十余张符箓既成,凌相若一手掐诀,口中轻喝:“着。” 这些符箓排列有序地冲入云清道士的符箓阵之中,生生将其冲破,紧接着便有一股天来之水灌入火海,将熊熊烈火尽数熄灭。 易安和暗卫乙趁机后退脱身,身上却有不少烧伤。 “妖女,又坏贫道好事,贫道绝不与你善罢甘休!”云清道士恼怒之极,气势骤然一变,无比邪恶恐怖。 暗室内竟是阴风大作,刮得人脸颊生疼,且森寒刺骨。 “我的个娘嘞,这是什么玩意?!”暗卫乙吓了一大跳,向后迅速飞退数丈。 易安也谨慎的向后摸去,这玩意真不是人能怼得过的啊。 “都下地狱去吧!”云清道士狞笑道。 “好一个作恶多端的妖道,修的竟都是禁术!”凌相若戒备到了极致,“你倒行逆施,天理不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妖孽!”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云清道士蔑笑一声,“上回被你暗算,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凌相若猛地转头看向暗卫乙:“借剑一用。” 暗卫乙毫不迟疑便把自己的佩剑抛给了她。 凌相若一手握剑竖在身前,一手双指并拢划过剑身,将灵力汇聚其上,为其开光。 “天形真影洁无染,重金浓彩化世人……” 剑身金光一闪,凌相若趁势挽剑起了一道起手式,脚步随行,踏的是天罡禹步,手中不断,挥的是斩魔剑诀。 “这是洞神斩魔剑!”云清道士一眼认出凌相若的术法,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见凌相若对着争先恐后往前扑来的邪魔鬼怪斩下惊艳一剑。 顷刻间,暗室内恢复了风平浪静,云清道士的禁术俱被破去。 余波冲向云清道士,气势如虹,浩浩汤汤。 云清道士只觉胸口一震,整个人都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不止。 狼狈起身后,云清道士肝胆欲裂,惧而不战,猛然转身摁了一道机关,墙上石门一转,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剑气触碰墙壁,自行消散。 “噗!”凌相若一阵脱力,手中佩剑跌落在地,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口中鲜血直溢。 “大师!”易安连忙从震撼中回神,迅速冲上前扶起凌相若。 凌相若就地坐下调息:“我没事,你们快去解救这些女子。” “小乙。”易安冲暗卫乙使了个眼色。 暗卫乙立即会意,承担起救助七名女子的职责。 他一一斩开七人手脚上的枷锁,替她们寻来各自衣物。 “呜呜。”然而对于这七个被玷污名节的女子来说,这远远不是结束。 第89章 钱小姐诉冤 “怎么办?”暗卫乙有些棘手。 他只是一只莫得感情的小暗卫啊,哪里会安慰人。 “先把她们带出去吧。”易安斟酌一番,并对七人道,“今夜之事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你们不必担心。” “多,多谢三位恩人。”一名女子收拾了心情,上前道谢。 见还有冷静的,易安满意道:“你劝解她们六人一下,先离开此地再说。” “是。”她应承道。 过了一会,凌相若恢复了一些气力,而那女子也劝的差不多了。 众人当即决定离开。 上了牢房,暗卫甲立即上前接应,随后众人一起离开了牢房。 “如今夜已经深了,不如先将她们安排在县衙住下,明日再由衙役送她们回家。”凌相若提议道。 “好。”易安欣然应允。 “几位恩人,奴就住在城中,可否先行回家?”这时先前帮忙劝解其余女子的那名女子开口道。 “我们也是。”又有两名女子附和道。 凌相若忽然想起自身还有个任务,便问道:“你们谁是丰源粮行的钱小姐?” “我是!”先行开口要求回家的女子眼前一亮。 “我是受了令堂所托前来救你,便由我送你回去吧。”凌相若笑道。 “那有劳恩人了。”钱小姐感激道。 “我让小甲和小乙护送你们。”易安说道,“你尚虚弱,不可大意。” 凌相若自是应下。 他们也没忘了另外两名女子,将她们也都分别送回了家。 最后,三人一同送钱小姐回家。 钱小姐欲言又止:“恩人。” “钱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凌相若问道。 钱小姐咬牙:“恩人与县衙有关系是吗?” 凌相若心中一动便猜出了钱小姐想说什么,于是指着俩暗卫:“他们都是县令的人,你有什么冤屈可与他们说。” “是!”钱小姐再不迟疑,“我是被我哥迷晕送给那个妖道的!” “畜生!”暗卫甲骂道,“你放心,这事我们一定请主子为你做主!” “多谢恩人。”钱小姐感激道。 “先回去吧,此事令堂也已明了,你可与令堂商量。”凌相若提醒道。 “好。”想到自己母亲,钱小姐心安不少。 却说钱夫人自与凌相若分别回家后,便一直提心吊胆,唯恐女儿救不回来。而她又一直谨记凌相若说的不可打草惊蛇,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儿子信不过,丈夫不能说,只能独自忧心,坐立难安。 钱掌柜见夫人夜深了还不睡,不由得担忧道:“夫人怎么还不睡?保重身体为重啊。” 钱夫人摇摇头,咽下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 钱掌柜瞧着揪心,自女儿丢失以后,夫人便一直茶不思饭不想,人也憔悴了许多。 而倘若女儿找不回来,任何的语言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只会徒增伤悲。 钱掌柜默默咽下了安慰的话语,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再静默无声,时间依旧流转。 外面忽然喧闹起来,有门房来报,小姐回来了。 钱夫人猛地起身,大悲大喜:“回来了!回来了!” 第90章 痴心生妄想 “回来了?”钱掌柜也十分惊讶,“夫人,我们去看看!” 钱夫人早先他一步冲了出去。 “女儿!我的女儿!”钱夫人喜极而泣,抱着钱小姐痛哭道。 “娘,我回来了。”钱小姐哽咽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钱夫人收敛了情绪,看向凌相若,“大师果然是信人,恩同再造,无以为报。来人,取千两银票来。” 凌相若闻言连忙拒绝:“夫人不必如此,先前已付过百两,足够了。” “大师高风亮节,信女惭愧。”钱夫人汗颜道,“只是不论如何,都请大师给信女一个感谢的机会。五百两,大师务必收下。” “是啊,奴虽命薄,却也值得五百两。”钱小姐也跟着劝道。 “既然如此,我便厚颜收下了。”凌相若说道,不过也没白收,“这是我画的护身符,便赠予夫人与小姐吧。” 钱夫人见状眼前一亮,银两有价护身符却是可遇不可求,尤其是这种真正高人画的更是价值连城,不是那些江湖骗子能比的。 “谢过大师!”钱夫人由衷感激道。 “这位便是小女的救命恩人?”这时,钱掌柜开口询问道,“不知如何称呼?” “鄙姓凌。”凌相若谦虚道。 “如今天色已晚,凌大师不如在府上歇息一晚?”钱掌柜邀请道。 凌相若一想,现在已近子时,城门早已关闭,而城中也要开始宵禁,确实不好再离开了,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钱掌柜立即安排人送她和两名暗卫去客房。 却说钱小姐平安回来,最惊慌不安的便要属钱大少了,唯恐她将真相告知父母。 而对此尚一无所知的钱掌柜还饶有兴致的打起了凌相若的主意:“我观这凌大师本领高强,又正值及笄之年,生的是貌美如花,而昀儿也还未婚配,不如为他们牵个红线,正好拉拢一番。” 却不料话音刚落,钱夫人就狠狠瞪他一眼:“你还是先看看你那孽子干的什么好事吧!” 钱掌柜心中咯噔一声:“他,他怎么了?” “哼!”钱夫人总算找到发作时机,“你以为女儿为何好端端的会在府中不见?还不是你那好儿子做的孽?” “这不可能!”钱掌柜断然否认,“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昀儿做的?切莫遭了小人挑拨!” “女儿算不算证据?”钱小姐突然出声质问道。 钱掌柜面色一变,心中显然对这个事实感到十分震惊,一时不能接受。 “他,他是你亲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钱掌柜反驳道。 “那当然要问我的好哥哥了!”钱小姐恨道,“难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错?” “那就将他叫来!”钱掌柜干脆下令道。 钱昀得知父亲传唤,便知大事不妙,慌乱过后竟是狠下心来,想着一不做二不休! 他自知势单力薄,便拿出了教中“仙长”给他的符箓藏在怀中,然后若无其事的跟着下人走了。 到了前院,钱掌柜正要审问,却见他忽然掏出符箓,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了上面。 刹那间,阴风大作,鬼哭狼嚎。 第91章 不辞而别去 “你这孽子,你想要做什么?”钱掌柜大惊失色。 钱夫人和钱小姐也惊恐的缩在钱掌柜两侧,三人下意识后退几步。 在场下人也乱做一团,有想要上前护主的,却被阴风强行逼退。 钱掌柜面色煞白,浑身僵硬。 而钱夫人和钱小姐却察觉到胸口一热,随即伸手一掏竟是凌相若相赠的护身符。 护身符金光大作,摧枯拉朽一般驱除了阴晦之物。 钱昀手中的符箓也化作了灰烬。 “大师保佑,大师保佑!”劫后余生,钱夫人无比庆幸道。 钱掌柜也反应过来,连忙喝令下人:“还不将这不孝孽子拿下!” 下人们一拥而上将钱昀抓了起来。 “爹,我错了!娘,我错了!”钱昀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妹妹,我一时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吧!” “住口!”钱掌柜呵斥道,“一时鬼迷心窍你就出卖你的亲妹妹?你还要杀了父母?我没有你这样的孽子,忤逆不孝,罔顾人伦,直接打死你都活该!” “爹,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钱昀大惊道。 “弑父杀母,残害手足的儿子我可要不起,来人,送去官府,打死不论。”钱掌柜余怒未消。 “爹!娘!妹妹!”钱昀挣扎不断,却被下人们强行捆走。 钱掌柜跌坐在地,疲惫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钱夫人和钱小姐也一脸伤心欲绝,自己的血脉至亲做出这种事来,任谁也不好受。 不过没多久,钱夫人就振作起来:“今晚多亏了凌大师的护身符,我们得好好感谢人家。”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就不要打扰大师休息了,明天吧。”钱小姐提醒道。 “好。” 却不料,第二天一早凌相若就在他们起来之前把俩暗卫叫起,打算来个不辞而别。 昨晚的动静她自是察觉到了,也料到待会相见钱夫人肯定又要大肆感谢一番,为了省去麻烦,凌相若只好出此下策。 离了钱家,凌相若忽然想起昨天答应张氏买的布给忘了,但这么早布庄肯定还没开门,于是她决定先去早点铺子吃个早饭。 吃过早饭不久,见时辰差不多了,凌相若这才去了布庄挑了几匹上好料子。 “我先出城去,你们注意别被人盯上,出来后直接去凌家村南边老樟树旁找我。”凌相若叮嘱道。 俩暗卫惊恐:“你难不成是樟树精?” “樟你妹夫,我住在老樟树旁的房子。”凌相若简直服了这俩二逼了。 俩暗卫:“……” 这特么就尴尬了。 凌相若与他二人分开,先行出城。俩暗卫也随后潜出城外,迅速跟了上来。 回到凌家村,俩暗卫先行隐藏了身形。 凌相若远远便看见张氏在院门口张望,似乎等了她挺久。 “娘您怎么在外面?早饭吃了吗?”凌相若问道。 “你这丫头,怎么一晚上不回来?要不是知道你本事不小,我都要找里正和族长帮忙找人了。”张氏松了口气道。 “这不是遇到点意外耽搁了吗?您放心吧,我能出什么事?”凌相若云淡风轻的说道。 第92章 怎么是你俩 “那你脸色怎么有点不对劲?”张氏眼尖道。 “大概是没睡好吧……”凌相若打了个哈哈。 昨晚跟那妖道打了一场,受伤不轻,要不是经过一晚上的调息,还真糊弄不过去。 张氏狐疑看她一眼,倒是勉强信了这个说辞——在外面肯定睡得没家里踏实。 “您看,这是我买的布,怎么样?”凌相若趁机转移话题。 张氏的注意果然移到布匹上,不禁稀罕道:“这可都是好绸缎料子啊,咱农户人家穿绸缎是不是太奢侈了?” “贵在舒适不是?”凌相若揽着张氏进门,“您别担心银子,跟您透个底,我现在少说也有千两银子。” “千——”张氏惊叫出声,随即意识到不妥,又压低了声音,“千两?你没嘴瓢吧?” 凌相若翻了个白眼忽略这个问题,豪情万丈道:“这新房啊,我也准备重新规划一下,周围的荒地我打算都给买下来,等再攒点银子,给它造个大庄子!” 张氏心中一紧,暗道完了完了,女儿这是彻底飘了啊! “咱娘俩要那么大的庄子干什么?这不疯了吗?”张氏忧心忡忡道。 她就是个乡下妇人,哪有那个福气哦。 “当然是置办一些产业,用钱生钱,靠道术赚钱毕竟有其定数,多了会遭天谴。”凌相若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这叫可持续性发展!” 降妖除魔倒还好,但是算命看相说白了就是泄露天机,而很多天机事实上是不容泄露的,泄露多了容易折寿或者残缺。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算命先生是瞎子的原因。不是瞎子在算命上得天独厚,而是后天导致的残废。 而话又说回来,妖魔鬼怪也是分好坏的,哪那么多坏的让她去除?还恰好有钱赚?事实上多数时候降妖除魔都是义务劳动!毕竟见着妖魔鬼怪害人就不能袖手旁观——总不能没人给钱就装作没看见吧? “可什么什么?”张氏一脸懵逼。 “这个您不必太明白,只要听我的就行。”凌相若也不多作解释。 “行,行吧。”张氏稀里糊涂的应道,“你吃早饭了吗?先进去吃饭吧。” “我吃过了,您去忙您的吧。”凌相若推辞道。 张氏闻言不再管她,抱着布匹回屋去了。这么多好料子,她迫不及待想做几件好看的衣服给女儿试试。 想到这里,她忽然顿住,又转身回来:“大妞啊,那个……” “您还有什么事吗?”凌相若耐心问道。 “你哥也许久没买过新衣服了,娘想给他也做两件。”张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就做呗,天凉了,多塞点棉花。大哥寒窗苦读,得注意保暖。”凌相若体贴道。 “哎!”张氏兴奋应下。 虽然婆婆不慈,丈夫也不爱,但她还有一双好儿女啊! 张氏心中充满了干劲。 等她回屋后,凌相若冲外面招招手,俩暗卫立即翻墙跳了进来。 凌相若领着他们进屋去见易玹。 “主子!”俩暗卫颇为激动。 易玹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嫌弃:“怎么是你俩?” 第93章 闷声发大财 俩暗卫:“……” 这肯定不是我们的主子,假的! 他们调头就要走。 “你们做什么去?”易玹沉声道。 俩暗卫腿一软,连忙转身谄笑:“我们只是见到主子您平安无事太开心了,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嘿嘿。” “蠢货。”易玹嫌弃道。 能这么嫌弃他俩的也就易玹了,可惜这老哥俩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始终认为自己是暗卫里最优秀最聪明的。 “咳咳。”凌相若打断他们,彰显了一下存在感,“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了?” 易玹:“……给她。” 暗卫甲一拍脑门,想起易安叮嘱他的事,连忙掏出三百两银票塞给凌相若:“老妹儿啊,这次辛苦你了。” “好说好说,我也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凌相若收银票的手可一点都不谦虚。 “老妹儿真是太谦虚了。” 凌相若得体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就主动退出来房间。 “真是个剑胆琴心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俩暗卫感慨道。 易玹:“?”你俩是有什么疾病吗? “将最近的情况与我说说,那个冒牌货可有见什么可疑的人?” 俩暗卫回神,连忙最近的情况汇报了一遍:“他最近都在安分养伤,没见外人。倒是出了另一件大事,上次张员外家那个妖道掳了不少少女关在牢房下面的暗室中行采补之事。多亏了凌大师神机妙算推算出了位置,不然那些妙龄少女都被糟蹋了。” 暗卫乙还手舞足蹈道:“主子您是没看见,凌大师的风采那可真是潇洒之极,随手就画了十多张符箓大破妖道的火符,最牛逼的是,在那妖道召唤一地妖魔鬼怪的时候,凌大师就用我这把普通的剑开了光,一剑将妖魔扫荡干净!” “推算?妖魔鬼怪?还开光?”易玹神色一沉。 俩暗卫:“……”哭唧唧。 一时嘴快给说秃噜了。 “愚蠢,她定是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才查出此事,偏她喜欢故弄玄虚,你们两个蠢货竟还当真了?”易玹恨铁不成钢道。 “主子英明!”俩人连忙吹彩虹屁糊弄过去,也不敢争辩那是他们亲眼所见。 “哼。”易玹冷哼一声,揭过这篇,“黄天教在官府中渗透甚深,难怪能盗取数额如此庞大的钱粮。仅凭我手中这点人手,怕不是对手。小甲,你持我密信回县衙派个人送回京城求援切记叮嘱他不要泄露行踪,并让易安盯紧了那个冒牌货。” “那主子您?”暗卫甲关心道。 “我先在此养伤,你办完了事也回来继续听候差遣。冒牌货那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援兵到了,再行计较。”易玹叮嘱道。 “是。”暗卫甲立即领命而去。 暗卫乙也顺势告退,潜伏了起来。 易玹独自盘膝坐在床上,沉思道:“姑娘倒是个好姑娘,可惜太神神叨叨了!” 显然凌相若这一波堪称行侠仗义的骚操作给易玹留下了不少好印象,可惜又被封建迷信给败了一些。 第94章 凌相若买地 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易玹觉得不能轻易放弃凌相若,还是得找个机会和她谈谈,争取能拯救一下找个“失蹄”少女。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好时机,于是他暂时压下这个念头,一心运功疗伤。 而发现凌相若不辞而别的钱夫人一家正着急着呢,不仅仅是想要感谢她而见不着正主,更多的是因为错过了这样一位玄门高人。 “大师姓凌,城北不就有个凌家村么?不如去那打听一下?”钱小姐灵光一闪道。 “对,对,来人,快去凌家村打听打听。”钱夫人眼前一亮,连忙吩咐道。 而被他们惦记着的凌相若此时正扯了一块大概够一人份的布料去了里正家,她得赶着地涨价之前将它们都买下来。 里正因张氏和离一事便收了凌相若不少银子,此时见她又带着上好的布料上门,眼中是掩不住的欣喜:“大妞啊,你就是客气。” 随即接过布料,喊来妻子,“老婆子,快收起来,回头给青石做件体面点的衣服。” 里正妻子擦擦手,小心的接过布料:“这料子真滑啊,摸着就舒服,太贵重了。” 话是这么说,但喜爱之色却是溢于言表。 凌相若哄起人来也是高手:“我们娘俩能在村子里安心生活,多亏了里正叔和青石哥的照顾,这点料子值当什么?” “你这丫头,真是个实诚人!”里正妻子果然十分高兴道,“你们聊,我去把料子放放。” 里正笑道:“有什么话到里面说吧。” 说着转身往堂屋走。 凌相若连忙跟上,与凌青石并排走着。 “你和婶子过得还好么?”凌青石关心了一句,“哎,这事要是让你哥知道……” “想必大哥也会为娘高兴的。”凌相若接过话茬,“先前的事有劳青石哥奔波了。” 凌青石摆摆手:“这有什么的,婶子还给了我跑腿费呢。” “应该的。”凌相若客气一句。 进了堂屋,里正招待凌相若坐下,闲聊了几句后,凌相若便说明了来意:“我想把村南的荒地和芦蒿地都买下来。” 里正闻言稍稍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没什么惊讶的。毕竟凌相若上门送了这么贵重的布料定然是有事相求,否则又不是钱多得烫手了随处乱造。 “这个好办,我给你办了地契文书你签字画押,然后跟我去县衙登记造册盖个章即可。”里正爽快的应下了,“只是,你银子够么?” “那真是有劳里正叔了,银子够的,不够我也不敢开这个口让里正叔为难啊。”凌相若感激道。 里正笑道:“你这个丫头倒是越发出息了,男人比你尚且不如呢。” 一旁的凌青石听了,都不觉面红耳赤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啊。 “瞎折腾而已。”凌相若谦虚道。 里正很快弄好了地契文书:“村南的荒地加上芦蒿地一共是三十亩,都是贫瘠的土地,一亩三两银子,一共是九十两。” 凌相若爽快的付了银子,然后签字画押。 第95章 吸一波美颜 “正好我现在有空,你要是没事,不如就现在去县衙吧?”里正问道。 “那就有劳里正叔跑一趟了。”凌相若满口应下。 于是凌青石驾车,载着他们去了县城。 忙活完所有事项,时间已过午时了。 “午饭就在城里吃吧,里正叔要是不嫌弃,由我做东如何?”凌相若问道。 “那可太破费了。”里正客套道,不过却没拒绝。 毕竟大家都肚子饿了,而且即便是里正家这个条件,也没有说每日大鱼大肉的,进城下馆子更是难得。 凌青石越发不自在,但又不好反驳自家老爹,只好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日后找机会还回人情。 三人去酒楼搓了一顿,里正心情高兴喝了点酒,回到凌家村已经过了未时。 凌相若与里正父子分别,揣着地契回了家。 张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期待道:“地契办完了?” “办完了,三十亩全买下来了。”凌相若将地契给她看。 张氏虽然不识字,但数字还是看得懂的。看着叁拾两个大字,她双手微抖:“这得上百两了吧?” “九十两。”凌相若报了个实数。 “光买地就花了这么多钱,造庄子可不得烧钱?”张氏抠门的毛病又犯了。 花个几两的她已经适应良好了,可一下子烧上百两上千两……不行,她有点上头。 凌相若无奈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去开导她了,让她捂着地契自己去琢磨好了,迟早能想通的。 “我先回屋休息去了。”凌相若一边说,一边转身回了西屋。 易玹正在午睡,大概是重伤未愈的缘故,感官也弱化了不少,凌相若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惊醒。 凌相若看他睡得正熟,便蹑手蹑脚上前观赏了一下易美男的睡颜。 “美人就是美人,躺着也这么好看。”凌相若心中嘀咕道。 吸了一波美颜,凌相若心满意足的转身走向椅子顾自盘膝坐下吐纳修炼。 过了许久,易玹醒来,正好看见凌相若逐渐灵气外放的一幕。 “这厮的功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易玹心中诧异不已。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明显,凌相若不得不停下修炼,转头看去:“衣冠禽兽,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易玹:“……”我怎么可能贪图你的美色!我还不如看自己呢! 就,很气。 于是他虎着脸教训道:“你好好一个姑娘,又有高深武功傍身,何必去搞那些歪门邪道?” 凌相若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什么高深武功,什么歪门邪道?我修的就是正宗的玄门道术。” 易玹梗住,这真是没法沟通了。 凌相若对他的反应却是大为新奇,之前一个凌泽生就够奇葩的了,没想到这又来一个不信邪的。看来当朝皇帝的影响力还是不够行啊。 但她也有不解:“本朝能人异士应当不少,你难道从未见过道法奥妙?” “那不过是江湖术士行骗之术,你怎也信?”易玹皱眉,还是不想放弃她,“我看你也不是那等愚昧无知之人,劝你回头是岸。” 第96章 真邪了门了 凌相若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不知道冒了多少坏水,无一不是意图教易玹做人、让他知道什么叫“真香”的主意。 唔,那就先给他使个小把戏。 凌相若心中坏笑一声,抬手挥出一道御形符。符箓无风自动,飘向了易玹,贴在了他的身上。 易玹额角青筋一跳:“你做什么?” “让你看看到底是江湖骗术,还是真材实料啊。”凌相若不怀好意道,指尖一点,“起。” 然而毫无动静。 屡试不爽的御形符竟然失效了。 易玹:“……” 凌相若:“……” 时间都仿佛静止一样,气氛真是无比尴尬。 “见了鬼了,这是怎么回事?”凌相若也傻眼了,连忙上前扯下符箓查看一番,“难道是放久了灵力流失了?” 易玹忍无可忍:“你差不多可以了,有这搞迷信的工夫干点什么不好?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整天跟个老神婆似的成何体统?” 要是四五十岁的农村老太太观念根深蒂固,那是没办法了。可凌相若才多大?还不超过二八芳龄! “灵力完好无损啊。”凌相若自顾自嘀咕一句,听到易玹的训话,不由得反驳道,“肯定是你身上有什么邪门的,不信你再看。” 说着,她将御形符随意贴在了椅子上:“起。” 椅子果然浮了起来。 易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觉得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 就这,随便来个江湖变戏法的都有的是法子能做到。 贴个符还真把自己当半仙了?这不是猪鼻子插葱装象么? “你!”凌相若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恨恨的撕了御形符,椅子“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易玹眼中满是识破“骗术”的得意,于是趁热打铁继续给凌相若做破除封建迷信的思想工作。 凌相若表示真是邪了门了,她一个现代人竟然被古人嘲讽封建迷信! 她头都要大了,连忙摆手道:“好了,好了,咱不聊这个了。对了,还是说说你吧,你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中了暗算而已。”易玹含糊其辞道,过程实在是有些丢人,难以启齿。 凌相若却没那么好糊弄,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前没问是咱还没那么熟,可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害你的人找上门来,我也不能幸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可别敷衍搪塞。” 易玹沉默少许,不得不承认凌相若说得有理,于是终于松口:“你还记得草桥镇的张员外么?” “当然记得啊。”凌相若理所当然道。 “他便是那个盗取赈灾钱粮的邪教外围成员之一,我从他口中审出飞云观长老云清便是他的上线,遂带人搜查飞云观不料中了埋伏。我因救人消耗了不少内力,一时力有不逮中箭受伤,后跌入地道与属下失散,中了他们的掉包计。”易玹面无表情的叙述道。 凌相若闻言,猛地抓住了什么:“等等,你说的云清可是那晚从张员外家逃走的道士?” 第97章 看脸的世界 “正是。” “原来是他。”凌相若嘀咕一声,随即追问道,“那你可有见到飞云观主?” 易玹皱眉:“倒是不曾。” 凌相若心中咯噔一声:“不好!” “怎么?”易玹不解。 “之前飞云观主与我斗法重伤,如今却不见踪迹,难不成是被害了?”凌相若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这不是个好兆头。 偏偏她的占卜之术不是很精,没有相关媒介无法推测。这个媒介可以是沾染相关因果的人或物,偏偏这里与飞云观主有关的也就是她自己了。 可医者不能自医啊。 易玹想起上次暗卫乙汇报的凌相若和一个老道士互殴导致两败俱伤的事,不由得猛然白眼。 这都是些什么奇葩。 “你们昨晚与那妖道对上了?”易玹问道。 “可惜被他逃了。”凌相若遗憾道,“这妖道果真是恶贯满盈,早知如此,那晚我便不该投鼠忌器只想废他修为,直接取他性命才好。下次再见到他,定要不惜代价除魔卫道。” 修道之人最忌杀生,但不包括这种十恶不赦之徒。 易玹:“……”话是好话,可怎么就是怪怪的? “你这个人真是屡教不改,中毒太深。”易玹忍不住再次试图掰正她,“所谓怪力乱神,不过是愚人自欺欺人而已,断不可信。” 凌相若听得烦了,也忍不住跟他掰扯掰扯:“你这话说的,你没见过不等于不存在,人要有敬畏之心,不要太过自负,不然就是井底之蛙了。你今日的自负,来日会反噬己身。” 易玹:“……不可理喻。” “睡你的觉去吧。”凌相若嫌弃道。 这个货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养眼,醒来就太烦人了。也就是他长得好看,不然凌相若估计忍不住就一鞋底糊上去了。 不过美人总是有特权的,看着他那张脸,凌相若就生不起气来,就算生气也下不去手。 但这场谈话终归是不欢而散了。 凌相若走出房间,动作略有些重的带上门,似乎将对易玹的怒气都撒到门身上了。 可怜门招谁惹谁了。 时近黄昏,天色渐渐暗下来。凌相若站在院角顾自生了会闷气,忽然余光瞥见墙头冒出俩人头来,正是暗卫甲和暗卫乙,俩人冲她招招手。 “做什么?”凌相若走出院子,狐疑的问道。 “是这么回事。”俩人搓搓手,有些难为情,“哎,有些说不出口。” 凌相若顿时警惕:“你俩要搞什么不正经的事情?” 竟然还说不出口? “没有,没有!”暗卫甲连忙否认,“很正经,很正经,就是有点麻烦。” “那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凌相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俩逛楼子被抓了,跟你们主子那交代不过去呢。” “没有的事!”俩人异口同声自证清白,“我们是正经人!” 凌相若半信半疑的看了这俩货一眼——正不正经不知道,二逼是肯定的——于是很善良的没把质疑的话说出口,转而递了个台阶:“说吧,什么事?” 第98章定计坑易玹 “哦,对!是这么回事。”暗卫甲连忙顺杆爬,“我们知道大妹子你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就是,就是,咱主子不是不信这些玄门道术什么的吗?能不能麻烦你‘削微’使一点神通让他信一信?” 只要易玹信了,那他们以后汇报工作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甚至偶尔还不得不编个瞎话什么的了。 凌相若眉头一挑,心说我正有此意啊,你俩就凑上来了,易玹可真是养了两个好手下。 于是她装模作样拿乔道:“我帮你们有什么好处?” 明明她心里就十分想让易玹“打脸”,偏偏还要装出十分不情愿的模样去坑这俩傻蛋。 这套路可以说很深了。 俩暗卫对视一眼,果然上钩,遂一咬牙道:“事成之后,我们给你十……五两银子!” “给我十五两银子?”凌相若故意道。 “不,不,不是!”俩人连连否认,“五两,是五两!” 他们只是两个小暗卫啊,没什么钱的,怎么能这么黑心,一开口就是十五两! 凌相若故作迟疑,半晌才勉为其难道:“行吧,看在都是老熟人的份上,五两就五两吧。” “对对对,熟人,熟人。”俩暗卫忙不迭附和道,生怕凌相若反悔似的。 敲定初步“合作意向”的三人就开始悄咪咪的商量起章程来了。 “我使几道术法给他看看。”凌相若道。 “不行,不行。”俩暗卫齐齐摇头,“他会认为你功力高深。” “那我再画几道符。”凌相若一拍手心。 “还是不行,他会认为你变戏法的。” “那我给他算个命!”凌相若又道。 俩暗卫一脸绝望的看着她。 “又怎么了?”凌相若装傻充楞。 暗卫乙痛心疾首:“那他就会彻底把你当成江湖骗子了,以后再想扭转印象就更难了。” “怎么会?”凌相若故作惊讶道,“只要我说的都验证了,他还有什么不信的?” “万一他以为你找‘托’了呢?”俩暗卫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盯着她。 凌相若:“……”这是什么眼神,要不是为了坑你俩一笔,你们还真当我是傻子了吗?两个小白眼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吧。”凌相若摊摊手。 俩暗卫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套牢了,还越套越深,此时正卯足了劲出谋划策。这小娘皮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还是得靠他们两个大男人出马才行! 俩人简直还迷之骄傲。 最后,他们意见达成一致:“让他见鬼!” 凌相若憋笑实在憋得痛苦,再次感慨易玹真是养了俩坑爹的好手下啊。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佩服,佩服!”凌相若拱手道。 “好说,好说。”俩暗卫谦虚道。 “嘿嘿嘿嘿。”三人心照不宣。 “那么你具体打算怎么弄呢?”俩暗卫摩拳擦掌,十分迫不及待道。 凌相若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坏笑:“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就瞧好吧。” 说着,她就开始画符。 第99章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符?”俩人好奇道。 凌相若稍稍分出心神解释一句:“造幻象的,这青天白日的我也没地方弄真的‘那玩意’去吓他啊,而且他还受着伤呢,万一让阴气冲撞了,伤势加重还是其次,浪费了我的灵气蔬菜就不好了。” 再说了,朗朗乾坤,清平世界,哪来那么多“那玩意”?连国师这么高的修为都只能进宫去混饭吃了,可见干凌相若这一支的已经很不吃香了。 俩暗卫:“……”默默为主子拘一把同情泪,竟然连几颗小蔬菜都比不过。 不多时,凌相若画好了符箓,一一分给俩暗卫,叮嘱道:“你们去这些埋在西屋四角,动作小心点,别被他听见了。” “交给我们吧!”俩暗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两人悄无声息的将符箓埋了下去,然后匆匆回来复命:“成了,接下去怎么做?” 听他们这语气,可以说相当期待坑主子了。 易玹摊上这俩属下,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凌相若同样在心中默默为易县令拘了把同情泪,然后默默掐诀驱动符箓结成幻阵。 本以为屋中会传出易玹惊吓的动静,谁料幻阵刚起来没一会就莫名其妙破灭了,凌相若还受到了一点冲击后退数步。 “发生了什么?”俩暗卫一脸茫然。 凌相若也很懵逼:“不知道啊,你们把符箓挖出来看看。” 俩暗卫依言照做,结果发现符箓都焚成灰烬了。可见不是没有起作用,而是中途出了问题,被破坏了。可屋中却半点动静都没传出来,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凌相若暗暗心惊:“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等等,难道是他的体质问题?” “你们等一会。”凌相若留下一句,然后就蹿进了西屋,她非得找出原因不可。 然而,屋里什么变化都没有。 易玹听到她去而复返的动静,还满眼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又进来了?” “咳咳。”凌相若端正了脸色,不叫他看出半点异常,“这是我房间,我想进就进!” 仿佛之前那个负气离去的人不是她一样,脸皮可以说很厚了。 易玹嘴角一抽,自忖脸皮厚度比不过她,便索性闭目疗伤不搭理她了。 凌相若目光探究的盯着他观察了一会,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在屋里磨蹭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生辰八字多少?” 易玹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想我以身相许?” 随即皱眉沉思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与我又有,咳,‘肌肤相亲’之实,我的确该担起责任。” 谁让他是有担当的好男儿呢?就算,咳,这个女子不是很着调,他也不会推卸责任的。 凌相若:“……” 忍着将鞋底糊他脸上的冲动,凌相若压低声音道:“你哪来的那么多的戏?赶紧给我打住,这话别让我娘听到,不然她可得惦记着了。钱货两讫,用不着你担什么责任。” 第100章 钱家找上门 心中却想着,若真计较起来那还是她赚了呢。当时她可没少摸易美男的八块腹肌,那手感,真是叫人沉醉。尤其是那些鞭痕,竟是该死的诱人。 咳咳,不能再想了,鸡笼警告,鸡笼警告。 “你与我那般亲密接触,即便初衷是为了帮我治伤,却也有损名节,我岂是那等没有担当之人?”易玹只以为她轻视自己,遂不满道。 “谁要你担当?”凌相若翻了个白眼,毕竟是讲究自由恋爱的现代人,观念自是不同,“不过是帮你擦了身体,值当什么?便是夫妻也有和离的,别说咱们没有‘负距离’接触,就算有又如何?你我既无感情,又何来婚嫁?” 这回轮到易玹:“……” 他也不知道该说凌相若保守还是轻浮了,说她保守吧,偏偏这些“淫词浪语”随意出口;说她轻浮吧,却又讲究两情相悦才能谈婚论嫁。 真真是矛盾之极。 “对了,你还没说你的生辰八字呢。”凌相若催促道。 易玹沉默少许,还是告诉了她。 凌相若听完心道果然是四柱纯阳之体! 这可难了啊,四柱纯阳百邪不侵,鬼都不敢靠近他,又何谈吓唬他? 唔,看来只能找个机会帮他开天眼了。 …… 县城,钱家。 “怎么样?打听到大师的住处了吗?”钱夫人问负责此事的小厮道。 小厮为难道:“小的仔仔细细打听过来,凌家村没有玄门大师啊,倒是隔壁前山村有个十里八乡都很有名的王神婆,但已经快五十了,年纪也对不上啊。” “你真的都打听过了?”钱夫人不死心道,“大师也就十五六岁,你不会往这方面去打听吗?凌家村一个小村子,有多少这个年纪的姑娘?” “小的打听过了,可她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乡下姑娘……啊,对了,小的倒是听村民提过一嘴,有个凌大妞有点邪门,但具体的他们又不肯多说,只说她最近跟王神婆学过几天本领。但小的想着,才学了几天,应该不是那位大师吧?”小厮斟酌道。 钱夫人气的拍了他脑门一下:“你看都没看过,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要是这么厉害,那你当大师去好了!”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厮连忙认错,“小的明天就去凌大妞家里看看。” “不用你去,没得唐突冒犯了大师,我亲自去查探。”钱夫人决定道。 对于这个办事马虎的小厮,她有些信不过。 小厮唯唯称是,恭敬退下了。 转过天来,钱夫人一家吃过早饭便备车出城,赶往凌家村而去。 一番辗转打听,终于找到了村南老樟树旁的院子。 “待会若真的见到大师,都恭敬点,别唐突了。”自从见识过护身符的威力,钱夫人对凌相若的敬畏又上了一重楼。 嘱咐好了下人,钱夫人和钱掌柜以及钱小姐一起上前跨过门槛,在院门处停了下来。 张氏正在远中做针线,瞧见三个穿着富贵的不速之客,有些惊讶和警惕:“敢问三位找谁?” 第101章 钱夫人问卦 “我们是丰源粮行钱家,您是张夫人吧?”钱夫人客气问道。 “不敢当‘夫人’,我确实姓张。”张氏心中狐疑不已,“钱夫人怎么到我家来?” “呃……”钱夫人迟疑片刻,斟酌道,“不知令嫒可在家中?” 张氏恍然,原来是来找大妞的啊,顿时没有疑惑了。以大妞的本事,会认识这样的富贵人家没什么好稀奇的。 “钱夫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西屋房门打开,却是凌相若听到动静出来了。 “大师!”钱夫人惊喜道,“果然是大师,我们没找错地方。” “见过大师。”钱小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竟是将自己放在了晚辈位置上。 钱掌柜也开口道:“昨晚多亏大师相赠的护身符,不然钱某与妻女都要被那孽子害死了。” “钱夫人待我至诚,区区两枚护身符而已,如何劳得三位还特地找到寒舍相谢?”凌相若谦虚道。 “于大师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于我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加上大师救小女那次,我们无论如何感谢都是不为过的。”钱夫人郑重其事道。 说着,她转身让人将谢礼呈上来转交给凌相若,“区区薄礼,聊表心意,大师万务收下。” 凌相若看了一眼,见都是一些补品药材,价值在两三百两之间,便没有推辞收下了,正好给易玹和张氏都补补身体。 “娘,这些您收起来吧。”凌相若叮嘱张氏道。 张氏下意识的在衣摆上擦擦手:“哎哟,这太贵重了。” “跟大师对我们的恩情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张夫人您就收下吧。”钱夫人劝道,并没有因为张氏失仪的举动露出鄙夷之色。 张氏两边看看,还是迟疑着收下了,语气也更热情了几分:“快里面请,家里破败,怠慢贵客了。” “哪里的话。”钱夫人并不在意道。 钱家三人在张氏的邀请下,进了北屋正堂。 易玹耳聪目明,外面的人之前站的离西屋又不远,她们的对话自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禁皱眉:“这厮不仅不知悔改,还愈演愈烈?”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大型封建迷信现场。 乡下人如此,城里人也如此,易玹对他治下的民风感到深深忧虑。 这都是袁崇术和皇帝的锅! 于道门来说,袁崇术无疑是青史留名的千古人物,他以一己之力令道门获得了无上尊荣,其在道门中的地位不啻于董仲舒在儒门的地位。 但对于易玹这一批反迷信的人来说,袁崇术就是个媚上惑主的大奸佞。 恨不得把他捆起来关小黑屋,一天三顿小皮鞭抽他丫的。 易玹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竟鬼使神差的起身靠近房门,将耳朵贴了上去,试图偷听她们接下去的对话。 只听钱夫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却不失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我们家什么情况大师都一清二楚,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那孽子已经被送去官府,我与老爷如今膝下只有一女,偌大家业无人继承。故而此来还要冒昧请教大师,我们可还有子息?” 第102章 女子亦豪杰 凌相若嘴角一抽,钱掌柜年逾不惑,而钱夫人也三十多快四十了。钱掌柜倒还好,男人四十正当壮年,可女人快四十的年纪那可算是高龄产妇了,尤其是医术比较落后的时代,高龄生产风险极高啊。 “钱小姐果敢坚毅,颇有谋断,不输男子。钱掌柜与夫人何必舍近求远?”凌相若委婉劝道。 钱掌柜和钱夫人一怔,钱小姐也惊讶的抬头看她。 “大师的意思是,我们已无缘再生儿子了吗?”钱夫人有些失望。 凌相若但笑不语。 “女儿愿一生不嫁,在家孝敬爹娘。”钱小姐果决道。 钱掌柜和钱夫人俱是一震,对视一眼后,各自有了决断。 钱夫人道:“其实招个赘婿也是不错的,只要为人忠厚老实即可。” “夫人所言不差。”钱掌柜竟也难得开明,“不妨请大师为小女算一算姻缘吧?” 钱小姐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凌相若沉吟少许,终是点头应了:“也好,请钱小姐伸出右手给我看看。” 钱小姐依言而行。 凌相若端详一番,道:“钱小姐姻缘线深厚连绵,入太阳丘而不逾,将有美满姻缘,且旺声势财富。” 钱家三人听完俱是大喜。 凌相若松开钱小姐右手,又道:“请钱小姐写个字吧。” 钱小姐思忖片刻,写下一个“月”字,因其名中带有此字。 “明月全园,颜色欣然。风云相送,和合万年。”凌相若笑道,“此乃大吉之兆。” “好,好。”钱夫人大喜过望,遂又问道,“不知大师可否具体指点何人可为小女良人?” 凌相若摇摇头:“不可说破,只需随缘即可,不必操之过急。” 钱夫人迟疑少许,只好道:“那就借大师吉言,静候佳音了。” 说着又要掏钱,“这是卦金。” “钱夫人不必如此见外,你我也算有缘,这一卦就当我送你们的吧。”凌相若拒绝道。 她已经收了钱夫人不少好处了,若是再贪得无厌,怕是要遭反噬。 凌相若无论如何不肯再收酬劳,钱夫人只得作罢,但心中却是记下人情,日后在其他方面补偿回去就是了。 人情关系,不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么? 在凌相若家待了一会,钱家三人便告辞离去了。 回程途中,钱夫人道:“凌大师真是光风霁月,剑胆琴心,日后我们还需与大师多多往来,不要断了这份关系才好。” “夫人说的是,与这样一位高人交好,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钱掌柜赞同道,“既然大师不愿收我们钱财,我们不妨为大师多拉拢一些生意。” “如此甚好。”钱夫人眼前一亮。 这可比直接给钱实惠多了,不仅可以还了凌相若人情,还能进一步加深人脉关系,说不定还能借此搭上更多大佬呢。 毕竟虽然解决问题的是凌相若,但他们作为搭线人肯定也是两边都讨好的。 真是一举多得。 凌相若不知钱家如何作想,她如今正头疼着呢,只因她一进西屋就看见易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活像是一个老父亲看考试不及格还有脸到处浪的女儿一样。 第103章 不许叫玹儿 大概是气氛有些尴尬,凌相若脑子一抽,嘴贱道:“玹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呀?” 易玹震惊:“你喊谁呢?” 神特么的玹儿! “当然是你了,除了你还有谁叫‘玹儿’吗?”凌相若忽然起了调戏心思,反问道。 易玹简直要气炸了:“谁准许你如此无礼的!” “不喜欢‘玹儿’啊?那叫‘玹子’吧,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亲近多了?”凌相若憋着坏笑道。 易玹一口真气乱窜,差点被气得吐血。 过分,太过分了! 怎么会有这么狗的人!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易玹指着门道。 凌相若见好就收,不再刺激他:“那我先出去了,好好休息哦,玹儿。” 易玹:“……你走。” 走出房间的凌相若松了一口气,差点又要被教育反迷信思想,幸好她机智糊弄过去了。 “你们这个主子的脾气可真是难搞。”凌相若闲着无聊,抱起柴二狗走出院子跟俩暗卫吐牢骚,“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柴狗子摇着尾巴走到凌相若身边蹲下,时不时舔一舔她手上的柴二狗,可以说十分父子情深了。 俩暗卫闻言大有感触:“都是为了生活啊。”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感慨了一会,暗卫甲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哎,你们主子是四柱纯阳体,天生与鬼怪绝缘,难,难啊。”凌相若叹气道。 俩暗卫一听,却是同时眼前一亮,心道没有一口回绝,说明这事还有门啊! “需要什么条件,你说,我俩能办到的绝不推辞。”暗卫甲拍着胸脯道。 凌相若搓搓手指。 俩暗卫:“……” 俩人对视一眼,一脸肉痛表情:“那,那我们再加五两?” “这个……”凌相若欲言又止。 “老妹儿,我们都是脑袋别在裤腰上赚钱的啊,很不容易的!”俩暗卫哭穷道。 “哎,行吧。”凌相若免为其难答应了,“回头我再想想办法。” “老妹儿,你真是义薄云天。”俩人异口同声,“我们敬你是条汉子!” 凌相若:“……” 这俩这么热情,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于是更加卯足了劲琢磨起让易玹见鬼的事来。 普通的方法是行不通了,他压根看不见。跟鬼合谋怕是也没哪个鬼想不开愿意去接近一个四柱纯阳的人。 无巧不巧的是,没过多久王神婆带了一个好消息过来,她村子里有人中邪了,但她的修为不够所以来请凌相若帮忙。 凌相若顿时来劲了,还非要拖上兴趣缺缺的易玹。 易玹真是要被她气死,当着他的面搞封建迷信也就算了,还非得把他拉下水。这要是换做他手下的任何一个人,屁股都给他踢烂。 “长长见识嘛。”凌相若厚着脸皮道,“玹儿啊,你们读书人不是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吗?不要固步自封,冥顽不灵。玹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玹儿,玹儿,玹儿…… 易玹头都大了,实在忍无可忍:“到底是谁冥顽不灵?还有,不许再叫‘玹儿’!” 第104章 请的什么人 “好的,玹儿。这一次我肯定我让你眼见为实。”凌相若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易玹咬了咬牙:“否则呢?” “哎哟,人家一个女孩子你还想对人家怎么样?”凌相若宛如一块滚刀肉,“我真没想到,玹儿你是这种人!” “走走走,我怕了你了。”易玹顿时头大的很。 想他在京中何时见过这么……让人一言难尽的女子?京中那些女子,别说高门贵女,就是小家碧玉也都一个个矜持端庄的很,决计不会让自己露出如此失礼的一面。 “等等。”凌相若拉住他,然后转身找了个犄角旮旯抓了一把灰尘往他脸上抹了抹。 “噗,咳咳,你做什么?”易玹呛了一鼻子灰。 “王神婆见过你,我得帮你易个容。”凌相若一本正经道。 易玹忿忿道:“那你这易容手段还真高!” 凌相若不以为耻,还伸手把他头发搓了一顿,弄得乱糟糟的。 此时的易玹完全就是个蓬头垢面的邋遢鬼,跟光风霁月、龙章凤姿半点也不搭边。 即便没有镜子,易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肯定很不堪入目,作为一个世子包袱很重的男人,他要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总有刁民要害我”。 凌相若却满意的很,放心的把他拖出了房间。 等在院中的王神婆都看傻了:“他,他,你,你们……” 凌相若摆摆手:“前几天捡了一傻子,别在意。” 易玹:“……”一口老血! “那您带着他是……”王神婆小心翼翼的问道。 “傻人有傻福啊,四柱纯阳听过没?”凌相若感慨道。 “天,真的是四柱纯阳?这种人老婆子我只听说过,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王神婆也唏嘘不已,看易玹的眼神就仿佛现代人看大熊猫一般。 易玹怒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傻子’吗?” 凌相若:“……” 王神婆:“……” 噫,这傻的不轻啊。 “走走走,别让人等急了。”大概知道易玹也是不想暴露身份,于是凌相若连忙转移话题道。 “对对。”王神婆也反应过来,连忙赞同道。 易玹生无可恋的被凌相若拖着走了。 潜伏在附近的暗卫看着自家主子如此“非主流”的造型,都傻眼了,难不成这是今年乡村流行款吗? 却说凌相若还顺道去弄了几滴牛眼泪,然后才赶到王神婆说的苦主家里。 来之前王神婆把该交待的都交待了,这家人姓丁,男主人叫丁春山,中邪的是他的儿子。 丁家人得知王神婆去请人相助,原本还十分期待,可等看清了来人后,丁春山顿时脸色一沉:“王神婆,咱们乡里乡亲几十年了,您就算不帮忙也不能耍我们啊,这请的都是什么人?”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嘛?”王神婆顿时也不高兴了,“我老婆子干这行多少年了?十里八乡的谁不给我脸面?偏得等你来砸我的招牌?” 丁春山脸色一变,意识到唐突不妥之处,忙道:“我这破嘴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可是……可是您请的这着实不靠谱啊。” 第105章眼见方为实 “靠不靠谱用眼睛去看,不是用嘴去说。”王神婆沉着脸教训道,“还想不想你儿子好了?不想你说一声,我们转头就走。” “想,想!”丁春山连忙改口,再不敢多加质疑,“您里面请。” 但看得出来,他依然是冲王神婆去的,至于凌相若和易玹,根本没在他眼中。 这也不怪他以貌取人,凌相若面嫩,易玹更是一脸邋遢,要不是衣服还算干净,丁春山都要以为他是乞丐了。就这样的形象,别说他了,就是傻子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们是高人的啊。 易玹也很糟心,被拉来围观封建迷信不说,还被人当邋遢傻子看,这辈子的脸都因为凌相若而丢光了。 “我真是疯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她。”易玹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一边却又狠不下心甩袖而去。 几人很快进了屋中,只见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丁春山的妻子寸步不离的照看着他,也是满面愁容。 见到她们,丁春山妻子也露出了同样的反应。 王神婆在外人面前是很端着的,也没什么耐心解释,只让他们眼见为实。 看在王神婆的面子上,同时也是希望自己儿子能赶快好起来,夫妻俩便没有继续质疑。 丁春山道:“您快给治治吧。” 王神婆却没有上前,而是让路给了凌相若。 凌相若拖着易玹上前,易玹面无表情,显然是等着她的“把戏”被拆穿。 “看好了。”凌相若没有先去管那少年,而是抬手掐了道诀,将灵气凝聚在指尖,而后抹了点牛眼泪涂在易玹双目上。 易玹:“你做什么?” “给你开了天眼,待会好好看着。”凌相若丢下一句,然后转头去看少年。 她伸手点在少年眉心,众人肉眼可见一道金黄色的细线从眉心延伸向下,顺着奇经八脉遍布全身。 紧接着,少年通体冒出青黑之气,众人甚至隐隐听见哀嚎之声。 “这,这……”丁春山夫妇大惊失色。 易玹也瞬间瞪大了双眼。 凌相若看向易玹:“这回看清了吗?” 易玹:“……” 三观摇摇欲坠。 他还是不怎么相信这么玄乎的事情的,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一时矛盾之极。 之前种种他还可以用凌相若功力高深、擅长戏法等理由解释,可眼前这个怎么解释? 就在他自我怀疑的当口,凌相若却一把抓起他的右手往少年身上摁了下去。 少年身上的青黑之气竟迅速消散起来,不多时便消失地一干二净。 “这!”易玹一惊。 “我早说过你是四柱纯阳体,百邪不侵。”凌相若解释道,“不仅邪祟祸害不了你,若想用玄门道术害你也是无用,因恶意也是邪祟一种。故而你不信这些也是有原因的。” 易玹沉默,深思。 细数这些年的经历,他仿佛觉出了许多违和之处。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他“看不见”,不相信,便给全盘否定了。 第106章 死鸭子嘴硬 易玹不禁反省,这也算自负的一种吧?需引以为戒啊。 因为产生了这种想法,易玹不禁开始为之前被他全盘否定的事情“平反”。当然,目前他还是持保留态度,这些事情都被他戳上了“有待考证”的戳子。等找到更多的证据,再来证明其真实性。 这对固执了二十年的易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只是面对凌相若得意的嘴脸,他偏偏不愿显露分毫“动摇之意”免得叫她更加得意忘形。 只冷哼一声:“谁知道你又耍什么把戏?” “你!”凌相若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唔。”这时,床上的少年忽然发出一声闷哼,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捂着脑袋道,“我这是怎么了?” “儿子,儿子你没事了!”丁春山夫妇大喜过望。 “我,我怎么了?”他茫然不已。 “你中邪了,要么沉睡不醒,要么就发疯打人,爹娘都被你吓死了!”丁春山心有余悸道。 少年顿时一脸愧疚。 “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了吧?”凌相若一语中的。 少年大囧:“我,我……” “以后小心点就是了,再如此没有敬畏之心,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凌相若告诫道。 “是,是。”少年满口应下。 凌相若也不去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办完便告辞要走。 丁春山连忙出门相送,还掏了一吊钱:“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乡下人家谁也不比谁富裕多少,他能拿出一吊钱已经是极为大方了,凌相若也不强求,顺手收下了。 出了丁家,王神婆看易玹的眼神更加稀奇了。 先前只是听凌相若说过他是四柱纯阳体,可如今亲眼见识到四柱纯阳的威力,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察觉到王神婆的眼神,易玹冷冷的看了回去。 王神婆心中一凛,心想什么时候“傻子”也有这么凌厉的眼神了?可怕! 她连忙心慌的收回目光。 凌相若没去注意他俩之间的“暗流涌动”,顾自数出四十文钱给王神婆。 “您这是做什么?”王神婆惊讶道。 “总不能叫你白跑一趟。”凌相若说道,“收着吧。” 王神婆迟疑少许,还是收下了,同时心思也活络起来,以前她本事不够,不敢接那些“大买卖”,可如今抱上了凌相若大腿,这买卖是不是可以扩大扩大了? 凌相若不知她心中所想,分完了钱便与易玹回家去了。 进院子前,俩暗卫忽然从院子拐角探出脑袋冲她挤眉弄眼。 全然不知易玹心中早已动摇大半的凌相若只得郁闷的摇了摇头。 俩暗卫也跟着叹了口气,随即身体一僵,不敢动弹,只因这时易玹也看了过来,眼中分明写着“你俩给我过来”六个大字。 “完了,完了。”俩暗卫满脑子都是这俩字。 一定是凌大妞把他们给卖了,这个大嘴巴! 怂了吧唧的俩暗卫耷拉着脑袋跟进了西屋,凌相若见状也没不识趣的跟进去打扰他们主仆叙话。 第107章 俩坑爹暗卫 却说屋中,易玹破天荒的没有教训他们,而是语气平淡的让他们将先前监视凌相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汇报一遍。 “啊?”俩人傻眼,有些摸不清易玹的意图。 “让你们说就说,啊什么啊?”易玹看着这俩傻乎乎的暗卫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易家怎么会养出这种蠢货! 都是他那蠢老爹的锅! 而要是让他来训练,肯定一个个都机灵无比,肖似主人。 被他这么一唬,俩暗卫再不迟疑,倒豆子一般将先前所见事无巨细的说了。 易玹的脸色越来越沉,俩暗卫也越说声音越小,同时也越发提心吊胆。 “你俩倒是会抖机灵。”易玹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属下知错!”俩暗卫连忙跪了。 易玹摆摆手,同时也自我反省:“不能都怪你们,是我太过刚愎自用,不听逆耳之言,才导致你们不敢全然上报。日后当引以为戒,下不为例。你们也无需顾虑,所见所闻俱都报来。” 俩暗卫惊喜无比:“是,主子!” 凌大妞真是神人啊! 竟然能让冥顽不化的主子开窍! 偏还谦虚摇头,真是不贪功的典范。 俩人见无他事,便主动请辞:“那主子,属下是否可退下了?” “去吧。”谁料易玹却抬手拦住了他们。 “是。”俩人应了一声,齐齐退了出去。 出来之后,俩人就去找了凌相若:“老妹儿啊,你可真是神了,咱爷们除了主子没服过谁,你是头一份!这小小心意你可一定收下。” 俩人很信守承诺,当即付清了十两银子的报酬。 凌相若诧异道:“无功不受禄,我还没叫他信服,你们这是做什么?” “哎呀,都这时候了你咋还跟我们谦虚上了呢?”俩人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冲她眨眨眼,“咱心里记着呢。” 凌相若:“……” 沉默一会,她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丝头绪——原来易玹那个大尾巴狼心里其实是信了,只不过是在她面前装呢! 个大猪蹄子。 易玹尚不知,他已经被自己的俩坑爹属下卖的一干二净了。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凌相若这边没遇到什么大事,县衙那边也平静的很,那个冒牌货似乎一点作妖的心思都没有,也没见他做过什么可疑举动,更没见过可疑的人,似乎就是顶了易玹的身份来打酱油的。 而那妖道再次被凌相若重伤之后,似乎也销声匿迹了。 易玹即便心急将盗取赈灾钱粮的盗贼连根拔起,却也不能轻举妄动,一来重伤未愈,二来援兵未至,贸然行动有以卵击石之危。 只能蛰伏养伤,顺便理一理混乱的思绪。 过了两天,易玹大概是想通了,主动对凌相若道:“你会多少符箓?” 凌相若挑了挑眉,心中“哟”了一声,暗道这个固执精能主动开口还真不容易啊。不过她深知易玹好面子爱炸毛的性子,便没有将嘲笑的话说出口。 只自夸道:“那还真不是我跟你吹,不说都会吧,起码九成是有的。” 第108章 易县令求助 易玹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是王神婆徒弟?不是我埋汰她,她看起来也就是半桶水吧?” “这种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可别当面咧咧,多伤人呐。”凌相若避重就轻道。 易玹:“……”重点是这个么! 不过他见凌相若不肯多说,便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道:“你帮我看看两个符文。” 之前他在库房和前任县令床底找到的符箓已经在上次被擒时弄丢了,只好凭着记忆将符文画了一遍。 幸好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倒也分毫不差的将符文还原了出来,虽然有一张只是残符。 但这都不是什么深奥符箓,凌相若一眼便看出来了。 “这一张全的是五仙搬运符,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走物体。而这张残的应该是咒符,杀人用的。”凌相若解释道。 易玹听完便明白了,难怪库房里的存粮和存银都不翼而飞了,原来问题出在这符箓上。而前任县令死在县衙家中,也是符箓作祟。 “那这种呢?”易玹忽然想起袁崇术也画了符箓贴在箱子上。 凌相若看他一笔一画勾勒出符文,立即认了出来:“这是驱魔符,若是高功大师所画,百邪不侵都是能做到的。” “是袁……国师画的。”易玹解释道。 凌相若点点头,随即又生了疑惑:“那照理说搬运符起不了作用才是,除非画符之人修为比袁崇术高深。” 易玹沉思少许:“有人毁了国师的符,每一只箱子外的驱魔符都破损了。而据仓大使交代,只有钦差和前任县令进去过。” “这么说这两人极有可能便是奸细了。”凌相若道,“前任县令身亡,莫非是杀人灭口?那钦差或许就是替罪羔羊了。” “具体还需仔细查证。”易玹暂时按下此事,转而问道,“你有办法找到赈灾钱粮所在么?” 凌相若啧了一声:“之前还教训我不务正业,现在到好意思开口?” 易玹老脸一红,眼神游移起来,十分不自在。 凌相若只觉这位易县令真是有趣极了,让人看着就想逗弄。 不过她也没敢把人欺负狠了,不然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会报复回去。毕竟现在他正处于一种先前误会了凌相若此时又有求于人的“愧疚”心态,被她嘲笑两句也就咬牙认了,但如果嘲笑狠了肯定会翻脸的。 “我试试吧。”凌相若去拿了一只瓷碗,装了大半碗水,水中还插了一只筷子,“握住。” 易玹嘴角一抽,还是觉得这种场景太怪异了。 凌相若等他伸手握住筷子,便道:“心中默念所求之事,一定要诚心哦。” 易玹忍着羞耻,点点头。 “那我开始了。”凌相若说完,便念口诀,“天地无踪,千重万重,神目如电,无所遁形。奉请仙人,指我明路,急急如律令。松手!” 易玹闻言,立即松开了筷子。 只见筷子晃悠一圈,却向西方倾斜而不倒。 凌相若若有所思,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地方,对方不可能不设防,尤其是对天师的防备肯定更重,没想到却被她给测出来了,看来四柱纯阳体的威力确实不可小觑。 第109章 顺藤去摸瓜 易玹凝目看去:“这是找到了?” “一探便知。”凌相若有所保留道。 易玹虽然存疑,但还是传来暗卫甲让他顺着西边找去。 “我跟他一起去,他未必找得到。”凌相若主动请缨道。 易玹:“……小心。” 凌相若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和暗卫甲一起出发了。 “西边多山,不过有条河流贯穿,我们还是走水路快一些。”凌相若弄了个简易竹筏,贴了一堆御形符上去,然后又给自己和暗卫甲贴了轻身符。 “嗷嗷嗷,这也太快了!”暗卫甲激动道。 “别叫,万一进了幕后黑手的领域,你这不是打草惊蛇么?”凌相若拍了他一巴掌。 暗卫甲连忙闭嘴。 凌相若端着瓷碗一路观察,筷子的方向也渐渐转向西偏北,可见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直至筷子方向彻底指向北方,他们已经行了二十余里了。 “上岸,应该就在前面一点。”凌相若当先跳上岸去。 暗卫甲也跟着轻飘飘落了地。 两人穿过深山树林,没走多远凌相若便停下脚步:“果然有阵法波动。” “那怎么办?”暗卫甲搓搓手,跃跃欲试,“有办法进去吗?” “你是不是虎逼?”凌相若翻了个白眼,“里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万一埋伏着大军,咱俩进去给人当靶子吗?” “嘿嘿。”暗卫甲挠了挠头,“这不是见你在这里嘛。” 凌相若顿时无言,这小嘴怕不是抹了蜜了,竟是叫人反驳都不好意思呢。 “你现在这里别动,我研究一下阵法,看看怎么悄无声息的潜进去。”凌相若被这一记彩虹屁拍的责任感爆棚。 暗卫甲忙不迭点头应下。 于是凌相若上前几步研究起阵法来,过了许久,她转身走了回来。 “怎么样?”暗卫甲期待道。 “有办法。”凌相若信誓旦旦道,随即拿出符纸画了两张符,“我将阵法气息复制到了符箓上,贴身带着就不会触发阵法了。” “妙啊!”暗卫甲赞不绝口。 两人带着符箓悄悄进了阵法,果然没有引起注意。 攀上一座山头向下望去,俩人俱是一惊,这地方竟然藏着一支军队! 除开军队外,还有一批身穿道袍的天师。 “看来钱粮定是藏在这里了。”暗卫甲沉声道。 “咱们先撤,这么多人守在这里,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咱俩可就得‘光荣’了。”凌相若招呼道。 这有什么好光荣的?暗卫甲一头雾水的跟她一起撤了出去。 回去之后,便将所见所闻禀报了易玹。 易玹沉着脸:“看来我的推断是对的,幸好没有轻举妄动。不过想来若京城那边顺利的话,援兵应该很快就要到了,届时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凌相若想了想,提议道:“那我多给你们画一些符箓复制阵法气息,到时候你们就能无声无息的潜入阵法,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易玹神色一动,真心实意道:“多谢!” 凌相若被他眼中的精光晃了一下——颜如玉,目若星,真是美不胜收。尤其是神采飞扬之时,更是叫人挪不开眼。 第110章 相看两不厌 这个颜真是太犯规了,不管看多少次都忍不住心猿意马。 易玹见她如此反应,目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即嫌弃——明明十分贪图他的美色,却还假正经的拒绝了他“以身相许”的提议。 呵,诡计多端的女人。 只是嫌弃归嫌弃,却神奇的没有厌恶的情绪。 大概是被眼屎糊住了眼睛吧。 “你们互相瞪眼睛做什么?”暗卫甲不解风情的问道。 易玹:“……” 凌相若:“……” 哪来的钢铁直男? “禀报完了怎么还不走?打扰我休息,万一伤势加重怎么办?”易玹瞪了暗卫甲一眼。 暗卫甲更加莫名了:“可是主子气色好多了啊,说话都中气十足嘞。” 易玹:“唔,咳咳,咳咳,你是要气死我!” 暗卫甲抱头鼠窜,慌不择路的从窗户蹿了出去。 “不过我这伤势好的是有些莫名地快啊。”易玹嘀咕道。 “哪有什么莫名,是我家菜地种的那些菜的功劳。”凌相若说道。 “咳。”易玹不自在的干咳一声。 这么算下来,他还真是欠了凌相若不少人情呢。 又是救命之恩,又是治疗之恩,更遑论还有帮忙联络属下、探查幕后黑手等奔波辛劳之恩。 这可不是区区几百两银子能报答的。 之前易玹还觉得凌相若贪财迷信,现在迷信这点偏见早已消除了,而贪财这个印象似乎也立不住——不仅立不住,反而还觉得她十分古道热肠呢。 气氛很安静,不经意间,两人目光又对上了。 古怪,实在太古怪了。 今天这气氛怎么会这么不对劲?凌相若很不解,明明之前也有过不少对视的,可哪次不是相看两厌?可自从那次驱邪回来之后,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今天最不对劲了,怎么两次对上易玹的目光,她脸上就莫名烧得慌? 难不成是色迷心窍?可以前又不是没被迷过,但也没今天这么把持不住啊。 思来想去,凌相若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一定是这不正经的家伙故意撩老娘! 自忖想通关窍的凌相若瞪了易玹一眼,转身昂首挺胸的出去了。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心虚,多么脸热。 易玹眼皮一抖,莫名其妙:“这又是什么毛病?” …… 凌相若屡次坏了云清道士的好事,自然被他盯上了。上一次云清道士重伤在身急于采补恢复,便一时腾不出手来对付她,但这次却是恨极了她,略作调息之后便命人四下打探凌相若的来历。 这天夜里,村子里有了不寻常的动静。 还是俩暗卫当先察觉到异常,迅速通知了易玹和凌相若。 “主子,有不明人物靠近这边,来者不善。”暗卫甲进来禀报道。 易玹和凌相若立即警觉。 “要么是来报复我的,要么是发现了你的下落特来擒你。”凌相若分析道。 易玹不想深究原因,只问道:“到底来了多少人?探查清楚了吗?” “小乙正在探查。”暗卫甲道。 第111章 仇人再相见 易玹点点头,吩咐道:“你去北屋守着,不要让人伤到伯母。” “是。”暗卫甲领命道。 易玹又对凌相若道:“我们先做应敌准备,这次连累到你十分抱歉,待会若是形势危急,你就带着伯母先走,不必顾及我们。” 凌相若诧异道:“没想到你还有点良心。” 易玹:“……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人真是,太狗了。 凌相若拍拍易玹肩膀,但发现他身高太高,这个姿势有点别扭,遂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既然你这么够义气,我也不会丢下你,有我在肯定不让他们伤你半分。” 易玹默然,心道这厮怕不是对他们之间的武力差有什么误解。 只不过心底却不是没有触动的。 凌相若打断他的感慨,快速行动道:“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我画一堆布阵符,你帮我一起埋到院子四周布下幻阵,只要他们进了院子那就是瓮中之鳖。” 易玹闻言心中一动,若能如此,那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那边,凌相若已经挥出一堆符纸抬手作画。易玹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大规模画符,然而却有条不紊游刃有余,笔走龙蛇端的是潇洒轻盈。 不过须臾,符箓便已画好。凌相若面色白了几分,却是修为耗损所致。 画符最是消耗精力和修为。 顾不得调息,凌相若将符箓分易玹一半:“你从西北角开始,我去东南角,每隔七步埋一张。” 话不多说,两人立即分头行动。 就在他们埋完不久,暗卫乙回来了,禀报道:“主子,对方来了至少二十人,那妖道也亲自来了。” 易玹面色稍凝:“那你这幻阵可能挡住那妖道?” “待会我缠住他就是。”凌相若道,“你让你的人赶紧去县城求援,事已至此,也不在乎打草惊蛇了。” “好。”易玹同意道,随即派暗卫乙即刻返回县城求援。 暗卫乙走后不久,对方便摸上门来了。 云清道士当先跨入院中,与此同时,院子四周也陆续跳上一道道身影,将这里围了起来。 “妖女,可真是叫贫道好找啊。”云清道士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屡屡坏贫道好事,今日必叫你插翅难逃。” 凌相若输人不输阵,轻蔑道:“就你这手下败将,来几次不都是自取其辱?我要是你就乖乖绕道走,免得还被打。” “你!”云清道士恼怒道,“我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蹲在墙头和屋顶的人纷纷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易玹也动了,几乎化作一片残影,快的令人眼花缭乱,还没看清他如何出手,便接二连三传出惨叫声,一道又一道身影倒飞出去。 只是这瞬间的爆发消耗了易玹大量内力,还牵动了伤势,后力不济慢了下来,还有气血上涌的趋势。 云清道士这才分神注意到凌相若身后的易玹,不禁面色一变:“原来是你!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兴奋之余,他也不再旁观,拂尘一挥便要施术。 第112章 援兵忽赶至 就在这空当,他仿佛瞧见凌相若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云清道士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果然,就见凌相若抬手掐诀激发了符箓,院中场景顿时一变,如迷宫般重重叠叠没有尽头。凡是进来的人都被困在了里面。 凌相若随即一把拽过易玹把他推到了西屋下,脱离了幻阵。 易玹有些气息不匀,也不逞强,转身进了西屋顾自疗伤去了。 云清道士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说着便要寻找阵眼破去阵法。 凌相若岂能任他施为?当即冲了过去纠缠住。 “来的好,待贫道拿下你,阵法不攻自破。”云清道士还在大放厥词。 凌相若真想提醒他是谁两次都败在她的手底下的,就这还敢如此理直气壮的放嘴炮,莫非是逼王转世? 不待她多想,云清道士已然出手攻来。 凌相若遂全神贯注应对,二人再次斗起法来。 不多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改啊,改啊”的鹅叫声。 原来是大鹅们出来了! 这六只大鹅被凌相若用灵气养的膘肥体壮而且还鬼精鬼精的,不比人笨。它们好似不受幻阵影响一般,精准无误的找到被困在幻阵中的敌人,张嘴就咬,而且专冲要害咬去。 只听数声惨叫响起,若无幻阵阻隔,便可看到这些人一个个都捂着裤裆满地打滚,偏偏大鹅们还不依不饶,瞅准时机就冲上去咬一口,还蔫坏地在他们脸上拉屎。 一时院子里屎味弥漫。 “你们讲究一下好不好,这是我的院子,到时候还不得我来打扫?”凌相若面临强敌,还有心思顾及院子卫生。 可以说很讲究,很精致了。 敌人们也疯狂了,纷纷追着大鹅跑,简直恨不得宰了吃肉。 院子里简直乱成一锅粥。 北屋里,张氏紧紧扒着窗户,提心吊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什么人?” “没事,没事,就是一群小土匪而已,很快就能解决的。伯母要不要再睡一觉?”暗卫甲云淡风轻的安抚道。 “土,土匪?”张氏更紧张了。 “是小土匪,一看就是不入流的,不信你听,他们连你们家大鹅都打不过。”暗卫甲言之凿凿道。 张氏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这才稍稍放心。 这边斗得不可开交,却说另一边暗卫乙也是运气极好,刚到城下便碰上了京城回来的暗卫,以及他请来的援兵。因凌家村在县城之北,而援兵也是自北而来,只不过与暗卫乙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故而才在县城下碰上了。 暗卫乙和援兵一合计立即决断调头去凌家村救援,顺便让另一名暗卫回城去通知易安,让他将冒牌货控制住,等两边会和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安排极为紧凑。 云清道士与凌相若斗法正酣,忽听得后面动静,顿时心中一凛,回头看去,见到大批援兵赶到立即面色大变。 深知大势已去,云清道士不甘心的抛出一堆爆破符,随着他口中大喝一声“爆”,这些符箓纷纷爆开,将援兵和凌相若都逼退了一些。 待烟雾散去,云清道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113章 千牛备身府 可怜院子里剩下那些人都成了瓮中之鳖,凌相若顺势撤去幻阵,露出了院中狼藉的一面。 惨,太惨了。 除了一部分还在跟大鹅奋战的敌人,地上躺着的一堆不是满脸鹅屎,就是裤裆流血,大概是废了。 “拿下。”援兵中,一名身穿玄色铠甲英姿飒爽的女将冷声下令道。 “这些又是什么人?”张氏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 “自己人,自己人。”暗卫甲连忙说道,“现在没事了,伯母要一起出去吗?” 张氏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女儿就在外面,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她和暗卫甲一起出去,然后快步走到凌相若身边。凌相若安抚性地拍拍她。 西屋那边,易玹也开门出来。 凌相若正等着他出来呢,不然互不相识的双方这么干看着也太尴尬了。 结果易玹一开口更尴尬了:“怎么来的是你?” 女将脸色一沉。 凌相若两边看看,吹了声口哨:“哟~” 语气别提多浪多欠揍了。 易玹脸也黑了:“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给我住脑。” “我什么都没想啊。”凌相若无辜道。 易玹半个字也不信,相处这么多天,这货什么个尿性他还不了解么? 女将冷哼一声:“易玄玉,你这小日子倒是潇洒啊,圣人陛下派你来查察赈灾钱粮被盗一案,你却在这里温香软玉乐不思蜀,该当何罪啊?” 易玹,字玄玉。 “唉,我说,你这怎么说话的?”暗卫甲听不下去了,虽然他们主子有时候确实挺不是东西的,但也轮不到别人诋毁啊,“我们主子自上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为了查案还遭了邪教暗算身负重伤,不得已才在这里蛰伏养伤。哪有你这样张口就来的?你看看这几只大鹅都比你叫的好听!” “恩?”女将目光一冷,露了几分杀机,右手更是按上剑柄。 气氛陡然紧张,一触即发。 易玹按住暗卫甲,挡在他身前:“花府主,属下不懂事,你就不要与他计较了。” 接着转身道,“混账东西,花府主与我玩笑两句,也轮得到你置喙?还不与花府主赔礼。” 暗卫甲顿时像夹起尾巴的柴狗子一样,怂了吧唧的:“小人无礼冒犯花府主,请花府主恕罪。” 女将,也就是千牛备身府府主花翎这才松了剑柄,冷哼道:“你倒是护短。” “见笑。”易玹自谦一句,转而道,“陛下竟是舍得将你派出来。” “哼,我堂堂天子近卫前来助你,你还不识好歹。”花翎不满道,“对得起陛下的一片苦心么?” 谁叫你们花家人如此讨人厌! 易玹腹诽一句,嘴上没甚诚意的道谢道:“辛苦花府主。” 花翎眉目一横,睨道:“算了,本府主不跟你计较。陛下说了,到华亭县后一应行动都听你指挥。说吧,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易玹眼神一闪:“你带了多少人来?” 听到这话,花翎嗤笑一声,随意道:“不多,也就五百人而已。” 第114章 这腰可真细 “五百人顶什么用?”凌相若忍不住道,“对方可是藏了军队的。” “哦?”花翎不以为意,“那你说说他们藏了多少军队?” 凌相若双目微眯,估算了一下:“五千人往上吧。” “乌合之众罢了,你可知我这些将士都是什么人?”花翎傲然道,“能进千牛备身府的,最次也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凌相若:“……”咕咚。最次都这么牛逼了,那身为府主的花翎岂不是得上天? 她悄悄拽了拽易玹,低声道:“你和她谁武功高?” “我可是武状元,你说呢?”易玹反问道。 “你们当我聋吗?”花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武状元三年一换,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可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坐上千牛备身府府主之位都有三年之久了,区区一个武状元算个屌? “那今晚就有劳花府主能者多劳了。”易玹嘴角勾起。 花翎这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就被这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给套牢了。 “哼!”花翎冷哼一声,以示不满。却并未对行动提出异议。 易玹与花翎开过了玩笑,这才说起正事,请凌相若画符分与花翎带来的一众千牛备身。 “先前损耗有些大,怕是要稍等一会。”凌相若干咳一声,可不敢打肿脸充胖子。 “不急,你快去调息,之后画符也不必急于求成,免得再损耗过度。”易玹关心了一句。 凌相若心中一暖,倒是没再次调侃那句“你还有点良心”,只点点头进了屋去。 张氏作为过来人自是看出猫腻,前几天这俩人还针尖对麦芒的,谁也看谁不顺眼,怎么的突然间变味了? 看来有戏。 就这么会工夫,张氏连孩子尿布做多少花色都想好了。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凌相若开始画符。 这次不必太赶时间,凌相若速度放缓了不少,但也赶在了一个时辰之内画完了五百多符箓。 “呼。”画完之后,凌相若累的手都抬不起来,松口气的同时也腿一软差点跌倒。 易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担忧的同时还忍不住走神想着这腰可真细,他两手就差不多能握住。 “咳咳。”在易玹心猿意马之时,凌相若不自在的扭了扭腰,示意他松手。 “没,没事吧?”易玹顿时脸上烧得慌。 “还,还成。”凌相若也跟着结巴了,为了掩饰尴尬,连忙说道,“快把符箓分了吧。” 易玹点点头,对花翎道:“这些符箓一人一张带在身上,可复制对方阵法气息,如此便不会打草惊蛇。” 花翎目光戏谑的自他们之间流转一番,最终兴趣都集中在了符箓之上。她一边下令麾下将士拿去分了,一边随手拈起一张端详片刻,忽然道:“咱们的易大世子不是素来最厌恶这些的吗?怎么受个伤连性子都转了?难道伤的是脑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易玹目光坦然。 没看到预期中的炸毛景象,花翎有些遗憾,随即收起符箓:“何时行动?” 第115章 心生一妙计 何时行动?当然是立刻,马上! 一行人轻装简行,快速往西边行进,在天亮前抵达了目的地。 “大家照着我做。”凌相若叮嘱一句,随后拿出符箓教众人如何复制阵法气息,完了之后将符箓贴在身上,便轻松自如的穿过了阵法。 易玹紧随其后,也跟着穿了过去。 花翎抬手一挥,众将士也纷纷照做。 五百多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贼寇老巢,走了不远便是一座山丘。花翎示意众人暂停脚步,而后独自上前与易玹和凌相若一同攀上山丘眺望。 对面便是对方营地所在,士兵井然有序的四处巡逻。 “能找到钱粮所在吗?”易玹低声道。 凌相若思忖少许,忽然道:“有了。” 这还是之前在山上修炼吸引了不少小动物给她带来的灵感,她悄悄汇聚了一片灵气,沿着地面平铺过去。不多时,果然有几只地鼠钻了出来。 凌相若趁机收拢灵气,地鼠便也上钩跟着追了过来。 等它们都一个个蹲在跟前翘首以盼时,凌相若不再吝啬,反而十分大方的将灵气凝聚成点点露珠洒给它们。 “叽叽,叽叽。”地鼠们似乎在感谢。 凌相若接着又拿出符纸画了几道符箓贴在了地鼠们身上,摸了摸它们:“去吧。” 地鼠们叽里咕噜一阵,纷纷转身往营地爬去。 这一幕看的众人目瞪口呆,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花翎忍不住道:“这能行么?” “不要小瞧小动物们的智慧,它们很聪明的。”凌相若笃定道。 花翎只好忍着怀疑等待结果。 结果自然不用说,地鼠们果真带来了消息,有一只还特别聪明的驼了一锭银子出来。 “乖乖,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花翎脱口而出道。 易玹皱眉:“粗俗。” 花翎:“……你高雅,你有本事一辈子都这么高雅,呸。” 凌相若脑中莫名冒出一句——高雅不是装的,孙子才是装的。 “噗。”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见两人都朝她看来,凌相若连忙收敛神情,正色道:“都这时候你们还有心思互相挖苦,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易玹、花翎:“……” “咳咳,那我们先派人去探一探具体位置吧。”花翎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挪,因为她觉得跟易玹靠的太近有点丢人。 易玹目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样。”凌相若生出一计,“我随地鼠们去那边布置一番,然后弄出火烧钱粮的假象,他们必然会大乱。届时你们伺机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妙计!”花翎赞同道。 “他们也有不少道士,你独自过去太危险了。”易玹皱眉道。 “危险肯定有的,难道我们以五百人对五千多人就不危险了?”凌相若反驳道,“而且对方的道术也只有我能破。” 易玹被说服了,不过还是不放心:“我让暗卫跟你一起去,他们虽然破不了道术,但是身手敏捷,近战那些道士不是他们对手。” 道术再牛逼也得有施展的空间和时间,要是对方动作足够快,不给你时间,那空有一身本事也是枉然。 第116章 她遭不住啊 凌相若自是应了。 于是她和两名暗卫跟着地鼠悄悄潜入了敌方营地,一路往存放钱粮的营帐而去。 有暗卫跟着的好处是十分明显的,他们身手敏捷,对方士兵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悄无声息的放倒了。 费了一些工夫,他们将看守钱粮的士兵全都放倒,凌相若飞快布置起来,在钱粮上都贴了符箓。 “你们也各自拿一张护身符,便不会被火符侵害。”凌相若叮嘱暗卫道。 而与此同时,花翎和易玹也各自带着一队人分头潜行埋伏在了对方营地两侧。 黎明前夕,天色骤然大暗。 凌相若毫不迟疑的驱动火符,顿时火光满天,照亮了整座营地。 “不好,粮草营失火了!”敌人果然大乱起来,纷纷往粮草营冲去救火。 一时间喧哗无比。 云清道士怒气冲冲的冲出主账:“怎么回事?都给我冷静下来!” 可火势越来越猛,甚至还在不断往外延伸,威胁士兵性命,谁有心思听他号令? 云清道士面色一沉,随即带着一群道士匆匆赶去粮草营查看。 易玹和花翎见时机已到,当即下令强攻。两队人马猛然冲出,趁其不备杀入了营地。 对方兵荒马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千牛备身府各个都是高手,普通士兵在他们面前犹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易玹和花翎带领麾下如摧枯拉朽一般杀到了敌方粮草营与凌相若会和。 这边,凌相若正与云清道士斗法,两名暗卫也千方百计的靠近其他道士,在他们施法之前一刀了结了他们性命。 “妖道,今天你休想再逃!”凌相若突然来了个骚操作,只见她豁出去一般朝云清道士扑了过去。 道士斗法素来习惯远攻,各自施展神通一较高下,哪有凌相若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 云清道士大概也是被她弄懵逼了,一个晃神的工夫就被她扑了个正着。 而凌相若立即念了千斤拖山法的口诀,云清道士只觉身上犹如泰山压顶一般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凌相若没有丝毫犹豫,一剑划过了云清道士的脖子。 顿时,鲜血喷涌,云清道士瞪大了眼睛,口中也不断溢出鲜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血液堵住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挣扎。 凌相若趁机解了千斤拖山法,随后一张火符贴在云清道士身上。 横行许久的妖道终于得到了他该有的结局。 凌相若取了他的性命,不但没有任何罪孽,反而还得了一身功德,可见云清道士的确恶贯满盈,天理难容。 “呼。”凌相若翻个身跌坐在地上,累的脱力。 易玹将人手还给花翎,让她去收拾残局,接着便快步上前扶起凌相若:“辛苦了。” 凌相若老脸一红,简直无法抵抗。 以前易玹虽然美颜盛世,但性格太狗,凌相若还能保持清醒,抵挡住他的美色诱惑。可如今这货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时不时就来一下温柔体贴,这叫人怎么遭得住? 她遭不住啊! 第117章 贼寇身份谜 很快,敌方和我方伤亡人数统计完全,营地存放的钱粮数也统计完全。 花翎得了数据,便来告知易玹:“一共斩首千余人,降者达四千人。一共缴获银两三十万两,粮食十万石。” 这倒是怪了,百万两赈灾银只剩下了三十万两,可三万石粮食却多出了七万石。 “这少了的银两必然被他们用以采买兵器和粮食。”易玹推测道,“去主账搜搜,看看有没有账本。” 暗卫甲和暗卫乙闻言立即去办,不多时,果真被他们搜出一本厚厚的账本来。 “主子。”暗卫甲呈给易玹过目。 易玹快速浏览一遍,目光渐冷:“仅打造兵器铠甲便花去了十万两,而采买粮食又花去了三十万两。加上缴获的三十万两,合共七十万两。” 也就是说还有三十万两不知去处。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不用猜都知道那三十万两到了哪些人的腰包。 朝廷名义上是拨款百万,可户部真的会全款拨给钦差吗?必然会中饱私囊一部分。凡是经手的官员就不可能不伸手捞一笔。 最终能有七十万两送达灾区,足以证明这位钦差的清廉刚直了。他虽然对贪污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也不会纵容太过,双方默契的达到了一个巧妙的平衡。 不然若是换个贪得无厌或者明哲保身的钦差,这百万银两有十万两能到灾区都很不错了。 只是世事无常,钦差虽然保住了大部分银两却没能送到灾民手中,反而被贼寇所盗,本人也锒铛入狱,生死未知。 这世道便是如此,恶人横行,好人难做。因为恶人最怕好人,一旦好人出头,他们必然蜂拥而上千方百计将他打压下去才会安心。 “来人,将那残存的道士押上来。”易玹下令道。 还活着的道士只剩下了两人,且都重伤在身,翻不出什么风浪。此时他们被押到易玹跟前跪下。 易玹审问道:“招出你们的同伙,免受皮肉之苦。” “我等圣教弟子,岂会惧怕刑罚?”道士不屑道。 易玹淡淡道:“之前有个姓张的也是如此硬骨头,最后不还是老老实实招供了?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心思。” “区区外围信徒,如何能与我等相提并论?”道士傲然道。 易玹却是嘴角勾起,笑道:“如此说来你们知道的会更多。县衙中与你们勾结的是何人?你们的上线又是何人?太平天尊是何人?” 俩道士宛如看智障一般乜了他一眼。 凌相若看不下去了:“跟他们费什么话,看我的。” 众人齐齐看向她。 凌相若成竹在胸,拿出符纸画了两道真言符贴在了他们身上。 “快回答。”凌相若逼供道。 俩道士死死咬牙不肯开口,但没抵抗多久便控制不住自己道:“与我们勾结的是前任县令,我们的上线是……” 说到这里,俩道士毫无征兆地七窍流血,面色紫青,竟是气绝身亡了。 “看来他们的上线身份不一般,所以在他们脑中设了禁制,一旦提及便会身亡。”凌相若沉声道,“太平天尊的身份就更难审出来了。” 第118章 萝卜了解下 “狡诈。”易玹脸色有些难看,但正事不能耽搁,“将这些钱粮都运往各个受灾村镇,赈济灾民。” 银两虽然所剩只有小半,但好在粮食充足,倒是足够赈灾了。 华亭县治下一共七个镇五十个村,其中受灾严重的就有三十个村。 倒是靠河的凌家村、前山村受灾程度反而是较轻的。 当然,除去村镇之外,县城的普通住户反而受影响更大,因为他们没有田地,随着粮食不断涨价日子自然拮据。 如何赈灾到位,这就需要官府精打细算了。 易玹充分利用人手,将花翎带来的五百人全部派了出去,采用定点赈灾的方式,由官府将赈灾钱粮送到百姓家门口,不仅方便了百姓,更能准确统计灾民数量,剔除想要浑水摸鱼发国难财的人。 花翎对他如此压榨自己的人手,十分不满:“这些事情自有官府衙役去做,让我手下这些天子近卫做这些琐事,岂非杀鸡用牛刀?” “非常之时,非常手段。焉知贼寇还有没有余孽?若是交给衙役,再被劫了该如何是好?”易玹冠冕堂皇道,“赈灾之事已经耽搁许久了,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百姓走投无路掀起哗变,最终还是朝廷吞受恶果。” 花翎到嘴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他娘的,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她能拒绝吗? 姓易的真不是个东西。 花翎不情不愿的应下差事,不过该讨的福利还是要讨:“我这些将士舟车劳顿,尚未停歇片刻又来助你克敌,我想堂堂易大世子该不会吝啬地半点表示也无吧?” 易玹轻哼一声:“待赈灾事了,我设宴为诸位将士接风。” 凌相若忽然神色一动:“灵气萝卜了解一下?” 花翎:“??” 易玹:“……” 想起她家菜地里的灵气蔬菜的美味和疗效,易玹可耻的心动了。 沉思少许,易玹财大气粗道:“我都买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花翎一头雾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易玹卖了个关子。 花翎嗤了一声:“谁稀罕知道,走走走,干活了。” 将士们将钱粮分作几批,分别运向了各个受灾村镇,赈济灾民。 得知消息的灾民们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怀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纷纷争先恐后的往赈灾点赶去。 等看到官府真的运了大批钱粮前来赈灾时,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灾民们当场感动地痛哭流涕。 “这都是县令易大人以身涉险深入虎穴才从贼寇手里抢回来的!”暗卫甲自豪高调的宣布道。 “易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灾民们感激涕零道。 “来来来,百姓们都依次排好队,人人有份,不要乱不要抢。”暗卫甲维持秩序道。 灾民们纷纷列队整齐,依次上前领取赈济。 “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青天大老爷!” 领到了银子和粮食的灾民无不感激。 毕竟这是救命的钱粮,有了它们,这个冬天就不难捱了。 第119章 腐耳听人基 另一边,易玹邀请凌相若道:“你同我去县衙看看可有邪教余孽留下的隐患?我付报酬。” 有美颜吸,还有钱拿,不答应是二傻子。 凌相若自然满口应下。 于是不回凌家村,直接随易玹去了县衙。 赈灾钱粮失窃一案至此基本了结,只剩一些收尾工作。谁料到了县衙,又生一事,这事说大倒也不大,却也令易玹颇为头疼,主要是不好处理。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原来县衙中那个冒牌货突然不知抽什么风,撕了易容非说自己是越王世子。易安自小生长在京城,如何认得越王世子是何许人? 自是不好做主,只得等易玹回来再做定夺。 易玹一回县衙,易安便急忙忙冲出来拉着他往里跑:“主子大事不好了!” “你这皮猴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易玹甩开他,“慢慢说。” 易安咽了咽口水:“那,那个冒牌货,他,他说他是越王世子!” 易玹:“……” “主子!你怎么了?”易安见易玹晃了一下,顿时紧张道。 “没事。”易玹差点被气得旧伤复发,但还是强撑道,“带我去见他。” 这都是什么事哟! 那个冒牌货最好是胡说八道,不然这事还真不好收场了。 来到关押冒牌货的房间,易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连忙起身上前,一看是易玹,忙喊道:“阿玹!阿玹!是我啊,我是阿彦啊!我们小时候一起在国子学读书的你还记得吗?” 易玹眼前一黑,恨不得退出去没有进来过。 凌相若在外面听到一个很清脆的少年音在喊“阿玹”,顿时惊了,暗想着:“总不是我腐耳听人基吧?这尼玛的,基情意味也太浓了!” “怎么是你这夯货?”易玹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事?” 越王世子出现在灾区不说,还助纣为虐帮贼寇施展掉包计,往大了说那就是越王想谋反啊! 这夯货不想要脑袋了不成? 杨继彦比他还犯愁:“我不知道哇,我就记得那一天我正在学习道术,突然就脑子一抽浑浑噩噩不知事了,等我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还被你的小厮给关了起来。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易玹:“……” “阿玹你怎么了?”杨继彦心中发毛,“阿玹你不要吓我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哼,也就是你运气好,你这话要是早个几天说我非踹死你不可。”易玹脸色奇臭,“越王殿下也是可怜。” 生了这个坑爹儿子。 杨继彦:“……”所以这几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总觉得很可怕的样子。 “你真的不知道你怎么来的?”易玹再次问道。 杨继彦皱眉沉思,忽然灵光一闪:“啊,该不会是我学习道术走火入魔了吧?可是不应该啊,我可是杨家最有天赋的人!” 易玹:“……”唉,越王这是造了什么孽。 算了,这种神神叨叨的玄乎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吧。 第120章 脑袋凑身高 于是易玹把凌相若喊了进来。 凌相若正好也想看看易美男的“好基友”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能比肩周小史、韩子高这样的美少年。于是她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杨继彦看,嗯,清秀是挺清秀的,但也就如此了。 杨继彦看到她却是眼前亮了一下:“哇,阿玹,你当个县令都找到这么漂亮的红颜了?” 易玹再也忍不住,抬手敲了他一记板栗:“好的不学,尽学这些孟浪话。” “食色性也,你做得偏我说不得?”杨继彦撇撇嘴不服气道,然后开始挑拨离间,“小美人啊,我跟你说,别看阿玹人模狗样的,长得是不错,但内里可黑了,不是个好东西,你别被他的美色给迷惑了啊,他就是个假正经。” “咳咳。”凌相若噎了一下,“那个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心里却想着,这样的诱惑再给我来一打吧——那岂不是快乐赛神仙? 她这也是吸易美男的美颜吸上头了。 杨继彦听了她的解释,却露出一个暧昧之极的眼神,仿佛在说心照不宣,他都懂的。 易玹简直没眼看这个蠢货,直截了当地将他所做的蠢事一一说了,然后道:“你能看出他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么?” 凌相若神色一动:“哦?让我看看。” 杨继彦狐疑道:“啊?你还会看这个?开玩笑的吧,我可是杨家最有天赋的子弟都看不出什么,你这么小懂什么?” 老娘真实年纪说出来吓死你。凌相若心中不屑地撇撇嘴。 “少废话。”易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直接给他糊到凌相若跟前去了。 “喂!我好歹是藩王世子,品阶可比你高!少动手动脚的,没大没小!”杨继彦忿忿道。 易玹冷笑一声:“你做的这些蠢事不解释清楚,别说我,到时候就是一个狱卒都能朝你头上撒尿。不过也没什么,毕竟你那脑袋估计长着也是凑身高用的。” 杨继彦:“……”气人! 凌相若忍着笑帮杨继彦查看了一番,随即面色一凝,严肃道:“世子身上确实有被下摄魂咒的痕迹,一旦中咒人便会浑浑噩噩,听从施咒者命令却不自知。如今咒术既然自动解了,看来施咒者已经神殒。” “这么说来,八成是云清妖道了。”易玹推测道。 凌相若点点头,表示赞同。 “妖道如此施为,看来是想将越王也拖下水,亦或是在东窗事发之时将罪名都推到越王头上,用心不可谓不险恶。”易玹冷声道,随即瞪了杨继彦一眼,“蠢东西,你是怎么接触到这等妖道的?” “我没有。”杨继彦委屈道,“我好好地在越王城待着,怎么可能接触这种妖道?” “施咒不可无媒介,他总不能凭空害你,定然是你在不知情的时候与他有所接触或者是你的亲近之人将你贴身之物出卖与他。”凌相若解释道。 杨继彦一惊:“我一定会严查此事,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陷害于我!” 第121章 五十文一斤 “我修书一封送去越国,你就暂时待在这吧。”易玹自从看到杨继彦眉头就没松开过,这个蠢东西,就会给他惹麻烦。 这个事情不说清楚,到时候不仅越王受牵连,就是他也难辞其咎。所以易玹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将杨继彦放回越国去的,不然到时候朝中有心人抓住这点参他一本勾结逆贼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杨继彦瞬间脑袋耷拉下去:“哦。” 他二是二了点,但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就是易玹肯放他回去他也不会回去,不然岂不成了做贼心虚了?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除非皇帝发话让他回越国去,不然他就是宁肯去京城也不会回越王城。 杨继彦心大,沮丧没一会就又生龙活虎,缠着凌相若了:“哇,你道术好像很牛逼的样子,不如我们来切磋切磋?” 作为杨家最有天赋的人,杨继彦表示他十分有惜才之心。 凌相若:“……” “不用理会这个蠢货,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就是,走吧。”易玹打断他道。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可生气了啊!”杨继彦怒道。 凌相若心思一动,干脆掏了张定身符贴到了杨继彦额头上。 这下子世界清静了。 杨继彦:“……” 易玹:“……走吧。” 俩人完全不管这个夯货了,直接转身出去。易安还很好心的帮杨继彦把房门关上了,徒留他一个人站在外间中央,欲哭无泪。 “女侠,我错了……”杨继彦呜呜了两声,可惜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易玹和凌相若出来没走几步,就看见花翎抱着御赐的千牛刀倚在柱子边戏谑道:“哟,听说咱们易大世子摊上事了。” “没你的事。”易玹不留情面道。 “嘿,你说话小心一点,不然我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你可别哭着求我。”花翎威胁道。 “你这个嘴里是不是长象牙了?”易玹稀奇道。 花翎一怔:“胡说八道,我嘴里怎么可能出得来象牙?” 说完她傻眼了,怒道:“呸,你嘴里才出不来象牙,敢套路我?” 易玹蔑笑一声:“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去拔个牙吧,还参我一本,我有什么可参的?” 花翎气得直磨牙,要不是这货有伤在身,她就让他见识一下千牛刀的厉害。 凌相若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心想易玹这个嘴也毒得很啊,损人都不带脏字的。看来以前对自己还是口下留情了? 易玹怼回了花翎,忽然想起一事,遂转身吩咐易安道:“你带上银两去凌家村南边老樟树旁将她家的灵气萝卜全都买来,价钱么……” 迟疑片刻,易玹看向凌相若:“你觉得定价几何?” “咱们什么交情,算你便宜点好了,五十文一斤吧。”凌相若大方道。 易安瞪大了眼睛:“你那是什么神仙萝卜吗?五十文一斤?肉都没这么贵的!” 花翎也趁机嘲笑道:“易玄玉,你不会是真的磕坏了脑子了吧?五十文买一斤萝卜?疯啦?” 第122章 疑心吃暗醋 易玹给她一个“愚蠢的凡人懂的什么”的眼神,转而瞪了易安一眼:“还不快去。” 易安:“……是。” 算了,算了,主子千金博美人一笑,他瞎操心个什么劲,照做就是。 花翎特别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心说有这么个主子,连仆从脑子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唉,花翎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的走了。 她怕跟这些人待久了,也变成智障。 “她好像看不起我们。”凌相若沉默片刻,凝重道。 “不用理会她,花家人都是这个尿性。”易玹波澜不惊道,“咱们去别处看看。” 凌相若闻言,随即将花翎抛之脑后,陪着易玹将县衙查看了一遍,倒还真被她找出不少邪教留下的隐患。 “辛苦了。”易玹出手大方,直接掏了百两银票给她。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凌相若笑呵呵的接过银票,心说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玹儿这么可爱呢?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蠢蠢欲动了。娘的,这么极品的男人,有颜有钱还有八块腹肌,不下手简直天理不容啊。 不过回想起前几天还义正辞严的拒绝了他“以身相许”的提议,现在突然改口似乎有点打脸——不对,不是有点,是打肿了。 再缓缓,再缓缓。 凌相若不动声色地收起银票,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半点端倪。 易玹道:“去前厅坐会吧,吃点茶水点心。” “好啊。”凌相若应道。 正吃着,凌相若忽然想起什么,挤眉弄眼地问道:“玹儿啊,上回卖你的那只老虎……咳咳,虎鞭你没有浪费吧?” 易玹:“……” 总是叫人这么猝不及防。 “我哪里需要那种东西!”易玹沉声道,“你一个姑娘家总说些孟浪话语,会叫人误会不是良家子。” 凌相若噎了一下,心说老娘这还不是为了撩你? 易玹看她满不在意的表情,顿感头疼——虽然他也不知道他操的哪门子的心。 他这正苦恼着,忽然一道尖叫由远及近传来:“师——父!” 易玹和凌相若齐齐虎躯一震,抬头往外看去。 原来是定身符失效了,杨继彦正鬼哭狼嚎一般冲过来,拉着凌相若的手就不放了:“师父,您就收下徒儿吧!徒儿想跟您学习道术!” 凌相若:“……”我真是为皇室的智商担忧。 易玹一双阴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继彦的手——真碍眼,不如剁了。 杨继彦忽然感觉手背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连忙松手,讪笑道:“一时激动,一时激动,嘿嘿嘿。” 同时心中不屑撇嘴,都这样了还说没关系,本世子信了你们的邪!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父,我跟定你了!” 凌相若:“……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杨继彦想了想,改口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和阿玹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我是你徒弟,徒弟跟定你了!” 易玹听着这话虽然觉得不像话,却莫名觉得很开心……大概是哪里坏掉了。 第123章 财帛动人心 “恕我直言,你没什么天赋。”凌相若忍不住据实已告。 “噗。”易玹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以拳抵口,假作掩饰。 谁料杨继彦自信的很:“不可能,我是杨家最有天赋的人,你不能为了拒绝我就编出这种借口来。” 凌相若那叫一个心累,特么的你杨家的天赋也太可怜了。 “不要胡闹了,你不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吗?”易玹呵斥道,“回去反省去。” “我是越王世子,凤子龙孙,哪里去不得?”杨继彦狗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现在虽然是有嫌疑在身,但无皇命,谁能囚禁我?” 易玹:“……行,你好自为之。” 娘的,他还不是为了这货好?结果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杨继彦这才高兴了,然后就缀在凌相若身后不走了,非缠着她拜师。 凌相若被他烦的不行,干脆教他画了一道定身符:“拿去学吧,什么时候学会了再说。” 杨继彦如获至宝,这才捧着回屋去了。 “总算哄走这个烦人精了。”凌相若松了口气,连忙趁机告辞,“我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了,不然我娘该担心了。” 易玹莫名生出几分不舍,但没理由挽留,便点点头道:“嗯,别让伯母久等。” 等凌相若一走,易玹便起身回了书房,连休息也省了,直接伏案奋笔疾书开始写奏章。关于破案过程及结果都需一一奏明皇帝,以及杨继彦这个突发意外也不能隐瞒。 一想到那个蠢货,易玹又是一阵头疼。除了写奏章,还得给越王也去信一封,讨个说法。 将两样写完,易玹分别封装,然后唤来两名暗卫交予他们分别送往京城和越王城去了。 再之后要忙的便是接风宴,暂且不提。 却说凌相若回到家,冷不丁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凌家大房和二房的人。 嘿,这些人怎么还有脸到她家来?凌相若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大妞啊,你回来了!”张氏正疲于应付,见到凌相若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凌朱氏一家见到她还心有余悸,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弄得二房的人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回事?”凌相若问道。 “哎哟,大妞啊,你也太不像话了,你叔伯婶婶还有两个奶奶都在这里,怎么也不知道问好?”凌美娘母亲暗讽道。 凌相若冷冷扫了她一眼,看得她心中一慌。 张氏忙解释道:“今天家里来了官差,说是县令大人要收购咱们家的萝卜,所以你奶奶和小奶奶她们也想将自家萝卜卖给县令,求我们搭个线。” 凌相若表情古怪:“娘,您该不会应了吧?” 张氏忙摆手:“哎哟,那可是县令老爷,我哪敢随便应承?” “哎!大妞,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咱们都是亲戚,有钱一起赚,没道理你自己发财不管亲戚的吧?”凌美娘母亲不满道。 凌相若淡淡道:“县令要买谁家的萝卜难道是我们能做主的?婶娘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第124章 大鹅再立功 一句话便把她堵得哑口无言,然而她们却并不那么容易死心,只听凌朱氏道:“你只要将我们家的萝卜收去,当做你家的卖给县令不就好了?难不成县令老爷还会计较这么点小事不成?” “万一呢?”凌相若油盐不进,“万一被查出来坑骗县令,那是什么罪过?你们嫌脖子上那玩意碍事,我可不嫌。” “你!”凌朱氏也被堵的无话可说,气得想跳脚。 “你们想跟县令做买卖,自己去县衙找门路去,别连累我。”凌相若赶人道。 “你这个忤逆不孝的畜生!”凌朱氏急得大骂,“冷血的玩意,活该扒皮浸猪笼!” 二房的人忙劝:“哎呀,都是一家人,大妞你也是的,亲戚之间应该互相帮衬才对,哪有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你这样在村子里可走不长远,以后你家遇到点困难谁还敢帮你?” “滚。”凌相若耐心尽失,懒得跟她们扯皮,直接祭出杀招——社会大鹅! 六只大鹅得了凌相若指令,纷纷一拥而上。柴狗子带着柴二狗在后面呐喊助威:“汪汪汪!” “啊!”两家人顿时惊恐尖叫。 这六只大鹅可了不得,连云清道士带来的练家子它们都不带怕的,何况只是几个普通村民? 两家人被咬的狼狈不堪,争先恐后夺门而出。 凌相若吹了声口哨,将六只大鹅招了回来。顺便鄙夷地看了一眼柴狗子:“你个癞皮狗,当初死乞白赖赖在我家门口表示要给我看家,你说除了会吃还会干啥?关键时刻都出工不出力,迟早炖了吃狗肉!” “呜汪汪……”柴狗子心虚的叼着柴二狗跑了。 教训完了两条癞皮狗,凌相若转身问张氏道:“咱家跟她们一个在村南,两个在村北,怎么就消息这么灵通?别人都没来就他们来了?” 张氏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先前官差来收萝卜的时候,被咱家前头凌富贵家的看了去,想来是她报的信。” 凌相若眼神一闪:“那可有意思了,想必是想通过这两家试一试我们的态度,然后他们才好上门,还挺奸诈的。” 张氏也明白过来了,别的人家跟她们关系不近,不敢贸然上门,于是才找了两个冤大头当枪使。 “下次再有人用这事来烦你,就直接让大鹅赶走就是了。”凌相若叮嘱道。 “好。”张氏应了。 关起门来,张氏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大妞啊,那位易公子真的是县令?” 这事也太玄幻了,大妞随便救了个人竟然是县令老爷!张氏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是啊。”凌相若回答道。 “哎哟,也太年轻了。”张氏唏嘘一句,随即忧愁道,“可这样的高门大户我们哪里高攀得上哦!” 她看着他们之间相处,也不像是没意的,可她就担心易玹只是见女儿长得漂亮,玩玩而已。毕竟说书先生不是经常讲这样的话本么? 凌相若:“……” 第125章 族长来说情 没清静多久,院子外又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张氏心中一突:“外面怎么了?” 说着,忙去开门查看,结果就看到一大群村民簇拥着族长族老们过来了。 “这,这……”张氏慌了,“大妞,族长和族老们来了,这可怎么办?” 凌相若面色一沉,按住张氏肩膀:“别慌,我来应付。” 说话间,族长他们便都到了。 “族长和族老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凌相若明知故问道。 族长目中闪过一丝尴尬,但为了村民生计,还是开口道:“我一把老骨头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是有求于你啊。” “族长这话可折煞我了,有什么吩咐您说就是,但凡我办得到的肯定不会推辞。”凌相若说道。 族长神色略显满意,开门见山道:“听说县令派人在你家收了大批萝卜?” “确有此事。”凌相若大方承认道。 族长目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追问道:“县令怎么突然相中你家的萝卜?可是你与县令有些交情?大妞啊,你从小在凌家村长大,如今有了出路可不能忘了大伙儿啊。” “族长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当然是记着大伙的好的。只是县令为何突然相中我家的萝卜我也是一头雾水,总不好当面去问。”凌相若搪塞道。 族长一噎,干笑道:“那你看看能不能让乡亲们将萝卜也卖给县令?” 凌相若沉吟少许,道:“县令的主我可做不了,这样吧,既然你们有心想卖,那不如跟我一起去县衙问问县令还收不收。倘若县令不收了,那我也就没办法了。” “这个……”村民们迟疑了,“县衙哪里是我们乡野小民能去的地方?不如就大妞你去一趟吧?” 凌相若似笑非笑道:“万一县令不收了,我回来报信,你们信吗?到时候再说我使坏,我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既然你们不愿意去,那这件事就作罢吧。” “别,别,我们去,我们去。”村民们立即改口道。 凌相若面上笑嘻嘻,心里mmp,刚回来又要跑一趟,折腾的。 但族长和族老们都出面了,她总不能不给面子,于是暗暗给凌家两房还有那个嘴碎的凌富贵家的记了一笔后,便带着各家代表前去县衙。 易安正想打招呼,却见凌相若冲他挤眉弄眼,顿时明白了过来,于是端着架子上前:“你们到县衙来有什么事啊?” 凌相若假作恭敬道:“官爷,草民们想问问官爷还收萝卜吗?” 易安恍然大悟,原来是遭了眼红了,于是他淡淡道:“因有客人来,大人才收了些萝卜炖肉招待客人,如今已经收够了,你们回去吧。” 他也确实有些犯嘀咕,特么的五十文一斤的萝卜,也就是这回主子千金博美人一笑他才没多说什么,这要是天天吃……当谁是冤大头呢?薅羊毛也没这么薅的。 偏偏凌相若家里的萝卜长得好,亩产量大,两分地竟然长了六百多斤的萝卜,特么都快成萝卜妖了。 三十两虽然不是大钱,但也不能这么造啊。 第126章 巧遇钱夫人 “打扰,打扰,我们这就走。”凌相若连连赔罪。 在官差面前,其他村民也不敢多说什么,稀里糊涂的就被凌相若带走了。 到了外面,凌相若底气足了几分:“族长,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忙,甚至为了大家伙的事,我差点连县令面前的红人都得罪了。县令也不是开猪场的,哪可能天天买萝卜?” 族长一听也是这个理,叹了口气:“县令看中你家的萝卜是你的福运,别人没有这份福运也不能眼红,都回去吧。赈济钱粮刚刚发下来,乡亲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这事以后不要提了。” 凌相若想着既然回去报了平安,此时天色尚早,而她也很久没什么进项了——明明早上刚从易玹那赚了两笔,但她选择性健忘了——于是她准备重操旧业,便道:“我去集市上看看,就不跟大家一起走了。” 族长心思一动,也找了个借口:“正好,来都来了,青松啊,你也去集市剁点肉回去。” “是。”凌青松应道。 “我家也许久没开荤了,青石,你也去剁点肉吧。”里正叮嘱凌青石道。 凌青石自然也跟着应了。 其他人咽咽唾沫,虽然羡慕,却也舍不得钱买肉,还是放弃了。 “走走走,出来这么久了,家里的活还没干呢。”有人找了个台阶,大家纷纷跟着下了。 “对对对,回去干活,这耽搁了不少工夫!” 最后,只有凌相若和凌青松、凌青石一起去了集市。 她已经猜到族长和里正两个老狐狸借口把这俩派过来是想看看她到底在弄些什么名堂,不过嘴上什么都没说,反正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正要找个空位摆摊,却无巧不巧的正好碰上钱夫人母女。 钱夫人惊喜道:“我正说着择日要去请大师呢,没想到这就碰上了,这不是缘分么?” 凌相若挑了挑眉:“钱夫人红光满面,喜事将近,怎么还要找我?” 凌青松和凌青石对视一眼,都有些吃惊。 “不是我。”钱夫人忙否认道,“大师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凌相若转身看看,凌青石忙道:“既然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买完肉就回去了。” “那好,你们回去路上小心。”凌相若客套一句,便和钱夫人换了个地方说话。 “周氏砖窑的周掌柜跟我家老钱是老交情了,他听说了我家的事多亏大师才得以解决,这不就求上门来了?”钱夫人唏嘘道。 凌相若点点头:“那么他是遇到什么事了?” “瞧我,光顾着感慨了,都忘了说正事。是这么回事,他家的砖窑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碎砖,查也查不出原因,这都快赔死了,就想请大师看看。”钱夫人正色道。 凌相若沉思一瞬,道:“不去现场查看我也说不出什么缘由,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去吧。” “那太好了,老周都快急死了,自是巴不得越快越好。”钱夫人大喜道,“大师请。” 第127章 砖窑看风水 凌相若随着钱夫人去了城南的周氏砖窑,这一带依山傍水,地广人稀,散落不少城中村落。周氏砖窑便建在一座山丘之下,方便采石。 “老周的砖窑可是咱们县最大的,瞧瞧,多气派。”钱夫人介绍道,随即低声道,“大师您尽管放手施为,报酬绝对不少。” “钱夫人有心了,不过办多少事收多少钱,无功不受禄。”凌相若笑道。 也不知这话被易安听到,会不会被啐一口。 “是,是,大师光风霁月,信女佩服。”钱夫人附和道。 那边,周掌柜得了信立即迎了出来:“哎呀,钱嫂子你来了!这位就是凌大师了吧?” “正是,你说巧不巧,我在街上碰着的大师!”钱夫人笑道。 “那可不是巧了么?”周掌柜惊奇道,“大师可务必帮周某看看啊,砖窑可就指着砖吃饭呢,这一出炉就碎谁吃得消?也不知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跟随在周掌柜身后的还有一名中年人,是周掌柜手底下的管事,只听他道:“掌柜,这大师未免太年轻了,会不会是骗子?掌柜谨防上当啊。” “胡说八道,钱嫂子介绍的大师能是骗子?”周掌柜呵斥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是,是。”管事连忙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周掌柜向钱夫人和凌相若赔礼道:“这家伙不会说话,回头我请钱嫂子和大师吃饭赔礼。” “不碍事。”凌相若方才一直在观察周掌柜面相,并无业障,可见不是为非作歹之人,便道:“周掌柜面相平和,颇有慈相,哪会作什么孽?想来是别处出了问题,待我去看看便知。” “哎好!大师请!”好话谁都乐意听,周掌柜闻言心中愉快了不少,对凌相若更热情了。 进了院子,凌相若便察觉到一股诡异气息,可周掌柜他们却毫无所觉。 甚至周掌柜还在那问:“大师,您看我这砖窑风水如何?” 凌相若在风水堪舆上是真正的半桶水,却也能看出这地方风水极好,依山傍水,蕴藏生气,是聚财之象。 可那股诡异气息来的古怪,必有蹊跷。 “依我看来周掌柜这砖窑藏风聚气,山环水抱,是上等的风水宝地。”凌相若夸了一句,“不过我于风水堪舆上不甚精通,或许有什么地方看走眼也不无可能。” “大师说的是,我在建造之初特地请高人看过,他也是这么说的。”周掌柜点头道,“自从在此选址后,我的生意倒是蒸蒸日上,也就是最近才出了这古怪之事,故而担心是否风水遭到破坏?” 凌相若环顾四周,摇头凝眉:“我并未看出什么不妥。” “那可如何是好?”周掌柜担忧道。 凌相若还没开口,却听管事道:“掌柜,不是小人多嘴,这事实在是不靠谱啊。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更何况是个小丫头片子?瞧她说的都是什么话,听着就是糊弄人的。” 第128章 一字测真相 周掌柜脸色一变,钱夫人的面色也沉了下去,不等周掌柜开口,她便不满道:“老周啊,要不是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的份上,我可不会牵这个线。大师在我们家可是要被供奉起来的,怎么到你这反倒尽受委屈了?” “啪!”周掌柜毫不犹豫就给了管事一巴掌,“不是让你闭嘴吗?还不是你多嘴,你他娘的就是多嘴!” “是,是,小人知错。”管事慌忙道。 “大师,手下人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我这事还要劳烦您多多费心。”周掌柜赔礼道。 凌相若摆摆手,目光却是放到了管事身上。这家伙几次三番越俎代庖,凌相若再不注意到他那就是傻子了。他这么做,要么是真的对周掌柜忠心不二,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可若是真的忠心不二,不至于挨句骂挨顿打就噤若寒蝉,肯定还会“拼死”进谏。可见,更大的可能是心里有鬼。 “三角眼,吊梢眉,面生邪祟,果真是心中有鬼。”凌相若冷笑道,“这砖窑中屡生怪事,怕是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管事色厉内荏道,“我揭穿了你的骗局,你就来污蔑我?” 周掌柜也惊疑不定:“大师,您说的可是真的?小周是我家的家生子,多年的忠仆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样吧。”凌相若看了一眼激动的管事,截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你写一个字给我。” 管事咬咬牙:“写就写,我问心无愧,看你如何冤枉于我!” 取来纸笔,管事信手写下了他的姓氏——周。 凌相若取过纸张,抖了抖,竖着摊开,指着这个字道:“周可拆为冂、土、口,冂意为界、为空,口为出入之处。” 说到这里,凌相若转身一指院门:“院墙为界,门可为口,门下空空。蹊跷必定在门下土中,周掌柜不妨命人挖开。” 话音刚落,管事顿时面色煞白,犹自不敢置信她竟能说的如此准确! 周掌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瞪了管事一眼,当即命人挖开门下土地,果真挖出一柄铜剪刀,而且刀尖正对着砖窑。 “你,你!”周掌柜气得语无伦次,“混账!” “难怪了,周掌柜的砖窑依山傍水,前势开阔,却被人埋下剪刀煞破了格局运势,故而才会屡屡生出破财怪事。”凌相若解释道。 再不懂风水的人也知道十字路口处的风水大凶,因为十字交叉,居于其四角都仿佛是被一柄剪刀挟制一般,对运势是大大的不妙。 周掌柜选址绝佳,无法在地势上动手脚,于是害他之人便想到了更直接的方法,直接在他的门下土地之中埋了剪刀,人为制造了剪刀煞。 周掌柜闻言大恨,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信任你倚重你,甚至你想赎回你父母的卖身契我也给你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管事绝望地闭了闭眼,随即凄惨笑道:“呵呵呵,为什么?你去问你的好儿子、好儿媳吧!” 第129章 报与县令知 周掌柜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女儿么?”管事忽然问道。 周掌柜一怔:“她不是因病去世了么?” “呵呵,因病去世?她是被你儿子和儿媳害死的!你儿子色令智昏,偏你儿媳善妒狠毒,他一面忌惮妻子,一面又按不住好色本性,见我女儿美貌便起了心思强占了她。是,我们做奴才的不就是这个命么?只是伺候少爷我们也认了,可你儿媳得知以后竟生生打死了她。他们还以父母威胁我不许声张……不然你以为我们在周家待得好好的,我为何突然要赎回父母卖身契?”管事冷笑道。 周掌柜闻言大为惊骇:“这是真的?” 管事只冷笑。 周掌柜心神晃了晃,基本信了管事的说辞。 凌相若忽然道:“这剪刀上被人施过法,你的同谋是谁?” 周掌柜也回神看向管事。 “我不会说的,我还没看到你周家破败,怎么可能告诉你?”管事嗤笑道。 说着,他不甘怨恨地看向凌相若:“你们修道之人不是最讲究因果吗?你助纣为虐不怕遭天谴吗?” 凌相若淡淡道:“周掌柜并无恶行,我助他何来罪孽?” “那我女儿呢?我女儿就有恶行了吗?她就活该吗?”管事激动道。 凌相若抬手打断他:“一码归一码,你女儿是你女儿,周掌柜是周掌柜,此时求助于我的是周掌柜,而你并没有不是么?又凭什么来质问我呢?” “那我求助你,你就会帮我吗?”管事讥讽道,明显认为凌相若是在推脱。 “我辈修行之士,惩奸除恶,义不容辞。”凌相若掷地有声道,“不过害你女儿之人是普通人,我不能直接对她出手。我与县令有些交情,自会将此案报与他。” 管事听了“不能直接出手”这句正想讥讽她虚伪,不料又听到了最后一句,当即愣住:“你说的是真的?” “自是真的。”凌相若淡淡说道,“新任县令是什么人想来你也有所耳闻,不必担心冤情无处昭雪。” “好,好,只要你信守承认,我便将主使之人告诉你们。”管事欣慰大笑道。 凌相若看向周掌柜。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是我那孽子和恶媳做下的错事,便让他们承担后果就是。”周掌柜是非分明道。 “那便去县衙报案吧。”凌相若道。 几人不做耽搁,立即出发前往县衙。 易玹听了报案,事关人命,自是十分重视,当即命人将嫌犯拿来。然后问管事道:“为搜集证据,验明真相,本官需验尸。” 管事挣扎片刻,咬牙同意了:“请大人开棺。” 然后报了埋葬地点,易玹当即命人前去挖棺材。 凌相若承诺的事已经办到,管事便也没有食言,对周掌柜坦白道:“指使我的是赵家二少。” “原来是他!”周掌柜恍然道,“赵家产业颇多,砖窑便是其一,前段时间赵家二少接手了砖窑,想来是为了做出一番事业与他大哥相争这才盯上了我周氏砖窑。” 第130章 升堂审命案 钱夫人唏嘘摇头:“这赵家二少也是个心术不正的,不思好生经营自家产业,偏来琢磨害人,难不成将周氏砖窑搞下去了,他家的便能上来了?” “这世上多得是这种人,你比他好他便看不惯你,哪怕把你弄死了他上不去他也开心。”凌相若哂笑道。 几乎每行每业都有这样的人,她前世名声大噪之后,便有不少同行想方设法诋毁她,好像把她弄死了,他们的修为就能上去了一样。然而不行就是不行,她死了,他们也照样是废物。 “华亭县四大家族,赵家便位居第三,若与他硬碰硬得不偿失,这可如何是好?”周掌柜眉头紧皱道。 凌相若把玩了一番铜剪刀:“赵家二少此举有谋财害命之嫌疑,自然有律法处置。” 周掌柜神色一动,看向易玹。 易玹沉吟道:“难,若他抵死不认,一来此事过于玄乎,没有确凿证据难以定罪,二来发现及时,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即便定罪也顶多判他些赔偿和囚刑。于赵家不痛不痒,你还需做好防备。” 周掌柜面色垮了下去。 易玹不再多说,另外命人去将赵二少拿来。 不多时,嫌犯、棺材俱都到齐,易玹升堂审案,两案并审。 赵二少来之前还很嚣张,对官差也没什么好脸,可见到周掌柜和管事后心中却“咯噔”了一下,暗道难道是被发现了?由于心虚,竟莫名安静了下来。 易玹先审杀人案,仵作验尸过后,证明管事女儿确实是被殴打致死,且死时甚至有了身孕。可以说是一尸两命。 周掌柜气得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混账东西,这可是你做的好事?” “不,不,不……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她!”周磊是个软蛋,早已六神无主,什么都招了,“我只是睡了她几次,是,是这个妒妇打死了她,跟我没关系!” 周郑氏见他如此薄情寡义,不由得大恨:“你这色胚,拈花惹草你还有脸指责我?不过一贱婢罢了,我打死了又如何?” “贱人,我要你偿命!”管事恨不得生啖其肉。 易玹一拍惊堂木:“肃静,周郑氏蓄意杀人,人证物证俱在,且本人供认不讳,判斩立决。” “我不服!”周郑氏嚷道,“我不过打死家中奴婢而已,且那狐媚贱婢不知廉耻,勾引主子,罪该万死!” “杀人偿命,你有何不服?”易玹驳回了她的申诉,“推出去,斩。” “我不服!你不能斩我!”周郑氏一路挣扎叫喊,“她一家老小尽皆卖身我家,生死由我掌控,你无权干涉!我要上告太守大人!” “律法明文规定不得擅杀奴仆,若她有罪你尽可送来官府,自有官府定罪处置,岂容你滥用私刑?”易玹呵斥道,“莫说上告太守,便是上告御前,本官也要定你的死罪!” 这一声呵斥,尽显官威,不仅震住了周掌柜等人,也将一旁观望的赵二少也给震了一下。 第131章 易世子炸毛 判完了周郑氏,易玹便着手处置周磊,他侵犯奴婢这事还真不犯法,奴仆是主人的私有财产,除了不得草菅人命,连发卖赠送也使得,更别说只是睡一睡了。但他明知周郑氏作恶杀人,却不加以阻止,事后也隐瞒不报,有从犯之嫌。 所以易玹判他杖责二十,打入大牢服刑一年。 周磊见不用偿命,当即感激涕零不断谢恩。周掌柜对此也没有异议,甚至想着或许经此一遭,他这不成器的儿子还能上进一些。 审完了杀人案,易玹这才着手审理赵二少的案子。 “赵舟。”易玹点名道。 “草民在,不知草民犯了什么事,劳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将草民带来公堂?”赵舟问道。 “你勾结周家管事,于周氏砖窑门下埋入剪刀煞欲谋财害命,你可知罪?”易玹沉声审问道。 “无凭无据,大人何以妄加罪名于草民?”赵舟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易玹指了指管事:“人证在此,你有何好抵赖?” “草民与他素无往来,仅凭他一面之词如何便能定罪?”赵舟淡淡扫了管事一眼,“许是他为了逃脱罪名故意嫁祸于我。” 这就是易玹说“难”的原因了。 若赵舟一直这么抵死不认,管事又拿不出赵舟指使他的确凿证据,是很难给他定罪的。 但赵舟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凌相若这个异数。 就在众人为难之际,凌相若走出几步,手中还拿着那柄铜剪刀:“这剪刀被人施了法,可若我强行破去,施法之人必定遭受反噬。不知赵二少可要试试?” 赵舟心中一慌,倒不是他有多在意施法之人,而是那人是他表姐的座上宾,他得罪不起。 赵家能跻身华亭县四大家族之一,很大程度上是沾了府城卢家的光。卢家是府城首富,而赵舟的小姑正是卢家家主的妻子,夫妇二人膝下只得一女。赵舟接手了砖窑生意之后,恰逢卢小姐来赵家做客,于是心思一动求了她手下的高人出手。 若是高人出事,他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他心中犹豫,怀疑凌相若只是诓他,毕竟她看起来太年轻了,怎么可能是高人的对手? 思来想去,赵舟还是决定装傻:“你又是什么人?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恰在这时,赵家来人了。赵舟是在砖窑被带走的,他前脚刚被带走,后脚便有赵家奴仆回去报信。得知儿子被抓走,赵家主自然坐不住了。 而且不仅赵家主来了,连在赵家做客的卢小姐也一并前来了。 “草民拜见大人,不知大人为何无故带走小儿?”赵家主质问道。 易玹脸色阴沉,这赵家将公堂当做什么地方?不知道他在审案吗?竟然敢打断审案,这是在打他的脸? 易世子毫无疑问,炸毛了。 “放肆,本官审案自有道理,你便有疑义也待本官询问再提,擅自干扰公堂打断本官审案,该当何罪?”易玹训斥道。 赵家主心中一突,看着县令阴云密布的脸色,不由得慌了。 第132章 真言符显威 众人都只觉易玹不怒自威,高不可攀,只有凌相若神色怪异了一瞬——玹儿绝对是炸毛了。嗯,真可爱。 滤镜起码一米厚。 “大,大人恕罪。草民一时担心小儿,冒犯大人,望大人体恤草民爱子之心。”赵家主老奸巨猾立即有了应对之策。 他虽有失礼之处,可也情有可原,易玹身为县令又有好官之名,总不会为难一个慈父吧? 易玹冷哼一声,也没真罚他——像他脾气这么好的县令真是少有,换个人早打的他屁股开花了。 “退下一边,若敢再犯,定打不饶。”易玹警告道。 赵家主暗自抹了把汗,乖乖退至一旁。 卢小姐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易玹一番。凌相若瞥见,不禁喝了一口老醋,玹儿真会招蜂引蝶,审个案都能惹桃花! 易玹再次拍了惊堂木,审道:“赵舟,你还不如实招来?否则待破去法术之时,你悔之晚矣。” 赵舟心中慌乱,下意识的去看卢小姐,希望得到一些提点。 卢小姐却并不放在心上,似乎胸有成竹。 赵舟见状,心下一定,继续嘴硬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易玹冷笑一声:“不到黄河心不死。” 说着,他冲凌相若使了个眼色。 两人不知何时如此默契了,凌相若立即会意,抬手掐诀一指点在了剪刀上,口中轻喝一声:“破。” 剪刀上似有一股邪气被瞬间驱散,连刀身都明亮了几分。 赵舟和卢小姐同时面色一变,心中大感不妙。 与此同时,赵家某个灰袍男子忽然心头一悸,感到一股强烈危机,下一刻便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来,不由得神情大骇:“谁?是谁?” 他仓皇四顾却无所得,只好一边疗伤,一边推算到底是谁破了他的法术。 “这上面是咒术已破,施咒之人已遭反噬。”凌相若轻描淡写道。 易玹微微颔首,随即双目一厉,看向赵舟:“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赵舟微微颤抖,额上出了冷汗,余光瞥见卢小姐冲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抵死不认。 “草民不知所犯何罪,从何认起?”赵舟咬牙道。 凌相若忽然身形一动晃至他身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贴了一张真言符上去。 “说。” 赵舟一震,明明神志清醒,嘴巴却不受控制:“我招,我招,是我请表姐带来的高人施法谋害周氏砖窑,只因周氏砖窑口碑太硬,我赵氏砖窑竞争不过,便想出了这么个阴损法子。只要周氏砖窑倒了,我赵氏砖窑便能起来了,等我做出事业便可与大哥相争。” 赵家大少脸色一变,目光阴沉的盯了他一眼。 “你,一派胡言,我哪有什么高人帮你害人?”卢小姐怒斥道,“我只道卢家与赵家亲厚,思念舅舅,前来做客,谁料竟被泼一身脏水,真是岂有此理!” 赵家主忙道:“你这混账胡言乱语些什么,连你表姐也敢诬陷!” “我没有!”赵舟忽然情绪激动,坚持说真话,说实话,“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有一句假话,就叫我天打雷劈!” 第133章 言辞藏暧昧 赵家主眼前一黑,身形有些摇晃。 卢小姐却急中生智,指着凌相若道:“你给他施了什么邪术,叫他胡言乱语污蔑于我?” 凌相若神色古怪道:“我跟你素不相识,叫他诬陷你做什么?只是给他贴了一道真言符,他此时所说的必然都是真话。” “哼,邪魔外道,不足取信。”卢小姐一口咬定道。 凌相若并不在意,只淡淡反问一句:“既然卢小姐,不如你亲身试试?”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赵家其他人,“还有谁不信的,也大可一同试试。”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一点都不想尝试所谓的真言符。谁还没点见不得人的阴私了?万一什么都说秃噜出去,那还活不活了? 卢小姐脸色扭曲一瞬,比吃了翔还难看。然而她面色数变,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凌相若。 “既然诸位都不愿尝试,那么便是对赵舟所言没有异议了。”凌相若不紧不慢的撕了真言符,然后退到一边,将主场还给易玹。 易玹顺势判决:“赵舟见利弃义,谋财害命,因未造成伤亡,故本官判你赔偿周氏砖窑一应损失,并押入大牢服刑三月。” 赵舟腿一软,跪了下去,却不敢申诉半句。 赵家众人也知回天无望,只好认下了这个判决。对于赵舟,也只能尽量打点,让他在牢中过得好一些。 除此之外,赵家主还得安抚卢小姐,毕竟今天赵舟所言是将她得罪狠了,虽然不是他本意,可若卢小姐有意迁怒,又有什么道理可言呢? 这边,周掌柜得了赔偿,心中忧虑去了大半,还剩下小半则是担忧赵家报复。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周掌柜先行谢过易玹秉公执法,还他公道。 易玹淡淡道:“分内之事罢了。” 凌相若心道,明明就被夸得很得意,还装作“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模样,怕不是真的属猫的。 周掌柜谢完了易玹,便转头对凌相若道:“今日多亏大师鼎力相助,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不知因缘,更无从避祸。周某必有重谢,决不食言,大师若有吩咐,也尽管开口。” 果然如钱夫人所说,周掌柜出手大方,当即掏出一千两银票来请凌相若收下。 凌相若神色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遂推回了银票:“周掌柜好意我自不会拒绝,不过银票便算了,我想在周氏砖窑购些青砖,周掌柜给我些优惠即可。” 周掌柜闻言,当即大手一挥:“要什么钱啊,大师需要多少,周某人全包了!” 凌相若摇头道:“我可有三十亩地,所需量极大,周掌柜给个实惠价即可。” 周掌柜面色迟疑。 易玹略诧异道:“三十亩地你都要建成屋子不成?” “那倒不是,我自有妙用。”凌相若卖了个关子,“或许还要请县令大人帮个忙,还望大人看在往日情分上,不要推辞。” 这话可就暧昧的很了。 周掌柜、钱夫人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第134章 双双送人情 人与人相交,固然是人情与利益掺杂。 对于周掌柜和钱夫人而言,他们与凌相若之间有莫大人情自不必说,而人情之外却也存有莫大利益。 凌相若不仅精通玄门道术,还跟县令交情匪浅,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与她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周掌柜见凌相若坚持付钱,便不再迟疑,果断道:“既然如此,便收三成价吧。” 凌相若估算了一下三十亩约需要多少块砖,这一算不得了,三十亩地就是两万平方米,周长最少也要五百六十五点六米,而长一米、高两米的院墙保守估计也要两百五十块青砖,这么算下来,仅仅院墙所需青砖最少就要十四万一千四百多块。 但她不能光造个院墙啊,那不成给人看坟地的了?里面还得造各种屋子,那么所需青砖量起码还得翻一翻才行,也就是二十八万两千八百多块。 这还是按照土地恰好是个正方形来算的,可现实不能这么巧,不仅不是正方形,还不是正规的矩形,那么所需青砖还得往上加。 粗粗一算,凌相若心中有了底,对周掌柜道:“那便先预定三十万块,想来周掌柜也无法一次炼制这么多,便分批送来即可。” 周掌柜就是这做这行的,自然比凌相若更加专业,知晓三十万块还是保守估计,实际上肯定还会超出更多。 于是他道:“那就按三十万块算钱吧,日后多出的便算我送的,大师可不要再推辞了。” 话说到这份上,凌相若再推辞就矫情了,便直接应下:“好。” 如今旱灾刚过,与粮食价格大涨不同,青砖的价格却要贱得多,毕竟灾年虽然没有严重到十室九空的境地,但肯定比丰年萧条,百姓们温饱都成问题,谁会想着大兴土木?青砖行情自然就不景气了。 目前青砖的价格,一块才值三文钱,周掌柜又只收三成价,如此一来一块砖连一文钱都不到了。 三十万块砖则需二十七万文,合两百七十两。 凌相若赚大发了。 钱夫人见周掌柜送出了这么大的人情,眼珠子一转,也有了主意:“大师动土建屋,少不得要请大量帮工,这所需粮食也就多了,不如就由钱家也出一份力吧?” 凌相若闻言,顺势应道:“钱夫人真是周到体贴,不过如今粮食值钱,我也不能白要。” “这,”钱夫人迟疑一瞬,便改口道,“那也按三成价收吧。” “好。”凌相若感谢道,“我先在这里谢过周掌柜和钱夫人盛情,等我乔迁之日再请两位赴宴。” “这是自然!” 随后,周掌柜和钱夫人都看出凌相若与易玹还有话说,便识趣地提出告辞,不打扰他们了。 等他们走后,易玹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有什么忙需要我帮的?” “哪有在公堂上商量事的,走走走,咱们去后面说。”凌相若说道。 易玹:“……”那你们之前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到我这就不能说了? 哪有什么为什么的,当然是某人想借机撩汉子啊。 第135章 得寸就进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的,这种机会自从易玹回到县衙后可就不多了。 易玹还是顺从她的意思,带她去了后院,命人上了茶水点心,一副将要长谈的架势。 “玹儿啊,听说你是国公世子来着?”凌相若一脸的不怀好意。 易玹警惕道:“所以?” “国公府的人脉肯定很广,我需要一些能工巧匠,玹儿应该不是很为难吧?”凌相若眼冒精光,一看就是想算计人。 偏偏易玹明知是坑,还是往里跳了:“我还以为什么事,不过是些能工巧匠,我去少府监借几个来就是了。” “不是工部?”凌相若惊讶道。 “工部匠人是朝廷公器,岂可私用?少府监掌皇帝内务,自是不需顾忌。”易玹淡淡道。 凌相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掌皇帝内务,那不是更难搞吗?你怎么就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易玹瞥了她一眼,便知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微微挺胸,语气却漫不经心道:“当今皇后是我姨母,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凌相若:“……”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要不是她还觊觎这个男人,估计当时就扑上去问他还缺不缺妹妹了,上过大学会法术的那种。 易玹余光瞄了一眼凌相若崇拜(?)的眼神,心中颇为满意。 “就这个吗?”易玹又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装逼还装上瘾了。 凌相若眨眨眼,连忙打蛇随棍上:“玹儿再借我点银子呗。” 造房子成本大了去了,先前的青砖、粮食那才哪到哪?还有木材,匠人和帮工的工钱,完了还得铺瓦……都得要钱啊。 易玹幽幽道:“看你之前那么大方的推拒银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有钱呢,合着是打肿脸充胖子呢?” “这叫什么话。”凌相若不赞同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要是靠道术肆无忌惮的敛财,那会折寿折福的。” 易玹忍不住道:“那你跟我这么不客气就不怕折寿折福?” “跟你这我又没泄露天机,再说了我是借的,又不是不还。”凌相若理直气壮道。 等把你人也弄到手了,还都不用还。 易玹被她堵的无话可说,只好默默掏了银票:“借你一万两,利息就算两分好了。” 瞧这大方劲,心里指不定多乐意呢。 凌相若双眼放光,毫不客气就收下了。这他娘的,这种极品男人要是不弄到手,那才亏大了。 一万两?谁爱还谁还去,她是不打算还了——没听说过还不起银子就以身相许么? 瞧她这一副财迷样子,易玹嫌弃道:“哈喇子擦擦。” 凌相若下意识地抹了一把嘴巴,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哪有什么哈喇子!” 这是污蔑! 易玹哼笑一声,心情颇为愉快的移开目光。 凌相若眯了眯眼,又冒出一个主意,啪啪甩了甩银票:“玹儿啊,这么多银子我得还到什么时候去?看来得暂时找个营生,你再帮我盘个铺子呗。” “哼,得寸进尺。”易玹冷哼道。 凌相若笑眯眯地看着他,心知这个口不对心的家伙又矫情上了。 第136章 易安坑主子 卢小姐无心理会赵家人的安抚奉承,应付几句便匆匆赶回住处。 “大师,大师!剪刀煞被破去了,你怎么样?”卢小姐焦急问道。 灰袍男子正在闭目调息,听到声音微微抬手摆了摆:“受了些反噬,静养几日便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卢小姐闻言稍稍安心,随即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都是我那不成器的表弟拖累了大师。” “不料此处竟还有这等高人。”灰袍男子嘀咕一句,随即神色一厉,“你是说破去我咒术之人是个才及笄的女子?” 卢小姐点点头:“是。” “她是什么来头?”灰袍男子心中一惊,暗忖该不会是哪个高人的弟子出门历练来的吧? “我让赵家去打听打听。”卢小姐当即道。 赵家得了吩咐,自然不敢怠慢,毕竟刚得罪过她,此时当然要用十二分的心思来完成任务才能刷好感。 凌相若沉迷易玹美色,压根不知道赵家正在调查她。 易玹大概也是昏了头,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让易安去给凌相若盘铺子了。 如今的铺子价格也贱得很,而且空置的铺子还不少。 易安轻而易举便盘下了一间位置极好的铺子。 完成交接的那一刻,易安再次在心中感叹主子这回大概是真的栽了,千金博美人一笑算什么,要不是他不够那个身份,怕是烽火戏诸侯也做得出来。 回到县衙将房契交给凌相若后,易安提醒易玹:“主子,宴席快开始了。” 易玹微微皱眉,神色深沉。 凌相若心中惋惜,暗道时间过得太快,看来只能下次再找机会吸美颜了,于是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易玹身体快于意识,也站了起来,把她送到门外。 凌相若出了县衙,便往铺子去了。 易安在易玹身后探头探脑:“主子,人都走远了呢。” “啪”,易玹顺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多嘴。” 易安捂着脑袋,委屈道:“明明是主子你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 易玹:“……回去把望穿秋水和释义抄一千遍。” 易安脸色一苦:“啊?” 易玹挥了挥衣袖,转身去出席接风宴了。 易安一张脸成了苦瓜,萎靡不振的回了屋开始抄写。 望穿秋水只有四个字,释义也不长——形容对远方亲友的殷切盼望。 但抄一千遍就可怕了。 十来万个字呢,手都要抄肿了。 易安抄到一百遍的时候就撑不住了,然后就开始摸鱼划水,一会儿咬笔杆,一会儿扣桌子,同时还琢磨着怎么坑易玹一回。 毕竟易玹太过分了。 “……远方亲友,诶?对啊!”易安灵光一闪,“我拿主子没办法,有人拿他有办法啊!” 于是易安另抽了一张纸,开始刷刷刷写信。 写完了他也不敢找暗卫寄信,而是揣在怀里偷偷摸摸出了门,摸到了驿站把信寄了出去。 “哼哼,让你有胆子想没胆子做,还只会欺负我,我告诉国公爷去!”易安哼哼一声,转身背着手,哼着小曲回去了。 第137章 是神仙萝卜 易玹还不知道他家书童转头就把他坑了,此时正在与花翎拼酒。 俩人不对付很久了,要不是易玹受伤功力没有恢复,花翎估计就不只是拼酒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上手揍人了。 但仅仅拼酒也不简单,现场杀气十足,两人身前都放了十几坛美酒,别人都是论碗,他们论坛。 “府主不愧是女中豪杰,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千牛备身们钦佩无比,纷纷给花翎呐喊助威。 易玹这边就势弱许多了,暗卫甲和暗卫乙看不下去,于是跳了出来摇旗呐喊,以二敌五百! 这叫输人不输阵。 易玹和花翎各自拆了一坛酒,同时道了一声“请”,便豪气干云地喝了起来。 接连喝了三坛之后,易玹觉出不对劲来了,余光一瞥,顿时大怒:“姓花的,你忒不要脸了!你在做什么?” 花翎放在背后的手一抖,呀,被发现了呢。 易玹余怒未消:“你竟然用内力逼出酒水,无耻!” 花翎到底是女子,既然被发现了,索性耍赖:“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也逼啊。” “你以为我不敢?”易玹还真跟她较上劲了,受伤又怎么样?照样碾压姓花的! 只见他双指并拢,缓缓于身前划过,忽的用力指向右侧下方,一股酒水激射而出,沾湿了大片地面。 花翎见状,反而失了兴趣,将酒坛甩到一边:“喝什么喝,吃菜吃菜。” 易玹得意地挑了挑眉,抱着酒坛回了主位:“诸位将士不要客气,吃好喝好。” 众人:“……”这是弄啥嘞! 略尴尬了一会,众人纷纷不约而同笑道:“多谢易大人,我等敬易大人一杯。” 仿佛都不知道之前发了什么一样。 易玹特意推荐了一波凌相若的萝卜:“来,诸位尝尝这萝卜如何。” 花翎嗤笑一声:“易世子为了讨美人欢心,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倒要看看这五十文一斤的萝卜,是什么灵植仙草。” 说着,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顿时一怔,神色有些不敢置信——区区一块萝卜竟也能美味至此?难道真的是神仙萝卜? 将士们见状纷纷面面相觑,不知她这个反应到底代表了什么。 “这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啊?怎么一脸中毒的表情?” “不像吧?瞧着是震惊啊,会不会是太好吃了?” “尝尝,尝尝。”众人一摆手,表示瞎想那么多做什么,吃了就知道。 然后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唔,这是什么神仙萝卜,太好吃了!” “啊!这哪里是萝卜啊,这分明是人参果啊!” “五十文一斤?便宜!” 花翎:“……” 易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他总算懂了凌相若那么积极推销萝卜的意图了,甚至还大方的将所有萝卜都让了出来——经过这一遭,她的萝卜还不得名声大噪? 千牛备身府吃了都说了好、县令同款神仙萝卜,这个噱头一打出去,再加上效果确实好,那到时候不得卖疯了? 第138章 脸大似个盆 “这群大老粗,喝个酒也这么粗俗。”越王世子杨继彦忿忿道。 可恶的易玹,凭什么他不能参加酒宴?诅咒他们喝醉了掉茅坑! 但听着那边不断传来的喧闹声,杨继彦还是忍不住心痒难耐,于是就悄悄溜达过去偷窥。 “神仙萝卜?”杨继彦有些犯糊涂,“萝卜再怎么好吃那不还是萝卜么?有这么夸张?” 随即心中一动,之前他好像听到易玹吩咐易安去买什么萝卜来着,难道就是这个么? 杨继彦愈发好奇,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于是他转个身飞快往厨房奔去。 掌勺忙完了正蹲在厨房门槛上抽烟杆,忽然见到一抹人影“飘”了过去。 “唉!”掌勺连忙撂下烟杆,起身冲过去,“你干什么!” 杨继彦不理他,趁厨房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捞起一碗萝卜就啃。 “嘶!”杨继彦瞪大了双眼,“这他娘的,真的是神仙萝卜!也太好吃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掌勺被他气乐了,“没见过跑人家厨房来抢吃的的!” 真是活久见。 “唔——”杨继彦转个身护住碗,“你让我吃完再说。” “不是,”掌勺无奈,“你到底是谁啊?” 杨继彦的身份还没传开,厨房这边的人也没见过他,自然不认识。 “我是你们县令的贵客,放尊敬点,还不给我再盛点来?”杨继彦吃完一碗,十分脸大的把空碗一递,理直气壮道。 掌勺鼻子都气歪了:“呸!贵客能跑到厨房来抢吃的?都在前面吃宴席呢!我没读过书不代表我傻,糊弄人好歹编一个像样点的借口。” 杨继彦:“……”本世子的身份比外面那群糙汉子贵多了! “你你你,你去前面打听打听,就知道我是不是你们县令的贵客了。”杨继彦气得指着外面嚷嚷道,“你去让易安滚过来!” “那你怎么没去赴宴?”掌勺见他把县令面前的红人易安都抬出来了,不由得将信将疑道。 “我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我怎么能跟一群兵痞子一起用膳?”杨继彦臭屁道,“哼!” 掌勺:“……”那你怎么有脸到厨房来偷啊? 杨继彦赖在厨房混了个饱,肚子都填鼓了还意犹未尽,腆着个肚腩打起如意算盘:“这萝卜是从我师父那买来的,我作为师父的大弟子,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嘿嘿嘿。” 凌相若这就莫名其妙“被师父”了,不仅如此,连家里那点好东西都被他给惦记上了。 …… 赵家。 “查清楚了,此女姓凌,名大妞,不过是凌家村一乡野村姑,一个多月前被其祖母卖与刘家冲喜,后据牵线的王神婆说看错了八字,又给放回去了。自那之后,她便对外宣称拜了王神婆为师,学了玄门道术。”卢小姐将赵家查来的结果告诉了灰袍男子。 “不可能。”灰袍男子断然否决,“一个月便能达到如此程度,除非她是神仙转世。此事定有蹊跷。” 卢小姐正要说话,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灰袍男子心中一紧,正惊疑不定时,一道如幽灵般的声音传来:“不管蹊不蹊跷,你们这些修行了数十载的道士却败在一个丫头手中,真是废物。” “寂,寂真人!”灰袍男子惊慌惶恐地下跪,“属下参见寂真人。” 第139章 小伙计许木 “云清死了,你也出师未捷,这乡野丫头有点意思。”屋中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名紫袍人,他带着阴阳面具,看不见真容。 “属下无能。”灰袍男子俯首道。 寂真人没有继续开口,反而沉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灰袍男子抬头时,寂真人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灰袍男子松了口气,额上早已冷汗连连,寂真人的威压和煞气太恐怖了。 …… 凌相若正在“巡视”自家铺子,铺子不算大,但胜在位置好。不过她也不是做别的生意,就是准备开个命馆,给人算算命,顺便卖护身符什么的,这么大足够了。 不过还得招个伙计,机灵点的,会吆喝的。 凌相若雷厉风行,说做就做,当即弄了一块大木板,刷刷刷写了一行字,包括招聘条件和薪资待遇都写的一清二楚。 她刚放出去没多久,就有一群百姓围了过来,没办法,这地方人流量确实大。 “这是新店啊,在招伙计!”有人激动道,“要求面貌清秀,为人忠厚,手脚勤快,还得能说会道……这要求可不少,不过薪酬可真高啊,月钱二两,还有两天假期,年节还有假期!关键是,包吃包住!” “那还等什么,去问问啊!”凡是自觉符合条件的都争先恐后的往店铺里挤。 “掌柜在哪里?”众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然而在他们看来,店里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我就是啊。”凌相若淡淡笑道,“你们是来应聘的?” “你?”众人将信将疑。 凌相若抬抬手:“那开始吧,一个个来。” “我来!”趁别人还在迟疑之际,一个少年蹿了出来,昂首挺胸的站在凌相若跟前。 “识字吗?”凌相若问道。 “学过两年。”少年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凌相若略满意:“不错,那我这里有几个问题考考你,你可有信心?” “有!” 凌相若点点头,将一张纸递给了他:“你去一边答题吧。” 少年郑重的接过题目,走到一边去认真答题了。 凌相若则喊了下一个,经过粗浅的试探大体掌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后,便也交给了他一份题目。 之后的人也都是如此。 过了一会,第一个答题的少年结束了答题。 凌相若看了一遍,微微眯了眯眼,也没说过还是不过,这让少年紧张了许多。 凌相若恍若未见,反而按下纸张,不紧不慢的跟他闲聊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许木。”少年舔舔干燥的嘴唇,按捺着焦躁的心情回答道。 “多大了,之前做过什么?” 许木定了定神,继续耐心回答起来。 凌相若跟他聊了不少家常,见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焦躁了,心中更加满意。但她依然没有宣布,反而让其他人将答案拿给她看,实在是恶趣味得很。 许木被她这么晾着也没露出不满之色,反而老老实实的站到一边等待结果。 凌相若将所有人的答案都看了一遍,然而却只和许木聊了许多,最后她公布的结果不出意外果然就是许木。 第140章 我叫凌相若 “你们肯定都好奇,明明你们答得也不错,我为什么只选许木?”凌相若好心解答道,“首先,在你们以貌取人迟疑之时,只有许木果断应征,这份眼力和魄力你们就输了不止一筹。开门迎客,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否则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会得罪贵人。其次,在我刻意晾着他时,他虽然一开始有些焦躁,但很快冷静下来,不急不躁,耐心等待结果,这份耐心也胜了大多数人。这样的伙计,谁不喜欢呢?” 众人恍然大悟,对这个结果也心服口服了,只得遗憾离去。 尘埃落定,许木舒了一口气,随即严阵以待,等候凌相若的吩咐。 “不要紧张嘛,你已经通过了笔试和面试,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来来来,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局促。”凌相若还热心的去对面茶楼叫了一壶茶过来,“刚才紧张的口渴了吧?来,喝点解解渴。” “谢,谢谢掌柜。”本来已经不紧张的许木又被她搞紧张了。 这也是凌相若独特的本领了。 “薪酬待遇你已经了解了,你刚入职基本就是这样,那么来说说你的工作。”凌相若直入主题道,“我这是命馆,除了给人算命,就是卖护身符,你的任务就是做一些杂务和招待客人,以及看店。” 许木见她说起正事,心下一松,忙应道:“掌柜放心,我一定尽职尽责,绝不会辜负掌柜付给我的每一文钱。” “好!”凌相若打了个响指,“你这样的伙计没谁不喜欢的,实诚、机灵。” 工作就是赚钱,拿多少钱干多少事,没有比这更好的员工了。只要你不负他,他就不会负你。 “谢掌柜赏识。”许木十分机灵上道,顺嘴问了一句,“那掌柜是看了我的面相才选我的吗?” 凌相若一怔,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可真是把你机灵坏了,确实有这么一点原因。这么多人中,你的面相是最忠厚,也是最有福相的,或许会旺我呢。” “嘿嘿。”许木这个傻笑真是神来之笔。 “好了,干你的活去吧,先把铺子收拾一下,整理好区域。”凌相若当即给了他一个考验。 许木信誓旦旦应下了,然后便勤勤恳恳动起手来。 凌相若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忽然,门外平地卷起一股阴风,直接穿堂而来。 “过堂风,不吉利,不吉利。”凌相若摇了摇头,忽然将杯中的茶抛了出去。 风触水即止。 “掌,掌柜,天怎么突然暗了?”许木惊恐道。 “站在那不要动,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幻术而已。”凌相若将他按了回去,挡在前面,一双眼睛凌厉看向外面,“何方高人,现身吧。” 不知何时,整座店铺都被幻阵笼罩了。 外面阴云滚动,天色昏暗,阴沉沉的压在头顶。 凌相若话音刚落,一道紫袍人影从昏暗的雾色中走出,跨进了门槛,仿佛从一个世界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果然不简单。”寂真人幽灵般的声音响起,“你叫凌大妞?” “不对。”凌相若上前一步,气势不输对方,“我叫凌相若。” 第141章 引天雷诛邪 “凌相若?”寂真人微微错愕,这怎么跟调查到的结果不一样?不过也无所谓了,“管你叫什么,坏我圣教大事,该死。” 许木有些腿抖,他这是找了个什么东家啊?怎么还带这么刺激的? 凌相若冷笑道:“那就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了。” 寂真人跨前一步,狂风骤起,倒灌而来。 凌相若大怒:“我他娘的刚买的铺子,你敢给我吹塌了?给我滚回去!” 她双手掐诀,同时一掌拍出,修为疯狂运转,将狂风倒卷了出去。 寂真人衣袂翻飞,发丝狂舞,面具险些被吹了出去。他后退数步,神色诧异:“有点本事!” 这一下反倒激起了寂真人的战意,他纵身一跃,身形化作无数残影,真假莫辨,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令人目不暇接。 许木恨不得昏过去,也不想这么心惊胆战的看着。 凌相若分出心神,向后一掌,拍出一道柔和的修为将许木推进了后院,随即迅速掏出符箓抛了出去,结成了一道符阵防御在四周。 “破!”寂真人轻喝一声,瞬间斩破了数道符箓。 但很快,就有其他符箓迅速填补空缺。 寂真人数次强攻,不断破开符阵,凌相若则飞快画符,毫无间隙地填补上去。消长之间,一时陷入僵持。 凌相若却还分出一缕心神在不断确认寂真人的方位,忽然眼神一厉,猛然挥动双臂控制符箓汇聚一处,大喝道:“爆!” 所有符箓都汇聚起来,朝着一个方向齐齐爆开。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剧烈的冲击将寂真人轰出了门外。 两次失手,寂真人终于正视起这个对手来。 “你到底是谁?”寂真人沉声道,“你绝不是凌家的女儿,她不可能有你这样的修为!” 凌相若一边飞速画符,一边冷笑道:“你不是不管我是谁,杀了就是了么?多此一举。” “混账!”寂真人怒道,“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本座成全你!” 只见他大袖一挥,外面的乌云黑雾顿时沸腾起来,似在狂欢,它们如猛兽一般张开血盆大口扑进了铺子里面,朝凌相若吞噬而来。 一股阴森歹毒之气扑面而来,凌相若神色凝重,深知这黑气无比剧毒,别说被吞噬,哪怕触碰少许,也会瞬间化作脓水。 “五雷正法,天心浩荡!”凌相若终于画完最后一道符箓,当即迅速掐诀,将它们全部挥了出去。 足足三十六道五雷符结成阵势,挡住了邪祟侵蚀。 这一瞬间,似与天地沟通感应,只听天上雷声滚滚,正气浩然。 寂真人面色大变,只不过被阴阳面具挡着看不出分毫,但他的心却已经乱了,他慌张抬头看向天空。 铺子处在幻阵之中,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天上突然雷云密布,雷声震耳欲聋,他们却不可能感觉不到,于是纷纷惊恐猜测怎么突然变天了。 天雷蓄势已成,轰轰隆隆,以扫荡万邪诛天灭地之势降下数道雷电,全部轰击在了凌相若的铺子上。 第142章 刺客神助攻 “怎么都轰在那家铺子?难道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 “可吓死我了,那一瞬间还以为是朝我这劈来的,没想到是劈隔壁,一点都没波及到我这里,可见平时多做好事还是有用的,老天爷的眼不瞎啊。” 凌相若还不知外面的人怎么编排,此时天雷被引下来,势如破竹地劈开了幻阵,劈散了黑气,铺子的环境恢复如常,而寂真人为了躲避天雷接连退出了数丈之外,但还是遭到了一丝反噬。 且幻阵已破,他无处隐藏身形,这里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周围的人的眼中。 他心知今日无法完成暗杀任务,索性放弃,转身便飞快遁走了。 凌相若身体一垮,向后跌坐进了椅子里,前一刻还列阵悬浮的符箓瞬间焚为灰烬,被风吹散了。 许木听见外面没了动静,战战兢兢的探出个脑袋来,一眼就看到了垮坐在椅子上的凌相若,连忙跑出来:“掌柜,你怎么了?” 凌相若吃力地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心中还骂了句娘,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真是倒霉透顶了,每次实力刚上一层楼就会遇到各种意外又被打了回去,真是坎坷波折。 好奇的百姓们小心翼翼的围了过来,在铺子外面探头探脑。 有胆大的问道:“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被雷劈了还一点事都没有?” 凌相若心中一凛,顿时警惕了起来——今天这事不解释清楚,光被雷劈这一项就会大大的影响她铺子里的生意! “各位邻里街坊,百姓乡亲,刚才那人你们应该也都看到了,他是个刺客,杀人无数,作恶多端,所以我施法引来九天神雷劈走了他。”凌相若正气凛然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似这种邪魔外道,就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的。你们看,这雷也只劈他,却没有损伤我这铺子分毫,可见老天有眼。” “原来是这样,恶人活该被雷劈!” “对,老天爷眼睛亮堂着呢,看得清谁好谁坏!” “这位小掌柜能引来九天神雷,看来是个修为深厚的高功大师啊?” 凌相若忙摆手:“雕虫小技而已,不过是借了天威相助。不过各位若是有兴趣,可来铺中算命或者买护身符。等我算好良辰吉日,便正式开业,开业之日前二十位客人免费赠送一道护身符。” “那敢情好,开业那日我们一定来捧场!” “那我就在此先行谢过各位了。”凌相若忙抱拳拱手感谢道。 “应该的,应该的。”众人纷纷笑道。 寂真人这神来一笔,不仅没有除去凌相若这个心腹大患,反而还免费帮她打了个效果极佳的广告。 毕竟人们是十分敬畏天威的,有此加成,自然对凌相若的铺子多了许多信任。 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自然也惊动了县衙众人。 易玹饮酒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这边,忽然心中一惊:“那不是易安盘的铺子所在么?” 第143章 心口不相合 随即,他意识到凌相若有危险,连忙飞速蹿了出去。 留下一众千牛备身迷惑不解的愣在那里,这叫什么事啊?哪有宴席吃到一半,主人突然消失的? 花翎不在意的摆摆手:“别管他,姓易的脑子有坑,别用常理推断。” 于是众人遂不在意,继续喝酒。 却说易玹一路狂奔来到凌相若铺子外,只见一群人正围在那里,而那个事件中心的人则站在门边说着什么,得到了大家的应和。 易玹:“……”白操心一场。 凌相若跟乡亲们打完了招呼,一抬头正好看到赶来的易玹,不禁眼前一亮。 这一瞬,她有些说不清心中的感觉,只是看着远远站在人群外的易玹,心中十分熨帖和满足。 他一定是担心自己才急匆匆赶过来的吧。 凌相若美滋滋的想着。 易玹见她看见自己便情不自禁的笑意盈盈的模样,方才的焦躁尽去,只觉就算白跑一趟也是值得的。 对视其实只有一瞬,凌相若便飞快转身对着里面的许木喊道:“你看店,继续之前的任务,我回来检查。” 许木腿一软:“不,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万一掌柜走了,歹人再杀个回马枪什么的,他一个弱小无助的伙计可不就死定了? “又不是来找你的,我不在,有什么危险?”凌相若摆摆手。 许木咽了咽口水,不怎么放心。 但凌相若已经转身跑出去了,他只好战战兢兢的继续干活。 凌相若快步跑向易玹,眉飞色舞道:“玹儿,你怎么过来了?” 易玹:“……路过而已。” “咦,”凌相若毫不留情的拆穿他,“这个时候你明明在办接风宴,怎么可能路过这里?口不对心。” 易玹脸一沉:“这边遭遇雷击,我身为县令,自然有担负城中百姓安全之责。” “啧。”凌相若啧啧摇头,没有继续为难他。 毕竟她也是百姓一员嘛,四舍五入玹儿就是在担心她了。 “这边没事了,你要回去继续主持宴席吗?”凌相若试探问道。 易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宴席早就结束了,不然我哪有时间这么快赶来?虽然没有出大事,但还是得巡视一番,以防存有隐患。” “哦——”凌相若意味深长道,“那需要我领路吗?” “事发之地既然在你的铺子,你当然责无旁贷。”易玹严肃道。 凌相若挑了挑眉:“那走吧,咱们先去后巷看看。” 然后她就领着易玹往胡同里走。 这架势瞧着不像是去巡视安全隐患的,而像是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幽会。 走了一段,易玹忽然问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凌相若戏精上身:“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死鬼,现在那个邪教派出杀手来杀我了,你看我这给吓得,脸都白了,你得怎么补偿我?” 易玹:“……”我看你挺兴奋的。 默默翻了个白眼,易玹沉声道:“此事确实因我而起,你为了助我被邪教盯上,是我之过。对方肯定将你的身世背景都调查清楚了,如今凌家村已经不安全了,要不……” 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第144章 终究心系之 毕竟一个大老爷们邀请人小姑娘到自己家来住,怎么听都有些不正经。 这没名没分的。 “要不什么?”凌相若假装没听懂,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咳,要不你和伯母搬到县衙来住吧。”易玹一咬牙,豁出去道,“护住你们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凌相若心中一阵窃喜,没想到假正经的玹儿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份上,不过还是严词拒绝了:“那怎么行,我那些产业可都在凌家村,怎么能舍?” “但黄天教旁门左道颇多,行事也歹毒阴狠,你能防一时却防不了一世,且伯母不懂武功也不会道术,万一他们拿伯母要挟你该如何是好?”易玹劝道。 “你说的有理,我这就回去做些防备。”凌相若心中一紧,都顾不得跟易玹多待一会。 易玹:“……”不,不是,我说这些不是让你走的啊! 但凌相若已经跑开了,他只好无奈的追了上去。 黄天教凶名赫赫,曾在前朝时掀起无数腥风血雨,虽然后来天下一统该教也被剿灭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卷土重来,必然不能小觑。而他们的杀手盯上了凌相若,易玹怎么可能放心让她独行? 凌相若察觉到背后有人跟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易玹,心中更加开心。 然后她就加快了速度。 易玹:“……”这干的都是什么事,怕不是脑子里有坑。 腹诽一句,他便也加快速度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疾驰而行,很快便到了凌家村。 凌家村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鸡犬相闻,炊烟袅袅。 凌相若赶到家中时,张氏正在给家里的大鹅和狗子准备午饭。 “大妞,你回来了,午饭吃了吗?”张氏一边搅拌着饭盆,一边问道。 话音刚落,余光便瞥见凌相若身后跟进来的易玹。 咣当一声,饭盆掉地。 张氏愣了一瞬,随即有些紧张:“那什么,易公子,不是,县令大人也来了。” “伯母还是喊我易玹把。”易玹忙道。 “那怎么使得。”张氏不肯,但见易玹坚持,且凌相若也跟着劝了一句,只好改口道,“那我还是喊你易公子吧。” “也好。”易玹点点头。 “易公子怎么一起回来?”张氏找了个话题道。 凌相若和易玹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张氏真相。不告诉她吧,万一到时候遇到危险还不自知就麻烦了;告诉她,又怕她提心吊胆。 真是为难。 过了一会,易玹冲她点点头,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告诉她为好。 凌相若会意,有了决断:“是这么回事……” 她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完了还特意安抚道:“不过娘不要担心,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易玹也道:“我会派些暗卫过来守着。” 张氏听了凌相若的解释原本的确有些紧张,但听了她们的话倒稍稍安心了些。凌相若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还有易玹暗卫的本事她也见过,有他们在歹人肯定无法肆意妄为。 第145章 布置三叠阵 安抚过张氏之后,凌相若便开始着手布置防御了。 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可不能掉以轻心。 她还很理所应当的把易玹喊来当苦力。 “你这要布阵?是上次的阵法?”易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在他眼里符箓阵法都是一样的。 凌相若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上次的阵法,上次的幻阵没什么杀伤力,顶多就是迷惑敌人。但这次来的是个高手,幻阵就有些不够看了。我这次要布的是叠阵!” 第一重是感应阵法,可以让她及时感知到敌袭,第二重是幻阵和困阵,第三重才是杀阵。 凌相若为了加大阵法威力,特意用自己的血画了符箓,画完数量庞大的符箓之后,她的脸色无比苍白。 易玹心中一揪,转头对张氏道:“伯母,菜地可还有灵气蔬菜?” 张氏立即会意,忙道:“有,有,我这就去给大妞炖点肉汤补补。” 她也心疼的紧,忙不迭去摘了蔬菜,切肉炖汤。 凌相若指了几个方位:“你将符箓依次埋下去。” 易玹点头应下,让她坐着好好休息,然后便拿起符箓开始掩埋。 “汪汪。”柴狗子机灵地跑上前帮忙刨坑。 柴二狗跟在后面摇尾巴助威:“汪!” 六只大鹅矜持的绕开它俩,一摇一摆的走到凌相若跟前蹲下。 凌相若依次摸了摸它们:“你们以后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娘。” “改啊。”大鹅们十分通人性地应道。 易玹很快将所有符箓都埋了下去,转身向凌相若走来。 凌相若眼神一瞥,便盯着他的腰间挪不开了。 “你在看什么?”易玹好奇的低头往自己腰上看了看。 “你这块玉不错。”凌相若意有所指道。 易玹顺手解了下来:“你喜欢就送你吧。” 凌相若就是这个意思,当即不客气的收下了,然后就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接着抬手掐诀,周围的灵气好似被她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缕缕钻入玉佩之中。 整个院子都被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笼罩进去。 凌相若布下的阵法与玉佩气息相容,遥相呼应。 随后,她把玉佩重新递给易玹:“你将它埋在院子正中位置。” 易玹疑惑地看着他。 “我将它炼成了阵基,可与阵法相辅相成,提升威力。”凌相若解释道。 易玹了然,随即照她说的去做。 凌相若又另外画了几道符箓,自己留了一道,剩下地都交给易玹:“只要戴着这符箓,阵法便不会攻击你们,之后你派来的暗卫也让他们戴着。” “好。”易玹一一应下。 凌相若起身走向厨房,将剩下那道给了张氏。 至于大鹅和狗子,挂符箓太显眼了,于是凌相若便将阵法气息融入了它们的毛中。 安排完了这些,凌相若才彻底松懈下来,坐下来好好休息。 张氏炖完了肉汤,立即端出来让凌相若喝下去。 也没忘给易玹留一碗:“易公子辛苦了,也吃一碗吧。” 易玹没拒绝,他还挺想念这味道的。 张氏见他们喝着,便又闲不住地开始做针线。 第146章 情不知所起 凌相若喝完肉汤,对张氏道:“对了,娘,我定了三十万块青砖,之后应该会陆续送来,咱家的新房也快动工了,你在村里找些帮工和厨娘。不过采购之事要交给信得过的人,唔,就请小翠娘吧。” 张氏微微惊讶了一下:“这么快就动工了?不过怎么要这么多青砖?” “多?不多吧,后期需求可能还要更多。”凌相若保守估计道。 张氏咋舌,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之前她还没自家已经升级到地主老财的级别了,直到这时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虽然还算不上巨富,但在凌家村这么个小地方,那完全是“泼天富贵”啊。 想想就要飘! “娘?”凌相若见她发愣,试探着喊了一声。 “哎!”张氏回神,“我这就去联系大家。” 说着,张氏就激动的出门了。 六只大鹅果然十分尽忠职守,齐齐跟了出去,吊在后面宛如六只小尾巴。 只有柴狗子没心没肺的带着柴二狗玩,又被凌相若一阵嫌弃。 易玹看的嘴角直抽搐,这个货怕不是戏成精了,连跟一条狗子都有这么多戏。 “玹儿啊,你过来这么长时间了,会不会耽搁公务?”凌相若问道。 “不会。”易玹心说花翎那个糟心货也不需要他招待。 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便没有易玹这个主人在场,花翎也照样能带着手下嗨得飞起。俨然是把县衙当做千牛备身府了,至于主人……他们自己就是主人,易玹是哪个? 易安看的直发愁:“就说请客不要请兵痞子,你们说这可怎么收场?” “唉。”暗卫甲和暗卫乙也跟着叹气,“主子怎么还不回来?” 易安无语望天,心说就他去的那个地方,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怕是早就乐不思蜀了。 凌相若虽然知道易玹这个货总是时不时就要口是心非,但她就乐意当真的听,顺嘴就道:“那就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好。”易玹当即应下。 大概是真的累,凌相若说了一会,便脑袋一歪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易玹心中一动,余光四下瞥了一眼,见只有两条蠢狗,便肆无忌惮的弯腰下去把她抱了起来。 腰果然细啊,整个人都没八十斤重——太轻了。 云清道士要是知道他这个想法,棺材板怕是压不住了。想他两次都被她“泰山压顶”差点压出翔来! 易玹抱着凌相若进了西屋,没几步就到了床边,却有些舍不得这么快就把她放下去。于是就这么愣愣地在床边站了一会。 凌相若躺在他怀里睡成死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易玹抿了抿唇,突然有种亲下去的冲动——这冲动似乎由来很久了,却又无处寻踪觅源。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便是如此。 他还是动了,弯腰将凌相若放在了床上,那个他躺过数个日夜的地方。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同床共枕了。 想到这里,心中忽然有点羞耻。 将凌相若放平之后,易玹没有立即起身,两人近在咫尺,他能清晰的观摩凌相若的朱唇玉鼻。 第147章 偷香复窃玉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一抹朱唇。 温温的,软软的。 手感格外的好,令他欲罢不能。 易玹此时就像是瘾君子一样着魔,而凌相若就是他的药。 他有些口渴,还烧得慌。看着凌相若,他有种扑上去的冲动,且愈演愈烈。 他一边克制,一边却又忍不住靠近,直至唇贴上了唇。 易玹微微瞪大了双眼,只觉天灵盖都要爽的掀起,原来接吻竟是这样的感觉! 然而他只是将唇贴上了凌相若唇而已,天真的易世子以为这就是恋人之间销魂极乐的接吻了。 就在时间好像静止之时,凌相若突然睁开了双眼,打破了宁静。 “唔!”易玹收敛飞了的心神,手忙脚乱的起身,震惊道,“你,你,你怎么没睡?” 吓得都忘记口是心非了。 凌相若无奈的翻个身,胳膊撑在床上,侧倚着:“玹儿啊,我好歹是修行之人,就算睡着了也不可能对外界毫无感知啊。你都这样了,我要是再不醒来,那……多可惜呀!” 易玹面红耳赤:“可,可惜什么……” “可惜就错过玹儿这么可爱的一面了。”凌相若不知羞道。 “你,你……”易玹羞愤不已。 再想起之前还被她拒绝过一次,易玹简直恨不得以头抢地撞开一条裂缝钻进去。 就在他羞恼之时,凌相若忽然起身伸手将他一拽。 易玹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床里,两人滚作一团。凌相若翻个身,压在易玹身上。 “砰砰砰” 易玹心跳有些快:“你,你做什么?” “抓住你防止你逃跑啊。”凌相若太了解这家伙别扭的性格,万一真惹急了跑了怎么办? “咕咚。”这话题走向有些诡异,易玹咽了口口水,“你什么意思?” “问你个事。”凌相若突然一本正经。 易玹……有些害怕。 天底下能治易世子的,大概也就这一个了。 “什么事?”易玹强作镇定。 “你上一次提出成亲是想负责任,那么这一次做出这事是因为什么呢?”凌相若问道。 易玹脸色爆红,哪有问这种话的! “什么因为什么,想到就做了。”易玹嘴硬道。 得,老毛病又来了。 凌相若翻了个白眼,然后心一狠,化被动为主动,俯身亲了下去。 易玹:“!” 竟然还有伸舌头这种操作! 两人愈吻愈沉迷,房间内也仿佛在不断升温,干柴烈火,差点就烧起来了。 万幸的是,出去请帮工的张氏回来了。 一阵魔性的大鹅叫声远远传来,喊回了烈火焚身的两人的神志。 “咳咳。” 凌相若翻个身从易玹身上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那个,要不你在屋里自己解决一下,我出去。”凌相若意有所指道,然后忙不迭下床跑了。 刚才她悄悄瞄了一眼,真茁壮。 易玹:“……”明明说不让我逃跑,结果自己跑了。 人干事? 易玹头疼的看着某个精神奕奕的“小家伙”。 凌相若出了房间,见到张氏便问了句:“怎么样?有哪些人来帮工?” 第148章 鸟鸣山更幽 张氏道:“娘去请的,基本都答应来了,你里正叔和青石哥也答应过来帮忙。” “那敢情好,里正叔和青石哥都是靠谱的人。”凌相若放心道。 “对了,易公子呢?难道回去了?还没留他吃晚饭呢。”张氏惋惜道。 “没有。”凌相若随口糊弄张氏:“他睡着了。” 张氏了然:“看来易公子也累的不轻,正好,等他睡醒了留下吃晚饭,娘再炖点汤给你们补补。” “嗯。”凌相若点点头。 她暗暗想着,以易玹的能力,解决完了约莫得一个时辰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易玹就推门出来了。 凌相若惊讶地嘴巴张的老大,眼神不由自主的往某处瞥去——很平整,一点都看不出之前膨胀的痕迹。 于是她吓到了:“你,你,你……这么快?” 易玹脸彻底黑了,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听到这种话。就算是真的很快也绝不会承认,更何况是他这么强悍的? “我用了内力压制。”易玹咬牙道。 张氏狐疑的看着他们:“什么这么快?” “啊,我是说他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凌相若掩饰道。 “那用内力做什么?”张氏还是不解。 “提神,提神。您看我平时修炼一晚,比睡一觉还精神不是?内力也有这个效果。”凌相若张口就来。 张氏恍然:“原来是这样,不过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不休息那不成神仙了么?” 张氏的想法很朴实。 凌相若见糊弄过去,自是一一应下。 “那晚上娘用灵气蔬菜和肉和馅给你们包饺子吧。”张氏突发奇想道。 “好啊。”凌相若乐得转移话题,“那我需要帮您做点什么?” 张氏摆摆手:“你别添乱。” 凌相若:“……”啧,被嫌弃了。 张氏转到北屋后面的菜地,摘菜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凌相若和易玹。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凌相若没话找话道。 易玹脸色还是很臭:“口无遮拦。” “哎呀。”凌相若摸摸鼻子,“我那不是太惊讶了嘛?谁想到你会这么快出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做那种事?”易玹咬牙切齿道。 凌相若撇撇嘴,嘀咕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偷亲我?” “什么?”易玹瞪了过来。 “没什么。”凌相若拽了拽他,“走走走,带你出去逛逛,在村子里住了那么久还没好好看过乡野风光吧?” 易玹暂时饶过她,跟她出门去了。 俩人越过凌相若买的那片荒地,沿着小路上了山。 “现在都入冬了,要是早个两个月,还能带你去摘果子。”凌相若说道。 易玹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觉得还挺有趣。 先前郁闷的心情也散了一些,嗯,因为山上的空气太好闻了。 鸟鸣山幽,孤男寡女,多么适合……咳咳,接吻。 凌相若情不自禁的转身,往易玹的唇上凑了过去。 易玹难得没有口是心非的嫌弃,配合的张开唇,与她拥吻。 山风徐徐,透着一丝凉意,吹起两人的发丝。 画面静谧美好。 第149章 表白都没有 良久,凌相若才松开了易玹的脖子,后退半步。 两人的唇还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玹儿啊。”凌相若开口。 “嗯?”易玹还有些没回神。 凌相若继续道:“我们这算是,心意相通了吗?” 易玹耳尖倏地红了:“自然。” 凌相若忽然一脸正色道:“我还没正式跟你介绍过自己,我叫凌相若,不叫凌大妞,记住了吗?” 易玹微微蹙眉,随即松开,没有深究什么,只点头道:“知道了。” 他喜欢的是眼前这个人,不管她叫凌大妞还是凌相若。 “那我以后便叫你阿若吧。”易玹改口道。 “行啊。”凌相若笑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玹儿。” 易玹:“……” 两人不知何时牵起了手,继续逛着。 “啧,我感觉我亏了。”凌相若忽然看向他,有些后悔,“你连个像样的表白都没有,狗男人。” 易玹:“……”狗,狗男人? 一口老血哦。 因为这一句“狗男人”,易玹直到下山回来脸色还臭臭的。 张氏还诧异:“易公子这是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睡。”凌相若先一步解释道。 张氏摇摇头:“我就说嘛,该睡还是得睡,不然真成神仙了。离晚饭还有好一会,易公子还是先去休息吧,等晚饭好了我让大妞叫你。” 易玹借坡下驴,进屋去休息了。 直到吃晚饭,尝着味道鲜美的饺子,易玹的兴致依然不高。 吃过晚饭,他便心事重重的告辞了。 张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易公子确实不对劲啊。” 凌相若摆摆手:“公务繁忙。” 反正不可能是她的锅。 就是她心里好像也有个疙瘩,貌似忘记了什么事情。 而此时,在铺子中望眼欲穿的许木:“掌柜怎么还不回来?现在能不能关门啊?” 真是愁。 他的怨念好似被凌相若感知到了,凌相若心中一突,猛然想起:“把许木给忘了。娘,我出去一趟,不一定回来,您晚上别出门,注意安全。” “唉!”张氏追了几步,“什么事这么急啊?” 然而凌相若已经跑没影了,她只好转身回去,边走边嘀咕:“闺女大了,老不着家啊。” 在凌相若去处理铺子的事情时,易玹也回了县衙。 易安一眼就看出易玹脸色不好,忙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要喝茶提提神吗?还是沐浴休息?” 易玹瞥了他一眼,突然道:“你和小甲、小乙跟我到书房来。” 易安和俩暗卫心中一突,这是肿么了哟?瞧着不像好事啊。 三人:“……”瑟瑟发抖。 进了书房,易玹大马金刀的坐下,跟进来的三人更紧张了。 尤其是暗卫甲和暗卫乙,他俩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易安献个殷勤还把他俩也给带出来了? “主子?”易安见易玹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也不说什么事,不由得主动问了一声。 易玹回神,敲了敲桌面,显然是被什么难题给困扰住了:“你们谁会表白?” 第150章 表白是个啥 易安:“……”啥?是你嘴瓢还是我耳瘸了?这真的还是我们主子吗?不会又被顶替了吧? 俩暗卫:“……”这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是莫得感情的暗卫!会什么表白?会个铲铲! “嗯?”易玹催了一声。 易安挠挠脸:“表白不就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对方‘我喜欢你’吗?” 他只是一个小书童啊,懂个锤子哦。 “没了?”易玹不可置信道。 “还有什么?”易安也是一脸迷茫。 “算了。”易玹就知道他们靠不住,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今天来了一名黄天教的杀手刺杀阿若,虽然被击退了,但难保他不会对伯母动手,小甲和小乙即刻赶往凌家村保护伯母。” “是。”俩暗卫立即应道,这事他们擅长,让那该死的问题见鬼去吧。 只是,阿若是什么鬼?该不会是,凌大妞吧? 主子挺会玩啊! 等他俩奉命离开之后,易玹给易安下了一道“密令”。 易安神情恍惚的走出来,十分怀疑人生。 天了噜,主子这么一本正经的人竟然有一天会让他去买风月话本! 照这个趋势下去,万一哪天再叫他去买春宫他都不会奇怪了。 “啊,对了。”易安想起什么,连忙回头,“主子,花府主他们喝了一个下午,全都醉倒了,怎么收场?” “找人把他们扔客房去就是了,客房不够就十几个人一起挤挤,都是当兵的,没那么多讲究。”易玹不在意道。 “那花府主呢?”易安多问了一句。 “把她和女兵扔一起就是了。”易玹挥手道。 “是。”易安这才退了出去。 不说易玹这边如何烦恼,却说凌相若急忙忙赶回城中铺子,发现许木正蹲在门槛边“种草”,也是无聊极了。 凌相若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许木啊,你晚饭可吃过了?” “铺子里走不开啊。”许木略委屈。 凌相若了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来,这两银子你拿着去吃点好吃的吧。下次不用这么实心眼,别说这铺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那也是护身符什么的,谁会来偷?” 许木挠挠脑袋,有些难为情地接过银子:“谢谢掌柜!” 凌相若笑笑,随即看向铺子里面,满意道:“收拾的不错。” 整个铺子被他收拾成了两个区域,一边是算命坐馆之地,一边则是柜台陈列之地。 “谢掌柜夸奖。”许木老实道。 “你先去吃晚饭吧。”凌相若把他打发走了。 而后,她坐在堂中画起了护身符。 为了美观,她画完之后还将符箓折成各种形状。 就这么边画边折,直到许木吃完晚饭回来。凌相若见状,便招呼道:“来,你学着折一下,这样我画起来也快点。” “好。”许木满口应下。 作为小伙计,当然要表现的勤快一些。 两人忙活了一会,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天上一轮上弦月弯弯如钩高悬于空。街上也挂起了灯笼,开起了夜市,不过并不热闹。百姓们还没有完全从旱灾中走出来。 第151章 天降一口锅 凌相若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么多够卖一阵子的了,你拿去陈列起来吧,摆地美观一些。我先走了,你放好就休息吧。” “掌柜你住城里吗?”许木问了一句。 “或许吧。”凌相若心中一动,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什么叫或许啊……”许木小声嘀咕道。 凌相若出了铺子,溜溜达达的走在街上,心中想的是,到底是回家呢,还是去县衙给玹儿一个惊喜呢? 算了,来都来了。 凌相若很快就有了决定,脚下生风一般往县衙方向而去。 谁料经过一家书屋时,无巧不巧地与四处搜罗话本的易安撞了个满怀。 “哎呀!” 俩人齐声惊叫一声。 易安怀中的话本掉了一地。 凌相若好奇的捡起一本:“天地阴阳合欢大乐赋?” 易安:“……” 凌相若信手翻开一页,然后神情就逐渐变态了:“少年人啊,节制啊。” 易安面红耳赤:“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凌相若合上书页,塞进他怀里,拍拍他的肩膀:“我懂,我懂,年轻人血气方刚嘛,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主子的,你大胆地看就是了。” 易安:“……”你看这口锅,它又大又圆。 凌相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背着手摇头晃脑的走了。 易安心中无限凄凉,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认命地一本本捡起话本,揣在怀中心情沉重的往县衙走去。 走了一段,易安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她怎么也往县衙方向走?这么晚了该不是来找主子的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于是易安加快了脚步,回到县衙立即招一名暗卫问道:“刚刚有人进来吗?” “有啊,凌姑娘。”暗卫随口答道。 易安:“……”既然如此,主子还叫我买这种话本做什么?这都叫什么事哦!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暗卫问道。 “唉。”易安摇了摇头,“你不懂的。” 然后就一句三叹地往里走去。 暗卫挠挠脑袋:“什么毛病?” 到了易玹院子外,易安又踯躅了。 “这我还送不送进去啊?”易安为难道。 要是正好跟凌相若撞个正着,那多尴尬?而且还暴露了这是易玹买的话本的真相。 真发生了这种事,估计易玹要扒了他的皮了。 “唉,真是难。”易安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 却说易玹正在书桌后正襟危坐,神情凝重,面前是一堆公文——之前他受伤,身份被杨继彦顶替,那一堆公文他自是不放心由杨继彦那个蠢货处理,需再亲自过目一遍才行。 然而他双目放空,手中的公文都拿倒了犹不自知。 凌相若鬼鬼祟祟潜进来,正好瞧见书房内灯火通明,窗户下一道人影映在上面,似在挑灯夜读。 她眼珠一转,冒了坏水:“待我再逗逗他。” 于是她弯着腰顺着走廊悄悄摸到易玹窗下,然后掏出符纸画了一道傀儡符,默默掐诀念咒,一指屋内。 符箓轻飘飘地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第152章 死大猪蹄子 易玹只觉一股香风袭来,吹起了帘幕。 “什么人!”易玹没有任何旖旎心思,反而十分警觉喝道。 那傀儡符早已化作一道曼妙身影,纤手轻轻撩起帘幕,露出昳丽容颜,欲语还羞:“长夜漫漫,公子何故在此发呆?莫不是寂寞难耐?不如让奴家为公子解解闷?” 易玹:“……”难道大晚上的闹妖精了? 他双目一凝,神色严厉,猛地从座位上起身,掠至美女身前手中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后脑一记擒拿手。 “呀!”美女尖叫一声,躲闪不及被他擒了个正着。 砰的一声,一股青烟冒出,她又变回了傀儡符。 四柱纯阳体,诸邪退散! 易玹:“……凌,相,若!” 虽然术士千千万,但是能干出这种操蛋的事的也就这一个了。 凌相若心中一突,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嘿嘿。”她讪笑一声,心虚的推门而入,“玹儿,这么巧,你也在啊。” “巧个屁。”易玹咬牙切齿,“你这一天天的,不出幺蛾子能死吗?” 凌相若腆着脸道:“这不是看你太辛苦,整点乐子调剂调剂嘛。” 易玹翻了个眼白,转身坐回书桌后拿起公文继续批阅——这回没拿倒。 凌相若心知理亏,没敢再作妖打扰他,乖乖找了个角落坐下等他完事。 然后她就睡着了。 毕竟从云清道士带人夜袭开始,之后就各种意外接踵而来,宛如脱了缰的哈士奇一般,导致她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一放松下来,又暂时无心修炼,不就睡着了? 易玹全神贯注之下,很快就处理完了公文,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睡得歪倒在椅子上的凌相若。 “唉。”易玹摇了摇头,体谅她也的确十分辛苦,便不再生气,反而有些心疼地起身上前将人抱起。 刚一腾空,凌相若就转醒了:“嗯?玹儿你好了。” “嗯,批完了。”易玹应道。 凌相若揉揉眼睛,余光瞥了书房一圈,忽然猥琐地笑了出来:“嘿嘿。” 易玹:“……你笑什么?” “咳咳。”凌相若满脑子黄料,“书房啊,好地方。”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易玹一头雾水。 凌相若见他是真的不懂,于是眼珠子一转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易玹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书房强行把我摁在书桌上” “撕碎我的衣服” “突然属下有事禀报” “把我塞进书桌下面,你在上面一本正经谈公事,我在下面……嘿嘿嘿” 这说的都是什么几把东西! 凌相若见他反应实在好玩,忍不住冲他下巴吹了口气:“你觉得怎么样?” 易玹脸一黑:“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矜持点?” “假正经。”凌相若搂住他的脖子,变本加厉道,“以咱们的‘交情’,做什么要矜持?” 易玹突然把手一松,凌相若从他身上跌了下来,险些没站稳。 “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易玹一本正经道,“要守礼。” 凌相若被他气笑了:“你偷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死大猪蹄子! 第153章 口嫌体正直 易玹脸色一僵,耳尖渐渐泛红。 凌相若转个身往外走去:“那我真走了哦。” 易玹紧绷着脸,点头:“路上小心,别让伯母等久了。” 凌相若:“……”呸。 心中默默啐了一口,凌相若真的开门就走。 易玹心里那叫一个空落落,但也没脸把人喊回来。 “易安回来没?”易玹招了名暗卫问道。 “回来了,回来了,在主子院子外徘徊了一会又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暗卫忙道。 易玹沉默,他大概能猜出原因,只是有一点不解——易安是怎么知道凌相若在他屋里的? “去叫他过来。”易玹吩咐道。 “是。” 很快,易安就在暗卫的传唤下过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堆话本。 “主子,这可是我找了好几家书屋搜罗来的,都是好东西呢,主子您慢慢看。”易安殷勤道。 易玹面无表情的接过:“你下去吧。” “是!”易安对他主子是真的佩服,哪怕看这玩意都能一副处理政务大事的表情。 易安贴心的把门带上,不打扰主子“雅兴”。 无巧不巧的是,易玹手中的话本最上面的一本正是凌相若之前翻看的天地阴阳合欢大乐赋。 他也信手拿起翻了几页:“……”污秽,太污秽了! 易安这只皮猴子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他只是让他买几本风月话本,学习一下如何谈情说爱而已,这货怎么买成这种淫书了? 易玹黑着脸丢掉这本,换了一本继续看,结果一本赛一本得淫。 好不容易找到一本正常点的,特么竟然是搞断袖的……虽说他不歧视吧,但这“专业”不对口啊,凌相若要是个男的,他还能参考参考。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易玹忿忿地将这本也丢开去,然后在剩下的话本中继续找。 又翻了几本,终于被他找到一本只谈情说爱,且还是男女关系的话本。 最让易玹满意的是,这是本“单元”话本,每个单元都是一个小故事,前后没有关联。那么可供参考的选择就多了,总有适合他的一种。 易玹津津有味的研究起这本“风月”秘术。 凌相若愤愤不平地回到家中,对易玹的怨念无限放大。这个大猪蹄子,她都主动上门去了竟然还能把她往回赶,呵,男人。 “哼,是你让我走的,可别后悔。”凌相若打定主意,在易玹认识到错误之前,她绝不会再去找他。 凌相若去厨房打了桶热水,准备洗个澡。 浸在热水之中,身体也跟着渐渐发热。凌相若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薄汗,忍不住就回想起跟易玹拥抱接吻的感觉。 “妈的。”凌相若暗骂一声,连忙起身找来浴巾擦干了身上的水分,换上衣服匆匆回床上去了。 蒙上被子,凌相若自欺欺人道:“我才没想他。” 她试图给自己催眠,可越是如此反而越睡不着。脑海中,易玹的形象越发鲜明,或怒或笑,总能挑动她的心神。 “天呐,没想到我也有想着男人那啥的一天……”凌相若渐渐放空大脑,认命地纾解起来。 第154章 即将动工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凌相若满脸通红的起床出门,眼神有些不自在。 昨晚真是,羞死个人。 张氏见她从屋里出来,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唔,挺晚的吧,那时候娘您都睡了,我就没叫您。”凌相若敷衍道。 张氏叹了口气:“唉。”女大不中留啊。 这还用猜么?一看就知道她找谁去了。 只是张氏还是担心:“大妞啊,易公子对你……是真的么?” 凌相若冷笑一声,真个屁,都那样了还当柳下惠,一看就是假的。 张氏见她表情,不禁心中咯噔一声,再联想到她半夜回来,难不成是被伤了心了? “唉,易公子身份高贵,确实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肖想的,要是人家无意,咱也不能纠缠不放,大妞啊,你看开点……”张氏劝道。 凌相若:“……”您可真会脑补。 “娘您别多心,我心里有数。”凌相若安抚道。 心中想的却是,他敢! 张氏表情复杂的看她一眼,不再多劝:“娘去做早饭。” 等她俩吃过早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凌相若出门查看,原来是周掌柜亲自来送第一批青砖了。 “周掌柜,你怎么还亲自来了,太麻烦了。”凌相若客套道。 周掌柜招呼伙计们将牛车停下,然后走向凌相若道:“怠慢谁也不能怠慢大师您呐!正好,我也过来认认路,下次就不会找不到地方了。” 他可没忘记凌相若可是邀请过他来参加乔迁宴的。 “行,那快进来喝杯水吧。”凌相若招呼道。 “不忙不忙。”周掌柜道,“这些青砖给您放哪合适?” 凌相若望了一眼排列成一条长龙的牛车队伍:“这可真不少啊。” “那是。”周掌柜自豪道,“其中两千块是昨天下午赶工烧制出来的,还有三千块是之前的存货。” 凌相若指了指院子旁边的空地:“就堆在院墙下面吧。” “好嘞。”周掌柜大手一挥,吩咐伙计们开始卸砖。 若是换做其他客户,伙计们肯定都是直接将牛车一抬,直接把青砖倒在地上让他们自己整理。 但是这次来之前他们就得了周掌柜吩咐,一定要整整齐齐给卸下来,于是只能一块块搬到院墙下面。 凌相若见状,便道:“不必这么精细,直接倒吧,反正很快就会用掉。” 伙计们闻言一阵为难,只好去看周掌柜。 “那就依大师所言吧。”周掌柜道。 伙计们这才行动起来,将青砖直接倒在了院墙下面,乱糟糟的堆作一团。 凌相若将他们都请进院子,每人分了一碗水解解渴。 周掌柜没有多留,喝完了水便告辞了。 等他们走后,凌相若便跟张氏说道:“既然青砖送到了,娘就去请帮工们正式上工吧。” “好!”张氏有些激动。 要造新房了啊。 张氏一家一家通知过去,很快就来了四十多名帮工。 “人还是有点少啊。”凌相若心中嘀咕,“算了,谁让我在村里人缘确实不咋地,能来这么多已经不错了,先用着吧。” 第155章 男女各分工 “大妞不得了啊,这么多青砖,得造多大的房子?” “还是张嫂子有福气!” 张氏与有荣焉,乐得合不拢嘴:“快别说了,大妞可不禁夸。” “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小翠娘与张氏关系好,无所顾忌地笑骂道。 “多谢乡亲们来帮忙了。”凌相若与村民们客套了一句,然后对里正道,“还要仰仗里正叔多帮忙操持。” 里正笑道:“你啊,咱村里可找不出几个能耐比你大的了,你尽会拿我老头子寻开心。” 凌相若也跟着笑了笑,继续道:“里正叔你才是拿我寻开心呢。乡亲们来帮忙,我也不能亏待了大家,这酬劳嘛,除了每日三十文的工钱,还有一顿午饭,包管顿顿有肉。” “这待遇也太好了!”众人惊呼,“大妞你这是发了大财了啊!” 凌相若摆摆手:“哪有什么大财,不过是给人算算命,挣点小钱。” “哎呦,果然还是有本事的能挣大钱!”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再互相客套了。”凌相若连忙打断,“目前请的匠人还没到位,房子先不修,先修围墙。这三十亩地都要围起来,围墙要修八尺高。” “天,三十亩?”村民们再次震惊。 大妞真成地主了啊! 三十亩地不算什么,何况是荒地。但三十亩地全用来造房子,那就壕大发了! 不知不觉,村民们对凌相若多了一重敬畏。 不管再怎么被批世俗,钱就是代表了地位。士农工商,哪怕是明面上排在最末的商人,实际地位绝对是高于排在第二位的农民的。 而地位差距拉大,便是叫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剩下敬畏。 言归正传。 修围墙自然不能仅靠青砖,还得有泥沙。 泥沙就地取材就是了,凌相若这三十亩荒地不是摆着看的。 “东南角到西南角那一块都挖成池塘吧,泥沙用来砌砖,一举两得。”凌相若安排道。 池塘当然是用来养鱼。 不是一片全部挖通,而是分成若干个小块,形状也各不相同,中间的小路凌相若准备用鹅卵石铺垫。 再在每个池塘边种上柳树,不就是极好的休闲钓鱼场所? 具体事宜凌相若都交给了凌青石负责,工钱也给他提了十文。 “青石哥,这块我就交给你了。”凌相若委托道。 “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弄完整了。”凌青石拍着胸脯保证道。 四十人立即分出十人跟着凌青石去挖池塘了。 凌相若又点出三人专门负责运送泥沙,剩下的全由里正带着修围墙。 分配好了男人,还剩下几个女人,除了凌小翠和她娘刘萍外,还有两个妇人,年纪稍长一些的是个寡妇,凌相若只记得村民们都叫她春花婶子,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黄氏。 “刘婶子就和我娘一起负责掌勺吧,春花婶子负责洗菜和洗碗,黄婶子负责切菜。”凌相若安排道,“小翠负责采买吧,银钱问我娘支取就好。” 凌小翠惊讶不已:“我,我负责采买?不不不行,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第156章 兼开业大吉 凌相若闻言若有所思,忽然灵机一动:“这样吧,我去请王神婆过来带着你。” 王神婆可是“老江湖”了,只有她忽悠别人的,别人想骗她可不容易。 凌相若雷厉风行,想到这一茬便立即赶去了前山村。 王神婆一听还有这好差事,立即答应下来:“还是大师您照顾老婆子我,您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诓去一文钱!” “你真有意思,要不怎么说人老奸马老滑呢?”凌相若打趣道。 “嘿嘿。”王神婆讪笑道,“这您可冤枉我了,自从听了您的教诲,老婆子可不敢再偷奸耍滑,一直都努力行善积德呢。按您要求的,我尽力补偿了以往被我坑过的人家,如今运气明显变好了。” “那就继续保持,以后福运不会差的。”凌相若欣慰道。 她这也算是渡化了一个迷途知返的人了啊。 “多亏您提点。”王神婆十分上道地说道。 要说奸还是王神婆奸,只要一直抱住凌相若大腿,还愁以后福运不好么? 回到家中,凌相若对凌小翠叮嘱道:“有王神婆带着你就不用担心被人骗了,这采买一事我就交给你们了。” 凌小翠鼓起信心:“好!” 安排好了目前事宜,凌相若便不再多留,而是启程赶往县城去了。 她可还有个铺子要经营呢,不能坐吃山空啊。 许木早早起来开门,此时正在打扫卫生。见到凌相若来了,立即放下扫把:“掌柜,要开业了么?” “嗯,吉时还未到,你去买些红绸、爆竹来。”凌相若吩咐道。 许木立即去办。 买回来,两人一起布置起来。 一应准备就绪,等吉时一到,凌相若便命许木点燃爆竹,宣布开业。 爆竹声一响,很快就引来了大批百姓。 “各位,今日凌氏命馆开业大吉,前二十位客人不仅免费赠送护身符一枚,还可免费占卜一卦,先到先得。”凌相若言简意赅的说道。 “算命和护身符?靠不靠谱啊?”有人质疑道。 “哎呀管它呢,反正免费的,不要白不要,万一灵呢?那不是赚了?”另一人反驳道。 “瞎说什么呢!这是之前在集市摆摊的大师,很准的!”有认出凌相若的人纠正道,“连丰源粮行的钱夫人都说好!” “那给我来一份!”先前那人激动道。 凌相若嘴角一抽,心说这糟糕的广告词。 不过效果显然是极好的,自那人说出那句话后,大家都争先恐后得挤进了铺子里。 “大家依次排好队,不要挤。”凌相若不得运起修为提高声音道。 她的声音似乎有蛊惑之力,众人听到后果真不再拥挤,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队。 凌相若坐在算命桌子后,依次为众人算命,无一不准,令每个人都心服口服,直呼半仙。 等许木送上护身符时,没有一个不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藏入怀中。 前二十人全都免费,到了第二十一个,他直呼运气不好,就差那么一丢丢啊! 但见识过凌相若的本事后,哪怕花钱他也不愿意离开,反而一步蹿到桌前求卦,还问能不能多买几个护身符。 第157章 芳梦了无痕 有之前集市摆摊的口碑和钱夫人这么个活广告在,加上开业“酬宾活动”,顿时吸引了不少客人。 而这些客人亲身体验过之后,又口口相传,使得凌氏命馆的名声迅速传开。 于是凌氏命馆在开业当日,生意便红火的不得了。 尤其是现在飞云观已经倒闭了,凌氏命馆等于是垄断了华亭县的算命行业。 易玹今天起的晚了一些,嗯,还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梦。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昨晚自己把凌相若送走了,又研究了大半个晚上的小话本,这不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易玹面色难看地捏着湿淋淋的亵裤,没好意思叫人进来收拾,而是准备悄喵喵地毁尸灭迹。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易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县衙还有杨继彦这个“漏洞”存在。 易玹毁尸灭迹的念头刚起,门就被强行破开了,杨继彦莽莽撞撞的冲了进来,十分兴奋:“阿玹,阿玹,跟你商量个事呗,我能上街不?” 易玹脸上慌张之色一闪而过,连忙将亵裤藏了起来。神色也随即恢复淡定,目光冷冷的看向杨继彦。 杨继彦眼尖地很:“阿玹,你藏亵裤干什么?不对,你怎么不穿亵裤啊?哦——我懂了,你是不是那啥了?嘿嘿嘿……” “闭嘴!”易玹脸色奇臭无比。 杨继彦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哎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十三岁就来那啥了,十六岁还跟一群哥们比形状和时长呢!那不是我吹,我可是打遍越国无敌手啊!嘿嘿嘿,阿玹要不要跟我比比?” 易玹:“……”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二逼? “你上街做什么?”易玹不想跟他一起掉节操,硬生生地转移话题道。 “诶?”杨继彦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当然是去给我师父捧场顺便见识一下我师父算无遗策的风姿啊!” 易玹皱眉:“说的什么鬼话?” “你还不知道啊?外面都传遍了!”杨继彦激动的手舞足蹈,“我师父的命馆开业了,生意那叫一个火爆!” “我是说,谁是师父?不要乱攀关系。”易玹淡淡的戳破他。 杨继彦老脸一红:“……那不是迟早的事吗?我这么有天赋!” “呵!”易玹蔑笑一声,“出去,我要更衣了。” 杨继彦脸皮厚的很,赖着不肯走:“你换就是了,都是大老爷们的,看一眼怎么了?你还没答应让我上街呢。” “你敢踏出县衙一步,我就参你勾结邪教逆党。”易玹冷哼道。 杨继彦:“……你你你,你怎么这样啊!什么勾结邪教,真是张口就来!” “那就老老实实回屋面壁去。”易玹不为所动道。 “呸,卑鄙,无耻,下三滥!”杨继彦狠狠啐了一口,负气离去。 易玹匆匆换了身衣服,趁着吃早饭的工夫,吩咐易安:“你去买一些黄表纸,多买一点。” 易安:“……啥?”我最近这耳朵好像越来越不灵光了,怎么老是听错? 第158章 借刀去杀人 易玹等中午人少的时候才提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来到铺子外。 凌相若忙了一上午,终于有空喝口茶解解渴,不经意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外的易玹,先是一喜,随即又想到他干的糟心事顿时脸色一沉,移开目光装作没看到了。 易玹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进了铺子。 “阿若。” “你来干什么?”凌相若拿乔道。 易玹将盒子放在桌上:“我特意选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凌相若挑了挑眉,暗道这货一晚上过去就开窍了?昨晚他经历了什么? 许木见状,很有眼色地抱着钱箱躲进了后院去。 易玹笑道:“打开看看?” 凌相若勉为其难地伸手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僵住了,不敢置信道:“你,你,你送这个当礼物?” 易玹不解:“你不喜欢吗?”话本里不是说要多送礼物,而且要送合乎对方心意的么? 凌相若:“……”活活气死。 “谁送礼送这么一大盒黄表纸的?你是送礼还是上坟啊?”凌相若气得肝疼,“我就不该对你抱希望。” 易玹也委屈:“这不是看你开业大吉,生意又这么好肯定急需原料么?” 凌相若:“……您真牛逼。” 易玹:“……” 两人尴尬对望。 最后还是凌相若拍了拍脑门:“算了,自己找的男人,跪着也要过下去。” 她收拾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把自己带上就可以了——然后朝后院喊道:“许木,下午不算命,有人买护身符你就招待一下。还有,把今天的账算一下,回头报给我。” 许木探出个脑袋:“好的掌柜。” 凌相若放心的点点头,转身拖着易玹走了。 俩人进了一家酒楼,要了一间雅间。 “你说说你,就算想不出来送什么礼物,吃饭总是没错的啊。”凌相若谆谆教诲道。 易玹沉默,心说小话本果然不可信。 (小话本表示不背锅,明明是你自己送的奇葩礼物不行。) 菜很快上齐。 凌相若咽下口中食物,忽然问道:“我家已经开始动工了,你请的匠人大概需要多久能到?” 说到这个,易玹挺起了胸膛,多了几分自信:“从京城走水路到这里只需两天,加上这边过去送信的时间最快五天即可。” 也就是说还有三天多就能到了。 凌相若对这个时间十分满意。 之后就专心“约会”了。 …… 赵家,凌相若的一举一动时刻被传过来。对于这个害了他们家的“罪魁祸首”,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赵家主得知凌氏命馆的消息,想的是找人去踢场子。但被卢小姐拦下了:“此女不简单,不要直接招惹。” “侄女有什么好主意?”赵家主心思一动,顺势问道。 他自然是乐意拉卢家一起下水的。 “让刘家去对付她。”卢小姐阴笑一声,“把她和王神婆勾结戏弄刘家的消息捅给刘老夫人,你说她会不会善罢甘休?” 赵家主眼前一亮:“还是侄女妙计,哎,你那表妹整日想着刘家那个病秧子,如今还主动住进刘家去了,真是丢人。既然如此,刘家也休想置身事外。” 第159章 有人来闹事 王神婆和凌相若的关系只要用心去打探就能知道,之前刘老夫人没工夫去关注她们故而不知,可如今被人刻意捅到跟前来就不能不上心了。 结果这派人去一查,果然就查出了不少东西来。 “好个凌大妞,好个王神婆,竟然联合起来戏耍老身!”刘老夫人气结道。 在她看来,这不就是王神婆和凌家演了一场戏来刘家骗钱了吗?凌家前后得了二十五两,王神婆也得了五十两,虽然对于刘家来说不是什么大钱,但高高在上惯了的刘老夫人岂能咽下这口气? “来啊,去给我砸了凌氏命馆!一个卖身冲喜的贱皮子也敢出来装大师坑蒙拐骗,哼,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老身我!”刘老夫人怒道。 “老夫人息怒,老夫人三思啊。”还是她身边的老嬷嬷劝了句,“从调查的消息来看,她和县令关系匪浅,如此贸然去砸她的铺子,万一得罪了县令可如何是好?” “哼,那个贱皮子不是用旁门左道诓住了县令,就是用狐媚之术迷住了他,好,那就待我拆穿了她再来收拾她!”刘老夫人心思一转,有了主意,“来人……” 许木正在整理架子,突然门外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许木连忙招待道:“这位客人买护身符吗?” “你们掌柜呢?我要算命。”中年人道。 许木为难道:“抱歉,掌柜有事出去了,下午不算命,烦请客人明日上午再来吧。” 中年人怒道:“这是什么意思?店大了欺客不成?不行,你马上将掌柜找回来,不然我不走了。” 许木一再好言相劝,可是中年人就是胡搅蛮缠不肯听劝。 许木只好道:“掌柜下午不算命的,这是本店的规矩,请客人不要为难我一个打杂的。” “哼!”中年人也出了个狠招,“你要是不将她找回来,我就去告诉大伙你们坑蒙拐骗,算的根本不准。” 许木脸色一变,宛如吞了只苍蝇。 没毒,但膈应人啊。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理?”许木气愤道。 “开门迎客,你们不好好接待客人还有理了?”中年人反问道。 许木没办法,但又不知道上哪找凌相若去,只好去了县衙。 最后还是暗卫找到了约会中的凌相若和易玹,将事情告诉了他们。 “竟然有人来砸我的场子?”凌相若惊讶道,“难道是那个邪教刺客?硬的不行改阴的了?” “去看看便知。”易玹道。 于是两人赶回铺子,那中年人也正在等着她们。 见到易玹,中年人心中一凛,忙行礼道:“见过县令大人。” “你就是那个来闹事的?”易玹问道。 “草民冤枉啊,大人切不可听一面之词!”中年人忙道,“草民诚心求助,哪敢闹事?若这命馆主人如此编排草民,实在不诚。” 凌相若挑了挑眉,心说这一上来就给她上眼药,看着不像是邪教的。 邪教谁不知道易玹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第160章 我没有儿子 命馆外面不知不觉围了许多好事者,都是来看热闹的,人们总是喜欢看这样的戏码,他们都是见识过凌相若本事的,此时正兴冲冲的等着中年人被打脸。 易玹沉声说道:“本官记得命馆有规矩,下午不算命,难道伙计没有告诉你吗?” 中年人脸色一白,慌忙避重就轻道:“大人恕罪,草民实有急事,这才着急了一些。” 易玹脸色依旧沉沉的看着他。 打扰他们约会,简直不是个东西。 中年人双股战战。 凌相若似笑非笑道:“既然你说有急事,那便说说吧,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是。”中年人完全没有之前的傲倨,“是这么回事,小儿昏迷不醒,大夫都说束手无策,我们怀疑是中了邪,所以想请大师给卜一卦。” 凌相若古怪地看他一眼,从这人面相上看就是没儿子的,哪来的昏迷不醒的“小儿”? “姓名,生辰八字。”凌相若没有揭穿他,反而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中年人立即报了出来。 凌相若当着他的面给算了一卦,倒是确实有这么个人,还病的不轻,只是姓名和八字对不上。凌相若稍稍一想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依旧没有揭穿,只提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遮了起来,然后摇头道:“不是中邪,不过是先天体弱,如今年岁渐长病情加重了而已。不过倒也有一线生机。” 中年人忙问道:“可是需要找生辰八字相合之人结亲冲喜?” 凌相若抬手打断他:“这是邪术,害人之用,不仅于病人无益,还会损坏福运。” 中年人将信将疑:“当真?” “我只将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信不信在你。”凌相若淡淡说道,“行善方能积福,作恶自有果报,你们好自为之吧。” “你这人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大师还能骗你不成?既然大师说了冲喜是害人的那肯定就是啊,你还是多听劝多做好事积德行善吧!”围观百姓纷纷劝道。 “就是,大师什么本事?你也就是没有见识才敢来找茬,哎,何苦呢?” 中年人面色隐晦,忽然一改谦卑之色,恢复傲倨道:“呵,你果然是个骗子!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没有儿子!” “什么?”先前还胜券在握的百姓们顿时惊呆了,“你没有儿子?” 那他们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要被打脸了?大师怎么回事,怎么连这个都没算出来?难道真的是骗人的? 易玹眼神也一沉,探究的看向凌相若。 中年人神色傲然,不屑的瞥了一眼凌相若,然后看向外面的百姓:“乡亲们,想必你们当中也有认识我的人,不错,我是刘府的二总管,我膝下除了两个女儿外根本没有儿子,这一点只要稍加打听便知晓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指着凌相若道:“今日我就是专门来揭穿这个骗子的!各位想必还不知道,她原本是凌家村的一个小村姑,后来被她奶奶卖给了我们刘府冲喜。” 第161章 图穷终匕见 众人听到这个真相顿时哗然。 而中年人的话还在继续:“本以为这事件皆大欢喜的好事,于刘府来说我们大少爷的病有救了,而于他们凌家来说也有了渡过灾荒的银两。这分明是我们老夫人慈悲,不然区区农户早在旱灾中饿死了,怎么能是害人呢?” 百姓们听了他的话,动摇了。 有人头头是道的说道:“确实啊,要不是老夫人花钱买了她,她们一大家子在旱灾中如何生存下来?要知道卖儿典女的人家可不在少数,但那都是卖去做下人的,甚至还有卖到楼子里的,哪有她这样好的命?” 易玹越听脸色越阴沉,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破除冲喜这种不良风气。 凌相若听着中年人义愤填膺的呵斥和百姓们的质疑,并不慌乱,反而放下心来——不怕对方出招,就怕对方藏着掖着。如今既然确定他的身份和目的,那还有什么好慌的呢? 而中年人见百姓情绪煽动的差不多了,便再放了个猛料:“可谁料竟引狼入室,这分明是凌家和王神婆设的圈套,等银子到手了便以看错八字之由脱身。不仅如此,他们还贪得无厌,又以灾星附体的名义从刘府讹走了二十两!” “各位也不要被她之前的伎俩给骗了,她和王神婆勾结,怎么可能不懂一些旁门左道?” 百姓们慌了,对凌相若也更加鄙夷。 “原来是个惯犯,怪不得如此熟稔!可恨我们都被她骗了!” “骗子,还我们血汗钱!” “报官,送她去吃牢饭,最好一直关着省得再出来祸害人!” 中年人得逞一笑,转头看向易玹,诛心道:“县令大人不就在这里?大伙有什么冤屈如实禀报就是了,想来大人一定不会偏袒包庇。” 这一招连消带打的,先当众“揭穿”凌相若是骗子的“事实”,煽动舆情,再逼易玹表态——或许都不用逼,易玹自己看见了凌相若的“骗子真面目”就厌恶了她,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不成也没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易玹总不能包庇。 一旦易玹作出选择,势必和凌相若决裂,如此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当着本官的面宣扬买卖人口,你很得意?”易玹淡淡扫了他一眼。 中年人:“……” 凌相若在心里为易玹呐喊一声:玹儿威武! “大人顾左右而言他,莫非是要包庇这个骗子吗?”中年人咬牙道。 “骗子?”易玹反问一声,“据本官所知,今日上午凌姑娘接待了不下百位客人,可有误算的?” “呃……”百姓们迟疑了。 因为易玹说的确实没错,之前找凌相若算命的全都准确的不行。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谎? “那刚才的事怎么说?”中年人咬着不放道, 这时,凌相若终于开口了:“你刚开口问卦我便知你在说谎,你的面相就不是个有子的面相。但我没有揭穿你,反而顺着你的话接下去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你居心不良,我想知道你真正的目的。” “马后炮谁不会?”中年人嗤笑道。 “你看这是什么?”凌相若将先前遮起来的字拿出。 第162章 暗中留一手 中年人心中咯噔一声,大感不妙地往凌相若手中的纸上看去。 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此人无子,八字与姓名不合,然确有其人病入膏肓。 中年看清之后,面色刷的白了。 围观的百姓也好奇的凑近来观看,完了纷纷赞叹:“原来大师早有预料,我就说了嘛,大师神机妙算,怎么会失误?我们差点就被这个奸人给误导了呢!” “你,你……”中年人一副见鬼的表情,“你好生阴险!” 凌相若古怪地看着他:“明明是你想害我,怎么还带反咬一口的啊?你就算不要脸也要有个限度啊。” 中年人:“……”还能有你不要脸啊,还带偷偷写小纸条的! 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阴了。 “据本官所知,当初凌姑娘并非自愿被卖,而是你们伙同凌朱氏强迫于她。回去告诉你们刘老夫人,限她今日日落之前到县衙给本官一个解释。”易玹冷哼道。 中年人面色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的跑了。 没想到这次不仅没有成功陷害到凌相若,还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刘家也搭进去了。 县令要清算你,你一个富商就算再有钱又能如何?除非你背后有更高的官撑腰! “大师,真是对不住啊,我们险些受了小人误导,真是惭愧。”等中年人一走,百姓们纷纷羞愧道歉。 凌相若摆摆手:“不知者不罪,各位不必放在心上。” “大师就是大师,心胸就是宽广。”百姓们纷纷称赞道。 凌相若暗自失笑,主要是这玩意计较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大度地卖个顺水人情。 “大师,下午是不算命吗?”有人问道。 凌相若摇了摇头:“下午不算。” “唉,行吧,那我们明早再来。”他们只好失望的走了。 既然回来了,凌相若也不急着走,而是让许木将上午的账报一下。 许木早就算完,账目也了然于心,此时见凌相若问起,便回答道:“上午一共接待了一百二十五位客人,卖出三百二十枚护身符。其中卦金收了三十两二百文,护身符金收了三千文,合共三十三两二百文钱。” 凌相若算命的收费标准是个谜,每个人的卦金数额都不同,有的人问的事情比较简单就收少一些,有的人不富裕也收少一些,十分随心所欲,但卦金依然是收入大头。而护身符则统一十文钱一枚,三百二十枚中有二十枚是送出去的,剩下三百枚才是客人自己掏钱买的。 许木报出的收入跟凌相若心算的毫无出入,凌相若对此十分满意,暗道自己没看走眼,这是个老实的伙计。 许木这个“小算盘”还在啪啪打着算盘:“掌柜啊,护身符的收费是不是少了点?我看那些高功大师画的护身符都老贵了。” 凌相若笑道:“这个护身符我没花费多少精力,就卖个缘分而已。没必要再多赚百姓们的血汗钱了。” “哦。”许木有些失望。 凌相若暗笑,怎么招了个比自己还要财迷的伙计? 第163章 对簿公堂上 “你去将‘县令大人’送的那盒黄表纸拿来。”凌相若吩咐道,特意咬重了那四个字眼。 易玹老脸一红,能不能不提这茬! 许木忙“唉”了一声,跑去拿盒子了。 凌相若提笔蘸了朱砂,开始画符。 许木就在一边帮忙叠护身符。 易玹见状,也上前帮忙,这玩意看了几眼便学会了。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这一整盒黄表纸都被凌相若画完了,足足画了六百多张护身符。 “掌柜你这速度真是绝了。”许木赞叹道,“要是叠的慢点都追不上你。” “就这你还惦记着涨价呢,多亏心?”凌相若调侃道。 “嘿嘿。”许木憨笑一声,“那不能这么算不是?价钱还是得按照效果算才行。” 凌相若哑然,合着这小财迷还没放弃涨价呢。 “算了,你拿去摆了吧,摆不下的就暂时放在盒子里。”凌相若摇了摇头,没再纠结涨价的事,吩咐完之后又补充一句,“到了酉时你就关门去吃晚饭吧,不用守的太晚。” “好。”许木应道。 出了铺子,凌相若主动对易玹道:“走,去县衙看看。” 易玹嘴角微微勾起,对她的主动十分受用。 而县衙这边,刘老夫人已经等了许久了。自二总管回来转达了易玹的话之后,她顿时便坐不住了,匆匆命人备轿赶往县衙,临走时还顺带狠狠惩罚了二总管一番——此时已经不能叫二总管了,因为他办事不利还牵连主人,刘老夫人直接把他撸下去了。 结果她匆匆赶到县衙易玹却还没回来,她只能干等着,等的心急火燎的。 好不容易熬到易玹回来,刘老夫人连忙迎了上来,结果还看见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隐晦的阴阴看了凌相若一眼,随即顾不上她,忙给易玹行礼道:“民妇刘方氏见过大人。” 易玹微微颔首,走上公堂坐下:“关于你强买凌姑娘一事,你有何解释?以及今日派人恶意陷害凌氏命馆之事,你是否该给凌姑娘一个交待?” 刘老夫人神情一震,没想到县令竟然如此维护这个灾星!这真是她的失算。 “大人容禀,这凌大妞一家与王神婆合谋骗取刘家钱财,民妇一时气不过才做了错事,请大人主持公道。”刘老夫人辩解道。 “你有何证据证明她们合谋偏你钱财?”易玹问道。 “这……”刘老夫人一怔,随即道,“她们分明是师徒,又从民妇这诓去卖身契和银两,不是诈骗是什么?” 易玹严肃提醒道:“刘方氏,本官需提醒你的一点是,你强买良家女子冲喜为因,一切源头在你。其次,关于你说的这些可有确凿证据?” 刘老夫人慌了:“民妇,民妇并无证据,可她们所作所为刘府上下俱看在眼里,都可作证啊。” 易玹看向凌相若:“对于此事,你又有什么说法?” “我只有两点要说。”凌相若道,“第一点,我是在离开刘府之后才机缘巧合拜了王神婆,与刘老夫人所说时间顺序有差。” “强词夺理!”刘老夫人打断道。 第164章 要富先修路 凌相若瞥了她一眼,继续道:“第二点,刘老夫人之所以放我出府,是因为赵家小姐将我推入池塘害我险些身亡,幸得王神婆施法将我救回,但她以为我被灾星附体匆忙禀告刘老夫人,刘老夫人这才以看错八字为由打发了我。刘老夫人,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啊?” “你们互相勾结,自然早有说辞。”刘老夫人冷哼道。 “这可不是你说了就是的。”凌相若淡淡道,“我何时拜的王神婆,去凌家村和前山村稍作打探便知。” “此事本官也略知一二。”易玹开口道,“先前本官为破获赈灾钱粮失窃案曾走访凌家村,对村内之事有所了解,凌姑娘在被卖入刘家之前确实与王神婆没有关系。” 刘老夫人面色一变。 随即,便听易玹判决道:“刘方氏,你强买良家女子冲喜,可知罪?” “民,民妇知罪。”刘老夫人算是看出来,易玹是打定主意维护凌相若,再硬碰硬下去她也讨不了好,索性认下了罪名。 易玹一拍惊堂木:“念在你年老,冲喜之事也终究未成,没有造成恶劣后果,便不重罚了。只张榜公示你之罪名,警戒世人。” 刘老夫人咬牙认了。 虽然没有实质惩罚,但就张榜公示这一条就让她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退下吧。”易玹挥退道。 刘老夫人憋着一口气告辞走了。 易玹却陷入了沉思,琢磨着该如何杜绝这类现象。 倘若卖儿典女之风盛行,他治下的民风岂不是被败坏殆尽? “玹儿这么严肃在想什么呢?”凌相若见他凝重着一张脸,不由得好奇问道。 易玹沉吟片刻,便如实说了。 “噫,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凌相若惊讶道,“有利益就会有人做,而最危险也最艰难的事就是触动别人的利益。杜绝不敢说,但要想减少这类现象,那就得让老百姓富裕起来啊。这就是你这个县令的分内之事了。” 易玹点点头:“不错,若非为生计所迫,谁又舍得卖了亲生骨肉呢?” “那还是有些丧心病狂的畜生的,不过到底是少数。”凌相若说道。 “致富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啊。”易玹轻叹道。 “我们那有一句话,叫‘要想富,先修路’!”凌相若顺嘴道。 易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们那?我不记得凌家村有这句话啊?” 凌相若:“……”说秃噜嘴了。 “咳咳,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凌相若干咳道。 反正她连真实姓名都透给易玹了,也不差这一句两句的。不过她还没准备好彻底坦白。 易玹听她这么说来,便也默契地不再追问,转而细思起这句话来。 “要想富先修路,确实是至理名言。”易玹一点就通,“若交通不便,又何谈经济畅通呢?” “对!交通是经济之命脉,就好比人体经脉,经脉不通,血液岂能流通?血液不通,人自然就死了。”凌相若打了个比方道。 第165章 缺德馊主意 “这个比喻真是恰当。”易玹称赞道,随即又想到个难题,“不过修路也不是说修便能修的,如今县衙库房空虚,拿不出那么多银两。” “这个可以慢慢来,先修关键之处。”凌相若提议道,“因地制宜才能搞活经济,听我的,先拓宽修平县城通往府城的路,将华亭县和府城仅仅连通在一起,还愁发展不起来么?然后再逐渐连通周边村镇,形成一张大网。” “妙。”易玹抚掌道。 凌相若奸笑一声:“而且,这修路的费用,也未必就需要官府全出,还可以募捐啊。这叫吃大户!” 易玹嘴角一抽:“这话到你嘴里怎么跟土匪似的?” 凌相若默默抬头望房梁,她也不知道哇,顺嘴就说了。 易玹无奈失笑,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不过关于买卖人口、冲喜乃至冥婚之事还得出台禁令,虽然可能收效甚微,唉。” 重新说到这个,凌相若忽然灵光一闪:“这个,我倒是有个招,不过就是挺损的,你听听看,觉得行就用,不行就当我没说。” “哦?”易玹来了兴趣,“说说看。” 不过他深知这货尿性,已经做好接下来她要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话的准备了。 果然,就听她道:“你可以出台这样一条政策:严禁强买人口,凡是违反者必将严惩。就是说只惩罚买的人,不惩罚卖的人,甚至卖的人在交易之后还可以举报买的,不仅能领回被卖者,还不用退还银两。” 易玹:“……” 这哪里是有点损,简直是损透了。能想出这种主意真是缺了大德了。 试想,不论是只惩罚卖的人,还是双方都惩罚效果都不会有这个好。 若只惩罚卖的人,谁会去举报他们呢?买家是不可能去做的,因为有需求才有市场,买家是需求方,要是这么做了以后谁敢卖?而且吃力不讨好,一旦事发,人肯定是得还回去,那他们费那么多精力和银子买人做什么?这不是浪催的么? 同样的,若是双方都惩罚,那么买家和卖家就会联合起来隐瞒不报。 但按照凌相若说的去实施,目光短浅的卖家就绝对会为了眼前的利益去举报买家。 我卖给你,赚了钱,再把你举报了,卖品就又回到了自己手中,然后可以继续找下家卖,然后再举报……如此循环,不就财源滚滚了? 如此时间一长,谁还敢去买?就算等卖家意识到了这个后果不再举报了,可买家敢相信他们么? 毕竟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良心是很愚蠢的行为,利益诱饵就摆在那里,谁能保证不动心?只要他们动心了,那买家就倒霉了。所以一旦买了人,就会提心吊胆。 这里面还隐藏了一条诛心之计! 可以说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易玹瞬间便想通了各种关窍,不得不为凌相若想的这个主意拍案叫绝。虽然这个主意他自己也未必想不到——他就是个腹黑的,不然也不能将一群以参人骂人为生的御史整得绕道走——但这主意妙在太损,坏也坏在太损了。 第166章 又出馊主意 官府作为一个正派、权威的官方机构,怎么能用这种歪门邪道呢? 要是一般的官员还真是不敢用,毕竟容易落人口实,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参一本就得不偿失了。 但易玹是一般官员么?不,他不仅是县令,而且还是勋贵二代加外戚二代,没在怕的。 所以他当时就采纳了凌相若的建议,都不带犹豫的。 凌相若直竖大拇指:“玹儿就是肛!” “肛?”易玹并不懂她说的什么梗。 “咳咳,就是夸你的意思。”凌相若含糊道。 易玹满脸的不信,这语气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也懒得跟她计较,毕竟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得习惯不是? 商量完了,易玹让易安传来主簿和县丞,让他们将新的政令传达下去,以及将刘家的罪名张榜公示出去。 新的政令一共两点,第一点就是修路募捐,第二点则是凌相若出的馊主意。 当主簿和县丞看到第二点时,两个人都傻眼了:“这,这,这成何体统?大人,您不是开玩笑吧?” 易玹严肃道:“本官像是拿政令开玩笑的人吗?” 主簿、县丞:“……”不,您不是,是我们大惊小怪了。 “务必一丝不苟执行下去,谁敢怠慢,本官定不轻饶。”易玹强调道。 “是。”两人只好唯唯称是。 等他们走了,凌相若又开始出馊主意:“整顿吏治一刻都不能放松,你身为长官一旦放松了,那下面的人可能就是‘决堤’了。所以啊,你得每天给他们开早会和晚会,不断的‘洗脑’,将你的理念深深刻入他们的脑海中。” 易玹:“……好主意。” 县衙上下还不知道,就因为凌相若这一个提议,他们将要遭遇何等的荼毒。 等他们知晓真相的一刻,没有不大骂这货不是个东西的。 公事到这里就差不多商量完了,易玹不忘提醒凌相若一句:“刘家早不对付你晚不对付你,偏偏此时出手,可见必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除了刘家之外,你最近得罪的也就是赵家和黄天教了。记得多加防备,不要大意轻敌。” 这么一想,凌相若得罪的人还真是挺多的。 “防备有什么意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凌相若不以为然道,“而且何必弄得到处都是敌人呢?刘家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家,跟我也没有血海深仇,又是华亭县的大户,不拉拢却树敌那多蠢?” 像黄天教这种,那就只能不死不休了。但刘家完全没必要啊,刘老夫人的软肋的太明显了,何愁拉拢不过来? “你的意思是,刘冰的病你能治?”易玹领会到了她的言下之意。 “其实不是什么绝症,只是先天不足,寿数有缺。但只要补足了这份不足,寿数自然也就延长了。”凌相若轻描淡写道。 说到“补”,易玹便想到了凌相若家里的灵气蔬菜,那还真是对症下药了啊。 沉思少许,易玹也赞同凌相若拉拢刘家的想法:“若能将刘家拉拢过来,那募捐之事也会事半功倍。” 第167章 哪里来的狗 “起码钱家和周家肯定会有所支持。”凌相若补充道,“玹儿你不要忘了给予好处,比如他们捐的银两能修多长的路,就在那一段为他们立碑。商人都好名,肯定会趋之若鹜的。” 易玹点点头:“你可真是擅抓人心。” 商人明面上地位轻贱,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自然就更加重视名声口碑。 名声好了,口碑硬了,生意自然就好了,因为老百姓下意识地就会优先选择他们。 只要让商人们意识到捐款修路不是一味地付出,而是互利互惠的事,他们自然会积极主动许多。 凌相若听到易玹这句话,忽然坏笑一声,凑近他轻佻问道:“那我抓住你的心了么?” 易玹瞬间脸红:“……你,你怎么总是如此不正经?” 凌相若无辜看他:“因为我也会紧张的啊,你总是这么迟钝,连句情话也不会说,我咋知道你是不是变心了?” 心里想的却是,有炮没炮,撩三句子,万一就撩到了呢?那不是赚了? 这么个极品美男一直只看不吃,会上火的好吧? 易玹闻言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没情调了?以致于让她这么没安全感?对了,小话本里都是怎么说情话来着?回头得再研究研究! 一边想着,一边面红耳赤应道:“你安心,易家人没有花心的,我既然心悦于你,便会矢志不渝。” 原本只想撩一句的凌相若突然被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情话”给撩红了脸。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就在此时,一道响彻云霄的喊声传了进来:“师父啊!” 凌相若:“……” 易玹:“……”哪来的狗东西! “师父啊!”杨继彦一边嚎着,一边扑了过来。 凌相若赶忙侧身躲开:“你乱喊什么?哭丧呢?” “师父,姓易的真不是个东西啊,他竟然禁我的足!”杨继彦告黑状道,“师父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谁是你师父?”易玹黑着脸道。 哪怕杨继彦只是想当徒弟,易玹也不允许他跟自己抢人! “这就是我师父,关你屁事?”杨继彦理直气壮的扯着凌相若道。 “松手!”易玹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咸猪爪。 “就不!”杨继彦梗着脖子。 易玹眼中快喷火了。 杨继彦冒死不肯松手。 凌相若头疼的拽回袖子:“你来做什么?” “啊!”杨继彦一拍脑门,“师父你看,你教我的定身符我已经学会了!我还在自己身上试了试,定了一炷香呢!” 凌相若:“……” 忍了忍,没忍住:“你缺心眼啊?” 哪有往自己身上试验的?还定了一炷香,那你可真棒棒。 得亏只有一炷香,要是定个几个时辰的,你得把自己定成傻逼。 “嘿嘿嘿,我这不是学会了师父教的东西太激动了吗?”杨继彦傻笑道。 凌相若一怔,随即有些想抽自己一耳瓜子——因为她竟然诡异的有些感动! “师父,您看我天赋怎么样?是不是天纵奇才?”杨继彦继续自吹自擂,“是不是恨不得立即收我为徒?” 第168章 这得顺毛哄 凌相若:“……”更想抽自己了,这种夯货,不值得感动。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杨继彦的天赋还真跟他自己吹的那样,挺高的。 那以前怎么会学成那个逼样呢?莫非是庸师误人子弟? “师父,咱什么时候敬茶拜师?”杨继彦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凌相若叹了口气:“你别忘了你是越王世子。” “那怎么了?我皇伯父还修道呢!”杨继彦理直气壮道,“谁不支持我,那岂不是藐视君威?” 凌相若:“……”唉,越王生了这么个熊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感想。 杨继彦眼神坚定的看着她,一副死缠烂打也要拜师的架势。 凌相若嘴角一抽:“你考虑清楚了?” 易玹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这货该不是真的脑抽要收杨继彦这个蠢东西为徒吧? 杨继彦则眼前一亮,暗道有门:“清楚,清楚,不能再清楚了!” “那行吧。”凌相若其实也挺爱惜他的天赋,“你先当个记名弟子,反正最近你也不能离开,不如去我铺子里学习。要是表现良好,我就正式收你为徒,传你高级道法。” 杨继彦乐得眼睛都找不着了:“多谢师父!” 易玹预感成真,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看杨继彦越发不顺眼。 真的很想参他一本呢。 不过也只是想想,他本就厌恶有事没事就参他的御史,怎么可能去做自己讨厌的人? 应下了杨继彦的拜师请求,凌相若就把他打发去了铺子里。 杨继彦简直像是得了免死金牌一样在易玹面前得瑟了一番,把他气得牙根痒痒之后就堂而皇之的出门了。 易玹彻底不高兴了,自家媳妇竟然帮着外人气他,这日子没法过了。 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凌相若戳了戳他:“玹儿?生气了?” 易玹瞥她一眼,默默转个身,仿佛一只将屁股对着人的橘猫。 凌相若脑中诡异地闪过这个想法,随即迅速压了下去,继续哄人:“玹儿你跟他一个缺心眼的计较什么呀?再说了,他以后可就比你矮一辈了。”这家伙,顺顺毛就行了。 易玹:“!” 顿时就哄好了。 “哼,看在他不懂事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易玹轻哼道。 凌相若心中偷乐,没再提这个话题,免得再刺激他。 两人自公堂出来,往后院走去。 这回商量的是如何诱刘家上钩。 易玹给了个主意:“这好办,整个华亭县还怕找不出一个跟刘冰相同病症的人么?只要让他去你的命馆治病,经由口口相传,刘家必定上钩。” “玹儿你竟然还有‘营销’的天赋。”凌相若惋惜道,“你不经商真是白瞎了。” 易玹:“……” 他不得不纠正道:“我家的产业都是有专人打理的,并不需要我出面。” 凌相若顿时吃了一万斤柠檬,酸死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当我没说。” 易玹表情很无辜。 “你们聊什么呢?”一道声音强势插入,却是花翎抱着千牛刀倚在柱子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第169章 有什么恩怨 “酒醒了?”易玹不掩嫌弃道。 花翎嗤笑道:“临阵脱逃的人没有资格笑别人。” 易玹:“……” 花翎鄙视完了易玹,便忽视他转而看向凌相若:“我是来找你的。” 凌相若不解:“啊?有事吗?” “你家萝卜很特别。”花翎意味深长道,“我不少部下醒来后发现身上的暗伤都好了许多,我也感到功力有所进境。” 凌相若闻言便明白了她的来意,高深莫测道:“我家特别的可不止萝卜。” “哦?”花翎兴趣更大了,“那你有没有兴趣和千牛备身府合作?” 这凌相若就不懂了:“京城藏龙卧虎,不知藏了多少能人异士,总不会连一些灵气蕴养的植物都没有吧?尤其是皇家难道没有特供?你们千牛备身府身为皇帝近卫,还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花翎不以为然道:“皇家自然有这样的福地,但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么闲会用灵气蕴养萝卜?那里种的必然是奇珍异草,供养皇帝所用,岂是我们这些粗人能享用的?” 高人不是没有,但就连能种植奇珍异草的都是少数,又有谁会浪催到用自身灵力或者弄个聚灵阵去种菜?很消耗修为和材料的!就算有,那肯定也是自己享受,断不会分给别人。毕竟这种高人都有傲气,大多瞧不上普通人。即便是权贵,对方也未必会放在眼里。 “倒是我想岔了。”凌相若讪讪道,随即想到花翎提的合作,顿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我家的萝卜都卖完了,其他蔬菜也只够自家吃的,可供不起整个千牛备身府。不过我家目前正在动土开工,有三十亩的地要开垦修建,不如你们来帮忙?” 花翎义正辞严的拒绝道:“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可是皇家顶级护卫,岂能做搬砖的事?那成何体统?” “我可以免费赠送你们一亩地的蔬菜。往后若是你们有意合作,也可以详谈,价格好说。”凌相若幽幽的补充道。 花翎眼神闪烁,心中快速计算起来。昨天二分地的萝卜就够他们这些饭量大得堪称饭桶的将士吃一天了,要是换做一亩地——这波不亏。 于是她爽快应了:“那我现在可以叫你一声‘东家’吗?急百姓之所急,同样也是我们军人的分内之事嘛。” 凌相若忍不住就想夸自己一句聪明大宝贝,几句话的工夫就弄来五百多壮丁,还是全天下最顶级的壮丁。 皇帝的贴身护卫给自己搬砖,这说出去,走路都生风啊。 “何时到位?”花翎问道。 凌相若忙道:“工匠还没到,不必着急。你们这么多人现在过去,估计也没活干。” 花翎点点头:“工匠到了随时通知我。” 说完就转身走了。 凌相若不由得好奇,转头问易玹:“花府主跟你有什么恩怨啊?你们总是不对付?” 易玹不太想说。 凌相若觉得他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十分鸡贼的拖着他回了屋,关上门,然后鬼鬼祟祟道:“好了,现在只有我俩了,你说吧,我嘴老严实了,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第170章 互相诉衷肠 易玹:“……” “说说嘛。”凌相若实在好奇。 易玹一点都不想说,于是一着急就摁着凌相若一顿亲,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凌相若瞪大了眼睛:“唔!” 然后亲着亲着,凌相若就上头了,智商不断下降,脑子糊的一比,根本想不起来要问什么。 唯一遗憾的是,当凌相若想要顺水推舟将易玹推到床上去的时候,易玹及时收住了,还推开了她。 “你这都能忍?”凌相若不敢置信。 这禽兽不如啊。 易玹确实差点没忍住,小兄弟精神抖擞,迫切的想要跟凌相若打招呼呢。但他还是运转内力,将邪火压了下去。 凌相若看的无比惆怅,她想睡易玹,可易玹目前貌似没有这个想法。 “你我还未成亲。”易玹正色道。 凌相若嫌弃道:“那你亲的倒是欢实啊,五十步笑百步。” 易玹理亏。 凌相若忿忿想着,迟早一包药下去把你给推了。 “我只是想予你最大的尊重。”易玹认真道,“可又忍不住不去亲近你,故而才给了自己放纵的机会,却不可再进一步。我会禀明父母,正式向伯母提亲,如此你我才算名正言顺。” 凌相若有些动容,这个别扭的男人虽然迟钝了一点,但难能可贵的是他对待感情的一颗赤子之心。从他的话中也能感受到他这份真心有多重。 她缓缓抬手抚了抚易玹的侧脸,也认真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我并不在意这些虚礼,真要计较名声,你也知道我的名声有多差了,也难为你不往心里去。” 易玹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却能不在意她名声如何,只在意她这个人,就显得更加可贵了。 “我有眼会看,有耳能闻,我知晓你是什么样的人。”易玹柔声道,“岂会为虚名所误?” “那你又何必拘泥于虚礼呢?”凌相若还想努力一把,最好能当场吃下美男。 易玹一僵,脸色渐渐泛红:“怎,怎么又说这个?你,你容我准备准备。” 凌相若:“……行吧。”搞得是我娶媳妇一样的。 不过她欲言又止了一会,终究没忍住劝了一句:“但是你下次不要用内力压制了,对身体不好,适当纾解还是要的。你要是觉得自己来没意思,我,我可以帮你……” 饶是她脸皮再厚,说到这里也有些脸红。 易玹就脸更红了:“你一个姑娘家少说这个。” “我还不是担心你的身体么?”凌相若嘀咕道。 万一憋坏了影响以后的生活质量怎么办?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那啥不和谐啊。 易玹:“……我,我去处理公务。” 凌相若看着他落荒而逃,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宝贝?真是叫人又爱又恨。 在易玹的屋里转了转,凌相若很没节操的顺走了一件亵衣,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家吃饭去了。 而易玹去了书房之后,并没有立即处理公文,而是先写了封家书让暗卫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去。 第171章 赵焉出阴计 鉴于之前送礼失败,家书中除了向父母表明他和凌相若的情侣关系外,还顺带让安国公将家中珍藏的一口宋神剑给捎带过来。 本朝之前是个动乱时代,诸国林立,其中有个宋国曾一度称霸江南,国力强盛。宋国末代君主曾命当时的天下第一天师兼铸剑师铸造了八口宋神剑。后来宋国灭亡,八口宋神剑也流失到了天下各地。几经辗转后,其中一口被安国公府收藏。 易玹见凌相若始终没把像样的佩剑,便想将这口宋神剑送给她。 这回一定能送到她的心坎上! 除了送出家书,易玹也没忘记命人去搜寻先天不足的病人。 华亭县这么大,总能找出几个相同的倒霉蛋的。 然后易玹派去的人就用十分清纯不做作的方法不经意透露给了对方凌相若能治他的病的消息。 对方久病无医,自然会抓住这棵救命稻草,不管真假,先死马当活马医了再说。 在得知凌相若每天上午会在命馆坐馆后,对方就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凌氏命馆碰碰运气。 …… 官府贴出的榜文很快传遍了县城,刘老夫人在两条本该极为夺人眼球的政令中脱颖而出,成了最亮的那个老太婆。 本来以她的行为就算被公布出去了,也不会掀起太大的浪花,毕竟冲喜这事太普遍了,或许十家里面就有那么一两家干过。她只是撞到易玹的枪口上,被抓了个典型。也是流年不利。 原本过个一两天这事也就过去了,可倒霉就倒霉在她和凌相若出的那条馊主意一起“出道”了,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在揣测刘家是不是要完。 刘老夫人得知消息后,气得肝疼:“这个小贱蹄子,倒是被她攀上高枝了!” “老夫人何必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生气?”赵焉劝道,“她再如何蹦跶,也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罢了,老夫人能拿捏她一次就能拿捏她两次。县令还能插手家务事不成?” 刘老夫人一点就通:“着啊,倒是老身想岔了,她那个祖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老身再给她找户‘好人家’,到时候让她祖母把她给聘出去,县令又能说什么?” “就是这个说法。”赵焉笑道。 凌相若对此自是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又不是原主,凌朱氏敢拿捏她?怕不是嫌脸好的太快。 她此时惦记着的是治病的事,所以回家之后就让张氏炖一锅汤下去,用料以筒骨和灵气蔬菜为主。这汤就一直放在灶上小火慢炖,炖到天明筒骨也炖烂了,灵气也彻底融入。 晚上不包饭,帮工们都回家吃饭,只有王神婆厚着脸皮留下蹭饭。 凌相若巡视了一番下午的成果,池塘已经挖了个雏形,围墙也修了挺长一段。 “效率不错。”凌相若满意道,可见里正和凌青石都是靠谱的人,在他们的带领和管理下,没有人偷奸耍滑、摸鱼划水。 第172章 神婆当管家 王神婆看着这么大一片产业,也羡慕:“同样是混玄学圈子的,咋我就混得那副狗样,唉。” 凌相若忽然心思一动:“你有没有兴趣过来给我当个管家?” “啊?”王神婆惊呆了,“我一个老婆子,哪好当管家的?” “这有什么的,那要按你说的,我一个女儿身岂不是不能创业了?”凌相若不在意道,“你在这十里八乡也有些脸面,区区一个管家足够胜任了。” 王神婆被她说的十分动心,这事成了她就彻底抱上凌相若大腿了,还愁日后不能发达么? 而且她也基本回过味来了,凌相若请她当管家主要还是不放心张氏吧?张氏软弱惯了,也没什么大见识,家里产业做大她肯定管不来,于是凌相若便想给她找个帮手。 凌相若看她恍然的神色,便知她明白了,便也不藏着掖着:“你想必已经懂我的意思了,找别人我也不放心,你觉得呢?” 王神婆忙表忠心道:“既然大师信得过我,我肯定尽忠职守不辜负这份信任。那以后我便喊你东家了。” 这可比喊“大师”亲近多了。 凌相若笑了笑,转而道:“回去吃饭吧。” 席间,凌相若将请王神婆当管家一事跟张氏说了。 张氏十分高兴:“那敢情好,你现在家业做大了,要我帮你那肯定是两眼一抹黑,有王婶子帮忙那再好不过了。” “以后你可是老夫人了,可不要再喊我婶子喽。”王神婆笑道。 “这可使不得。”张氏慌道。 凌相若调和道:“该怎么喊还怎么喊就是了,只要不乱了本分就行。” 王神婆神色一肃,心中明了凌相若的意思。她们乐意给她最大的尊重,但她也要守好管家的本分,不要玩忽职守,更不要逾越。 不过这层意思就心照不宣了,谁也没说破。 桌上的气氛依旧其乐融融。 王神婆忽然好奇道:“诶?那傻子呢?” “什么傻子?”凌相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上次那个四柱纯阳体啊。”王神婆提醒道。 凌相若:“……咳咳,咳咳。” 幸好易玹不在,不然听了这话估计又得炸毛。 “上次跟你开玩笑呢,那是本县县令,微服出访不能暴露身份,这才不得已做了些乔装。”凌相若尴尬的解释道。 王神婆一愣,随即眼神渐渐变态:“不得了,不得了,你还真的搭上县令了?” “咳。”凌相若莫名老脸一红。 “唉。”张氏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她还是对易玹这样的公子哥不太放心。 王神婆眼珠子一转,当时就看出这里面有猫腻。 等吃完了晚饭,张氏收拾碗筷进厨房之后,王神婆就故意压低声音叮嘱道:“那可是县令啊,你可要把人抓牢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嘿嘿嘿,懂没?” 凌相若正为这个生气呢,结果她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即没好气道:“就你话多。” “咱私下说说有什么的,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还能特意打听这个不成?我是为你好啊,你想啊,他可是四柱纯阳体,你要是得了他的阳气,这好处得多大?”王神婆拍了拍凌相若胳膊,递给她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 第173章 愿者自上钩 凌相若心说这个老东西可真猥琐,不过真他娘的说到我心坎上了。 “行了,行了,饭也蹭了,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凌相若赶人道。 王神婆连连讨饶,忙不迭跑了。 凌相若却更加惦记易玹了,四柱纯阳体啊,想想都刺激。 “咦,我以前好像看过一本双修功法来着,我得好好回想回想,时间长了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凌相若连忙起身回了房间,准备把那本双修功法默写出来,回头让易玹一起学习。 大概是默写双修功法默出感觉来了,再加上她还偷了易玹一件亵衣,心中就更加蠢蠢欲动——当晚,她是抱着易玹的亵衣睡着的。睡得很美,梦都是甜的。 一夜无话。 转过天来,村里的帮工们很早就过来上工了。凌相若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提着张氏熬好的汤出门了。 “大妞这一大早的又去县城啊?”里正顺嘴问了一句,“咋还提一砂锅汤啊?” “都是为了生活嘛。”凌相若装了一把深沉,“铺子还需要人坐镇,我就先走了,这边就辛苦里正叔了。” 里正乐呵呵的摆摆手:“大妞也不容易啊,快去吧,这边就交给我吧。” 凌相若道了谢,便不再耽搁,径自往县城去了。 许木见她还特意提了一锅汤,那味道还特香浓,不禁咽了咽口水:“掌柜,这是什么汤啊?” “筒骨蔬菜汤而已。”凌相若打开盖子,“去拿个碗给你盛一碗解解馋。” “好嘞!”许木欢呼一声,立即往后院跑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给我也拿一个碗!” 却是凌相若那个新鲜出炉的记名弟子杨继彦来了。他昨天得了凌相若给的“鸡毛令箭”,早就惦记着了,所以也起了个大早。 许木迟疑地看向凌相若。 凌相若无奈摆手,示意他多拿一副。 “嘿嘿嘿,师父早啊,徒弟给您问安了。”杨继彦谄笑道。 凌相若翻了个白眼:“少恶心我。” 杨继彦:“……” 等许木将碗筷拿来,凌相若给他们各自盛了一碗,剩下的又给盖上了:“这些我有用,就不给你们吃了。” 许木抱着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过瘾地抹了把嘴:“好喝,太好喝了!” “好喝也没了,你自己碗里省着点喝。”凌相若调侃道。 “唔……”许木顿时心疼了,刚才那几口有点牛嚼牡丹啊,都没仔细品品味道。 于是接下来,他几乎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每一口都细品一会才咽下去,然后还回味一番。 杨继彦自诩优雅贵公子,对许木“囫囵吞枣”的行为嗤之以鼻,转而慢慢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唔,比萝卜还好吃!” 这个师拜的不亏! 刚开馆没多久,便有人上门了。 是一对夫妻推着一名坐着轮椅的少年进来的,少年面色苍白没什么血色,一看就是体弱多病不是个长寿的模样。 过来的时候,少年还有些不乐意,一直在小声的嘟嘟囔囔着什么,不过都被夫妻强势镇压下去了。 第174章 没病走两步 许木机灵地上前迎客:“三位是买护身符还是算命?” “这位小哥,我们想算命和……治个病。”男人有些为难的说道。 毕竟这里不是医馆,他们却来治病,怎么看都像是砸场子的。要不是昨天得到的那个消息,他们也不敢上门啊。这不是走投无路了么? 许木也为难啊:“这,算命你们是来对地方了,可治病……咱这是命馆啊。” 少年也抓住时机反对道:“都说了我没病,看来看去的有什么用?这地方也不是看病的地方,你们别胡来了。” “病”这个字眼似乎已经成了他的禁忌。 “你闭嘴!”男人瞪了他一眼,转而对许木道,“唉,我知道,我知道。小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来找事的,实在是我们昨天得到消息,说你这里能治先天不足,这才过来碰碰运气,千万别见怪。” 许木忙道不敢:“来者是客,怎么会见怪?只是必要的解释还是要的,希望你们不要误会。快请进来吧。” 男人感激道:“小哥放心,我们就是来碰碰运气,绝不会无理取闹。” 凌相若坐在桌子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道玹儿眼光还挺独到,找的人心地不错。虽然这孩子有点熊,但问题不大。 “请客人进来吧。”凌相若这时也开口了,“你再去后院拿副碗筷来。” 许木不解又拿碗筷做什么,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那一家三口则来到凌相若跟前,这回是女人迫不及待开口道:“大师,都说您是铁口神断的活神仙,求您救救我儿!” 少年又想反驳,但被男人摁住了。 “我可不敢当活神仙。”凌相若忙摆手,“不过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放心吧,令郎命不该绝,会好的。” “当真?”女人惊喜道,“您还没算就看出来了?” 男人和少年也是一脸惊诧的看着她,少年眼中更多的排斥和质疑。 凌相若故弄玄虚道:“昨日我心有所感占了一卦,正好算中你们上门。” “原来如此,大师果然是活神仙!”这家人欣喜不已,对凌相若更加有信心了。 这时许木也拿着一副碗筷出来了。 与此同时,也有零零散散的客人上门算命,都看到了这一幕。 凌相若不紧不慢的提过砂锅,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汤盛了出来递给少年:“喝喝看。” 少年拒绝接碗,别开脑袋,声音弱的跟猫崽似的:“我没病,喝什么喝。” 说完却隐晦的耸了耸鼻子,真的好香啊…… “没病?”凌相若挑了挑眉,“没病起来走两步。” 少年:“……” 那对夫妻也是一脸尴尬的看着凌相若,仿佛在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果然,少年怒了:“我起得来还坐轮椅啊!你瞎啊?” 凌相若幽幽补刀:“你没病坐什么轮椅?” “我……”少年被她逼得词穷,一张脸都憋红了。 “‘我’什么‘我’,赶紧喝了,你这熊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凌相若虎着脸教训道。 少年:“……” 第175章 这是神仙汤 他脸色变了变,忍不住道:“敢问你贵庚?” “你管我‘贵庚’,反正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么不省心。”凌相若继续激将道。 少年果然气急,心一横,接过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女人最是紧张迫切。 “暖暖的,很舒服,汤也很好喝。”少年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惬意道。 “我瞧着面色也红润了一些!”女人惊喜道,抓着男人的胳膊直问他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男人热泪盈眶,同样欣慰不已:“是呢,是呢,确实红润了不少。” “这莫不是什么神仙汤吧?”女人惊奇地看着砂锅里的汤。 凌相若哭笑不得,摆手道:“只是有些滋补功效罢了,刚好对先天不足之症有所疗效。” “可我们之前也给他吃了不少补药,为何无用?”女人不解。 “补药也分多种,滋补效果也有不同,不可一概而论。再者,令郎是先天不足,本就难以调理,药下的轻了没什么用,下的重了又会伤及根本。”凌相若解释道,“我这汤不仅大补,且药效温和,故而效果立竿见影。” “真是多谢大师了。”听了凌相若的解释,这对夫妇更加感激。 且她头一天晚上就算到他们会上门提前准备了对症之药,真是神机妙算。 凌相若云淡风轻地笑道:“举手之劳罢了,以后你们带令郎每日过来喝一碗汤,半月即勇猛胜于常人。” “好,好!”这真是意外之喜了,夫妻都激动无比。 少年脸也再次憋得通红,这次是激动的。 男人到底稳重一些,激动之余便冷静问道:“这诊金几何?” 凌相若从他们的面相中便看出这不算富贵之家,且为了少年的病已经将家底消耗的差不多了,便道:“也不是什么贵重药物,一碗……你们就付十文钱吧。” “啊?”夫妇都傻眼了,俱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 这也太便宜了! 之前他们抓一次药,哪次不得花个几两银子?而且还没什么明显效果,只能半死不活地吊着性命! “这不成,救命之恩重如泰山,哪怕砸锅卖铁我们也要报答大师。”男人郑重道。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汤真不贵,就收十文吧。”凌相若坚决道,“若还要治,就听我的。” “这……唉!”男人只好妥协,“啥也不说了,日后只要大师有吩咐,我们绝不推辞!” 他看了一眼许木,忽然福至心灵,一拍少年脑门:“等这小子好了,就让他给大师打杂,不用给工钱。” 凌相若:“……”这还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许木傻眼了,不是,这看个病咋还带抢饭碗的啊?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他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来的那个也是跟他抢饭碗的。 男人一看许木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哥别误会,我是说,以后就让他给你打下手。” 许木这才舒了一口气。 凌相若一想,行吧,这也算是缘分了,随缘吧。 第176章 刘家登门了 排队等着算命的客人见状,也连连咋舌:“大师您还会治病啊?” “我不说了这是赶巧了么?”凌相若翻了个白眼,“我这汤主要还是养生为主,可不包治百病。他是因为先天不足,刚巧赶上了。你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得去看大夫。” “晓得,晓得。”那人讪笑道。 不过今日这事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传的神乎其神的。 一开始是“那少年体弱多病,喝了大师一碗汤后当时就面色红润了不少”这样的正常版本。 可传着传着,就玄幻了——那少年出气多进气少都翻白眼了,凌大师施法求了一碗神仙汤灌了下去,立即生龙活虎! 凌相若也是哭笑不得,这古代百姓的八卦能力同样一点都不弱。 不过传到刘府的消息还是正常的,毕竟是经过仔细打探的。 刘老夫人得知凌相若能治先天不足之症,顿时后悔不迭,一开始明珠暗投不说,后来还把人得罪狠了。 如今也只能尽力弥补。 “来人,快备上厚礼,老身要亲自去凌氏命馆赔礼道歉!”刘老夫人是半刻也等不得了。 赵焉一听,慌了,忙劝阻道:“老夫人不要被那个贱蹄子骗了,她怎么可能懂医术?再者说了,就算懂,她又怎么可能真心为冰哥看病?” 刘老夫人一顿,眼神晦朔不明地沉思许久,终究不想放弃:“不论成不成,总要试试才行,不然靠你吗?哼!” 赵焉来了刘家也没见刘冰病情有所好转,一开始还对赵焉抱以厚望的刘老夫人也渐渐有些瞧不上她了。 赵焉脸色一白,双手死死攥紧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刘老夫人只是与凌相若虚与委蛇,心里还是对她恨之入骨的,然后小心问道:“那‘那户人家’还找吗?” 刘老夫人心中一突,沉声呵斥道:“还找什么找?你嫌我们得罪她不够多吗?赶紧将人撤回来,凌家村那边也不许再去,都听仔细了没有?谁敢阳奉阴违,耽搁了冰儿的病情,老身扒了他的皮!” 这脸打的,都肿了。而且刘老夫人这话不仅打了自己的脸,也打了赵焉。 赵焉低着头,眼中几乎能喷火。心中既恨凌相若,也恨刘老夫人出尔反尔,说出去的话还带往回收的,这跟拉出去的屎又给坐回去有什么区别? 刘老夫人却没空管她,等礼物备齐,她便乘着马车赶去了凌氏命馆。 凌相若正一边为客人算命,一边督促杨继彦画护身符——既然这货画符天赋还挺不错的,那自然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她自己也好偷个懒。 许木看的眼热,他也想学,可是没天赋。 杨继彦得意的瞥了许木一眼,心道这就是同人不同命。别以为他没看到这货得知他也是来打杂时对他露出的敌意,哼哼,现在傻眼了吧? 许木不屑的撇撇嘴,心中却是不断泛酸。 就在这时,刘老夫人登门了。 许木忙收敛表情,出门迎客。 第177章 前倨而后恭 来之前,刘老夫人已经敲打过身边下人,所以即便面对许木这样一个小伙计也没人敢放肆。 刘老夫人客客气气道:“老身刘方氏,特前来拜会凌大师。” 凌相若在铺子里面听得颇为感慨,这位老夫人为了孙子也真是操碎了心了,连自己的脸面都能说抛就抛。 许木表情古怪,昨天是刘府的二总管来找事,今天竟然是刘府的老夫人亲身下场了? 刘老夫人眼神何等老辣,一眼便看出许木所想,当即道:“小哥放心,老身并非来寻衅滋事,果真是有事相求。” 这个姿态可以说是放的很低了。 许木也知晓自己失态,忙收敛神情,例行公事道:“那请进来吧。” 他将刘老夫人带进铺中。 刘老夫人也没贸然上前,而是等前面的客人算完了才走到凌相若跟前,呈上礼物开口道:“之前老身与大师有些误会,今日特来解释赔罪,并有一事相求,请大师不吝相助。” “刘老夫人昨日还与我对峙公堂,咄咄相逼,今日便前倨后恭,实在叫我心中忐忑啊。”凌相若大有深意的说道。 刘老夫人面色一僵,既尴尬又恼怒,若不是为了大孙子,她又如何愿意对仇人低声下去? 可只要有一丝治愈刘冰的希望,她就会死死抓住。 “之前是老身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在此向大师诚恳赔罪,请大师海涵。”刘老夫人压下心中不快,诚恳道,“老身也不与大师拐弯抹角,便直说了吧。听闻今早有一先天不足的少年在大师处喝了一碗补汤便气色大好,老身的孙子也是此症,如今已昏迷许久,今日来便是求大师救命。”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凌相若的脸色,也知就这几句话不足以取信于人,于是加了剂猛料:“只要大师能救冰儿性命,从此刘家便奉大师为上宾,谁敢对大师不敬,决不轻饶。若大师还有其他要求,老身也绝不推辞。” 以往的恩怨,自然也一笔勾销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是不是两面三刀,等我师父治好了刘冰便翻脸不认人?”杨继彦毫无顾忌地开嘲道。 刘老夫人一怒:“你又是什么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师父的徒弟。”杨继彦鄙夷道,“很难懂吗?” 刘老夫人:“……”老身被你气糊涂了不成么?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姜,刘老夫人迅速改口道:“原来是凌大师的高徒,失敬。先前老身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若有半句虚假,便叫老身天打雷劈。” 为了大孙子,刘老夫人也是豁出去了。 这么重的誓都发了,凌相若再拿乔就不合适了,除非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但她原本的目的就是引刘家上钩,当然要适可而止。 刘老夫人之后还来了不少客人,见状也纷纷动容,劝凌相若道:“老夫人一把年纪为了孙子也不容易,大师您就大人大量,帮她一回吧。” 凌相若闻言轻叹一声,借坡下驴:“老夫人拳拳之心,感天动地,这件事我答应了。” 第178章 干戈化玉帛 刘老夫人大喜,激动的老泪纵横,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放下了成见、放下了恩怨:“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冰儿有救了!” 凌相若等她激动过去,才道:“从明天起,你就将刘公子带到命馆来吧。” “这……”刘老夫人为难,“冰儿昏迷不醒,不宜挪动,还请大师过府治疗吧。” 凌相若直接拒绝了:“我对刘府的池塘有阴影。” 刘老夫人嘴角一僵:“……” 这个时候,她只能迁怒赵焉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怪凌相若。 见凌相若坚持不去刘府,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大师可还是用补汤治疗?若是如此,不如由老身派人来取,如此便不用挪动冰儿,也不必劳烦大师来回奔波。” 谁料凌相若还是拒绝了:“这汤一旦离了我的视线,出了什么问题可就说不清了。从命馆到刘家,这中间能动手脚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就是我放心,老夫人也不放心不是?” 明知自己被多方盯着的情况下,还要心存侥幸放任破绽,将希望寄托于敌人脑子不好想不到这一点上,那可不是凌相若的作风。 刘老夫人面色一变,显然将这句话听进去了,纠结少许,最后咬牙道:“好吧,以后每日老身亲自将冰儿送过来。” 凌相若点点头:“如此甚好。” “那老身先告辞了。”刘老夫人请辞道。 凌相若留了一句:“等等,老夫人带上这个吧。” 她临时画了两道高级护身符给她,“一道你自己带着,另一道则给刘公子带着。最近最好多派些人守着刘公子,别让可疑之人靠近,尤其不能让人摘了护身符。” 刘老夫人神色一肃,无比凝重地接过护身符,真情实意道:“多谢大师,老身晓得了,会注意的。” 凌相若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原本打算挑唆刘老夫人跟凌相若死磕的赵家和卢小姐在凌相若能治先天不足的消息传出时就感到不妙,如今一见果然如此,刘老夫人彻底与凌相若化干戈为玉帛,一旦刘冰治愈,那刘老夫人便绝不会再找凌相若的麻烦,甚至还会与她同仇敌忾。 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 “除非刘冰再无治愈可能。”赵家主一不做二不休,看向卢小姐狠辣道,“不如请高人给他下个咒,最好是在凌大妞治疗的时候,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咒死,一箭双雕!” 卢小姐眼神一动,沉吟道:“容我问问大师。” “好,要是大师有什么条件你就转告舅舅一声,舅舅一定尽力做到。”赵家主忙道。 “舅舅这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这么外道做什么?”卢小姐轻笑道。 “是,你说的是,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哈哈。”赵家主笑道。 凌相若结束了上午的坐馆,忙从命馆脱身出来,累的不轻。原本生意就很火爆,如今又传出“起死回生”的名声,这小小的铺子都要被慕名而来的人挤爆了。 因此,凌相若更加坚定了下午不坐馆的决心,否则还不得累成死狗? 第179章 我帮你更衣 从命馆脱身之后,凌相若便拐了个弯去县衙找易玹了。 毕竟正当热恋,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啊。 易玹刚审完一个案子,官服都还没换下,就见凌相若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衙役们眼观鼻鼻观心,权当看不见她似的。毕竟这位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主母了,谁敢拦? 凌相若站在公堂外目不转睛的盯着身穿官服、凛然威严的易玹,忍不住舔了舔唇,脑子里又不知道脑补了多少黄料。 “官服play,嘿嘿嘿……”凌相若心中笑的十分猥琐。 易玹莫名心中一紧,总觉得凌相若的眼神有点瘆人。 他脸色一肃,正色道:“我去换身便服,然后用膳。” 凌相若快步跟了过去,几乎贴到易玹后背。 “你跟这么紧干什么?”易玹警惕道。 “我帮你更衣呀。”凌相若不怀好意道。 易玹:“……” 天天被她这么“盯”着,易玹真的压力好大。 一路跟进了易玹屋里,凌相若便开始对他上下“齐”手,唰唰唰三下五除二便扒了他的官服。 “够了,够了,里面的衣服不用换!”易玹死死抓着衣领。 “哎呀,你抓这么紧干什么呀,你哪里我没看过?当初还是我给你擦的身呢!”凌相若趁热打铁,想要一鼓作气给他扒光了,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我看看你的伤好没?” “好,好了,不用看了。”易玹忙道。 “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凌相若坚持道,然后瞬间戏精上身,“哎,一想到你遍体鳞伤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现在还一抽一抽的疼呢。你就让我看一眼好安心嘛。” 易玹:“……” 虽然明知她又来戏了,但易玹还是信了她的邪,将上衣全部脱了,但下面就坚决不脱了。 凌相若只得见好就收,暗暗给自己打气,今天能扒了他的上衣,明天就能脱了他的底裤! 抛开杂念,凌相若一心盯着易玹的上身。 易玹浑身都绷紧了,僵硬的不行。清醒着赤身对着女子,这对他来说真是太刺激了。 易玹身形颀长,看似瘦弱,实则肌肉光滑紧致,仔细看去,便知每一处都充满了力量。伤口已经完全痊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八块腹肌层次分明,让人生出“攀岩”的冲动。 凌相若下意识捂住了鼻子,这该死的诱人的画面,简直令人血脉喷张,忍不住就想尖叫一声——我可以! 她激动的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摸了上去,从最底下一块腹肌一层一层往上,手指起起伏伏,节奏分明。 易玹只觉她的指尖带火,烧的他的皮肤灼热无比。 凌相若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遂奸计得逞般一笑,猛地把易玹推进床里。 “来吧,不要憋着。” 易玹下意识想运转内力把火压下去,但听到她这话后不由得一顿,随后还是把内力压回了丹田。 “这就对了嘛,圣人都说食色性也,有火气发泄出来就好了,哪有憋回去的道理?”凌相若苦口婆心地开导道。 第180章 你要做什么 易玹闷哼一声,大概是第一次有些害羞,他面红耳赤地拿过枕头闷在头上当起了缩头乌龟,却不阻止凌相若动作。 凌相若心知今日的举动已经极大挑战了易玹的三观,再进一步就触及底线了,于是她点到即止,只用了双手,其他的日后再徐徐图之。 “玹儿,别给闷坏了。”凌相若见他反应如此可爱,不禁玩心大起,掀了枕头,“你不看看吗?” 易玹忙捂住她的嘴:“不许说了!” 凌相若坏心眼的伸舌头在他掌心撩了一下。 易玹气急败坏地缩回手,忿忿地瞪着她:“你!你怎么如此,如此……” “如此什么?”凌相若挑衅地看着他。 易玹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有说什么,接着猛地一提裤子下床去穿上衣服,然后去了净房沐浴清洗。 凌相若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被子笑的贼欢:“计划通!” 俩人在屋里胡闹了小半个时辰,易玹沐浴又花了一刻钟,等他们坐到餐桌上吃饭时已经很晚了。 易玹还是有些别扭,毕竟刚刚那么亲密的接触过。凌相若悄悄从桌底下勾了勾易玹的手指,逗弄上瘾了。 易安神色复杂地在他们之间徘徊了一番,他的主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主子了! “小安子,你是不是还没吃呀?”凌相若瞥见易安的表情,顺嘴问了一句。 瞧那可怜见的小眼神,怕是馋慌了吧。 易安:“……”呸,你才馋呢。 易安瞪她一眼,忿忿揣起托盘出去了。 凌相若转头对易玹道:“好了,就咱俩了,玹儿不用害羞了。” “你自己一肚子坏水戏弄易安,别把锅往我身上丢。”易玹面无表情道。 凌相若被揭穿,忙换了一本正经的神色,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吃饭,吃饭。” 易玹默默给她夹了几筷子佳肴,有山珍也有海味,山珍都是刚从猎户手里买来的,海味也是从东海运送过来的新鲜玩意,就是价格挺贵。 凌相若尝了一口清蒸黄鱼,觉得差了点什么:“这个黄鱼清蒸还是少了那么点味道,你问问掌勺会做糖醋的不?” 易玹沉默:“掌勺是前任县令上任时带来的,是地道的北方人,大概不会做糖醋。” “那不要紧。”凌相若虽然不会做,但会吃啊,菜谱也记了不少,“回头我写个菜谱你让他练练手。” 掌勺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厨子,只要有菜谱,火候什么的肯定一上手就能掌握。不像凌相若空会理论,实际操作那就是黑暗料理了。 易玹点点头,无可无不可的应了。 “他有徒弟么?”凌相若顺势问道。 易玹一眼就瞧出她的小算盘来了,问道:“你还要开酒楼不成?” “那倒不是。”凌相若保密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易玹便没再问,转而道:“倒是一直带着三个学徒,差不多都能出师了。” 凌相若顿时笑的十分奸诈,仿佛一只准备偷腥的猫:“人你给我留着,可别放走了。”她要做的,有学徒就够了,用掌勺就杀鸡用牛刀了。 第181章 心虚的易安 易玹也应了,心中暗忖,又要厨子,又不要开酒楼,难道仅仅是看上掌勺的厨艺了?那直接挖掌勺不好么? 不过易玹还是更倾向于这货又要作妖。 毕竟她不作能死。 说完厨子的事,凌相若又道:“对了,明天早上你来命馆一下。” “怎么了?”易玹一顿,忽然想起什么,“明日你要治疗刘冰,需要我帮忙吗?” 凌相若勾着易玹的小指把玩:“咦,玹儿越来越体贴了,我都没说呢你就猜中了。” 易玹嘴角一抽,心说这货戏又来了,索性不再理她,等她瘾过去了自然就好了。 吃完了午饭,凌相若嘿嘿一笑,听得易玹心中一紧,总觉得这笑声忒猥琐。 易玹盯紧了凌相若的一举一动,只见她伸手入怀掏出一叠对折放置的纸来——之前智商下降忘记拿出来了,等她智商回流易玹又去沐浴了,所以拖到了现在,不过也不迟。 “这是什么?”易玹见到是普通的纸张,放心不少,随即好奇问道。 但显然,凌相若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什么叫“你放心太早了”,只听她无比珍重的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啊!我默写了一晚上呢,你可要好好研读学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易玹更加疑惑了。 易玹道:“你去午休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刚吃完就工作?”凌相若诧异道,“用不着这么拼吧?” 易玹无奈道:“除了日常锁务外,最关键的是修路事宜得拿出章程来,岂能懈怠?” “好吧,你去忙吧。我回家看看去。”凌相若便不再打扰他了。 等她走了,易玹便命人进来收拾桌子。 易安拎着托盘和抹布进来了,回头还瞥了一眼凌相若的背影,然后走到易玹跟前,伏低做小,一脸心虚:“主,主子,我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易玹心情挺不错,便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嘿嘿。”易安小心翼翼道,“要是我犯了一点点小错,主子不会怪我吧?” 他现在有点后悔一个冲动就贸然告密了,原本他看出来易玹还处在敢想不敢做的阶段,要是后面有人推他一把,他肯定得为难死。可谁料到才几天的工夫,他就进化得这么快,不仅敢做,还一做就做半个多时辰呢! 都这样哪还需要安国公催什么?易玹不催安国公提亲就不错了。 易安不仅没坑到易玹,还要面临被易玹惩罚的后果,亏大发了。 “一点点小错?”易玹怀疑地看着他。 易安心虚无比:“稍,稍微大那么一点?” 易玹没耐心跟他打哑谜,直接道:“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易安一抖,忙倒豆子似的说了。 易玹听完:“……合着你都替我操办了,我还多此一举?” “啊?”易安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家主子进化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竟然已经给家里去信了! 易安更要哭了,要是没有易玹的信在,安国公得知老儿子铁树开花知道拱白菜了,必然是大喜过望,也没那个工夫去搭理他,可偏偏易玹也去信了,那他去的那封信算怎么回事?好尴尬的! 第182章 后院起火了 一想到安国公的暴躁脾气,易安抖成了筛子。 易玹同情都不想同情他:“你自求多福吧。” 易安小脸耷拉了下去,如今只能祈求易玹会拱白菜这件事足够令安国公惊喜吧——咦,这么一想似乎希望挺大啊,毕竟易玹今年都二十了,别人在他这个年纪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可他却还是一只童子鸡!安国公能不着急么? 当然急啊!可他就是想不通,他儿子长的不说京城第一美男子,那也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身份更是贵不可言,怎么就成了大龄剩男呢?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不过如今已经不是问题了,相信安国公收到消息肯定老怀开慰,恨不得生一对翅膀飞过来。 至于出身什么的,对于盼儿媳盼了那么多年的安国公来说算个屁,先把人拐回窝才是正经,不然儿媳跑了找谁哭去? 这么一想,易安不抖了,加上易玹看起来好像没有要惩罚他的意思,于是更加安心了。 易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告诫道:“我不罚你,是因为你这确实是无伤大雅的小过,你我多年情分,我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罚你,但不代表你可以擅作主张。” 易安讪讪一笑:“主子放心,我有分寸着呢!” “没脸没皮的东西。”易玹拍了他脑门一下,“难怪突然殷勤,那就把这里都收拾了吧。” “是!”易安中气十足的喊道。 另一边,凌相若无所事事的回了凌家村。 帮工们正热火朝天的干活,今天上午周掌柜又派人送了一批青砖过来,根本不用担心不够用。 里正见她回来,特意打了声招呼:“大妞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难道是铺子里生意不好? 里正还挺替她操心的,毕竟要造这么大的家业,没收入来源可不行。 “里正叔好啊。”凌相若回了一个招呼,“我下午不坐馆,没什么事便回来了。工地上有难处吗?” “难处倒没什么难处。”里正笑道,“就是以后你这工程大嘞,这么点人哪够?” 要是之前凌相若还担心这个,但现在完全不担心了:“叔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找好人手了,到时候肯定让你大吃一惊。” “这牛吹的。”里正不信,“叔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请几个人手还能把叔给吓到?” “就是,别说里正了,就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那也不至于被吓住啊!”其他帮工也起哄道。 凌相若神秘一笑:“嘿嘿,叔你就瞧好吧。” 里正一头雾水:“行,那叔就等着大开眼界了。” 这请的是哪路神仙不成?还能给他吓着…… 就在里正嘀咕的工夫,凌相若已经走回院子了。 院子里,帮厨们已经回去了,毕竟不提供晚饭,把中午的碗筷和残羹冷炙收拾完了也就没活了。 王神婆和张氏见她回来,立即神色凝重的迎了上来。 “怎么了?”凌相若心中一凛。 “进屋说。”张氏低声道。 第183章 凌相若反击 三人到了北屋,王神婆从地上捧起一只坛子,打开封盖,伸手进去捞出一条黑蛇。 那蛇已经死了,身上一片焦黑。 “这是在墙角发现的。”王神婆凝重道,“邪性的很。” 凌相若辨认一番,眼神也一凝:“这不是普通的蛇,是蛇蛊。” 黄天教果然贼心不死,将主意打到她家里来了,而且还用了蛇蛊这种阴私手段。要不是她提前在院子四周设下阵法,岂不是猝不及防? “蛇蛊被阵法所杀,炼蛊之人也必遭反噬。”凌相若冷哼道,“他没讨到好。” 的确如凌相若所料,蛇蛊被阵法一击毙命,与蛇蛊相连的寂真人确实遭了反噬,不过他道行深厚,只需调息几个时辰便可无恙,比云清道士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事实上,他的道行比目前的凌相若也高出一大截,但他忌惮的是凌相若的五雷正法。尤其借助五雷符施展的五雷正法,天威浩荡,专克邪祟,使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听她这么一说,张氏和王神婆都放下心来。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王神婆依旧警惕道,“若是他再暗中下手,着实防不胜防。” 凌相若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道冷光:“若是之前我除了等他出手还真没别的办法对付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将蛇蛊弄进我的院子。” “怎么说?”王神婆好奇道,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王神婆向来好学。 凌相若捏着蛇蛊七寸,提了提:“蛊这玩意可不好炼,需以心头血养之才能凭心意控制。这蛇蛊,就是他送到我手上的最好的把柄。” 王神婆恍然大悟:“你是要以蛇蛊反咒于他?” “不错。”凌相若冷笑道,“不过光靠我自己也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让我再给他加点料。” 在王神婆和张氏不解的目光中,她走出屋子朝空气喊了声“出来个人”。 唰唰,暗卫甲和暗卫乙都跳了出来。 凌相若算是和这俩结下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你们去个人,告诉你们主子让他晚上过来吃饭。”凌相若道。 暗卫甲和暗卫乙对视一眼,目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啧啧啧,这老妹儿够味儿,才分开这么会就受不了了,也够直接。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猥琐?”凌相若打断他们的脑补。 “嘿嘿嘿。”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最后是暗卫甲跑了一趟,暗卫乙继续留在这里暗中保护张氏她们。 然后凌相若一回头,就看见了张氏复杂的神情。 凌相若:“……”怕不是又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唉。”张氏语气沉重的叹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女儿陷得这么深,可怎么办哟。易公子,那可是豪门啊。 张氏再没见识,也知道门不当户不对带来的麻烦是无穷无尽的。 王神婆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张氏在担忧什么,便笑道:“你娘还没适应过来,等以后她意识到你们家也不再是小门小户之后,就能想开了。” 第184章 反咒寂真人 凌相若无奈笑笑,张氏爱操心,她也没有办法,劝也劝过了,她该操心还是操心,由她去吧。 晚饭前,易玹如约而至。 “你突然让小甲请我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易玹有些担忧道。 “先吃饭,吃晚饭再说。”凌相若说道。 易玹只好按下心中疑虑,入席用餐。 王神婆屡屡偷偷打量易玹,心中越发啧啧称奇,这位县令大人真是越看越养眼,东家真是福缘深厚,竟然捡了这么个大宝贝。 易玹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朝王神婆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许再看了。 王神婆:“……” 她默默低头盯着自己的碗筷,假装无事发生。 由于心里都惦记着事,席间气氛又有些古怪,这顿饭吃的特别快。 结束了晚饭,凌相若将院门闩上,然后提着那条蛇蛊到了院中。 易玹、张氏、王神婆还有俩暗卫都围着她,神色凝重。 “接下来我要施展的是道家禁术——厌胜。”凌相若解释道,“厌胜之术其实是巫术,不过在巫蛊之祸以前,巫术道术其实是一体的。巫蛊之祸后,巫术被打为禁术,这才分了宗。” 俩暗卫一脸“牛逼牛逼”的表情,蠢得不行。 易玹听完不禁生出一丝忧虑:“此事绝不可外传。” 尤其不能传到皇帝耳中去。 俩暗卫一震:“主子放心,我们嘴巴最严实了。” 王神婆也忙道:“老婆子我会的其实也是一些不入流的巫术,肯定不敢到处瞎咧咧的。” 张氏就更加不会乱说了,毕竟事关女儿安危。 反倒是凌相若不在意道:“多大点事,这么紧张做什么?好了,我要开始施展了,王神婆你要想学就认真看着点,能学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唉!”王神婆郑重应道。 凌相若扎了一个草人,将蛇蛊放血染了上去,然后又画了一张咒符贴在草人头上。 “玹儿,借你一滴血用用。”凌相若对易玹道。 易玹:“……” 尤其俩暗卫跟见了鬼似的,看向凌相若的眼神那叫一个钦佩,竟然敢叫他们主子“玹儿”——就是安国公都不敢这么叫呢!一叫准炸毛! 凌相若浑然不觉,还在以眼神催促。 易玹只得划破指尖,借了一滴血给她。 凌相若将血滴入草人之中,随即迅速掐诀念咒,一指点在草人眉心。只见草人无火自焚,通身瞬间冒出熊熊大火将它包围进去。 包围成一圈的众人迫不得已后退了几步。 凌相若也没想到用四柱纯阳体的血施法威力会这么大,差点就把大家的眉毛都给烧了,还好都躲得挺快的。 不过就这样她还被燎了一点发丝呢。 “这就成了?”王神婆不敢置信道。 凌相若嘴角勾起:“哪里是成了,简直是‘太’成了。这回这蛇蛊的主人要倒大霉了。可多亏了玹儿的四柱纯阳体啊。” 易玹:“……”能不大庭广众的老提这俩字么? 就在凌相若施法完成的同时,正闭目打坐的寂真人忽然心头一悸,猛然睁开双目,只是他狰狞的神色被阴阳面具挡住。 第185章 真是没天理 寂真人捂着心口从蒲团上跌下,就地滚了数圈,只觉浑身灼热无比,同时还倍感窒息,周围仿佛全是烟气,十分呛鼻。 寂真人心中大骇,眨眼的工夫便出了一身大汗,气喘吁吁:“好强的咒术,本座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最初的慌乱过去之后,寂真人忙翻身坐起,掐诀抵抗。 在寂真人反抗的同时,凌相若院中的草人剧烈挣扎起来,身上的火焰也开始收缩减弱。 凌相若目光一凝,冷笑道:“反应挺快,那就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能挡住四柱纯阳体的威力了!” 话音刚落,她再次掐诀施法,指向草人。 草人的挣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小范围的晃动,身上的火焰开始滋长。 “唔!”寂真人闷哼一声,显然没想到凌相若的后手也来得如此气势汹汹。一着不慎,受了重创。 连忙运起修为压下伤势,寂真人目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只木偶,划破掌心,鲜血瞬间迸出,全都涌入木偶之中。 直到吸够了寂真人的鲜血,木偶变得通身血红,仿佛活了一般。 “破!”寂真人气息虚弱了不少,但语气依旧狠厉,抬手一指木偶,木偶应声爆裂,碎成了无数碎屑。 与此同时,凌相若突然开口喝道:“退!” 众人立即下意识的后退开来。 随即,只见那草人身上的火焰猛然爆发,宛如一朵蘑菇云。 盛极而衰,爆发过后,草人便化作了灰烬洒了一地。 凌相若的咒术被破了。 院中一阵寂静,凌相若满脸凝重,其余人则多是不解。 “这是怎么了?”王神婆问道。 凌相若摇了摇头,叹道:“看来对方绝对是黄天教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道行着实厉害。我的咒术加上四柱纯阳体的血,即便是飞云观主那等修为也必死无疑,可对方却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破去了。” “这……”王神婆震惊道,“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对方杀来,我们招架得住吗?” 凌相若摇摇头:“小场面,小场面,不要慌嘛。对方就算破了我的咒术,必然也是元气大伤,短期内是无法来找麻烦了。而且对方不敢直接上门,可见也是颇有忌惮的。等他伤好,我的实力也恢复了一大截了。我能咒他一次,就能咒他两次,怕个毛。” “那就好,那就好。”王神婆一颗心落了下来。 看来这根大腿没抱错! 凌相若丢出一道火符将蛇蛊尸体烧了,然后拍拍手:“天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王神婆识趣地告辞了。 易玹也主动请辞回县衙去了。 凌相若“啧”了一声,心说我把王神婆支走不是暗示你告辞啊,你这个大猪蹄子。 就连暗卫甲和暗卫乙也看不下去,心说这个主子真是蠢得一批,他们做暗卫的都为他操碎了心。这个时候就该找理由留宿啊!怎么能走呢? 就这种人还能找到媳妇,真是没天理。 第186章 易县令出手 等易玹走远了,暗卫甲没忍住,问凌相若道:“我说老妹儿啊,你到底看上他啥了?” “就是啊,这比我们当暗卫的还不解风情呢。”暗卫乙附和道。 凌相若瞥了他们一眼,轻哼道:“呵,他长得好看啊。” 俩暗卫:“……” 膝盖仿佛中了一箭。 暗卫甲忍不住道:“老妹儿你这也太肤浅了,男人就脸最没用了,你怎么能光看脸呢?” “那当然不是。”凌相若矢口否认。 暗卫甲和暗卫乙对视一眼,惊讶道:“那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看上这么不解风情的主子?” “还有身材好啊。”凌相若理所当然,“那腿,那腰,还有那腹肌,啧!” 这个“啧”真是用的活灵活现。 俩暗卫再次遭受暴击,因为他们不仅没有易玹长得好看,就连身材也比不过易玹!真是白瞎了从小到大的训练。 凌相若拍拍他们:“活着不好么?非要拿自己的短处去跟别人的长处比,何苦呢?回去蹲好本职岗位吧。” “哦。”俩暗卫恹恹地回了角落。 却说易玹回了县衙心中犹自记着凌相若被黄天教盯着的事,说起来这些阴魂不散的老鼠都是因为他的原因才盯上凌相若的,他身为男人又怎么能袖手旁观,任由凌相若去对付他们而他却坐享其成? 且黄天教胆敢如此肆意妄为,不啻于打他易玹的脸,怕是不知道他易玹是什么为人!什么手段! “来人。”易玹直接传令道。 一众暗卫纷纷现身听令。 “去查一查赵家,若有疑似黄天教妖人的道士速速来报。”易玹吩咐道。 从之前赵家的所作所为,易玹不难联想到他们府中可能藏着黄天教成员。 暗卫纷纷领命而去,趁着夜色潜入了赵家之中。 而赵家巡逻的护院却毫无所觉。 暗卫们如夜行幽魅一般穿梭于赵家之中,短短几个时辰便将偌大的赵家探查了个一清二楚,自然也查到了住在客院的那名神秘术士。 于是返回县衙禀报。 易玹收到结果,目光一冷:“守住赵家所有出入口,盯紧了妖人,今夜必将他捉拿。” 不管对方明日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易玹今夜都要将它们彻底扼杀。 此时夜已深了,赵家众人也都歇下。 易玹没有强闯,变得打草惊蛇被妖人逃了。他带着暗卫以轻功掠至妖人住处,随即大手一挥。 数道人影蹿出,落在院子四周严阵以待。 易玹亲自冲出,黑影一闪迅速破门而入。 屋内的术士听到响动心中一惊,猛然睁眼看去,便见到易玹出手狠辣的向他抓来。 术士警惕地翻身向侧面扑去,躲过这一击。随即抛出一堆符箓,掐诀施法向易玹攻去。 谁料这些符箓还没触碰到易玹便化作了灰烬,仿佛遇见天敌一般。 术士惊骇无比地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 赖以倚仗的道法失去了作用,术士对于武功高强的易玹来说便如待宰羔羊一般。易玹几招便破了他的招数,一掌拍在他的心口,重伤于他。 第187章 釜底抽薪计 术士挣扎几下,却无力起身,只能瘫在墙下气喘吁吁:“你,你是何人?为何无故袭击贫道?” “带走。”易玹拍了拍袖子,淡淡下令道。却是不理会他的问题。 暗卫很快冲进来,将术士架起。 卢小姐就住在隔壁,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起身赶了过来,却见自己最倚仗的高人如死狗一般被暗卫拖着,顿时又惊又怒:“你们做什么!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蓄意伤人,不怕王法制裁吗?” “私藏邪教妖人,便是同党,带走。”易玹不跟她废话,直接下令道。 卢小姐大惊,挣扎道:“住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拿我?你想滥用私刑吗?我们卢家与太守大人交好,你最好立即放了我和大师!” “你的意思是太守也是你们的同党吗?”易玹冷笑道,“看来回头本官还得上书参他一本。” 卢小姐惊恐:“……”这狗县令是疯了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卢小姐慌忙辩解,“什么邪教,同党的?你这是污蔑!” “此人疑似邪教妖人,本官正要带回审问,你阻扰办案,不是同党是什么?”易玹范文道。 “大师是我家供奉,如何成了邪教妖人?就算你是县令,也要讲证据才是!”卢小姐据理力争道。 “既然不是,卢小姐何必惊慌?”易玹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如今此人嫌疑极大,本官有权带走审问,若证实他并非邪教妖人,本官自会将他放回。邪教作祟,事关重大,绝不可有半点纰漏,卢小姐若一意孤行,非要阻扰本官办案,可要想好后果。” 卢小姐一时无言。 易玹不再看她,也没继续下令将她带走。暗卫便放开了她,只将术士押走。 赵家众人也姗姗来迟,只是见易玹气势汹汹,不敢上前。直到他们离开了,才围到卢小姐身边询问缘由。 卢小姐犹自气愤:“这华亭县令当真大胆,如此恃强逞凶,我回去之后一定要父亲在太守大人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赵家主一惊,迟疑不定道:“别冲动,舅舅听说,这位县令来头可是大得很啊。” 卢小姐一怔:“什么来头?” 赵家主压低声音道:“听县衙那几位说,这位是世家豪族出来的,身份贵不可言啊。” 卢小姐眼神游移,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惶恐:“如此说来,当真是我冲动了。不行,我得回去好好打探一下这位是什么身份,县衙那些人语焉不详,但太守大人一定是知道的。” 赵家主心思一动,赞同道:“如此也好,那明日上午舅舅便派人送你回府城。” 卢小姐点头应下,随即感到疲乏便先去休息了。 另一边,易玹将术士带到县衙,以枷锁禁锢。随即审问:“你在黄天教中什么身份?除你之外,如今华亭县还有多少邪教余孽?” “你这狗官好生无理,贫道安分守己却祸从天降被你冤枉,真是仗势欺人!”术士嘴硬道,不仅不承认,还反咬一口。 第188章 真香永不变 “贫道不信这世上还没个伸张冤屈之处,太守治不了你,难不成别人也治不了你?贫道定要上京状告你之恶行!” 易玹微微皱眉,也不继续逼问,只点点头道:“不说?行,且让你再得意一晚。来人,将他衣物扒光,身上任何符箓器具都搜出上缴。” 吩咐完,易玹便转身大步离开,当真一点欲擒故纵的意思都没有。 术士被他这波骚操作弄得一脸懵逼,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易玹的身影早没了。暗卫自然严格执行易玹的命令,将他扒的只剩一条亵裤,身上所有危险物品都被上缴。 如今正值初冬时节,南方的天气又湿寒彻骨,如无数锥子刺入骨骼一般,奇痛无比。 术士纵有修为在身,却因身受重伤所剩无几,这一夜被冻得瑟瑟发抖,身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冰。 却说易玹回屋之后,忽然想起中午凌相若塞给他的一叠纸张。他也是被凌相若坑怕了,当时一见她那猥琐表情便心中忐忑,故而为了保险起见没有当面打开,反而以公务搪塞过去。如今独自一人,正好翻阅一遍看看她又作什么妖,也好在明日相见时有个心理准备。 易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一页:“……” 然而里面的内容还是惊的他下巴都掉了下来。 “双,双修功法?”易玹话都说不利索了,“竟,竟然还有插图?” 他是万万没想到,凌相若一个搞封建迷信的,画功和文采也这么了得。简直是图文并茂,引人入胜……呸,不堪入目。 易玹哆哆嗦嗦的翻开下一页,再下一页…… 生平第一次,易大世子爆了粗口,“我还真是嘀咕你了啊,凌相若。” 这个品种的女流氓他是真的没见过。 不过这个双修功法……嗯,真香。 经过最初的羞耻之后,易玹便冷静下来,潜心研究起了功法。 食色性也嘛,易玹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对男欢女爱之事自然也是有所期待的。 于是第二天,易玹顶着两只黑眼圈出了房门。 这玩意真刺激,武状元也吃不消啊。 “主子,您不会是通宵处理公务了吧?”易安见他神色疲惫,不由得心疼道,“我就说您太拼了,就算您想让华亭县富裕起来,也不用急于一时呀!” 易玹动了动唇:“……”我有愧。 最终他也没解释什么,就让这个美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他摆摆手:“备早膳吧。” 吃过早膳,易玹去了凌氏命馆。 刘老夫人和昨天那一家三口都早已候在了命馆中。刘冰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刘老夫人怕他受凉特意在抬床上铺了厚厚的绒毯,他整个人陷在里面倒是显得十分安宁。 “县令大人。”刘老夫人见易玹到了,连忙行礼。 那对夫妻也连忙跪下行礼。 易玹道了声免礼,目光在铺子中巡视一圈,发现凌相若还没到,杨继彦那个碍眼的蠢货倒是积极得很,早就伏在桌边画符了。 第189章 见面就要掐 啧,竟然被这个蠢货抢先到了,易玹莫名不爽。 刘老夫人不知道易玹来此的目的,便旁敲侧击道:“大人莫非是前来办案?” “不是。”易玹淡淡道。 刘老夫人一惊,暗想难不成是帮忙给她大孙子治病来的?随即告诉自己想多了,刘家哪来的那么大面子,连县令都出动帮忙? 却忘了,刘家固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可有人有啊。 面子很大的凌相若提着一只砂锅来了,瞧见铺子里人还挺多:“哟,来的这么早。” 看见易玹时更是眼前一亮,快步凑过去:“你吃早饭了吗?今天特意用牛肉煲的汤,要不要尝点?” 易玹:“……”这叫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刘冰抢吃的呢! 虽然确实挺想吃的…… 他矜持,有人却不矜持。只听杨继彦道:“师父,师父,给我也来一碗!” 许木也眼巴巴地看着凌相若。 凌相若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没你们的份,病人都不够分的。” 杨继彦:“……”重色轻徒啊。 不管易玹想不想,凌相若都盛了一大碗塞给他。 易玹无语地接过,随即放到一边,转而说道:“我昨晚在赵家擒了一名术士,稍后你随我去县衙审问。” 凌相若惊讶道:“你竟然先发制人了?” 易玹轻笑道:“总不能事事都叫你操心。” 凌相若心中一暖,两人之间的气氛简直闪瞎一群人的狗眼。 杨继彦蹑手蹑脚地摸到碗边,趁着她俩虐狗的工夫,悄悄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还顺便喝了口汤。大有“你骚任你骚,我自喝肉汤”的架势。 肉汤刚入口,还没开始嚼牛肉,一股掌风迎面袭来,丁点情面都不留! 杨继彦大惊,连忙转身往桌底蹲了下去,那股掌风从他头顶上擦了过去,直接打散了发髻。杨继彦狼狈的起身,披头散发,还有几根发丝黏在嘴唇上,那模样仿佛失了智。 他牛嚼牡丹似的将口中牛肉嚼了几口,随即囫囵咽下,撩开发丝,指着易玹骂道:“你这个狗东西,你想害我噎死吗?” 易玹冷笑道:“狗才偷肉吃。” “你!”杨继彦气得跳脚,偏偏打又打不过他,只能在桌子后面干瞪眼。 刘老夫人看的目瞪口呆,这人谁啊,竟然敢指着县令的鼻子骂?偏偏县令除了跟他对骂以外,好像也不能奈何他的样子。 再看凌相若,刘老夫人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更加敬畏了。连徒弟都敢这么狂,那师父得牛逼成啥样?惹不起,惹不起。 刘老夫人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完全是祖宗保佑啊。 哪怕凌相若还没开始治疗刘冰,也不确定能否将他治愈,刘老夫人也不敢再继续得罪她了。 而本就对凌相若十分敬畏的夫妻和少年,此时更加尊敬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凌相若头疼扶额:“你俩怎么一见面就要吵?” 也不对,好像玹儿跟他圈子里那些人都不怎么对付的样子。不仅跟杨继彦一见面就吵,跟花翎也是见了面就掐。 第190章 全程无意外 这人缘跟她也有的一拼了,都是一样的次。 “哼。” “哼。” 两人齐齐冷哼一声,别开脑袋懒得去看对方。 凌相若无奈地冲许木招招手,让他再去拿一副碗筷来又给易玹盛了一碗牛肉汤,至于杨继彦偷吃过的那碗索性就给他了,总不能让易玹跟杨继彦来个间接接吻吧?那她是要吃醋的。 刘老夫人看的心惊胆战,却又不得不开口问道:“大师,这汤可还够?” 可别耽搁她大孙子治病啊。不然就是县令,她也要豁出老脸去硬肛的。 凌相若瞅了一眼砂锅中剩余的肉汤:“足够了,不耽误事。” 杨继彦、许木:“……”那你还说没我们的份!见色忘义! 凌相若没看到他俩幽怨的表情,径自走到刘冰身旁伸手扣住他的脉门,灵力顺着经脉在他体内游走一圈。确认了的确不是中毒,而是先天体弱不足才导致的昏迷。 凌相若将剩下的肉汤一分为二,一碗给了那对夫妻,另一碗则给了刘老夫人让她给刘冰喝下。 刘老夫人随时待命,一听连忙吩咐丫鬟喂刘冰喝汤。 因为刘冰昏迷不醒,所以喂起来便慢了许多,甚至一不小心还会溢出来。 直至喂完一碗,已经过去两刻钟了。全程顺利,自然也就没有用上易玹——毕竟卢小姐身边的术士已经被易玹抓了,想咒刘冰也是有心无力。 那边,凌相若也陆续接待了数位前来算命的客人。见刘冰已经喝下一碗,便暂停了算命,起身上前查看。 “嗯,灵气正在逐渐滋养他的身体,不过他亏损日久,这将是个漫长的过程,老夫人不必心急。”凌相若将探查结果告知刘老夫人。 刘老夫人心中稍定,喜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不知还需多久才能醒来?” 凌相若斟酌道:“这个不好说,要看刘公子的造化。刘公子的病情比先前那位病人严重的多,且还昏迷了这么久,需慢慢休养。” 刘老夫人面上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无法强求。如今有希望治好刘冰的病,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老夫人您看,大少爷的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一些了!”大丫鬟惊喜道。 刘老夫人一惊,连忙转头去看,果然,刘冰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 “这,这效果果真神奇!”刘老夫人大喜过望,甚至禁不住老泪纵横。 至此,她对凌相若是彻底心悦诚服了。 “老夫人先带刘公子回去吧,明日上午再来就是。”凌相若道。 “多谢,多谢。”刘老夫人真心道了谢,然后才带着刘冰走了。 凌相若则提前结束了坐馆,随易玹一起去了县衙,审问那名术士。 让凌相若来审问,自然用不着什么严酷手段,只需一道真言符即可。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小小的华亭县竟然还隐藏着不少黄天教成员,不过都是一些外围成员,以及几个内部的小喽罗。都是小鱼小虾而已。 易玹当即下令暗卫,让他们前去将这些余孽都扫清。 第191章 开始筹募捐 “邪教妖人擅长旁门左道,让暗卫带上我的符箓,免得遭了暗算。”凌相若提醒道。 易玹点点头,受了她的好意。 安排完之后,易玹心中一动,忽然问道:“卢家可是邪教同党?” 术士一怔,却是如实道:“不是。” 易玹微微诧异,没想到卢家还真是单纯被骗了。 凌相若则想起在她家放蛇蛊的人,便问道:“除你之外可还有身份更高之人在此?此人是谁?” 术士听完,猛地青筋暴起,脸色紫青:“寂……” 只说出了一个字,便当初气绝身亡。 “又是该死的禁制。”凌相若惋惜道,就差那么一点就问出对方身份了,“就一个‘寂’字有什么用?” 易玹捉住她的手道:“此人已经被你重伤,我再派出暗卫搜寻,只要找到他的下落,我便亲自出手将他擒住。” 凌相若闻言正色道:“你的体质固然是一大利器,但也不可掉以轻心,只要修为足够高,还是能伤你的。” 易玹神色一紧:“哦?这是怎么个说法?” “打个比方,只要对方的修为转化为武力,等级超过你便能伤你。”凌相若解释道,“你能克制我和此人的术法,归根结底,还是目前我们的实力不如你。” 易玹顿时了然:“此乃万法同归之理。” 转过天来,卢小姐一早便回了府城,将华亭县种种与卢家主一一说了,然后道:“父亲可知那华亭县令来历?” 卢家主微微皱眉:“倒是不曾特意打听,不过无妨,你与我一同去拜访太守大人。” 于是父女俩齐至太守府拜见。 寒暄过后,卢家主便打听起了易玹来历。 太守眼神一闪,随即笑道:“你们倒有眼光,这华亭县令来头的确大得很啊。其父乃是当朝一品国公,其母乃是当今国母嫡姐。” “姓易的国公?”卢家主一惊,“莫非是大司马安国公?” “可不就是他?”太守目光在他们父女间流连一圈,意味深长道,“莫非你们招惹了易世子?” “岂敢,岂敢。”卢家主矢口否认。 太守不以为意,话锋一转:“不过招惹了也无妨,易家就要大祸临头,自身难保了。” “啊?”卢家主和卢小姐神色疑惑。 可太守却缄默不言了。 …… 华亭县隐患虽然还未根除,但黄天教于华亭县的势力已经元气大伤,不成气候。于是除了必要的防备外,易玹便将重心放在了募捐修路上。 每逢募捐,都是一场漫长繁琐的扯皮。但易玹这里却十分特殊,不仅有丰源粮行、周氏砖窑这样的大户积极响应,还有华亭县四大家族之一的刘家无条件支持,故而募捐进行的十分顺利。 其他大户一见这三家动作如此迅速,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出资。就连暗地里跟易玹和凌相若不对付的赵家,明面上也表明了拥护立场。 易玹给承诺也很爽快,保证会在他们出资修的路段立碑刻上他们的名字和功绩,并在全县张榜表彰。 第192章 此事有蹊跷 赵家主老奸巨猾,趁机求道:“大人可否赐下‘良善之家’的牌匾?我等必作传家宝传于子孙后世。” 易玹四两拨千斤道:“书法拙劣,便不献丑了。” 这个牌匾怎么好随意乱赐?那等于是给这些人送了一道“保护伞”,若是他们借他的名义胡作非为岂不成了他的罪过? 赵家主:“……” 他是万万没想到易玹为了拒绝他,竟然连这种话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黑起自己来也是毫不留情。 “诸位慷慨解囊,造福乡民,功德无量,不论是朝廷还是百姓都会记得你们的功绩。”易玹不吝赞赏道。 反正好话又不值钱。 “全赖大人领导有方、仁德治县。”众人纷纷恭维。 赵家主也不好继续得寸进尺。 募捐过后,便是召集民夫开始修路。如今入了冬,正是农闲时候,故而征集告示一贴出去,应征者便数不胜数。 易玹更忙了,每日除了处理公文,偶尔还有突发案件审办外,还要亲自前去工地监工。身先士卒,以身作则。因此虽然繁忙劳累了一些,但百姓们也更加归心服从了。 凌相若见他也见得越来越少,但也只能每日变着花样给他送些滋补汤水,并不过分打扰他,同时也正经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脑子里一堆黄料,见着易玹就想把人往床上带。 而凌相若这边,越来越多的村民在见到那些帮工得到的好处后,也想着分一杯羹,纷纷厚颜上门求凌相若也给他们一个差事。凌相若也大方地应了,反正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乡里乡亲之间的一些小矛盾而已,何必揪着不放呢? 不过如凌朱氏一家、二房一家还有凌富贵一家也想求差事时,凌相若却是直接拒绝了。有些事可以不计较,但有些却是必须计较。否则就成了好欺负了。 他们不敢得罪凌相若,只好不甘的离开了。 一切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近来出了件让他们感到古怪的事,便是京城那边竟是一点消息都没传来,不论是借用少府监工匠之事,还是关于盗窃案的最终旨意,亦或是安国公府的消息,全都没有半点动静。 甚至,就连越王那边也没个只言片语寄过来。 这让易玹也生出些许不安:“莫非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凌相若心中一动:“要不我给你算一卦?” “也好。”易玹点点头。 “来,写个字。”凌相若将毛笔塞给易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 易玹抬手写了个凌相若的“若”字。 凌相若凝神盯着这个字,面色有些凝重。 “怎么?”易玹也跟着紧张起来。 凌相若摇摇头:“若可拆为‘草’和‘右’,草为野,右为尊,草居右之上,为谋逆之象。怕是真的出了大事了。” 易玹神色一震:“难道黄天教当真卷土重来,且其势汹汹?” “具体如何我也看不出。”凌相若眉头越皱越深,“不知是我占卜之术太过浅薄,还是有高人干预。前途一片迷茫,我看不清晰。” 第193章 宫里来人了 “看不出便不要强求了,等消息吧。”易玹安抚道,“京城藏龙卧虎,就算黄天教能逞一时之利,最终也必定败北。” 凌相若不在意的摊摊手:“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易玹无奈:“你这个嘴哦。” 凌相若眼前一亮:“怎么样?很灵活?你要不要试试?” 易玹:“……”你他妈的,又开黄腔。 这是易玹有生以来第二次爆粗口了,全是因为一个人。 可见凌相若这个人是真的毒。 易玹不提还好,这一提,凌相若就来兴致了——毕竟吃了好几天的素了,今天特别想开荤。 于是她起身扑进易玹怀里,一边坏心眼的在他怀里乱摸,一边引诱道:“你真的不试试吗?” 易玹艰难开口:“不,不行!” “来嘛,来嘛。”凌相若不甘放弃,“保证试上一次你就会上瘾的。” 易玹其实拒绝的也不是那么坚定,最后是半推半就的被凌相若推进床里,然后就范了。 半个时辰后,凌相若疼得龇牙咧嘴直抽气:“你帮我看看,嘴角是不是破了?” 易玹既心疼又无奈:“你真是自作自受。” 凌相若抿了抿唇,死要面子道:“我乐意,一点都不,嘶,疼。” 易玹:“……” 见他无语,凌相若坏笑一声,翻个身趴在他胸膛上,情不自禁的亲了亲他下巴,问道:“玹儿啊,我伺候的你舒不舒服呀?” 易玹不知回想起了什么,邪火上蹿,脸色猛然爆红:“你,你别说了!” 凌相若忍不住又去亲他,易玹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忙回应着吻了回去。顾及到她嘴角有伤,易玹亲的十分温柔。 突然,敲门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易安急切的声音:“主子,主子,宫里来人了!易珩小少爷、花茗少爷还有大管事也来了。” 易玹一惊,连忙翻身坐起,将凌相若轻轻推开:“快整理一下仪容。” 两人匆忙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有些心虚的开门出来。 易安耸了耸鼻子,神色古怪:“怎么一股杏仁味?主子你和凌姑娘躲在屋里吃杏仁啊?咋还把嘴角磕破了嘞?” 易玹:“……”神他妈的吃杏仁。 凌相若却是心中一动,暗道看来以后可以用“吃杏仁”当暗号呢。 易玹转移话题道:“不是说宫里来人了吗?在哪?” “啊?哦,在前厅呢。”易安回神,忙带着他过去。 “我先去会客。”易玹叮嘱了凌相若一句。 凌相若挥挥手:“去吧。” 易玹刚离开,凌相若便见房梁上倒挂下来一道身影,抱胸道:“婆家来人了哟。” 凌相若无语抬头:“不是,你堂堂千牛备身府府主怎么还干梁上君子的事啊?偷听我们闺房秘事过分了啊。” 花翎嫌弃道:“咦,我才没那么下流。” “那你在这做什么?”凌相若不信。 “唉。”花翎翻了个身从房梁上下来,一脸愁容,“你刚刚听易安喊的那几个名字没有耳熟的么?” 第194章 京城生变故 凌相若稍作回想,恍然:“你是说花茗?跟你什么关系?” “那是我的倒霉弟弟。”花翎语气沧桑道,“我是拿他没办法了,这才来找你了。” 凌相若目中迸出八卦之光:“来来来,说出你的故事。” …… 易玹来到前厅,便见到一名面白无须、唇如丹朱、身着紫色莽服的中年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御前太监苏行人。而易安提到的易珩小少爷、花茗少爷还有安国公府的大管事则都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并不造次。 见到易玹后,易珩面露焦急之色,频频以眼神暗示易玹失态紧急。 易玹不动声色的来到厅内,朝苏行人拱手问候:“苏公公。” 苏行人面色淡然的点点头,并不恭维奉承,开门见山道:“越王世子何在?咱家奉皇命前来请他入京。” 易玹心中一突,面上却不显:“正在城中,本官这便派人去传。” 苏行人微微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有劳易世子。” 易玹将易安派了出去,等待期间,他向苏行人套话道:“皇上可有其他嘱咐?” 苏行人深深看他一眼,倒是没有卖关子,淡淡道:“陛下只嘱咐易世子好生治理华亭。” 易玹暗自思忖,这太不寻常了。按理说破获如此大案,总该论功行赏吧?倒不是易玹贪图赏赐,可皇帝却毫无表示,可见事出反常必有妖。 “京中难道出事了?”易玹索性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问道。 苏行人神色隐晦,突然抬手一挥,内力凝聚成实质笼罩在了厅内。 易玹神色愈发凝重:“竟劳公公如此慎重,可见兹事体大。” “陛下撞了邪祟,幸得国师出手才免于一劫。”苏行人沉声道,“可还惊魂未定之时,一邪术士凌空而来,直逼宫闱,无视禁卫,欲与国师斗法,争夺道门正宗。” ——那一日,邪术士破开万千禁卫,立于正阳宫前,修为滔天,甚至无视了皇帝龙威,剑指国师:“袁崇术,可敢与本尊一较高下?” “然后呢?”易玹急忙追问。 “国师与邪术士胶着,二人俱元神出窍,一番激斗,国师以一指之胜大破邪术士妖法,将他击飞皇宫,不知去处。”苏行人神色愈发阴沉,“陛下也随之大病一场,如今还卧病不起。” 说到这里,苏行人便闭口不言。 易珩见状,便气愤补充道:“又过了两日,那些御史竟联名弹劾大哥,说,说你里通外敌,勾结越王逆贼!简直岂有此理!” 易玹:“……”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花茗生怕易珩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忙打断他接过话头:“陛下为堵这些人的嘴,便移了左羽林卫兵权交予燕国公。阿玹你也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安国公官居大司马,统率左右羽林卫,掌管京城宿卫。如今左羽林卫被移交给了燕国公,等于是分了一半兵权出去。这大司马也名不副实了。 第195章 杨世子入京 易珩撇撇嘴,暗道什么为了堵那些人的嘴,分明就是趁机削易家的兵权。 苏行人面无表情的听着,脸上不见任何异色。 易玹也装作不懂其中深意,只道:“幸得皇上无恙。” 又等了一会,杨继彦传到。 一进大厅,杨继彦脸色顿时垮了下去。苏行人都来了,他还有好日子过?最关键的是,肉汤他喝不到了! “世子。”苏行人起身行了一礼,“咱家奉命请世子入京。” 杨继彦早就料到有此一遭,虽然沮丧,却也并不抗拒,只微微点头:“给我些时间,容我作别。” “世子自便。”苏行人大方道,只不过又提醒了一句,“只是莫耽搁了行程。” “公公放心,不需须臾。”杨继彦淡淡道,随即转身出去。 目光一扫,瞧见易安,便拽他一起:“带我去见我师父。” 易安无奈,只得带他去找凌相若。 凌相若正和花翎八卦的起劲,突然见杨继彦匆匆而来,神色阴郁,不由得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杨继彦哭丧着脸:“师父,徒儿不能在你身边尽孝了。” 凌相若:“……我也没叫你尽过孝。”你可舍得下脸。 杨继彦:“呃……” 他抹了把脸:“这么说吧,宫里派了御前太监苏行人来押我入京,我不能继续待在华亭县了,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师父你多保重啊。” 凌相若一怔,不禁细细在他脸上看了一会,随即放心道:“你此去有惊无险,安心地去吧。” 杨继彦嘴角一抽:“……这叫什么话。” 凌相若拍拍他,念在到底师徒一场,于是道:“你等我一会。” 然后转身进了屋去。 杨继彦不禁嘀咕:“让我等一会,你却钻进阿玹屋里去做什么?” 花翎想了想,道:“到底还是该去与苏公公打个招呼。” 于是她便先行离开了。 杨继彦留在原地继续等凌相若。 过了一会,凌相若拿着几张墨迹未干的纸出来:“这是一门修炼心法,你拿去好好参悟吧,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和悟性了。” 杨继彦大喜,接过心法如获至宝:“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那倒不必。”凌相若摆摆手,“毕竟我对你也没什么期望。” 杨继彦:“……”我有一句……算了,不当说。 等杨继彦回到前厅,花翎正与苏行人作别:“公公回京路上一切小心,这边邪教余孽尚未除尽,恕花翎不能随行护卫。” 苏行人淡淡摆手:“花府主公务在身,不必顾及咱家。” 正好瞧见杨继彦来了,他便干脆利落道,“世子,咱们走吧。” 杨继彦点点头,背着他的小包袱跟着苏行人出门上了马车。 要说杨继彦离开谁最高兴,当然非易玹莫属了。 毕竟杨继彦就算只是徒弟,那也太碍眼了。 “大哥。”易珩在易玹面前乖的一批。 易玹点点头,只问了两句:“我借的工匠,皇上批了吗?还有,宋神剑带来了吗?” 第196章 隔壁姓花的 易珩:“……批,批了。带了。” 说着将背上的剑匣解下交给了易玹。 “那就行了。”易玹松了口气,一边接过剑匣,一边问道,“你把他们安置在哪了?” 易珩指了指易安:“让易安带客房去了。” “好生招待。”易玹又叮嘱了易安一句。 易安自是领命去了。 易珩忍不住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关心工匠和宋神剑?你都不问问家里吗?” 易玹奇怪道:“家里不是好好的么?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了。” 不就是被分了一半兵权么?多大点事?难道老头子还能寻死觅活不成? 易珩一想,也是,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阿玹。”花茗推着轮椅上前,轻声唤了一句,跟易珩一样,眼中充满孺慕。 易玹盯着他的腿看了一眼,点点头:“你怎么不在京中休养,也跟了来?” 花茗只是笑,却不答话。他本也是俊美之极的男儿,这一笑宛若桃花绽开,绚丽夺目。 花翎顿时吃了一万斤柠檬,酸溜溜道:“怎么的,我在你这里就是个隔壁姓花的是不是啊?” 花茗悠悠转头,目中泛起疑惑:“你是谁啊?” 花翎:“……” 下一刻她暴走了,“操,合着我这个隔壁姓花的在你这里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花茗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仿佛她的愤怒与他无关。 花翎彻底败下阵来:“你狠,你赢了。” 说着,她狠狠瞪了易玹一眼,都怪这个狗东西将她弟弟带坏了。 易玹无辜的很,甚至躺枪背锅了好多年了,都懒得多说什么。 无巧不巧的是,这一幕都被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凌相若看在了眼里。 看完之后,她似笑非笑的看了花翎一眼,直看的她心虚无比。 想到之前花翎还在她跟前吐苦水,说她弟弟花茗被易玹迷惑了,一心想跟他搞断袖来着。还刻意描述了花茗怎么怎么俊美,说的凌相若都情不自禁紧张了几分。 如今再一看,狗屁的搞断袖,花茗看易玹的眼神哪有半点爱慕?那分明是看老父亲的眼神! 虽然她也不知道易玹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大儿砸,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但莫名就有一种迷之自豪。 于是凌相若对花翎简直充满了鄙夷,分明是这货心脏,腐眼看人基,张口就来……却把锅甩给她家玹儿,真过分。 花茗跟她不亲,一定是因为她太不着调而且太弱智了,活该。 “看,看什么看?”花翎心虚却嘴硬,“没看过被弟弟忽视的啊?” 凌相若:“……”你开心就好。 易珩、花茗还有大管事此时也都好奇地看着凌相若,眼中满是探究——这就是大哥(世子/阿玹)找的媳妇吗?真是个标致人儿。 “咳咳。”易玹打破尴尬的气氛,“你们姐弟也很久不见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花茗满眼无奈的看向他,但终究没有违背他的意思。 花翎也不情不愿接受了易玹的好意。 于是易玹连忙领着媳妇和弟弟以及老神在在的大管事先走了,将空间留给这对姐弟。 第197章 看人老准了 “工匠已经到了,我先带你去见见他们。”易玹迫不及待道。 凌相若眼前一亮:“好啊!”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给盼到了。 “唉……”易珩在后边伸了伸手,却没拦住他那只孔雀开屏的大哥。 易玹背着剑匣,拖着凌相若跑远了。易珩一脸沮丧,他还没跟大哥好好叙旧呢。 大管事捋了捋胡须,一脸慈祥的点点头:“世子总算开窍了。” “哼,他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弟弟了。”易珩吃味道。 大管事哈哈大笑:“小少爷也该找个知心人了。” 易珩:“……”我这破嘴。 大管事笑完,又开始犯愁:“如今非常时期,国公不便离京,只小少爷与老奴前来,唯恐世子妃以为安国公府怠慢啊。” 易珩一摆手,老气横秋道:“燃爷爷你放心吧,我刚才瞧了,我这嫂子不是这种拘泥小节的人,我看人老准了。而且大哥也在信里说了,这次破获盗窃案清缴邪教妖人,嫂子可是出力不小的。” 大管事随主家姓易,单名一个燃字。他还有个二管事弟弟,叫易爆。兄弟俩合起来就是易燃易爆,年轻时跟着老国公、中年时则跟着现任安国公南征北战,脾气确实是出了名的暴躁。不过年纪大了以后便在府内修身养性,整个人都透着慈祥的光辉。 听了易珩的话,大管事一双老目迸出精光:“小少爷说的不错,这位世子妃瞧着确实是个通透人,跟世子挺配。” 至于出身什么的……安国公府的人对世子妃真的没这么高的要求,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了。 眼看着易玹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他们也不想这么早就窝房里去休息,易珩心思一动,道:“咱们再去把聘礼点一点,可别漏了什么。” 大管事微微眯着眼,满是纵容:“好。” 却说另一边,易玹带着凌相若去了客房,去见那几位少府监的能人巧匠。 几位匠人见到易玹,忙起身行礼:“卑职见过易世子。” 易玹客气地道了声“不必多礼”,然后对凌相若介绍道:“这几位都是后苑造作所的能人,皇宫大内的殿阁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凌相若跟着恭维了两句“久仰”。 几人忙道“不敢”。 这几人所擅长的也不尽相同,有的擅长木工,有的则擅长泥瓦,还有的擅长架构设计……同时,他们还各自带了几个徒弟前来,不愁人手不够。 “辛苦诸位远道而来,为表诚意,不如由我做东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凌相若诚恳道,“请诸位赏脸。” 几人面面相觑,还悄悄瞄了易玹一眼,连忙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能为姑娘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易玹道:“那就让易安带人去你家取一些灵气蔬菜来,就在县衙设宴吧。” 凌相若当即应下。 易玹看向几人:“诸位以为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几人忙道。 “那各位好生休息,晚上再为各位接风洗尘。”易玹叮嘱一句,而后才和凌相若离开了。 第198章 就当自己家 凌相若咋舌:“还是有权有势好啊,这几位大师傅对你敬畏的很呐。” 易玹不以为意:“他们心中怕是也在犯嘀咕呢。” “哦?”凌相若充分发挥了不懂就问的精神。 “回去说。”易玹道。 然后他就看见一箱一箱的聘礼堆在院子中央,易珩正操着一本账本仔细清点。 易玹脸一黑:“这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收起来堆库房去?” 易珩一听大哥来了,连忙将账本往大管事怀里一丢,转身往易玹身边跑:“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快来看,这些聘礼丰厚吧?都是我帮忙挑的!” 大管事在后面无奈地冲易玹笑笑。 易玹摆摆手,示意来几个人将这些箱子搬去库房。 随后,几人进了主屋,凌相若这才跟易珩和大管事正式打了招呼。 “你就是我嫂子吧?”易珩很热情,“快坐,快坐,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凌相若:“……” 易玹:“……” “小少爷也是高兴,世子妃别见怪。”大管事出言解围道。 凌相若嘴角一抽,心说真是人老成精,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位老者就叫上“世子妃”了,听着还真是那么回事似的……不过她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没想到易玹的家人这么好相处,之前她还紧张的想着该怎么和他们相处呢。 “老人家言重了。”凌相若忙道,“二弟如此热情,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易珩道:“嫂子叫我阿珩就好,这是燃爷爷。” 凌相若从善如流,当即改口。 大管事和易珩都满意的笑了。 寒暄过后,易珩便主动跟凌相若解释道:“京中出了些事情,我们易家也被牵连,父亲不便离京,这才派了我和燃爷爷前来提亲,绝对没有怠慢之意。” 凌相若的确不介意这些,只是听到易家被牵连时皱了眉:“为何会牵连到易家?玹……玄玉明明立下大功。” 初次见面,她没敢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喊易玹“玹儿”。 先前心中一紧的易玹也松了口气。 易珩没把凌相若当外人——这多亏了易玹在家书中各种夸赞了——于是就跟个小喇叭似的叭叭叭地将缘由说了。 “那群狗御史,一定是被邪教妖人收买了,这才联合起来诬陷我大哥。我大哥什么出身?是脑子被驴踢了才陪着这群老鼠去谋反?”说到激动处,易珩还起身一拍桌子。 桌子应声而碎,倒了一地。 众人:“……” 易珩窘迫地挠挠后脑勺:“没控制好力道,嘿嘿嘿。” 大管事还在那帮他遮羞:“小少爷天生神力,所以轻轻一拍这桌子就吃不消了,呵呵呵。” 凌相若也很惊奇,暗想玹儿这个“白切黑”竟然会有这么蠢萌的弟弟。还是说,玹儿其实是招蠢体质?前脚刚走了一个杨继彦,后脚就来了个易珩。 还有他养的那群暗卫和书童易安,都蠢得不行不行的。 当然,这种“蠢”也不是笨的意思,而是仿佛脑子缺根筋,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反而莫名有点可爱。 第199章 又要送什么 “蠢东西,还不收拾了?”易玹嫌弃道,真是老脸都被他丢光了。 易珩蔫巴巴的蹲下开始收拾,将木屑拢吧拢吧扛着出去了。 凌相若忍不住跟易玹咬耳朵:“你弟弟也太乖巧了。” 易玹沉默:“……” 这话真是没法接啊。说是吧,太违心了。说不是,也有点丢人。 易珩作为天生神力的小怪兽,怎么可能是个乖宝宝?只是在易玹面前特别老实而已。其他时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就没他不敢惹的祸。 等易珩胡闹完了,易玹神色一肃,说起了正事,屋内的气氛都严肃了许多:“如今京中有何动向?” 大管事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严肃道:“国公爷怀疑此次事件是黄天教特意预谋的,世子坏了他们的大计,他们便倒打一耙将越王和安国公府都拉下水。至于那几名御史,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的蠢货。不过国公爷虽然被削了一半兵权,但也仅限于此了,陛下此举虽有顺水推舟之意,但也知朝堂平衡、皇权稳固少不了安国公府,绝不会再做其他了。” 易玹点点头:“树大招风,安国公府适当退一些并非坏事。” 大管事眼珠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不过陛下受惊之后,便向国师下了一道密令。” 这密令一般人自然是探查不到的,但安国公夫人是皇后的姐姐,自然有消息渠道。 “什么密令?”易玹神色一动。 大管事却是不敢宣之于口,而是伸出手指在易玹掌心写了几个字。 易玹眼神一闪,随即微微颔首表示明了。 大管事则瞥了凌相若一眼,斟酌道:“听闻世子妃擅长道术,若能参与立功,未必不能在陛下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易玹打断他,摇了摇头:“不必去淌浑水。” “是。”大管事应道。 凌相若一头雾水:“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易玹笑道:“回头告诉你,来,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凌相若的注意力顿时被“礼物”吸引去了,不过有些警惕:“你又要送我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大管事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一眼,心说世子连这样的机密也打算告诉世子妃,看来确实是板上钉钉,没跑了。于是他也就没有多嘴说些什么——世子有什么决定,做奴才的只要拥护就行了不是么? 易玹脸色一僵,想起黑历史羞愧的很。 易珩将木屑扔进厨房回来,一眼就看到他哥脸色有异,诧异道:“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红啊?” “出去。”易玹瞪他一眼。 易珩一只脚跨进门里,一只脚跨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管事忙起身打了个哈欠:“唉,人老不以筋骨未能啊,这怎么就困了呢?” 易珩会意,忙道:“燃爷爷,您这是累了,我扶您去休息!” 说着就上前搀住大管事往外走。 大管事说是累了,其实走路速度一点都不慢,俩人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 第200章 在打我弟弟 凌相若掩唇而笑,随即主动起身将门一关,然后转身好整以暇道:“玹儿你要送我什么?哎呀,其实以咱俩的交情这么客套做什么,把‘你’……送给我就行了呀。” 还特意着重咬了咬那个“你”字。 易玹莫名浑身燥热,总觉得她又在开黄腔。 定了定神,易玹道:“你正经一点,过来看看。” 凌相若闻言神色正经了一些,快步上前查看。 易玹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剑匣,露出了里面的宝贝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柄长约三尺三的青铜剑,雕龙画凤,精美别致,尤其剑锋十分凌厉,即便沉睡匣中,依旧锋芒毕露,凛冽如寒霜。 凌相若果真看的双眼放光:“好锋利的剑!” 易玹握住剑柄,将之从剑匣取出,挽了一道剑花,顿时如寒冰迸裂,冰刺飞溅,杀机凛然。 剑为杀伐之兵,万锋之王。而这柄剑更是剑中极品。 凌相若一眼便爱上了。 易玹见她不掩喜爱之色,心中愉悦,暗想这一回总算送对了。于是他将剑锋一敛,把剑柄递向凌相若。 凌相若珍而重之地接过,左手双指并拢轻轻从剑身划过。剑似有灵,竟是微微闪烁一阵光芒,以示应和。 “好剑,好剑。”凌相若忍不住再次感慨道,“这剑叫什么?” “宋神剑。”易玹回答道,“乃是前朝宋国第一天师兼铸剑师所铸,一共八口,后流落天下,其一便为我易家所得。” “如此珍贵的宝物。”凌相若微微惊讶。 易玹摇摇头:“这宋神剑既为第一天师所铸,必为天师所用才能尽其所用。别人宝剑赠英雄,我今日却是宝剑赠美人了。” 凌相若莫名脸红:“咦,你个死鬼,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易玹:“……”不会说情话你说我大猪蹄子,说了情话又说我死鬼……我好难。 不过凌相若已经被这一记迷魂汤灌得神魂颠倒,没注意易玹脸色古怪,将宋神剑一放,就朝易玹扑了过去,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凑过去索吻。 易玹无奈的接住她,将先前的念头抛之脑后,两人吻着吻着又滚进了床上去。 热恋期的人,都不可理喻。 结果大概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她俩这么腻味,又生了突发状况——外面打起来了。 两人纷纷惊醒,凌相若道:“怎么这么闹?” 易玹了如指掌:“肯定是花翎在打我弟弟。” 凌相若:“……啊?为什么啊?” 易玹摇了摇头,随即整理好衣服,翻身出门。凌相若忙起身追出去。 果然,花翎跟鸡血上头似的拖着柄千牛刀往易珩身上砍去。花茗焦急地拦都拦不住她。 易珩天生神力,空手接白刃! 双手“啪”的一声抓住了刀身,刀上凝聚的内力生生被他拍散。 花翎美目一横,不信邪似的再次运转内力送了过去,刀身一震,发出“嗡嗡”蜂鸣之声,然而易珩岿然不动死死夹着刀身不让她抽出。 听到后面开门声,易珩回头大喊:“哥你继续,我拦着她呢!” 第201章 这是人干事 易玹:“……”可别给我丢人了。 易珩这一声大喊,啥气氛都没了。加上正主出来了,花翎便收敛了气势,随即一脚踹了过去。 易珩随机应变,忙松开刀身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这一脚。 花翎顺势收回千牛刀插回了刀鞘。 易玹脸色不怎么好看:“你又抽什么风?” “哼!”花翎脸色比他更难看,冲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冷哼一声。 花茗忙催动轮椅插入他们之间,劝和道:“算了,算了,她大姨妈来了。” 所有人:“……” 花翎气得想打死这个弟弟:“你他娘的胡咧咧什么呢?” “我这不是帮你找台阶下么?”花茗一脸你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我真是谢谢你。”花翎气得咬牙道。 妈的,这种弟弟,还是扔掉算了。 易玹把易珩拽到身后去,看向花翎道:“花府主,阿珩初来乍到,你就打他,这是人干的事?” 易珩被他哥这护短的架势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大哥果然是爱我的,嘻嘻。易珩如是想着。 花翎正在气头上,而且本来也是来找易玹算账的,只不过中途被易珩拦了一下,这才改为打易玹弟弟。此时见易玹送上门来,十分不客气道:“正好,打你就是了。” 话音刚落,花翎便拔刀砍了过来。易玹神色一凝,浑身戒备,忽听一边凌相若喊道:“接剑!” 一柄出了鞘宋神剑被抛了过来,易玹顺手接住,然后迎上了花翎的千牛刀。 刀剑相交,杀气弥漫,火光四溅,院中充斥着两人激荡的内力。一个刀光熠熠,如寒冰出谷,冰天冻地;一个剑气凛然,如紫电凌空,天威浩然。 两人气势俱如排山倒海,星河倒灌,院中轰鸣阵阵,不绝于耳。 凌相若看了一会,凑近易珩道:“这么看起来,刚才花府主打你的时候还手下留情了啊。” 易珩咽了咽口水,心道谁说不是呢,不然就以花翎目前这个架势,他怕是要凉。 而花翎打易玹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十成力几乎出了九成。 易玹也不是吃素的,身上的内伤也早就养好了,与花翎打的不相上下。就是苦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偶尔被他们泄出的内力擦过就得伤筋动骨。甚至别说它们了,就是青砖石块碰上凌厉一些的内力也得碎成粉末。 两人不愧是千牛备身府府主和金科武状元,打起来半点都不带水分的。不过也都留了一成力,没下死手。花翎瞧着出手凌厉狠辣,估计也是气得狠了,趁机找个发泄口。而易玹武功与她不相伯仲,不正是最好的人选? 凌相若瞧出了这一点,也就没怎么担心,反而还饶有兴致的跟易珩和花茗打听:“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花茗莫名脸一红,眼神游移,不敢跟她对视。 “咳咳。”易珩硬着头皮解释道,“是这么回事,花茗父母去得早,花茗继承了爵位,而花翎则去参军入了禁卫营。当时的花翎还只是左武卫中的一名小卒,为了积攒军功晋升高位,只要有援边战事花翎就会参加,短短几年便硬生生杀进了千牛备身府,还坐上了府主之位。” 第202章 不行就两顿 “可也因此忽略了年幼的花茗,几年不曾回家一趟,而花家一堆极品亲戚早已觊觎家产和爵位许久,于是各种阴谋手段频出,就为了除去花茗,他们好侵占家产。花茗的这双腿就是被他们害的,有一次更是险些丢了性命,幸好凑巧被我和大哥遇见,我把那些人揍了一顿,然后就把花茗捡回家去了,嘿嘿。” 凌相若神情顿时古怪起来,想到之前花翎污蔑花茗和易玹搞断袖的话,再瞅瞅这俩,怎么她瞧着他俩才是有点不得不说的故事似的?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猥琐了,易珩和花茗虽然看不懂,但就是情不自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凌相若跟无辜:“然后呢?继续说呀。” 易珩:“……然后就给花茗的童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花茗也对花翎有了心结。” 好方的,嫂子到底在看什么呀! 听到这里,凌相若心里有数了,这就是个留守儿童缺爱的故事嘛。现在家长想要弥补,可却始终越不过去中间那道沟。 多大点事。 凌相若心思一转,便有了定计。 等花翎的火气泄得差不多了,两人也打完了,凌相若冲易玹使了个眼色,然后往花翎走过去:“聊聊?” 还是得想个法子解决了这对姐弟的芥蒂,不然花翎这一言不合就打她的玹儿那怎么行? 易玹眼皮一抖,以他的经验来看,这货怕是没安好心。 花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还是点头应了,然后两人走出了院子,往花园走去。 “她们这是?”花茗有些不放心。 易珩也好奇不已,想知道她们到底想聊什么,就在一旁撺掇花茗一起悄悄跟过去偷听。 “不用担心。”易玹负责拖住这俩,安抚了花茗一句后,直接镇压蠢弟弟,“你给我安分一点,连嫂子都想偷窥,你想上天?” 易珩:“……我,我,我错了。” 另一边,凌相若和花翎一边漫步,一边闲聊。 凌相若道:“我已经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了。” 花翎:“……咳咳。” 想到之前干的蠢事,她心虚了。 “你是不是试过许多亲近花茗,拉近你们关系的方法,但花茗一直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凌相若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花翎脸色一僵,随后无奈叹了口气:“嗯。” “具体说说。”凌相若道。 花翎尴尬不已:“呃……” 凌相若语重心长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八卦,是在帮你想办法呀。” 花翎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但她也是黔驴技穷昏了头了,最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信了凌相若的鬼话,将她试过的方法说了一遍。 凌相若点点头:“可以说很用心了。” “可他依旧不为所动,有什么用?”花翎说到伤心处,一向刚强的她眼中竟然噙了泪。 凌相若眯了眯眼,眼中满是算计的光芒:“孩子不听话,多半是皮痒,打一顿就好了,不行就两顿。” 花翎:“……你说的都是什么呢?” 花茗本来就跟她不亲,再打一顿那还了得?想不想好了? 第203章 这个人有毒 “那按你的方法有用吗?”凌相若反问道。 花翎摇摇头,如实道:“没用。” “那不就结了?”凌相若翻了个白眼,“我这叫以毒攻毒,既然顺着来不管用,那就反其道而行之,你就是惯得他。” 花翎:“……” 她开始反思,莫非她真的太惯着花茗了? “别不信。”凌相若开始洗脑,“是,他是受了大刺激,大委屈,所以心理有阴影了。可你一个女孩子战场杀敌,从尸山血海里挣出如今的地位前程,难道就没有阴影了?你又跟谁矫情去?” 花翎动容,当即视凌相若为知己,恨不得当场一个头磕地上结为金兰兄弟! 凌相若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我一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才不跟你当兄弟。” 花翎:“……” 这个人简直有毒啊。 揭过这篇,花翎为难道:“可我也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去打他一顿吧?” “那怎么行?”凌相若一副看智障的表情,“当然要事先铺垫铺垫,不能给他恨你的理由啊。” 花翎:“哦。” “来来来。”凌相若冲她招招手。 花翎顺势附耳过去,凌相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花翎表情顿时古怪起来:“这也,太缺德了。” “管用就行。”凌相若满不在意道,“你还想不想拉近你们的姐弟关系了?” 花翎咬咬牙,一狠心:“行,就这么干,要是成了,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从此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凌相若挑了挑眉:“瞧好吧您嘞。” …… 易玹见她俩回来,当即把闲杂人等都轰了出去,然后问凌相若跟花翎都聊了些什么。 凌相若守口如瓶:“这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别问了。” 易玹嘴角一抽,更加确定这货是出馊主意去了,不然怎么不敢告诉他? 凌相若忙转移话题道:“我跟你爆个大料吧,你是不知道花翎是怎么编排你的,她竟然跟我说你和花茗搞断袖,你说搞笑不搞笑?哪怕花茗确实俊美无俦,你也不能干出这事啊,你说是吧?” 易玹:“……” “你那是什么眼神?”凌相若见他神情古怪的很,忍不住问道。 易玹轻哼道:“花茗俊美无俦?” “呃……”凌相若没想到这货关注点这么奇特,竟然还醋上了。 易玹见她语塞,更不爽了:“哼,我跟他搞断袖怕是还没你爬墙几率大。” 凌相若心中咯噔一声,这是醋大发了啊,连忙哄人:“哎呀,哪能啊,这不是话赶话嘛,我都没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都这样了,要是往心里去了那还了得?”易玹越说越像那么回事,顿时觉得自己头顶已经绿油油了。 凌相若嘴角直抽,这还能自己加戏自己委屈的,真是服了。 “好了,好了,瞧给你委屈的,我心里当然只有你了。”凌相若自己找的宝贝当然只能自己宠。 易玹哼哼唧唧,别扭的很。 凌相若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亲,这才把人彻底哄好。 第204章 惟愿长相伴 为了揭过这篇,凌相若不敢再提姓花的,于是道:“你还没告诉我之前你和燃爷爷在打什么哑谜呢?什么淌浑水不淌浑水的?” 易玹只好纵容,不再追问,转而如苏行人一般内力外放将他和凌相若笼罩进去,然后才开口道:“皇上被那邪术士设计陷害之后,便对国师下了一道密令,召集天师盟的高功天师炼制九子封天阵,镇压天下邪祟。” “九子封天阵?”凌相若眼皮一跳,“疯了!” 易玹对此一知半解:“怎么?” 凌相若便为他解释这阵法:“所谓九子便是祖龙九子,九子聚合,祖龙显灵,京城又是龙脉汇聚之地,以祖龙龙威和龙脉气运镇压邪祟,确实可行,但代价极大。轻则损失修为,重则折寿乃至殒命。” 易玹莫名庆幸:“幸好你不是天师盟成员。” 凌相若知他在担心什么,不由笑道:“你也说了皇帝召集的是高功天师,怕是也看不上我,你实在担心太多了。且也不是没有办法避免代价的,只要有超过九品的真人半仙主持阵法即可。” 天师是道士,但道士却未必是天师。因为道士分等级,只有高级道士才能称天师。 这一点易玹倒是听过,于是便问道:“那你属于哪一等?” 凌相若答道:“若我全盛时,可达七品。如今么,不到四品。六品之上为高功。” 易玹松了口气,看来有的时候实力不够也是一种幸运啊。下意识的,他把凌相若搂紧了一点。想到之前大管事还提议让凌相若去分一杯羹,易玹就禁不住一阵后怕。 凌相若任他搂了一会,然后才推开他:“突然这么粘人还真不习惯,对了,你跟我说说那个天师盟又是怎么回事?” “天师盟的起源说来也与黄天教有些渊源,前朝时黄天教作乱,齐高祖便组织天下道门成立了天师盟,将各派天师联合起来对付邪教,齐国一统天下之后天师盟也流传了下来。”易玹解释道,“临邛宫掌门袁崇术不仅是国师,亦是天师盟现任盟主。” “牛逼啊。”凌相若由衷地吐出这么一句来。 道士做到这份上,也是前无古人了。 易玹若有所思道:“袁崇术多年来被人称为‘老神仙’,据说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也不知他是否超过九品了。” 凌相若毛估估道:“据你们之前描述,他既然能元神出窍与邪术士对战,最少也是九品了。” 易玹心中一动:“你说武功练到巅峰,是否也能超脱?” “万法殊途同归,谁说不能呢?”凌相若反问道。 易玹目中精光迸发,握着凌相若的手心意坚定道:“如此说来,即使我与道术无缘,也能与你长久相伴。” 凌相若好笑又感动,原来这货担心的是这个。也是,若她在道术上有所超脱,甚至成就半仙之体自然比寻常人长寿得多,若是易玹无法突破岂不是要比她先走?这不论是对易玹还是对她来说,都是痛苦的。 第205章 有事找嫂子 “不要多想。”凌相若难得正经道,“生同衾死同穴,生死又有什么差别呢?太在意生死,反而成了你我之间的沟壑。” “嗯。”易玹握着凌相若的手又紧了紧,这一刻,心中所忧尽皆扫空。 未来的变数无数,谁知道下一刻会怎么样呢?珍惜当下才是要紧。否则时时刻刻活在担忧之中,岂不是浪费光阴? “你也耽搁许久了,去忙你的吧。”凌相若轰人道。 易玹古怪地看她一眼,这还是头一次主动把他往外轰的,怕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不得不说,易玹真是太了解凌相若了。她就是要作妖,要整幺蛾子,还不能告诉易玹。 于是轰走易玹之后,凌相若便去找她那蠢萌蠢萌的小叔子了。易珩跟花茗住一个院子,凌相若便把他单独叫了出来。 易珩受宠若惊:“嫂,嫂子,你怎么来了?” “阿珩啊。”凌相若套近乎道。 易珩:“!” 他小心翼翼道:“怎,怎么?” 说实话,嫂子这么温柔小意他有点害怕啊。以前他哥这么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很快就会倒霉的。 “不要这么拘谨嘛。”凌相若宽慰道,“嫂子这是求你帮忙来了。” “不不不……”易珩嘴都瓢了,“有事您说,什么求不求的,要让我哥知道了还不得‘撒’了我?” “那好,我就直说了。”凌相若下够了套,开始往回收,“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过来。” 易珩附耳过去。 凌相若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却不料易珩脸色大变,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去逛楼子呢?还带花茗去?我哥非打死我不可。” 易家就没有拈花惹草的男人,他要是敢这么做他哥铁定打断他的腿把他送进宫去。 “你放心,我瞒着你哥呢。”凌相若指了指外面,“你没看我是把他打发去忙公务了才来找你的吗?” 易珩坚决不松口:“那也不行,我前脚敢踏进青楼,后脚暗卫就把我行踪告诉他了。” 凌相若一拍胸脯保证道:“那你尽管来找我,我看他敢不敢打你。” 易珩有点动摇了,但还是迟疑不决。 凌相若见状,立即下了剂狠药:“但你要是不帮忙,那我回头说出点什么来就不知道了。” 易珩急了:“那你也不能瞎编害我啊!” 凌相若装傻充愣地看着他。 易珩欲哭无泪:“我帮,我帮还不行嘛!” “乖,有事找嫂子。”凌相若摸了摸他的狗头,“你哥敢打你,我‘弄’死他。” 易珩:“……”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忐忑不安的回了屋,等时辰差不多了,就出门往花茗屋中走去。 花茗见他过来,还笑着让他快点进来。 易珩咽了咽口水,脸上挂上笑容:“阿茗,我带你去玩啊!” 花茗:“?” 易珩并不给他反应时间,扛着轮椅就跑,风驰电掣的。 花茗:“你慢点!” “哈哈哈哈,我带你去玩,很好玩的,不要着急。”易珩魔性十分魔性地笑着。 第206章 求你做个人 花茗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脸色狰狞:“谁着急了?你停下啊啊啊!” 易珩推着花茗穿大街过小巷,仿佛一阵风一般穿过人群。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花茗气喘吁吁:“你,你到底抽什么风?” 再一抬头,好么,春风得意楼,全国连锁大青楼。 花茗脸色大变:“你要死了,竟然来这种地方?”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连楼子都没逛过像什么样子?走,我带你去开开眼界。”易珩不由分说就推着他进去了。 春风得意楼的妈妈哈欠连天的走过来:“两位爷,这天还早呢,姑娘们才刚起,要不您二位先去雅间坐坐,姑娘们洗漱好了就来。” 毕竟操劳一晚了,姑娘们总得睡个懒觉。 易珩无所谓,他只要把花茗带来就可以了。于是摆摆手:“前头带路。” 俩人在雅间坐了没一会,就有两名婀娜多姿的姑娘款款而来,行了一礼,问道:“两位爷要听曲还是行酒令?” 易珩一想,凌相若让他带花茗过来肯定不是听曲这么单纯的,于是道:“行酒令吧,上酒。” 很快,酒保便端着酒上来了。 两名姑娘依偎在他们身边,纤纤玉手轻拿酒壶为他们斟酒,一举一动都十分养眼。 易珩新奇不已,神色也渐渐放松了:“阿茗,来来来,一起玩啊。” 花茗战战兢兢,心说咱俩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正玩着呢,两人闯了进来,后面是妈妈等人慌张的身影。 易珩和花茗抬头看去,顿时心头一跳,来的可不正是凌相若和花翎? 凌相若眼疾手快的揪着易珩的耳朵走了:“你个不学好的玩意,头一天就逛楼子喝花酒?也就是你哥忙没空管你,我却不能放任不管!” 易珩:“……”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雅间还剩下花茗和花翎对视。 花翎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露出痛心疾首失望至极的表情:“你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我这些年果然是对你管束太少了,惯得你!” 花茗:“……”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刻花翎就上前揪住他一顿打,边打还边骂:“我让你喝花酒!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不敬长姐!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认我这个姐姐就可以胡作非为没人管了?美的你!” 莫名其妙挨了顿打的花茗:“……”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花茗想要争辩,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喝花酒是事实,他总不能把易珩卖了,所有责任都往他头上推——虽然事实如此。 “你什么你?”花翎美目一横,“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就好好管教你,你休想再花天酒地不学好。” “我就是,”花茗脑子一抽,“就是批判性地逛一下。”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花翎怒道,揪着花茗又是一顿打。 花茗“咕咚”一声,将苦果往肚子里咽。 “哼!”花翎怒哼一声,心中却是十分窃喜。 她扔下一锭银子付了酒钱,然后揪着弟弟走了。 第207章 你好卑鄙哦 花茗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轮椅上,全程都在怀疑人生。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另一边,易珩再三跟凌相若确认:“嫂子,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做这件事的,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我是这种人吗?”凌相若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易珩讪讪一笑,惴惴不安地回了屋。 凌相若转头去跟花翎接头。 “怎么样?”凌相若搓搓手,满怀期待的问道。 “嘿嘿嘿。”花翎笑的略猥琐,“还是你有办法,效果不错。” “嘿嘿嘿。”凌相若也猥琐的笑了,“那必须的。” 不过花翎笑完又有些愁:“花茗聪明,估计很快就会回过神来。”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易珩的锅。”凌相若意味深长道,神情那叫一个奸诈。 花翎也反应过来:“吁——你好卑鄙哦。” 花茗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花翎也有参与这个阴谋,还不是只能哑巴吃黄连? 凌相若看的更通透:“这个办法的关键就在于花茗心中有没有你这个姐姐,倘若没有,那不管他有没有错,在你方才动手之时他就恼了;但只要他心里还有你,那这种事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花翎赞同道:“有道理。” 易珩也万万没想到,凌相若跟他保证他哥不会找他麻烦,可不代表花茗不找啊! 花茗也就是当时被打懵逼了,事后回了屋智商回流立即就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仙人跳”了啊。 “易小珩,我弄死你!”花茗身残志坚,摇着轮椅追杀易珩。 “啊啊啊!”易珩一边惨叫一边逃命,嫂子你坑死我了! 偏他还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哭唧唧。 花茗气得失了智,对易珩穷追不舍,却没注意易珩跑的方向正是县城赌坊所在! 易珩跑到赌坊门口一溜烟儿就蹿了进去,花茗也没来得及抬头看,跟着就一拍轮椅扶手,借内力震起轮椅飞过门槛,然后杀了进去。 直到冲开人群,怼到赌桌边上花茗才反应过来到了哪里。 “来来来,买大买小,买定离手了!” 花茗一个激灵,连忙摇动轮椅往后退,可偏偏后面的人一股脑围了上来疯狂下注,把他又给堵回去了。 花茗:“……” 毫无意外的,花茗又遭到了一顿毒打。 “你现在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啊!”花翎揪着花茗耳朵教训道,“从现在起,你敢离开我的视线半步,我打死你。” 花茗……他诡异地没有反驳。 花翎心中啧啧称奇,心说好言好语跟你亲近你对我爱答不理的,连打带骂你反倒老实了,也不知道什么心理。 易珩躲在人群中偷偷瞄了一眼被出卖的好兄弟,良心痛了一下,然后默默转身逃走。 回到县衙,易珩就杀到凌相若面前悲愤道:“嫂子,你害苦我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大哥就够阴险的了,还找了这么一个坑货当媳妇,这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第208章 她何德何能 “别怕,有事我担着呢。”凌相若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易珩眼泪往肚子里流:“我以后怎么面对阿茗啊!” “以后他谢你还来不及呢。”凌相若幽幽道,“我保证他全家都谢你。” 易珩:“……” 他怒道:“你怎么还说风凉话啊!” “我是说真的,不信你等着,晚饭之前花翎肯定先谢你一波。”凌相若信誓旦旦道。 易珩狐疑:“真的?” 凌相若掷地有声:“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易珩也是心大,闻言当即松了口气,乐呵呵的走了。 “好哄是真的好哄。”凌相若意味不明的摇摇头。 明明是“搅屎棍”一般的操作,也不知道凌相若怎么搞的,竟然搞出了个皆大欢喜的局面。花翎另辟蹊径拉近了和弟弟的关系正春风得意,花茗好像也乐在其中的样子,而另一个参与者易珩也被她哄得满心欢喜。 花翎将花茗押回屋后,特意抽身去见了凌相若,握着她的双手仿佛见到亲人:“你真是料事如神,不愧是神算!” “好说,好说。”凌相若被捧得飘飘然。 花翎激动道:“啥也别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诶,对,你几岁了?” “虚岁十六。”凌相若毫不脸红的答道。 “那就是比我小,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姓易的要是敢欺负你,老娘亲自把他阉了送进宫去。”花翎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叫一个义薄云天。 凌相若顿时惊恐,连忙摆手:“那就不必了,我后半生还指着它呢。” 多好的大宝贝,说什么也不能让花翎祸害了啊。 花翎一噎,艰难道:“你是真不害臊。” 凌相若娇羞了一下:“以后你就会懂我的心情的。” 花翎:“……”我懂你个头啊懂。 再次确认,这个人着实有毒。 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凌相若和易玹设宴招待少府监后苑造作所的几位匠人。 也到了花翎和他的五百手下展现用武之地的时候了。 转过天来,匠人们和五百千牛备身齐齐开往凌家村,声势那叫一个浩大。易珩一开始也想跟去嫂子家看看,但是被大管事拦住了,让他等良辰吉日再去,如此才显庄重。毕竟他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了安国公府前来提亲的,当然不能随便上门。 村民们见这么多官兵过来,还以为村里藏了朝廷钦犯要被问罪了呢,连忙连滚带爬的跑去喊里正和族长。 里正听到消息,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赶去村口,其他帮工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跟了过去。 同时,族长和族老们也带着一大群村民赶来了。 “军爷,不知军爷驾临鄙村有何贵干?”族长迎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花翎摆摆手:“我们只是来帮忙的,老人家不必惊慌,村民们该忙什么还忙什么去就是了。” 族长一愣:“啊?” 其他人也傻眼了,帮忙?帮什么忙?帮谁的忙? 这时,凌相若慢吞吞的从队伍后面探出来。 众人不敢置信,该,该不会是帮她吧?她何德何能啊? 第209章 族长的示好 里正瞅着这架势,再联想之前凌相若的话,沉默:我他娘的还真是开了眼了。 “让乡亲们见笑了,他们都是我请来的帮工,呵呵,都散了,散了吧。”凌相若表示没什么热闹好看的。 村民们傻傻的看着她领着五百多人往村南荒地那边走。 直到走远了,议论声才渐渐多了起来。 “大妞是真的不得了了……” “这些军爷可比城卫威风多了,瞧那一身装备多精良。” “大妞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大人物?”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怎么就凌相若这么牛逼? 哪怕之前得知凌相若跟县令有合作,村民们也只当她运气好搭上了县令的线,但实质上并没有比他们高出多少。 可此时此刻,他们却是真真切切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了。 族长一双浑浊的老目中迸出与年纪不符的精光,神情凝重,似乎在沉思。 过了一会,他才道:“不论如何,大妞都是咱们凌氏族人、凌家村的村民。她出息了,咱们凌氏宗族、凌家村也面上有光。” 凌相若领着众人到了目的地,又将张氏和王神婆吓了一跳,略过解释、寒暄,凌相若将自己的规划大致与几位匠人说了一遍。 “目前一共有三十亩地,其中十五亩都留着种庄稼,三亩已经挖成了池塘,我还准备造个七亩的小园子,剩下的五亩,四亩单独隔出一个大院用来居住,最后一亩则在池塘旁边造一座大楼用来迎客。” 匠人们听完,基本都心中有数了。 更细致的设计凌相若就不插手了,而是全权交给了匠人们,毕竟外行指导内行是大忌。 如今外围的围墙已经基本完工了,就剩下内部的设计和建造了。只等匠人们的图纸完成,凌相若过目确认后就可以动工。 这边凌相若刚交待完不久,族长就再次找上门来了。 “族长有什么事吗?”凌相若问道。 族长和蔼地笑了笑,体贴道:“大妞请了这么多帮工,住处怕是有些紧张吧?都是乡里乡亲的,有难处尽管开口。” 凌相若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明白了族长的来意。既然他老人家有意示好,凌相若自然也不会拒绝,便道:“那容我问问。” “好,好。”族长笑意更深了。 凌相若便去询问了花翎他们,得到的答复是千牛备身们自带营帐,只需找个空地安营扎寨即可。不过匠人们体质不比军人,若有房屋安置那是再好不过了。 凌相若统计了一下人数,报给了族长。 族长当即大手一挥,往自家安排了几人,又往族老们家里安排了几人,总之尽量用村里的好房子安置他们。 他只做统筹工作,具体的自然是交给小辈去收拾。 安排完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对凌相若道:“陪我这个老头子逛逛?” 凌相若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的应了。 两人顺着小路慢悠悠的往外走去,离村子倒是越来越远。 第210章 厨房失窃记 “大妞啊,”族长道,“虽然你是女儿身,但老头子我却是将你当男儿看的。” 凌相若嘴角一抽,心说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哟。 族长自顾自说下去:“古往今来,那些功成名就之人,不论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都会搭济乡里,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如此,你可知为何?” 凌相若静静地看着族长,等待他的下文。 族长见她不答,便继续道:“一是为了自身名声,免得被人骂忘本;二则是提携宗族,好为自身助力。无宗无族,人便如无根飘萍。” “族长的意思我明白了。”凌相若笑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凌字,我自然是愿意为宗族出力的。既然族长开诚布公,我也不拐弯抹角,族长可愿听听我的计划?” “愿闻其详。”族长很有耐心。 凌相若将她的带领全村致富的计划缓缓道来…… 两人回来的时候,族长脸上笑意盈盈,可见先前确实相谈甚欢。 回到村中,凌相若送走了族长才转身回家。 张氏见凌相若终于空下来,立即拉着她进屋:“大妞啊,你怎么把这些官爷也请来帮工?太没分寸了。” “您不用多想,我给他们的好处可不少。”凌相若淡淡笑道。 张氏见她心有成算,只好将疑虑压下去不再多说。 “对了,厨房再多招一些帮厨吧,人多了,饭食消耗也大了。”凌相若叮嘱了一句。 负责管家的王神婆忙应了下来,然后去张罗了。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各司其职,一切都井然有序。不料某日到了午饭时却闹了个不大不小的风波。 源头是厨房。在农村有句俗话,叫“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一般农家办宴席,前来帮忙的厨子多多少少都会从东家那里顺点什么回去。不要小瞧这一点,宴席所需的菜品自然是很多的,每一样顺点哪怕只是边角料,也是不小的收获了。 凌相若家因为掌勺是凌小翠她娘,跟她们家关系好,自然不会做这种事,其他帮厨自然也不敢做的太过,基本都是拿一些烧剩下的菜,或者是吃剩下的。小翠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多说什么,毕竟乡里乡亲的不好太得罪人,且这又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可也正因为她的“纵容”,加上凌相若家的伙食材料都是上等的,久而久之便滋长了帮厨们的贪欲,行事也越来越过分了。 小翠娘和凌小翠发现竟然少了整整一条火腿,至少二十斤! “几位嫂子,大妞是厚道人,给我们开这么高的工钱,谁要是这么做就太不厚道了。”小翠娘对众人说道。 “是黄氏,就她负责切菜,不是她还有谁?”帮厨们纷纷指责黄氏。 “你,你们胡说什么?厨房好几个人呢,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拿的?”黄氏急道。 “黄嫂子你这就没意思了,要是别的菜你还能赖我们,可火腿又不用洗,直接就给你切了,你可别往我们头上推。”其他帮厨纷纷推脱道。 第211章 叽叽叽叽叽 黄氏百口莫辩,神色焦急无比:“不是我,我没拿!” “那好好的一个大火腿怎么就没了?”其他人却不轻易放过她。 “还是跟大妞说一声吧。”小翠娘皱了皱眉,决定道。 黄氏梗着脖子:“那就找大妞主持公道!” 于是小翠娘找到了凌相若,将缘由说了一遍。 凌相若微微诧异:“还有这种事?一条火腿也没地方藏啊。” “可确实是不见了。”小翠娘苦笑道。 凌相若便跟她一起去厨房看看,一到厨房,黄氏就扑过来道:“大妞,你可要给婶子做主啊,婶子能是这种偷鸡摸狗的人么?” 凌相若看了看她的面相,心中有数:“确实不是婶子拿的。” 黄氏喜极而泣:“谢谢大妞,谢谢大妞!差一点婶子的名声就毁了!” 其他帮厨面面相觑,还真不是她拿的?那刚才她们信誓旦旦指责她岂不是把人得罪死了?好尴尬。 “到底是谁拿的自己站出来,免得被找出来闹得不好看。”小翠娘敲打道。 帮厨们纷纷摇头:“我们没拿!” 小翠娘脸色一僵,看向凌相若:“这……” 凌相若目光环视一圈,不放过任何角落,忽然,她双目一凝,快步走向灶尾的案板桌,然后弯腰在案板桌下面捡起几根棕色的毛。 “这是什么?”众人围上来诧异道。 “真凶大概找到了。”凌相若右手一握将毛抓在手心收了起来,“这事是个误会,不是任何人拿的,大家不要在意,继续忙活吧。” 说着就迈出厨房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之前信誓旦旦指着黄氏说她偷窃的帮厨们更是面面相觑尴尬不已,这还怎么处? 小翠娘打了个圆场:“既然是误会一场,那说开了就好了,大家也不要往心里去了,快去忙自己的吧。” 众人连忙散开,省的继续尴尬。 却说凌相若以那几根毛为引占卜了一卦,然后抄起宋神剑便出门去寻找真正的偷火腿贼了。她顺着西山一路往里,来到比以往上山修炼还要深入二十多里的地方线索断了。 眼前是一层肉眼瞧不见的结界,但在凌相若眼中却是无处遁形。凌相若抛了一颗石子过去,却发现毫无动静,石子落地滚了一段,仿佛结界只是她的幻觉——石子自然也就没有进入结界内的世界。 如此一来,依靠符箓复制阵法气息的方法就没用了。因为这不是一座普通的阵法,反倒更像是一个与此地空间重叠的洞天福地,只有找到正确法门才能进入其中。 凌相若沉默不语地站在结界前。 她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假如偷火腿的真凶是从这里面出来的——特么的它出来就为了偷个火腿?这是什么骚操作? 不过即便进入结界有点难度,凌相若也没打算折返,哪怕对方只是偷了她一条火腿。 “叽叽,叽叽叽!”怎么办?她赖着不走了! “叽叽叽,叽叽!”不走就不走,还能进来咋地? “叽,叽,叽叽!”你,你,你们看,她在研究结界!她,她进来一步了! 第212章 我这暴脾气 “叽叽,叽叽,叽叽!” 就在一连串的“叽叽”声中,凌相若终于穿透了结界,进入内部。她眉头一皱,直觉这些不是什么好话。 这是一座藏得很深的猴谷,聚集了数百只大大小小的猴子,凌相若甚至还看到了一只老熟猴,正是打过很多次交道的猴哥。 看来这只猴子很皮,经常跑到外面去野。 “叽叽!”猴哥看到凌相若兴奋的叫了一声,引得其他猴子也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凌相若顿时成了猴子们的围观对象。 猴哥本来想荡着藤条过去,却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时一阵心虚,遂不敢过去了。 这时,一只眉毛胡须都很长的老猴子从猴谷的山洞里走了出来。 “这位客人,欢迎来到猴谷。”老猴子竟然口吐人言,语气苍老。 凌相若眼皮一挑:“会说话的猴子?” 老猴子点点头:“老朽是这山中灵猴,活了五百多岁了,略通人言,惭愧惭愧。” 凌相若心说老猴子还挺谦虚,看来对人族文化的研究不浅啊。 “客人既然能来此,便是与猴谷有缘。”老猴子很健谈。 凌相若打断他:“你少来这套,我为什么来这里你心里没点逼数的吗?” 老猴子:“……” 这特么就尴尬了。 “一条火腿你至于吗?再说了,没有这条火腿,你能来到这样的洞天福地吗?”老猴子理直气壮道,“我们平时也不惜的干这种事,这回是赶巧了,你赚大了知道吗?” “哟呵?”凌相若心说不愧是毛脸雷公嘴的红屁股哈,无耻的样子很有她的风范啊,“你这破地方有什么稀奇的?我乐意来?” “那你别来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这么诚实!”一只棕毛猴子跳出来骂道。 它就是这次偷火腿作案组的骨干。 “那你有本事把火腿还给我啊。”凌相若幽幽道,个死猴子骚话还挺多。 棕毛猴子:“……” 这话没法接。 谁让它们翻遍了凌家村,也就凌相若家跟过年似的,肉不要钱一样堆着。不拿她的拿谁的? 凌相若被它们一脸“要肉没有,要命也不给”的无赖样给气笑了:“赶紧的,赔偿损失,万事好说,不然,呵!” “不然你想怎么样?”棕毛猴子挑衅道,“想打架啊?” 嘿,我这暴脾气。 凌相若见一只猴子竟然敢这么“跳”,当即拔出宋神剑要教他做猴。只见她轻描淡写的挥了一下,大概停滞了有那么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接着就见一块三人高的大石裂成了两半。 “嘶!”众猴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老猴子很识时务,它眼珠子一转,“要不尝尝我们猴谷的猴儿酒?” 夭寿,它们猴谷虽然是世外桃源,可都是一群小灵兽而已,大多数还都不会说话,就连最年长的它也只有五百多岁,修为低微得很,哪里是这种煞星的对手?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为妙。 凌相若闻言心中一动,道:“拿来尝尝看。” 第213章 中介赚差价 老猴子挥了挥手,立即有猴子捧上来一坛猴儿酒,正是凌相若的老熟猴猴哥。 “叽叽!”猴哥激动的邀请道。 凌相若接过坛子拆开封泥,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 “如何?”老猴子胸有成竹的捋了捋胡须。 却不料凌相若眉头一皱:“区区五年份的猴儿酒打发叫花子吗?” 老猴子:“……” 一个用力,揪断了一撮胡须。 “你竟然喝得出来?”它不敢置信。 凌相若嘴角一勾,给了它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老猴子心中越发没底,眼神游移起来:“那,那你要多少年份的?先说好,区区一条火腿而已,你可别狮子大开口。” 凌相若却不急着开口了,反而优哉游哉的看了一圈猴谷。外面已经是冬天了,可这里还是秋高气爽的季节,风吹来只有凉爽之意,却没有丁点寒意。但古怪的是,这里的树木虽然繁茂,却不见多少果实。 猴子们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说出什么不是人话的话来。比如把猴谷给她之类的。 好在凌相若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你这猴儿酒不错,但是你这猴谷太破了,怪可怜见的。有没有跟我做个买卖?我带你们发家致富啊。” 老猴子:“……” 其他猴子们好奇的张望,时不时挠挠脸,很想知道是怎么个发家致富法。 凌相若见状,越发胸有成竹:“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直说了吧,酒在外面的市场还是很大的。” 话说到这份上,即便是刚开了灵智的小猴子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更别说老猴子这样老奸巨猾的。 “我们凭什么要把猴儿酒卖给愚蠢的凡人?”棕毛猴子高傲道。 “不是卖给愚蠢的凡人,是卖给我。”凌相若强调道。 说白了,就是中间商赚差价。 “有什么区别?”棕毛猴子不屑道。 凌相若握住了剑柄。 “有区别,有区别!”老猴子连忙捂住棕毛猴子的嘴,“您怎么能跟其他人相提并论呢?您是日月之光,其他人只是萤虫之辉而已。” 凌相若嘴角一抽,这个马屁猴!不过听着还挺舒心。 “算你还有点见识。”凌相若松开了剑柄。 可老猴子脸色并没好看多少,反而苦恼道:“我们再赔你一坛十年份的吧,至于买卖就算了。” 话音刚落,不少猴子都焦虑不安的跳动起来。 凌相若心中一动,她看得出来这些猴子其实也不是不心动的,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再联想到结果稀少的树,她隐隐有了猜测。 不过她却问出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话说你们一群猴子就为了偷我一条火腿,图什么啊?” 老猴子:“……呃,就,就馋了呗,这不是没想着你能找到这么?呵呵,呵呵。” 这一听就是假话,凌相若轻嗤一声:“人族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我找来了,这事就不能这么善了。” 老猴子脸色一苦:“实话跟你说了吧,不是我们不卖,实在是没多少货了,连酿酒的果子都没了!” 第214章 那可是橘猫 “呜哇——”听到这句话,一群年纪小一些的猴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凌相若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威力可见一斑。 她被它们吵得头疼,忙摆手道:“有事说事,别祸祸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猴子紧咬牙关:“不能说。” 凌相若冷笑道:“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真要有不能说的,老猴子就不会跟她废这么多话了,明显是想套路她。却不想想,她要是真叫一只猴子给套路了,怎么对得起她挨的那一道雷? 老猴子还是摇头,但右手却悄悄做起了小动作,凌相若敏锐地察觉到它往山洞里指了指。 凌相若眼睛一眯,虽然看懂了它的暗示,但她并不怎么信任这只老奸巨猾的猴子,于是心思一动,计上心来,她突然上前一步在老猴子身上贴了一道御形符外加一道真言符:“前头带路。” 老猴子果然听话地转身带路。 凌相若跟着它进了山洞。 山洞里面一张石床上铺着熊皮毯子,上面一只橘猫正懒洋洋的趴在那打盹,地上是一堆骨头残渣。 凌相若:“……这年头猫也啃得动火腿了?” “它是橘猫!橘猫!”老猴子歇斯底里的控诉道,可见怨念积蓄很久了。 真言符的存在,令它的心思暴露无遗。 “喵。”橘猫漫不经心的叫了一声。 一股澎湃的威压席卷而来。 老猴子面色一变,吓出了一身冷汗,就在它快要跪倒下去时,凌相若一步迈出,手中拔出了宋神剑抬手挥出。 橘猫的威压被扫了回去。 它睁大了双眼,一脸凝重的坐了起来。 “说说吧。”凌相若收回宋神剑,“这是怎么回事?” 老猴子受真言符所制,不得不吐露实:“就是它闯入猴谷喝了我们的猴儿酒库存,不给就打猴,更可恨的是它酒品还不好,喝醉了就祸祸果林,把果子都给吞光了。今天也是因为它突然改了口味想吃肉,我们才去偷火腿的。” 凌相若:“……”橘猫,恐怖如斯。 “喵!”橘猫这一次的叫声明显尖锐许多,显然是炸毛了,甚至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 凌相若只见眼前一道橘色的影子闪过,紧接着就是一通连环爪。她心中一凛,这要是被抓中了,还不得被撕成萝卜条? 于是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抛出一堆符箓挡在了身前,一张张符箓被橘猫的爪子撕成碎片,但好歹阻挡了一阵,为凌相若争取了时间。 她一个闪身,瞬间爆发出极快地速度冲到橘猫身侧,眼疾手快的伸出右手揪住了橘猫的后颈上的皮。 这就是猫的致命弱点! “喵?”橘猫一脸懵逼的挂在凌相若手中,四肢胡乱抓挠,却使不出多少力气。 老猴子一脸震惊的看向凌相若:“你,你,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制服它了?” 它们可是被这只橘猫祸害了好长时间! 凌相若笑而不语,一手揪着橘猫的后颈,一手伸到它的下巴下面轻轻挠着。 第215章 以物易物吧 橘猫顿时爽的翻起了白眼,口中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老猴子的眼神已经变为惊悚了。 凌相若把橘猫放在毯子上,给它来了个浑身马杀鸡服务。 “咪咪,咪咪。”橘猫叫声都变了。 这个人族的手好厉害!堪称神之右手!朕要爽死了! “呜呜……”老猴子突然激动的哭了起来。 终于有人能制住这个祸害了!老天开眼呐! 老猴子的哭声将徘徊在外的猴子们也吸引了进来,见到这一幕也都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熬出头了! “对,买卖,买卖。”老猴子突然神经兮兮的念叨起来,“快去将剩下的库存都搬出来!” 橘猫仅剩的一点智商突然清明起来,眼含杀气的看向老猴子——怎么还有库存! 老猴子一阵心虚,但看到凌相若后又鼓足了底气:“我当然要为族群考虑,留上一手。” 凌相若加大了力道,很快就把橘猫撸得失了智,顾不上去考虑老猴子隐瞒不报的行为了。 剩下的库存很快就被搬来,竟然还有足足两百坛。大多都是五年到十年份的,二十到三十年份也有二十坛,三十到四十年份就锐减为八坛了,而五十年份的只有一坛! 老猴子抱出一坛二十年份的:“这坛送给你,当做赔偿和感谢酬劳。剩下的你要有意,也可以卖给你,但价钱上不能亏待猴谷。” 老猴子不是一般的精明。 凌相若心中飞速计算一番,然后问道:“就看你想以物易物,还是钱物交易了。” 老猴子闻言心中一动,平心而论,钱对它们来说用处并不大,毕竟没谁心大到看到一只猴子上街购物还能镇定自若地跟它们交易的。 倒是以物易物这个提议令它心动不已,这样就省了它们自己去采购的事了。 可凌相若会这么好心?它总觉得里面有套。 “以物易物怎么说?钱物交易又怎么说?”老猴子谨慎地问道。 “钱物交易十年份以内的一坛多少年给多少两银子,十到二十年乘二倍,以此类推。不满一年的都按一年算。”凌相若开诚布公道。 老猴子沉默一瞬,转头看向其他猴子。猴子们叽里咕噜争执一番,最后集体沉默了。 凌相若:“?” 老猴子转头道:“我们还是说说以物易物吧。” 特么的钱物交易太复杂了,算不出来啊。 凌相若:“……你们开心就好。不过以物易物,我得收二分跑腿费。” “这个我懂,二分就是百取其二。”老猴子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凌相若嘴角一抽,心说明明更复杂了,你到底骄傲个什么劲哦——就因为你懂什么叫二分利? “这样,今晚子时,你们派人先送二十坛过来,然后把你们需要的物资也列个单子给我,等我采买完了你们同样子时去领。”凌相若跟老猴子约定道。 “好。”老猴子爽快应下。 之后凌相若便告辞了,走的时候除了带走了那坛二十年份的猴儿酒外,还把橘猫也拎走了,省的它继续祸祸猴谷。 第216章 啊我堕落了 “叽叽,叽叽。”她真是个好人啊! “叽叽叽,叽叽。”不仅帮我们降服了祸害,还帮我们采买物资。 “好了。”老猴子打断议论纷纷的猴子们,“都来商量一下需要哪些物资。” 凌相若拎着橘猫出了结界,橘猫也不反抗,大抵是被撸爽了,同时也知道跟着凌相若能吃香的喝辣的,就连猴儿酒也不缺! 它根本没考虑过凌相若会不给它喝的可能性,毕竟谁敢怠慢橘猫?喵了个咪的。 凌相若见它这么老实,不由得喜爱了几分,还逗弄道:“老猴子都会说话,你怎么一直‘喵喵喵’的?” “喵。”橘猫目下无尘的瞥她一眼。 高贵的橘猫当然是只说高贵的兽语!喵喵喵! 凌相若莫名被这傲娇的一眼戳中了萌点,忍不住将脑袋埋进橘猫肚皮吸了一口。 橘猫一脸懵逼:“!”这是什么野路子? 作为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兽,它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轻薄的人,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孟浪的行为。 这一刻,橘猫简直羞愤欲死,它冰清玉洁的身体难道就要毁于一旦了吗?这个放荡的女人! 凌相若还在飘飘欲仙:“原来吸猫是如此的过瘾,啊,我堕落了!” 众所周知,年纪轻轻就吸猫的人是彻底没救了的。 橘猫眼前一黑,直觉未来惨淡。 凌相若却对它宠爱更甚:“回去我给你划一片地,专门种猫薄荷。” 橘猫眼神茫然:“喵?” “就是小荆芥。”凌相若连忙解释道。 “喵!”橘猫眼前一亮,甚至顾不得矜持主动在她手里蹭了蹭,可真是个撒娇精。 凌相若小心肝都萌颤了。 她将衣襟撩开一点,然后把橘猫放了进去,然后怀揣着橘猫、手托着酒坛回了家。 小翠娘忙询问偷火腿的贼捉住没有。 凌相若笑着解释道:“对方赔了我一坛酒,还送了我一只橘猫。” “嘶!”小翠娘倒吸一口冷气,“橘猫!这确定不是他的阴谋?”真是太恶毒了! 凌相若:“……”原来橘猫的凶名这么广为流传了吗? “喵!”橘猫不屑地叫了一声。 哼,别让朕抓到是谁在诋毁朕。 “汪汪汪!”柴狗子不服气地吠道。 凭什么啊,都是做猫做狗的,怎么这只胖子一来就这么受宠,而它却要死乞白赖才能留下?同兽不同命! “边儿去。”凌相若一脚踹开争风吃醋的柴狗子。 没听说过猫主子、狗奴才么? 柴狗子呜呜咽咽缩到一边,橘猫则对此很满意。 凌相若别过小翠娘,带着橘猫去找了匠人们,请他们在规划中再划出一小块地来。 只是一小块,并不是什么难事,匠人们立即同意了,顺便将已经设计好的图纸给她过目。 凌相若仔细看了一遍,图纸上从北往南依次是耕地、大宅院、园林、大楼、池塘。 老房子也被圈进了大宅院里,以后就用来养一些家畜家禽。大宅院占地四亩,将近两千六百六十七平,总体格局分为前后两进,每一进又有具体细分,不作赘述。 第217章 太守搞事情 园林占地七亩,其中的植物将以桃花树、梅花树、菊花和竹子为主,此外还要铺一些草地,等建成后会引进一些草食动物用作观赏。园林中还错落着大小不一的亭子。橘猫的那块小草地也是从园林中划出来的。 大楼占地一亩,共五层,作商用,除了一楼和二楼的大堂和雅间外,剩下三楼都是客房。客房大小不一,等级不一,合共四十九间。 池塘总共占地三亩,形状大小各异,间隔小路两旁将种植柳树,设置垂钓点。同时池塘之上还将建造水榭,可作宴会用。 凌相若对此赞不绝口,这设计的必她当初的设想还要完美,当即全权交给匠人们去施为了。 有花翎留下的五百精兵,施工进程绝不会慢。至于花翎,早返回县衙管教弟弟去了。 确定了图纸后,接下去的事凌相若就不掺和了,而是将橘猫和猴儿酒打包带走,去了县衙。 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易玹,可以说很宠自家大宝贝了。 “嫂子,你来了!”易珩看见她立即热情迎接道,“哇,你还带酒了,是给我喝的咩?” “去去去。”凌相若轰人道,“我找你哥呢。” 易珩:“……” 凌相若见他一脸委屈,眼珠一转,将怀里的橘猫拎出来塞进他手中:“和它去玩吧。” 易珩一扫郁色,小心翼翼的接过橘猫,开心的像个两百斤的狗子。 接着转身就跑了:“阿茗,阿茗,快来看我给你带什么好玩的了!” 凌相若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庆幸好在她家玹儿不是个傻的。易珩这纯属基因突变吧。 她托着酒坛去了易玹书房。 易玹正眉头紧皱地盯着一份公文。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凌相若问道。 易玹微微摇头,随即冷笑道:“易家稍稍落难,便什么魑魅魍魉都出来了。” 凌相若心中一动,走到书桌边将酒坛放下,然后拿起那份公文瞄了几眼。 这竟然是太守勒令易玹停止修往府城道路的文书,理由是华亭县修路府城没批。 “路在距离府城官道三十里处被截断了。”易玹沉声道,“姚有成可真会捅刀子。” 路修了大半,就差最后一点了,结果就被太守强行派兵截断,等于白修了,还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个损失只能华亭县自己承受,同时道路不畅通,华亭县的经济发展依旧受阻,等于是多方面打压易玹的政绩。 太守大概是觉得易家被皇帝申饬,失了圣心,很难再起复了。再把易玹这个继承人打压下去,那么再过几年易家就彻底完了。 “太守是谁的人?”凌相若忽然问道。 “姚有成出自京城姚家,不过是个二流世家而已。但他们依附的燕国公一派,也就是郑家却是不输易家的顶级世家。这一次与其说是姚有成跟我过不去,倒不如说是燕国公想乘胜追击。”易玹冷笑道,“一半的羽林卫兵权怕是满足不了他。” 第218 记仇精易玹 凌相若摇摇头,政治真是叫人头疼。她前世也不太喜欢和这些高官接触,除了单纯的交易外,他们总想利用她做一些争权夺利的事或者设计她卷入一些斗争中去。 前世她大可一走了之,但如今她和易玹绑定就不能这么做了,得化被动为主动才行。 若是以她的脾气,肯定是直接亮拳头教教姚有成怎么做人。但这么做容易落人口实,犯了官场大忌,是下乘之法。 “这姚有成既然喜欢下黑手,他自己肯定也不干净,好好查查他就行了。”凌相若道,她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酒坛上了,“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封泥一去,一股浓郁的酒香的飘了出来。 易玹皱着的眉头顿时一舒,诧异道:“这是什么酒?竟如此醇香!” “这可是二十年的猴儿酒,可遇不可求的。”凌相若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拿起易玹的茶杯倒了半杯酒,然后用指尖蘸了一点往易玹口中送去。 易玹后退半步:“你洗手了没?” 凌相若:“……” 旖旎气氛散的一干二净,凌相若负气将茶杯塞给他。 易玹一脸无辜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不禁点头称赞:“好酒,好酒,甘冽爽口,微辣不涩,醇香浓厚宛如玉液,堪称酒中极品。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凌相若将封泥封上:“既然如此,以后你每日小酌一杯,不可贪杯,免得醉酒。” 易玹又慢慢喝了几口,只觉一股热流在体内循环,桎梏许久的瓶颈竟然也有所松动。 “这酒还有如此功效!”易玹脸色微红,不掩惊叹。 “这才是猴儿酒的真正珍贵之处。”凌相若意味深长道。 易玹运功消化了一番,随即道:“让阿珩、阿茗也尝尝吧。” 凌相若转了转眼珠:“好吧,我们过去。” 说着就抱起酒坛要往外走。 易玹拦住她:“让他们过来,只道我有事找他们商量。” 凌相若一怔,随即恍然失笑:“你也太记仇了,这也瞒着花翎?” 易玹一僵,不自在道:“军中有规定,不可饮酒。哼。” 凌相若:“……噗。” 她大概是养了两只橘猫吧。 放下酒坛,凌相若出了书房去找易珩和花茗过来。 易珩和花茗正在逗猫,奈何橘猫高傲的很,连个眼神都欠奉。 “唉,它怎么这么目中无人啊。”易珩沮丧道。 花茗漫不经心的伸着手指头勾勾橘猫下巴:“猫不都是如此么?” 有句话说得好,不论你是健康还是疾病,富有还是贫穷,猫——它都瞧不起你。 “喵!”突然,橘猫睁开了眼,精神奕奕的跳了下去,跑向进来找人的凌相若。 她的身上有酒味!竟敢瞒着朕偷喝,可恶! “嫂子,你怎么来了?”易珩诧异道,有了大哥的嫂子还能想到他们?有诈! 凌相若抱起橘猫撸了撸:“你哥找你们过去商量事情。” 易珩:“哦豁?” 他下意识地去看花茗,他哥找阿茗倒还说得过去,毕竟阿茗聪明,可他哥一直就嫌弃他蠢,这事不对劲! 第219章 猫薄荷精玹 “要,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易珩小心翼翼道,并向凌相若伸出手,“我继续带它玩。” 凌相若古怪地看他一眼,心说该蠢的时候不蠢,不该蠢的时候瞎蠢,我可救不了你了。 碍于花翎在这,凌相若不好说的太明白,只好道:“那行吧,你继续带猫吧。” 可是橘猫却不肯从凌相若身上下来了,开玩笑,再跟这个蠢货待在一起,它的酒都要被偷喝光了。 易珩见橘猫如此“嫌弃”他,顿时一脸受伤。 凌相若借此良机尝试着再次邀请他,结果易珩还是一脸抗拒地摇头拒绝,宁愿自己玩也不想去被他哥坑。更何况还有一个更坑的凌相若在一旁,他傻了才去送人头。 于是易珩就留下自己玩了,凌相若则带着花茗去了易玹院中。 花翎跟易玹相看两厌,一点跟过去的兴趣都没有。 易玹听凌相若说了易珩不来的缘由,不由得沉默——这个弟弟蠢得我都怀疑他是捡来的。 “算了,由他去吧。”易玹心累的叹了口气,转身拿出两只干净的杯子倒了两杯,分别给了凌相若和花茗。 花茗一脸茫然的接过,这就是找我来商量的事情吗?不过这酒好香啊! “喵!”橘猫焦急乱动,一个挣扎就从凌相若怀里跳了出来,跳到了易玹肩上沉醉痴迷般地吸了几口,然后摇摇晃晃仿佛醉了一般,口中“咪咪”直叫,连猴儿酒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的天呐,玹儿你是猫薄荷精吗?”凌相若惊讶道。 易玹:“……你还没告诉我这橘猫哪来的。” “呃……”凌相若心中一突,小心翼翼道,“不是,养只橘猫你也吃醋?”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吃过醋?”易玹嗤之以鼻,瞥了一眼赖在他肩上不走的橘猫,“烦死个人。” 凌相若嘴角抽了抽,心说得,这绝逼是吃醋了。 花茗简直没眼看,微微举起酒杯转移话题:“阿玹?” “尝尝看。”易玹拿起自己的杯子朝他示意了一下。 花茗之前闻着味便知这是不可多得的佳酿,当喝了一口之后,更是双目放光:“绝品!” 易玹眯了眯眼:“不要跟你姐说。” 花茗:“……哦。”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这酒是哪来的?” 易玹一顿,随即看向凌相若。 “货源很神秘。”凌相若卖关子道,“以后会批量购进,你们说这个利润空间有多大?” “哦?”花茗神色一动,露出些许激动之意,“这等美酒说是琼浆玉液也不为过,且能助长功力这个功效便足以引起轰动,若是拿到市面上去售卖,必定价值千金!” 由于腿有残疾的缘故,花茗无法入仕,更不可能参军,于是便捣鼓起了生意,还别说,他的商业嗅觉相当灵敏,花家的产业被他经营的有声有色的。也因此,花家一跃成了京城世家中最有钱的家族。 凌相若和花茗一拍即合,就猴儿酒的市场行情探讨起来,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第220章 叫橘为重吧 “这酒若是给寻常人喝,后劲太强,且一般人也承受不住它的效用,不如加些水勾兑一番。”花茗提议道。 “妙啊,如此又能大赚一笔。”凌相若称赞道。 易玹反而被孤立在外了。 理所当然的,醋精又吃醋了。 “咳咳。”易玹打断了他们,不过倒也言之有物,“你这酒若能批量购入,那倒真是及时雨,我已经有办法让姚有成主动将路从府城修到华亭县来了。” “什么办法?”凌相若的注意力立即被他吸引过去。 易玹顿时满意。 花茗眨眨眼:“你们在说什么?” 易玹不着痕迹转身拿起那份公文给花茗,如此便轻易掩盖了他吃醋的事实。 花茗看完,顿时懂了:“阿玹乃金科探花郎,若举办酒会,必是文坛一大盛事。” “原来如此!”凌相若也反应过来,“文人笔,杀人刀,姚有成再狂也不敢惹骚客。待往来府城和华亭县的人多了,原先的路便不合适了,届时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这酒何时可以购入?”花茗突然问道,“若是能尽早购入,便可用它再添一把火。” “今夜子时便有二十坛。”凌相若嘴角微微勾起。 三人相视而笑,只是笑意中俱是算计。 “喝酒,喝酒。”凌相若举杯道。 难题迎刃而解,三人便专心品酒。虽不是畅饮,却也开怀。毕竟极品佳酿需细品,若像江湖草莽一般豪饮鲸吞,岂不是牛嚼牡丹? 橘猫则狂吸易玹身上的纯阳之气,同样如痴如醉,不可自拔。 凌相若终于反应过来它为什么反常,顿时表情扭曲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把橘猫揪了下来。 妈个鸡,她还没“吸”够易玹的阳气呢,这只猫吸得倒像是“合法”一样的。 要脸不要? 花茗喝完最后一口猴儿酒,终于待不下去了:“我,我先回去了。” 这俩吃起醋来,真是东风压西风、西风压东风,叫人受不了。 “喵,喵,喵……”橘猫在凌相若手中扭动挣扎,四肢渴望地伸向易玹,活像八辈子没见过美女的色中饿鬼。 “该不是个色母猫吧?”凌相若很没节操地扒开橘猫的后腿,露出了两颗圆不溜秋的蛋蛋,“公的……” 顿了顿,凌相若一巴掌呼过去:“公的还这么猥琐?那是我男人,你这种行为叫什么你知道吗?你这是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你这只绿茶猫!” 橘猫、易玹:“……” 看在橘猫让凌相若为他吃醋的份上,易玹莫名对它改观了,印象好了不少。 “一只猫而已。”易玹为它美言几句,“它懂什么?你何必跟它计较?对了,取名字了么?” “名字?”凌相若的注意力被他带偏,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不过以她取出“柴狗子”、“柴二狗”这种名字的水平还真不能抱太大希望,只见她掂了掂橘猫,“这么胖、这么重,又是橘猫,干脆就叫橘为重吧。” 橘猫、易玹:“……” 第221章 人脉太广了 易玹自然是表示她开心就好,就是橘猫抗议的厉害,一直喵喵喵个不停。 “瞧把它激动的,看来是很喜欢橘为重这个名字了。”凌相若蜜汁自信。 橘猫气到自闭。 凌相若给它倒了一杯酒:“重重,喝不喝?” “喵喵喵!”喝喝喝。 橘为重顿时抛弃了骨气,转头将脑袋埋进杯子喝了起来。 “你这不是还有黄鱼么?给它来一条。”凌相若随口道。 易玹抿了抿唇,还是叫来易安让他去弄一条黄鱼来。 橘为重喝了酒、吃了黄鱼,整只猫都慵懒地四肢张开趴在了地上,脑袋一沉一沉的仿佛就要睡着。 凌相若弄了个篮子把它放进去,塞给易安拎走。 屋里就剩下了她和易玹。 易玹直觉不妙,后退了半步。 凌相若挑眉:“玹儿你退什么?莫非是心中有鬼?” 易玹:“我有什么鬼,一派胡言。” “哼!”凌相若扑了上去,把他推倒在桌子上,“你的阳气只能我吸!” 易玹:“……” 他紧紧扯住腰带,“唔,书房怎能做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少来这套,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伤风败俗?五十步笑百步!”凌相若不吃他这套,强行扒掉了他的腰带,扯下了他的裤子…… 没过一会,易珩哼哼唧唧,堕落了。 吸够了阳气,凌相若还打了个饱嗝。 易玹忍不住脸色爆红:“出去,出去,我要闭关突破了。” “咦。”凌相若谴责道,“没想到你竟然是拔‘哔’无情的人。” 那个字太不和谐了,自动消音。 易玹不为所动,坚决把她轰了出去,不能再堕落了! 凌相若微微摇头,站在书房外叹了一声:“贤者时间嘛,理解。” 找到易安,取回橘为重,凌相若溜溜达达出了县衙,回家去了。 是夜子时,万籁俱寂。一群活蹦乱跳的身影在黑夜中蹿行,手中还各自捧着一只酒坛子,动作还挺俏皮。 “叽叽,叽叽。” 凌相若听到暗号,悄悄开门出来,冲猴子们招招手。 猴子们蹦蹦跶跶地进了院子,院中顿时嘈杂起来。藏在暗处的暗卫见状,都惊呆了。这老妹儿人脉也太广了吧?跟猴子都能搭上线!黑白两道都不够形容她的! 柴狗子张嘴就想吠,被凌相若一张定身符定住了,维持着抬头欲吠的姿势,上不上下不下的很尴尬。 倒是六只社会大鹅很淡定的朝柴狗子抛去鄙视的眼神后,又窝回窝里睡觉了。这只蠢狗,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睡觉,睡觉,精致大鹅不可以熬夜。 负责这次带队任务的猴哥也很鄙视这只蠢狗,忘了谁是它的救命恩猴了吗?狗东西。 凌相若指了一块地方让猴子们把酒放过去。 猴子们将二十坛猴儿酒放在院子里,然后猴哥把一份采购清单递给凌相若。 凌相若看了一眼,哟呵,这老猴子的字还挺有风骨,瞧瞧那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笔画,都能跟浸淫书法一道几十年的大家相媲美了。 第222章 三百两一坛 不过转念一想,老猴子都活了五百多岁了,这也就合乎情理了。 就是这些采买的东西有些不着调,比如五百顶绿帽子——这叫什么混账话?就算要“沐猴而冠”,你也好歹换个颜色啊。 凌相若一言难尽地看着它们,这群猴子口味真是别致。 “叽叽。”猴子们热情地冲凌相若挥挥手,一只只跳出院墙回山去了。 “唉。”凌相若无奈一叹,将清单收起放进怀中。 翌日一早,凌相若向橘为重托付道:“重重啊,我要出一趟不远不近的门,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你要好好坐镇,等回头拿到五十年份的猴儿酒我一定请你喝。” 橘为重眼珠子轱辘轱辘地转着,随即为了它的猫薄荷和猴儿酒答应了:“喵。”包在朕身上。 凌相若被萌的心肝一颤,信手就撸了一把:“重重真乖。” 托付完了橘为重,凌相若便问里正借了辆牛车运着二十坛酒以及今日份的药膳进城了。等她一走,橘为重就把狗胆犯上的柴狗子打了一顿,顺利收服柴狗子和柴二狗两只奴才。倒是六只社会大鹅跟它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招惹谁。 县衙,凌相若和花茗接上了头,自然也瞒不过花翎的眼睛。 花翎还恰好对她这些酒来了兴趣:“哟,有酒啊,来,给姐们拆一坛。” 凌相若:“……” “这些嫂子是有大用的,你不要胡闹。”花茗无奈劝道。 花翎挑了挑眉,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了一番:“你俩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对方了?你们有什么瞒着我?一坛不行,一口总没什么妨碍吧?” 越是如此,花翎就越要喝了,当即上前主动拆封。 凌相若只好拆了一坛十年份的给她舀了一杯。 “嗯——”花翎微微眯眼轻嗅一会,“好酒,好酒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酒竟然还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姐妹了?” 凌相若心虚的移开目光,总不能说是易玹还记她的仇故意瞒着她。 花翎略不满地轻哼一声,随即抿了一口,更是惊艳无比:“贡酒也比之不及啊!” 凌相若抬头望天,吹口哨装傻。 花翎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个大概,难怪昨天她们鬼鬼祟祟的,原来猫腻在这里呢,呵,易玹那个狗东西。轻哼一声,她眼疾手快的抢过开封的那坛:“这坛归我了。” 凌相若狠心拒绝:“那不行,我要拿去卖的,统共就这么点你还拿去一坛,我生意还怎么做?” 别怪姐妹无情,凌相若心道,我肯定得站我男人啊,回头要让玹儿知道我白给你一坛还不得跟我闹脾气? 可以说是重色轻友的典范了。 花翎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我买了。”非要气死易玹那个记仇鬼。 凌相若昧着良心道:“这酒的功效你也体会到了,我还要稀释三倍才拿去售卖,十年份的一坛百两,勾兑之前就是三百两。” 花翎:“……你他妈重色轻友也有个度好吧?三百两?把你卖了都不值三百两,你干脆去抢好了。” 第223章 与花翎打赌 凌相若被喷了个狗血淋头,有些遭不住,于是拖上花茗一起对抗花翎:“我给的是实诚价好吗?这可是我和花茗一起定下来的,花茗什么能耐你不知道?” 花翎眯了眯眼,杀气直逼花茗。 花茗浑然不惧:“这还是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 瞧瞧,这是亲弟弟说的话吗? 花翎气得想泼他一脸。 花茗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神情真诚的不能再真诚。 花翎指了指他,气道:“呵,这么一坛破酒,你们要是能卖到三百两一坛,我把酒坛子都吃下去!” “那倒不用。”凌相若幽幽道,“只要你出十倍价钱买下就行。” “那你要是卖不到呢?”花翎反问道。 “白送你十坛。”凌相若轻描淡写道。 这淡定自若的态度,让花翎心中没了底。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退缩,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输人不输阵! “行啊,只怕你到时候后悔不迭。”花翎站在战略高度嘲讽凌相若道。 凌相若挑眉:“花茗作证。” 花翎也转头盯着花茗。 花茗:“……赌约即时生效。” 两人目光从花茗身上移开,在空中相遇的刹那,仿佛迸出无数火花。 花茗打断她们,对花翎道:“我和嫂子准备进府城一趟。” 花翎当即道:“我送你们去,免得你被府城的纸醉金迷弄花了眼。” 花茗:“……”我这吃喝嫖赌的帽子是摘不掉了吗? 凌相若分出两坛五年份的和两坛十年份的,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好。”花茗好脾气的应道。 凌相若则带着四坛酒和药膳去了凌氏命馆,许木惊喜道:“掌柜的你来就来吧,咋还带这么多酒啊?我,我酒量不好……” 凌相若:“……边儿去,谁说是给你喝的了?” 许木:“呃……”这特么就尴尬了。 少年一家和刘家人都早已等在命馆中,少年已经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无需再坐轮椅,刘冰虽然还没醒,但气色却恢复如常了。至于为什么还没醒,大概是心理因素,刘冰昏迷太久,潜意识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主观醒来的意识不够强,自然还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挣扎徘徊。 刘老夫人看着少年肉眼可见地恢复如常,自然眼热,再看看自己孙子,不由得有些焦急:“大师,您瞧瞧冰儿大概何时能醒?” 这期间赵焉没少在她耳边吹风诋毁凌相若是骗子,要不是刘冰气色真的一日必一日好,刘老夫人怕也要动摇了。 “今日便能醒。”凌相若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许木,去拿碗筷顺便带只杯子来。” “好!”许木立即照做。 等少年和刘冰服下药膳之后,凌相若便拆开一坛十年份的猴儿酒,酒香渐渐飘出,弥漫开来,熏得众人一阵痴醉。 “好香的酒!” 凌相若嘴角微勾,心说为了造势可算便宜你们一回了——这可是三百两一坛的酒! 这酒药力强、后劲足,凌相若当然不敢直接给刘冰灌下去,而是倒了一小杯然后加入水稀释了一下才交给刘老夫人。 第224章 千金神仙酿 刘老夫人忙命人给刘冰喂下去。 刘冰喝了猴儿酒,脸色顿时泛红,口中甚至无意识地发出呓语。 “这,这是不是要醒了?”刘老夫人惊喜道。 凌相若微微颔首:“他在挣扎着醒来,老夫人再等等。” “好,好。”刘老夫人激动不已,双手紧紧攥着。 刘家众人包括铺子中的其他客人全都期待不已地盯着刘冰,呼吸都屏住了一些。 同来治病的少年厚着脸皮蹭到凌相若身边:“大,大师,我能喝一点吗?” 凌相若也不吝于这么一小杯,干脆也给少年倒了一杯。 许木馋地直砸吧嘴。 凌相若道:“工作时间,不许喝酒。” 许木:“……” “嗝~”少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酒嗝,脸色红红的,一看就是醉了。 少年的母亲连忙扶住他:“这酒好厉害。” “自然。”凌相若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的看了许木一眼。 许木总算明白了工作时间不许喝酒的含义,就这后劲,喝了就不用干活了。 “啊!”刘冰出了一身大汗之后,惊叫一声,坐了起来。 “冰儿!”刘老夫人失声叫道,“醒了,真的醒了!” “奶奶?”刘冰刚缓过劲来,还处于迷茫当中。 刘老夫人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对刘冰道:“快,快谢谢凌大师,是凌大师救了你。” 刘冰转头看去,目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艳之色,这大师真漂亮,啊不,真年轻! “多,多谢凌大师救命之恩!”刘冰感激道。 “大师大恩大德,老身铭记在心。”刘老夫人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对大孙子却是爱到了骨子里,凌相若救了刘冰就等于救了她的命根子,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如今她心中只记凌相若的好。 凌相若摆摆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而客人们在见识到了猴儿酒的“神奇”之后,便纷纷打听起这酒的名字。 凌相若信口捏造了一个俗得艳气的名字:“千金神仙酿。” 谁料客人们听了却赞不绝口:“妙极,妙极,如此佳酿确实当得‘千金’、‘神仙’二词。不知作价几何?” “未勾兑之前,五年份的一百五十两一坛,十年份的三百两一坛。”凌相若十分自然地开价道,“若按杯卖,就拿这十年份的来说吧,一杯二两。” “嘶!”那少年当先惊呼一声,心仿佛在滴血,“我,我这一杯喝了二两银子?” 早知道他就不那么不要脸开口讨要了,如今悔的肠子都青了。 刘老夫人眼珠子一转,心动道:“大师,老身可否买上一坛?” 刘冰眼前一亮,只觉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如此珍贵之物,就是三千两也使得。” 凌相若:“……” 客人们:“……”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好吗?简直不是个东西。 “僧多粥少。”凌相若婉拒道,“刘公子已然醒了,再喝也只是品品酒味,老夫人若实在有意,便买一壶吧。” 一壶约莫十杯。 第225章 吃醋精易玹 “好罢。”刘老夫人略遗憾,随即忙命人去买只酒壶来装了一壶,当场付了二十两银子。 看得众人眼热不已,然而大多数人都既想一品为快,又有些肉痛银子。 凌相若道:“今日治疗已经完成,之后我要出趟门,归期不定,你们暂时不必过来了。” “好,那我们先告辞了。”少年一家立即照做。 刘老夫人也命人抬起刘冰告辞离去,刘冰反而恋恋不舍地往命馆里面看了几眼。 回了家,刘冰单独问刘老夫人道:“奶奶,这凌大师是什么人?”本事好,人也美。 刘老夫人忙正色道:“大师是高人,要尊敬些。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大师是县令的红颜知己,不可孟浪。” 刘冰脸色一白,还没成型的恋慕就这么被扼杀了。 凌氏命馆中,没过一会,就有人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大师,给我来一杯五年份的尝尝。” 凌相若示意许木拆封,给他倒上一杯。 那人从袖子中摸出一两碎银子递给许木,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先轻轻嗅了一下:“啊——香,真香,嘬嘬嘬……” 小小嘬了一口,那人砸吧砸吧嘴,回味无穷。才一杯下肚就醉醺醺了,摇摇晃晃东倒西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了一大坛。 这一下子把其他人的馋虫全部勾起来了。 城里有钱人还是不少的,陆陆续续便有人忍不住买了几杯五年份的,甚至也有买十年份的。那些不怎么富裕的就几人合买一杯,一人一口解解馋。再穷一些的,干脆请凌相若勾兑一下,他们再合买一杯,如此也足以解馋了。 物以稀为贵。 就这么一小口美酒佳酿,更是成了他们的白月光、朱砂痣,出去以后跟人吹起牛逼来都是千好万好,恨不得将它形容成九天之上的瑶池仙露。 凌相若惦记着和花茗的府城之约,便没在命馆待多久,叮嘱许木将一半勾兑售卖,另一半则直接售卖,每人顶多卖他一壶不可再多后,便离开了命馆。 可怜许木忍着馋虫勾兑美酒,却能看不能喝,别提多怨念了。 凌相若重新回了县衙,先去和易玹告别。 易玹刚刚突破了新境界,心情很不错,但一听她要和花茗一起去府城,表情渐渐消失:“就你和阿茗?” “还有花翎。”凌相若忙补充道。 这个醋精,连把他当“老父亲”的花茗的醋都吃。 然而实在不是易玹无理取闹,而是他太了解凌相若颜狗的尿性了,花茗又长得那么好看…… 尤其听到还有花翎一起去后,易玹面色更难看了——只是花茗倒没什么,可花翎那个狗东西最乐意给他添堵了!要是让她知道凌相若吃她弟弟的颜,她怕是要花式助攻。 “带上阿珩。”易玹不容置喙道。 易珩虽然蠢了点,但是绝对维护他哥的,如果花翎敢搞事情,他肯定一拳头上去。 “好好好。”凌相若满口应是,对自家大宝贝宠的不行。 第226章 剑客倒骑驴 最后凌相若、花茗、花翎还有一只易珩四人带着一马车的猴儿酒——哦不,现在应该叫千金神仙酿——启程了。 易珩自告奋勇要去驾车。前半段路经过修整十分平坦,故而车速快些也不会颠簸。而易珩又是个夯的,那马鞭挥的,恨不得飞起来。但到了后半段就变得坑坑洼洼,凌相若连忙提醒他减缓了速度,不然颠着人倒是其次,关键是会碰了酒坛子。 又行了一段,易珩眼前一亮,新奇道:“嫂子,前面有个倒骑驴的剑客。” 马车里三人都探了出来,果然看见前面有个青年剑客倒骑着驴,手中拿着一只酒葫芦优哉游哉的喝着,神色也迷离微醺。 “吁!”易珩招猫逗狗的毛病犯了,经过剑客身边时勒住缰绳再次慢了下来,与剑客平行,“兀那剑客,你怎么骑驴不骑马啊?” 凌相若:“……”你说你没事招惹他干什么?人家骑什么你管得着么? 那剑客也是个妙人,闻言眼皮一挑,醉醺醺道:“那不如用我的驴换你的马?” 这是挑衅!是觉得你爹我拿不动刀了吗?易珩如是想道。 于是他停下马车放下马鞭,翻身准备下车。 凌相若眼皮一抖,生怕他一个脑抽真的应了:“你做什么去?” 易珩捏了捏拳头:“男人之间的事,嫂子你瞧着就行。” 凌相若:“……”我看你是欠打。 花翎十分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嘴贱道:“你说你跟易玹图什么?还得摊上这么个玩意,要不还是趁早断了吧。” 康康,康康,易玹是多么有远见!早就料到这货会挑拨离间!凌相若如是想着。 花茗忙道:“花翎,你说神么呢!嫂子和阿玹感情好着呢,你别添乱。阿珩还小不懂事,你怎么能那么说他呢?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花翎动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轻哼一声抱着千牛刀回车里去了。不过心里美滋滋得很,花茗这么说她无非是把别人能骂她的话都骂了,这样别人就不能说她了,可见她这个姐姐在弟弟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姐弟俩一个赛一个抖m。 不过花茗的话确实起了作用,凌相若果然不好再说什么,心中的那一丢丢芥蒂也随之消散。 另一边,易珩已经指着剑客的剑说道:“江湖事,江湖了。不过用驴换马这事我做不了主,但要是你能赢我,我就让你坐车,你要是输了,就得下驴跟着车跑,怎么样?” 剑客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大笑出声,放下酒葫芦腾出手撩开有些蓬乱的发丝,露出极为英俊凌厉的脸:“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他已经从驴背上跳下,周身气势一变,先前颓废之势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如剑气一般凌厉的气势。 “有点意思。”易珩战意盎然,手中猛然使力拳头捏紧,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一股“气”自他体内外溢,弥漫在侧,令他的身形显得缥缈。 第227章 在下季离卿 蓄势待毕,易珩当先冲出,拳头如雨点一般接二连三地向剑客轰去,气势层层推荐,越打越猛。 剑客起先并未拔剑,而是不断左右侧身并随之后退躲开拳头,实在躲不开便以剑柄拨开。 如此往来了数个回合,易珩的气势达到了一个小巅峰,忽然脚步一顿,如罗汉撞钟一般双拳齐出。 拳风排山倒海一般涌向剑客,密集无间,摧枯拉朽。 剑客终于拔了剑,速度快如闪电,挥动之间,剑光交错,生生将易珩的拳风劈散。 “原来阿珩上次也藏了拙。”凌相若惊奇道。 “阿珩天生神力,自幼拜相国寺大方禅师为师,一身外家横练功夫不可小觑。”花茗解释道。 齐朝虽尊崇道门,但佛门同样也有一席之地,尤其是京城的相国寺香火同样鼎盛。 “没看出来阿珩还是个小和尚。”凌相若挑眉。 “阿珩是俗家弟子,并不信教。”花茗忙解释道,佛道不和啊,万一嫂子没因为阿珩蠢放弃他反而因为信仰厌恶了他,那乐子大了。 凌相若好笑道:“你想多了,佛道顶多是不踏入对方道场,还不至于见面就掐。” 花茗干笑一声。 那边,易珩和剑客对峙少许,各自后退开来。 易珩喘了口气,拱手道:“你内力比我深厚,我输了。” 虽然目前看来不分伯仲,但易珩明显吃力了一些。 剑客将剑插回剑鞘:“承让。” 易珩愿赌服输,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请上车。” 剑客悠然上前:“我的驴你准备怎么办?” “呃……”易珩沉思一瞬,“有了!” 于是当马车再次开动时,它的后面还栓上了一头驴,原本慢悠悠的驴不得不跟上马的脚步跑了起来,那叫一个委屈。 驴这种动物什么尿性大家都知道,那是拉着不走赶着倒退!然而它倒是想退,奈何力气比不过高头大马。 一路也就瞎几把叫唤,可惜没啥用。 车上,剑客与众人互通姓名:“在下季离卿。” “季公子。” 季离卿的目光已经黏在车上的酒坛子上挪不开了。 然而不论是凌相若还是花茗,都假装没看见。 花翎更是干脆当起了背景板,眼中只有弟弟。 季离卿只好厚着脸皮道:“相逢即是有缘,何不同饮一大白?” 换做一般人肯定不好意思不拆一坛,但凌相若不是一般人:“我们此行是去府城卖酒,喝酒误事,不可,不可。” 季离卿动了动唇,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显然是没想到凌相若竟然如此直白。 沉默少许之后,他只好道:“不知这酒作价几何?” 凌相若露出些许笑意,取过一坛十年份的猴儿酒将封泥拆开一些:“二两银子一杯。” 季离卿表情顿时扭曲了一下:“二两银子一杯?” 看他震惊错愕的表情,花翎忍不住幸灾乐祸,果然,卖不出去吧? 凌相若轻轻扇了扇,酒香很快蔓延到了季离卿鼻子下面。 “啊~”季离卿仿佛吞了春药一般吟叫一声,“好酒,好酒啊!” 第228章 系马柳边楼 宛如失了智一般,也不嫌贵了,直叫道:“给我来一杯,快,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毒瘾犯了。 花翎张大了嘴巴,被他这失态的模样震惊到了——特么的瘾也太大了。 凌相若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承惠二两银子。” 季离卿毫不犹豫的就从怀中摸出二两,随即抢过酒杯细品一口,沉醉道:“劝君终日酩酊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 这咋还骚上了? 凌相若嘴角一抽。 喝完一杯,季离卿的面色时红时淡,可以看出在运转内力压制猴儿酒的药力和后劲。不多时,季离卿面色恢复先前微醺的状态,可见是消化完了。 他酒量非凡,先前已经喝了那么多了,如今又喝了一杯后劲十足的猴儿酒竟然还保持着神志清醒,且意犹未尽道:“一杯不过瘾,给我来一坛。” 凌相若却只给他倒了一杯,然后封上了封泥:“剩下的可不能给你了,不然去府城该不够卖了。对了,掏钱。” 季离卿:“……”竟有如此抠门之女子。 他憋屈的又掏了二两银子,才换来这么一小杯塞牙缝都不够的美酒,一小口一小口喝的小心极了。因为喝完就没了,怕不是得馋死。 凌相若朝花翎投去一个隐晦的得意眼神。 花翎表情跟吃了翔一样难看。 驶过这段坑坑洼洼的道路终于到了府城官道,易珩再次造作了起来,马车根本不能用跑的太快形容,简直是飞得太低。 驴都快被他拖死了。 抵达府城时,驴倒地抽搐直吐白沫。 季离卿脸都黑了:“我好好的宝驴就这么被你给祸祸了。” “哟,还宝驴。”易珩听着都牙疼,“你咋不叫菜饱驴?不就是晕车么?多喂点热水就行了,多大点事。” “你说的这叫人话?”季离卿怒道,“晕车好歹还能坐车,它这是晕车吗?它这是跑吐的。” 易珩咬死了就是晕车,反正跟他没关系。 季离卿:“……” 花茗问道:“季公子去何处安置?” 季离卿还惦记着凌相若的酒,于是道:“我四海为家,既然与几位有缘,自然同行。” 花茗不置可否,转头拍拍易珩:“别闹了,去柳边楼再作安置。” 柳边楼是花家的产业,不说遍布全国,至少府城级别的城池都开到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柳边”取自“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末二字。 柳边楼的掌柜得知大东家来了,连忙命人备好上坊,然后慌忙跑出来迎接,唯恐怠慢。 花茗没什么特别嘱咐,就是叮嘱他将季离卿的驴照顾好,多喂点热水,要是还不行就找兽医配副药。 掌柜:“……”大东家这是什么癖好? 在楼上安置下后,凌相若与花茗再次聚头商议造势细节。 “这酒数量不多,若随意卖出效果怕是不尽如人意。”凌相若道。 府城比华亭县城大了十余倍,这么几坛酒砸下去怕是掀不起多少水花就风平浪静了。 第229章 就像龙卷风 花茗经商天赋真不是吹的,略一思索便计上心来:“江湖中人每隔几年便会举办比武大会,胜出者必名声大噪,武林皆知。咱们不如依样画葫芦,办个比酒大会。” “妙啊!”凌相若佩服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咱们可以设置一个丰厚奖金用以奖励夺魁者,到时候参与者还不是如过江之鲫?” “不过僧多粥少,应该先进行一次海选,只有前五十者才有资格喝五年份的,进入前二十者才能喝十年份的。”花茗补充道,“魁首的奖金便设为千两,第二、第三则依次为五百两和三百两,不过报名费每人需缴纳一两。” 凌相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奸商。” 如此盛会,到时候不仅报名者众,围观者必定更多。不论如何,最后造势的目标肯定超额完成。 关键是报名费赚的银子,啧。 花茗很惭愧:“不过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 凌相若:“……” 商议既定,花茗便传来了掌柜,将事情交待给了他。 柳边楼在府城经营数年,根基不浅,掌柜自然也有其人脉。很快就将柳边楼即将举办比酒大会的消息传了出去,并开始着手赛场安排。 届时参赛者必然极多,场地自然要选的大一些,不然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除了赛场之外,还要采购大量酒水。 这些都有人一手包办,凌相若不得不感叹背靠大树好乘凉。不然光靠她自己,不知道得耗费多少心力和精力。 八卦是任何时代都不缺的,而如今府城最大的八卦便是柳边楼的比酒大会了。消息传得太快,就像是一股龙卷风快速席卷了整座府城。 正值晌午饭点,熟人相遇打招呼问的也不是“你吃了吗”,而是:“听说了吗?” “那哪能没听说啊?你消息也太滞后了,我早听说了。”熟人得瑟道,“这不赶着去报名的么?魁首奖金可有一千两!就咱这酒量,那不是探囊取物么?” “你可吹吧,前天跟你喝酒,二两黄酒都醉的要跳粪坑游泳,要不是我死命拦着你可丢人丢大发了。我看你还是省省把报名的银子给我,等我赢了奖金分你一成。” “……” 与此同时,府城各地几乎都是关于比酒大会的讨论。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主要是对柳边楼推出的千金神仙酿感兴趣。” “神仙酿不神仙酿的也无所谓,我就是喜欢热闹。” 旁人听了这装逼的话语,不屑地转身——那奖金就归我了。 整个下午,柳边楼都在接待报名参赛者,门槛都快被挤爆了。一两的报名费虽然很贵,但相比于千两的奖金,那还不是不痛不痒的? 就算拿不了第一名,拿个第二或第三也是暴利啊。 没错,每个人都是这么自信。 凌相若和花茗在楼上窗边看着街上的盛况,笑意止都止不住。一个人头就是一两银子,这些人哪里还是人?分明都是会走路的银子啊! “参赛者有了,还得有裁判者。”凌相若想起道。 第230章 前往寻高人 花茗点点头:“裁判者不可随意,需请酒中泰斗才行。” “这么说阿茗已经有计较了?”凌相若挑眉道。 花茗笑而不语,随即摇着轮椅往外而去。 两人下了楼,瞒着众人从柳边楼后门离开,走上了街。出门前还分装了一小坛猴儿酒,而且还是勾兑完了的,可以说十分精打细算了。 “府城之中有名望,又嗜酒的有不少人,但声望最高的却非一人莫属。”花茗介绍道。 凌相若听得心痒痒:“能得阿茗如此推崇,想必的确实至名归。就是不知是何人?” “此人便是望山书院山长高士行,高子通。”花茗不再卖关子,“高老原是太子太傅,致仕之后告老还乡便在此望山书院任山长教书育人,乃当世大儒,一代文豪。” 说到这里花茗顿了顿,古怪地看了凌相若一眼,意味深长道,“高老同时对佛、道也有研究。” 凌相若心中一动,暗道这怕不是在暗示她若不能请得高老下山,便论道说服他? 不过有猴儿酒如此美酒佳酿在,还愁说服不了一个酒鬼?那高士行的嘴得叼成什么样? 凌相若觉得花茗杞人忧天了。 望山书院坐落在城西望山脚下,占地颇广,环境清幽,实在适合读书人寒窗苦读。 站在望山书院门前,凌相若忽然想起了她脑中属于原主的为数不多的记忆——这望山书院不就是她那便宜大哥凌泽生就读的书院么? 想到那位兄长形象两米八的大哥,凌相若莫名有些犯怵,心想着但愿此行不要碰到他才好。 “花家花茗前来拜访高老,烦请通报一声。”花茗对门房说道。 门房道了声“稍候”便进去了。 高士行闲情雅致,正在书院后的梅林中弹琴,闭目沉浸,心旷神怡。 两名弟子在旁伺候,其中一人即兴舞剑,与高士行的琴声相和,而另一人无巧不巧的正是凌相若千般不愿见到的大哥凌泽生。 “凌公子。”门房轻声唤道,不敢扰了山长兴致。 凌泽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轻轻转身远离了高士行,然后才问道:“找先生何事?” “门外有个自称花家花茗的小公子求见老爷。”门房恭敬道。 凌泽生点点头:“我知道了,等先生一曲弹完我自会禀报。你且引他们去前厅喝茶。” “是,小人告退。”门房行了一礼,恭敬退去。 花茗见门房回来,忙笑着问道:“高老可有召见?” 门房拱拱手:“公子海涵,老爷正在弹琴,小人不敢打扰,便先行禀报给了二公子,待老爷弹完琴二公子自会代为禀报。” 高士行隐居望山书院之后就收了俩徒弟,凌泽生便是二的那个。 花茗微讶:“原来如此,高老真是雅兴。” “两位请随小人去前厅喝茶小待。”门房引导道。 “有劳。” 两人随门房去了前厅,喝了一会茶水,便听见外面有人疾步而来,心知是高老到了,便立即起身往外相迎。 第231章 兄妹乍相见 高士行老当益壮,脚下生风,见花茗出来忙伸手道:“阿茗啊,你来看老头子了?老头子我可是有好多年不曾见过你了。” 高士行告老还乡之前花茗的父母尚且健在,如今一别经年,物是人非。尤其见到花茗一双腿就这么废了,高士行一时眼眶微红。 “茗荈见过高老。”花茗行礼道。 凌相若不知道说啥,干脆就拱手一拜。 “茗荈,铭舛,即谓茶中苦者,亦谓不忘艰舛,不错,不错。”听到花茗的表字后,高士行十分欣慰道。 他身后的凌泽生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眼睛死死盯着凌相若:你怎么在这里? 凌相若如芒在背,干脆低头看地眼不见为净。 凌泽生:“……”很好,这个妹妹得好好教训一下了。 凌相若背后一凉,心知要完。 高士行也注意到了她,眼中含笑,语气甚至有些暧昧:“这位姑娘是?” 花茗见他误会,忙道:“这位是凌姑娘,是阿玹的未婚妻,也算我半个嫂子了。凌姑娘道法精湛,高老若有兴趣可与她切磋论道。” 凌相若很想捂住花茗的嘴让他别说了,这简直句句扎心啊,她不用抬头都感受到了凌泽生是死亡凝视。 凌泽生确实要气炸了,偏偏老师和师兄都在又不好发作,都快憋成一只河豚了。 什么道法精湛?搞封建迷信都搞到书院来了?能耐了啊! 等等,还有什么未婚妻来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很!气! 幸亏他还不知道他娘已经和离,跟他妹分出去住了,不然当场就得去世。如今好歹也有个缓冲,等他冷静下来再知道就不会出现心肌梗塞、脑溢血之类的意外了。 高士行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易玄玉都能找到媳妇?” 花茗:“……” 凌相若:“……” 凌泽生:“……”所以小妹到底是找了个什么奇葩男人啊?难道是丑角人寰没人要?还是性格太狗?不行,这门婚事我说什么都不能同意!剑呢?我的剑呢?让我去砍了那个男人! 别看凌泽生是个书生,却也跟着书院的武师傅练过几手。 高士行终于想起介绍他的两个弟子:“茗荈、凌姑娘,这两个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大弟子秦丰,字谨言,二弟子凌泽生,字慎行。” 秦丰和凌泽生忙上前与花茗拱手见礼,随后秦丰神色如常地与凌相若见礼,凌泽生就很不自在了,狠狠瞪了凌相若一眼。 “师弟似乎与凌姑娘有旧?”秦丰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禁调侃道,“说来师弟与凌姑娘都姓凌,莫非真是亲戚?” 高士行和花茗也诧异看来。 “不敢相瞒,这是舍妹。”凌泽生红着脸道,“舍妹胡闹,请先生和师兄海涵。” “真的是兄妹!”秦丰一脸我咋这么聪明一猜就中的表情,“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令妹一看就是知书达礼、蕙质兰心的,夸还来不及呢,你咋还训上了呢?你要不喜欢不如送我当妹妹好了。” 第232章 高士行动怒 “秦谨言。”高士行淡淡道。 秦丰立马做了个缝嘴巴的手势,闭口不言了。 “里面去吧。”高士行转头对花茗道。 “高老请。”花茗礼让道。 几人进了屋,高士行命人重新上了茶水点心。 “此次登门,未备薄礼,只酒一坛,请高老笑纳。”花茗将那一小坛猴儿酒献上。 “哦?”高士行来了兴趣,“茗荈送的必定不是凡品,来人,拿酒杯上来。” 酒杯很快送上,高士行命人倒了五杯分与众人。 高士行拈起酒杯,轻嗅回味,不禁眼前一亮,随即送入口中饮了一口,更是开怀:“果然好酒!” 甚至有些后悔分出去四杯了,这么好的酒就该藏在房间里偷偷喝! 秦丰和凌泽生对视一眼,也怀着好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俱是一震——极品! “不瞒高老。”花茗拱手道,“这酒实非凡品,目前也只得了六十坛,带来府城也不足四十八坛。我们欲举办一场比酒大会,惟高老之名望可担任裁判。” 他报的是勾兑好了的数量。 高士行脸色难看:“此等美酒竟要让那些俗人争饮?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高老息怒。”花茗忙安抚道,“并非人人可饮,而是通过海选进入前五十者方有资格饮五年份的,进入前二十者方有资格饮十年份的。如此也不算埋没良品。此等美酒,孤芳自赏才是可惜啊。” 高士行的脸色这才缓和不少,不过依旧沉吟不曾松口。 花茗点到即止,转而道:“此次得见高老,实属难得,久闻高老精通儒道释三门学说,可否指点一二?” 高士行瞥他一眼,轻哼道:“老夫哪里精通三门学说?不过粗浅涉猎,更谈不上指点。不过你既然说凌姑娘道法精湛,老夫倒有一个疑惑相询,不知凌姑娘可否为老夫解惑?” 凌泽生一听这还了得?忙道:“先生,舍妹年幼,胡闹而已,哪里敢为先生解惑?” 高士行抬手打断他:“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如何不能为老夫解惑?” “这……”凌泽生一脸焦急,忙冲凌相若使眼色,让她有分寸一些。 凌相若向来是最有分寸的,于是她道:“请老先生指教。” 凌泽生眼前一黑,险些气昏古七。 高士行眯了眯眼,心想这小姑娘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不自量力,且待老夫试她一试。 于是他道:“孔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老子却云:和大怨必有余怨,以德报怨,安可以为善。孰是孰非?” 凌泽生面色一白,既恼怒又担忧地看了凌相若一眼。怒她不知分寸,忧她答不上来。 花茗和秦丰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高士行这个问题乍一看就是判断是非二选一的问题,好像很简单。可里面的陷阱却一点都不简单,不管凌相若说谁对都不讨好。说孔子对,未免有曲意逢迎之意;说老子对,不等于是当面打高士行的脸?除非她能说出道理来。 第233章 与高老论道 面对三双担忧的眼神,以及高士行玩味的目光,凌相若泰然自若,侃侃而谈:“并无孰是孰非之说。” “哦?”高士行神色一动,“需知‘乡愿,德之贼也’,你可要说出道理才好。” 言下之意,若只是想着两边讨好,那可过不了关。 秦丰凑近凌泽生耳边嘀咕道:“小妹这回托大了,先生最厌恶‘好好先生’了,她这取巧可不讨巧啊。” 他也是自来熟,这么一会也跟着叫上小妹了。 凌泽生闻言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秦谨言。”高士行再次敲打道。 秦丰连忙缩了回去,正襟危坐。 凌相若从容地朝高士行一拱手:“老先生,老子云‘和大怨必有余怨’,乃‘怨’产生之后,和解大怨一定会留下余怨不得解,故无法两全其美,于是老子便防微杜渐,提出在‘怨’产生之前,施以仁德将之消弭。故民心‘安’,‘可以为善’。” “而一旦‘怨’产生之后,便不可再死板地套用‘以德报怨’,而应采取孔子‘以直报怨’的手段。事因时而异,故需因时制宜。否则岂非刻舟求剑?” “妙,妙。”高士行忽然抚掌大笑,“凌姑娘道法造诣果然精深。” 花茗狠狠地松了口气,秦丰满目惊艳,只有凌泽生一时愣住,不敢置信他那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的小妹怎么突然这么有内涵了? 凌泽生心情堪称复杂。 “老先生谬赞。”凌相若谦虚道。 秦丰道:“‘安可以为善’竟是如此断句!难怪以往我总觉得有些违和,若句读在‘安’处那便说得通了。” “正是。”凌相若点点头,“很多人都将此句作反问,可若是反问,岂非变成了老子不赞同‘以德报怨’之说?那之后所列的施以仁德来提前消弭怨的举措不就自相矛盾了么?” 安可以为善的下一句是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便是主张施德于人,不生怨气的。如果“安可以为善”理解成“怎么算是妥当呢”,那就前后矛盾了。 “是极,是极。”秦丰茅塞顿开道。 高士行沉思少许,忽然松口道:“好吧,老夫与凌姑娘一见如故,又承了你们的情,若再推拒未免不近人情,此事老夫应了。” “多谢高老。”花茗喜道。 高士行摆摆手,既然答应了,便不再矫情:“这比酒大会定于何日?” “就在明日未时。”花茗道,“赛场择于城郊枫叶林边。” 高士行点点头,并表示会如期赴约。 花茗趁机道:“高老若有酒友,不妨一同请来,共享盛事岂不美哉?” 高士行伸手点点他:“你这滑头,真是要将老头子我物尽其用了啊。” “是高老不与我计较。”花茗很会说话。 高士行还能说什么呢?还不是只能像老父亲一样把他纵容? 高士行捋了捋胡须,体贴道:“老夫有些乏了,你们也不用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谨言,你带茗荈四处逛逛。慎行,你们兄妹叙旧去吧。” “弟子(晚辈)告退。” 第234章 也太恨嫁了 花茗跟着秦丰去逛书院,凌相若只能硬着头皮单独面对好威严好威严的大哥。 凌泽生面无表情道:“出去走走吧。” “哦。”凌相若全然没了平日里怼天怼地的气势,老实巴交地跟在凌泽生身后。 两人沿着长廊走入梅林深处,再见不到一个同窗经过时,凌泽生才回头沉着脸看向凌相若:“说吧,这都是怎么回事?我才离家一个多月,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多事?” 凌相若:“……不多,不多,也就几个小场面。” 凌泽生气得直拍她脑门:“这时候了还给我皮!我让你皮!还皮不皮了?” “不了,不了。”凌相若忙告饶,“你听我解释啊。” 凌泽生深深呼了一口气,冷静道:“你说吧。来,先跟我说说未婚妻是怎么回事?你订婚了我这个做大哥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这个大舅哥竟然都没见过那位‘好妹夫’?” 凌相若呼吸一紧,头皮发麻——要命,一上来就问这种“送命题”。 “其实吧,是这么回事……”凌相若支支吾吾,最后一咬牙豁出去了,“这不是还没订吗?不过也快了,他家里已经来人了,就等良辰吉日下聘了。” 凌泽生:“……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这不是告诉你了嘛。”凌相若耍赖道。 凌泽生气结:“我要不问,你是不是要等孩子都打酱油了才告诉我?” “那不能,成亲那天你肯定得出场。”凌相若忙道。 “我……”凌泽生气得差点爆粗,“我被你气死了。” “消消气,消消气。”凌相若替他顺了顺气。 凌泽生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他是何方人士?年岁几何?何处高就?家中高堂和善否?” 这户口查的,忒细致了。凌相若腹诽的同时也有些感动,毕竟若不是真心关心她,凌泽生一个清高书生哪里问得出口这些? 凌相若一一答了:“这个你放心,他的家世人品相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他姓易,名玹,字玄玉,是华亭县的新任县令,年方弱冠。你不知道,他可还是金科文探花武状元呢!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极品男人了。” 凌泽生:“……”女生外向,果不其然。 这尼玛也太恨嫁了。 ——恨嫁,恨不得早日出嫁。 他哪里知道,凌相若不是恨嫁,是恨日,恨太阳! 凌泽生复杂的看了她一会,道:“这是你私自定下的,还是家里同意的?” “娘当然是同意的。”凌相若信誓旦旦道。 这她可没说谎,当初还是张氏屡屡催她一定要把握住这样的好男人呢。 “娘?”凌泽生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奶奶和爹他们不知情?” “呃……”凌相若眼神一阵游移。 “说,怎么回事?”凌泽生逼问道。 凌相若先打了个预防针:“那我说了,你可别着急上火啊。” 凌泽生心中一紧,脸色也更阴沉了:“说。” “娘和离了,我和娘单独搬去老宅住了。”凌相若一股脑地全说了,“如今我们已经和那家人没任何关系了。” 第235章 花翎神补刀 “你!”凌泽生气得差点吐血,“你的意思是你们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不是都叫你不要上火了嘛!”凌相若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只要你还认我们,我们当然也认你。但我们绝不会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凌泽生脸色缓和一些,也察觉到了疑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了?” 凌相若只好将凌朱氏、凌大柱还有凌二柱夫妇的所作所为一一说了:“若再在那个家里待下去,不说我,就是娘也没有活路了。娘和他夫妻近二十载,他那是人干的事?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凌泽生身形一晃,向后踉跄了几步,痛苦道:“竟是父恩、母恩难两全,如今只盼各自安好吧。” “这有什么难两全的,又不妨碍你两边孝顺。”凌相若不在意道,“分开了总比做一对怨侣互相折磨好得多。或许日后,娘还能找到真正的良人呢。” 凌泽生:“……” 说开了之后,凌相若明显放松了许多,她道:“诶,对了,阿玹弟弟也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 想到花茗也喊她嫂子,怕凌泽生弄错,她又补充一句,“亲的。” 凌泽生嘴角一抽:“见,怎么能不见。”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凌相若有些担忧,倒不是别的,就是怕易珩那个夯货会把她哥气死。 她完全没有半点自觉,他哥已经差不多被她气死了。 两人返回,与花茗会和之后,便去向高士行辞行。 高士行诧异:“不用了饭再回去?” “大会在即,事务繁多,晚辈还要回去确认一番,就先行告辞了。改日得空,再来拜访高老。”花茗道。 高士行微微颔首,也不勉强:“路上小心。” 凌泽生也向高士行请假,高士行也给批了。 三人离了望山书院,返回柳边楼。 刚从后门进去,就见花翎抱着千牛刀从墙头跳了下来:“哪去了?青楼还是赌坊?” 花茗:“……” 凌泽生心中顿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还上青楼、逛赌坊?小妹跟他们待在一起能学到什么好? 不行,这门婚事得斟酌斟酌再斟酌。 花翎管教弟弟管上瘾,压根不知道一句话把凌相若也给坑了。 凌相若听到这话,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再一看凌泽生的表情,就确定了——她这一“咯噔”还真就没有白“咯噔”。 凌相若连忙悄悄冲花翎使眼色,花翎看是看见了,但是会错意了——毕竟她哪里想得到凌泽生这茬?她又不是凌相若还能掐会算的。 花翎理解成让她趁热打铁再抓一次花茗的把柄,于是顿时来了干劲,再接再厉道:“我看你是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一下没看住你就去吃喝嫖赌,你给我滚过来。” 花茗:“……” 凌相若:“……”草泥马。 花茗默默摇着轮椅跟了上去。 凌相若只好自求多福。 第236章 傻人有傻福 凌泽生冷哼一声,甩袖往里走。凌相若连忙跟上。 到了凌相若住处,凌泽生终于按捺不住,双手撑在桌上气得颤抖:“你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不是你想的那样。”凌相若苍白辩解道。 “那是哪样?”凌泽生吼道,“我都亲耳听见了,你还想糊弄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 凌相若:“……”脑阔疼。 最后她费了不少口舌再三解释了花翎和花茗之间的关系以及恩怨,凌泽生才相信其中另有隐情。 但还是觉得她这群朋友太不靠谱了。 然而这不靠谱的馊主意可不就是出自他妹妹之手么? “对了,你不是还要见阿珩么?我去找他。”凌相若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然而奇怪的是,易珩那个人来疯已经快一下午不见人影了。 “花翎,你看见阿珩了么?”凌相若只好去找花翎询问。 “嫂子你找我?”易珩不知从哪跳了出来。 凌相若:“……你去哪了?” “我就在客栈啊。”易珩一脸纯良道。 那行吧,凌相若也没多问,转而道:“对了,我哥来了,想跟你见个面。” “啊?”易珩一阵紧张,“是,是亲家大舅哥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凌相若拍了他一把,“快跟我来。” 易珩秒变正经人,端起国公府小少爷的谱跟了过去。 凌泽生同样有些紧张,在凌相若离开之后,便暗自想着待会见面该怎么说才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于是他收敛了表情,满脸严肃负手而立,用背影对着房门。这样显得傲慢一点。 听到门外脚步声,凌泽生立马站直了身体,甚至有些紧绷,脑袋微微上仰。后边,凌相若和易珩相继入内,但凌泽生却没有转身。 “大哥?”凌相若试着喊了一声,有些担心这货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嗯,咳。”凌泽生沉声咳了一声,这才转身,并同时挑眉打量易珩,端的是挑剔。 易珩昂首挺胸,回看了过去,两人视线相撞,似有电流隔空对撞。易珩直觉这位亲家大舅哥不待见他,或者说是不待见他们这群人,于是当即计上心来。 只见他突然一个箭步上前,热情笑道:“不愧是嫂子的大哥,真是丰神俊秀、一表人才,我敢说下次开科这文状元非大舅哥莫属!” 凌泽生:“……”你谁啊?有事吗?很熟吗? 凌相若也捂脸不忍直视。 “有幸认识大舅哥这样的人物,不喝一杯真是太可惜了。”易珩还在满嘴跑马车,“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走走走,咱们一醉方休!” 凌泽生:“??” 奈何易珩力气太大了,凌泽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他揽走了。 凌相若悄喵喵冲易珩比了个大拇指。 易珩也隐蔽地回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就一心一意带着凌泽生去喝酒了。 凌相若松了口气,随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呼,总算应付过去了,阿珩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第237章 花茗又生计 走出门,她刚好看到易珩竟然将季离卿也拖上了,不禁诧异:“阿珩竟跟季离卿这么熟悉了?真是不打不相识。” 这么一个小插曲她也没在意,转头就去找花茗了。 花茗说要回来确认一番还真不是敷衍高士行的,至少赛制规则、用来比赛的酒的质量、场地大小、总报名人数等等都要明确,最大程度确保明日的赛事万无一失。 两人找来掌柜,先去了存放酒水的院子——酒水太多了,酒窖根本放不下,掌柜便特地腾了一座院子来存放。 这也就是柳边楼家大业大,否则还真放不下。 “可有以次充好?”花茗虽然赚钱黑心,但对质量要求还是很高的。 “不敢不敢,东家您放心,买的绝对都是好酒。哎哟,各大酒坊一听柳边楼的赛事,都很乐意将酒水卖给我们。一来此举也算为他们的酒水扬了一次名,二来他们也在观望此等赛事收益如何。”掌柜如实禀报道。 “花了多少银子?”花茗问道。 掌柜笑道:“由于我们采买数量庞大,酒坊都给了优惠,一坛一百文,目前合共买了两千坛,花费二百两。” 花茗点点头,随手指了指酒坛:“斟两杯来。” “是。”掌柜应了一声,随即亲自为他们斟了两杯酒。 花茗和凌相若品了一口,还算满意。两人又挑了几坛品尝,不论是味道还是烈性都差不多,于是花茗不吝赞赏道:“你办事果然靠谱。” “谢东家。”掌柜一喜,连忙道谢。 若是入了东家的眼,日后还不是前途无量? 三人出了院子,花茗道:“你将赛制再与我确认一番。” “是。”掌柜恭敬落后半步,严谨地将赛制说了一遍。 “嗯。”花茗确认无误,“不错,吩咐下去就照此执行,务必不能出差错。另外,将望山书院山长高老将担任此事大会裁判之事放出风声去。” 名人效应之下,必定能吸引更多的参赛者来! “是。” 上楼前,花茗又叮嘱道:“今日报名中止之后,将人数报与我。” 掌柜自是应是。 花茗内力一转,强行托起轮椅飞上了二楼,根本无需人他人帮忙。 晚饭过后,报名暂时截止,掌柜很快就将统计好的人数报了过来。 一个下午,报名人数竟然多达四千! 花茗和凌相若拿到数据也有些吃惊,凌相若不禁又皮了一下:“这大城池就是不一样啊,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可真多。” 花茗:“……” “咳咳。”花茗不想接这个话,于是道,“照这个趋势,明日开赛前人数保守估计能达到一万,看来得加大酒水采买量。” “嗯,即便如此,刨开各种成本,此次比酒大会我们依然是稳赚不赔。”凌相若笑意也止不住,“而此次大会带来的隐藏效益更是无法估量。” 花茗隐隐抓住了什么:“猴儿酒日后的口碑绝对过硬,只要有此酒在,那我们的比酒大会便独树一帜,若只举办一届未免太可惜了。当年年举办才好,而所用酒水也要考量,要让酒坊花钱给我们送酒才是上乘之法。客大欺店,店大欺客,不外如是。” 第238章 半夜生事端 这不就是冠名商么?凌相若心中对花茗的商业嗅觉感到无比惊艳。 “这个主意妙极。”凌相若十分赞成。 不过要长久举办下去,甚至要打造一个“品牌”,那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意了。 “既然要加深合作,待我拟一份契约,明确你我责任与分红如何?”花茗道。 “好。”凌相若点点头。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商业上的往来自然还是要白纸黑字才保险。 契约明细繁多,不必急于一时,凌相若便不再打扰花茗思路。 她还得去看看他那个被易珩坑的酩酊大醉的大哥。 凌泽生状态不太好,正捧着痰盂吐呢。 凌相若心中闪过一瞬愧疚,但很快就把良心丢了,心中毫无波动地上前给他顺背,并为他倒了一杯热水。 凌泽生吐完喝了热水,这才舒服多了。 “你,你……”凌泽生大着舌头,“你那个小叔纸真他娘的是个憨批。” 凌相若:“对对对,大哥你快到床上休息会,回头我让阿玹说他。” 凌泽生:“……呸,别跟我提那个狗东西,拐我妹妹!” 凌相若心说这是憋了多大的怨气哦,平时十分注重礼仪修养的大哥竟然连爆三个大粗口!每一个都好粗好粗的。 折腾了好一会,凌相若才让凌泽生安分下来,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了。 “呼。”凌相若抹了把脸,给凌泽生盖好被子这才回自己屋里去。 结果刚躺下不久,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响动,听方位似乎是存放酒水的院子附近! 凌相若敏锐地睁眼翻身,迅速冲出窗户直接跳下了楼,随即往存放酒水的院子冲去。 刚靠近,就看到两道人影扭打在一起,凌相若辨别了一会,不禁大吃一惊——竟是易珩和凌泽生! “这俩不会互相看不顺眼到喝醉了还要半夜梦游下来打一场吧?”凌相若咋舌道。 真是刷新三观,没想到大哥是这样的大哥。 至于易珩能干出这种事,那不奇怪。 紧随其后,花茗、花翎还有季离卿也都赶了过来,看见了这奇葩的一幕。 凌泽生到底只是个书生,哪怕借着酒劲也不是易珩这样的练家子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被擒住了双手。 凌相若连忙停止吐槽,加快速度赶过去:“手下留情!这是怎么了?” 易珩使劲晃了晃脑袋,压下醉意,急道:“嫂子你快来看看,大舅哥有点不对劲啊。” 凌相若心中一突,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凌泽生双目空洞,神情茫然,明显有问题! 她不假思索就给凌泽生贴了一道定身符:“好了,你先松开。” 易珩狐疑地放了手,结果发现凌泽生还是维持原来姿势一动不动:“神,神了!” 之前只是在易玹的信里看到凌相若道术怎么怎么牛逼,这还是头一次亲眼所见呢。 嫂子果然是牛人,难怪连他哥那么狗的性格的人都被降住了。 凌相若没工夫去管他,专心查看凌泽生的异样。她扣住他的脉门,灵力输入流转一圈,立即查到了缘由,顿时目中喷火。 第239章 凌泽生中蛊 凌泽生被下蛊了! 凌相若转头看了一眼存放酒水的院子,心中一沉,看来对方是冲着这些酒水来的。若是酒水出了问题,明日的比酒大会……细思极恐。 “阿珩,你怎么会在这里?”凌相若疑惑道。 若不是易珩恰好在此,那后果不堪设想。 “嘿嘿,这不是小心为上么?”易珩呲牙一笑,“其实白天我就一直盯着这边来着,到了晚上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所以喝完酒我就守在这里了,刚好就撞见了大舅哥。” 凌相若:“……”那我是真的看不清你到底是蠢还是大智若愚了。 没想到易珩这个夯货竟如此心细如发,力气又这么大,堪称粗中有细鲁提辖啊。 “大舅哥这是怎么了?”易珩还在茫然中。 凌相若面色一沉:“他被下蛊了,看来是在你们喝酒时动的手。” “啊?那我和季公子怎么没事?”易珩不解。 众人沉默。 还是季离卿轻笑一声,当先开口:“如此看来,倒是我嫌疑最大了。” “季公子说什么呢,无凭无据的,我们岂会胡乱怀疑你?”易珩为他开脱道,“当时就我们仨喝酒,唯独大舅哥出了事,傻子都能怀疑到你头上,这不正从反面证实了你的清白么?” 季离卿沉默一瞬,闷声道:“多谢。” “好了,真相尚未明了,胡乱怀疑只会自乱阵脚,一切等查明再说。”花茗主持大局道,“当务之急是如何治疗凌公子。” “这交给我就行,我先带他上楼,查明真相之事就交给阿茗了。”凌相若道。 “好。”花茗郑重应下。 凌相若随即扛起凌泽生便回楼上去了。 巫蛊虽然棘手,但对凌相若来说还是小菜一碟。她直接咬破了指尖以自己的血液在凌泽生胸口画了一道符文,随即抬手掐诀,口中念咒,一指点在符文之上。 血色的符文光芒一闪,竟是直接沁入了凌泽生体内。 似有尖锐之声传出,一道小小的黑影在凌泽生体内不断逃窜,最后被强行逼了出来。 蛊虫飞出的一瞬间,凌相若便抬手一指激出一道指力射杀了它。 做完这些,凌相若面色苍白了几分:“要是玹儿在就好了,用他的血哪需如此吃力?” 凌泽生大梦初醒一般:“我怎么了?” 凌相若摇摇头:“没事了,你先前被下蛊了。” 凌泽生心中一惊,不过在看到凌相若苍白的脸色后,顿时变为担忧:“你怎么样?” “我不要紧,休息一会就好了。”凌相若摆摆手,随即转身将蛊虫尸身捡起查看一番便发现只是普通的蛊虫,看来对方也是被咒怕了,不敢再用与他心血相连的蛊。 既然已经是一只废虫了,凌相若干脆将它丢出了窗去。 随后,她又拿出一道护身符给凌泽生:“这个你贴身放着,免得再次着了道。” 凌泽生一脸复杂的接过护身符,以往他是最不信这些的,可如今……简直见了鬼。 交待完了凌泽生,凌相若便出去了。 第240章 卢家生妒心 花茗已经将可疑之人都集中了起来,只是还无法确定是谁,正好凌相若过来,便对她道:“负责给他们送酒的伙计、为他们做菜的厨子以及当时靠近他们雅间的伙计都在这里了,你来看看。” 凌相若简单粗暴地给他们一人贴了一道真言符,结果所有人都说不是。 这就尴尬了。 这时,季离卿道:“不如也给我来一道吧,总归瓜田李下的,惹人怀疑。” “季公子说笑了。”凌相若不动声色地回绝,“既然暂时查不出,便加强防守吧,免得再被人钻了空子。” 季离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相若要是真的顺着他的话做,未免太难看了。 “好。”花茗应道,随即吩咐掌柜多派些人看住存放酒水的院子。 这事便告一段落,正要散去之时,凌相若忽然道:“季公子可有兴趣来比酒大会做个裁判?” “我?”季离卿吃惊道。 “季公子武功高强,又善品酒,正是绝佳人选。”凌相若给他戴了顶高帽。 “既然凌姑娘厚爱,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季离卿笑着应下了。 一夜无事。 转过天来,比酒大会报名继续,柳边楼依旧门庭若市。 凌相若正在画符,画着画着忽然灵光一闪,抬头对凌泽生道:“大哥,你要不要也参赛玩玩?要是夺魁,可就有一千两奖金啊。” 凌泽生可耻地心动了,毕竟这些年凌家花在他身上的银两不少,若能赢得这一千两,便能补贴家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我这酒量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唉,本来我还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呢。”凌相若无奈耸耸肩,低头继续画符。 说来也巧,卢家在府城同样也有几座酒楼。平日里倒也与柳边楼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毕竟府城人口多达数十万,谁也不可能全部吃下。但自昨日柳边楼的比酒大会横空出世,凡是听到消息的都被吸引过去,这就让卢家的酒楼有些门可罗雀了。 卢家主膝下只有卢小姐一女,家里的产业早早交予她打理一部分,免得将来被夫家欺压。卢小姐坐在酒楼内堂,神色有些难看:“这柳边楼好手段,将客源都揽了过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么?就这么看着?是不是还想过去摇旗助威啊?” 一众管事纷纷噤若寒蝉,低头不语。 “小姐息怒,依老奴看来,这柳边楼举办比酒大会结果如何尚未可知,不妨先作壁上观。”一名管事壮着胆子提议道。 卢家的酒楼就在府城,直接归卢小姐管理,不设掌柜,只设管事,而各个酒楼的管事也都是卢家的家生子,典型的“家族企业”。 “作壁上观?”卢小姐冷笑道,“卢守忠你这个蠢货,若我估算不错,此次比酒大会参赛人数必将过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仅凭报名费便能收入万两之多!只要不出差错,此次大会结束之后,柳边楼必定名声大噪,在整个府城及周边县城都将独占鳌头,哪还有我们卢氏酒楼的立足之地?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智谋过人,在沾沾自喜?” 第241章 易珩又建功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卢守忠惶恐道,“是老奴愚钝,多谢小姐指点。” “哼。”卢小姐余怒未消,语气愈发森冷,“都想想主意,如何才能抢了柳边楼的风头,别光杵着。” “要不我们也找个噱头办一个大赛?”另一名管事试着提议道。 “跟风吃屁吗?”卢小姐直接怼了回去,“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些蠢货,跟着别人屁股后面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那管事:“……” 风头没出到,反倒挨了一顿骂,他只好默默缩回了脖子。 既然正面“肛”不过,那就只能耍阴招,从后面“肛”了。 只听卢守忠道:“老奴倒有个主意。” 卢小姐一挑眉:“且说来听听,要还是废话,小心我打你的板子。” “小姐且听我慢慢道来。”卢守忠成竹在胸道,“咱们可以暗地里买通柳边楼的伙计,往他们的酒里加点东西,到时候参赛者们喝出了问题,柳边楼不就声名扫地了么?” 卢小姐神色一肃,对这个提议动心了:“好,此计且列入考虑范围内,还有谁有主意?” 为了保险起见,卢小姐准备多管齐下。 有卢守忠“抛砖引玉”,其他人立即举一反三,也跟着出了个阴招:“为保万无一失,咱们可以再安插些人去参赛,在合适时机制造骚乱,混淆视听。” 说白了就是放水军带节奏。 卢小姐点点头,颇有些赞赏:“不错,此计也采纳了。” “小姐,奴才也有主意。”先前被骂的管事为了将功赎罪,也不甘落后道。 “哦?”卢小姐接连得了两条妙计,心情不错,耐心也好了不少,“说。” “是。”那管事道,“我们何不从裁判身上下手?高山长我们无能为力,但可打听打听除他之外对方还请了哪些人,然后收买一二,以权谋私,必然引起参赛者不满。” “妙,妙啊!”卢小姐大为赞赏,“快去打听。” “是。” 说到裁判,众人的思路再次打开了,卢守忠心思一动,又有一计:“对方似乎不曾请太守大人啊。” 卢小姐眼前一亮:“不错,待我回去与父亲商量商量,然后去探探太守大人口风。” “你们先散了,各自去忙吧。”吩咐完,卢小姐便火速赶回了家。 卢家主听完她所说,沉吟道:“贵人语话迟,此时不必急着去试探太守,否则得不偿失。” 太守就算心有不满,也不可能一开始就跳出来指责什么,那太跌份了。 “阿爹说的是。”卢小姐附和道。 此事暂时按下,卢小姐便先命手下人先去实行之前几条计策。 时近未时,也就是下午一点,这个时间阳光正好,众人午饭也消化了许多,正好腾出胃来喝酒。 大会将近,易珩突然擒着一名伙计过来:“老实点。” “阿珩,这是怎么了?”花茗问道。 “这小子不老实,竟然趁着搬酒的工夫想在酒里面下药。”易珩一巴掌拍在伙计后脑勺,险些给人拍脑震荡了,“也不想想他爷爷我在那看着,能叫这个三孙子得手?” 第242章 裁判不简单 众人:“……” 这小子说他精明吧,确实也挺精明的,不然怎么能如此敏锐地找出奸细?说他夯吧,也的确夯的一批。 “还不从实招来?”易珩冲那伙计狠狠一瞪眼。 伙计想起了被他巴掌支配的恐惧,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眼中俱是惊恐。都不需要严刑拷打,亦或是凌相若的真言符,他转头就冲花茗跪下:“东家,小的知错了,小的见财起意,这才鬼迷心窍做下了错事,小的真的知错了,求东家开恩。”救命啊,快让我远离这个魔鬼! “这么说来你是收了别人好处?”花茗冷冷说道,“是谁?” “是,是卢氏酒楼的管事。”伙计一个激灵,忙吐露真相道。 掌柜忙补充道:“东家,这卢氏酒楼是府城的地头蛇,柳边楼刚刚入驻时与他们发生过不少摩擦,后来才慢慢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互不干涉。” 花茗点点头,随后道:“你派人去卢府送一幅花家的拜帖,就道我明日亲自登门拜访。” “是。”掌柜心中一凛,连忙应下。暗道东家果然如传言中那般雷厉风行,花家的掌舵人亲自登门,也不知卢家主承不承受得住。 “赛事将近,出城吧。”花茗随即将此事抛开,一心扑到赛事上。 城郊枫叶林外,宽阔的场地上摆了一千多张八仙桌,每一桌上都放了四坛酒,八个碗。此外还有一块木牌,上面标着序号。 枫树下筑起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四张长桌,是裁判席。桌上摆着的是勾兑好了的十年份猴儿酒,一桌只有一壶,相当吝啬。 而场地之外,花翎将千牛刀戳在地上,双手撑着刀柄,一副杀气凛然的模样站在那,仿佛一言不合就要砍人似的。易珩则抱着胳膊站在另一边,同样一脸的生人勿近。有这两尊煞神在,来到赛场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安分起来,生怕对方觉得他们不老实把他们给砍了或者揍了。 没错,这俩就是来维持场地秩序的。 枫叶林外,人头攒动,摩肩擦踵。此等盛景,当真称得上“万人空巷”。 参赛者们老老实实的在场地之外等待入场,柳边楼的伙计们从枫叶林中抬出来几十个箩筐在赛场边一排摆开,里面装着一堆折纸。 万众瞩目之下,柳边楼掌柜当先走上高台前,朗声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适逢这等良辰美景,诸位酒友齐聚于此,共享盛会,岂非人生一大幸事?诸位想必已经跃跃欲试,鄙人便不再赘言,只盼诸位大显身手,夺得魁首。先请诸位裁判入席。” 众人翘首以盼,抬眼望去,只见四人款款而来,当先者正是高士行高老,其后三人分别是两个中年人和季离卿。这两个中年人自然是高士行的酒友,一个是书画大家和颖,另一个则是以散文游记闻名的文坛泰斗慕山先生。两人都是隐士,因酒与高士行结为挚友。此番受到高士行的邀请才出山。 第243章 缺德的赛制 高士行任裁判众人早已知悉,而当掌柜介绍了另两人时,又引起了一番轰动。这两位先生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见到真人,凡是知道他们的无不惊呼。只有季离卿默默无闻,掌柜介绍他时,台下众人还愣了一下。 掌柜特意解释了一句:“季公子是位江湖剑客,同样是酒道的行家。” 众人这才恍然。 四位裁判出场,气氛已经烘托地差不多了。掌柜还添了一把火:“不如请高老勉励诸位几句吧。” 众人一阵欢呼,纷纷叫好。 高士行盛情难却,只好起身道:“老夫年迈,力有不逮,请诸位海涵。” 事实上他中气足得很,这地方又空旷,声音能传的老远。 众人都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听他发言。 枫叶林中,一辆马车停在高台不远处,被枫树遮挡。 花茗、凌相若、凌泽生还有今日随高士行下山的秦丰都在上面,虽然离人群较远,但不代表他们就放松警惕了。相反,先前卢家的小动作更让他们警惕万分。凌相若始终注意着人群中的异动。 高老的发言很快接近尾声:“……老夫忝为裁判,无甚大用,只为诸位见证一个公正,望诸位开怀畅饮。” “高老德高望重,我等自然信服。”众人先后附和道。 掌柜朗声道:“入场,请诸位依次从框中取一枚折纸,其内标着桌号及参赛者序号,各位对号入座。折纸不可遗失,以便统计最终排名。遗失即视为弃权。”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想着定要将折纸贴身放着,好生保护! 等众人入场坐定,已经是申时了。 然后掌柜又宣布了一条十分缺德的规则:“赛事以轮回制,每一轮所有人同饮一碗,醉倒者出局。每桌参赛者可互相监督,凡告发作弊者可抵消一轮,即在下一轮可无需饮酒。而作弊者直接出局。诬告者同意直接出局。现在,请诸位在碗中倒满酒。” 听到这条规则,众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再动歪心思,一个个都小心谨慎地倒满了酒,生怕被人举报丢了参赛资格。 “第一轮,开赛。”掌柜宣布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端起碗将嘴凑过去“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酒。 第一碗下肚,所有人都还可以,纷纷抬头看向台上,等待掌柜开口。 掌柜见所有人都放下了碗,便道:“请诸位倒满第二碗。” 第二碗倒满。 掌柜随即道:“第二轮,开赛。” “咕咚咕咚”,满场都是鲸吞狂饮之声。 第二碗下肚,已经有人开始摇摇晃晃了。 “这个酒量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旁人嘲笑道。 “住口!我还能喝!”被嘲笑者不服气道,“等着,看我把你们都喝趴下。” “啧啧啧,这才第二碗啊,但凡有个菜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哈哈哈。” “请诸位倒满第三碗。”掌柜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下面的笑声。 第三碗倒满。 第244章 这酒里有毒 掌柜正准备宣布第三轮开赛,场中异变突生,有几桌突然有几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就这样还艰难叫道:“不好,这酒有毒!” 众人哗然,赛场一片混乱。 “肃静。”一道带着灵力的声音传遍全场,将众人镇住,随即凌相若迅速从林中飞出冲入场中。 众人一时惊艳,忘了喧哗。 凌相若落在一人身边,将他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在他背上打了一掌。 “噗!”那人将腹中之物吐了个干净。 一股难闻的异味弥漫开来,附近的人纷纷捂住口鼻,被恶心的不行。 紧接着,凌相若一道真言符贴在了他身上:“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你们口吐白沫的真相是什么?” “是卢氏酒楼的管事指使我们做的,我们服用了一包药可以制造中毒的假象。”那人言辞不受大脑控制,一股脑将真相吐露了出来。 凌相若毫不手软地一记手刀劈晕了他,转而朗声道:“诸位勿慌,真相已然大白,不过是些鬼蜮伎俩,莫让它坏了诸位兴致,请继续比赛。” “原来是卢氏酒楼陷害的啊,真是阴险手段。” “没毒我就放心了,这酒如此美味,若是被毒给糟蹋了,那多可惜?” “就是,我还没喝到千金神仙酿呢!” 这个小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宛如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子,溅起一点水花,又恢复了平静。闹事者和他们动过手脚的酒都被清理了出去,花茗和凌相若一时没空去搭理他们,便先将他们暂时关押起来。 与此同时卢氏酒楼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害了柳边楼,反而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了。要想善后,怕是得伤筋动骨一番。 之后的比赛十分顺利,在进行到第五碗时,一万多个人只剩下了一半,而这一半中大部分都已经醉醺醺的了,脸色红的堪比猴屁股。只有一小部分还面不改色,那是真的海量。 进行到第七碗,瞬间又刷下去四千多,最后还站着的人不足一千。 而桌上的四坛酒也不剩多少了。 柳边楼的伙计纷纷入场将已经空出来的桌子上剩余的酒挪到还有人的桌上去,酒是粮食精,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嘛。 裁判席上,高士行四人一边观看赛事,一边悠闲地品着猴儿酒。即便勾兑稀释了三倍,十年份的猴儿酒依旧醇香浓郁,勾得人神魂颠倒。只要是酒鬼,就没有不为之倾倒的。 “若非子通兄相邀,我等哪有机缘喝到如此人间仙酿啊。”慕山先生感慨道,无比庆幸自己答应了此次邀约,否则岂不就此错过了如此仙酿? “慕山兄所言甚是,人生得此美酒,死而无憾。”和颖更是夸张道。 和颖书法、画作都十分狂放,其中的一个缘由便是每次创作之前他都要狂饮一番,入了醉境才彻底放纵。 “哈哈哈哈,我等岂不似那主动咬了姜太公直钩的鱼儿?”高士行半是自嘲半是调侃地笑道。 第245章 巧妙防作弊 和颖和慕山先生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俱是摇头大笑,却并不以为忤。显然都是心甘情愿被利用一次。 凌相若在场外听着台上三人的对话,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想也知道,只要今日三人的话传出去,猴儿酒的名声会有多么响亮。 她仿佛看见一堆银子在朝她招手。 又过了一会,赛事进行到了第十轮,赛场已经只剩下最后两百人了。 这些都是高手。 场中的酒已经全部喝完,柳边楼的伙计们连忙填补新的酒坛上去。 最后的竞争总是激烈的,端看哪五十人技高一筹能从这两百高手之中脱颖而出杀出一条血路来。 有人眼神一闪,动起了歪心思。这里面不乏内功高深的武者或者修为深厚的修行者,他们试图运转内力或灵力将体内的酒精悄悄逼出。 可事到临头,他们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内力或灵力竟然调不动了!丹田仿佛瞬间空了,任凭他们如何运转也毫无动静。 这些人大惊失色,纷纷大叫道:“这酒有问题!我们的功力全都消失不见了,这是阴谋!” 全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过去。 凌相若从容飞上高台,朗声道:“几位不要惊慌,酒并没有问题,你们的功力也并未消失,只是为了公平起见,暂时封印了而已。” 几人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被封印的了。这手段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然而再一细思,他们便想起了入场前抽取的折纸,连忙将之从怀中取出,发现这折纸完全拆开之后,里面竟然还藏着一张符纸。 “看来诸位都发现了,没错,就是这张符纸的作用。”凌相若淡淡笑道,“望诸位慎重保管,也不要趁机作弊,否则区区两百人可瞒不过我的眼睛。” 众人:“……” 什么区区两百人,以为我们不知道接下去你肯定会特别关注我们几个吗? 早知道就不做出头鸟了。 凌相若自然也知道妄图靠功力作弊的不止这几个,当然不会只盯着他们。 两百人一目了然,凌相若甚至还注意到了其中一桌竟有年轻的一僧一道也在参赛,而且酒量还好的一批。 道士倒不是全部不能喝酒吃肉的,可和尚就不一样了,古代正经和尚就没有喝酒吃肉的,只有花和尚才做得出这种事。 “第十一轮,开赛。”掌柜继续宣布道。 迫于凌相若的视线,没有人再敢动歪心思,都老老实实地拼酒量。 又接连进行了三轮,才刷下去五十人。 剩下的一百五十人也差不多了,大多全凭一股气撑着,一旦泄了当场就得醉倒。 又过了两轮,赛场上只剩下了八十人,凌相若对掌柜道:“可以让人开始记这些人的排名了。” “好。”掌柜立即应下。 这八十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是否晋级就看最后一轮了。 随着掌柜宣布开赛的声音落下,最后一碗酒下肚,唰唰唰又倒下去三十五人。 第246章 花茗骚操作 还站着的就只有四十五人了,差的五人只好让最后倒下去的五人填补上去。 理智尚存的四十五人面露喜色,通过海选就意味着能喝到传说中的千金神仙酿了,甚至还有机会角逐千两奖金! 然而他们还没高兴太早,就见花茗摇着轮椅带了几名大夫过来。 四十五人一脸迷茫,这是要做什么? 花茗温和笑道,令人如沐春风,就是说出的话不是那么中听:“我们尽量杜绝了作弊的可能,就连以功力逼出酒水也被我们防住了,但为了最大程度确保公平公正,我们还需为各位检查一下是否事前喝过解酒汤。” 四十五人:“……”这么奸诈的吗? 尤其心中真的有鬼的人更是一脸的震惊,之前见柳边楼没有这项检查的时候他们还窃喜了一下,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看,柳边楼也想不到他们还有这种骚操作吧? 可没想到柳边楼比他们还骚,竟然等海选结束了才来检查。毕竟一万个人检查起来多费时间?而四十五人检查起来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至于淘汰的那些人里面有没有喝解酒汤的柳边楼就不管了,毕竟都喝了解酒汤了还这么菜逼,不配拥有姓名。 “诸位,请吧。”花茗始终一派温和地看着他们。 然而在这样的目光下,他们却生不出任何狡辩的心思,只好老老实实地排队让大夫们检查。 最后检查出有十五人喝了解酒汤,占比还挺高。 被检查出的十五人脸色惨白,花茗依旧客客气气地让人将他们请离了赛场。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过花了一两银子喝了这么多碗美酒,也不算亏了。 “空出的十五人就从最后一轮淘汰的人中按名次填补上来吧。”花茗对掌柜道。 “是。”掌柜对这个东家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 这一顿操作真是堪称猛如虎。 晋级的五十人登记在册后,掌柜让人给他们都喝了一碗解酒汤。 等他们恢复了些神志后,高士行作为裁判代表宣布道:“恭喜诸位晋级成功,且回去休息一日,后日记得准时到达赛场参赛。” “多谢高老先生,我等告辞。”五十人不掩喜色,纷纷作揖道别,陆续离去。 高士行也伸了个懒腰:“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坐着也有些吃不消喽。” 秦丰和凌泽生连忙从台下走上来伺候,一左一右搀着他:“先生,回去歇着吧。” “好。”高士行转身冲众人拱手,“老夫就先告辞了。” “子通兄(高老)慢走。” 最后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那一僧一道还留在原地,并朝着凌相若走了过来。 凌相若挑了挑眉,也向他们走去:“两位可有赐教?” “无量天尊。” “阿弥陀佛。” 两人齐声见礼,摇头道:“赐教不敢,道友道法精湛,贫道(小僧)佩服。” 显然都对凌相若的符箓十分认可。 “雕虫小技,让两位见笑了。”凌相若谦虚道。 “道友过谦了。” 第247章 不正经和尚 年轻道士先自我介绍道:“贫道张世晨,是天师盟的火居道士。” 所谓火居道士便是不住道观,在家修行的道士。 年轻和尚也紧随其后道:“小僧法号大乘。” 别的没了,总不好说他是花和尚。 “你,你是大乘师叔?”易珩惊诧道。 大乘一怔,没想到还能在这碰上熟人:“你是哪位师兄的弟子?” “我是大方师父的俗家弟子易珩啊!”易珩兴奋介绍道,“师叔怎么来参加比酒大会了?” 大乘表情一僵:“咳,每个人总有那么点不可言说的秘密,你说是不是?” “师叔放心,我不会跟大方师父说的。”易珩严肃道。 “咳咳,不只大方师兄。”大乘干咳道。 “好的。”易珩沉默一会,郑重应道。 众人:“……”这果然是个不正经的和尚。 而大乘还能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什么叫更加不正经:“师侄啊,听说你们的千金神仙酿是人间极品,之前那三个老头和这位少侠在裁判席上可是喝的很痛快啊,我都听见了。” 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冲易珩使眼色。 而且不在的就说人家“三个老头”,在的就称“少侠”,这个和尚可以说是超级不正经了。 易珩一脸为难:“不是我不给师叔通融啊,只是这酒我做不了主啊。” 大乘当即一脸嫌弃,转而将目光看向花茗:“这位施主好生眼熟啊,呀,贫僧想起来了,这不是花侯爷么?没想到在这遇上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有缘,有缘呐。” 花茗失笑道:“大师看走眼了,这酒我也做不得主啊。” 大乘一僵:“……” 难道……他缓缓看向凌相若。 凌相若先他一步开口,堵回了他的话:“后日便能喝到,道友何必急于一时?且以道友的酒量,定能喝到十年份的千金神仙酿,说不准还能夺魁拿下千两奖金。” 大乘只好将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你这花和尚,人家用来比赛的酒你也要贪,真是无赖之极。”张世晨嫌弃道,“即便不作赛事之用,如此美酒又岂能便宜了你?以为自己没头发显得脸大吗?” “你这杂毛!”大乘怒道,作势要打。 张世晨后退一步,拔剑相迎:“秃驴,放肆!” 众人:“……”你们别打了喂。 一僧一道扭打一团,拉也拉不开——主要是没人拉。 “走走走,忙活一天了,回去休息。”众人转头就走。 今日赛场的盛况很快就传遍了府城,尤其是高士行三人对千金神仙酿的极高评价更是将它的名声推上了一个巅峰,同时因为数量稀少,它又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更引起了人们的探究心理。 照这个趋势下去,千金神仙酿的价格只会被越炒越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卢家。卢家主没想到会收到花茗拜帖,看着那张烫金拜帖下醒目的“花”字,卢家主只觉手中一沉。 “你做了什么?”卢家主看向卢小姐。 第248章 弃车而保帅 卢小姐眼神游移:“只,只是派人收买了柳边楼的伙计,伺机往酒里下药。” 卢家主沉吟少许,收起拜帖:“如此,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付出些赔偿便可。往后行事记得周密一些,便是被撞破也要将自己摘出去。” “是。”卢小姐受教道。 卢家主虽然慎重,却也没觉得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毕竟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花家又是空有爵位没有官职的,实在不必惊恐。 但他的这份心思没有维持多久,就传来卢家安插的人被当众揭穿,卢家名声大跌的消息。 卢家主:“……” “你!”卢家主气得指着卢小姐说不出话来,“你干的好事。” “阿爹……”卢小姐心虚不已。 卢家主恨铁不成钢道:“你还做了什么?一并说了吧。” “本还想收买裁判,但并未付诸行动。”卢小姐忙道。 “没了?”卢家主不放心道。 “没了。”卢小姐摇摇头。 卢家主眉头紧皱,轻叹道:“当今之计是先洗清污名,你知道怎么做的。” “是。”卢小姐忙应道。 卢家很快做出声明,是卢氏酒楼的管事见柳边楼风头大盛,立功心切便自作主张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既损坏了柳边楼的利益,又败坏了卢氏酒楼的名声,卢家绝不姑息,必将严惩。同时深表歉意,当众谢罪。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立场坚定,道歉诚恳。招虽老套,却胜在管用。人心就是如此,只要没有切实伤害到自己,不管别人犯了多大的错,只要低头道歉,便能宽恕。更别说卢家手段高明,在道歉之前还严惩了做出恶事的“罪魁祸首”,清理了门户,可以说诚意极大了。 若是都这样了还不给人家一个机会,岂不是太心胸狭窄? 但卢家糊弄得了普通大众,却糊弄不了花茗。 翌日,花茗果真如期到访,还带上了镇宅“神兽”花翎。 卢家主忙亲自出迎,见到花茗时还惊愕了一阵,惊愕于对方的年轻,也惊愕于对方不良于行——就是这样一个病恹恹的少年撑起了偌大的花家? 卢家主心中嫉妒得不行,嫉妒花家有如此优秀的一位继承人。这是一个膝下无子、女儿又不甚精明的油腻中年心中的一个痛。 “卢家主。”花茗淡淡出声,唤回了卢家主的神志。 卢家主回神,忙道:“花侯爷,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不意竟如此年轻。” “卢家主也驻颜有术。”花茗随口和稀泥道。 卢家主一僵,这是什么意思? 花茗还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他尴尬接一句车轱辘话。但卢家主听着就有些不对味,这到底是真说他保养得年轻还是暗讽他不懂事? 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花侯爷真会说笑,快里面请。”卢家主打了个哈哈道。 花茗神色淡淡,由着花茗推他进入。 入了正堂,主客入座,卢家主还让人将卢小姐也喊了过来与花茗见面,也不知道什么心思。 第249章 狮子大开口 “先前的事都是底下人自作主张,冒犯了柳边楼,冒犯了花侯爷,卢某管教无方,在此向花侯爷赔不是了。”卢家主诚恳道。 卢小姐也忙附和道:“阿爹将卢氏酒楼交给我打理,却养出了这样的奴才,真是罪过。请花侯爷海涵。” “买通伙计在酒中下药,安插奸细在赛场泼脏水,桩桩件件俱是恶毒之极。”花茗冷笑道,“你一句‘请花侯爷海涵’就想揭过?我倒是见识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卢家主和卢小姐脸色一僵,神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依花侯爷的意思呢?”卢家主咬牙问道。 花茗说的这么不客气,他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花茗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这才道:“卢氏酒楼关闭,铺面归柳边楼,此事便到此为止。” 卢家主面色大变:“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卢小姐也咬牙切齿道:“花侯爷不要欺人太甚,过江龙尚且难压地头蛇。” 花茗眼皮都不抬一下:“草菅人命你们以为是什么罪名?” “不过是下药未遂,且罪魁祸首我们卢家已经处置了,任谁也说不出错处。”卢家主不屑道。 “焉知罪魁祸首不是替罪羊。”花茗淡淡道。 “你有什么证据?”卢家主冷哼道。 “别忘了你们收买的伙计和安插的奸细是怎么招供的。”花茗幽幽提醒道。 卢家主面色一变,显然是想起了真言符的存在。 卢氏父女都有些慌了。 花茗始终神色淡然坐在轮椅上,可却给卢氏父女带来了空前的压力。 就在气氛愈发凝重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通报:“太守大人到。” 卢氏父女神色一喜,忙往外张望。花茗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守姚有成没等迎接,便径自闯了进来,一路脚下生风。若只是拜访卢家,他自然要摆足了架子等卢家主出迎,可他这次是为花茗而来,总不能等花茗去迎他——他想花茗也得乐意啊。 姚有成衣袂飘飘地快步走了进来,卢氏父女忙上前见礼。姚有成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花茗:“这位想必便是花侯爷,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下官不知侯爷驾临,未曾登门拜见,请侯爷见谅。” 姚有成外放许多年,自是未曾见过花茗,更不认识长年在军中的花翎了,只当她是花茗的侍女护卫。 “姚明府。”花茗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大人快请坐。”卢家主殷勤道,“来人,快上茶。” 姚有成也不推拒,走到花茗对面坐下,不多时一名仆从端了茶水上来,他伸手端起喝了几口,刚才走的太快,确实渴了。 “花侯爷。”姚有成解了渴,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大有促膝长谈之意。 谁料花茗突然打断他,问道:“方才卢小姐信誓旦旦声称卢家与明府相交莫逆,有你相保,他们便是犯了不赦之罪我也奈何不得他们,何况是下药未遂。不知明府有何话说?” 第250章 千牛小试刀 卢氏父女:“……” 姚有成:“……” 就连花翎都嘴角抽搐了一下,暗想道她这弟弟怕是彻底脏心烂肺了。这张嘴就是一盆脏水。不过花茗也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他,他是从阴谋诡计中走过来的,自然也不惮于使用阴谋诡计。只是他依然留有底线,不会伤及无辜,卢家是先撩者贱。 卢家主都恨死他了:“花侯爷,您可不能张嘴就瞎说,小女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想不到花侯爷堂堂男子,竟污蔑我一个弱女子?”卢小姐泫然欲泣道。 花茗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也不与他们争辩,反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起茶来了。 这慢条斯理地模样反而让姚有成摇摆不定了。 若花茗说卢家主说了这话,姚有成必然是不信的,卢家主是什么人他太了解了,绝不会说这种授人以柄的话,但卢小姐就不好说了。 姚有成的思路都被他打乱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而花茗喝完了茶才继续道:“人证物证犹在我那关押着,既然卢家主没什么诚意私了,姚明府又恰好在这,那不如便公了吧,我让人将人证物证带过来便是。姚明府,你可要秉公处理。不然……” “不然如何?”姚有成面色一沉。 花家说得好听点是侯爵,可并无一官半职,还能威胁他这个一方大吏不成? 花茗淡淡一笑,确实也没拿花家去威胁他,只是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花翎:“姚明府怕是不认得她。” 花翎很配合地挺起了胸膛,还挑了个十分显眼的角度显摆了一下她的千牛刀。 姚有成心中一突:“还请花侯爷引见。” 花茗淡淡一笑:“这位是千牛备身府……” 听到千牛备身府,姚有成面色陡然大变,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还在后面,只听花茗顿了顿之后吐出了最后俩字:“府主。” 姚有成:“……” 他有些慌了,若卢小姐真的说了那些话,只仅仅被花茗听到他还无所谓,毕竟外人又不知道,而经花茗转述可信度总是会打折扣的,但千牛备身府府主就不一样了,那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经她的口说出能有假么?到时候皇帝是信她还是自己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么? “原来竟是花府主大驾光临,下官眼拙未能识出,请府主恕罪。”姚有成忙起身行礼。 千牛备身府府主品级与大将军同等,比他一个小小太守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花翎大大方方受了一礼,这才开口道:“我只是小小侍卫,姚明府不必如此多礼,如今公案在前,姚明府还是先处理公务吧。” “是,恕下官怠慢。”姚有成应道,“下官一定秉公处理。” 言下之意:你可千万别到陛下面前去胡说。 “我大齐朝有姚明府这样公正不阿的好官,真是万民之福。”花翎不咸不淡的给他戴了顶高帽。 “府主过誉。”姚有成嘴角一抽。 这哪里是褒奖?分明是威胁——你表现的好我就替你美言,表现的不好,那你死了。 第251章 无毒不丈夫 卢氏父女心都凉了半截,卢家主挣扎道:“大人,他这是污蔑!小女绝不曾说过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莫非花家势大,便可如此颠倒是非?” “屡屡陷害柳边楼的是你卢家,怎么现在你们倒成了苦主?”花茗轻笑道,“卢家主的是非道理真是好生有趣。” “你们滥用私权,甚至假借陛下之名欺压百姓,不怕日后反噬么?”卢小姐咬牙道。 “卢小姐,慎言。”花翎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又朝姚有成瞥了一眼。 瞧瞧,她又在口不择言了。 姚有成心中一沉,随即呵斥道:“休要再胡言乱语!” 一个“再”字,算是彻底定了她之前胡说的罪。 卢小姐面色一白:“大,大人……” “花府主自始至终只见证一个公正,何来借陛下之名欺压百姓之说?”姚有成恨铁不成钢道,“你闭嘴吧。” 卢小姐一颤,彻底噤声。 卢家主终于看清了形势,认命道:“花侯爷,若卢某愿意私了,你意下如何?” “那便看卢家主的诚意了。”花茗不紧不慢道。 卢家主闭了闭眼,终于痛下决心,命人去取来卢家在府城的三座酒楼的地契和房契,心中滴血一般地请花茗笑纳了。 花茗也真的笑纳了。 卢家主笑的比哭还难看,而卢小姐是真的哭了。 “告辞。”花茗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姚有成因为卢氏父女的关系被花茗这么一通威胁,心中自然也不痛快的很,便冷声敲打了他们几句:“蠢货,你们胡说八道不要连累本官行不行?” “大人,我们真的冤枉啊!”卢家主有苦说不出,姓花的老狗真是太阴险了。 姚有成乜他一眼,也不知信没信,只告诫道:“事已至此,后悔也没什么用。日后记得谨言慎行,莫再招惹祸端。” “大人教训的是,这次是小女行事不周,给大人惹麻烦了。”卢家主忙认错道。 姚有成轻哼一声,随即目光深沉道:“花家与易家交好,此次花茗突然到来,说不得是为易玹找场子来了。你们小心一点,别再着了他的道。” 卢家主心中一紧:“原来如此,我们一定小心谨慎。不过,既然对方来者不善,我们可要……” 说到这里,他做了个先下手为强的手势。 姚有成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你胆子真不小。”简直狗胆包天。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卢家主阴狠道,“今日这二人行事之嚣张大人也见到了,而大人也说了花家与易家交好,难保他们回京之后不会反捅大人一刀。难道大人要将己身性命与前程交予他人之手么?” 卢小姐见状也添了把火:“反之,若能趁此时机除了花茗二人,花家这一块肥肉觊觎的人必定不少,届时众人分而食之,还有谁顾得上找大人麻烦?花家亦无力报复大人。” 姚有成心中一动,心思迅速转开,思索起趁机除去花茗和花翎的好处来。 第252章 富贵险中求 花家巨富,但人丁凋零,尤其花茗掌权之后清理了不少内部的蛀虫,如今花家俨然是他的一言堂,可也造成了一个弊端,那便是仅靠他和花翎支撑的花家一旦失去了他们,那便会立即大厦倾颓。 一旦花家乱了,那么其他世家岂不是可以趁虚而入,将他们的产业瓜分?那绝对是不可估量的财富。 “府城往华亭多山,华亭又初历大旱,正是草寇多行之时。”卢家主暗示道。 姚有成深深看他一眼:“你觉得柳边楼如何?” 卢家主一怔,随即喜道:“大人此言当真?” “那就要看你的能耐有多大了。”姚有成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卢家主神色变换,最终一咬牙:“富贵险中求,此事若成不仅能夺回损失,还能更进一步。只是还需大人相助。” 要淌浑水大家一起淌,总不能卢家下水了,姚有成却作壁上观。 “你我同盟,本官自会助你。”姚有成笑意深了几分。 几人密谋一番,定了计策,姚有成便暂时离去。 回到府衙,姚有成便召来心腹命他持他手书火速入京面见姚家家主。一旦除去花茗和花翎,姚家和以及他们依附的郑家当然得掌握先机才行,不然岂不是帮别人做了嫁衣? …… 花茗回了柳边楼,将得了的地契和房契分出一份给了凌相若:“这座地段最好,且距离柳边楼不远。” 凌相若不客气的收下,她此时又有了新的想法:“正好,等比酒大会结束,便进行一次拍卖会。这座铺面干脆就修成拍卖场吧。” “也好,等此行彻底结束,我便让人去办。”花茗包揽了下来。 “走,咱们去实地看看。”凌相若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易珩迫不及待道:“我也去!” 于是凌相若、花茗还有易珩三人一起出门了。 他们去的这座卢氏酒楼的大管事正是卢守忠,他只出了收买伙计下药的主意,而安插人进赛场搞事的主意不是他出的,所以他侥幸躲过一劫,没有被卢家拿去“祭天”。不过也如惊弓之鸟般战战兢兢,满心只想着守好酒楼不再犯错就好了,丝毫不敢再有表现的心思。 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最后的本钱也注定要被剥夺。 凌相若三人直接堵在了门口。 看了眼卢守忠的面相,凌相若就知道他满肚子下作手段,再一掐算更不得了,原来这次事件这货没少倒坏水!于是她不客气地对卢守忠说道:“你们的人可以撤走了,东西有要的也搬走,这铺子我接收了。” 卢守忠惊呆了:“你疯了不成,空口白牙的就要一座酒楼?你就算想讹诈霸凌也打听打听地方,这里是卢氏酒楼,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来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卢氏酒楼的伙计们立即抄起家伙什凶神恶煞地围了过来,其中一人二话不说就抡起棍子朝他们打去。 易珩顿时兴奋了,暗道这回果然没来错,刺激! 第253章 拓展新产业 于是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直接用手臂抵挡棍子。两者相撞,他的手臂安然无恙,对方的棍子却“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那伙计都傻眼了,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卢守忠也惊了,随即发狠道:“都给我一起上!” 伙计们闻言立即一拥而上把易珩包围了起来。 易珩更亢奋了,大叫一声:“来吧!” 只见他横冲直撞,左一拳打断一条长椅,右一拳打飞一名伙计,转身直接一脚连人带椅都踢了出去。 这些凶神恶煞的伙计在他眼中就跟沙包没什么两样。 卢守忠从一开始地嚣张跋扈,到后面的惊悚恐惧不过须臾工夫。 “住,住手!”卢守忠色厉内荏道,“这是卢家的产业,你们如此恃武行凶,不怕卢家报复吗?” 凌相若等易珩爽完了才将房契和地契拿出:“这已经不是卢家的产业了,你的主子已经将它赔给我了,还不收拾收拾走人?” 易珩打的也过瘾,完了还捏了捏拳头看向卢守忠。 卢守忠还在震惊之中,完全不敢相信卢家会将酒楼赔给她们,突然看到易珩的动作不禁腿肚子一颤:“我,我们走!” 他匆匆忙忙带着人回了卢家准备向卢小姐确认一下这个“噩耗”。 闲杂人等离开之后,凌相若认真仔细打量起了这座酒楼。这是三座卢氏酒楼中占地最大的,合共六亩地,换算一下就是四千平方米。中间是带假山池塘的内院,池塘之上铺着蜿蜒曲折的木板路连通四周游廊,内院南面是一座两层高的主楼,北面和两边都是客院。 “唔,内院院墙都给他打通,中间可以修一座拍卖台,四面修一圈雅间,而拍卖台四周也可以设一下普通座位。”凌相若道,“不过南面和北面大楼的层次得换一下,修成北高南低。” “这个简单。”花茗笑道,“基本不用作大改动,很快便能完工。” 凌相若眼珠一转:“既然要搞,便搞个大的,也不限于拍卖‘千金神仙酿’,凡是有奇珍异宝都可开场,也接受委托。” “那你得多费心招些可靠人手。”花茗提醒道。 凌相若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今日无事,便将招聘告示贴出去吧。” 之前的闹剧本就吸引了不少人,正对卢氏酒楼里发生的事感到好奇不已。此时一见凌相若贴出的招聘告示,不禁更加吃惊。 “这酒楼竟然易主了?” “新主人是什么来头,这可是卢家的酒楼啊!”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等待期间,凌相若和易珩一起将酒楼里收拾收拾干净,免得让人觉得他们不靠谱。 只是一下午过去了,竟没有一个人上门应聘。 “这也不足为奇,毕竟这酒楼原先是卢家的产业,贸然易主,百姓们不知内情自然不敢上门,免得得罪了卢家。”花茗点明了其中关窍。 “那先关门回去吧,若实在找不到人,就只能先从柳边楼借了。”凌相若也不着急。 第254章 眼不见即无 关了酒楼大门,三人便回去了。 至于另外两座卢氏酒楼,花茗也没亲自去收,只派柳边楼掌柜带着契书前去交涉。 回了柳边楼不久,就在众人用晚膳之时,俩不速之客突然登门了。正是先前在城外一言不合打起来的大乘和张世晨。 “阿弥陀佛,小僧来的正巧,不知可否化个缘?”大乘坦然笑道。 张世晨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跟大乘一毛一样。 花茗十分随和地笑道:“大师客气了,两位请入座。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望两位海涵。” “施主才是客气,如此丰盛的佳肴让小僧更不想回想素斋的味道了。”大乘摇头叹道。 素斋素斋,不仅素,还淡,嘴巴都淡出个鸟了。难得出来一次,大乘决定大快朵颐,反正相国寺远在京城,也没人知道他在外面喝酒吃肉。 看不见就是没吃没喝嘛。 张世晨就没那么多讲究了,道士本就有可以喝酒吃肉甚至娶媳妇的,更何况他只是个火居道士? 花茗见他们都不是什么讲究人,也就不额外为他们准备素斋了。 入座之后,大乘当先喝了一杯酒,砸吧了一下:“原来竟不是千金神仙酿,可惜了。” 这就是他们当时比赛喝的酒。 众人嘴角一抽,心说这么不要脸的和尚他们是真的第一次见。 凌相若拽了易珩一把:“这大乘和尚一直如此?竟没被逐出寺庙也是神奇。” 易珩正在啃猪蹄,闻言茫然抬头,嘴唇上都是油花:“我不知道啊,我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乘师叔。” 凌相若估摸着易珩没见过大乘的最可能的原因就是那货犯了戒律被关了禁闭。 吃过了晚饭,花茗还主动问两人要不要为他们安排客房。 大乘忙道:“不必,不必,出家之人,幕天席地,四海为家,小僧在院中打坐即可。” 张世晨闻言,沉默片刻,也拒绝道:“贫道也打坐即可。” 花茗:“……” 他又问了一遍,结果这两人还是坚持,于是便放弃了,只让掌柜命人将院中扫一片干净的地出来。 上了楼,花茗对花翎道:“这一僧一道着实古怪,你多看着点。” 他主要是怕这俩半夜去偷酒。 花翎挑了挑眉,看着他不言语。 花茗无奈:“姐。” “嗯。”花翎反倒矜持上了,只淡淡应了一声。 花茗轻叹一声,摇着轮椅进屋去了。关上门,他继续完善与凌相若合作的契约。 另一边,凌相若在回屋之后,总觉得今晚有事发生,于是不放心地起了一卦,果然有些古怪,她干脆画了张傀儡符变作自己的模样躺进了床里盖好被子,而后熄灭烛光从窗户上跳了下去,随后潜入阴暗之中一路往存放酒水的院中掠去。 翻入院中,凌相若迅速隐去了身形,于黑暗中敛息打坐。 夜色渐深,灯火逐一熄灭。 黑影倏地闪过。 “他在前面,你我左右包抄一起施法拦住他!” “好。” 第255章 祸水东引计 两道敏捷的身影一左一右同时出手,佛法与道法同时打在黑影身上。 “砰!” 一声爆响,黑影身上冒出一股白烟。 “快抓住他!”张世晨和大乘同时追上前来。 “什么人?”与此同时,一直守在院中的易珩翻上墙头喝道。 与此同时,盯着他们两人的花翎也现身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后路。 张世晨和大乘从白烟中抢过一只木偶,不禁面色一变,心中更是一声“咯噔”。再抬头,就见易珩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俩,而身后还有花翎虎视眈眈。 “误会,都是误会。”张世晨忙道。 大乘双手合十:“原来是易珩师侄。” 易珩不置可否,翻身下来警惕道:“大乘师叔和张道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张世晨将手中木偶递出去:“我们是被一道人影引来,谁料在此处击中他之后竟是一道替身木偶。” 易珩盯着木偶看了一眼,下一刻忽然面色一变:“不好,中计了!” 说着,他连忙转身一跃跳回院中,落地之后便快步往屋中冲去。 恰在此时,两道身影破门而出,从屋里一直打到了屋外。其中一个正是凌相若,而另一人则带着阴阳面具,披着宽大斗篷,看不清面容和身形。易珩神色一沉,这人进了屋去,而守在院中的伙计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察觉。 易珩不认得这人,凌相若却认得他,正是自她开凌氏命馆那日以来便屡屡下杀手的寂真人。当然,凌相若并不知道他的名号,只认得他那副面具。 寂真人也没料到他引来了大乘和张世晨吸引了易珩的注意力,却被凌相若抓了个正着。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包围过来,原本占尽上风的寂真人一咬牙不得不忍痛放弃了这次的行动,一个转身身周再次冒出一股白烟,而他的身形却随之消失不见了。 白烟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只木偶。 “又是替身木偶,此人于幻术一道果真了得。”张世晨捡起地上的木偶与手中对比一番。 凌相若看着木偶若有所思:“看来上次他便是借替身木偶破了我的咒术,确实有些手段。” 这一次也差点栽在了对方的替身木偶术上,好在凌相若心有所感起了一卦并提前做了防范,总算有惊无险。 门外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是花茗到了。 “怎么了?”花茗目光从大乘和张世晨身上扫过,转而看向凌相若问道。 “之前闯进了只老鼠,不过已经跑了。”凌相若道,“阿茗可看到季公子了?” 花茗一怔,其他人也心中一突,起了疑心。 就在这时,季离卿抱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多喝了几口,路上遇到了只拦路的老鼠,来晚一步。” 说着,他丢出一只木偶。 这就说得通了,原本还怀疑他的人疑心也尽去。 “连累季公子了。”凌相若略带歉意道。 “凌姑娘请我喝几杯千金神仙酿那是再好不过了。”季离卿直白道。 凌相若:“……” 第256章 夜半又来客 大乘见状,趁机道:“此人狡猾之极,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不如让小僧略尽绵薄之力,助道友守护此院如何?” 这和尚真是见缝插针。 张世晨见他捷足先登,不禁神色一变,忙紧随其后道:“这秃驴未必是那人对手,不如再由贫道助他一臂之力吧。” “你这杂毛当真无耻!”大乘怒道。 “秃驴,你犯了嗔戒了。”张世晨提醒道。 “他还在乎嗔戒啊?”凌相若嘴角抽搐道。 毕竟这是个喝酒吃肉的花和尚。 张世晨:“……” 大乘:“……” 不过凌相若倒是将他们的话听进去了,心思一转,道:“今晚辛苦两位了,便算我请两位帮忙的酬劳吧。” 于是她特地拆了一坛勾兑好了的五年份的猴儿酒倒了两杯,分别递给他们。 大乘和张世晨眼中惊喜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接过酒杯迫不及待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千金神仙酿”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只闻着酒味,两人便是一震,当琼浆玉液流入口中时更是飘飘欲仙。 “仅仅五年份的便如此美味,若换了十年份的岂不是叫人醉生梦死?”大乘感慨道。 凌相若心说这还只是勾兑过的呢,若是换做原浆,那才叫刺激。 凌相若微微一笑,又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然后才道:“之后便有劳两位相助了。” 两人道:“好说,好说。” 然后就看到凌相若把坛子封上了。 两人:“……”就给两杯啊? 可凌相若已经将坛子放回去了,他们总不好自己拿啊,不然岂不成了偷儿了? 之后凌相若便放心地回去了。 倒是易珩和花翎不放心这俩人,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 凌相若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便敏锐地察觉到屋里的气息不对,当即挥出一道灵力点燃了蜡烛,只见她的床沿上坐着一名如玉人般可爱的小童,他手里捏着的正是傀儡符。 见此情形,凌相若心中原本因对方可爱无邪的面容而生出的几分亲近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能将她的傀儡符破去,绝不是表面这么单纯无辜的角色。 “你就是今晚的贼人?”凌相若试探道。 “这符箓是你画的?”小童不答反问,语气玩味。 “不知你有什么赐教?”凌相若反问道。 小童轻笑一声,抬起手指随手在符纸上画了几道,竟是直接以灵力改了几处纹路,随后将傀儡符抛出,竟是同时化作了三个凌相若。 “这是撒豆成兵符?”凌相若双目一缩。 撒豆成兵符也是傀儡符的一种,但却是最顶级的傀儡符,练至高深处,当真能一张符化出千军万马来。 “唉。”小童老气横秋的摇头叹道,“到底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竟然只能化出三个。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 凌相若:“……”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不过小童似乎是真的这么想的,愁眉苦脸了好一阵,才干咳一声肃容道——仿佛为了挽回面子:“本座最擅长的其实不是画符,而是占卜,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第257章 算人不算己 “不过这个卦金么,咳咳,一坛二十年份的猴儿酒如何?未勾兑过的哦。”小童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凌相若:“……”好么,原来又是个冲猴儿酒来的道士……等等,不对,他怎么知道是猴儿酒的?我也没对外说过啊! 毕竟对外她都是说千金神仙酿的。 莫不是真的是算出来的? 那厉害了。能算同行的前提是修为超出对方一大截,否则要么算不出,要么遭反噬。 不过凌相若并不心动:“真是抱歉,我没什么想算的。夜深了,我要歇了,您老还有事么?” 小童一僵:“你拒绝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傻子! “哪有同行忽悠同行的,咱们算人不算己,别的我也没什么想知道的,那还算什么呢?”凌相若无辜道。 目前看来她的姻缘前程都挺不错的,又何必去想太远的事而庸人自扰? 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呢。预言往往并不能规避灾祸,反而会弄巧成拙,将只需付出一定代价就能度过的灾祸酿成浩劫,最后死伤惨重才能度过。 归根结底,人算不如天算。 小童神色严肃了几分,深深看了凌相若一眼:“倒是本座低估你了,异界之客。” 凌相若一个趔趄,连忙快步上前捂住小童的嘴巴:“你说什么呢!” 小童被她一巴掌捂住大半张脸,额头以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凌相若败下阵来:“好吧,你赢了,我相信你的占卜之术绝世无双了。” “想学么?”小童能开口了,便顺嘴问道。 凌相若复杂的看他一眼:“窥探天机太深会遭天谴的,你瞧瞧你这五短身材。” 小童:“……” 怎么会有这么狗的人? 小童没有轻言放弃,继续道:“如此说来你是想学长生之术。” 凌相若没接话,皇帝都求不了长生,这小矮子还真敢信口开河,忽悠大傻子呢? “那么符箓呢?阵法呢?炼丹、炼器、风水堪舆你想学什么尽管说。”小童列举了一大堆道。 凌相若一顿,讲真,听到这些她可耻的心动了。 小童见有戏,忙道:“只要一坛二十年的猴儿酒,本座就收了你这个徒弟。” 凌相若鬼迷心窍也就一会,下一刻就猛地清醒了过来,恢复警惕道:“我连你身份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贸然拜你为师?” “总归今晚欲行不轨的不是本座。”小童只回答了这么一句,“否则本座一张撒豆成兵符足以将你们所有人耍的团团转,而不是被你现场抓包。” “我没有二十年份的。”凌相若眼睛都不眨道。 “不,你有。”小童意味深长,“或者你打算换成五十年的?” 凌相若:“……” 她总觉得小童这一眼将她里里外外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了。 或许连脑子里那点黄料都没放过。 有那么一瞬间,凌相若的良心有点痛,总觉得祸害了一朵娇嫩的花朵。不过也只是一瞬,毕竟眼前这个不是真正的花朵,而是一个老妖怪。 第258章 怀疑便够了 沉默少许,她只好改口:“我目前没有二十年份的。” “那不要紧,可以先来坛十年份的利息。”小童道。 凌相若:“你怕是想瞎了心。” 小童:“那来坛五年份的?” “一杯。”凌相若没好气道。 “这就是你拜师的诚意?”小童质问道。 “其实,”凌相若欲言又止,“我也并不是非要拜师不可。” 小童眼皮一抖:“心意到了就行了,一杯也是情嘛。” 凌相若:“……” 可以确定了,这货不仅是为了猴儿酒来的,还是为了她。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单纯的想收徒,还是另有图谋。 不过物尽其用,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不能让他闲置,否则岂不是暴殄天物? 于是凌相若心思一动,道:“你要是肯帮我一个忙,那我再送你一坛五年份的猴儿酒也未尝不可。” 小童眼前一亮:“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就是了,为师还能不向着你怎么的?” 这就端起师父的架子了。 凌相若微微矮身,冲他招招手。 小童表情扭曲一瞬,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凌相若在他耳边交待了几句,然后叮嘱道:“见机行事。” “多大点事。”小童不在意地摆摆手,“快去拿酒。” 凌相若嘴角再次抽了抽,随即默默转身下楼。 “嫂子你怎么又来了?”易珩紧张了地张望一番,“没异常啊!” “我孤枕难眠,来倒点酒。”凌相若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借口道。 为了掩人耳目,她也是很豁得出去了。 易珩表情古怪,甚至连大乘这么不正经的和尚都捂住了耳朵——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不过凌相若也顺利蒙混过关拿到了酒,且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回到楼上,小童顿时不乐意了:“不是说一坛么?”怎么才一壶? “等回去给你一坛原浆,不比这勾兑过的好?”凌相若没好气道。 小童微微瞪大了双眼,意外道:“你这么大方?” “我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凌相若大有深意地看着他道。 小童神色一肃:“本座是你的师父,难不成还是外人?” “自然不是。”凌相若微笑道。 最好不是。 小童眉头这才舒展,催她:“快给为师倒酒。” 凌相若果然有个弟子的样子,不仅为小童倒了一杯酒,还双手奉上。 小童满意地接过。 俗话说得好,一杯生,二杯熟,三杯胜手足。 等小童喝过三杯,凌相若这才漫不经心道:“你与外面那一僧一道什么关系?” 小童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你说什么呢。” “倘若不是,那便是与邪教有关了?”凌相若语出惊人道。 “就不能是第三种?”小童忍不住道。 凌相若摆摆手:“谁也不是傻子,你若是与他们没有关系,为何不敢当面现身,却要躲在我房中?” “这有什么必然因果么?”小童反问道。 凌相若笑道:“这又不是判罪,还需要铁证如山,只要一个怀疑不就够了?这世上之事又不是非通过占卜才能预知的。” 第259章 夜来忽入梦 即便是判罪之前,也是通过合理怀疑,然后验证排除的方法断案的。 小童郁闷地饮尽第四杯:“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他们都是来找为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凌相若思索少许,问道:“你是天师盟的人?” 小童瞥她一眼,算是默认。 凌相若不解:“那天师盟找你还说得过去,相国寺怎么也在找你?难不成你偷了和尚的东西?” “不会说话就闭嘴。”小童怒道,“为师是这种偷鸡摸狗的人吗?” 凌相若想了想:“那倒也不像。” 不然以他的本事,就是将她的酒偷光了她也没处说理去。 “哼。”小童傲娇地轻哼一声,嫌弃酒杯不过瘾,干脆打开酒壶的盖子直接灌。 凌相若后知后觉道:“你这身体还是个小孩子啊,应当不能饮酒吧?” 小童斜眼不屑道:“呵,你看我这酒量像是不能饮酒的么?”再说了,能饮不能饮的,不都饮了? 凌相若默默咽回了之前那句话。 喝完最后一滴,小童将酒壶丢开,起身道:“勾兑过的东西就是味同嚼蜡,等你回家记得将两坛酒献上作拜师礼。” 凌相若:“……你这嘴也太叼了,就算是勾兑过的那也是极品好吗?” “没见识。”小童丢下一句话,就转身从窗户跳下离开了。 凌相若无奈起身关窗,结果小童突然又扒着窗台,冒出个脑袋:“回去之前记得把两条尾巴打发走,别让为师在华亭县看到他们。” “那我哪管得着啊。”凌相若无语,“不过你也想得太多了,他们既然是找你的,又怎么会跟我回华亭县?” “那可不好说。”小童嘀咕道,“这俩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万一沉迷酒色不肯走了呢?” “不是,酒还说得过去,色是怎么回事啊?”凌相若惊道。 小童语重心长道:“徒儿啊,女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凌相若:“……”不过你夸我漂亮,我还是得谢谢你。 叮嘱完了凌相若,小童这回是彻底离开了,只是瞧着背影似乎心事有些重。 凌相若“啪”地一声把窗户关上了,倒头睡觉。 似真似幻之间,凌相若猛然“睁开”了双眼。只见周围的环境变了,并不是她的房间,而是白天去过的原卢氏酒楼。 凌相若心中一紧,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暗自思索为何会如此。 她走在池塘上边的木板路上,下面是悠闲游动的肥硕锦鲤。一切都如此静谧美好,可却又透着一股诡异。 就在这时,一道隐隐约约地抽泣传入凌相若耳中。 她顺着声音一路寻去,直至角院。只见狭窄的角院墙下蹲着一名女子正抱膝抽泣,声音幽怨凄切。 听到脚步声,女子起身抬头,露出了苍白了面容。 凌相若一怔,这分明是卢小姐。 “帮我,帮我……”卢小姐急切渴望地朝凌相若伸手。 凌相若飞速后退,使她扑了个空。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着她,她出不来。 第260章 熟悉的配方 “帮我!”卢小姐眼中多了几分怨毒,“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嗯!”凌相若闷哼一声,这回是真的睁开了眼睛,她依旧躺在床上。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卢小姐不甘的吼声。 凌相若翻身坐起,思索起来。她之所以会做这样的梦,怕还是跟卢氏酒楼有关。如今卢氏酒楼已经归到她的名下,便沾上了相关因果。而这个梦,便是预示或者说占卜的一种。 看来得再去卢氏酒楼一探究竟,才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凌相若穿上鞋子,披上外衣,没有惊动任何人便离开了柳边楼往卢氏酒楼而去。 两者相距不远,她很快便抵达了,随即目标明确地往角院而去。 来到角院,凌相若拿出符纸裁成圆形,而后掐诀施了一道照明术,只见符纸顿时亮如圆月。她将“圆月”挂在树梢,而后蹲下查看周围土地。 细看之下,她便发现这土是新填的,可见此处刚刚被挖开过。 于是她再次将土挖开,可里面却空空如也。不过她依然能察觉这下面散发着一股尸气。 沉思少许,凌相若干出挖出一捧泥土,就地占卜起来。 半晌之后,她皱起了眉头,算不出来。可见此事不简单,背后定然也有玄门高人参与。 结合之前那个梦,倒是能初步断定死者是卢小姐。那么卢府的那个又是个什么玩意呢? “这手法略熟悉啊。”凌相若嘀咕道。 易玹曾经不也中过招么?偷天换日,李代桃僵。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凌相若又想起之前易玹捉的那个邪教成员的供词,这卢家只是他们的利用对象,与黄天教并无关系,可如今卢小姐却被顶替了身份,看来这事应当是发生在卢小姐从华亭回府城之后了。 “那么她近来的所作所为怕是另有深意了。”凌相若思维发散,联想到了许多,便越发觉得这是一盘很大的棋。 收好那一捧泥土,凌相若便暂时离开了这里。 回到房中,凌相若无心再睡,索性盘膝修炼起来,一直坐到了天亮。 今日又是比酒大会的日子。 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五十名参赛者,比赛的安排自然也不必像前天那么紧张。 赛场上摆了五十张长桌,每个人都有一个席位。桌上却只放了一壶酒。 裁判入席之后,掌柜宣布道:“请诸位抽取一枚折纸,而后对号入席。” 参赛者们也有了经验,有条不紊地抽取一枚折纸,随后按照上面的序号找到自己的席位依次坐下。 “诸位,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便是五年份的千金神仙酿。”掌柜朗声道,声音中带了一些激动,“如此仙酿,人间难遇,今日诸位聚此同饮,即便不能夺魁,亦无憾矣!” 众人听完,也有些按捺不住双手,迫不及待就想倒上一杯畅饮一番。 掌柜果然不负众望,直接道:“请诸位斟酒。” 众人出手如风,几乎都在三个呼吸之内斟满了一杯酒。 第261章 活到狗身了 “第一轮,开赛。” 话音刚落,众人便举杯开饮。 下一刻,场中齐齐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 甚至有些经年酒鬼忍不住抱着酒壶哭了起来:“呜呜,我自诩喝遍了世上美酒,不料人间还有如此绝味!我这些年喝的全他妈是马尿!简直活到狗身上去了,呜呜呜!” “啊!今日叫我喝了此等美酒,日后喝不到了可怎么活?” 赛场各种哀嚎,搞得城池里的人还以为狼群大白天的来攻城了。 “这群狗日的酒鬼,大白天的就发酒疯!”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酗酒是十分地猫嫌狗厌的。 言归正传。 这些人不愧都是喝酒的高手,一杯猴儿酒下肚面色只带了一点微红。 有人忍不住扒拉开一些衣襟,露出一点锁骨:“怎么燥热起来了?” “这酒后劲够烈啊!” 掌柜目光扫过众人,并不惊讶,只继续道:“请诸位斟第二杯酒。” 众人忙拿起酒壶斟酒,这么美的酒,能喝多少是多少!喝了多少都不嫌多! 这五十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直到喝到第三杯才开始有人不支,陆陆续续倒下去了十七个,醉得不省人事。 还有人虽然醉眼迷离了,但仍然摇摇晃晃坚持不倒,还想再多喝几杯! 他们自知十年份的他们是无缘了,更别提千两奖金了。 又过了一轮,再次刷下去十人。 剩下的二十三人堪称剑拔弩张,现场火药味极浓,相互之间对视时目中仿佛迸出火花。 为了十年份的“千金神仙酿”,为了千两奖金,他们都疯狂了。毕竟距离很近了,只要再淘汰三个人,剩下的人就能喝到十年份的了,同时也有机会角逐前三,得到奖金! 掌柜偏还煽风点火:“五十进二十,如今只剩下了二十三人,看来这第五轮就是至关重要的一轮了。诸位感觉如何?” 众人:“……”你他娘的能不能别罗嗦赶紧开始第五轮啊,快撑不住了知不知道! 弄得人紧张兮兮的。 缺德。 掌柜吊足了胃口,才道:“第五轮,开赛。” 众人猛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绷了起来,摩拳擦掌,最后背水一战! 一个个大马金刀一般举起酒杯,仰头饮尽。喝个酒而已,却愣是被他们搞出了沙场决战的气势。 又一杯下肚,整个人都火烧火燎的,肚子里仿佛装了一股火焰。 醉意上涌,多数人摇摇欲坠,十分危险。 “咚咚咚”连着三声,三人当先撑不住倒了下去。 还坚持着的二十人自然而然就晋级了。 “嘿嘿。”又有几人傻笑一声,跟着倒了下去。不过他们已经不在乎了,因为晋级成功了! 按照惯例给他们检查过解酒汤之后,确认没人敢再投机取巧,掌柜便命人呈上解酒汤给大家喝下去。 不过猴儿酒劲太大了,解酒汤的效果也微乎其微。 于是有几人便暂时将折纸取下,运转自身功力消化猴儿酒的药力,顺便逼出一部分酒水醒醒酒。 第262章 一剑断因果 可不懂武功或者道术的,以及醉得不省人事就叫人为难了。 “看来只能放花翎了。”凌相若一脸凝重道。 花茗赞同地点点头:“嗯。” 花翎:“……” 凌相若双手握住花翎的手:“如此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毕竟这里你的功力最高。” 花翎:“……” 她忍不住道,“上面还有裁判呢。” 凌相若:“哦豁。”对哦。 于是她转头看向季离卿。 季离卿嘴角一抽,无奈放下酒杯,起身往赛场走。 只见他走到一名醉鬼旁边,伸手扣住他的脉门,随即发力将内力输入他的体内,先帮他消化一部分药力,随后强行逼出了一部分酒水。那人这才清醒了许多。 季离卿松开他,走向下一个。 等所有人都醒了酒,高士行再次作为裁判代表恭喜了他们晋级,并提醒他们后日再来参加最后的决赛。 之后便散场了。 “复赛可顺利多了。”凌相若道。 哪像海选时,幺蛾子一件接一件的。 今日暂且收工,回城。 那一僧一道又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毫无意外,再次被留在了城外。 是夜,易珩和花翎都被留在了存放酒水的院中看守。凌相若还特地叮嘱易珩:“不论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守在院中不要出去。若有人闯进来你就阻挡他,但他要逃你也不要追,免得中了调虎离山计。” 易珩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思及之前都是他粗中有细才有惊无险的化解了几次阴谋,凌相若便放心地回去休息了。 躺在床上,凌相若又莫名梦见了昨晚的场景。她再次来到酒楼后的角院,看到了神色凄厉的卢小姐。 “你为什么不帮我?”卢小姐怨恨道,“你们修行之人不是最讲究因果么?如今酒楼被你占了,你便背上了因果,若不了结,你同样会遭遇心魔。” 凌相若神色一冷:“我有的是方法度化你,你不要跟我嚣张,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的态度我很不喜欢,我也对你的事不感兴趣,所以我并没有出手的想法。” “你!”卢小姐神色瞬间狰狞,四周场景一阵扭曲。 凌相若再次惊醒过来。 翻身坐了一会,凌相若回过神来,眼神骤冷。 区区一缕怨气,竟然也敢威胁她,真是不自量力。昨晚没跟她计较,今晚竟然还得瑟起来了。凌相若当即冷哼一声,直接画了一道驱魔符贴在身上。 驱魔符无火自焚,将卢小姐的怨气焚烧的一干二净。至于所谓的因果,不过微乎其微罢了。毕竟卢小姐怎么死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便是凌相若得了卢小姐的酒楼而已。 但也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根本不存在因果相欠的说法。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至于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联系,凌相若直接拔出宋神剑,施法掐诀,虚空一剑,将之彻底斩断。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凌相若只留给卢小姐这么一句感慨。 第263章 测字断吉凶 不过这个卢家确实要重点关注一下,正好花翎留下的主要原因不就是围剿邪教余孽么? 于是转过天来,凌相若便单独对花翎说了此事:“这些邪教妖人狡猾无比,即便捉住也审不出机密之事,一旦涉及便会顷刻而亡。看来需改变策略,不要打草惊蛇,先暗中监视说不定能顺藤摸瓜。” 花翎沉思少许,道:“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正事上,花翎还是十分靠谱的,不然也坐不稳千牛备身府府主的位置。 揽下这件事后,花翎便秘密联系了千牛备身府设在府城的暗桩,让他们传召五十名千牛备身过来监视卢家。 凌相若将此事交给花翎后,便打道去了卢氏酒楼,继续招聘拍卖场的人手。 或许是经过两天的发酵,消息彻底传开了,今天凌相若刚开门将招聘告示放出去,没过一会就有一名三十六七岁的男子上门应聘了。 凌相若一抬眼,入目的便是一张方正的脸庞,面相是个踏实能干的面相,只是印堂沾了一缕晦气,近来运势比较衰。所以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郁气。 于是凌相若没急着招聘,而是问道:“你最近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么?” “你怎么知道?”男子面上闪过诧异之色。 凌相若笑而不语,拿出纸笔给她:“你写个字吧。” 男子狐疑地接过纸笔,抬手写了个“否”字。 凌相若当时就皱起了眉,“否”这个字本身就代表了不详,主凶。 “有什么不对吗?”男子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最近真的太衰了,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写了个“否极泰来”的“否”。 “‘否’为厄运,这正说明了你近来的种种不顺。”凌相若解释道,“你再看‘否’的上部乃一个‘不’字,‘不’乃‘木’字去头,而下部为‘口’,‘口’可为出入之地,即房屋的大门,门前断头树,这在风水上称为无头煞,大凶。不过我看你并无破财之相,也无血光之灾,说明这无头煞并不在你家。” 说到这里,凌相若停下略作思索,前后一串联,便想通了关窍,“你今日是前来应聘的,说明之前的饭碗丢了。依我猜测,最大的原因便是东家家道中落雇佣不起了吧?” 男子的眼睛已经瞪得铜铃一般大了:“神,神了!您真是活神仙,算的全准,全准!” 凌相若笑笑,继续道:“‘口’亦为嘴,你先前不是在酒楼餐馆做活,便是在粮行做活吧?” “不错,我先前正是在广成粮行做掌柜。广成粮行本是府城最大的粮行,东家是府城汪家。谁料就在三个多月前,汪家便连出怪事,先是汪家主母一病不起,没一个月便去了。接着便是五岁的小少爷溺水夭折,如今汪家家主也缠绵病榻,偌大的家业迅速衰败,只有尚未及冠的大少爷在苦苦支撑所剩无几的家业。”男子说到这里,忍不住落了泪。 第264章 汪家来道谢 凌相若沉吟少许,忽然话锋一转:“你可还要在我这里应聘?” “若您不弃,崔新愿效犬马之劳。”男子报上姓名,表忠心道。只是说完之后,又有些欲言又止,似有什么为难之事。 “崔先生有何难处,不妨直说。”凌相若笑道。 “是。”崔新一咬牙,如实道,“您神机妙算,崔某孟浪,恳请您救一救老东家吧。” 凌相若笑意更甚,此人人品确实不错,已经离开了还惦记着老东家,那么对于新东家自然也不会背叛。 “汪家出事最大的原因可能便是这无头煞作祟,你不妨去提醒一二,将树连根挖去。”凌相若指点道。 “多谢,多谢!”崔新深深一拜,随即迫不及待转头便走。 凌相若一脸无奈,不过也不担心,她相信崔新还会回来的。 掌柜已经招到了,凌相若便出门将告示上的这一行划去。剩下的就是伙计和护院了,毕竟是拍卖场,没几个练家子护院可不行。 然而古怪的是,崔新走后竟然再也没有一个人来应聘。凌相若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该不是连我也被‘方’了吧?” 一直到中午,凌相若肚子发出了咕咕咕的抗议声,她才不得不接受没人上门应聘的事实,准备起身关门回去吃饭。 恰在这时,崔新领着一名青年来了。 这青年正是汪家的大少爷汪琦,在崔新指引之后,便立即迎上来感激道:“活神仙,多谢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提醒崔先生,我汪家危矣!将那断头树刨除之后,家父竟转瞬之间能下榻了!” “汪少爷客气了,崔先生能在今日上门,可见也是汪家气数未绝。”凌相若道。 汪琦摇摇头,转身从小厮手中接过一只锦盒:“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些许黄白之物,还请笑纳。” 凌相若顺手接过,又送了汪琦一句:“举手之劳,倒是受之有愧。不过我看你劫难未尽,我既然收了你的谢礼,便送佛送到西,与你走一趟吧。” 汪琦大喜:“这边请!” 凌相若随他而去。 路上,汪琦问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鄙姓凌。”凌相若道。 汪琦便顺势称她“凌大师”。 到了汪家,汪家主也在小厮的搀扶下出来迎接。 “凌大师真是女中豪杰,年轻有为。”汪家主不掩赞叹之色,随即一叹,“老夫先前也找过五方观的道士,一把年纪了,瞧着修为不低,却看不出问题所在。” 哪像凌相若这么年轻,这么美貌,道术造诣还这么深,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再一想到她自家小子年纪也差不了多少,汪家主甚至动了联姻心思。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年纪到了,相看入眼,便可撮合。至于感情?封建包办,婚前能见一面就不错了,还谈什么感情。 每一个忧心子女婚事的父母,简直如魔如狂。 不过这些想法也就是在心中一闪而过,汪家主自不会在初次见面时便孟浪提出。 第265章 瓶口倒吸财 寒暄过后,汪家主道:“凌大师,依你看来,我汪家可还有什么厄运?” 凌相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气”,顺着流动的方向指去:“院中被埋了东西。” 汪家主面色一变,当即命人去挖。 果不其然,没一会便挖出了一只瓶子。 “这,莫非是聚财瓶?”汪家主不确定道。 若是聚财瓶,那便是好东西,怎么可能带来厄运呢? 凌相若道:“是聚财瓶,不过方向放反了,若是对着大门外,便是替你们家吸纳财运,可对着门里,却是吸走你们家的财运的。” 汪家主面色难看之极:“什么人如此歹毒!不仅谋我钱财,还想断我性命!” “无头煞并非是什么高深风水局,但凡有点修为的道士都能看出来。”凌相若提醒了一句。 汪家主当即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面色又难看了几分:“若五方观的道士也参与了此事,我等如何是对手?还请凌大师救命。” 凌相若轻笑道:“我既收了你们的报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天道有常,我玄门中人既比普通人得天独厚,自然也多了更多限制。对方借道术肆无忌惮害人,必遭天谴。” 汪家主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汪琦也满是感激:“时至晌午,凌大师不如先在府中用膳?” “唔,也好。”凌相若顺势应下,毕竟她早就饿了,若不是中途遇到汪琦她此时已经回到柳边楼吃饭了。 在汪家吃过一顿饭,凌相若和汪家主、汪琦也熟络起来。 按正常发展,汪家主应该会借机试探一下凌相若有无婚配,不过此时他满心担忧自家安危,倒是没了这个心思。 饭后休息了一会,汪家主便问道:“敢问凌大师,此事该如何解决?” “找到设局的人。”凌相若直截了当道,“你们之前请的是哪个道士?” “是五方观的林木道长。”汪家主回答道。 凌相若点点头,当即准备去找一下这位林木道长。 她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汪家主看的还有些愣怔,这位凌大师也太雷厉风行了。 汪琦道:“凌大师似乎准备在府城置办产业,崔新已经去应征上了掌柜。” 汪家主沉思少许,道:“万事开头难,若凌大师有什么需要,你尽量帮忙。凌大师本领高强,又对我们家有大恩,与她交好或许也是汪家的转机。” “是。” 却说凌相若径自来到了五方观。 五方观是府城的大观,香火鼎盛。不过今日并非特殊节日,也非上香日,观中香客并不多。 凌相若对道童道:“信女前来拜访林木道长,烦请通报。” 道童行了一礼,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道童回来:“林木道长有请。” 凌相若不动声色地跟他进去,拐过大殿来到后院。林木道长独居一座院子,十分僻静。 道童到了门口就退下了。 凌相若独自进去,只见林木道长正在院中泡茶,悠然自得。 “这位信善有何诉求?”林木道长淡淡问道。 第266章 惩恶即扬善 “见过道长。”凌相若专心扮演信徒,“信女欲在府城开一家酒楼,可调查之后发现府城这一块产业基本饱和,尤以卢氏酒楼和柳边楼为大,不知信女该何去何从?请道长指点。” 林木道长微抬眼皮,语气依旧漫不经心:“那要看你是什么诉求了,是想改行还是分一杯羹?分谁的羹?” 这话暗示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若我想分一杯羹呢?”凌相若试探道,“我看柳边楼就很不错。” 林木道长不动声色的抬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凌相若疑惑道。 林木道长摇了摇头:“三十万两。” 凌相若:“……”娘希匹,我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你真敢开口。 林木道长见她表情扭曲了一瞬,他不知道她是吃柠檬酸的,以为她不舍得钱,便开解道:“你要想想,柳边楼的产业价值何止三十万两?眼界开阔一些。” 凌相若:“……”就算我去拉个双眼皮,我还是酸。我给人算个命看个风水最多也没要超过一千两的。 这年头害人的买卖这么赚钱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凌相若的道心都差点动摇了——去他娘的天谴,先赚了再说。大不了享完福再挨一道雷就是了。 不不不,想什么呢,你清醒点。凌相若连忙驱赶掉这种可怕的想法。 她是有底线、有节操的! 定了定神,凌相若问道:“不知道道长有何妙法?” 林木道长高深一笑:“不知你可听说过汪家之事?” “莫非,那也是道长你的手笔?”凌相若故作惊讶道。 “那倒不是,不过你若想,贫道也可为你做到。”林木道长成竹在胸道。 他只是收了好处,故意对汪家的事视而不见而已。 但汪家的局他也会设。 凌相若理清了其中关系,便不再与他虚与委蛇,直接一道定身符贴在了他的身上。 “唔!”林木道长猝不及防中了招,顿时满脸的不敢置信。 凌相若心知定身符时效有限,便干脆利落的毁了他的丹田,废了他的修为。 林木道长一口血喷了出来,心中又惊又恨。 凌相若撕了定身符,换上真言符:“在汪家设局的是什么人?幕后主使又是谁?”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个问题,“你与黄天教有什么关系?” 林木道长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嘴却不受大脑控制:“是卢家,卢家看中了汪家的广成粮行,便让家中供奉出手。汪家来请贫道时,他们又给了贫道巨大好处,让贫道袖手旁观。黄天教贫道略有耳闻,只是你为何这么问?” 回答完问题,林木道长急了:“这位道友,有话好说,贫道几十年的修为来之不易,你快给贫道治伤,晚了就来不及了!大不了贫道赚的钱与你平分……四六,四六也行!” “这种黑心钱我可不敢要。”没被雷劈过,永远都不知道那种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痛苦。凌相若冷漠道,“你的修为已毁,天谴随后便来,你自求多福吧。” 第267章 我哥心眼小 林木道长面色惨白,想要呼救,却再次被凌相若贴了定身符,有口难言。 凌相若低调地离开了五方观,至于林木道长,便任他自生自灭了。不过他修为尽失,无法再躲避天机,很快就会被反噬。 走出五方观,凌相若一边快步往汪家赶去,一边思索道:“卢家的那个供奉早已伏诛,如今这林木道长也很快便会自食恶果,汪家之事倒也告了一个段落。” 她唯一还有顾虑的便是这五方观,待他们发现林木道长的惨状后,也不知会是非不分地找她报仇,还是深明大义清理门户——当然,前提是其他人并未被“污染”。 若是整座道观都从根子里坏了,那凌相若也只能跟他们硬肛了。 不过事实证明凌相若多虑了,五方观作为府城最大的道观,在天师盟都是挂名的,风气自然是正的——除了少数几个败类。 在发现林木道长的惨状之后,五方观的前辈们便看出他业障缠身已经开始反噬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是作恶多端的结果! “没想到竟在贫道的眼皮底下让你作恶了这么多年!”五方观观主痛心疾首,当即决定清理门户,自不会去找凌相若的麻烦。 另一边,凌相若回到汪家将结果告知汪氏父子,汪氏父子俱是大喜,还热情地想留凌相若在汪家用晚膳。 凌相若拒绝了,只提醒了一句:“日后多加防范,我先告辞了。” “凌大师放心,卢家欺人太甚,只恨如今汪家败落,非是敌手,但此仇我们记下了,日后定要奉还。”汪家主语气带上了几分冷厉。 汪家主能将家业做的这么大必然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一次不过是中了阴招才翻了船,如今煞局已破,只要让他得了喘息之机,自然能翻盘。且他对卢家有了警惕,卢家想继续用阴招对付他便也没那么容易了。 凌相若见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说,直接告辞离去了。 谁料刚回柳边楼,易珩就猴急猴急地蹿上来,一脸焦急道:“嫂子,大家都在传你和汪琦好上了,怎么回事啊?你可不能给我哥戴帽子啊!” 凌相若:“……不是,我总共在汪家也没待上一个时辰,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有人看到你在酒楼外跟着汪琦走了,然后就去了汪府直到午膳结束才出来。”花茗解释了一句,“酒楼离柳边楼又不远,没一会就传过来了。” 只不过传的有点离谱。 她明明是去惩奸除恶的,怎么就传成出轨爬墙这么难听的了? 想了想,凌相若还是没控制住手打了易珩一顿。 易珩:“……” 委屈巴巴,“嫂子你打我做什么啊?” “别人以讹传讹也就算了,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凌相若瞪他一眼,“你自己说你欠揍不欠揍?” 易珩:“……欠。” “可是,”易珩担心地说道,“这谣言要是传到我哥耳朵里怎么办?我哥心眼小……” 第268章 引蛇出洞计 凌相若嘴角一抽:“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这话传到你哥耳朵里该怎么办吧。” 易珩:“!” 这傻孩子,又把自己坑了。 不过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凌相若一想到易玹那个跟一只猫都能吃醋的醋精就有些方,恨不得立即回华亭县衙哄人。 就在这时,一名千牛备身突然悄悄出现在了花茗房中。这是花翎安排去监视卢家的千牛备身之一。 “府主。”千牛备身朝花翎行礼道。 花翎眼神一动:“出了什么事?” 千牛备身忙道:“卢家竟在暗中联系山匪,恐对花茗少爷和府主不利。” 花茗闻言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关窍:“看来这卢家还真是‘胆气过人’,竟想一劳永逸啊。不过这事单卢家做吃力不讨好,必定还有姚有成参与其中。” “他这是想向郑家献宝。”花翎冷哼道,“狗胆包天。” 千牛备身又补充一句:“对了,关于凌姑娘和汪琦的留言就是卢家放出来的,依属下看来,他们有意挑拨易世子和凌姑娘的关系。” 凌相若眼皮一抖,也就是说,这个消息怎么着也得传到华亭县去。 不然卢家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凌相若瞥了一眼花茗,心说卢家还真是出昏招,与其传她和汪琦的绯闻,还不如传她和花茗的呢,那绝对能让易玹醋死。 “你先去吧,继续监视姚有成。”花翎对千牛备身道。 “是。”千牛备身拱手告退。 “既然对方不怀好意,那我们便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凌相若道。 花茗神色一动:“你准备怎么做?” 凌相若摸了摸食指指腹:“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正好他们不是传我的谣言么?那么按常理来说,此时我该急着回华亭才是。” “这岂不是以身涉险?”花茗皱眉,“对方既然勾结山匪,便是死罪,何不让花翎带人直接拿了?” “拿一个卢家容易,可背后的鱼就得跑了。”凌相若眼神凌厉了几分,“这一回我非得将那条大鱼钓出来不可。” “可对方既然是冲着阿茗和花翎来的,单嫂子你一人回去如何引得出来?”易珩在关键时刻总是十分精明,“而若是我们一起回去,意图未免太明显了。” 毕竟已经下午了,明天又是比酒大会的决赛,他们在这个时候离开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么? “卢家和姚有成是冲着阿茗和花翎来的,可黄天教的贼人想杀的却是我。”凌相若冷笑道,“我不需要钓山匪,只要能把他钓住就行了。” “就是那晚戴着阴阳面具的贼人?”易珩想起道。 凌相若点头:“不错。” “我和你一起回去!”易珩挺胸而出,“那人实力高强,你一个人回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跟我哥没法交待。” 凌相若嘴角一抽,这么靠谱的话从易珩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别扭? “我本来就是要带你一起走的。” 易珩小心肝一颤,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可怕? 第269章 荒山外激战 凌相若转头叮嘱花翎:“酒一定要看好了,可不能给人钻了空子。” 花翎如鲠在喉,有那个赌约在,还要帮凌相若看酒,真是太膈应了。这不是自己坑自己么? 又与花茗耳语几句后,凌相若便不再耽搁,当即跟掌柜要了两匹马和易珩一起出城去了。 两人离府城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他们的背影。 快马飞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路面也越来越崎岖蜿蜒,两边是错落的高山。易珩忍不住问道:“这样真的能把对方钓出来么?” “八九不离十。”凌相若也回道,“他屡次杀我而不成,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易珩心中一紧,越发谨慎起来,心中提醒自己务必要保护好嫂子,决不能让嫂子出事。 果真是好的不灵怀的灵,易珩刚这么想完,前头的地面上忽然绷起一条粗绳,若是任由快马上前必将被绊倒。 “嫂子小心!”易珩大喝道,随即纵身一跃,从马背上飞起向凌相若扑去。 凌相若不等他来救便也纵身跃起,向后一个空翻稳稳落地。 易珩扑了个空,从凌相若面前蹿了过去,落在一旁。 两匹马先后被绊倒在地,溅起一片灰尘。 紧随其后,四周冲出一群蒙面人持刀杀机凛然的逼近过来。 易珩是个人来疯,见有这么多人陪他打架,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凌相若拉了他一把,塞给他一沓符箓,低声道:“御形符,找机会贴到他们身上。” 易珩了然,随即冲了出去,与蒙面人混战起来。 凌相若也没闲着,一边与这些杀手周旋,一边看准间隙将御形符贴在他们身上。 被贴中的杀手顿时不能自主,反而受凌相若控制去攻击队友。 局面迅速逆转。 幕后大佬终于坐不住了,亲自杀了出来,正是那个“阴阳面具”。 他面色阴沉地扫了一眼战圈,轻哼一声,手中长剑出鞘挥动几下,一股力量涌出朝着收下杀手席卷而去。 “破!” 话音刚落,他们身上的御形符瞬间焚毁脱落,这些杀手立即恢复了自由,当即杀意更甚地围攻凌相若和易珩。 易珩战意盎然,挡在凌相若身前:“嫂子你退后,这些人交给我就可以了!哇呀呀,来吧,崽种们!” 凌相若:“……” 杀手:“……”草,你死了,崽种! 双方打成一团,场面令人不忍直视。 凌相若艰难地移开目光,对上阴阳面具,也就是寂真人。 寂真人冷笑一声,沉声道:“今日你插翅难飞,受死吧。” 凌相若拔出宋神剑,心中凝重之极,面上却轻描淡写:“我等的就是你。” “呵。”寂真人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迅速一闪,径自穿过人群朝凌相若一剑劈来。 凌相若周身气势一变,脚踏禹步,手中长剑随身而动,自下而上挥出,带出一股浩荡剑气,诛邪斩魔! “轰” 两相对撞,激烈轰鸣,余波更是震荡四散。 第270章 叫你死明白 剧烈的冲击使得两人纷纷后退,不过寂真人更显得游刃有余,脚步轻盈地向后落去,凌相若却快速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形。 寂真人眼神轻蔑,手中长剑再次挥动。剑气如粼粼波光一般层层推进,向着凌相若绞杀而来。 凌相若神情凝重,不敢轻敌,长剑一转竖在身前,双指并拢划过剑身,一身修为凝聚在宋神剑上。蓄势已成,她当即挥动宋神剑一剑劈下。剑气如虹,石破天惊。 可即便如此,在与寂真人的剑气相击之时,仍陷入胶着,仿佛深陷泥潭一般,进退维谷。 寂真人缓缓抬步向前,随着他的步步逼近,周边威压也越来越盛,挤得凌相若有些窒息。 强,寂真人的实力确实太强了。 这一次,寂真人是以堂堂正正的实力碾压凌相若,而非以旁门左道,显然是吃了五雷正法的教训后引以为戒了。 凌相若心知不敌,便奋力挥剑一击,强行冲破胶着,随即转身便往来路返回掠去。 “想跑?”寂真人不屑,随即脚下轻点,飞身追了过去。 “嫂子!”易珩大惊,想要转身去支援,却被杀手团团围住脱身不得,只能干着急。 却说凌相若一路飞掠,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寂真人,不知何时,已然远离了人群,不过距离府城却还有不少距离。 瞧着四下无人,凌相若便向下落去,短暂的缓冲之后稳住身形。 其后寂真人紧随而来,落在她身后不足三丈之处,持剑而立:“你已无处遁形,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本座未尝不可给你一次活命机会,只要你自愿入我圣教,被本座种下禁制。” 凌相若嗤笑道:“不愧是邪教,这种时候还不忘洗脑‘传销’呢?” “传销?”寂真人眉头一皱,不知道这货在胡言乱语什么,莫非被吓出毛病来了?纠结了一小会,寂真人猛地回神,面色难看,“哼,休想迷惑本座,既不愿归降,那便上前领死吧。” 凌相若:“……”你是怎么得出我在迷惑你的结论的,真是神奇的逻辑。 寂真人正要出剑,忽然在他身后突兀地现出三道身形,且竟与凌相若一模一样。 寂真人神色一动,微微四顾:“区区傀儡符,也来丢人现眼。” “受死吧,妖人!”四个凌相若异口同声道,随即齐齐出剑向他刺来。 寂真人怒而挥剑,以一敌四。 几个回合后,寂真人捉住破绽一剑劈在了一个凌相若头上,却见她“砰”的一声化作了一股气消失了。 “嗯?”寂真人心头一跳,双目猛地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另外三个凌相若齐齐攻来,分别取他上中下三路。 寂真人顿时回神,自下而上一剑挥起,将三柄剑都卷了出去。剑气激荡之下,其中两柄支撑不住,崩溃消散了。 凌相若本尊显露无疑,寂真人狞笑一声,集中力道专攻于她。 “你还有什么手段不如一并使出,本座叫你死的明白。”寂真人狂妄道。 第271章 果然就是你 凌相若忽然耳尖一动,随即朝他莫名一笑,转而纵身一跃向后飞退而去。 “又想跑?”寂真人挑眉,对她的举动十分不屑。 凌相若但笑不语,寂真人莫名心中一紧,正要上前追击,突然四周空间一阵扭曲,一道阵法将他笼罩了进去。 阵法延伸出无数细线将他缠绕,越捆越紧。 寂真人终于维持不了万事皆在掌握之中的镇定,失态道:“怎么可能,你竟能布下轻易困住本座的阵法?你是何时布的阵?” 凌相若好心解释道:“那你是高估我了,我哪能一边逃命一边布阵?也布不了如此轻易困住你的阵法,布阵的另有其人。” “谁?”寂真人不甘心地喝道。 “你爹。”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正是坑了凌相若两坛酒的小童。 寂真人怒而回头,仿佛要吃人一般:“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小童:“……” 他气笑了,“呵,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祖宗都不敢跟本座这么说话!” 只是童言稚语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寂真人听了只有满腔的怒火。 凌相若对小童的不靠谱实在无语,忽视他逞强斗狠地话语,径自上前摘掉了寂真人的面具。看清他的面容时,凌相若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果然是你。” 季离卿。 他有些狼狈:“你早就猜到是我?” “有点怀疑而已。”凌相若淡淡道,“毕竟你本身就可疑不是么?而我哥中蛊那晚更是让我将你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之后阿珩也紧盯着你……” “放屁,那个蠢东西知道个铲铲!”季离卿感觉他受到了侮辱。 凌相若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怪可怜见的。阿珩虽然看着不着调,可心思却通透的很,你以为他为什么主动招惹你?为什么又第一时间去看着酒水?他才是第一个且是最怀疑你的人。” 季离卿:“……”噗。 这一刻,他被气得灵气乱走,差点走火入魔! 气出神经病也就是这样的了。 凌相若看向小童:“能审问出点什么来么?” 小童装作没听到。 凌相若:“……那要不你算一算?” 小童干脆望天。 凌相若:“……” 她无奈只好放弃,心知从季离卿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便拔剑准备直接动手了断。 看了一眼季离卿,凌相若惋惜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她这边刚了结了季离卿,那边易珩便神采奕奕地骑着一匹马、赶着另一匹马回来了,只是身上有些狼藉。 “嫂子,那群孙子都被我收拾了!”易珩翻身下马自豪道,随即关心一句,“你没事吧?” 不待凌相若回答,易珩的注意力就转到了季离卿身上:“哦豁,我就知道他有问题!” 说完季离卿,他又看向小童,“这小孩是谁?” “没大没小。”小童冷声道。 易珩:“……”我怕不是在做梦。 “咳咳。”凌相若打断他们,指着季离卿道,“阿珩将他带上,好歹对手一场,将他厚葬吧。” 第272章 天机不可泄 易珩闻言,当即扛起了季离卿的尸体,将他放在了马背上。 回程途中,易珩还是忍不住频频去看与凌相若共乘的小童:“嫂子,他到底是谁啊?” 凌相若一时沉默,“师父”那两个字有些说不出口。 “本座是她师父。”小童替她说了。 “忽悠谁呢?”易珩当时就怼了回去,“我嫂子的师父明明是王神婆。” 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呢?他可是仔细打听过的! 小童:“!” 他错愕的看向凌相若,“你疯了?” 竟然拜个不入流的神婆为师? 凌相若干咳一声,这不是实力弱小之时为了掩人耳目么? “权宜之计,权宜之计。”反正小童看得出她是异界之客,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小童这才了然点头。 “听清楚了?”小童转向易珩,“本座才是她的正经师父,以后放尊敬点。” 易珩:“……”嫂子怕不是疯了。 毕竟凌相若要是再年长个几岁,儿子也能这么大了! 入了城,小童就先跳下马离开了,显然不想和凌相若一起回柳边楼,万一再碰上大乘和张世晨。 由于运着季离卿的尸体,他们便从后门进了柳边楼,随后凌相若打发易珩去置办棺材。 看着季离卿的尸体,花茗等人也有些唏嘘感慨。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阿弥陀佛。”前来蹭饭蹭住的大乘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随后默默为季离卿念起了往生咒。 张世晨见状,也闭目念起了太乙救苦护身经。 这两人倒是在出人意料的地方派上了用场。 等他们念完了经,凌相若才转身离去,顺便倒了壶酒才上了楼。 小童早已在屋中等她,看见她手里的酒壶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凌相若就很嫌弃:“你不是说味同嚼蜡么?” “聊胜于无嘛。”小童不在意道。 凌相若翻了个白眼,真是正话反话都被他说了。 等小童三杯下肚,凌相若趁机又问了一遍:“你之前不是说我想知道都可以问么?真不能算?” “咳咳。”小童一口酒呛住。 凌相若嘴角一抽,无奈只好上前替他顺背。 “唉。”小童咳完了,才轻轻一叹,“不是为师不能算,而是牵扯因果太大,天机不可泄露啊。” 凌相若顿时懂了。 小童固然能将幕后之人都算出来,可算的越多,涉及的天机越深,牵扯的因果也越大,最后的反噬就越严重。 黄天教意在谋反,此事便牵扯到了国运,以一人之力承担这么大的因果,搁谁也吃不消啊。 只有每一个涉及其中的人都发挥他的作用,才能成功阻止,亦或是被其得逞。 世间之事是由芸芸众生的经历组成的,而不是个人。世事难料,无时无刻不充满了变数,即便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全部掌控。 于是凌相若便不再多问。 …… “离卿以身殉道了。”太平天尊突然神色一恸,哀悼道。 “什么?”其身旁一名俊美青年不敢置信道,“离卿最擅暗杀与隐匿逃遁,怎么会身死?” 第273章 比酒大决斗 太平天尊摇了摇头:“吾不知。” “这华亭县到底有何龙潭虎穴,我圣教屡屡在此折戟,如今竟连离卿也身死于此。”青年眸光泛冷,“待我前去一探。” “易玹不是简单角色,你此去莫大意轻敌。”太平天尊叮嘱道。 “属下遵命。”青年行了一礼,即刻启程。 天色渐暗,易珩置办完了棺材,直接扛了回来。 将季离卿的尸体入殓,凌相若亲自运着棺材出城,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将他下葬了。 关于他的死讯,凌相若也没刻意瞒着,甚至还推波助澜了一把将消息迅速扩散了出去。 当天晚饭之前,凡是关注柳边楼、关注比酒大会的人都知道了裁判之一的季离卿身死的消息。 “卢小姐”惊骇无比,心神不宁,连寂真人都饮恨而死了,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又如何是对方的对手? 府城其他的黄天教成员的心情也莫过于此,一时人心惶惶,群龙无首。 而参赛者更关心的是,裁判身死这比酒大会还继续么? 柳边楼给出的答复是照常举行,于是他们放心了。 转过天来,决赛开始。 今天裁判席上只剩下了高士行三人。 高士行关心道:“季公子怎会突然遭此厄难?” “江湖恩怨,命运无常啊。”凌相若含糊其辞道。 高士行三人闻言,也只能唏嘘一叹。连喝十年份的猴儿酒都有些食不知味了。 毕竟前两次的共事、共饮,让他们与季离卿成为了酒友,虽然相识不长,却也以诚相交。如今乍闻噩耗,自然悲痛。 二十名晋级决赛的参赛者中,除了大乘和张世晨,余下十八人都是不知内情的,也纷纷向柳边楼表达了悼念之情。 掌柜出面道谢,随即宣布比赛开始。 早已按捺不住的二十人终于喝到了日思夜想的十年份的千金神仙酿,不禁飘飘欲仙,神魂颠倒。 “喝五年份的时候,我便感慨空活半生却不知世上竟有如此美酒,却没想到这十年份的滋味竟又是另一种层次!” “啊,让我醉死在这美酒之上吧!” 醉死是不可能醉死的,最多醉生梦死。 十年份的酒劲更强,大多数人只喝了两三杯便支撑不住了。 最后还坚持着的只剩下了三人,毋庸置疑,最后的前三甲便是从他们三人之间出了。至于最终排名如何,还要再进行一番龙争虎斗。 三人中,大乘和张世晨便占了俩名额,还有一人是个不修边幅的邋遢酒鬼。 大乘双手合十,余光瞥了瞥张世晨和酒鬼,又收了回来,目不斜视。 “呵,装模作样。”张世晨冷笑一声。 这魁首非他莫属! 酒鬼醉眼惺忪的看了他们一眼,浑浊的目中迸发出一瞬的精光,他也对魁首志在必得! “第四轮,开赛。”掌柜宣布道。 三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大乘微微闭眼,脸颊明显泛红。 张世晨也悄悄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桌沿。 酒鬼倒是没有顾忌地左摇右晃,可就是不肯倒下,让人看得揪心。 第274章 惊现神转折 三人之间互相较着劲,都憋着一口气耗着,谁先倒下谁就输了。 就在这时,掌柜准备宣布第五轮开赛。 却听酒鬼道:“且慢。” 掌柜一顿,其他人也都向他们看去。 酒鬼晃晃悠悠地指着大乘和张世晨道:“我只想问一句,你们的符箓当真能封住他们的功力么?” “这……”掌柜一时语塞,他下意识的去看凌相若。 凌相若深深看了酒鬼一眼,问道:“那依你之意,该当如何?” 酒鬼没想到她会反将一军,不由得怔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阿弥陀佛,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大乘睁眼道。 张世晨就直白多了:“合着我们坚持到现在就是作弊,你坚持到现在就是真材实料?如今这里就我们三人,有没有用功力作弊一目了然,你要是怕输干脆别喝第五杯就是了。” “我不过是合理质疑而已。”酒鬼嘀咕道。 “那我还怀疑你耍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呢。”张世晨冷笑道,“无凭无据,信口雌黄,真是酒喝多了张嘴就撒尿。” “你!”酒鬼瞪大了双眼。 “你什么你?”张世晨不愧是道系出身,不服就干,“不妨告诉你,这符箓的确封不住贫道的修为,可贫道的修为不会用来作弊,但会不会用来打人就说不好了。尤其是某些满嘴口臭的人。” 酒鬼被迎面扑来的威压吓了一跳,原本就晃晃悠悠的身形更加摇摇欲坠了。 “唔,呕!”酒鬼面色一白,忽然忍不住吐了出来。 异味冲天而起,连裁判席上的三人都下意识的以袖掩面。 凌相若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花茗也悄悄给轮椅转了个方向。 大乘忽然道:“小僧告发此人作弊,他将酒水都吐了。” 众人:“……” 酒鬼:“……” 他吐得涕泗横流,视线模糊地看向大乘,指着他悲愤道,“卑鄙!” 凌相若嘴角抽了抽,心说这和尚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不知三位裁判有何见解?”凌相若看向裁判席。 高士行三人面面相觑,这情况还真不好判啊。 说他作弊吧,他又不是故意吐的;可说他没作弊吧,他也的确把酒水吐了大半了,这对张世晨和大乘就不公平了。 真是挺秃然的。 三人讨论一番,最后拿出了一个较为妥当的方案,由高士行宣布道:“事发突然,并无先例,故老夫三人探讨之后,一致决定让这位参赛者补喝两杯如何?” 张世晨、大乘:“……” 就连酒鬼也懵了一下。 这还真说不好是亏了还是赚了,说亏了吧,可他却能比别人多喝两杯;说赚了吧,谁知道喝完这两杯他还能不能清醒着?万一倒了,那岂不是失去了角逐魁首的机会? 见他们三人一直没有回应,高士行微微皱眉:“三位还有何疑义?不妨提出。” 酒鬼还在纠结。 大乘想的是按照规则告发者可免于一轮比赛,由张世晨和酒鬼比拼,如此一来他就比张世晨占了优势了。 第275章 道士骚操作 可如今只有酒鬼喝酒,而他和张世晨都轮空了,占不到张世晨便宜那有什么意思? 张世晨则认为让吐了大半酒水的酒鬼依然输了那一定很爽。 于是大乘和张世晨假惺惺凑在一起叽里咕噜讨论一番,最后都给了表面理由——白喝两杯太赚了,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个货。 而酒鬼心中的天平也渐渐向反对倾斜,相比于多喝两杯酒他更想夺魁拿到千两银子,到时候岂不是能买更多的酒喝? 于是三人齐声道:“我反对。” 高士行:“……” 他看向大乘,“禅师为何也反对?” 明明就是他告发的,怎么说出去的话还带咽回去的? “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依小僧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大乘冠冕堂皇道。 “无量天尊,道家主清静无为,贫道也不与他计较。”张世晨附和道。 酒鬼:“……”这两个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被这俩玩意一通胡搅蛮缠之后,酒鬼的质疑也不了了之了。 “那便继续吧。”高士行无奈宣布道。 于是掌柜便上前道:“第五轮,开赛。” 第五杯喝完,大乘和张世晨眼前也开始出现重影了。 而酒鬼由于刚吐过,反倒比他们还精神些。 酒鬼眼中闪过一缕精光,暗想倒是柳暗花明,这么一搞虽然丢了一些人,但也让他占了不少优势。只要再撑撑,未尝不能把这俩货干翻。 等到第六杯下肚,大乘和张世晨的状态已经跟酒鬼吐之前的一样了,晃晃悠悠、摇摇欲坠。脸色红的仿佛火烧一般,眼神晕乎乎的宛如在眼眶里放了两盘蚊香。 酒鬼心中一喜,暗想这魁首看来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只要再一杯下肚,这俩绝对完蛋!于是他一个激动打了个酒嗝,酒劲上头,顿时头重脚轻,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乐极生悲就是这样的了。 大乘、张世晨:“……”哦豁? 掌柜也跟着沉默了一下,随后才道:“请两位斟酒。” 大乘和张世晨甩了甩脑袋,令自己清醒了几分,这才慢悠悠斟了杯酒,只是手有点抖,洒出来不少。 俩人也舍不得浪费,于是把嘴凑到桌边嗦了一下。 众人:“……” “咳咳。”掌柜干咳一声,“第七轮,开赛。” 大乘和张世晨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靠近,随后趁酒杯不注意猛地抓住它,接着快速举到嘴边一饮而尽,一滴都没有再洒出来! “嗝——” 俩人齐声打了个酒嗝,互相看了一眼,意识渐渐模糊,眼皮也耷拉下来,但就在快要合上的时候又拼命睁开,不肯妥协。 张世晨用最后的神志转了转眼珠,计上心来,右手哆哆嗦嗦的往腰间摸去,抽出一柄拂尘。 大乘脑子有些糊了,一时没明白他想做什么。 只听张世晨口齿不清道:“走你!” 一边说着,一边一甩拂尘打在了大乘锃光瓦亮的脑门上。 大乘眼一翻,向后倒了下去。 “嘿嘿!”张世晨将浮尘柄撑在地上,得意笑道,“魁首终究是贫道的。” 第276章 卢家思报复 众人:“……”这到底算不算作弊啊? 高士行三人又讨论起来。 最终得出结论:不算作弊。 毕竟大乘的确是自己醉过去的,张世晨只是推了他一把。 “恭喜道长夺魁。”高士行代表所有裁判宣布道。 张世晨双眼一翻,也醉了过去。 都成这样了,也没办法自己运功逼出酒水,只能由花翎代劳了。 等所有人都恢复神志,掌柜将张世晨、大乘和酒鬼请上了高台,并宣布由柳边楼的大东家花茗为他们颁奖。 柳边楼的伙计端着三个托盘上来,花茗先从第一个伙计手中拿过千两银票送到张世晨手中:“恭喜道长夺魁,这是奖金一千两。” 张世晨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伸手接过银票,道谢:“多谢花侯爷。” 可是羡煞了一群人,不管是其他参赛者,亦或是围观百姓,都看的眼热不已。 那可是千两银子! 尤其是中了他阴招的大乘,更是暗暗磨牙,恨不得打他一顿。不过到底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他忍住了。 随后,花茗又将五百两和三百两银票颁给了大乘和酒鬼。 柳边楼第一届比酒大会就此圆满落幕,可喜可贺。 接着,掌柜宣布道:“明日巳时,原卢氏酒楼,现凌氏拍卖楼将进行千金神仙酿的拍卖会,欢迎有意者前来竞拍。” 百姓们立即将这个消息奔走相告。 “欺人太甚。”卢家主隐怒道,随即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卖不卖得出去!” “阿爹,你有什么主意?”卢小姐小心试探道。 她现在的心态有些像惊弓之鸟,既恨不得将凌相若、花茗这些人除之后快,又十分忌惮,不敢贸然行动。 “明日你去参加拍卖,我会暗中安排人恶意抬价,你便以高价拍下。之后其他人竞拍亦会尽量将价格抬高,几个回合后,自会有人怀疑这是凌氏拍卖楼故意为之。”卢家主歹毒道。 卢小姐眼神游移,干笑道:“阿爹妙计。” 告退之后,卢小姐魂不守舍的回到住处,心中竟生了退缩之意,并不敢去凌氏拍卖楼直面敌人。 由于心不在焉,她都没注意屋中多了一个人。等看到时不禁吓了一跳:“啊!你是什么人?” 青年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冷得可怕,卢小姐被他看得通体生寒,险些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好在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随即取出一枚令牌出示了几息的工夫。 卢小姐一惊,忙跪下行礼:“属下见过然真人。” “离卿一死,你们便如无头苍蝇一般惶惶终日,真是一群废物。”然真人训斥道。 “属下惭愧。” “我圣教教徒何惧生死?唯大业不可负。”然真人沉声道,“你们真是有愧于圣教,有愧于太平天尊。” “属下该死。”卢小姐惶恐不已。 “明日的拍卖会不要缺席,正好本座也想会一会他们。”然真人微微眯眼,目光愈发森冷。 “属下遵命。” 第277章 开门放花翎 “如今拍卖楼只招到了掌柜,看来伙计得从柳边楼借了。”凌相若轻叹道。 “伙计倒好说,只要工钱给的高不会招不到人。”花茗轻描淡写道,“只是拍卖楼不比寻常,戒备等级一定要高,否则便只能拍卖一些不入流的玩意,档次便也上不去。” 凌相若深以为然:“所以护院一定要招高手。” 可高手费钱。 凌相若现在可还不算富裕——别说富裕了,她还欠着易玹一万两呢。 花茗高深一笑:“高手便是千金也难求,倒不如换个思路。” “哦?”凌相若心中一动,隐隐抓住了什么,“你是说用猴儿酒?” “不错。”花茗点点头,“江湖多好酒,这猴儿酒又是酒中极品,何愁招揽不到高手?” “有道理!”凌相若一拍巴掌,“阿茗你可真不愧是狗头军师!” 花茗:“……”你这夸起人来跟骂人似的。 凌相若雷厉风行,当即更新了招聘告示,不仅将伙计的工钱提升到了一个月一两,还在护院的工钱上新添了千金神仙酿,不同的实力对应不同的分量。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天下午就有不少人来应聘了。 凌相若先去面试了伙计,伙计的要求不必像护院那么高,只要勤恳本分且机灵一些的即可。她挑挑选选拣了二十人,剩下的则都遣散了。 “崔先生,这些伙计就交给你调教了。”凌相若对崔新道。 “东家放心,崔某别的不会,调教伙计可是一把好手。”崔新自信道。 毕竟他在汪家的广成粮行可是做了好多年的掌柜了,不知道调教过多少批伙计了。 凌相若将人交给他后,便转头去面试护院。 府城果然是藏龙卧虎的,一听到千金神仙酿做报酬,这些藏着的家伙便立即现身了。其中还有不少是之前参加过比酒大会的呢。有几个凌相若今天就见过,可不就是那晋级前二十人中的么? “咱也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凌相若开门见山道,“我对护院的要求只有三个,勤恳、本分以及实力高强。” 众人屏住呼吸等她下文。 然后就看到凌相若把花翎放了出来,对他们道:“这位是千牛备身府府主,只要你们能在她的手中撑住四十个回合就算过关。当然,最终能撑住多少回合,也决定了各位每月能获得多少千金神仙酿的分量。” “那不知底线是多少?”有人问道。 凌相若回答道:“撑住四十回合则每月得两杯五年份千金神仙酿,一百回合之内每增加二十回合则增加一杯,一百回合之上,每增加十回合则增加一杯。若能打败花府主,或者平手,每月一坛。” 听到最后一句,众人都兴奋了,尤其看花翎的眼神都不对了——俱是垂涎之色!当然,垂涎的不是美色,而是酒。 花翎冷冷瞪了回去,眼神飕飕地放冷气,右手也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千牛刀。 众人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第278章 在下顾未逢 这可是千牛备身府的府主,是大杀器,哪是能轻易打败的? 不过这凌氏拍卖楼的背景可真是深厚,竟然连千牛备身府的府主都出来帮忙“站台”。 “规则就这些,诸位若是没有什么疑义,便开始吧。”凌相若道。 花翎上前几步,抱着千牛刀站在院中央,眼神睥睨地看着他们。 在众人迟疑不定之时,一名同样使刀的侠客当先走了出来,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在下顾未逢,领教府主的千牛刀!”侠客拱手报上名号。 花翎抬手:“请。” 顾未逢眼神一变,周身气势也凛冽起来。就在他的手握住刀柄的一瞬,气势也积蓄到了巅峰,转瞬质变,如游龙吟凤席卷向前。紧随其后的是石破天惊的一刀,刀光从天而降,划破长空。 花翎也在这一瞬间拔刀,身形快的虚幻起来,手中刀光连绵似从无数方向劈出最后俱都汇聚在了一处。 霎时间,院中光影交错,内力激荡,溢出的劲气将众人往后逼去。 两道身影移形换位,交错纵横,金铁撞击之声不绝于耳,甚至火花四溅,使得院中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焦味。 看着地面上也时不时有划出的刀痕,凌相若一阵肉痛,这拍卖楼还没开始盈利呢,就先败家了。 不过这一场打斗着实精彩,凌相若都没想到府城还有这样的高手,竟能与花翎打到这个地步。 两人出招都贯彻了一个“快准狠”的原则,很快便过了四十回合,不过顾未逢丝毫不见疲软之色,反而越斗越勇。 易珩看的心热不已,甚至抓耳挠腮,十分手痒,也想下场打一架。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翎的实力也逐渐被逼出来。 众人对此也渐渐有了清晰的印象,反而越发心中没底。 花翎的实力太强了。 不过顾未逢也不差,一直与花翎打到了一百二十个回合才落败。 凌相若心中都乐开了花,没想到一下子就能招到这样的高手,真是意外之喜了。这猴儿酒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顾先生辛苦了。”凌相若忙让人送去一杯水,“顾先生武功高强,叫人佩服,不知可愿留下?” 顾未逢喝下水后笑道:“东家说笑了,不愿留下顾某也不会来了,只要东家说话算话,每月……唔,四十回合是两杯,一百回合是五杯……一共是七杯千金神仙酿,可不许赖账。” “顾先生放心,我可不是那种短视之人,靠克扣工钱敛财的东家。”凌相若笑道。 顾未逢冲她一拱手,又冲花翎拱了拱手,这才退到一边休息去了。 花翎幽幽道:“合着我这个免费的陪练不配喝水是么?” “这话怎么说的,全场最重要的就是你了,来来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凌相若亲自倒了一杯水给她,殷勤的很。 “我算是明白黄鼠狼给鸡拜年是什么意思了。”花翎没好气道,顺手扯过杯子灌了一口。 等花翎休息好了,便轮到下一个出场。 第279章 你不是对手 这一个就不如顾未逢了,堪堪坚持了五十九回合就落败了,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加一杯了! 可惜。 之后是第三个,七十回合。 第四个大概是来碰运气的,刚好四十回合落败。 第五个运气就不怎么好了,三十九回合遗憾淘汰。 …… 一连试了十人,坚持到四十回合以上的有八人。不过打了这么久,即便是花翎也有些气虚了,微微泛白的脸上沁出汗珠。 易珩趁机道:“花翎累了,不如由我代劳吧?” 凌相若也担心花翎,便道:“也好,让花翎回来喝杯酒休息休息。” 这神奇的休息方法也是头回听说。 不过花翎听到“喝杯酒”时,脸色反倒好看了许多,可见是恰好说到她心坎上了。 凌相若十分大方地拿出了一壶十年份的猴儿酒,让花翎喝个痛快。 “不枉我这么辛苦出力。”花翎满意地笑了。 “咱是仗义人,干的就是仗义事,哪能亏待你?”凌相若豪气道。 花翎:“……”夸你一句,还飘上了。 那边,易珩道:“各位,小弟实力不及花府主,故而要想在小弟手下过关,可得坚持六十回合以上才算数哦。” 这话的确不假,易珩内力比花翎浅薄多了,也就仗着天生神力才敢这么招猫逗狗、日天日地。 众人见他年纪小,也不计较,反而笑道:“小兄弟太厚道了,才加了二十回合。” 易珩:“……” 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话,听着像是瞧不起我。 易珩如是想道。 于是年少轻狂的易珩怒了,上来一个打一个,要让他们知道他这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拳下去他们可能会死。 原本还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晚点上场不用面对花翎这个大魔王,只需要跟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对阵即可,却不料这哪里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分明是个小混世魔王! 即便他的实力不如花翎,可他们也同样讨不到什么好处。甚至由于之前那句调笑激怒了易珩,导致他在对打期间没少冲他们下黑手,有几个没防住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最后,易珩也试了十个人,通关的却比跟花翎对阵的还少一个,只有七个。 什么叫祸从口出?这就是了。 而前来应聘的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人,此人自顾未逢上场之时就一直坐在假山之下,手里还拿着个酒壶——这种场合也不落下喝酒,绝壁是真爱。 而其余人似乎有意无意都离他远了一些,不像是嫌弃,反倒像是忌惮。 易珩回头也灌了一杯猴儿酒下去,抹了把嘴,回身指着那人道:“你还比不比了?” 那人仰头喝了最后一滴,随即将酒壶一丢,慢悠悠起身蹒跚着向前走来。 易珩神色古怪:“你还站得稳不?” 那人撩开挡在面前的发丝,露出一脸胡茬,不在意道:“无妨,不过我不跟你打。” “什么意思?”易珩一愣。 “你不是我对手,让她来。”那人指了指花翎。 第280章 在下胡不言 易珩怒了:“那就打过再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口出狂言!” 说着他就扑了上去。 那人晃悠的身形一顿,随即灵活地往侧面一闪,转个身顺手去抓易珩,两人就这么缠斗了起来。 那人虽然直言易珩不是他的对手,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败易珩。 两人缠斗了一百五十多个回合,那人才将易珩按在地上:“小老弟啊,老哥我是实诚人,还能骗你不成?偏你还不信。不是老哥跟你吹,老哥三杯酒下肚,千军万马也敢拦。” “你厉害,我认输。”易珩干脆利落道,“不知高姓大名?” 那人松开易珩,慢吞吞道:“在下胡不言。” 他刚说完,其余人便交头接耳,不屑道:“什么胡不言,就没他喝醉了不敢说的话,叫醉胡言还差不多。” “就是,还千军万马也敢拦,他这么牛逼咋还不上天呢?” 易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表情不禁扭曲了一瞬。不过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心中有些唏嘘感慨——他还是第一次碰见比他还夯的货。 胡不言转头看向花翎:“请府主赐教。” 花翎淡淡摆手:“你能一百五十多个回合放倒阿珩,实力与我也相差无几了。不必比了。” 胡不言一愣,神色微讶。 这时,凌相若道:“既然花府主都这么说了,那胡先生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可得每月一坛五年份的千金神仙酿,不知胡先生可愿留下?” “吼哇,吼哇。”胡不言激动的话都烫嘴了,“他奶奶的,老子终于不用再喝这些马尿了!” 一个月一坛,每天喝个五杯都绰绰有余了,以他的酒量说不定还喝不到五杯,这样就还能结余到下个月,想想都美滋滋。 嗯,没错,他虽然喜欢喝酒,但酒量其实并不怎么样,不然这次比酒大会怎么说也该有个姓名才是。 众人:“……” 加上胡不言,这次一共招到了十六名高手护院,其中胡不言是实力不次于花翎的第一高手,而顾未逢实力则与易珩在伯仲之间,算是第二高手。 凌相若当场就跟他们签下了长达三年的雇佣契约。 有了这些人,凌氏拍卖楼的班底便算是基本完整了。不过刚招的伙计还得稍加调教才能正式上岗,暂时就由柳边楼的伙计顶上。 十六名护院被分作两队,分别由胡不言和顾未逢任队长,分班守卫拍卖楼。 时间就在忙碌中消逝,转眼到了第二天。 凌氏拍卖楼门前早早便围了一大群人,都是为了千金神仙酿而来的。 不过最先到的基本都是凑热闹的,俗称吃瓜群众。真正有钱的大佬就算到了,也不会在门前瞎晃悠,嫌有失身份。 临近巳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到拍卖楼门前。围观百姓纷纷让开一些,顺便探头探脑地去看来的是谁。 只见车帘掀开,汪琦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原来是汪家大少爷!” “汪家最近不是走了厄运了么?听说家产都败了大半了,怎么还有闲心来参加拍卖?” 第281章 拍卖会开始 “传言该不是真的吧?” “什么传言?” “你这消息也太滞后,来来来,我详细跟你说说,听说啊这拍卖楼的东家和汪家大少……” 这么一个大料爆出来,使得门前的气氛更加热闹了,众人看汪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嘈杂的议论声传入汪琦耳中,汪琦神色一僵,想起临行前父亲叮嘱的话,又怀着异样的心思没有去解释什么。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凌相若见汪琦到了,毫无芥蒂地出门相迎,神色十分坦然。 “汪少爷来了,有失远迎。”凌相若拱手道。 客气而疏离,哪有半点暧昧的样子? 汪琦混迹于商场,自不是看不懂形势的愣头青,当即明白了凌相若的态度,心中一涩,但很快收敛杂念,同样客套道:“哪敢劳凌大师相迎,真是折煞汪某了。此前多亏凌大师铁口直断,才免了汪家灭门大祸。” 两人一来一回,将关系解释的清清楚楚。 “汪少爷里面请。”凌相若对他的识趣十分满意,当即笑意盈盈地邀请道。 汪琦随她入内。 “切。”吃瓜群众嫌弃地嗤了一声,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呢,没想到裤子都脱了就给他们看这个? 到底是谁瞎几把传的料,一点真实依据都没有。 巳时,楼里已经宾客满座了。就连先前担任裁判的高士行、和颖以及慕山先生都到场了。 和颖还悄悄对高士行道:“子通兄啊,你那二弟子不是与凌姑娘是兄妹么?怎么也不能通融几许?” 高士行脸色臭的不行:“一派胡言,此等行径岂是君子所为?” 和颖讪讪闭嘴,心说这高子通脾气果然还是又臭又硬。 却不知高士行心里也苦啊,他持身周正了一辈子,临了临了为了这么一坛美酒魂牵梦萦甚至还撕了老脸想让弟子给他走个后门。谁料这弟子也是个没出息的,竟然连这点面子都没有,真是要他何用。 凌泽生也是万万没想到,老师会因为一坛酒不要他了。 …… 拍卖楼还未重修,于是拍卖会便先放在酒楼大堂,所有人都依次坐在大堂里的椅子上,而崔新则在二楼主持拍卖。 胡不言和顾未逢带人守卫在四周,防备有人闹事。 言归正传。 崔新先客套了一句:“多谢各位拨冗前来参加此次拍卖,拍品想必无需鄙人多加赘述了,不错,正是此前柳边楼比酒大会压轴美酒千金神仙酿。” 众人神色了然,毕竟是早就知道的事,而他们也正是为此而来。要不是千金神仙酿他们才要闹了。 崔新继续道:“如今五年份的千金神仙酿还余下四十坛,十年份的则还余下四十六坛。鄙楼将每一坛又分作了十壶,五年份的一壶十五两起拍,十年份的一壶三十两起拍。” “怎还分得这么细致?”有人不满,“贵楼为了敛财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就不能一坛一坛地拍么?” 不少人纷纷附和,毕竟谁不想多拍一些回去? 第282章 高价得美酒 崔新身经百战,见的多了,什么样的刁钻客人他没见过?应付起来自是游刃有余,只见他微微拱手,笑道:“贵客误会了,不论是论壶拍,还是论坛拍,均价总是一样的,与鄙楼并无区别,然而诸位却有不少人要与美酒失之交臂,岂不遗憾?鄙楼此举正是为了能让尽量多的客人拍中美酒。” 于是身家并不怎么丰厚的人立即坐不住了,纷纷出言反对先前之人。毕竟有钱人只占少数,多数都是普通人,声音一下子盖过了他们。 之前挑事的人默默缩回了脖子,尽量隐藏自己。 化解了风波之后,崔新继续说道:“不过若当真一次只拍卖一壶,怕是三天也拍不完,故而将以组合的形式拍卖。组合形式共有以下三种,五壶五年份的千金神仙酿为一组,三壶十年份的为一组,以及两壶十年份的和三壶五年份的为一组。” 这回没人提出疑义了,明摆着是个坑,谁也不会傻到继续往里跳。 崔新微微抬手,一旁立即有伙计端上来一个托盘。 “这是五壶五年份的,起拍价七十五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钱。”崔新也不废话,直接开拍。 “七十六两。”汪琦很捧场,第一个报价道。 不过他也很有分寸,没有报得太高,不然就有与凌氏拍卖楼勾结恶意抬价的嫌疑了,毕竟谁都知道他们汪家和凌相若关系匪浅。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嘛。 “七十七两。”在场不差钱的还是有不少的,继汪琦之后立即便有人加价了。 “七十八两。” 起初的加价不会太夸张,也不会太小气。但就在加价进程古井无波之时,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宛如一道惊雷炸响,一股凉水入油:“二百两。” 众人一阵哗然,纷纷去看到底是哪个憨批,就算不差钱也没有这么乱来的啊,还讲不讲规矩了? 谁料却是个其貌不扬,平平无奇的男子,府城也没听说有这号大人物啊?难不成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众人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不过这个“二百两”确实把人唬住了,毕竟一坛五年份的千金神仙酿也才一百五十两,你这五壶就给抬到二百两了,这不是缺心眼嘛? 谁跟谁傻比。 而就在众人刚生起这个念头的时候,有人加价了:“二两零一两。” 还真有这种傻比啊?众人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卢小姐,不禁神色更古怪了。 卢家和柳边楼、和凌相若的恩怨如今还有谁不知道的?结果她还来给凌相若送钱了,难道是想用钱砸死仇人?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舍己为人,这是无私忘我,这是劫富济贫的精神! 卢小姐加价之后,便没有人再加价了。虽然他们也不差钱,但也不是冤大头啊,后面还有那么多组呢,先让这些傻比争去吧。等这些人吃撑了吃不下了,他们也还有的是机会。 于是崔新在三次重复叫价之后,便宣布道:“恭喜卢小姐拍下第一组千金神仙酿。” 第283章 恶意抬高价 第一组名花有主之后,第二组便被呈上来了,同样也是五壶五年份的。 众人踌躇满志地继续加价。 结果那根搅屎棍又来了,再次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二百两。 众人:“……”呵,憨批。 这回又是卢小姐以一两的优势拍下了这一组酒。 之后第三组也是如此。 众人:“……” 众人先是疑惑。 然后在看到卢小姐神色傲然、眼神不屑的模样之后,顿时恍然大悟——看来她是想将所有的酒拍下,囤积居奇!之后她若是有意出售,想必就算将价格再定的高一些肯定也会有人买。而凌相若这次的拍卖会效果则会大打折扣,甚至风头还会被卢小姐抢了。故而哪怕此举会给凌相若送不少钱,卢小姐也在所不惜。 自以为想通了关窍的众人顿时忧心起来,若是任由卢小姐这么肆意妄为下去,他们岂不是拍不到美酒了?若要竞拍,就得付出超出预期许多的代价。 可若是不拍,回头卢小姐垄断了这批酒再转头兜售,那他们想买就得花更多更多的钱。 可恶的中间商赚差价! 汪琦第一个作出反应,那就是坚决阻止卢小姐! 于是在卢小姐第四次出价后,汪琦立即加了一两:“二百零二两。” 众人呼吸一屏,不过没有人立即跟价,因为他们在静静地等着卢小姐加价。 结果卢小姐不加了。 众人:“??” 这个行为就很迷惑了。 现场一阵静默之后,崔新道:“二百零二两一次。” 没人加价,都在等待,都在试探。 “二百零二两两次。” 众人:“……” 崔新:“二百零二两三次,恭喜汪少爷拍下第四组美酒。” 随后,第五组上来。 那根搅屎棍自然又加到了二百两。 众人都麻木了,静静等着卢小姐跟价。 汪琦也在等。 卢小姐若不加价,他自然也不会去当这个冤大头。 然而卢小姐真的没有加价。 最后这一组就被那人拍下了。 这是一个信号,意味着不能再一下子加这么多了,要慢慢抬,尽量将其他人的价格也抬上去,而不是一上来就出个高价把人吓走。 于是第六组呈上来之后,那人不再大肆抬价了。 而是当其他人加价疲软,渐渐从“两”降到“钱”之时,他就出来加个一两刺激一下。 最后导致每个想要拍下美酒的人都比预期多付出了几十两的代价。 于是就有人怀疑了:“这人怕不是故意的吧?怎么瞧着像是恶意抬价?凌氏拍卖楼不给个解释么?” 崔新也意识到古怪了,这人从一开始加价就不正常。可是他也总不能不让人出价,只能按兵不动。 此时听到有人质疑,他也只能十分官方地解释道:“来者是客,如何出价也皆是诸位的自由,鄙楼并无权干涉。” 言下之意这人跟凌氏拍卖楼没有任何关系,谁知道他抽什么风瞎几把乱出价。 这时,凌相若的声音也从背后传入崔新耳中:“不必理会,不过是些鬼蜮伎俩罢了,既然他们愿意帮忙抬价,我也乐得多赚钱。这千金神仙酿是独此一份,我就是出更高的价也卖得出去,他们是打错了算盘。” 第284章 联手治托儿 崔新得了凌相若指示,心中便有了数,不再理会那人的捣乱,也不再管其他人的质疑,毕竟他已经做出解释了,凌氏拍卖楼行的端坐的正,不怕这些牛鬼蛇神。 此时已经拍完第十组了,第十一组便换了组合,是三壶十年份的。 “三壶十年份的,起拍价九十两。”崔新宣布道。 现场还是沉寂了一下,先前的事终究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阴影。生怕自己一加价,那根搅屎棍就黏上来抬价。 不过沉寂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有人扛不住十年份猴儿酒的诱惑,出价了:“九十一两。” 这一声打破了僵局,仿佛冰封的河面突然融化,水又能继续流动了。 众人纷纷跟价。 搅屎棍自然不甘落后,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怎么气人怎么来。 汪琦看不下去了,直接道:“一百五十两。” 这一声好像暂停键,又让加价声戛然而止了。 那人犹豫一会,还是试着抬了抬价:“一百六十两。” 汪琦闭嘴了,其他人也是人精,纷纷保持沉默。 最后那人不得不出一百六十两拍下了这组酒水。 有了汪琦这一遭,众人都反应过来该怎么对付他了,只要将价格抬到自己预期的极限就停止加价,若对方不捣乱酒水自然归自己了,若对方捣乱那就让他当冤大头去,看他有多少银子拍下这么多组酒水——就算组合拍卖,五壶五年份的有二十五组,三壶十年份的有六十组,两壶十年份和三壶五年份的有二十五组,加起来就是一百一十组。 就算全用起拍价拍下都要九千九百九十两,更何况那根搅屎棍还把价格抬的那么高!全部拍下得多少银子?他以为他是首富啊! 若对方真的是凌氏拍卖楼的人,见此情形自然会适可而止,否则自己花钱都买下来那不是浪催的么?若不停手,那就是有人故意陷害。那让他出点血不是应该的么? 于是几个有钱的大佬就联起手来对付他,这一轮我上,下一轮你上,再下一轮他上,车轮战弄不死他! 几轮下来,那人已经胆战心惊瑟瑟发抖了,他哪有那么多银子哦!他就是卢家主安插的一个奸细,为了营造效果卢家主倒也给了他一点银子,可也不够这么造的啊。 于是之后他就不敢再加价了。 拍卖秩序总算恢复正常。 几个大佬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卢小姐暗中攥紧了拳头,仔细看去她的眼神是惊恐的,脸色是苍白的,额上还有汗珠滚下。也不知这次任务办砸了,然真人会怎么处罚她。 她悄悄转头往角落看了一眼,谁料然真人根本没理会她,反而一脸兴味地朝楼上看去。凌氏拍卖楼如此不动声色的就化解了这场风波,当真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还有那酒……然真人眼神一动,忽然开口跟价道:“一百七十两。” 这个价格虽然不低,但也没超过有钱人的承受范围,众人只当他是正常跟价。 第285章 算你有良心 然真人喊出价格之后,其他人便不再跟了,后头还有那么多组呢,让他一组又如何?只要不是故意破坏秩序的就行。 这场拍卖会都是即拍即中,成交之后那名端着托盘的伙计就会立即将酒给客人送到,顺便把银子收了,想耍赖都不行,这也是那根搅屎棍不敢再出价的原因之一。 否则他大可以先把价格喊了再说,等结束了就跑路,跑不掉就赖着呗,等卢家主来赎人就是了。反正拍卖会砸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然真人付了一百七十两银子,接过伙计送来的十年份的猴儿酒,当场斟了一杯尝了尝。随即浑身一震,目中露出惊讶之色。 “这酒原来还有增强功力的药效,连我这个境界服了都有些许效果。”然真人暗忖,“难怪如此受追捧。” 这酒对然真人的效果不大,主要还是因为加水勾兑过了,另外他自身功力深厚也是一个原因。 于是然真人的兴趣又多了一个,这酒的来源他一定要查到。 拍卖会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中间暂停休息了两次,一百一十组酒水也全都拍完了。基本每个身家足够,又对猴儿酒有意的人都拍到了至少一组。 高士行、和颖、慕山先生也都没有空手而归。 甚至由于三人本身声望所在,在他们加价之后,众人为了表示对他们的尊敬都停止了跟价。三人也很有分寸,每人出价三次之后就不再出价了。 不然次次占人便宜,就有倚老卖老之嫌了。 散场后,高士行三人还特意找到凌相若问道:“不知下次再出此酒是在何时?” 凌相若神秘一笑:“就在不远了,三位或许还会大吃一惊。” “哦?”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凌相若却不再解释了,直弄得三人心痒难耐,晚上怕是都要睡不着了。 忒缺德。 等所有宾客都离开后,凌相若她们便关起门来数!银!子!了! “此次拍卖一共卖出一百一十组酒水,共得白银两万两,平均每组拍出了将近一百八十一两八钱的高价。”崔新激动的手都颤抖了。 凌相若飞快心算了一下,转头冲花翎笑了:“此次一共得了二十坛酒,卖出二万两,也就是说平均每坛卖出了千两。我们的赌约怎么说?” 花翎脸色难看无比,她跟凌相若打赌的时候哪里想得到这个奸商碰上她那个同样黑心的奸商弟弟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来?硬生生将酒的价格炒出了天价! 千金神仙酿,真对得起它的名字。 “愿赌服输。”花翎咬牙切齿道,“十倍价钱,我买就是了。” 哼,反正花家有的是钱,这事严格来说她还是被花茗这个狗弟弟给坑了一把呢,说什么也得他出钱。 凌相若身心舒爽地顺了一把胸口,不为钱,就为赢了花翎这份爽感。 爽完了,她大爪子一挥:“行了行了,我还能真叫你当冤大头不成?回头请你喝酒,这回你可辛苦了。” 第286章 回程前准备 花翎脸色这才缓和许多,眯了眯眼道:“算你这小妮子有点良心。” 凌相若哼唧一声,傲娇的很。 随后,他对崔新说道:“这个月的工钱可以提前发下去,只要伙计们用心做事,工钱方面不必吝啬,若做得好也可适当给予奖赏,以资鼓励。有能力且忠心者,可略作提拔当个管事,也算为你分忧。我不日即回华亭,这拍卖楼便交予你经营了。” “是,东家放心,属下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崔新受宠若惊道。 这是多大的信任才能将这么大一座拍卖楼交给才雇佣了一天的他经营?他决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花茗也道:“若有难处,可去柳边楼求助。尤其小心卢家。” “是,多谢花侯爷。”崔新道谢一声,然后对凌相若道,“那属下便去分发工钱了。” 凌相若点点头。 崔新离开不久,胡不言和顾未逢上来了。 “两位先生有什么事吗?”凌相若对他们还是给予了极高的礼遇的,高手就要有高手的待遇嘛,“可是对酬劳不满?” “没有的事,东家误会了。”顾未逢忙道,“只是兄弟们都比较忧心,千金神仙酿尽数拍完,那兄弟们的那份……” “哦,我当什么事。”凌相若松了一口气,笑道,“各位多虑了,酒后续还有,必定不会短了各位的。” 顾未逢老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是我们杞人忧天了,见谅,见谅。” “那两位还有什么要求吗?”凌相若关心道。 “没了,没了,我们告辞。”两人闹了个乌龙,十分难为情,没脸再待下去,赶忙告辞下楼去了。 “瞧把人给吊的,这心呐,怕是七上八下的。”花翎调侃道。 凌相若眼珠一转,促狭道:“你这几天也不安心吧?哈哈!” 花翎:“……”你这个人怎么还没被打死? 花翎气得推着花茗的轮椅就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和这个货待在一起。 “不是。”花茗一脸懵逼,“你走就走,带我走做什么啊?” 花翎直接给他脑门来了一巴掌:“我是你姐她是你姐?你还想跟谁走?倒霉玩意。” 花茗:“……” 凌相若不想跟这个幼稚鬼计较,转头去画符去了。毕竟明天就回华亭县了,这么大一份产业放在府城总归有些不放心,还是得留下点压箱底的东西。 又过了一段时间,崔新发完工钱,带着账本回来复命:“东家,您过目。” 凌相若画完最后一笔,将符箓交给崔新:“这些符你自己随身带着一些,然后给伙计和护院们也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是。”崔新接过符箓道。 凌相若翻了翻账本,这才第一天营业,账本简单的很,一会便看完了,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她合上账本交还给崔新,转而道:“明日开始这拍卖楼便闭楼翻修,以待重新开业。而这经营模式也需做些修改,你且记一记。” 崔新连忙准备好纸笔,洗耳恭听。 第287章 启程回华亭 “拍卖楼翻修好之后,将会有四个档次的席位,分别是露天黄字号席位、前后楼一层以及两边厢房的玄字号雅间,前后楼二层的地字号雅间,后楼三层的天字号雅间。”凌相若交待道,“你按照席位数打造金银铜铁四种令牌,分别以三十两、十两、五两、一两价格出售。持相应令牌者可入相应席位,且每次皆可抵扣相应价格的银两。” 崔新眼前一亮:“东家妙计,如此一来,凡是买了令牌者便大多能成为回头客,却又并非人人都可用上令牌,即便次次都抵扣银两,或许赚的依然是我们。” 这么多令牌能卖多少银子?而最后能拍中拍品抵扣银两的又有多少人?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里,卖令牌得来的钱都抵扣不完。 “目前便只有这么多,你在经营过程中若有什么奇思妙想也可告知于我,若可行我便会大力支持你。”凌相若做了个总结,“有什么难处你能解决便自行解决,若不能可去柳边楼求助,也可派人回华亭找我。你也放心,我每月都抽时间来府城巡视。届时你可一并向我汇报。” “是。”崔新认真记下。 “行了,早些去休息吧。”凌相若挥挥手,也起身准备回柳边楼睡觉去了。 转过天来,凌相若几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华亭县了。 凌泽生听说她要回去了,连忙跟高士行请了假,表示要回家一趟。 高士行沉默半晌,搞得凌泽生也紧张兮兮,以为他不肯批假。结果就听他道:“你要回去,为师也没什么要嘱咐你的,就是多注意注意家中有无多余的美酒,若有便想法给为师带那么一两坛。” 凌泽生:“……弟子尽力。” 然后他就匆匆赶去柳边楼与凌相若她们会和,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看看那个拐走了他如花似玉的妹妹的狗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凌相若对凌泽生如临大敌的神情感到十分无语,不过也没多劝什么,她相信等他见到玹儿肯定也会觉得这个妹夫千好万好的。 毕竟玹儿他就是这样安静的美男子。 卢家。 然真人叮嘱卢小姐道:“本座走后,你们便不要再轻举妄动,也不要互相联系,卢府之外至少埋伏着五十名千牛备身盯着这里,莫让他们抓住马脚。” 卢小姐一惊:“竟有这么多?他们是何时来的?” “你都不知,本座如何知晓?”然真人轻飘飘道,“本座来时他们便在了。” 卢小姐心中一颤:“属下无能。” 然真人这话分明就是在骂她废物,偏她还不能反驳。 然真人不再回应,等卢小姐再次抬头时,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了。 这边,凌相若一行人出了城,马车驶入群山环抱之间后,众人都收起了懒散之态,变得警戒起来。毕竟他们可没忘记卢家和姚有成的小动作,这里极有可能埋伏着山匪等着他们呢。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刚想到山匪,山匪就跳了出来,从两边的山头推下石块朝马车滚了过来。 第288章 不留一活口 “阿珩,你驾车冲过去,保护好阿茗和我哥。”凌相若嘱咐易珩一句,便拔剑冲了出去。 花翎也提着千牛刀冲向了马车另一侧,与凌相若一起将马车护在中间。 凌相若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堆御形符来撒了出去,符箓飘向大石贴在了上面。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大石在弹起之后竟然飘了起来! 凌相若顺势纵身跃起,手中宋神剑挥出,剑气将大石劈了开来。 花翎同样纵身迎着大石冲了上去,一刀劈落,大石直接碎裂往两边散去。 聚在两边山头的山匪不禁瞪大了双眼,满是惊骇之色。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不对,这他娘的还是人吗?”山匪头头气得爆了个粗口,“狗日的卢家,害人不浅!撤,赶紧撤!” 然而她们刚回头,就发现被一群装备精良的千牛备身包围了。 山匪们:“……” 他们惊恐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一名千牛备身冷漠无情道。 山匪们哪里是千牛备身的对手?纷纷放下了兵器,缴械投降。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我们不是有意的,是受,呃……”山匪头头刚想供出卢家,突然眼珠暴起,嘴巴大张,喉咙中发出艰难地挣扎之声,紧接着便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啊!”余下山匪顿时大乱。 可随后,他们也莫名其妙暴毙步了山匪头头的后尘。 千牛备身眼睁睁看着俘虏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杀死,顿时感到了奇耻大辱,纷纷四下搜寻到底是何人敢如此猖狂。 可他们也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闪入林中,便消失不见了。 “好快的轻功!”千牛备身们一震。 凌相若迟到一步,连忙上前查看山匪尸体,随即不禁皱眉:“又是蛊虫。呵,黄天教还真是心狠手辣,不管今日伏击成与不成,他们都没打算留活口。” 虽然剿灭了山匪对周边百姓以及往来行人都是好事一件,可山匪也有因为受了灾没了活路不得不落草为寇的,或许根本没做过恶,这就死的很冤了。 “这么说,方才逃走那人便是控蛊之人?”一名千牛备身接茬道。 “嗯,他提前刺激了蛊虫,蛊虫发作,这些人才会立即毙命。”凌相若点头,“黄天教之事还需各位严加监视。” “凌姑娘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千牛备身们笑道。 下了山,两方碰头。 花翎下令让千牛备身们返回府城继续监视卢家,而她和凌相若则追上前去与易珩他们会和。 易珩将马车停在不远处等着她们,见她们追来,忙道:“阿茗和大舅哥毫发无损!” “有阿珩在,我们固然是放心的。”凌相若捧了一句。 “嘿嘿嘿。”易珩得意笑了。 几人重新启程,之后一路顺利地赶回了华亭县。在经过某一段官道时,隔着西边的一座山就是前山村和凌家村,不过他们都默契地赞同先回县城。 第289章 无耻橘为重 府城外。然真人带着昨日拍下的猴儿酒来到季离卿的坟前,伫立了一会,才弯腰将一整壶的猴儿酒都洒在了墓碑前。 “离卿啊,没想到圣教大业尚未成,你却葬身在这荒野之地。”然真人怆然道,似触景生情,感慨身世,“不过你我这样的人,注定是不得好死。有一处葬身之地,总比尸骨无存好。至于杀你之人,我会让他们都为你陪葬。” 又在坟前伫立片刻,然真人才转身离去。酒水的痕迹尚未干,他的身影已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却说华亭县这边,凌相若一行直接驱车入城,返回县衙。 此时易玹正在书房办公,易安见她们回来,还多了个客人——凌泽生,便主动要去喊易玹。凌相若拉住他:“我去。” 凌泽生脸一黑,正要阻止,结果凌相若动作比猴子还快,倏地一下就蹿进后院去了。 凌泽生额头青筋一跳,这个妹妹真是太不矜持了,哪有女孩子往人院子里蹿的? 凌相若哪管凌泽生在想什么,她去府城这么多天都快想死易玹了,现在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了他,至于大哥是哪个? 来到书房外,凌相若轻轻推开房门探头探脑地往里走。 易玹听到动静,抬头看去。 凌相若也往他这边看来,对上了他肩膀上某只胖橘的视线。 她:“……” 橘为重:“……” “我了个大草,你这只橘猪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乡下看家吗?”凌相若惊叫道。 “喵。”橘为重甩甩尾巴,漫不经心地叫了一声。 嚣张,太嚣张了。 凌相若呼吸都作痛了:“你们橘猪果然奸诈狡猾不守信用,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一想到她离开的这几天,这只胖橘就天天霸占她的男人,俨然一副小三上位的臭不要脸的姿态,她的心都碎了。 这种猫就该关进猪笼浸死在黄瓜堆里! 凌相若三两步上前将橘为重从易玹的肩膀上撕了下来,扯了老长一条——猫果然是水做的,身体都被抱起一大段距离了,四只爪子还黏在易玹身上,跟拉满了的弓似的。 “你就让它这么黏着?”凌相若瞪了易玹一眼。 易玹:“……它只是一只猫而已。” “错,是猫精。”凌相若纠正道,“鬼知道这橘猪活了多少年?” 易玹:“!!” 他说,“那你还不撒开它!” 凌相若吓了一跳,手一松,橘为重又落回了易玹肩膀上,随即绕着他的脖子换了一边,深吸了一口阳气。 易玹面无表情的伸手把它撕下来,放在书桌上:“请你自重。” 橘为重:“……”这说的是人话么?朕还不够重? 它还想往易玹身上赖,却被凌相若摁住:“小老弟,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看家的么?你咋说话不算话?要是家里出事了,你就别想要五十年份的猴儿酒了。还有猫薄荷,也不给你种了。” “喵!”橘为重炸毛。 猴儿酒、猫薄荷还有易玹朕都要! 第290章 醋醋即得甜 它焦躁地挠了挠爪子,忽然改变策略,满脸温顺地去蹭凌相若的手腕,撒娇卖萌真是猫的种族天赋。 易玹一巴掌拍开它:“别乱蹭。” 橘为重委屈:“喵。”里外不是喵。 当一只猫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没几个人能硬下心肠。 凌相若的神志摇摇欲坠:“你想蹭也可以,除非你给我们当儿子,儿子蹭父母那不是天经地义?” 橘为重眼前一亮:“喵喵。” 易玹:“……”你的底线呢? 凌相若别说底线了,智商都快负数了,见橘为重这么一通卖萌终于忍不住抱起橘猫就是一通猛吸。 橘为重半条命都快被她吸完了,它严重怀疑这货让它认爹认娘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吸猫。 认了儿子之后,凌相若大方的很,吸完了猫把它往易玹肩膀上一放,让它吸一口阳气恢复元气。 不过也就是一口。 “好了,你该回乡下去了。”凌相若义正辞严道。 橘为重跌跌撞撞地滚出了房门,下台阶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刚把它打发走,凌相若就立即扑倒易玹:“玹儿,我想死你了,你想我没?” 两人紧紧相拥,就这么耳鬓厮磨了一会,便齐齐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听说你在府城逍遥的很。”过了一会,易玹智商渐渐回流,酸溜溜道。 凌相若一僵,看来那个不知所谓的谣言还是传到易玹耳中来了啊。唉,虽然易玹不会傻到去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不妨碍这个醋精吃醋。 “哪有逍遥的很,我每天都孤枕难眠,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想你的,不信你摸摸?”凌相若引诱道。 易玹闷哼一声,这数九寒天的,差点火气过旺流鼻血。 不过他刚刚回流了一点的智商也被这股火气冲没了,任由凌相若勾着他在书房胡天胡地了起来。 而在前厅左等右等,也不见凌相若和易玹出来的凌泽生顿时坐立难安了:“她怎么去那么久?” 县衙有这么大吗?要走这么长时间?这特么都够生个孩子了! 易安心说这小别胜新婚的,谁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嘴上忙不迭应道:“少安毋躁,少安毋躁,我这就去看看,说不定是公务太多耽搁了。” 凌泽生也不好在人家的地方乱走,只好点点头:“有劳。” 易安趁机脱身,却没有去找凌相若和易玹,而是拐了个弯去厨房加个鸡腿压压惊。 至于主子的大舅哥,就交给小少爷去应付吧。易安很没义气地想着。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在吃完鸡腿之后,他就去找了大管事易燃,请他去助阵,免得易珩应付不过来。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的工夫,凌相若和易玹终于出来了。 凌泽生抬眼看去,顿时怒从心头起,一把扯过凌相若到了角落:“你干什么去了?嘴唇怎么还肿了?” 凌相若眼神躲躲闪闪:“哎呀,你别问了,这大庭广众的,羞不羞?” 凌泽生气得眼前一黑:“你不让我问,你倒是做得出啊!” 第291章 说服凌泽生 “凌公子息怒。”易燃和蔼地笑着,“凌姑娘与我家世子情投意合,两家长辈也有结为秦晋之意,这岂不是美事一桩?” “老先生此言为时尚早,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岂可如此轻浮孟浪?”凌泽生面无表情道。 “凌公子所言甚是,不过老朽与小少爷此行便是奉了国公与夫人之命前来提亲,只待良辰吉日。”易燃好脾气道,“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俱有了。” 凌泽生:“……”说得好听,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凌相若拽了拽他,这么多人呢,搞得大家下来不台多难看?再说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称心如意的,可别给我整黄了。 凌泽生脸色更黑了。 “凌兄爱护妹妹之心拳拳可表,令人敬佩。”易玹道,“凌兄放心,日后我亦会如你这般爱护于她,纵有亲近之意,也绝无半点轻慢之心。” 凌泽生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眼,心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还挺会说话,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油嘴滑舌。 “我与你单独谈谈。”凌泽生沉声道。 易玹大大方方:“请。” 凌相若心中一揪,看凌泽生这架势,可千万别打起来啊。关键还打不过。 “嫂子你放心,就没有我哥说服不了的人。”易珩拍着胸脯保证道。 凌相若:“……” 易燃笑呵呵地让易安给凌相若倒了杯茶:“凌姑娘不妨坐下喝会茶,吃点点心。” 凌相若迟疑一瞬,还是点点头坐下了,就是提着的心始终放不下去。点心也吃的食不知味。 眼看着时近中午,易燃对易安道:“去吩咐厨房再多备些饭菜。” “是。”易安乐颠颠地去了,又可以加鸡腿了。 结果到了饭点,易玹和凌泽生还没回来。 “要不我们先吃吧?”易珩提议道,还拉上花茗助阵,“阿茗,你饿没?” 花茗慢悠悠咽下口中的点心,摇摇头:“还好。” 凌相若就更没心思吃饭了,满心都想着他哥是不是跟易玹打起来,是不是被易玹打趴下了? 就在时间临近未时之时,消失了许久的两人终于回来了。 凌相若担心的两人会打起来的可能根本不存在,反倒是一副谈笑风生的姿态,凌泽生更是一脸敬佩。 哦豁?凌相若满脑袋疑问,玹儿到底是怎么把固执的凌泽生说服的?怎么一个多时辰不见,原本还看易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凌泽生就转变成“小迷弟”了? 就算她对易玹的滤镜再厚,也不觉他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啊。 事实上,易玹不招人烦就不错了。京城的二代圈子里,就没几个跟他处得来的。 易珩得意地冲凌相若飞了个眼神,看吧,我早说了,就没有我哥说服不了的人! 凌相若一头雾水地吃完午饭,伺机悄悄把易玹拉到一边:“你怎么做到的?我那么多天都没说服他呢。” 易玹微微挺直了胸膛,高深莫测道:“我与他探讨了一下历年的科举题,顺便将我的考试心得送给了他。” 第292章 老宅大变样 凌相若:“……所以你们去了那么久,其实是你在默写心得?” 易玹微微颔首:“嗯。” 凌相若张嘴欲言,却又给咽了回去,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难怪凌泽生一脸钦佩的表情,易玹能考中探花郎,那水平自然不是吹的。 一甲前三中,状元且不提,但榜眼和探花的水平孰高孰低其实还真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是,探花一定比榜眼长得好看。 也就是说易玹要是长得丑一点,说不定还能得榜眼呢。 而凌泽生三年前刚过了童生试,明年才准备下场考举人,易玹指点他两句还是手到擒来? 不过不管过程怎么奇葩,结果是好的就行。凌相若再也不用为凌泽生的事操心了。 略过这茬,凌相若忽然想起一事:“猴儿酒在华亭县反响如何?” “自刘冰因为服了你的猴儿酒苏醒之后,这酒便被传的神乎其神,你放在凌氏命馆的四坛早已售罄。但依旧每日都有人上门询问何时再进新货。”易玹说道。 “华亭县地方小,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传遍全城,这样的效果也不差了。”凌相若满意道,“那你的文会可以着手准备了,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次在府城举办比酒大会有幸结识了望山书院的山长高老,书画大家和颖,还有散文大家慕山先生。只要你在请帖中标明会以猴儿酒待客,他们必定会争相赶来。” 易玹眼前一亮:“这三位在文坛可谓是声名赫赫,乃泰斗级的人物。高老善注经义,贯通儒道释三家学说;和颖书画大成,其真迹价值千金;而慕山先生游遍山水,其游记趣味横生却又寓含奥理,备受推崇,因其游记而闻名遐迩的山川胜地多达数十。” 凌相若闻言,心中的算盘啪啪啪地打了起来:“那等我的庄子建成,可得再邀请他们来一次,一定要让和颖为我做一幅画,让慕山先生写一篇游记!” 那她的庄子还不得直接c位出道,一炮而红? 易玹脸上的肌肉都抽了抽:“你当他们是什么人,哪肯轻易出手?” 凌相若却成竹在胸:“你是不知道这三个有多好酒,只要有猴儿酒吊着,他们可以把面皮都团吧团吧吃了。” 易玹:“……” 凌泽生见她俩又凑在一起老半天,便来催促:“该回家了。” 凌相若一想她这么多天没回的确该回去看看,张氏爱操心,说不定已经担心的觉都睡不好了。 “那我先回去了。”凌相若和易玹打了个招呼。 离开前,凌相若顺便将之前寄存在县衙的里正家的牛车牵出来,和凌泽生坐着牛车走了。 快要出城时,凌相若猛地想起一件事——答应给猴子们采买的物资还没影呢! 完了完了,猴子们该闹了。 凌相若马上找出那张清单,去集市各个店铺搜刮一番,装了满满一牛车拉着回了凌家村。 “这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凌泽生大为吃惊。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老破的老房子么?这么大一片围墙,里面也大变了样,到处都在施工,许多建筑都有了雏形。 第293章 还不如妹妹 最骚的是,怎么还有这么多当兵的? 看着一群千牛备身前前后后忙碌地搬砖,凌泽生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一定是他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 “小场面,小场面,坐下坐下。”凌相若满不在意地摆摆手。 凌泽生:“……”我是真的不认识你了。 他未尝没有猜测,只是下意识逃避而已。当初凌大妞遭难,他远在府城,心中已是愧疚不已。若她再已经不在了……他不敢想象。 凌泽生默默坐会了牛车上,凌相若看他一眼,目中闪过一缕深思,随即敛去,专心赶着牛车走向老房子。 张氏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见女儿和儿子都回来了,不由得大为惊喜:“大妞、泽生,你们都回来了!大妞怎么买了这么多零零散散的东西?家里不都有么?” 尤其很多东西还特别奇怪,绿帽子就不说了,那一大箩筐的铃铛拿来做什么? “不是给家里置办的,是别人托我买的,先放着就是了。”凌相若解释了一句,随即动手将满车的货卸下来堆放到墙角,然后把牛车赶去还给里正。 张氏喃喃自语:“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丫头了。” 凌泽生:“……” 他脸色更沉了。 “泽生啊,你怎么突然从书院回来了?”张氏又改为担忧儿子了,“会不会耽误功课?” 凌泽生摇了摇头,转而道:“怎么妹妹要定亲这么大的事,娘您也不请人告诉我一声?要不是这回她去府城,她的同伴说漏嘴了,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张氏一脸尴尬:“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么?而且你在府城读书,来来回回的多耽搁功课?给先生的印象也不好。” “可人家说就等良辰吉日来咱家提亲了。”凌泽生正色道,“不管怎么说,妹妹出嫁一定是我这个做哥哥的背出门才行,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们娘家没人了呢。” 张氏点点头,眉宇间一抹忧色一闪而逝。 凌泽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娘有什么心事么?” 张氏迟疑一瞬,还是摇了摇头,女儿自从刘家回来之后就一直很有主张,她认定了的事旁人也干预不了,又何必说出来徒增麻烦呢? 于是她转移话题道:“娘和你爹和离没有知会你,你不会怪娘吧?” 凌泽生一愣,神色有些复杂,随即摇头道:“只要娘过得开心就好,不论和不和离都是我娘。” 张氏既欣慰又愧疚:“好孩子,是娘没用,让你蒙羞了。” “娘说什么呢?”凌泽生不赞同道,“娘一辈子本本分分,如何会令我蒙羞?不可再说这种话。” “好好,娘不说了,你赶路累了吧?要不要去歇会?”张氏关心道。 凌泽生摇摇头:“娘我不累。” 他环顾一周,看着四周大兴土木的宽阔土地,心中莫名一酸,更是惭愧不已:“我枉读十年圣贤书,倒头来还不如妹妹一个女子有本事,妹妹都能置办下这么大一份家业,让娘过上好日子,我却四体不勤,只会消耗家中银两。” 第294章 不让哥瞧见 张氏道:“说的什么话,你寒窗苦读,最是辛苦,且娘也没什么本事供你读书,都是你爷爷和你爹挣下的家业。唉,你奶奶对你是没的说的,咱们一码归一码,日后你高中了得好好孝顺你奶奶和你爹。” 凌泽生认真道:“我也会好好孝顺娘,明年秋闱,我一定会高中解元。” 秋闱考乡试,上榜则是举人,而解元则是乡试第一。秋闱之后便是来年春闱,春闱考会试,考中便是进士了。 会试之后紧接着便是殿试,殿试分三甲,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则赐同进士出身。 “好,好。”张氏欣慰笑道,随即想到什么,神色一肃,“你回家去看看你奶奶吧,你回来却先来的这边,怕是会被传闲话。” “好,那我先回去了。”凌泽生听从道。 凌泽生回家后,凌朱氏如何添油加醋在他面前给张氏和凌相若上眼药且不提,却说凌相若送还牛车之后,便顺势进了山去找猴子们。 毕竟是她失约在先,上门赔礼确实不为过。 猴哥依旧在漫山遍野地浪,刚好碰到了进山来的凌相若。 “叽叽,叽叽。”猴哥语气带了些谴责,似乎在怪她这么多天都不兑现承诺。 “抱歉,我去了趟府城,没想到会耽搁这么多天。”凌相若态度很诚恳,“你们要的东西我都买了,还加了一成的量,算是赔礼。” 猴哥若有所思地挠挠下巴,又瞧了凌相若一眼,“叽叽”地叫了一声就转了个身快步跑去。 凌相若连忙跟上。 来到猴谷,猴哥当先“叽叽,叽叽”地把凌相若的诚意传达给了猴子们。 老猴子听完,眼珠一转,捋着胡须道:“按理说你突然失信是你不对,不过既然你主动登门赔礼,还加了一成的量,那我们便原谅你这一次吧,下不为例。” “猴王宽宏大量。”凌相若笑着恭维一句。 “哈哈,好说,好说。”老猴子开怀道。 凌相若顺势提出:“上一批酒已经卖完了,劳烦猴王今晚子时再派猴子送二十坛过来吧,顺便将物资取走。对了,那坛五十年份的我就现在带走吧。” 老猴子一顿,有些迟疑。 凌相若补充一句:“我答应了橘猫的,要是没带回去它怕是要闹。” 老猴子:“……”以为我怕橘猫吗?我还真的怕。 于是老猴子只能憋屈地将五十年份的也交了出去。 凌相若笑眯眯地接过:“那我便先告辞了,猴王有何需求可一并列出,我尽快给你们采买来。” 老猴子语气臭臭道:“暂时没什么需求,等这一批用完了才通知你。” “也行,我都记着呢,不会短了你们的。”凌相若保证道。 “哼。”老猴子轻哼一声。 凌相若捧着五十年份的猴儿酒,完了,又想去县衙找易玹了。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下了山还是往家走了。 进院子之前,她先悄悄往院子里瞄了一眼,见她哥已经不在了,这才鬼鬼祟祟捧着酒坛子快步往西屋走去。 她有意不想让凌泽生瞧见,不然高士行也知道了。 第295章 你这叫煞话 “喵!”橘为重极其敏锐地跟了进去。 凌相若一阵无奈:“就你鼻子好使。” “喵!”橘为重抬头冲酒坛子直叫。 凌相若也不食言,给它倒了一杯,橘为重迫不及待地将脸埋进去舔了好几口,顿时飘飘欲仙。 凌相若忍不住也咽了咽口水,伸手蘸了一点嘬了嘬:“嘶,这玩意劲真冲,上,上,上头!” 她连忙封上封泥。 那边,橘为重已经就着脸埋在杯子里的姿势睡着了。 凌泽生回去之后便被凌朱氏扣住了,直到傍晚也没有再过来。 张氏有些担心凌泽生被训。 凌相若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毕竟凌朱氏害谁都不会害凌泽生。 “当初大哥当面顶撞凌朱氏,她也没说什么,不会有事的。”凌相若如此安慰道。 张氏:“……”也就是你心大。 放心担忧之后,张氏便去和小翠娘以及帮厨们一起忙活晚饭了。自京城的匠人们和千牛备身们来了之后,她们家就开始供应晚饭了。 每天的食材都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吃过晚饭,匠人们去了族老们家里歇息,千牛备身们则搭了营帐,无需凌相若多费心。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子时,猴子们如约而至,给凌相若送来二十坛猴儿酒,顺便将凌相若为它们采买的物资带走。 “你们是准备戴个绿帽子,脖子上再挂个铃铛么?”凌相若忍不住道,“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们头顶的颜色?” “你懂什么,这叫风尚。”棕毛猴子不屑道,听着都不太乐意跟凌相若这个愚蠢凡人多作解释。 凌相若:“……”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目送走了猴子们,凌相若把暗卫甲和暗卫乙招出来:“你们谁回去一趟,让易安明天来取酒?” 她也不好意思次次都去里正家借牛车。 “还麻烦易安做什么,我们给送回去就行了。”暗卫甲热络道。 凌相若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你们该不是想路上偷喝吧?” “你这叫煞话?”暗卫甲一本正经道,“我们能做这种不忠不义的事情吗?” “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坑主子了。”凌相若一针见血、直击灵魂。 俩暗卫:“……” 他们异口同声,“我们很伤心。” “去传完了消息再伤心,乖。”凌相若安抚道。 俩暗卫:“哦。” 最后是暗卫甲领取了这个重大的任务。 而暗卫乙则被凌相若分配去看守猴儿酒了,凌相若本人则打了个哈欠进屋睡觉去了。 暗卫乙蹲在墙角阴影里,思考人生到自闭。 翌日一早,易安就驾着马车慢悠悠出城了。 抵达凌家村的时候,凌相若还在吃早饭。 “哟,小安子,吃了吗?”凌相若端着碗问道。 易安面无表情地翻身下车,严肃地对凌相若道:“跟喊太监似的,换一个。” 凌相若觉得他可能是嫌弃“小”字,于是道:“安子,来吃点?” 易安:“……”呵。难怪能跟我主子凑一对,你们就互相祸祸去吧,放过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不过他确实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于是十分干脆地栓了马,进屋吃早饭。 第296章 他也有请柬 凌相若家的伙食早就与刚搬来老房子时不可同日而语,肉包、肉饼、鸡蛋饼、白米粥还有各式小菜,十分丰盛。 易安不客气地盛了一大碗,吃了两个大肉包、一个大肉饼、一个鸡蛋饼。 吃饱喝足,易安抹了一把嘴:“把酒给我吧,我运回去。” 凌相若指了指墙角:“过来,一块搬。” 两人将二十坛猴儿酒搬上了马车,凌相若又转身进屋取出那坛五十年份的猴儿酒,然后才跟着易安一起上了马车。橘为重顿时不干了,追着跳上了马车——那是朕的猴儿酒! “重重乖,带去给你爹一起尝尝。”凌相若对于父母的角色适应的极好。 他们到的时候,易玹正在写请柬。 请柬分两种,一种是特定的邀请对象,这些邀请人的姓名都是由易玹亲自书写的;另一种则是不固定的,最后邀请人姓名一栏空着,拿到请柬的人可以自己往上填。 见凌相若过来,易玹递给她一张请柬:“你带回去给大舅哥吧。” 凌相若挑眉:“他也有?” “大舅哥年纪轻轻已是童生,明年秋闱便要下场乡试,学问功底还是十分扎实的。为人也并不迂腐。”易玹道,“做学问最怕迂腐,尤其是诗词一道,讲究的是个灵气,迂腐之人最没有灵气。” “行吧,回头我带给他。”凌相若收下请柬,转而将酒坛放到桌上,“你看我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这可是五十年份的,比二十年的还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喵喵喵!”橘为重急切道。 凌相若往它脑袋上虎撸一把:“别急,有你的份。” 她将橘为重放下,转身去拿杯子。 橘为重却不安分,纵身一跃跳上易玹肩头吸了一口。 易玹任它黏在自己身上,继续躬身写请柬。 等他落下最后一笔之后,凌相若便端着两杯酒过来了,一杯给易玹,一杯给便宜儿砸橘为重。 喝完这一杯,易玹和橘为重同时醉了过去。 凌相若:“……”这也太同步了。 她上前扣住易玹的经脉查看了一番,发现其中有一股不弱的热流在冲撞,而易玹体内也有一股内力在与之相抗,并将之不断消化。 察觉到以易玹的功力只要费些时间便能将这股药力消化,凌相若便不再担心,转而将他移到软塌上盖上毯子,然后顺手带走打着呼噜的橘为重。 结果刚出了易玹的院子,就看到花翎站在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 “呃,我最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凌相若小心的问道。 这眼神让人有点瘆得慌啊。 花翎收回目光,幽幽道:“某人说好的请我喝酒,酒呢?”呵,结果都给自家男人送去了,神棍的嘴,骗人的鬼。 凌相若反倒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她就说呢她最近肯定没做什么缺德事。 “喝喝喝,这回请你喝一坛,让你醉个痛快,醉个恶心,往后几天都不想喝酒。”凌相若大方道。 花翎:“‘痛快’后面的都可以不用说。” “可我憋不住。”凌相若无辜道。 第297章 别埋汰猪了 “你刚拿进去的那坛给我来点尝尝。”花翎挑了挑眉。 “你确定?”凌相若狐疑道。 “怎么?舍不得?”花翎不屑道。 “那倒不是,我主要是怕你喝了一杯那个,其他的更入不了口了,可那坛只此一份,你想常喝是不可能的。”凌相若一本正经道。 花翎嗤笑一声:“少废话,给洒家倒酒。” 凌相若:“……”可以。 于是她转身进去直接倒了一壶出来,在她怀里睡得正香的橘为重闻到酒香下意识地“喵喵”叫了几声,随即砸吧砸吧嘴,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你跟阿茗、阿珩他们一起喝吧,我就不陪你们了。”凌相若把酒壶给她,顾自抱着橘为重去了凌氏命馆。 许木一脸沧桑,仿佛都要长草:“掌柜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凌相若一怔。 “天天问,天天问,还揪着我的领子问,我上哪给他们变酒出来?”许木崩溃道。 凌相若:“……辛苦你了。” 没想到她才走几天,这里就已经物是人非了,许木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伙计,而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伙计了。 都是猴儿酒给祸祸的。 没过一会,果然又有客人上门见她就问:“掌柜回来了,千金神仙酿什么时候有货啊?我上回就没赶得及,这回可得给我留几杯啊!” 凌相若一想,这也不是个事,于是写了一份告示贴在门口,表示近期都不会出售千金神仙酿了,要供应县令的文会。 “文会?什么文会?没听到消息啊?”客人们不解。 “很快就有消息了。”凌相若道。 客人们的注意力立即就被县令即将举办文会的消息吸引了过去,纷纷往县衙赶去打探消息是否属实。 凌氏命馆一下子空了不少,剩下的都是来问卦或者买护身符的。 凌相若也松了口气。 “掌柜,算卦!” 凌相若专心做起买卖。 “掌柜,你这猫挺肥啊。缺少活动啊,没抓过老鼠吧?”客人们也是闲的,竟然调戏起橘为重来了。 凌相若瞥了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橘为重:“呵呵,可不,吃了睡睡了吃,跟个猪似的。” “可别埋汰猪了,猪还能杀了吃肉呢。” …… 一转眼,几个时辰过去了。 “啊!”后堂突然传来许木一声尖叫。 凌相若眼皮一抖,忙起身进去:“怎么了?” “他,他……”许木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屋里,艰难道,“鬼啊!” 凌相若脸一沉:“这地方怎么可能有鬼?” 说着就往前走,许木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面色苍白地跟在她后面。 凌相若一个箭步冲进屋里,气势汹汹:“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孙砸在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她就僵住了。 只见小童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由于腿短,只能在半空晃啊晃的。 “怎么是你?”凌相若问道,随后转向后面的许木,“这么个大活人你也能看成鬼,你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心里有鬼?” 第298章 你几个马甲 “他一身白衣服在屋里飘来飘去的,我能不想歪吗?”许木也委屈的很。 凌相若:“……不是,你没事在这里装鬼吓唬我的伙计干什么?” 小童眼神游移。 凌相若眉头一皱,发觉此事并不简单,于是她上前一把抓住小童把他提了起来。 小童大惊,一双小短腿晃悠地更厉害了。 凌相若却已经把目光盯向他屁股后面,只见那里藏着一只酒壶! “你偷酒?”凌相若问道。 而她身后,许木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小童面无表情道:“明明是你的伙计藏的。” “不,不,不是!”许木惊叫道,“我用工钱买的,晚上偷偷喝两口,白天不喝的!” 顶多就是利用“权责”之便给自己开了一点小小的方便之门。 凌相若面色缓和一些,若许木当真手脚不干净,那她也留不得他了。只是馋得不行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一次,倒是情有可原。说起来,也是她“苛待”了他,连那看病的少年都得了一杯,却没给他,而他又要天天对着美酒能看不能喝,难怪忍不住了。 许木见凌相若没有怪罪的意思,忙上前捧起酒壶晃了晃,脸色顿时更白了:“没,没了?呜哇——” 挺大一人,哭的跟个两百斤的狗子似的。 凌相若顿时头疼:“你不是嫌弃十年份的味同嚼蜡么?怎么还偷上他的了?” 小童砸吧一下嘴:“关键不是好不好喝,是这个过程很有意思。” 凌相若:“……”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的碗里要更香一点? 许木的哭声更大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回头再给你一壶就是了。”凌相若只好安抚道。 许木这才抽抽噎噎收住了哭声。 “你看好铺子,我先走了。”瞧着时间临近中午,凌相若便打算收拾收拾走人,顺便把小童提溜走。 “你的拜师礼什么时候给为师?”小童抱着胳膊问道。 “货到了再说。”凌相若道。 小童不满的撇撇嘴:“你们要搞那什么文会?还用猴儿酒待客?” “你也有兴趣?”凌相若诧异。 “这种幼稚的聚会为师怎么可能有兴趣?”小童不屑道,“可你们用猴儿酒当噱头,极有可能会引来张世晨和大乘,为师很不高兴。” 凌相若无奈:“可脚长在他们身上,就算没有这一茬,你又怎么保证他们永远不会找来华亭县?” 他们都找到府城了,华亭县就在府城治下,没道理会放过不是? “因为我留了个破绽让他们以为我往益州去了。”小童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是益州?”凌相若顺嘴问了一句。 “益州是临邛宫总部所在。”小童怀疑她是个智障,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凌相若一下子被绕进去了,半晌才绕出来:“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还是临邛宫的人啊。” 小童:“……唔。” 凌相若拐进一个死胡同,将小童往墙角一怼:“你到底还有几个马甲?” “马甲?”小童不解。 第299章 闹了个乌龙 “哦,几个身份。”凌相若回神发现说顺嘴了。 小童翻了个白眼:“什么还有几个身份,除了真名没告诉你,还有什么你不知道?” “那也不差这一个了。”凌相若顺势追问,毕竟好奇心害死猫。 “哪有问师父姓名的?没规矩。”小童虎着脸道。 凌相若反驳道:“那以后我出去别人问起‘你师承何人’,我难道说‘是个短腿小童’?” 小童表情顿时扭曲了一瞬,咬牙道:“玉琅玕。” 凌相若怀里的橘猫猛地睁开了眼,接着又困意上涌缓缓闭上了…… 凌相若视线盲区,没看见,玉琅玕却注意到了,心底闪过一丝嫌弃。 就在这时,胡同口忽然冲进一中年妇女,后面还带着一群大汉,只听她指着凌相若喊道:“大家伙快抓住她,就是她拐卖小孩!” 凌相若:“……” 玉琅玕:“……” 这误会大了。 凌相若见势不妙,连忙拔腿就跑,然而三面都是死路,唯一的出路还被大妈带人堵了。她只好纵身一跃,翻过墙头走了。 大妈等人愣了一下,随即又兴冲冲往玉琅玕冲去:“孩子,别怕,大娘来救你了!” 玉琅玕后退半步结果就撞上了围墙,他双手下意识地往后摸了摸,随即终于想起来他也是会飞的,连忙也纵身跃起,往凌相若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妈:“!” 后面的人骂骂咧咧:“人家就是一起的,你也不看清楚。” 凌相若逃到另一条街上就慢了下来,后面玉琅玕很快追到:“混蛋,你跑的倒快!” “你当师父的还不如我?”凌相若幽幽道。 玉琅玕一僵,随即被迫端起架子:“这叫什么话?为师永远没有翻车的时候。” 凌相若嘴角一勾,心说摆平。 回到凌家村,凌相若忽然脚步一顿,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玉琅玕。 玉琅玕后退几步:“你做什么?” “嘿嘿,有个小忙请你帮帮。”凌相若笑道。 “说。”玉琅玕谨慎道。 凌相若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请柬:“你帮我把请柬给我哥送去一下吧,我不想踏进那个院子。” “这还不简单。”玉琅玕接过请柬掐了个诀,而后随手一抛。 请柬仿佛认路一般往凌家飞了过去,直接飞入凌泽生的屋里。 “师父老仙,法力无边。”凌相若恭维一句。 玉琅玕负手而立,一派宗师风范:“你还有的学。” 凌相若:“……”这还真是不经夸。 “对了,回去之后你就说你是我捡的流浪儿。”凌相若叮嘱道。 玉琅玕宗师风范瞬间垮了,急眼道:“你叫为师扮流浪儿?你个不孝弟子!” “不然呢?你这样的说是我师父谁信啊?别人怕是得当笑话谈。”凌相若翻了个白眼,“笑话倒没什么,可要是被张世晨和大乘听到,你还藏得住?要低调,就得这么干。没谁会特意去提一句我捡了个流浪儿回来。” 玉琅玕沉默少许,不得不承认他被说服了。 第300章 还捡小孩了 于是凌相若家多了一个流浪儿,那流浪儿长得精致,不知道还以为是凌相若见他长得好特地拐来的。 张氏心累的想着,这女儿时不时往家里捡玩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捡狗捡猫捡男人的,现在还捡小孩了。 不说张氏心中如何嘀咕,却说凌泽生得了易玹的请柬颇为惊喜。若是之前,他或许会因为对方拐了他的妹妹而嗤之以鼻,但如今他已被易玹的学问折服,又有这么个机会与众多文生、泰斗交流,自是心向往之。 请柬上的聚会日期注明是冬月初八,也没几天了,凌泽生便暂时不打算回府城了。反正到时候他的老师肯定也能收到请柬,自会明白他不回的缘由。 拿着请柬,凌泽生走出房门:“奶奶我出门一趟。” 凌朱氏立即警惕:“你去哪?你是不是又要去看那两个不孝的东西?” 凌泽生无奈,再次严肃道:“不管怎么说她们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妹妹,都是我的血肉至亲,我不能不管。但奶奶您也放心,对您我也会孝顺服侍。如今既然已经和离,您不如就放下恩怨吧。” “住口!”凌朱氏恶声恶气刻薄道,“这两个东西忤逆不孝,丢尽了我的老脸,让我死了也不得安生,想我原谅她们?做梦!” 凌泽生沉默一瞬,只得退让:“那您就当没有这两个人吧,何必气着自己?” “你往她们家去,这让我怎么当做没有这两个人?这是活生生往我心中扎刺!”凌朱氏恨道。 “我对娘和对您的心是一样的,我孝敬您,也不能不顾娘和妹妹,请您体谅。”凌泽生却是不再退让半步。 “你!”凌朱氏气个倒仰,要不是身体硬朗,这么大年纪了三天两头动气早嗝屁了。 凌泽生将请柬出示:“这是县令举办的文会的请柬,最近我会一直在家,您总不能都不让我出门吧?” 凌朱氏眼前一亮,目光全在请柬上了:“县令的请柬?好,好,我孙子就是争气,连县令都送请柬来了,去,一定要去!要不要备些银两打点打点?你等等,奶奶这就去给你拿。” 给大孙子花钱一直哭穷的凌朱氏说不出的大方。 “不用了,县令邀请了很多学子文生,还有文坛泰斗,大家以文会友,无需这些黄白之物。”凌泽生忙拦住她。 凌朱氏道:“即便不用打点,你也换身料子好一些的衣服,免得显得寒酸被人瞧不起。” “腹有诗书气自华,无需这些外在点缀。”凌泽生坚持不要,“奶奶您不要忙了。” “好好,你们读书人都讲究清高,你这样说不定还能让县令和大儒们高看一眼。”凌朱氏瞬间转变了想法。 凌泽生顺利出门。 请柬上说将以千金神仙酿待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妹妹又搞到货了。 凌泽生没忘记临行时老师的谆谆叮嘱,一定要想办法给他弄一坛酒。 于是他来了,可注意力却被玉琅玕转走了:“怎么突然多了个小孩?” 第301章 老夫人自荐 “捡的。”凌相若给了个官方回答,“你出得来了?” 凌泽生:“……有你这么奚落大哥的么?对了,你是不是又弄到酒了?我给老师买一坛,不许说没有。” 凌相若眨眨眼:“可是还真没了,你来晚一步。” 凌泽生面无表情:“那你就再想办法弄一点,不论如何,文会之前一定要给我一坛。” 不然他老师可能就真的不要他了。 凌相若也不忍再驳他哥面子,不过还是谨慎问道:“你老师有得瑟的毛病吗?” 凌泽生:“……没有。” 有也不能说有。 凌相若信了他的邪,亦或是心软了:“行吧,你等我消息。” 凌泽生放心地回去了。 当天下午,凌相若就再次进山了一趟,问猴子们要了一坛二十年份的和一坛五年份的。 二十年份的是给玉琅玕的拜师礼,趁早兑现免得他一直念叨,烦死个人。 至于五年份的,则是卖给高士行的。不过她没立即给凌泽生,而是藏在房间床底,打算等文会那天再给他。 之后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凌相若每天的行程十分固定。倒是刘家和少年一家得知她已经从府城返回后,便恢复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上门求医日程。 少年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于是他父母便适时提出让他留下给凌相若当个伙计,不要工钱的那种。 “江诺,你当真想好了?”凌相若问道。 少年,也就是江诺重重点头:“嗯。” “行,你就留下给我当个学徒吧,表现得好我收你为徒。”凌相若总不能真的让他一个大好少年给她当免费劳动力,于是心思一转,便动了收徒心思。 以她的资历,早就可以开山收徒了。要不是那道缺德的雷的话。 “是!”江诺眼前一亮,激动应道。 江诺父母也感激的不行,凌相若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直呼自家儿子能给她当学徒,真是他们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许木胃里直泛酸水,可也知道自己没那个天赋,再酸也没用,便认命了。不过,或许江诺也没天赋呢?他很“柠檬”地想着。 许木真是一只快乐的柠檬精。 刘家也有意跟凌相若拉近关系,不过刘老夫人很有分寸,她知道因为之前的一些不愉快贸然亲近怕是会适得其反,于是采取了迂回战术:“老身听闻县令大人有意举办文会,不知可有选定场所?” “这倒还不曾。”凌相若闻弦歌而知雅意,“刘老夫人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容老身毛遂自荐一回,刘家后院有一座四季园,如今正是冬梅盛开之时,颇有一番雅趣,若县令大人有意于此,实乃刘家荣幸。”刘老夫人道。 “刘老夫人慷慨,待我去问问。”凌相若没有擅作主张答应于她。 “应该,应该。”刘老夫人满口赞同。 等凌相若去县衙将此事与易玹一说,易玹当即便同意了:“刘老夫人如此雪中送炭,我当投桃报李才是。你替我将这张请柬送去给刘大少吧。” 第302章 文会如期至 刘老夫人见大孙子也收到请柬,十分高兴:“县令大人真是周到。” 刘家不缺钱,刘老夫人唯一牵挂的就是刘冰这个孙子。如今刘冰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她就从担心他的身体变成了担心他的前程了。易玹的请柬正是雪中送炭,刘冰能参加这个文会,便有机会在文坛泰斗面前露脸,若能被哪位大儒看中收为入室弟子,那岂不是前程无量? 刘冰摸了摸请柬,略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赵嫣眼珠一转,轻声问道:“冰哥,请柬可以带人么?嫣儿也想去见识一下这样的文坛盛事。” “不可胡闹。”刘冰沉声道。 赵嫣不死心,拉着他软磨硬泡。 刘冰无奈,只好道:“届时你与我坐于角落,不可失礼。” “好!”赵嫣欣喜道。 除了华亭县的一些学子、文人,府城不少的骚人墨客、文坛泰斗也都收到了易玹派人送去的请柬。只是有人收到的是特定的请柬,上面有易玹亲笔写的被邀请人的姓名。有人收到的则是非特定,需要自己往上填姓名,甚至也可送人。 姚有成等一众府城官员自然收到了请柬。 卢家主虽然没有说到,但他却买了一张,自己往上填了姓名。 “这姓易的此时举办文会,怕是不安好心,得想个法子将它搅黄了。”姚有成吩咐卢家主道。 这种事他本人自是不好出面的,这个时候卢家主的作用就很重要了。 “这简单,只要私下收买几个才子刁难刁难他,让他这文会办不下去就行了。”卢家主阴计信手拈来。 府城这么大,找几个有才无德的才子还不简单? 于是计策便这么定下了,两人俱都等着看易玹的好戏。 收到请柬的人陆陆续续在文会前夕抵达华亭县,不少人都抱怨有一段路太颠簸了,怎么也不给全修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没完全放在心上,抱怨两句也就过去了。 而有三人却是受易玹的特别邀请提早到了,他们正是高士行、和颖与慕山先生。 易玹和他们聚在一起商量文会当日的题目,当真是别出心裁,促狭的很。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冬月十八,也就是农历十一月初八,易玹举办文会的日子。偏前天夜里飘了些小雪,树梢上染了一层白,仿佛是天公作美刻意为文会点缀来了。 刘家的四季园彻底开放,前来参加文会的众人鱼贯而入。一路上欣赏景色,谈笑风生,文会的气息渐渐浓郁。 文会的座次分内外场,内场是在四季园中的一座名为无边亭的亭子中,外场则一直排到了洞门边。再出去就是四季园外了。 “今日以文会友,只看文采,不看身份。”易玹朗声道,“故只有文采出众者可入内场,只有入内场才有机会饮千金神仙酿——俱是十年份的不曾勾兑过的原浆,必叫诸位乘兴而来,亦乘兴而归。” 不少人都紧张了一瞬。 第303章 众人竞内场 姚有成以及随他一道前来的官员们脸都黑了,什么意思?要是他们文采不行,是不是也没资格进内场? 真是岂有此理。 “不知这评选标准又是什么?”有人问道。 易玹抬手让人呈上一张画架置于庭前:“届时和颖先生会现场作画,诸位可在此时间之内作诗,只要能得到高老、和颖先生、慕山先生三位中两位的认可便可入内场;若一时没有才思也无妨,在和颖先生作完画后,高老会在画旁题两句诗,诸位若能续上后两句也可入内。” 说完这两种方式后,易玹又让人抬了一张琴上来,补充道,“若不擅诗词,也可为和颖先生弹琴奏乐,只要意境相和,亦可入内。” 可以说很周到了。有些人确实不擅长作诗,但不代表没有文采。而弹琴却属于君子六艺之一,且诗词最后也是要谱曲传唱,不擅长作诗,擅长乐理也是可以的。 易玹都如此周到了,众人还能有什么异议?再质疑就显得自己没文化似的了。 于是和颖开始作画。 众人都屏息看去,聚目凝神,不敢分心。 起初也并无人上前弹琴,因为那是实在憋不出诗了才做的选择。 但等到化作完成过半之时,就有人按捺不住了,眼神不断往琴处瞟去,已然意动。 易玹好心道:“若有意弹琴,且静心凝神,心无旁骛,莫再斟酌诗句,免得心浮气躁坏了音质。” 不少人猛然一震,顿如醍醐灌顶,于是纷纷朝易玹拱手一拜。 又过了一会,一人走出拱手道:“学生方韶,献丑了。” 易玹抬手示意。 方韶遂肃穆走到琴后,盘膝坐下开始抚琴。琴音流出,萧瑟如凛冬寒风,却有一股傲然之意蕴含其中。虽如此,却能听得出主人此时的心境是坚定冷静的,即便身处逆境也不失孤傲。 而和颖的画作也在琴音中落下了最后一笔,冬月寒梅跃然纸上。梅枝倾斜,点点花瓣散落,似有风吹。 “时间已到,诸位请落笔作诗吧。”易玹道。 纸笔早在和颖作画之时,便分发至每人手中。 没有时间再斟酌思考,众人纷纷奋笔疾书写下了诗句。 即便是姚有成等人当着这么多学子和文坛泰斗的面也不得不遵守规则。 过了一会,易玹道:“停笔。” 然后派人下去收了上来,送入亭中由高士行三人过目。 “欲问梅花开不开,北风吹入小园来……”高士行一连略过数首,忽然眼前一亮,“这首意境颇为有趣,两位以为呢?” 和颖与慕山先生品了品,也微微颔首:“不错,颇为生动有灵气。” “那便算他过关了。”高士行将这首放在另一边,继续看下一首。 而与此同时,易玹也让人将高士行题的两句诗公布。 “萧瑟总将芳华妒,北风又卷梅花树。” 众人看到首联和颔联之后,纷纷斟酌起颈联和尾联。 等高士行三人将先前的诗句品评完毕,易玹这才宣布时间到了,让众人停止思索,即刻落笔。 第304章 出对子暖场 “就这些吧,再加一个弹琴的方韶。”高士行将归为过关一类的诗句纸条整理整理,“两位可有补充?” 和颖与慕山先生俱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于是高士行将纸条交给等在一旁的易安,由他拿出去宣读过关姓名。 最后一共是十六人进了内场。 花茗、凌泽生、秦丰、刘冰都在列,甚至连张世晨和大乘都混了进来。 这一僧一道真是无比奇葩,比得了酒,斗得了法,还能赛诗,真是技多不压身。 不过这里有猴儿酒,他们听到风声出现在此也不奇怪。 刘冰入场前,叮嘱赵嫣就在洞门旁不要张扬。只要他们不惹事,易玹借了刘家的园子自然会对这样的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嫣点点头,保证只看不说。刘冰这才放心入场去了。 姚有成也得到了进入内场的机会,他虽然人品、官品都不咋地,但到底是世家出身,又是正经科举出来的,肚子里自然不会没有墨水。 “高太傅,和颖先生,慕山先生。”姚有成拱拱手,“久仰大名,难得一见。今日能在此相遇,下官实属三生有幸。” “姚明府折煞我等。”高士行推辞道,“老夫早已是布衣之身,和兄与慕山兄亦是白衣隐士,可当不得明府大礼。” “三位都是文坛泰斗,值得我辈敬仰,方才易世子也说了,今日只论文采不论身份,晚辈拜见前辈有何不可?”姚有成笑道。 高士行三人只得笑笑,心中不免腹诽,只论文采不论身份,你倒是别自称“下官”啊。 初次见面,众人自当自报家门相互认识一番。 轮到一名俊美青年出列,他拱手道:“学生冉遗予,见过三位前辈,见过姚明府、易县令,见过诸位贤兄。” 高士行神色一动:“那句‘欲问梅花开不开,北风吹入小园来’可是你所作?” “正是学生。”冉遗予应道。 高士行频频点头:“有意境,有趣味,是首佳作。” 和颖与慕山先生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冉遗予受宠若惊,忙拜谢三人。 “诸位入座吧。”易玹身为东道主,自是要招待众人。 众人闻言,依次入座。姚有成就坐在了高士行的下首,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里他官阶最高,除了资历老声望高的高士行,别人坐在他上首也不自在。 易玹又站在亭边朗声对外道:“诸位也请入座,文会开场。” 负责这次“安保”工作的凌相若、花翎和易珩三人悄悄爬上墙头围观旁听。 易玹转身之时,目光正好瞥见三颗人头自墙头探了出来:“……” 他装作没看见收回了目光,泰然自若的进了亭子。 “诸位想来还有些局促,不利于文思,不如在吟诗作赋之前,先出几个对子暖暖场也好,诸位以为如何?”高士行风趣地提议道。 听着高士行老而弥坚却又不失和蔼亲切的声音,不少紧张拘谨的学子果然放松了一些。 众人也纷纷附和高士行的提议。 第305章 画眉咏画梅 “哪位有了佳句,不妨踊跃出对。”高士行鼓励道,“这样吧,添个噱头,出联者若出的巧妙,便可得一杯千金神仙酿,次之则得寻常酒水;对联者亦然。” 当然只有亭中这几人有机会了,亭外只能与千金神仙酿无缘。哪怕对上来了,也只有普通酒水中稍好一些的。 “甚妙,甚妙。” 众人皆遣词造句,斟酌起了对联。 就在这时,一只画眉鸟忽然飞入园中觅食。而和颖的画还立在亭边,那画眉一时眼瘸竟以为是真的梅枝,欲飞落其上。 “诶!”慕山先生一拍大腿,“有了!” 众人精神一震,纷纷期待看去,等他下文。 “慕山兄既得妙联,还不快快出来,吊什么胃口。”高士行笑道。 慕山先生捋了捋胡须:“我这上联便是‘画眉咏画梅,画眉声里画梅馥’。” “画眉咏画梅,画眉声里画梅馥。”众人呢喃低语,细细品味一番,只觉妙趣横生,又不失机巧,当属上乘。 对联以意境联为上,机巧联为下,而若能将两者结合,那就十分有趣了。 慕山先生笑着问道:“不知老夫这上联可还算巧妙?能得一杯千金神仙酿么?” “慕山先生才思机敏,机巧与意境兼备,趣味横生,又应景应题,当得,自是当得。”易玹当先道,“来人,为慕山先生斟酒。” 易安连忙端着一壶猴儿酒上前给慕山先生斟了一杯。 在众人搜肠刮肚思索下联之时,慕山先生则优哉游哉地品了起来。和颖轻哼一声,暗想着要不要先把画撤了,让他骂题才好。不过他也就想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舍不下老脸去做这么没品的事。 要是私底下,那就不好说了。 不仅园中众人在绞尽脑汁地想下联,墙头上易珩也挠了挠头,问凌相若道:“嫂子,你会对吗?” 凌相若失笑道:“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易珩转头看花翎,想了想又收回了目光,他觉得花翎没这么多墨水。 花翎:“……” 姓易的这家子是真的气人。 包括凌相若这个准易家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园子中大多数人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变成了现在的焦躁不安,甚至额头都沁出了薄汗。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大乘忽然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小僧献丑了。” 众学子:“……” 要是让某个大儒或者才子对上来他们还好受点,可开口的竟然是个和尚?他们眼前一黑,身形都摇摇欲坠起来。 “禅师太谦虚了。”慕山先生还了一礼,“禅师请。” 这四季园中自然不止梅花,只是冬日中以梅花为主罢了。园中还长着翠竹松柏,聊作点缀。 大乘起身请易玹命人取来铜律,奏了一曲,曲声悠扬,自成风骨,不失清高孤傲之气。 众人虽然不解他明明是要对下联却又为何奏起了曲子,但很快还是被吸引了进去,认真聆听起了曲子。 一曲终了,众人犹自回味。 第306章 玉烛曲玉竹 “阿弥陀佛。”大乘一句佛号唤回众人神志,而后才道出下联:“小僧的下联都在曲中了——玉烛曲玉竹,玉烛调中玉竹长。” 这“玉烛”并非指玉制的烛台,更不是白蜡烛,而是音律的一种。 大乘以“玉烛调”奏玉竹之曲,与慕山先生的上联相对,真是般配之极,相得益彰。 “妙!妙啊!”慕山先生抚掌称赞。 众人也都交口称赞,于是大乘也得了一杯猴儿酒。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张世晨,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笑意。 张世晨眯了眯眼,就很不爽。 于是他道:“贫道也有一联,请大和尚赐教。” 大乘从容不迫道:“老道士不妨直说。” “呸!”张世晨顿时炸毛,“贫道哪里老了?贫道风华正茂!” 大乘摇了摇头:“都是读书人,不要说这种粗鄙之语。” 张世晨:“……”瞧给你能的,你就装吧死秃驴。 他深吸一口气,暗道不能上这个花和尚的当,随即平静开口道:“我这上联与大和尚你也有关,听好了——高僧得舍利。” 大乘:“……” 其他人也是一愣。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好话,但细品一下——可拉倒吧,好个铲铲,分明就是在骂大乘见利起意——是高僧,就得舍弃利益。 一语双关,意境虽然不怎么样,但不失机巧。 这是张世晨和大乘之间的“佛道”之争,其他人都静静看戏,并不掺和。 大乘心中将这个杂毛狠狠骂了一顿,恨不得将佛祖像前的蜡烛都滴他一身,但面上依旧一副大慈大悲法相庄严的表情,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小僧这下联是‘老道学正经’。” 张世晨:“……” 其他人纷纷暗赞,心说这一僧一道真是绝了。 老道学正经乍一听也是好话,学习正宗的经文嘛。可细品一下,不就是骂张世晨又老又不正经么?正经就不用学了嘛。 “咳咳。”几声干咳想起,都是憋笑憋的。 最后还是高士行和稀泥道:“禅师和道长真会开玩笑,上联、下联俱都机巧有趣。” 却没说应得千金神仙酿。可见他前一句是认真的,就是把他俩的对联当做了戏联,不算数。 易玹就更促狭了,冲易安使了个眼色,易安立即会意,端了一壶普通酒水过去给他俩各自斟了一杯。 张世晨、大乘:“……” 大乘还好,毕竟之前就得了一杯。张世晨啥也没得到,奚落大乘还被反将,最后落得只能喝清水一样的酒。 这两人的恩怨暂时被揭过,众人继续对联。 冉遗予适时开口道:“学生忽得一联,请先生与贤兄们斧正。” 高士行对他的诗颇有好感,闻言笑道:“斧正不敢,探讨交流而已。冉公子且出联吧。” 冉遗予拱手一拜,这才指着外面的梅花道:“梅本无忧,缘何白首?” 无巧不成书,昨天夜里刚刚飘了一场小雪,这些梅花都沾了点点雪白,看去就像白了头。 第307章 口蜜而腹剑 “好联啊,真乃点睛之笔,写活了这四季园的景色。”高士行点评道,“虽无机巧,可意境深远,若要应对,却也不易。” “谢高老先生。”冉遗予拜谢道。 易安很有眼色,主动上前为冉遗予斟酒,斟的自然是猴儿酒。 冉遗予喝了一口,不吝赞赏:“真是仙酿,能饮上这么一回,死亦无憾了。” “冉公子过誉了。”易玹轻笑道。 姚有成突然道:“易世子才华横溢,为圣上钦点的探花郎,何不对上一对,让我等也有幸领略一番探花郎的风采?”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到了此时,他们哪能看不出门道来?太守和华亭县令不和啊! 易珩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姓姚的傍上郑家还真以为自己姓郑了,我们易家没为难他,他反倒跳起来了!” “小场面,坐下,坐下。”凌相若按住他,“你哥还能让他给欺负了?” 易珩:“哦。” 姚有成横插一杠,原本已有腹稿准备领一领风骚的又都坐回去了。这明显已经涉及政治斗争了,他们当中大多还都是秀才,举人都不是,掺和进去那不是缺心眼么? 众人都看向易玹。 易玹神色淡然:“既然姚明府有命,下官却之不恭。” 姚有成:“……易世子误会了,姚某也是久仰探花郎大名,今日有幸聚会,心痒难耐,故特请易世子露上一手。并无‘命令’之意。” “按理说,易某身为东道主,不该强出风头怠慢诸位客人。”易玹道,“但姚明府盛情难却,易某若再推辞,未免矫情。”易世子专治婊里婊气! 姚有成脸色又难看了一分,这姓易的嘴皮子咋这么溜啊。瞧着人模狗样的,挑拨离间起来一点都不生涩,是个老手! “盛名之下无虚士,在座诸位,定然也是极其期待,想来易世子不会叫我们失望的。”姚有成不死心,又给易玹挖了一个坑。 “姚明府说笑了,若说盛名,也是姚明府才是,下官不过是初出茅庐,哪有什么虚名。”易玹四两拨千斤。 姚有成:“……”合着本官是虚名? 其他人也听得揪心,你们别扯皮了啊,赶紧对对联啊喂! 易玹果然如他们所愿,略作思索,便道:“冉公子的上联是‘梅本无忧,缘何白首’,我的下联则是‘山不知雅,却也华衣’。” “你!”姚有成怒火突生,不过喝了一声后却又生生压了回去,眯着眼冷笑道,“易世子果然厉害。” 易玹这下联明着说山,暗着却正是在讽刺他这个太守“沐猴而冠”,果然是一点亏都不吃。 “谢姚明府夸赞。”易玹不动声色道。 易安殷勤上前给主子斟酒,更是把姚有成气个倒仰。 这种行为岂不是明摆着在说易玹骂得好么? 姚有成咽下这个哑巴亏,却不着痕迹地冲在座的一名书生使了个眼色。 这书生名叫张朝,得了卢家主好处,此时见姚有成给他暗示,便立即会意,起身道:“易大人才高八斗,探花及第,叫学生好生佩服。学生也有一联,想请易大人指教。” 第308章 官字两张口 “张公子抬爱,指教不敢,在座的藏龙卧虎,易某也不过是学生罢了。”易玹淡淡道,“张公子若有佳句,不妨说出供众人赏阅。” 张朝拱了拱手:“易大人果然谦虚,学生便班门弄斧了。学生的上联是‘官字两张口,不同大小’,请大人赐教。” 众人:“……”这哪里来的愣头青! 姚有成也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张朝这句上联的意思无非是官字上口小、下口大,对上级阿谀奉承卑躬屈膝,对下级乃至百姓狮子大开口仗势欺人,而这里他官阶最高,自然不是针对他的。甚至在这特定的场合,分明就是专指易玹。 而易玹若是不能化解,这场文会就尴尬了,说不定还会草草收场。 可要化解这句刁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仅要对出对联,还要将上联隐含的讽喻化解,否则就算对的工整又有什么用呢? 偏别人无法代劳,和易玹关系不近资历又浅的若是出头,不仅化解不了,反而还有巴结易玹的嫌疑。而资历高如高士行等人就算帮易玹化解了,可易玹的面子却丢光了。那么他举办的文会的名声也会大打折扣。 众人都替易玹捏了把汗。 易珩差点没忍住冲上去打这个歪曲事实的阴险之徒一顿。 真是上下嘴唇一碰张嘴就来,他们易家什么时候奉承过上级?什么时候又鱼肉过下级和百姓?什么都不知道张嘴就喷! “你上去了,那就真的落实他的话了。”凌相若幽幽道。 这种人在她的世界也有个响亮的名号——键盘侠兼水军。 易珩不得已,只能收回拳头。 “看来今天这文会是太平了不了,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手段?我们都注意一些,别阴沟里翻了船。”花翎抱着千牛刀淡淡提醒道。 易珩顿时精神百倍,全神贯注地盯着四季园,谁敢搞事,削他。 亭中,和颖凑在高士行耳边悄声道:“此人古怪。” 高士行微微颔首,他宦海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倾轧手段没见过?这种在他眼中段数太低了。 “和颖兄不必忧心,易玄玉可不是好惹的。”高士行低声回道。 他还没告老还乡的时候,可是见识过这位安国公世子的威力的,当时好一段时间那些御史们都谈“玹”色变。 和颖不禁面色古怪了一瞬,随即将目光移向易玹,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位易世子的威力。 易玹先是淡淡看了张朝一眼,随即笑道:“张公子果然性情中人,直言不讳,朝廷正需要你这样敢于仗义执言为民发声的刚直人才。回头若有机会,易某当真要向吏部举荐你一番。” 至于他们敢不敢收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官场直来直去的,有几个能被上级和同僚喜欢的?不仅官场,任何地方直肠子都不会讨人喜欢。虽然大家嘴上都赞扬耿直是种美好品德。 张朝被他不按套路出牌的手段打乱了思路,一时有些懵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易玹都这么夸他了,他再咄咄逼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他迟疑地想着。 第309章 日月一样明 张朝干笑一声:“易大人过誉了。” 易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张朝心底更加发虚。 秦丰是个话痨,在这个场合本就压抑的难受,此时更是憋不住了,于是拉着师弟凌泽生嘀咕:“这人莫非是想哗众取宠,另辟蹊径借势上位?还官字两张口,我是不信他以后不去考功名当官。” “居心不良。”凌泽生一针见血道。 “我看他就是想巴结姓姚的。”秦丰不客气道。 凌泽生拽了他一下:“秦谨言。” 秦丰:“……”你和老师都拿这个治我了是不是? “只可惜他将算盘打到了阿玹身上,想踩阿玹上位,怕是想瞎了心。”一旁的花茗淡淡说道。 秦丰对花茗很有好感,因为他长得好看,闻言顺势凑过去:“花侯爷,你觉得这上联该怎么对?” 花茗轻笑道:“听阿玹的。” 秦丰只好转头期待易玹的下联。 易玹很快就敛起了笑容,正色道:“张公子的上联‘官字两张口,不同大小’,易某给你对‘日月一样明,都有阴晴’。” 众人静默一瞬,都在细品这下联。 忽然,花茗笑着出声助势:“阿玹这下联真是妙极,上联‘官字两张口’为拆字,下联‘日月一样明’则是合字,一正一反,相映成趣。日月虽明暗不同,却都可照明,都有阴晴,正是‘口有大小,却也一样言语’之意。” 十分巧妙地就反驳了张朝“官员欺下媚上”的言论。 在场除了别有用心的,无不心悦诚服。 即便是张朝也无法说出不好来,毕竟在场的不是吃瓜群众,可以任他带节奏,而多是具有真才实学,可以明辨是非的人。 易安端着个酒壶,虽然不言不语,但哪里都是他的身影,存在感不可谓不强。此时更是神来一笔,走到易玹身前斟了杯酒。 易玹抬手指向张朝:“去为张公子也斟一杯。” “是。”易安应道。 张朝彻底败退,面红耳赤地坐了回去。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高士行有感而发地笑道,也不知是说谁,“对联聊以开怀,想来诸位都适应了吧?依老夫之见,既是文会,总不能都一直对联,总要有文章才名副其实,诸位以为如何?” “高老说的极是。”众人附和道。 易玹道:“那就有劳高老出题,让诸位才子一展文才。” “哈哈哈哈。”高士行朗声失笑,“老夫便不能特定限制题目了,文章嘛,就得百花齐放,各抒己见。这样吧,各位就自行拟定题目,只要应时应景即可。” 所谓应时应景,便是叙事议论的不要脱离当下实际,写景抒情的不要脱离眼前景象。 易玹命人将文房四宝送到众人手中,并让人为他们都斟上一杯酒,边喝边写。 “时间就定为半个时辰吧。”易玹道,“期间若有诗兴,亦可直抒。” 有人擅长文章,自是开始提笔斟酌。有人擅长诗词,也在腹中遣词造句。 亭中张朝败了,姚有成也好,卢家主也罢自是都不甘心,于是亭外的卢家主便又冲身旁一人打了眼色。 第310章 华亭论惊人 这人名为赵司礼,虽然诗才不佳,可写文章巧言诡辩却是一把好手。 加上他是有备而来,当即下笔如风,一挥而就,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他放下笔墨,起身朝亭中拱手道:“学生作《华亭论》一篇,请先生斧正。” 高士行心中咯噔一声,直觉这篇文章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易玹心中冷笑一声,又是一只牛鬼蛇神。 不过不管怎么样,人家写完了,还十分谦虚好学地请先生斧正,总不能不让人读。 高士行道:“这位学子如何称呼?” “学生赵司礼,见过高老先生。”赵司礼拱手拜道。 高士行微微颔首:“且将佳作念来,也好教众人品评。” “是。”赵司礼再次一拜,这才念道,“孟子曰:‘不违农时,则谷不可胜用也。’古之圣贤之于国也,使民养生丧死皆无憾。今华亭之患,在于贫;华亭之贫,则在于无谷。旱者,天之灾。天灾则必有人祸,盖天灾使贫。吏贫而贪,民贫则奴、则死、则为盗……故治华亭之患,需予民休息。今县令者,大兴土木而不知息,耽于酒色而不知检。文会者,故文坛之盛事,然锦绣华章,可果百姓之腹耶?” 众人哗然,甚至还真有不少人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毕竟赵司礼不是信口胡诌,而是摆事实讲道理,这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 被刘冰叮嘱多遍不能惹事的赵嫣更是觉得天赐良机,直接叫了出来:“说得好!新任县令不仅不思如何治理华亭县,反而还以权谋私仗势欺人,逼得刘府老夫人险些晚节不保,如今还请强占刘府四季园开酒会,真是骄奢淫逸!还有他的相好凌大妞更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四处抛头露面不说,还专门喜欢勾引良家男子,不仅与不少俊俏少年有染,还和一些大户员外暧昧不清。” 她转头一指墙头,“那就是县令的相好,一看就是一副狐媚样子!” 凌相若:“……” 易玹脸色一沉,猛然起身:“一派胡言,你一个未出阁的赵家女儿,无媒无聘住到刘家来,哪来的脸面在此污蔑阿若?至于本官是否仗势欺人,本县百姓自有定论,倒是你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刘冰脸色煞白,跟着起身解释道:“赵嫣所言毫无根据,县令大人向来秉公处事,祖母被罚也是因为犯了错,绝非县令仗势欺人。凌大师也绝非赵嫣口中那等不知廉耻之人,她急公好义,铁口直断,且妙手仁心,学生和另一位少年的病便是她治好的。” 赵嫣见刘冰此举,顿时一颗心仿佛坠入冰窟。 其他人一听刘冰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女人以为给刘冰治病的凌相若勾引了他的男人,所以妒火中烧,趁机构陷。 于是有人道:“文会乃风雅之事,岂可容这等无耻女人争风吃醋胡说八道?” 刘冰连连应是:“来人,还不把她带下去?” 赵嫣大叫不走,更是破罐子破摔怒骂凌相若。不过很快就被刘府的下人拖走了。 第311章 当引咎谢罪 刘老夫人气得扇了她一巴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敢闹事?败坏的是我刘家的名声,是冰儿的名声!你让前辈大儒、同龄学子怎么看冰儿?啊?混账东西!” 赵嫣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待反应过来后顿时怒火中烧,干脆也撕破脸道:“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们就差倒贴那个狐媚子了!当初需要我给冰哥冲喜的时候就是嘘寒问暖宛如至亲,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我不除了她,难道等你们把她迎进门来、把我轰走吗?” “你以为凌大师是什么人?又以为县令是什么人?自作聪明。”刘老夫人冷笑道,“你如此善妒歹毒,冰儿若真娶了你,日后岂非后宅不宁?我刘家子嗣也要被你毁了。来人,送她回去。” “你们刘家欺人太甚!”赵嫣愤怒之极,“以为我赵家怕你们吗?你给我等着,赵家跟你们没完!” 刘老夫人脸色一沉:“带走。” “不用,我自己有脚!”赵嫣甩开刘家仆从,维持着最后的自尊甩袖离去。 刘老夫人转身就亲自去了四季园外,准备听听里面的情况,若是刘冰应付不来,她就准备亲自出面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赵嫣这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至于赵嫣的威胁,她压根没放在心上。不说刘家与赵家地位相当,单说她和易玹、凌相若搭上线,就根本没在怕的。 四季园中。 高士行不紧不慢道:“既然赵公子有意请老夫斧正,那老夫便简单说几句吧。赵公子指出‘华亭之患在于贫,华亭之贫则在于无谷’,此言固然没错,然无谷乃旱灾所致,易县令到任之后竭力破获赈灾钱粮失窃案,及时赈济灾民,此乃大功。解了燃眉之急后,易县令又颁布遏止拐卖人口之政令,又是一功。” “人心既定,当思变通。我等前来华亭之时,也都看到华亭道路年久失修,山路崎岖,不利通行。易县令主持修路,乃利在千秋之事。岂是华亭论中所言,大兴土木不知息也?” 高士行说到这里便没再继续,而是看向易玹:“玄玉啊,你不妨与诸位说说这修路意义所在?” 易玹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路者,如人体之经脉。道路之堵,则如经脉之堵。经脉堵则人僵,重者死。道路堵,则困,则贫。锦绣华章固不可果百姓之腹,然观文知人,择良才而荐之,不亦百姓之福?事实胜于雄辩,本官修华亭之路,而后成效如何,亦不是锦绣华章可断之。” 赵司礼方寸有些乱了,胡乱抓住一点便道:“故县令大人对修路成效已成竹在胸?” “赵公子这是何意?”易玹反问道。 赵司礼道:“不妨让在场诸位做个见证,县令大人之政令果真能令华亭致富?” “此事本就有万千百姓见证,诸位若有兴趣,自然也可。”易玹满不在意道。 “好!”赵司礼顺势道,“今日县令大人断言学生文章不足采信,若日后验证,大人该当如何?” “你待如何?”易玹道。 “大人自当引咎谢罪。”到了这一步,赵司礼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了。 第312章 反将他一军 “他疯了?”有人低声惊叹。 这么明目张胆地得罪易玹,啥家庭啊?家里有王爷啊? 赵司礼当然没疯,只不过是富贵险中求罢了。他今天怼了易玹,顺了太守的意,太守日后肯定不会亏待他。再者,在卢家主找上他的时候,他就没有退路了。若是不应,等于是得罪了卢家和太守,日后在府城还有他的好日子么? 姚有成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显然对赵司礼的步步紧逼感到十分满意。 他是满意了,但高士行、和颖与慕山先生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三人对赵司礼也好、张朝也罢,此时只有一个印象——心术不正,难堪大用。 易玹听着赵司礼的刁难,心中的波动还没之前听到赵嫣污蔑凌相若时来得多,甚至还觉得这姓赵的真可爱,他这一瞌睡了就给送枕头来。 他道:“若赵公子的文章当真应验,那便是本官有愧于百姓,引咎谢罪理所应当。故而为了华亭百姓,也为了本官的声誉,今日在此,本官不得不求姚明府一件事了。” 姚有成一僵,笑容渐渐消失:“何,何事?” “姚明府治理府城多年,素有爱民如子之称,望明府体谅华亭百姓,允华亭修路至府城。”易玹先给姚有成戴了顶高帽,随即毫不含糊地提了条件。 姚有成还没开口,高士行便道:“修路乃造福万千百姓之大功德,姚明府便允了华亭县令所求吧。” “嗯,华亭山水宜人,人杰地灵,若因道路之故困步不前实在可惜。”慕山先生道。 姚有成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难看,没想到对易玹的刁难反倒成了他用来道德绑架自己的利器了! 这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种酸爽谁能懂? 加上高士行和慕山先生先后开口支持,姚有成更不能不应了,简直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 不仅得应,还得应得漂亮:“两位先生所言不差,修路的确是重中之重,下官自是十分支持的。先前华亭县修路至府城却忽然中断,想来是银钱不够?若是如此,本官当奏请朝廷,请求拨款。既然要修,自然要修好修固,若草草了事,不出旬月又破败了,岂非浪费民脂民膏?” “姚明府所言甚是。”易玹给了他一个台阶,没拆穿他,“那就有劳姚明府费心了。” “好说,好说,本官回府城便拟奏章上表。”姚有成面上爽快应下,心中却是恨不得啐易玹这个不要脸的一口。 他就说易玹突然举办什么文会,果然是有阴谋。只是一开始他还没琢磨透,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在这等着给他一棍子呢。 这一记闷棍敲的,防不胜防啊。 易珩心中的怒意一扫而光,看姚有成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这孙子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凌相若拍了他后脑一下:“胡说八道,你要有这么大的孙子,我跟你哥得老成什么样?” 易珩讪讪闭嘴,唉,自从他哥给他找了嫂子,他惹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个。 第313章 又突生异变 “今日文会能促成如此美事,实乃意外之喜。”高士行笑道,“仅此一点,便胜过诸多聚会了。” 这也算是对《华亭论》风波盖棺定论了。 本该尘埃落定,不料异变又起,只听园中一人惊叫一声:“有蛇!” 众人顿时大惊,纷纷从座位起身,四下张望。 果然,只见草丛之中探出了许多蛇头。 “奇怪,这种天气怎么会还有蛇醒着?”有人骂骂咧咧道。 “大家不要惊慌,往亭中退去。”易玹纵身一跃,落在众人前方指挥道。 众人惊慌略减,听从他的指挥开始往亭中后退。 结果他们一动,蛇也跟着动了,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蛇啊?易大人,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赵司礼在卢家主的授意下,直接将矛盾引到了易玹头上。 可慌了的却是亭中的刘冰和四季园外的刘老夫人,这里毕竟是刘家的园子,出了这种事刘家责无旁贷。 然而面对凶悍的蛇群,她们也乱了方寸。 一条蛇忽然猛地腾空而起,朝着一人咬去。那人面色煞白,踉跄着后退,结果脚绊了一下往后摔去,顿时绝望地闭上眼。 结果意想中的痛楚并没有袭来,于是他悄悄睁眼,发现那蛇已经死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了,七寸直接被石子打断。 花翎从墙头飞落,宛如天神从天而降。 易珩和凌相若也紧跟着飞跃过来,四人一同护着众人后退。 不断有蛇妄图突破防线伤人,都被他们接连出招杀死。 “这批蛇不对劲,是被控制了。”花翎敏锐道。 凌相若点点头:“不错,这里面有一条定是蛇王级别的蛇蛊被人所控,而它又操控这些蛇袭击人。你们拦着点,我去将它找出。” “这么多蛇你怎么找?”易玹皱眉。 到时候蛇蛊没找到,还被咬伤了岂不得不偿失? “我有办法。”凌相若信誓旦旦道,说着就上前几步,念了一道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只见她的掌心金光大作,照射蛇群。 普通蛇类自然是不怕的,但蛇蛊却是邪祟,金光神咒正是它的克星。 只见金光照耀之处,忽有一条蛇痛苦打滚起来,甚至身上黑气不断冒出。 “就是它。”凌相若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取出一道五雷符,“五雷正法,天心浩荡!” 一道天雷凭空而降,直接轰在了蛇蛊身上,蛇蛊当场毙命。 蛇蛊一死,蛇群顿时乱了,不再有组织地进攻,而是四处乱蹿起来。人怕蛇,蛇同样也怕人,它们基本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反而蹿回了草丛。 刘冰一心弥补,此时见状,当即振作起来,下令府中仆从:“快去准备网兜捕蛇!” 看着蛇群渐渐“消失”,众人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但并未完全放松。毕竟蛇群只是躲起来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蹿出咬人一口? 无边亭地势稍高,又有台阶,于是众人依旧都往那边汇聚而去。 第314章 冉遗予出手 “嫂子,你这一手太炫了!”易珩看的眼冒精光。 凌相若谦虚地表示:“多大点事。” “你怎么看?”大乘和张世晨紧紧凑在一起,低声道。 “道法极为精深,但威力却与之不匹,依贫道看来,应是因故实力受损正在恢复当中。”张世晨眼光毒辣道。 “道门可曾有这号人物?”大乘又问道。 张世晨摇摇头:“闻所未闻,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也不知道在不为人知处藏着多少高人。” 与此同时,亭中一人见蛇群如此迅速便被击退,不由得脸色一阵难看。忽的,他眼神一厉,盯上了高士行。接着他身形一闪,迅速朝高士行抓了过去。 高士行年纪大了,又是文官,本身身手并不怎么样,根本躲不过这凌厉一抓。 其他人注意力又都在亭外,压根没防备。 等反应过来时,高士行已经落在他手中了。 “冉遗予,你做什么?”秦丰大惊道。 花茗动作最快,一拍轮椅借力飞起冲向了冉遗予。 冉遗予还没威胁什么,花茗已经到了他眼前,掌中内力汇聚,朝他拍来。 冉遗予只得一手制住高士行,一手抬起迎了上去,与花茗对拍了一掌。 伴随着激荡开来的内力,冉遗予抓着高士行向后飞退,瞬间出了亭子。 花茗也向后一倒靠在椅背上,轮椅飞快滚动退去。 凌泽生和秦丰正好在他身后,连忙上前抵住轮椅。 “冉公子真是深藏不露。”花茗眼神泛冷。 冉遗予轻笑一声,抓着高士行落在了亭外。 “冉遗予,放开老师!”秦丰指着他怒道。 “冉公子,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何苦做这自毁名声之事?”和颖苦劝道,“若子通兄有个万一,你这辈子都洗不清污名啊。” 冉遗予浑然不在意,淡淡笑道:“本座不为难高老,不过她们几个需束手就擒。” “她们几个”显然指的是凌相若、花翎、易玹、易珩还有花茗。 花翎冷笑一声,朝天放了一道信号,埋伏在外的千牛备身立即将四季园包围了起来。 她道:“姓冉的,放了高老,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你今日走不出这座四季园。” 冉遗予淡淡道:“若你们不介意用高老的命来换本座的命,本座又有何惧?” “你!”花翎被他激得一怒。 易玹伸手拦了她一下,转头看向冉遗予:“冉公子此举当有缘由才是,不知是和缘由?” “都说易世子智多近妖,难道猜不出么?”冉遗予反问道。 易玹眼神一冷:“看来冉公子果然是邪教中人,卿本佳人,何苦做贼。” “易世子何必毁人自抬?我圣教传承久远,却被尔等称为邪教,真是可笑。”冉遗予讥讽道。 “我不管你邪教圣教,赶紧放了老师!”秦丰朗声道。 冉遗予反而将手移到了高士行脖子上,微微抓紧:“你们再不束手就擒,本座可就真的下手了。你们若真以为几个千牛备身便能拦住本座,不妨试试。” 第315章 慷他人之慨 “好大的口气!”一群千牛备身跳上墙头,居高临下,“你小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千牛备身都奈何不了你,你是想上天啊?” 冉遗予轻笑一声:“你们可以试试。” “唔——”高士行被勒得喉咙发紧,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憋得通红。 秦丰和凌泽生都急了:“你先放开老师,老师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要伤他!” “那就不要再说废话。”冉遗予沉声道。 众文生学子都慌了,高士行在文坛的声望地位不是一般地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事。 卢家主趁机冲赵司礼使了个眼色。 赵司礼会意,立即朗声道:“县令大人,为了高老,您就委屈一下吧。高老年迈可经不起贼人折腾,您放心,等换回高老我们一定会设法救你们的!姚明府也在这里,您还信不过明府大人吗?” “是啊,再不济先让她们过去吧,县令大人,快做决断啊!来不及了!”其他人也多被煽动了。 冉遗予露出一丝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易玹他们,等着他们的决断。 如今这个形势,易玹是进退维谷。不应就是枉顾文坛泰斗的死活,日后名声必定败坏;应了就是引颈就戮,今日便要性命不保。 易玹看着冉遗予得意神色,听着众人催促逼迫,神色果然无比阴沉。 易珩按捺不住骂道:“你们这群蠢货,他挟持高老的原因就是害怕我们,一旦我们束手就擒,你们想成为蛇群腹中之食吗?” 众人顿时惊悚:“……” 冉遗予道:“本座说了,今日的目的便是为你们而来,你们杀了离卿,冤有头债有主,本座又岂会为难他人?” “你不为难你放蛇?”易珩一针见血道。 刚才要不是他们反应快,这里不知道多少人要被蛇咬死。 “此一时,彼一时。”冉遗予淡淡道,“花府主不是自信千牛备身能拿下本座么?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敢束手就擒来换高老?莫非换了你们,本座便能从千牛备身手下逃脱?” “无非是贪生怕死,见死不救!”赵司礼义愤填膺道。 “义之所在,不顾其利!易县令,你真是太令我等读书人失望了!”众人叹息道。 仿佛不答应冉遗予的无理要求,易玹就真的成了大奸大恶的小人一般,要被千夫所指。可他们却没想过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冉遗予,是作恶之人,反而要去责备“好人”,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欺软怕硬呢?因为他们知道责备恶人,他们会性命不保,但责备好人,他们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正义之士。 “慷他人之慨,岂是君子所为?”慕山先生皱眉道,“且这分明是这贼子的离间之计,你等轻易便中计,愚蠢之极;你等一听他不为难你等,便口呼高义置他人性命于不顾,更是无耻之尤。” 被慕山先生这么一训斥,先前还大义凛然地众人顿时面色煞白。 他们可不就是觉得威胁不到自己生命了,所以放飞一下么?看破不说破啊,这以后还怎么见面? 第316章 乃道门禁术 就在众人撕逼的空当,没有人注意到,凌相若悄悄提着蛇蛊挪到了易玹身后,揪着他的指头取了一滴血。 随即,她结合蛇蛊和易玹的血迅速掐诀施咒,反咒冉遗予。 冉遗予原本从容不迫甚至胜券在握的脸上顿时表情猛然一变,抓着高士行的手也松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易玹在凌相若取他血之时便做了好准备,此时见冉遗予露出破绽,当即身形一闪冲了出去,一晃便来到了高士行身边将他抢了回来。 秦丰和凌泽生提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连忙上前搀住高士行:“老师,您怎么样?” 高士行就是嗓子有些痛,遂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 而冉遗予见大势已去,自己又被反咒形势危急,当即转身遁走,只见一股白烟炸出,他的身影已然不见,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只替身木偶。 凌相若上前捡起:“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黄天教仅凭这一手替身木偶术便能无往而不利。” 上次要不是有玉琅玕相助,趁季离卿没防备设下阵法困住他,她们最终怕是还会被季离卿借助替身木偶逃脱。 然而这次玉琅玕不在,凭凌相若一人还真困不住冉遗予。 所以说张世晨和大乘这俩一个道士一个和尚来文会凑什么热闹,这又不是法会! 他俩要是不来凑热闹,玉琅玕也不至于躲着不来。 “玄玉啊,这回老夫这把老骨头多亏了你了。”高士行感慨道。 “是我们连累了高老。”易玹惭愧道。 “诶!岂有将贼人恶行归于好人之身的道理?”高士行严肃道,“纵使冉遗予当真因为你们之故擒住老夫,罪魁祸首依然是他,你们与老夫都深受其害。” 这一番话说的先前“正义之士”面红耳赤。 易玹骤然冲赵司礼等人发难:“方才你等一直为邪教贼人摇旗助威,本官怀疑你等是邪教奸细。” 赵司礼大惊失色:“易县令,我等不过是一时受贼人蒙蔽罢了,初衷亦是为了救高老!你无凭无据,岂可血口喷人!”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易玹淡淡道,“本官若有证据,你们已经是阶下之囚。” “易县令误会了,这几位都是身家清白的学子,一时糊涂,易县令就不要与他们置气了。”姚有成笑着和稀泥道。 顺便又给易玹挖了坑,直接将易玹问罪的行为定为公报私仇。 “姚明府当了这么多年太守,竟还不懂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当以朝廷法度为先,岂可夹杂个人私怨的道理?”易玹反问道。 姚有成:“……”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既然都是误会,便到此为止吧。”高士行打断他们,“诸位都受了惊,不如先各自回去休息吧。” 易玹道:“今日之事是本官戒备不严,稍后必有重礼奉上,算是为诸位压惊之用。” 众人心中一动,这重礼莫非是——千金神仙酿? 那还真是有些期待。 待众人散去,张世晨和大乘却又凑上前来:“道友,你方才所施血咒,乃道门禁术啊。” 第317章 不如废了吧 凌相若收起木偶,转身道:“那依两位之见,该当如何?” “禁术有伤天和,道友还是封禁为妙。”大乘道。 “禅师说的有道理,不论是练武之人亦或是修行之人,实力远超寻常人,举手投足都能杀人,实在是罪过。”凌相若点点头,煞有介事道,“今日是个良辰吉日,不如趁此机会,大家一起把武功和道行废了吧?” 大乘:“……” 凌相若反讽完了,才正经道:“我原先以为禅师是修心不修口,如今看来不仅口没修好,心更是修得一塌糊涂。唉,看走眼了。” 大乘面色一阵青红交加。 “两位若是没什么事就先请回吧。”凌相若语气冷淡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无量天尊,道家主无为、自然,不意贫道竟着相破功,惭愧惭愧。”张世晨汗颜道,“贫道告辞。” 张世晨没脸再待下去,当先走了。 大乘见状,也道了声“惭愧”,跟着离开了。 刘老夫人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近前来:“府中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老身却毫无所察,望大人恕罪。” “老夫人不必自责,贼人手段诡谲,防不胜防,并非老夫人之过。”易玹道。 “谢大人宽恕。”刘老夫人安心道。 “今日之事是本官拖累了刘府,事后本官会派人送来赔礼。老夫人和刘大少也都受了惊,先回去歇息吧。”易玹安抚一句。 “大人体恤,那老身便告辞了。”刘老夫人识趣地带着刘冰走了。 花翎指挥着一群千牛备身收拾残局,将躲藏起来的蛇全部捕捉。 “嘿嘿,今晚吃蛇羹。”千牛备身们欢喜道。 对于吃货来说,再泛滥的族群也拿他们没办法。 在千牛备身们积极捕蛇的时候,凌泽生拽了拽凌相若,冲她使眼色。 凌相若恍然大悟,凑在他耳边道:“我放县衙了,等会你跟我回去拿,直接给你老师就是了,别给其他人看见啊。” “我知道了。”凌泽生点点头,然后去和高士行复命了。 高士行十分欣慰,看凌泽生的眼神比看亲儿子还亲。他塞给凌泽生两张银票:“去吧。” 凌泽生跟着凌相若回了县衙,凌相若将那坛猴儿酒悄悄给了他,收了两百两银票,又找给他五十两。 顺便不放心地又叮嘱一遍:“千万叮嘱高老闷声发大财啊,别得瑟。” “放心。”凌泽生郑重保证道。 结果高士行得了酒,当晚就带着一壶去跟和颖与慕山先生炫耀了:“老夫收了个好弟子啊,你们就羡慕去吧。” 和颖、慕山先生:“……” 和颖气得大骂:“你个老匹夫,之前是谁说的走后门不是君子所为?” 高士行灌了一口酒,装傻:“谁说的?你说的吗?你这个人真是迂腐、顽固,食古不化说的就是你。人又不是木头,要学会变通哇。” 和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怎么会有这种人! 慕山先生冲他使了个眼色,和颖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此时,天真的高士行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318章 不靠谱大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和颖和慕山先生已经扑上来抢他的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高士行惊怒,“堂堂书画大家、散文大家抢劫啊?” “胡说八道,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劫吗?”慕山先生诡辩道,“这叫有福同享!” 高士行:“……” 最终,他手中的那壶酒还是被和颖与慕山先生联手抢走了。 高士行气到自闭,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来找这两个强盗炫耀!可不来得瑟两句,就好比锦衣夜行,实在憋得难受。如今这苦果子,他也只能自己往下咽了。 翌日,凌相若来县衙的时候十分巧合地碰到了和颖与慕山先生。 “两位先生巧啊。”凌相若打招呼道。 “不巧,不巧。”和颖捋了捋胡须,“我们是特地来等凌姑娘的。” 凌相若:“……” 她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但她一点都不想说,甚至都不想问他们为什么特意来等她。 但和颖和慕山先生两人却没那么轻易放过她。 慕山先生道:“听闻凌姑娘卦象精准,老夫二人欲向姑娘问卦,不知方便不方便?” 和颖点点头:“嗯。” 凌相若能说什么?只能说方便啊。 “两位还是里面去坐吧。”易玹道。 “请。”两人齐声道。 进了县衙后院,易玹让人上了茶水点心招待二人。 “怎么不见高老?”易玹问道。 “呃——”和颖与慕山先生对视一眼,神色古怪之极。 随即,和颖干笑道:“呵呵,子通兄大抵是昨日受了惊,还未起吧。” 事实上是因为心虚,不敢来见凌相若。 凌相若暗中踢了易玹一脚,别问这种倒霉问题。 易玹:“……”我说错什么了? 懵逼。 凌相若强颜欢笑:“不知两位先生要算什么?” “算个徒弟吧。”慕山先生道,“我们也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个传人,怪让人着急的。” “嗯,最好是像子通兄的弟子那么贴心懂事还能干的。”和颖补充道。 慕山先生还嫌不够:“最好还有个凌姑娘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妹妹。” 凌相若:“……”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了。 凌泽生也不太不靠谱了,不是说高士行没有炫耀得瑟的毛病吗?这怎么才一个晚上过去就都知道了呢? 没想到大哥是这样的大哥,张口就来啊。 然而凌泽生心里也苦啊,要不是高士行昧良心坑他,他能昧良心坑妹妹么? 都是要恰饭的嘛。 “凌姑娘,如何?老夫二人这点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慕山先生还很无辜地问道。 凌相若皮笑肉不笑:“自然是不过分的,请二位写个字吧。” “好,那老夫先来。”慕山先生道。 易玹冲易安使了个眼色,易安忙去拿了文房四宝过来。 慕山先生提起笔,蘸了蘸墨,随即笔走龙蛇,写了一个气势磅礴的“徒”字。 可以说十分应景了,毕竟他们就是要问徒弟——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319章 卦金一百五 凌相若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慕山先生心中一突。 “唉。”凌相若心说你写什么不好偏写这么个倒霉玩意,于是叹气摇头道,“徒劳,徒劳啊。” 慕山先生:“……”这还真是倒霉在我的字上了。 他为了酒,却也真心想收徒,便急忙问道:“可有解?” 凌相若老神在在,不动如钟。 慕山先生有些不明所以,转头去看和颖。 和颖略作思索,懂了,摊开手心冲慕山先生做了个掂量的动作。 慕山先生恍然大悟,转头道:“不知这卦金几何?” “我向来是随缘的。”凌相若笑道,“先生这一卦,需卦金一百五十两。” 易玹心中一动,这不就是一坛五年份猴儿酒的价格么? 慕山先生也听明白了,遂笑道:“还请凌姑娘解惑。” 凌相若道:“徒者,步行也。从辵,可作多人同行之解,可谓扑朔迷离。辵又从彳从止,乍行乍停、走走停停。而走者,逃也。不论何解,都是下下。” 慕山先生表情越发凝重:“莫非老夫此生都无弟子缘?” 凌相若神色从容道:“也并非无解,只是几率不大。彳者,步行,中少留也。但并非不留,也就是说先生还是有机会遇到的。而彳又有攀登之意,先生游遍名山大川,与此岂不正好契合?或许机缘就在此呢。” 慕山先生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银票,十分爽快道,“这是卦金,还请凌姑娘笑纳。”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凌相若不客气地收了。 和颖看的眼热:“那老夫也写个字吧。” 他斟酌一番,既然“徒弟”的“徒”不行,那不如就写个“徒弟”的“弟”吧。 写完落笔,他将字递到凌相若面前:“凌姑娘请看。” 凌相若看着这个“弟”字思索一番,道:“男子先生为兄,后生为弟。故先生之弟子非家中之长。《说文》曰:弟,韦束之次第也。兽皮之韦,可束枉戾相违背。弟又同悌,孝悌也。故而此人应是性格桀骜却又敬爱兄长之人,言尽于此,再多不可泄露。” 和颖已经十分满意了,他的卦象可比慕山先生的吉利多了。至少他的弟子已经是确有其人了不是?哪像慕山先生,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于是他也爽快地付了卦金。 凌相若好心提醒一句:“若是有缘,自会相遇。若是相遇,从心即可。不必非按卦象行事。” 言下之意,若是见到符合卦象之人却又不甚满意,不如再等等。 “老夫受教了。”两人神色一肃,认真地拱手一拜。 “两位这是折煞我。”凌相若忙起身让开。 “三人行必有我师,凌姑娘为老夫解惑,当得一礼。”慕山先生道。 和颖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凌相若一笑了之,不过她没忘这两人来此的另一个目的,于是在心中推算一番庄子的建造进程后,邀请道:“下月初八,请两位先生赏脸凌家村,喝腊八粥。” 当然不仅仅是喝腊八粥,到时候他们所求所想,凌相若自然也会满足。 “还有一月啊。”和颖咽了咽口水,这个酒瘾上来,不是说戒就能戒的。 凌相若翻了个白眼:“我记得阿玹已经给各位送去赔礼了,聊以解馋吧。” 和颖、慕山先生:“……” 就那么一小壶,哪够过瘾哦。 恰巧易珩这会推着花茗出来玩,路过的时候顺便来了句:“两位先生之前不还拍中三坛了么?哪有这么快喝完的。” 和颖、慕山先生:“……” 好东西嘛,再多也不嫌多啊。 奈何凌相若心如铁石,哪怕他们两个老家伙把老脸都搁一边了她也不为所动,两人只好约定一个月后凌家村喝腊八粥便告辞了。 送走了这俩,县衙便只剩下了自己人了。于是易珩问了个憋在心里老久老久的问题:“哥,我们去嫂子家里提亲啊?” 易玹一怔,随即默默看向凌相若。 凌相若看的好笑,于是推算一番:“明日宜纳彩,你要乐意就来呗。” 易玹眼前一亮,转头冲易珩使了个眼色——听到没有? 易珩兴奋地连连点头,随后直接把花茗丢下跑去找大管事了:“燃爷爷,燃爷爷,明天提亲去!” 花茗:“……”所以推我出来玩只是个借口?还用完就丢了? 凌相若和易玹对视一眼,笑了。易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凌相若挑了挑眉,心说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怕是又害羞了。 明明应该是个霸道世子,怎么偏偏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凌相若喜欢的不能自已。 “恭喜阿玹和嫂子了。”花茗调侃道。 易玹敛起笑意,严肃的点点头。 凌相若悄悄对花茗挤眉弄眼,示意他快别说了,玹儿他都害羞的僵硬了。 花茗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不过却是憋笑憋得难受,忙转动轮椅:“我四处逛逛。” 凌相若勾勾易玹手指,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那我先去命馆了,剩余的酒水你让人送去府城凌氏拍卖楼吧。” 易玹点点头,又趁她缩回去之前转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于是凌相若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顿时崩了。 等她从县衙出来,唇又有些肿了。 县衙。 县丞行色匆匆,前来求见。 “大人,太守那边回复,修路不可草率,在朝廷拨款下来之前不可动工。”县丞走得太急,额上还有一层薄汗,气喘吁吁道。 易玹一顿,冷笑道:“昨日答应得那般爽快果然有诈,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姚有成到底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子了,钝刀子磨人的手段是信手拈来。他也不一棍子把你打死,就跟你耗,看谁耗得过谁。 “我知道了,你先去处理其他事务吧。”易玹道。 “是,那下官告退。”县丞应道。 易玹招来暗卫:“重点查查姚有成有无贪墨赈灾银两,又具体贪墨了多少。” “是。”暗卫领命而去。 第320章 水木清华局 凌相若正在命馆坐馆,忽然凌泽生找上门来了。 “我要随老师回府城了,你和娘多保重。还有,哪天你成亲务必派人通知我,敢瞒着我悄悄跟人跑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凌泽生叮嘱道。 凌相若想了想,塞给凌泽生一堆符箓,各种都有,也叮嘱道:“路上小心,这些拿着防身。对了,你回去告诉高老一声,腊月初八来凌家村喝腊八粥。和颖先生和慕山先生我已经邀请了,他们也应下了。” 凌泽生心中一突,想到因为高士行的缘故,和颖和慕山先生一大早就去找凌相若了,他顿时不自在起来,应和了两声就起身走了。 他回客栈之后,将凌相若的话转告高士行。高士行一听和颖与慕山先生都要去,当即俱应了下来:“怎么也不能让那两个老匹夫抢先一步。” 凌泽生:“……”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转眼到了中午,凌相若临离开命馆时把许木叫到跟前:“许木啊,我有个事情跟你说。” 许木心中一紧:“掌柜您吩咐!” “别喊我掌柜了。”凌相若笑道。 许木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掌柜,我,我做错什么了?你不要解雇我啊!” “呃,”凌相若错愕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歧义有多么严重,忙道,“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以后凌氏命馆的掌柜不是我了,而是你。” 许木:“啊?” 这回是彻底愣住了。 “虽然你来这里没几天,但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很勤恳机灵,也很本分。所以我打算将凌氏命馆交给你打理。”凌相若道。 等庄子建成,她的主业就要转移了,没有时间在花个大半天在这里坐馆。府城还有一座拍卖楼,以后的产业也会越来越多,她得统筹全局才是。 “可,可……”本性老实的许木顿时更加手足无措起来,“可我也不懂画符、算卦什么的,撑不起来啊。” “这有什么的,招一个会算卦的就是了。”凌相若不在意道。 许木神色恍惚了一会,才渐渐坚定下来:“既然掌柜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掌柜的期望的。” “还叫我掌柜?”凌相若戏谑道。 “东家!”许木朗声道。 凌相若笑道:“将招聘告示贴出去吧,明天上午我应该没空过来,你将前来应聘的人记下,让他们下午过来面试。” “好。”许木郑重其事应下。 江诺也道:“东家,我一定会认真学画符和算卦,帮东家分忧。” “等你学会就不要叫我东家了。”凌相若鼓励道,“我给你的书一定要背的滚瓜烂熟。” 江诺果然更有动力了:“嗯!” 叮嘱完了两人,凌相若便回家去了。她现在也是要学习的人! 吃过午饭,凌相若便和玉琅玕进西山去了。 两人站在一处高坡俯瞰下方,玉琅玕负手而立,指点江山:“你看这庄子最适合做成什么局?” 凌相若俯瞰下去,若有所思:“可将河水引至庄前,做成玉带环腰之局。而内部有池塘正对宅门,可做成零堂得水之局。” “物极必反,不论是玉带环腰还是零堂得水都是上上之局,不可贪心。”玉琅玕告诫道,“这外部确实可如你所说做成玉带环腰局,可保财运亨通。但内部不可再做零堂得水,否则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你家又只有你与你娘两个女子,本就阴盛阳衰,再得水那就彻底阴阳失衡了,镇不住玉带环腰这富贵局。” 凌相若点点头,受教道:“那请师父赐教,这内部该如何做局?” 玉琅玕欣慰地摸了摸下巴,主要是没胡须:“为师自创一套水木清华局,可镇一镇这富贵局。” 凌相若茅塞顿开:“妙,妙啊。” 玉带环腰主富贵,水木清华主淡雅,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玉琅玕还是那句话:“你还有得学嘞。” “是是是,师父老仙,法力无边。”凌相若不吝恭维之词,把他哄得五迷三道的。 玉琅玕晕乎乎道:“来来来,为师把这些风水局好好跟你说说。” 凌相若立即洗耳恭听。 “风水简单来说便是‘气’的变化,我们堪舆风水最关键的就是观察‘气’并加以引导。风水局便是这样的作用。只有‘气’活了,人才可以活。风水虽然是相地之术,但道家讲究的是天人合一,人即自然,自然即人,自然有风水,人自然也有风水……” 玉琅玕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凌相若听得认真,记得更认真。经他这么深入浅出一解说,以往不甚明了之处也渐渐明朗起来。 果然,有个良师是多么的重要,能少走许多弯路! 最后,玉琅玕话锋一转:“而风水运用到了极致,便是阵法。在为师看来,这整片天地便是一座旷世大阵,生则孕育万物,死则毁天灭地。” 凌相若心神一震,脑中有所明悟,但那种感觉实在玄妙,似抓住了什么,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抓住。可心境却渐渐提升并且稳固。 原先滞留在四品许久的修为就在这一瞬间突破了桎梏,达到了五品。虽然只进了一阶,但凌相若的气息却强大了何止一倍。而她的经验更是在七品之上,两相结合,便是六品天师也未必能胜她。 玉琅玕看着凌相若的眼睛,这一眼似是直接穿透了皮囊躯壳直击灵魂。 “纵是在你那个世界,你达到七品年纪也不大吧。”玉琅玕眼中满是笑意。 “已经二十五了。”凌相若谦虚道。 “确实天才。”玉琅玕点点头,“如今有为师指导,莫说七品,便是九品也未尝没有希望。” 凌相若古怪看他一眼:“你现在也就五品的实力吧?” 玉琅玕一僵:“你懂什么,教徒弟靠的是实力吗?是眼界,眼界你知道吗?”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凌相若忙道。 “哼!”玉琅玕余怒未消,轻哼一声,“你把我教你的风水知识都背一遍,要倒背如流。” 第321章 前来提亲了 凌相若撇撇嘴,心说这比我还坑啊,我也就让江诺背的滚瓜烂熟而已。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背了一遍,要不是她记性好,还真背不下来,但倒背如流是真的做不到。 玉琅玕听完,神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看在你态度还算端正的份上,为师就原谅你之前的口无遮拦了。” “是,谢师父大人大量。”凌相若忍笑道。 “喵。”一声鄙夷的猫叫从他们身后一棵树梢上传来。 只见橘为重趴在枝头,四肢懒洋洋地垂落下来,压得树枝上下晃动。 玉琅玕恼道:“你这只胖橘叫什么叫?看不起本座吗?” 橘为重翻着白眼看他。 玉琅玕气得像只小兽似的原地转圈,嘴里还嘀咕:“本座非得治治你不可。” 转了几圈之后,玉琅玕计上心来,于是停下来冲凌相若招招手:“过来,为师教你布阵,让这只乡下胖橘开开眼。” “呼噜噜。”橘为重从鼻子里发出一阵呼噜声以示嘲讽。 玉琅玕暗暗呲了呲牙,心说你给本座等着。 然后对凌相若道:“布阵的最高境界是万物皆可入阵,而不是只凭符箓、玉石等灵物。山石草木,甚至飞禽走兽都可布阵。而符箓、玉石灵气有限,终究会耗尽,需时时填补。但草木禽兽吸天地日月之精华,生机循环不息。只要生机不尽,灵气便不会断绝,无需填补。” 凌相若一脸受教地点点头,等着他的表演。 玉琅玕抬手一抓,凌相若腰间的宋神剑便飞入了他的掌中:“看好了。” 凌相若凝神看去,橘为重也漫不经心地睁开眼看过去。 只见玉琅玕挥动宋神剑左劈一剑、右劈一剑,将周边的树枝都修理了一通。 凌相若:“……”有这好手艺不去做园艺可惜了。 修完了树枝,玉琅玕将剑身一转,反手将宋神剑甩回了剑鞘,而后又开始拨弄周边的石块和草木。 凌相若看的眼花缭乱,但依稀能看出一点门道来——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俱成! 而后只见玉琅玕随手拨弄了一把,以橘为重所在的树木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的景象顿时全变了。周围迷雾一片,无穷无尽。 橘为重当时就炸毛了:“喵!”狗日的,竟敢暗算朕! 它跳下枝头,在地上四处徘徊,结果根本找不到方向了。 玉琅玕得意地哼了一声:“不给它点教训,它都不知道谁是祖宗。” 凌相若:“……”你可能真的没它活得久。 “刚才为师教你的都记住了吗?”玉琅玕转头训徒弟。 凌相若难为情道:“没记全。” “笨。”玉琅玕嫌弃道,“过来,为师好好跟你说说。” “是。”凌相若正色上前。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俨然都把橘为重给忘了。 橘为重在阵法里面跑啊跑啊,就是跑不到头。 “喵——” 正入神的两人忽然被一阵强烈的音波震回了神,猛地转头看去,只见玉琅玕布下的阵法已经支离破碎,支撑阵法的山石草木全都化作了碎片。 橘为重强行破阵了,正是一力降十会。 不过它也累成了一张猫饼,瘫在地上忿忿地瞪了玉琅玕和凌相若一眼。 凌相若一阵心虚,连忙跑过去把它抱起来抠抠下巴、揉揉肚皮,直到把它伺候舒服了。 “今天就到这里,下山吧。”玉琅玕面无表情地转身,背着手下山去了。 凌相若抱着橘为重跟上。 下山之后,凌相若便找到里正,跟他商量引水之事:“里正叔,您看由我出资挖一条水渠从东南岸边绕着村子连到西北岸边,这样也方便乡亲们浇灌庄稼不是?” 里正两边看了看,要挖这么一条弧形水渠,长度起码有二里啊,可得花不少钱。他琢磨了一下,谨慎道:“除了方便浇灌庄稼,你还有别的目的么?” “里正叔真是慧眼如炬,也没别的,就是水渠在经过我的庄子前时与池塘连通一下即可。”凌相若道,“而且你看,若水渠将半个村子都绕进去了,这就是一道巨大的玉带环腰局,可保村子富贵呢。” 里正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当真?” “自然当真,我还能在这种事上骗您不成?”凌相若道。 “不能,不能。”里正道,“这些你比我们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干吧。叔这就叫上几个力气大的,开挖。” 接着,凌相若带着玉琅玕在工地上逛了一圈,一一为他做了介绍。 “你这布局十分适合为师的水木清华局,只需稍作改动即可。”玉琅玕赞赏道,“为师果然没收错徒弟,慧眼独具啊。”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夸了,真是会说话。 “你听为师说了这么多,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还需加以实践才行。”玉琅玕道,“今后你就在这庄内布局练手,等建成之后正好由你自己上手布局。” “好。”凌相若认真应下。 转过天来,易珩和大管事果然如约上门来提亲了。 那一车车聘礼,一直从凌相若的家门口的老樟树排到了村北的河岸边,还是多辆并排才排得下。 全村甚至隔壁的前山村都跑来围观了。 老人小孩也都不甘落后,前者拄着拐杖,后者扒着大人的背。 “这也太壮观了,这么多聘礼得值多少钱啊?”村民们震撼地议论道。 “天爷嘞,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大妞这是积了多大的福哦,连县令都看上他了,还是明媒正娶!要是我家的闺女能给县令做个妾,我都心满意足了。” “别说做妾,当个通房丫头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唉,咱怎么就没这福气呢?” 有人羡慕有人酸。 人群中的凌朱氏眼珠子都红了,这么多聘礼,这么多聘礼……要是当初没同意张氏和离,那不就都是她的了? 这些加起来可比凌相若这么一座“破庄子”值钱多了! 偏偏这个时候凌美娘奶奶还刺激她:“我说大嫂啊,你精明了一辈子,谁也没让你吃过亏,临老临老还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哎哟,可小心着点,别气坏了身体。” 第322章 族长来主婚 凌朱氏冷哼一声:“她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眼红,大可上门去乞讨两句,说不准人家就心软赏你三瓜两枣的。”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她们亲婆婆、亲奶奶,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我眼红什么?”凌美娘奶奶同样嘴硬道。 可她身后的凌美娘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凭什么凌大妞那个傻了吧唧的有这么好的福气? …… 族长也拄着拐杖,在凌青松的搀扶下占了个好位置,将前面的排场看的一清二楚。 边上也不是没有人在他耳边酸:“族长啊,您待凌大妞也算不薄了,可她如今发达了,甚至跟了县令大人。我可听说,县令是京城来的,背景深的很呐。要是凌大妞一声不响地跟着走了,那您不是一腔好意都打了水漂了么?” 族长老神在在:“大妞是个好孩子,不会做这种事喽。” 那人一噎:“……” 得,合着他说半天是扮俏眼给瞎子看了。 吉时将近,王神婆过来请族长去当主婚者。族长乐呵呵地去了。 易珩先将一对大雁交到张氏手中,张氏采纳,双方才走过场一般问了姓名八字,然后交换了庚帖。 将庚帖置于三清神像前,请示吉凶。 完成之后,大管事致词道:“易氏子以伉俪之重,加惠凌氏女,率循典礼。有不腆之币,敢请纳征。” 族长道:“易氏子贶凌氏女以重礼,凌氏敢不拜受。” 大管事致族长函书,族长同样答以函书。 接着,易珩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地唱起了礼单,一件件珍贵的宝物从他口中说出,又惹了一波羡慕。 张氏甚至喜极而泣,这些聘礼贵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体现了易玹待凌相若的心。 王神婆笑道:“我说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还哭上了?快把眼泪擦擦。” “哎!”张氏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我这是高兴,我家大妞过去吃了多少苦?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再也不用受罪了。” “说明老天爷都看着呢,一个人这辈子的苦和甜都是有数的,大妞前十五年把苦吃完了,后面可不就享福了么?”王神婆煞有介事地说道。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张氏连连赞同。 易珩念完了礼单,便将它交到了张氏手中。 这一天可以说将六礼的前四礼都完成了。 最后便是请期和亲迎了。不过女方家收下聘礼,这婚事便算定了。再有后悔者,那对双方来说都是污点。 请期是由男方家完成,暂时不必进行。 然而看着这么丰厚的聘礼,张氏又犯愁了——这安置在哪去啊? 她们家房子还没造好呢,老房子又小,根本装不下啊。 王神婆道:“不如请匠人们先紧着库房建造,也用不了多久。” 如今地基和外部基本框架已经造好,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即可。若是将人力都集中起来建造一个库房,用不了一天就能完成。 张氏道:“好主意,我走不开,你替我去跟大师傅们商量商量。” “好。”王神婆自是应下。 易珩则指挥着家仆将聘礼送进院子里去。 张氏请易燃和族长进屋喝茶,待两人坐下之后,张氏问道:“不知贵府打算将婚期定在何时?啊,民妇的意思是,县令是京城人士,那这婚事是否也要回京中完成?” 易燃笑道:“亲家夫人放心,世子必然舍不得世子妃远道奔波。不过这婚期需待老奴回京问过国公和夫人,待确定之后,国公和夫人必会前来华亭为世子和世子妃主持婚礼。” 只是发生过皇帝遇刺事件之后,京中戒严,安国公府又在风口浪尖,在这个节骨眼上,必然不好向皇帝请假离京,所以这婚期怕是要延后一些。 张氏受宠若惊:“这,这如何使得?” 竟要劳国公和夫人亲自赶来华亭主持婚礼?这对一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的张氏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礼遇了。 “成婚是世子一辈子的大事,世子妃日后也是要与世子相守一生之人,国公和夫人又岂会轻慢?此次不能亲自前来提亲,已是十分遗憾,断不能再错过婚事了。”易燃郑重其事道。 张氏点点头:“国公和夫人真是爱子心切。” 不爱儿子,又怎么会这么重视他的婚姻大事、这么尊重他的妻子呢? “亲家夫人的心意也不比国公和夫人少啊。”易燃笑道。 张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坐了一会,易燃道:“老奴和小少爷该回去了,就先行告辞了。” “不如吃过午饭再走?”张氏顺势挽留道。 易燃笑着摇摇头:“不用操持了。” 等他们走了,张氏和族长感慨道:“这国公府不愧是大户人家,教养真是好极了,对我这么一个不识字的乡下妇人也这么尊重。” 族长笑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家大妞以后可是要当世子妃的人。你就是国公的亲家母了。” “族长可别取笑我了。”张氏面红耳赤道。 “哈哈哈哈。”族长朗声笑了一会,起身道,“老头子我也该回去了。” 哎呀,没想到他临老临老了还能当一回国公世子和世子妃的主婚者,这辈子都有的吹喽。以后到了下面,还能跟他爹、他爷爷得瑟一波。他的族长之位是从他爹手里接过来的,他爹自然是从他爷爷手里接过来的,可他们再厉害还能给国公世子和世子妃当主婚者么? 哦对,还有他儿子将来也未必能有他这样的成就了。 高处不胜寒,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凌青松一看老头翘尾巴一样的走姿,立即就猜出他怎么个想法了,心里那不是一般的无语。 送走了客人,张氏捧着礼单去找凌相若:“哎哟,这么多聘礼,咱得回多少嫁妆啊?” 嫁妆总得比聘礼多个两三成吧?不然不好看啊。 “这您操心这么早做什么?”凌相若好笑道,“等咱家产业做大了,多少嫁妆回不了?再说了,就算没嫁妆,他敢不要我?” 张氏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真是拎不清,哪有说这种话的?” 第323章 张世晨应聘 “好好好,我不说了,您也不用操心这么多,交给我就是了。”凌相若投降道,“你快去看看厨房忙的怎么样了?” 应付了张氏,凌相若便招来暗卫甲和暗卫乙,叮嘱他们把聘礼给看好了。顺便还在明面上安放了柴狗子和六只社会大鹅当守卫,谁敢偷偷摸摸靠近,咬他。 安排完了这些,凌相若才放心转身走了。 吃过午饭,她便如约去了凌氏命馆。 大概是凌氏命馆今非昔比,名声大噪,得知命馆要招新的算卦先生,前来应聘的还真不少。有的是道士,有的则是阴阳先生。 但有一人却是出乎了凌相若的意料,那就是张世晨。 “道长怎么也来了?”凌相若诧异道。 她一时倒没往应聘方面去想。 毕竟张世晨这么高的修为,来她一个小县城的命馆应聘算命先生,那不是凤凰蛋下到鸡窝里了么?还讲不讲理了? 结果张世晨语出惊人:“贫道见贵馆招人,便来毛遂自荐。” 凌相若:“……” 她惊讶得话都烫嘴了,“不,不是,你这,你那个,你修炼岔气了?” 张世晨:“……贫道灵台清明,身体也健康得很。” “那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来当算命先生?”凌相若不解道。 张世晨笑道:“贫道也是要吃饭的嘛。” “如果我没记错,你才赢了一千两的奖金。”凌相若幽幽道。 这理由烂的连她家的两条狗都糊弄不过去。 张世晨想了想,也觉得这个理由太烂,于是道:“贫道见华亭县钟灵毓秀,实是修炼之胜地,欲在此修行一些时日,然而无落脚之处,还请道友收留。” 凌相若满是怀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却也一时猜不出他有何企图,心思一转,索性决定答应他,看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道长愿意留下,实在是令鄙店蓬荜生辉。” 张世晨微微一笑:“请多指教。” “不是,我们都在这等半天了,你看都不看一眼就选了这个年轻道士?他会算卦么?会画符么?”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不满道。 “就是,这不是耍人玩么?”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张世晨:“……”不是贫道跟你吹,贫道三岁就在天师盟拿画符当练笔了,七岁就跟着师父摆摊算卦号称小诸葛。 凌相若见张世晨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顿时乐了:“这样吧,我出一道题各位先生一起算一算,谁算得准,就留下谁如何?” “这还算公平。”老者点点头,但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但你出题可不能偏颇。” “那是自然。”凌相若保证道,“不如就算一盏茶之后最先进来的客人的身份吧,谁算的详细便算谁赢。诸位先生将答案写在纸上,届时一齐公布。许木,笔墨伺候。” 这一盏茶的时间自然是给他们算卦用的。 众人一听,这的确很公平,能不能算得出来就全靠个人本事了。 于是众人各显神通,有的用铜钱,有的用龟甲,有的则是测字,张世晨干脆掐起了指,总之不一而足。 一转眼,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所有人都将答案写好,静静等待下一位客人到场。 没过一会,进来个人,无巧不巧的是,这人正是刘冰。 他早上来过一次,但那时候凌相若没来,问过许木关于凌相若的行程消息之后,他就改为下午过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命馆里一群人神情古怪地看着他,凌相若更是直接笑了。 刘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这是怎么了?” 他还左右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发现并没有不得体的地方啊,怎么大家都这么看着他? 凌相若干咳一声,敛起笑容:“诸位将答案公布吧。” 众人将纸条打开,写什么的都有,从外貌到年龄、从性别到地位,内容极其丰富,也有不少符合的。 就属那山羊胡老者最为接近,他也十分自得的听了挺胸膛,神色颇为傲然。接着他看向张世晨,这里让他最意难平的就是张世晨了。 其他人同样如此。 张世晨的纸条最为简略,就俩字——刘冰。 如此直白的道出结果,他的消耗也不小,连面色都苍白了一分。 毕竟别人只是模模糊糊看到了一点,然后自己加以推测,可他却是直接拨云见雾看清了结果。 仅仅俩字,就比别人说的天花乱坠更胜一筹。 山羊胡老者震惊得揪断了一根胡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刘冰这时候也看明白了,原来是拿他当考题呢,于是他也笑了笑:“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能当一回这么多算卦大师的考题。” “刘少爷怎么此时过来了?”凌相若问道。 早在几天前他就无需再来喝补汤了。 刘冰朝凌相若拱了拱手,正色道:“凌大师,我是来求卦的。” “求卦?”凌相若好奇道,“刘少爷要问什么?” “问前程。如今我身体转好,欲往府城求学,待明年秋闱时下场一试。”刘冰道。 凌相若了然,随即眼珠一转看向张世晨:“正好,张道长在此坐馆,不如就请张道长为刘少爷算一卦吧。” “分内之事。”张世晨并不推辞,既然要留在凌氏命馆坐馆,那么算卦就是他的工作,自然不能消极怠工。 不过先前凭空掐指推算消耗了他不少修为,这次他准备悠着点了。 他道:“请刘少爷写个字吧。” “好。”刘冰神色严肃地写下了一个“學”字。 张世晨接过字条端详一番,山羊胡老者当即凑近几步,准备再听听他的演算之术。 其他人也都在围观。 刘冰问道:“道长,如何?” 张世晨道:“學上为覺字顶,下为子字底。上部含爻,结合下部的子,便是易经中的复卦。” “何为复卦?”刘冰问道。 “复卦上五爻为阴一,而初爻则已成为阳一。”山羊胡老者若有所悟,自言自语地解说了起来,“阴极而阳始至,是为一阳来复。大吉大利啊。” 第324章 试探凌相若 刘冰闻言,不掩喜色:“如此说来,我此行定当否极泰来?” “阴极”说的不就是他之前一病二十载命在旦夕之事么?那么“阳始至”不就是说他即将转运了? 张世晨点点头:“子者阳生之初,子时正是一日之始,阳气初生之时。” “多谢道长。”刘冰拱手一拜,感激道。 随即自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区区卦金,聊表心意,请道长收下。” 张世晨接了银票,不过却没收,而是转交给了许木。 凌相若挑了挑眉,对此颇为满意,看来张世晨还挺守规矩。 刘冰算完了卦,便告辞离开了。 山羊胡老者等人此时也都被张世晨的占卜之术心服口服,不再纠缠。 不过就在他们即将告辞之时,凌相若忽然问山羊胡老者道:“不知周先生可愿一同留下?” 老者本名周半通。 “既有张道长坐镇,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周半通不解道。 “周先生占卜之术亦有独到之处,故而我想请先生一同留下,与张道长坐个对班。”凌相若解释道,“不知先生可愿意?” 周半通在占卜上虽然不如张世晨,可却比她强。再说了,张世晨不可能一直留在凌氏命馆,届时他走了还不是得另招人?倒不如现在一并招了。 玄门中人自有一股凌驾凡俗之人之上的傲气,但对于强者却也虚心尊敬,张世晨本领比他强,周半通没什么好说的。此时凌相若邀请他,他也愿意留下顺便跟张世晨请教一番。 于是他便应下了。 “张道长、周先生。”凌相若道,“我与你们说说这收入分配吧,不论是符箓还是算卦所得,皆七三分成,你们七,命馆三,如何?” “这条件真是再丰厚不过了。”两人笑道。 “那如何分班,便由你们自己商量了。”凌相若十分宽松道。 在张世晨和周半通商量分班时,凌相若转头嘱咐江诺道:“不论是张道长还是周先生,都是前辈高人,你要虚心向他们请教学习。” 张世晨、周半通:“……” 这人也太会薅羊毛了。 “东家放心!”江诺眼前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两只肥羊,可得逮住了使劲薅才是。 许木问道:“东家,那千金神仙酿还在命馆出售么?” 凌相若摇了摇头:“以后不供应这边。” “哦。”许木略有失望。 凌相若权当没看见,猴儿酒量本就不多,日后既要供应庄子,又要供应府城的拍卖楼,若还要供应命馆这边,消耗就有些大了。且命馆和庄子都在华亭县,没必要多此一举。 张世晨忽然道:“我辈中人,窥探天机,有损阳寿,还需多行善事,广积福德。贫道算卦所得,分出一半,赈济穷困。” 周半通心中一紧,随即深以为然道:“那老夫也分出一半行善积德。” 他年纪大了,也有感于身体每况愈下,此事刻不容缓。 凌相若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便以我们三人的名义在城中设一座善堂,收留孤儿、孤苦老人。” “大善。”两人十分赞同。 “不过在接收人选时当谨慎小心,有父有母者不收、有儿有女者不收、心术不正者不收。”凌相若补充道。 “合该如此。”两人点头。 助纣为虐之事不能做,否则就不是行善积德了。 张世晨微微眯了眯眼,目光略为满意。他突然提出此事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不然他算卦这么多年了,为何早不行善晚不行善,偏偏此时行善?到底还是为了试一试凌相若的心性。对于她擅长禁术一事,张世晨终究放心不下,这才特意来确定一番她心地善良与否。 “此事就交给许木去操办吧,两位稍加费心。”凌相若道。 两人应下。 凌相若看着张世晨,顺嘴问道:“道长与大乘禅师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今日怎么不见禅师?” 张世晨笑道:“东家这话问的没道理,贫道怎么会和一个和尚焦孟不离?之前不过是凑巧相遇罢了。” “倒是我失言了。”凌相若笑道,“那我便先回去了,命馆之事还有劳两位费心。” “分内之事。” 凌相若出了命馆,满怀心事地往家赶去。 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又没什么头绪,还是回去让玉琅玕费心去吧。 玉琅玕听说张世晨留在了凌氏命馆坐馆,当即炸毛:“你不会拒绝吗?你真是要气死为师!” “少安毋躁。”凌相若安抚道,“与其让他在我们不知情的地方窥伺着,倒不如放到眼皮底下来,您说是不是?我就是担心大乘与他一明一暗环伺在侧。” 玉琅玕冷静下来,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两个家伙绝对没安好心,不能不防。” 他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正在打盹的橘为重。 “喵!”橘为重被他盯得一阵炸毛。 “你,”玉琅玕指着它道,“去命馆睡觉去,给我盯着张世晨。” 凌相若:“……您觉得它能指望得上?” 就这吃了睡睡了吃的货,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它啊,瞧着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玉琅玕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气。 橘为重心中一凛,眼睛瞪得铜铃大,四只爪子都露了出来,低吼:“喵——”不许说朕的黑历史! 凌相若眼疾手快的抄起橘为重,一通虎摸,把它摸得爪子都收了起来:“好了,好了,您别说了,它都要挠人了。” “喵!”橘为重忿忿叫了一声,跳了下去,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凌相若眨眨眼:“它不会真去盯梢了吧?” 玉琅玕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随即他话锋一转:“你今天还没学习布局,不可懈怠。” “好。”凌相若应了一声,跟着玉琅玕去学习风水布局去了。 …… 村民们瞧过了凌相若家的热闹,自然都散去忙活自家的活计去了。向来缩在院子里做针线,没事鲜少出门的凌朱氏破天荒地出了门。 第325章 本就该这样 她溜溜达达到了山脚,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亦或是什么人。 直到看到正在打猪草的凌美娘,她脚步一顿,躲在了一棵树后。凌美娘往前走,她便悄悄往前跟。 专心打猪草的凌美娘一时没注意后面还跟着个人,忽然一股药粉飘了过来,凌美娘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凌朱氏冷笑一声走上前,蹲下去慢慢弄乱了凌美娘的衣服、头发,还在她身上掐了不少痕迹。 做完这些,凌朱氏便起身走了,不过没走远,而是在凌美娘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凌美娘中的药量不大,不多时便醒了过来,一看自己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神色无比慌张地伸手在身上检查起来,结果发现皮肤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人凌辱了。 “呜哇——”凌美娘害怕地哭了起来,放猪草的篮子都不要了,起身就慌慌张张往山下冲去。 “你去哪?”凌朱氏突然出现拦住她,阴恻恻地问道。 凌美娘被人撞破,顿时面色煞白,毫无血色。 凌朱氏不给她反应时间,一把揪住她扒开她的衣服:“好哇,原来是躲在山上会野男人来了,你个不要脸的小浪蹄子。” “我没有,我不是!”凌美娘拼命摇头,眼中泪水止不住流出。 “没有?”凌朱氏冷笑,“没有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玩的还挺野!” 凌美娘百口莫辩,只是哭。 她到底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女孩,乍遇到这种事情,可不就六神无主了么?还被凌朱氏这个恶人恐吓。 “你这种没廉耻的玩意就该浸猪笼。”凌朱氏恶狠狠道。 “不要!”凌美娘尖叫,“放过我,求您放过我,我求求您了!” 凌朱氏冷冰冰地盯着她,直看的她通体发寒:“想我不说出去也可以,只要你听我的话。” “我听,我听。”凌美娘早就乱了方寸,绝望之中一听还有希望,连忙应下。 凌朱氏轻笑一声,转身走了。 只是那个笑容,在凌美娘眼中狰狞如恶魔。 凌朱氏让她听话,却又没说让她做什么,这让凌美娘更加提心吊胆,一直处于惶惶不安之中。 …… 转眼又过了几天,易玹收到了暗卫搜集来的关于姚有成贪墨赈灾银子的证据。 “胃口还不小,一个太守就敢贪三千两。”易玹冷笑道。 相较于百万两,三千两确实如九牛一毛。可这只是一个太守贪的钱,那么官阶更高的那些人呢?还有下面一群小老鼠们,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啊。 “可要将证据呈交御前?”暗卫问道。 易玹反而将证据收了起来,摇头道:“不急,这份证据虽然能将姚有成撸下去,可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派个张有成、王有成来?倒不如在关键之时用来挟制姚有成。” 他没说出口的是,此时正值特殊时期,安国公府刚被申饬,他就急急忙忙想搬到上司,居心何在? 这么做只能平白惹诋毁和猜忌罢了。 “是。”暗卫唯命是从。 易玹挥退暗卫,随即出门。文会之后,赵司礼的《华亭论》还是产生了一些负面的影响。如今百姓之中果然流传起一股对易玹不利的流言,说他这种贫困时期还办文会喝美酒,简直作风奢靡。 所以易玹准备去巡视一番华亭县境内的修路进程,顺便安抚民心。 易珩一听易玹要出门,连忙表示要一起去。他最喜欢到处浪了。 易玹嘴角瞅了瞅,心说大管事回京怎么没把这货一起打包带走啊? 易珩还十分热情的把花茗推了出来,理由现成的:“哥,咱们带上阿茗一起去看看,说不准还能发现商机呢。哥,你是不管这些,不知道柴米贵……” “呵,我不知道柴米贵,但我知道你下个月、下下个月……的零花钱不贵。”易玹冷笑道。 易珩:“……”我这个破嘴。 不过对于带上花茗,易玹可比对带上易珩上心多了。花茗腿脚不便,一直都是深居简出,能让他四处逛逛放松一下心情,易玹是十分乐意的。一个人宅久了,终归要心情抑郁。这两天花翎又忙起来了,毕竟她在这里不是度假来的,而是身负剿灭邪教余孽的重任。如今邪教妖人重出,她自然责无旁贷。于是花茗身边又安静了下来。 易珩见易玹甚至亲自给花茗推轮椅,忍不住嘀咕,到底谁是亲弟弟啊? “你给阿茗驾车去。”易玹指使道。 易珩:“哦。” 易玹骑的马。 一路巡视过来,发现华亭县境内的修路进程已经接近尾声,许多道路崎岖之处都有了平坦大道。以后住在偏僻山区的百姓进城便方便多了,尤其是那些想要运货进城卖的能省不少力气。城里商人去乡下采买农作物自然也方便许多。 这样一来,城乡往来便会日渐频繁,经济自然就运转开来了。 易玹离开前都会叮嘱监工的官吏不可克扣民夫伙食和工钱,以及相应路段的路碑都要落实到位,将捐款大户的姓名刻在其上。 百姓们见易玹还亲自来巡视工事,关心民夫,心中自然安定不少。见易玹对百姓的态度十分平易近人,民夫们渐渐放开,还有人恭喜起了他和凌相若定婚的事。 易玹笑着道谢,这才与众人告别。 三人巡视着、巡视着,就到了凌家村附近。 易珩道:“阿茗,你要不要去看看嫂子的庄子?” 花茗想了想,点点头:“听花翎说嫂子家种的菜极具灵气,十分鲜美,咱们去蹭个饭吧。” 这么一说,就连易玹都心动了。 三人上门的时候,凌相若还在跟风水局死磕,最近遇到了瓶颈,头都要秃了。 玉琅玕也跟着暴躁起来:“这么简单你都能卡住?笨死了笨死了!” 凌相若:“……所以这棵树为什么是在这里,而不是在这里?” “什么这里那里的,它本来就该在那里啊!”玉琅玕抓狂。 “什么原理?”凌相若虚心求教。 玉琅玕:“……啊啊啊!” 第326章 互出机巧联 易玹三人进了院子,张氏惊喜道:“易公子、易小少爷来了,这位是?” “这是阿茗,跟我们家是世交。”易珩忙道。 “原来是阿茗公子。”张氏心中唏嘘,这阿茗公子长得太好看了。 “伯母。”花茗笑道,“伯母也唤我阿茗即可。” 张氏有些局促应道:“唉,好。快,开进来坐。” 易珩十分熟稔道:“嫂子呢?” 张氏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是问凌相若,她道:“在园子那边呢。” “那我们过去玩会,伯母您不用招待我们。”易珩自来熟的很,就跟在自己家似的。 不过张氏倒是被他的热情感染,有些放开了:“好,你们随意,你们随意。” …… 这边,凌相若一脸无辜地看着暴躁的玉琅玕——所以说她最怕的就是风水堪舆了,前世她就学的不怎么样。 玉琅玕怒道:“你学那些降妖驱魔的法术的时候,怎么不问为什么是这样掐诀不是那样掐诀啊?” “那不是看一遍就会了的么?哪有为什么……”凌相若说到这里连忙闭嘴。 可惜晚了,玉琅玕反口就是一句:“那你现在问个先人板板啊?” “噗。”这话刚好被寻摸过来的三人听见,易珩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孩怎么也从府城跟过来了?” 玉琅玕凶狠回头:“笑个铲铲啊你!” 易珩:“……” 凌相若看到易玹来了,有些惊喜。正要撇下课程黏过去,却被玉琅玕给瞪了回去。 易玹看的稀奇,想她凌相若什么时候这么怂过?这小家伙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花茗眼珠子一转,笑意盈盈道:“我这有个下联,供你们一乐。” “阿茗快说!”易珩主动捧哏。 小童脸色一沉,直觉不是什么好联。 果然,只听花茗调侃道:“山人学仙,仙人指板问先人。哈哈,谁给我对个上联?” 小童:“……”我日你个先人板板。 “哈哈哈哈。”易珩捧腹大笑。 凌相若心说这花茗可真不愧是个白切黑,也太促狭了。 玉琅玕如今是小孩心性,最受不得激,一激准炸。他暗暗磨牙:“你叫花茗?” “你知道我?”大概是玉琅玕长得可爱,花茗饶起了玩心,有兴致地问道。 “是个侯爷?”玉琅玕又问道。 “忝为长宁侯。”花茗回答道。 玉琅玕轻哼一声,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还真像个小先生:“侯犬猎猴,猴爷沐冠称侯爷。” 花茗:“……噗,哈哈哈,好有趣的小家伙!” “我比你不知道……唔!”玉琅玕话还没说完就被凌相若捂住了嘴。 “说什么呢你?”凌相若咬牙道。 声音这么大,万一被居心不轨的人听了去怎么办? “嫂子,阿茗跟他闹着玩呢。”易珩忙道,“快放开他吧,别捂坏了。” 凌相若只好松开他。 这回玉琅玕学聪明了,开口之前先拨弄了一番四周的花草石木,迅速布下一道阵法将他们都笼罩进去。 这下子他说什么凌相若总不能拦着他了吧? 玉琅玕:“崽种,我是你祖宗!” 花茗:“……” “咳咳,他……也没说错吧。”凌相若干咳一声,解释道,“他大概是哪里出了岔子,实际上活了多久,我也不知道。” 花茗、易珩、易玹:“……” “咳咳,在下眼拙,失敬失敬。”花茗尴尬道。 玉琅玕轻哼一声:“你不是喜欢出联吗?那本座也出一个,你要是对上来了,本座就原谅你。要是没对上来,哼,你在本座身边当个座前童子吧。” 花茗嘴角一抽,不过这也是他嘴贱招的,只好道:“行。” 玉琅玕眯了眯眼,突然看向易玹:“易世子今年及冠了吧?” 易玹不解:“不错,为何这么问?” 玉琅玕掐指算了算:“生辰是十月初十?” 易玹诧异道:“正是。” 这小童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一手算术比阿若还强多了。 玉琅玕摇头晃脑:“这上联有了,听着——今年弱冠,人也逢双十,月也逢双十。” 花茗:“!”这是成心不让人对上来吗? 花茗搜肠刮肚,一时却无灵感,这四周也没个应题应景的事物启发一下。 易珩见他眉头紧皱,忽然心思一动,投机取巧道:“可不可以请外援?” 玉琅玕很自信,一挥小胖手:“随你的便,只要对得上来,本座说话算话。” 易珩大喜,转头就冲他哥道:“哥,你快帮帮阿茗!” 凌相若在一旁听得嘴角一抽,心说这个弟弟真是坑哥好手,也不想想万一玹儿也对不上来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易玹也无奈道:“阿茗也没说对不上来,你这么心急做什么?” 易珩:“……”我感觉我哥想说我太监急。 玉琅玕幽幽道:“易世子是金科探花郎,想来对个下联定是探囊取物,花侯爷若是力有不逮,不如请他帮忙。” 花茗擦擦冷汗:“好吧,我对不上来,阿玹若有腹稿,不如帮我对一个。” 玉琅玕饶有兴致地看向易玹。 易玹目光微沉,踱步凝思起来。 这对联确实机巧,要对得巧妙工整还真不容易。意境联讲究的是意境相对乃至更胜一筹便是绝对,这个考验的是心胸眼界;而机巧联考验的则是聪明才智。 易玹目光环顾,思绪飘远,绞尽脑汁寻找灵感契合点。 但就像出联要有个应题或应景的事物一样,对联同样也需要这样一个切入点,或者说提示物。 易玹沉思越久,凌相若三人也越替他紧张起来。 玉琅玕也不催促,背着手优哉游哉地晃悠起来,甚至还有闲心调侃花茗:“看来花侯爷以后便是本座的座前童子了。” 话音刚落,易玹顿时灵机一动:“下联有了。” 凌相若三人齐齐一震,玉琅玕也笑意盈盈地看向易玹:“易世子果然反应机敏。” 易玹拱手道:“还要多谢前辈提醒,我这下联是‘座下赐名,师不是童儿,徒不是童儿’。” “妙,妙啊!”花茗茅塞顿开道。 第327章 神奇脑回路 玉琅玕的上联中,人也逢双十是指易玹今年二十岁了,月也逢双十则是指易玹生日十月初十。 而易玹给他对的下联中,师不是童儿是指玉琅玕虽然看起来像童子,但实际年龄却不是童子。徒不是童儿则是指花茗虽然给玉琅玕当童子,但实际年龄也不是童子。 应题应景,工整巧妙,简直“天作之合”。 当然这里也有玉琅玕适时提醒的缘故,他没兴趣再收一个瘸子当童子,但口头便宜还是要占占的,谁让花茗先撩者贱呢? 玉琅玕出了“气”,心情便好多了,随手撤了阵法,道:“今日就学到这里吧,回去好好领悟一下为师跟你说的要领,明天不要再问‘为什么要在那里’的蠢问题了。” 凌相若头皮一麻:“是是是。” 易玹三人来凌相若家并没有隐瞒行踪,自然被村民们传了出去。 凌美娘被凌朱氏的恐吓支配了许多天,该来的终于来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凌美娘战战兢兢道。 凌朱氏指了指凌相若的围墙:“看见了么?里面有一场造化等着你,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凌美娘咽了咽口水,顺着她的手指所指之处看去,目中滋生出一股渴望:“什么造化?” 她当然嫉妒凌相若,看着凌相若的日子越过越好,家业越做越大,她嫉妒的快疯了。为什么她就不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那样她也能勾搭上这些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而不是只能嫁给乡下泥腿子。 此时,她的贪欲战胜了恐惧。 “县令、易小少爷还有一名坐着轮椅的俊美公子进了这座庄子,你翻墙进去,能勾搭上哪个都是你的本事。若是事成了,只要你每月给我二十两,我就会一直保守你的秘密。等我哪天去了,你就给我儿子,他们也会保守你的秘密。但要是事情败露了,你就说是你奶奶指使你的,明白吗?”凌朱氏阴狠道。 庄子很大,又尚且在建造之中,防卫自然有所疏漏,找个偏僻的角落翻墙进去一时还真不会被发现。 就是围墙有点高,折算一下有两米呢。 从外面爬上去倒不是难题,找点东西垫垫脚就是了,但翻进里面就有点难了,这跳下去得摔一跤。 凌美娘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她决定拼一把。 于是在凌朱氏的帮助下她爬上了围墙,然后豁出去一般跳了下去,整个人都在地上滚了一圈,痛的眼泪都沁出来了。 不过她死咬着牙齿没叫出声,缓了缓之后,她就爬起来捏着凌朱氏给她的药包悄悄往前边摸去。 正巧,一阵谈话声传来,是凌相若她们过来了。 凌美娘躲起来偷窥,只见一名粉雕玉琢的小童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凌相若和易玹,一旁还有易珩则推着花茗的轮椅。 “天!”凌美娘看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不论是易玹还是花茗,都是神仙颜值,就是易珩也是精壮小狼狗一枚,三个放在一起,看的凌美娘眼花缭乱。 “县令被凌大妞抢了先,我就算勾搭上了也只能做妾,易小少爷是县令的弟弟,若成了我以后岂不是要叫凌大妞嫂子?倒是轮椅上的漂亮公子能让易小少爷给他推轮椅,身份必然也不简单,又腿脚不便,正好下手。”凌美娘心中盘算道。 简直蜜汁自信。 但问题又来了:“怎么才能叫他落单呢?” 凌美娘暂时一筹莫展,回过神时见他们已经走远了,便连忙悄悄跟过去,但没敢靠太近。 她看着凌相若五人回了老房子的院中,便不敢再跟过去了。远远瞧着厨房升起袅袅炊烟,忽然心中一动:“要是能说服一个帮厨做帮手,那就容易多了。” 于是她蹲在外面守株待兔,直到两名帮厨推着几大盆饭菜和碗筷出来运往工地,她连忙起身跟过去。 伺机引起一人注意后,她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冲她招招手。 那名帮厨惊疑不定地收回目光,继续推着板车往前走。 只是等回来的时候,她突然借口肚子疼脱身去找了凌美娘。 “你干什么?”帮厨急忙道。 “嫂子,你帮我个忙,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凌美娘恳求道。 一个村子的,多少有点沾亲带故,不然帮厨也不会搭理她了。 “我在这干的好好的,你可别害我!”帮厨摇头拒绝,“你赶紧走吧,别给人发现了。” “不会让人知道你的。”凌美娘忙保证道,“只要嫂子帮我勾搭上那名坐轮椅的公子,我一定不会忘了嫂子的好处。” 帮厨眼神游移:“你,你想怎么做?” “嫂子只要偷偷把这药放一点到那个公子的吃食中,然后等天黑了我自己摸进去就好了。”凌美娘指了指天色。 冬天昼短夜长,到了晚饭饭点基本就天黑了,只要再过一会,她趁天黑别人不注意悄悄摸进老房子院中,花茗又中了药,她得手就容易多了。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一个毁了女子名节的男子还能置身事外不成? 刚好庄子里的帮工都是村民,连里正也在,到时候就都是见证。 帮厨迟疑着接过药包:“你,你等着吧。” 说着她就转身跑了。 凌美娘心落下了一半,仿佛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然而她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帮厨凭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帮她?至于凌美娘说的好处,没影的事她能信?到时候凌美娘勾搭上公子哥就翻脸不认人了,她也没处说理去啊。可要是败露了,那她也得倒霉。 于是帮厨回去之后,就直接把药包交给了凌相若,还把凌美娘卖了个一干二净。至于她们之间的那一点点亲戚关系,在自家利益面前算什么? 凌相若听了帮厨的话,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她太佩服凌美娘的脑回路了,这都是怎么想的?还让一个帮厨帮她下药,然后趁天黑摸进来强上花茗?当她们都是瞎的不成? 第328章 想要翻身么? “把她带上去找族长吧,嗯,顺便把里正也请过去。”凌相若懒得跟这些人瞎折腾,直接交给族里处置就是了。 凌美娘还躲在外面做着春秋美梦,结果猝不及防就被凌相若拖了出来。 “啊!”凌美娘吓得尖叫一声,“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是留着精力去族长那叫吧。”凌相若冷笑道,直接把她扭到了族长家。 族长眼皮一抖,暗道又没好事上门了:“这是怎么了?” 凌相若让那个帮厨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族长脸色都铁青了,恨不得抽死这个惹事精:“你真是狗胆包天,连侯爷都敢算计!” 要是遇上个心狠手辣的,他们全族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想到这个货差点给凌氏宗族惹来灭顶之灾,族长后怕的同时,更是恼怒,于是坚定了要严惩的决心:“把他们一家都给我叫来。” 在凌青松去叫凌美娘一家的时候,里正到了,问清了缘由后,里正也快被她蠢哭了,但更多的也是恼怒。他跟族长想法差不多,不过族长看的是凌氏宗族,他看的是凌家村。凌美娘这种行为对于权贵来说是奇耻大辱,若花茗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直接将整个村子屠了那都不是事。 凌美娘看着族长和里正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终于怕了,恐惧再次战胜了贪欲,面色惨白如坠冰窟。 很快,她的家人也都被叫了过来。 凌美娘奶奶一过来就哭嚎——这是农村老太太的拿手好戏了。 “行了,惹了这么大的祸事,连侯爷都敢算计冒犯,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再放纵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族长怒火中烧道。 花茗嘴角一抽,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什么吃人的凶神恶煞呢。 不过族长都这么说了,他若是不配合一下演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于是他虎着脸道:“你们凌家村果然人才辈出啊,本侯领教了。” 这回凌美娘一家也都怕了,凌美娘奶奶连忙转头求花茗:“侯爷,您大人大量,她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事,民妇给您磕头了!” 花茗冷笑道:“若本侯当真中招,别说你把头磕破,就是砍了你们全家的头也不够赎罪。” 凌美娘奶奶眼前一黑,差点吓昏过去。 凌美娘爹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你这个祸害,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净会给家里招祸事!” 凌美娘颤颤巍巍地捂着脸,不敢言语。她根本不敢供出凌朱氏,而没人问她也不想污蔑自己奶奶,于是便低头沉默。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得设法处理妥当。”族长道,“你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把你赶出村去未免显得老头子我不近人情,但凌家村却也不能留你。这样吧,你们赶紧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好断了她不该有的心思。限你们半个月之内办完,不然就别怪老头子我插手了。” “好,好,族长放心,我们一定半个月内把她嫁出去。”凌美娘爹忙不迭应道。 只要不牵连家里其他人就好。 凌美娘恍惚间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加惨白了——怎么就落到这种境地了? “这段时间就让她在祠堂反省吧,你们给她送点被褥过去,别冻病了。”族长冷漠道,“免得她再作妖。” “是,是。” 这件事就这么戏剧性地收场了,半点浪花都没掀起来。 不过却也给凌家村的村民起了个警醒作用,不要再动不该有的歪心思,不然凌美娘就是前车之鉴。 “大妞啊,老头子家也没什么好茶招待你,你要不嫌弃就进来坐坐?”族长话里有话道。 族长的面子凌相若还是卖的,便让易玹他们先回去,她则和族长进屋去了。 “人心隔肚皮,凌家村虽然不大,却也有几百人,有小心思在所难免。”族长苦口婆心道。 主要是还是担心凌相若一怒之下迁怒他人,当初承诺过的带领全村一起致富的话也不作数了。 凌相若道:“这点事理我还是明的,族长您放心吧,之前承诺过的我不会忘。等庄子完工了,需要人手的地方我都会优先考虑咱们村的乡亲。但也不会照单全收,我是收伙计的,可不是收祖宗的。” “这是自然,机会给了,能不能把握得住还得看他们自己。”族长理解道。 给族长吃了一颗定心丸,凌相若这才起身告辞。 族长自然也有意投桃报李,凌相若如此明事理,他也不能让村民一直给她拖后腿,尤其是那几个极品亲戚。于是他让凌青松去给凌家大房和二房都带了话,算是敲打:“若是再给大妞惹事,直接逐出族谱,赶出凌家村。这是老夫的意思,也是里正的意思。” 两家都被震慑住了。 逐出族谱、赶出凌家村可是极其严重的惩罚了,一旦如此,他们就是出去了也没有立足之地。 除非真的能力超群,能做到无视世俗规则,否则就是走上绝路了。 经此一遭,还怀有歪心思的总算彻底安分下来了。 这个小插曲对凌相若家没多大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之后,易玹三人便告辞回城去了。 庄子还没建好,他们也没地方留宿。 是夜,凌氏祠堂。 凌美娘孤身一人睡在阴森黑暗的房间中,整座祠堂只有一名孤寡老人看守,气氛恐怖无比。 她裹紧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不敢入睡。 稍有风吹草动,她便疑神疑鬼。 她神经紧绷到了极致,双眼瞪大死死盯着周围。总觉得随时都会蹿出个什么东西来吓她。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 “啊!谁?”凌美娘吓了一跳。 她不断暗示自己这是错觉,可惜就在下一刻,真的出现一道人影缓缓向她靠近,还是“飘”过来的。 “你,你,你是人是鬼?”凌美娘崩溃道,“别,别杀我,别杀我……” “想要翻身么?” 凌美娘仿佛被蛊惑一般抬头:“想。” 第329章 祠堂埋隐患 “贪婪、绝望、怨恨,无一不是入魔之念,可惜心性不坚。”人影嫌弃道,“不过也只能将就了。” 华亭县对黄天教的围剿太严了,所有黄天教成员要想自保只能夹起尾巴做人,根本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不然他也不会选这么个玩意来将就。 凌美娘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每个夜晚,她将遭遇什么…… 她的家人动作很快,不到三天就找到了结亲的人家,七天走完了定亲流程,堪堪卡在第十四天夫家来迎娶了。 而凌美娘则在前一晚被接了回去,被关的这些天,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惨白甚至带了点乌青,但别人并未起疑,只当她在祠堂过得不好。 凌美娘出嫁的地方是一个叫许家坞的村子,在凌家村往东二十里处。 等迎亲队伍走后,大房和二房两家都松了口气,可算把这个祸害送走了。那天晚上族长的警告还言犹在耳,一天不送走凌美娘,他们都不安生。 这对凌相若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可她也没料到这个小插曲日后会惹出大麻烦。 如今她的注意力都在庄子上,庄子动工已经二十多天,各项工事接近尾声。 她的风水布局也学的大有进步,开始正式着手布局全庄了。 不过动手之前,凌相若有所顾虑道:“这会不会被人看出是你的手法?” 玉琅玕摇摇头道:“谁看得出来?为师出手的时候,张世晨还没出生呢。” 凌相若放心了:“那没事了。大宅处需另设一座阵法,这就有劳师父了。” 玉琅玕摆摆手:“小事情。”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凌相若去布置全庄的风水局和阵法,玉琅玕则去布置大宅的阵法。 这是个大工程,凌相若一连忙了三天才全部完成。当完成的那一刹那,整座庄子都焕然一新,虽然身处凌家村中,却又好像与村子脱离开外,超然世外一般。 周边的山势、水势也仿佛与它浑然一体,融会贯通。气息相通,生生不息。严寒冬日里,庄中却焕发出一股盎然绿意、勃勃生机。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庄子的不凡,若再想的浪漫一些,便是一段山中遇仙的传奇佳话。 凌家村的村民们便当先看傻眼了,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敬畏来——谁敢不敬仙人啊? “大妞这本事绝了,这是得了仙缘了吧?” “哎哟,我们家以前没冒犯过大妞吧?可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对对对,以后都对大妞敬着点。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要再有歪心思了。” 完成了风水局和阵法的凌相若、玉琅玕二人接着来到了最北边的耕地。 耕地已经被翻过一遍,土块都松了,但还有些干旱。 “庄中聚灵阵已成,只需再借些雨水,便可直接滋润土地。”玉琅玕成竹在胸道,“你看好了。” 凌相若神色一肃,凝神观看。 只见玉琅玕手掌一翻,凌相若腰间的宋神剑便被他抓到了手中,接着脚踏天罡起手舞剑。剑法浩浩荡荡,威势凌天,非一般法术可以比拟。一套剑法完成,玉琅玕神色骤然一厉,手中长剑飞出,当着虚空一剑斩下。 凌相若双目猛地一缩,露出诧异之色。只见这一剑斩下之后,果真凭空降下大量雨水,落在了这十五亩荒地之上。 雨水沾染了聚灵阵的灵气,浸入土壤之中,滋润土地。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肥沃起来。 玉琅玕收回宋神剑,脸色十分苍白,身形也摇摇欲坠,幸亏有宋神剑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凌相若连忙上前扶住他:“你快到一边歇歇。” “小场面,来坛猴儿酒就行了。”玉琅玕一派云淡风轻道。 凌相若:“……”行行行,给你,给你。 刚好最近她在家里存了几坛,真是什么都被他算计进去了。 凌相若挑了一坛十年份的给玉琅玕打了一壶。 玉琅玕一边就着壶嘴喝了一口,一边道:“刚才那法术名为飞剑斩天皇,威力极大,借来雨水的几率也比一般的求雨术高得多。” 凌相若嘴角一抽,心说那可不,人家是祈求,给不给还不是看上面的心情?你这都直接要斩人家了,人家能不给么? 又听小童感慨道:“唉,不过到底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啊,想当年为师一剑下去,半个益州都风调雨顺啊。如今只有可怜的十五亩,唉,美人迟暮啊。” 凌相若:“……” 这一场雨来的蹊跷,还专门往凌相若的庄子里落,任谁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族长和里正都被惊动,带着一群村民过来询问。 凌相若只好出面解释道:“家里的荒地有些干旱,就求了场雨滋润滋润。” 众人:“……” 什么叫无形装逼,最为致命?这不就是了! 还“就求了场雨滋润滋润”,说的好像肚子饿了就吃个馒头填填肚子一样简单。 众人的表情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怕干旱了?”有人反应快,立即眼前一亮道。 “这个也是要看机缘的,如今天上不缺雨水,所以成功率比较大,而且十分消耗体力,大范围的我可做不到。”凌相若解释道。 众人一听,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凌相若能求雨到底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么大的神通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在他们的印象中,这都是半仙级别的道士才能做到的了。 揭过了求雨这篇,凌相若见村民们大多集中在了这里,便顺势公布道:“如今庄子建造就快完成,亟需人手,乡亲们若是有意,可前来应聘。不过事先说明,我这里只招手脚勤快为人本分的,否则一律不收。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有人说我不念旧情。” 族长满意地点点头,他就知道大妞是个守信的。 村民们则惊喜无比,谁不知道凌相若给工钱大方?那些个帮忙建庄子的帮工每天的工钱都抵得上大多数人十天半个月的收入了。 第330章 做不了买卖 “具体如何招工,我会列个明细交给王神婆,你们到时候去找王神婆就是了。”凌相若说道。 王神婆既然做了她的管家,这些事自然应该交给她去操心。不然凌相若自己事事躬亲,哪里忙得过来? 村民们闻言纷纷应下,心中不免对王神婆又是一阵艳羡,早早收了凌相若为徒,还把她教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己坐等享福就好了。 这就都是命啊。 得了准信之后,村民们便各自散去。近期内,凌相若和她的庄子怕是一直都是村民们的谈资了。 凌相若回去之后,便统计了一下各处需要的人手,池塘和园林都需要人维护,还有接待客人的大楼也需要伙计、掌柜、账房等等,至于厨子人选早就预定好了,就是县衙掌勺的三个徒弟。 而大宅的佣人凌相若却不准备在村子里雇,毕竟太亲近了反而不好。她准备城里看看,能雇则雇,不能雇就买。易玹虽然出台了人口贩卖政策,但禁止的只是强买强卖甚至拐卖,对于自愿卖身为奴或者被官府贬为奴隶的却不禁止。 奴隶在当下是合法的存在,易玹不会脑抽到去挑战王法。凌相若也不会缺心眼地跟时代主流价值观去作对为敌。 “粗算下来,池塘维护需要人手三十人,园林也暂定为三十人,大楼则需要六十人。”凌相若估算道。 “大楼占地只有一亩,六十人是不是多了点?”王神婆狐疑道。 “这六十人不仅服务于大楼,届时园林的各处亭台、池塘的水榭之上都会设席位,这些人还要来往于这三处之间,人数还是保守估计的,到时候或许还要扩招。”凌相若反而觉得少了。 王神婆微微心惊:“东家的格局未免太大了。” “除此之外,大宅后面的耕地也需要雇人耕种。”凌相若补充道,“这是重中之重,也是立庄之本,故而雇佣的人选必须勤恳老实,不可偷奸耍滑心术不正。” 王神婆心思一转:“你看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怎么样?他虽然蠢笨了一点,我的本事是半点都没有学到,但有膀子力气,为人也忠厚老实。” “你自己家的地种的过来?”凌相若关心道。 王神婆笑道:“东家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地,我那口子去得早,我又只会弄些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早年损了阴德,家产败了不少,家里的地还剩下不到一亩,就给我那儿子瞎折腾呗。” 凌相若点点头:“既然如此,就让他来试试吧,干得好的话就留下吧。” “好好,那就多谢东家关照了。”王神婆乐得合不拢嘴。 “伙计你先招着,掌柜、账房这些我到时候亲自看看。”凌相若嘱咐一句,就全交给她了,“你也懂看面相,别给我挑那些偷奸耍滑的进来。以及,村子里大约二百户人家,你尽量雨露均沾。” “好,我记下了。”王神婆郑重应道。 凌相若起身道:“尽快将人手招齐,不可耽误腊月初八的腊八粥。” 此时距离腊八节已经不到半个月了。 “放心吧,我一定在明天日落之前将人手招齐。”王神婆保证道。 凌相若点点头,转身准备进城一趟。 她先去了凌氏命馆,发现橘为重正被许木抱着喂食小鱼干,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你再睡了吃吃了睡,都比猪还胖了。”凌相若将它拎起来,掂了掂重量,略嫌弃。 “东家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嘱咐吗?”许木问道。 凌相若撸了撸猫,随口问道:“也没什么,就是顺路过来一趟。对了,让你去弄的善堂弄得怎么样了?” “都弄好了,地址就选在城南的一个城中村里,现成的院子,就是荒废挺久了,重新装潢一下花了不少银子。如今已接纳了鳏寡老人十七名,孤儿三十名,聘了粗使婆子四名负责照顾他们起居。孤儿中年龄到了的也都在安排他们入学。”许木一一汇报道。 凌相若满意道:“你办的不错,辛苦了,这个月给你涨一倍工钱。” “谢谢东家!”许木激动道。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凌相若又与张世晨和周半通寒暄了一会,这才抱着橘为重走了。 “这些天看出什么来了?”凌相若问橘为重道。 “喵。”橘为重懒洋洋地叫了一声,表示什么都没看出来,张世晨挺安分的。 凌相若从它的语气中大致能判断出这么个结论,于是又问道:“那有没有见到大乘和尚?一个挺年轻的,瞧着二十来岁的花和尚。” “喵。”语气还是懒洋洋的。 可见也没有。 凌相若若有所思,那这张世晨还真是谜一样的道长。 走着走着,她就到了牙行。 “哎哟,这位小姐,您是要做什么买卖?”牙行掌柜殷勤道。 “我准备雇人。”凌相若道。 掌柜眼珠一转,问道:“您是雇人是要做什么?” “家里缺人。”凌相若简略道。 “哎哟,不是我说您,这家里缺人哪有雇的?又不是养门客!”掌柜不赞同道,“且不说忠诚问题,这也没人愿意受雇给人当家仆去啊。我这做不了这个买卖,要不您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凌相若:“……” 果然是雇不到的,她只好道:“那我买一些吧,得干净才行。” “这个您放心,都是自愿卖身的,且之前身世干净,绝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掌柜保证道。 “那看看去吧。”凌相若点点头。 “好嘞,您这边请。”掌柜揽到了生意,更加热情了。 他领着凌相若去了后院,院子外面守着几名大汉,里面就是那些卖身的奴仆了。 “您要买多少?”掌柜问道,“我这丫鬟、婆子、小厮、壮汉都有。” “丫鬟来四个吧,婆子也来俩,小厮八个,壮汉八个。”凌相若斟酌道。 掌柜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大买卖啊,忙道:“您真是爽快大方,这样吧,我给您八折优惠怎么样?” “那就多谢掌柜了。”凌相若顺势应下。 第331章 许家坞命案 丫鬟和婆子便宜一些,分别是三两和二两一个,小厮和壮汉则要贵一些,分别是四两和五两一个。 凌相若一共花了七十三两买了二十二个人,零头被掌柜主动抹去了。 拿到卖身契之后,凌相若便带着他们离开了牙行。 大概是跟着凌相若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这二十二人倒不怎么紧张害怕,反倒觉得凌相若面善,不由得在心中庆幸被她买了去。 他们这些人的生死完全掌控在别人手中,若是遇到个暴戾的主家,那也只能怪命不好。 有个活泼一点的小丫鬟壮着胆子问凌相若:“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呀?” 凌相若笑道:“先去县衙。对了,你叫什么啊?” “回小姐,奴叫喜儿。”丫鬟机灵道。 凌相若摇摇头:“喜儿不好听,我给你换一个。” “好呀,好呀!谢谢小姐!”丫鬟激动道。 其他人看的一阵羡慕,这喜儿也太鸡贼了,三言两语就跟主子拉近了关系。果然脸皮厚到哪里都吃香。 凌相若怀里的橘为重闻言心中冷笑一声,暗道这几个愚蠢的凡人简直天真——凌相若取的名字那能听吗?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喜儿甚至眼冒精光十分期待。 凌相若想了想,道:“我看你虎头圆脸怪可爱的,不如就叫小馒头吧。” 小馒头:“……”啥?有事吗? 凌相若给小馒头取完了名字,转头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后退一步,神情警惕。 凌相若一阵遗憾:“唉,行吧,那你们还叫原来的名字。小馒头,来,帮我抱一下猫。” 小馒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抱着橘为重稀里糊涂的跟着走。 到了县衙,众仆从终于紧张了起来。这年头,平明百姓对官府有着天然的敬畏。 “小姐,我们来这做什么呀?”小馒头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借马车呀,不然你们这么多人都陪我走回去吗?”凌相若理所当然道。 众人:“!”到县衙借马车!小姐到底是啥家庭啊?家里有大官啊? 他们瞬间对凌相若更加敬畏了,就算先前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现在也都压了下去。 凌相若这一手不着痕迹的下马威显然十分成功。 “主子查案去了,今天这案子有些棘手,要不你在后院坐坐,我去请小少爷和花茗少爷过来?”易安问道。 “什么案子啊?”凌相若顿时起了八卦之心。 二十二名仆从缩在凌相若身后,听着这话暗暗心惊,看来主子还跟县令很熟悉啊——在审案的不是县令还能是谁?看来他们的确很幸运,不仅遇到了个和善的主子,还遇到了个背景强大的主子,以后的日子安稳了。 易安见凌相若感兴趣,就简单说了说:“就是某甲偷了某乙的鸡蛋,结果翻墙出来的时候脚滑摔了一跤,脑袋磕在石块上死了。家属非要告某乙杀人,索赔一百两呢。” 凌相若古怪道:“这有什么棘手的,显然是某甲不占理啊。” “可不就是,但某乙没证据证明某甲是偷东西摔死的,人又死在他墙根下,这不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么?”易安唏嘘道。 凌相若懂了:“所以现在你主子在想办法找证据?” “对啊。”易安点点头,“你先进去坐会,我去叫小少爷和花茗少爷。” 凌相若摆摆手:“不了,我也不是来找你主子的,就来借两辆马车把我买的这些人带回去。你叫上阿珩一起帮我驾车就好了。” 易安:“……”嘿,我这还平白捡个活。 最后易安和易珩一人驾着一辆马车把这二十二人运回了凌家村。 路上,凌相若顺口问了一句易玹是去哪查案了。 易安道:“我想想,哦,好像是许家坞。” 凌相若:“……” “怎么了?”易安见她表情不对,忙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巧。”凌相若摇摇头。 这许家坞不就是凌美娘嫁去的地方么?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总不能出了个命案还非得跟她扯上关系。再说了,易玹已经去追查了,迟早会有结果的。 于是凌相若没深想,但也在心中留了个印象。 易安好奇道:“巧?怎么巧了?” “前两天我们村嫁过去一个人,不是什么大事。”凌相若不在意道。 易安一想,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便没多问。 到了凌家村,将凌相若她们放下后,易安和易珩果断留下蹭饭。 “哇,这才过去几天,嫂子你这庄子是大变样啊!”易珩惊叹道,“我差点以为进了哪座仙府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凌相若笑道,“不过是聚了点灵气而已。” 这要是都能称得上仙府,那岂不是一大片人都能成仙了? “那些大道观我也去过不少,没一个有这样的灵气的。”易珩煞有介事道。 凌相若心中一动,这风水布局和阵法都是出自玉琅玕的手笔,再结合易珩的话,看来玉琅玕的确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天师了。 就是不知他全盛时期和国师袁崇术相比,孰高孰低。 连见过大世面的易珩都这样了,更别说新买来的二十二名仆从了,原先他们见马车驶入村庄心情还有些大起大落,可一见到这座仙境一样的庄子,那点失落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眼中只剩下了震惊。 他们莫不是真的给仙人当仆从来了? 凌相若将他们领进去交给王神婆:“以后你们就在大宅的前后院做事,具体如何安排由王管家做主。” “是。”众人齐齐应道。 与此同时,许家坞。易玹带着仵作、衙役来到案发现场查探。 仵作正在验尸,易玹则查看起来案发现场四周的环境。 “大人,这尸体……”仵作欲言又止,神色十分为难。 “说。”易玹收回目光,看向他道。 “是。”仵作应道,“这尸体乍一看是翻墙时不慎跌落摔死,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眼中有极其惊恐之色,死前仿佛见到了十分可怕的事,其次印堂发黑,着实诡异啊。” 第332章 杀个回马枪 易玹闻言神色一动,忙走向尸体,仵作主动让开跟在后面。 走到尸体旁边,仵作指着尸体面部道:“大人您看。” 易玹端详一番,发现果然如仵作所说,这尸体眼中俱是惊恐之色,眼珠爆出,死前肯定遇到了极其可怕之事。 “嗯?”易玹微微动了动鼻子,竟还闻到一股酒气,“死者死前还喝酒了,莫非是喝多出现了幻觉?” 沉思少许,易玹道:“你再验一验,他到底是摔死的还是吓死的。” “是。”仵作忙应道,接着更加仔细地查验起来。 摔死和吓死的特征到底是不一样的,这人又是摔到了脑袋,若是摔死的,那么伤口处必然失血过多,脑部也会受到震荡。 但吓死的人,则是心脏会出血,心肌撕裂,甚至经脉也会被巨大的血压冲破。还有个词叫肝胆俱裂用来形容惊恐,并非无的放矢,而是被吓死之人真的会内胆破裂。 仵作仔细查验之后,回复道:“回大人,死者摔伤之处并未大量出血,而根据他尸体的表现来看,卑职认为被吓死的可能性更大。” “好哇,我早就说了当家的不是摔死的,一定是被害了!”死者妻子顿时哀嚎起来,“大人,您要为我当家的伸冤呐!” 被告也慌了:“大人,刘长命的死跟草民绝对没有关系啊!” “许家坞里正何在?”易玹点名道。 “卑职在。”里正忙出列道。 “召集村民。”易玹下令。 “是。”里正立即照办。 不多时,许家坞的村民都被召集了过来,包括刚嫁到这里的凌美娘。 易玹多看了凌美娘一眼,此时她的气色倒是恢复如常了,可就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易玹皱了皱眉,理不清头绪,索性收回了目光。 倒是凌美娘有些惧怕易玹,悄悄往人群里躲了几步。 易玹看向所有人:“有谁在三个时辰之内见过刘长命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摇头。 易玹目光微沉:“那有谁见到刘长命死前和什么人接触过?” 村民们再次摇头。 里正道:“这刘长命在村里游手好闲惯了,村民们大多不愿意跟他来往,见着了也是躲着走的。” “里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家的都死了,你还编排他?”刘长命妻子不干了。 “你!无知泼妇!”里正气得甩袖,“我编排他与我有什么好处?不过是大人面前,实话实说罢了!” 易玹抬手打断他们:“命案当前,任何实情不论巨细都需禀报,里正做的没错。至于真伪,本官自会向村民们求证。” 村民们纷纷道:“里正说的不错,刘长命是附近村子出了名的混子,咱们老实人家哪敢和他来往?” 易玹心中一动:“许家坞和附近村子可还有其他混子?刘长命总有一二狐朋狗友才是。” 话音刚落,只见村民们纷纷推了一名男子出来:“这许二狗和刘长命臭味相投,平时没少凑在一起做坏事,说不定他知道呢。” 易玹眼神猛然一厉,朝许二狗看去。 许二狗心中一凛,忙下跪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草民也是吓糊涂了,并非知情不报。刘长命昨晚是跟草民喝了酒才走的,他之前想偷许贵的鸡蛋,可被许贵发现打跑了。这次喝了酒,就一直念叨一定要给许贵一个教训……其他的草民真的不知道了。” “许二狗!”刘长命妻子突然冲上来揪着他撕打,“你这个丧良心的,我当家的平时跟你最好了,你怎么还帮许贵说话?我当家的什么时候说要偷他家鸡蛋?连死人你都污蔑,你也不怕下油锅!” “滚开!”许二狗要是讲道理就不会跟刘长命鬼混了,当即被她惹恼一脚踹了过去,“你家那个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比别人清楚?还有脸说我污蔑!” 简直一地鸡毛。 “够了。”易玹喝止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是你一个妇人胡搅蛮缠就能改变的。自许贵家鸡窝到墙边,只有刘长命一人脚印,墙上也有被翻越的痕迹,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至于刘长命到底是意外身故还是被人蓄意谋害,本官自会查清,还死者一个公道。” “我当家的死的冤啊!”刘长命妻子不敢再胡搅蛮缠,却再次拿出了农村泼妇的看家本领,坐地哀嚎起来。 易玹挥挥手:“将尸体带回县衙。” 吩咐完了,易玹便上马返程。 “大人,依您之见,这刘长命到底是自己出现幻觉被吓死的,还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把他吓死了?”仵作求教道。 “只因喝了酒便出现幻觉吓死自己几率太低了,以刘长命的为人,会是第一次喝酒么?”易玹反问道。 “是,那大人的意思是他杀?”仵作神色一动。 易玹目光微凝:“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断。刘长命与全村的关系都不和,村民们又都说没有与刘长命接触过,嫌犯的范围就广了。” 仵作见他陷入沉思,便不敢再出声打扰。 忽的,易玹勒住了缰绳:“你们先行。” 仵作和衙役们虽然奇怪,但并不敢违抗,只抬着刘长命的尸体先走一步。 而易玹则杀了个回马枪,返回了许家坞。不过他远远就下了马将马拴在隐蔽之处,而后悄悄潜入了村子。 凌美娘从许贵家回来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宁,易玹身上的阳气实在太可怕了。 “娘子,你怎么了?”凌美娘的男人许水根担忧道。 就连她的公公婆婆也是一阵嘘寒问暖。 易玹躲在暗处看了,甚觉奇怪。这凌美娘名声不怎么样,按理说这么草草出嫁在夫家怕是得不到好脸,可这一家子却都像把她捧在手心上一样。 违和感越来越浓了。 沉吟少许,易玹直接现身从大门走了进去:“凌美娘。” “啊!”凌美娘恍惚之间听到易玹的声音,下意识地尖叫一声。 “大,大人,您怎么来了?”许水根警惕道。 “你为何见到本官如此恐惧?莫非心中有鬼?”易玹质问道。 第333章 瞒天过海计 凌美娘却浑身颤抖地躲在许水根身后,泪流满面道:“大人,民妇再也不敢了,如今民妇已经嫁为人妇,再也不会对大妞动歪心思了,求大人饶了民妇吧!” 易玹皱眉,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牛头不对马嘴的。 许水根隐忍道:“大人,美娘之前的事草民也听说了,谁还没个年少不懂事的时候,这也不是什么杀头的死罪,大人何苦不依不饶?如今难道还要公报私仇吗?我许水根是没什么本事,可也不能让娘子就这么被人欺负了去,大不了豁出命去一搏!” “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啊!”许水根老娘嚷了起来,“县令仗势欺人了!” 易玹:“……” 她这一声嚷嚷,将附近的村民都吸引了过来。 “县令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到了许水根他们家?” “没听许水根他老娘嚷嚷么,好像是县令欺负他们家,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看上他们家新媳妇了?” 易玹忍无可忍:“够了,本官是前来查刘长命之死的,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村民们见他发怒,连忙下跪求饶。 “刘长命的死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许水根老娘道,“县令大人你得讲道理啊!” 凌美娘哭的更凶了。 村民们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就算嘴上说着“大人恕罪”,可心底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易玹神色变换了数次,看来今日是无法审凌美娘了,不过心中却是加大了对她的怀疑。虽然按她所说,她见到自己害怕是因为先前的事留下了阴影,可易玹直觉另有蹊跷,她的神情不对。不像是本能的恐惧,而是心虚的恐惧。 “在刘长命死亡真相查明之前,许家坞任何人都有嫌疑,本官会随时传唤你等审问。”易玹告诫了一句,便转身走了。 不过这次他不准备回县衙,而是转了个方向往西去了凌家村。 凌美娘借口身体不适回屋去了,关上门,便拿出一张传音符低声道:“然真人,然真人。” “何事。”冉遗予冷淡的声音传来。 “易玹怀疑我了,还有他身上的阳气好可怕,我靠近他一些就痛苦的很。”凌美娘诉苦道,“他一定是去找凌大妞来对付我了,我该怎么办?” “本座在你身上种了魔种和禁制,能帮你瞒天过海,不用害怕。”冉遗予淡淡道。 这回他是有备而来,又岂会轻易让凌相若破了去?就连防备真言符的禁制他都不惜代价给凌美娘种上了!需知这种禁制在黄天教中也只有护法级别以上的成员才有资格种的。这种禁制与那种触发关键词就会身亡的禁制不同,这种是保护,而那种则是销毁,等级上便有不小的差距。 听到冉遗予这么说,凌美娘这才安心不少。 另一边,易玹来到了凌相若家,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那蠢书童和蠢弟弟竟然也在这里蹭饭。 三人对视,气氛十分尴尬。 “哥,你怎么来了?”易珩打破沉默道。 “你们又怎么在这里?”易玹冷哼一声。 瞒着亲哥到嫂子家里蹭饭,可还行? “嘿嘿,我们这不是帮嫂子送人么?顺便就留下吃饭了,顺便,嘿嘿。”易珩干笑道。 “送什么人?”易玹皱眉。 “我在牙行买了些家仆。”凌相若替易珩开口道,“你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易玹就是一脸的晦气。他将经过与凌相若说了一遍,重点强调道:“我觉得凌美娘十分可疑,不过当时的情形确实不方便继续审问,且也没证据指向她,我总不能真的凭直觉断案判罪。” 易珩啧了一下:“死者竟然叫刘长命,怕不是被名字给方了。” 易玹:“……闭嘴。” 易珩忙捂嘴不言。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要真言符?”凌相若闻弦歌而知雅意。 易玹点点头。 “查案不急于一时,先吃了午饭再说。”凌相若道。 在凌相若家吃过午饭,易玹、易珩、易安还有凌相若四人一起去了许家坞。 许家坞里正连忙迎接。 “去将村民们都唤来。”易玹吩咐道。 “是。” 不多时,村民们到齐。 “凌美娘上前来。”易玹直接下令。 “大人,你还要怎么样?”许水根隐忍道。 “本官在审案,当着这么多村民们的面难道本官会冤枉你们?”易玹冷冷看去。 许水根哆嗦了一下,话噎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还不上前,莫非心虚?”易玹喝道。 凌美娘战战兢兢走上前,却不敢靠易玹太近。 凌相若取出一张真言符上前贴在了她身上,易玹随即问道:“你与刘长命的死是否有关?” 凌美娘一震,险些说出真话,但随即一股力量干扰了真言符,使她恢复了自由:“没,没有关系!” “那你可曾与刘长命有接触?可有见到是谁害死他?”易玹微微皱眉,又不死心的问了句。 “没有,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凌美娘惊慌摇头。 许水根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将凌美娘搂在怀里:“美娘都说了她不知道,大人你无凭无据的为什么一定要跟美娘过不去?” 村民们也看不下去了:“美娘就是个刚嫁过来的新媳妇,跟刘长命无冤无仇的,做什么要去害他?大人您也好歹讲讲道理啊。” 易玹摆摆手:“下一个。” 直到所有村民都试过了真言符,依然没有线索。 包括许贵也被问了一遍,但他是真的不知情,也是早上起来之后,发现墙角有可疑脚印才继而发现了刘长命的尸体的。 “大人,所有人都不知情,或许刘长命真的是自己喝多出现了幻觉才吓死的?”里正试着问道。 易玹沉着脸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恭送大人。” 等易玹他们离开之后,凌美娘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哪怕有冉遗予的保证,刚才她也忍不住提心吊胆,好在,瞒过去了。 第334章 花茗作顾问 “我们去县衙看看尸体。”凌相若提议道。 易玹自是没有意见,他和仵作虽然都验过尸了,但不排除还有玄学方面的因素,这个凌相若是行家。 于是四人直接去了县衙停尸房。 凌相若看了一眼尸体,直接掐诀念招魂咒。 结果毫无反应。 “看来确实是有玄门中人的手笔,他的魂不见了。”凌相若冷笑道,“就是搞不懂到底是哪个玄门中人这么不讲究,一个地痞流氓的魂都看得上。这口味,真不挑。” 易玹:“……”都这时候了,就别贫了。 “这么说的确跟凌美娘没关系?”易珩道。 凌相若也觉得是个失误:“真言符都没问出什么,看来这次确实冤枉了她。” “会不会是上次在四季园捣乱的冉遗予?”易安猜测道。 “八九不离十。”几人都赞同道。 可以说猜出一半了。 然而冉遗予要是那么好抓,黄天教也就不会这么难对付了。 易玹自到任以来就一直和黄天教斗智斗勇,这一场拉锯战持续了两个多月,连皇帝的贴身内卫千牛备身都下场相助了,依然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可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阿珩,你带上二十名暗卫,与花翎联手继续搜捕邪教妖人。”易玹吩咐道。 “是!”易珩一听又有架打了,顿时战意高昂地应了下来。 从停尸房出来,凌相若便将命案一事暂时抛开,转而道:“阿茗在县衙中左右也无事,不如让他去庄子里吧?” 易玹:“……” 凌相若:“呃……我不是,我的意思是阿茗擅长经商,我庄子也建成了,有他在可以帮我出出主意,更好地经营庄子。而且阿茗身体不好,在庄子里利于养生。” 这个醋精本醋,一不留神他就要吃醋。 易玹这才免为其难应道:“也好。” 凌相若奖励地亲了亲他:“玹儿最好了。” “哼。”易玹不自在地别开脑袋,耳尖渐渐泛红。 光天化日地就满嘴甜言蜜语,真是,真是……好喜欢。 凌相若成功哄好了醋精易玹,并顺走了花茗。 路上,花茗问道:“庄子的定位是什么呢?” “养生。”凌相若掷地有声,“咱走的是高端路线,主要目标人群非富即贵。” 花茗沉思少许,点头:“嗯,寻常人家疲于生计,哪有心思琢磨养生?而越是富贵人家,便越是怕死,最看重的便是寿命。但要让这些人信服,就必须有口碑基础。不过嫂子倒是不用担心这一点,之前将昏迷垂死的刘家大少救活,嫂子便已经名声大噪。而猴儿酒也在府城和县城打出了名头,有这两点在,不愁没有客源。” “那么咱们现在要考虑的就是下一步,留住回头客了。”花茗继续分析道,“可以参考凌氏拍卖楼的四等级贵宾制,不同等级的贵宾享受不同等级的养生服务。初步效果一定要立竿见影,但之后可以适当延长疗程,如此客人们才会死心塌地、且自觉主动上门。继而可以以预存款的方式精准锁定客人。” 凌相若眼中精光直冒:“阿茗真是经商鬼才。” 前面有“肉眼看得见”的疗效吊着胃口,后面又有预存款鞭策,到时候就是凌相若往外赶他们,他们还会不乐意了呢。 “开业日就定在腊月初八,我已经邀请不少人前来喝腊八粥。”凌相若又说道。 花茗微微颔首,顺着她的话道:“那么近期我们便可以针对‘养生腊八粥’这一点造势宣传。” “哦?”凌相若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阿茗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好主意?” “华亭县遭逢大旱,大多百姓忍饥挨饿,身体必然有所损耗。嫂子不妨施一次养生粥。”花茗笑道,“届时尤其多关照乞丐,再由他们四处传播,不愁打不出名声。” 乞丐四海为家,算是消息传播的一大至关重要的媒介了。 花家有不少产业在造势的时候,都要用到乞丐的,且效果十分好。 两人聊着聊着便到了凌家村。 进了庄子,凌相若推着花茗去看了园林和池塘。 “池塘我准备开放用来垂钓,但仅仅垂钓恐怕吸引不了多少人。”凌相若犯愁道。 毕竟古代不似现代环境破坏的那么厉害,可以垂钓的地方多了去了,别人凭什么就要到你这来钓? 花茗四处张望一番,忽然问道:“嫂子这庄中灵气浓郁,好似仙境,这池塘里养的鱼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若经灵气长期滋润,这鱼肉质自然十分鲜美,且也有养生功效。”凌相若道。 “想来也会比外面灵活吧?”花茗大有深意道。 凌相若眼前一亮:“正是,就算开不了灵智,也会比外面的鱼聪明多了。” “这就是了,嫂子可以‘养生灵鱼’的噱头吸引客人,只要交够了入场费用便可随意垂钓,钓上来的鱼可让庄中厨子烹饪,也可带回去。”花茗道,“然而这鱼能否钓起还两说呢,这就更加能刺激客人的好胜心了。” “不错。”凌相若赞同道,“那依阿茗看,这园林又该如何经营?我准备寻些草食小兽来放养,这也算一个噱头了。” 花茗沉思片刻,计上心来:“何必嫂子去寻?不如让客人寄养于此,待养成之后,不论是当宠物还是宰杀食用皆由客人决定。只要让他们看到养在这里的好处,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的。” 凌相若如醍醐灌顶:“我怎么没想到呢!这真是太妙了,将你从县衙带过来真是明智之举。” “雕虫小技,让嫂子见笑了。”花茗谦虚道。 “什么小技,这是大技!”凌相若拍了他一把,“你这样的,那可是金牌‘顾问’!” “顾问?”花茗细品一番,“‘容止端严,学问通览,任顾问者,以为御史’。嫂子真是过誉了。” 凌相若嘴角一抽,忙道:“我说的‘顾问’其实就是一个职业,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你别想太多。” “哦。”花茗点点头,转而问道,“人手方面,嫂子招揽的如何了?” “这些我都交给管家王神婆了。不过掌柜和账房我得亲自掌掌眼,正好现在无事,过去看看吧。”凌相若道。 第335章 信了她的邪 还别说,挺热闹的。 伙计什么的就不说了,仅掌柜和账房的应聘人数就有十几人。 王神婆忙得不可开交,见到凌相若来了,忙对他们道:“东家来了,应聘掌柜和账房的先过去吧。” 十多人哗啦一下都围到了凌相若这边来。 大多都是村子里比较有名望的中老年人,有的还是族老,族长之子凌青松和里正之子凌青石也都在。 凌相若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大家也太看得起她了。这么多村子里举足轻重的人都想来给她“打工”。 然而想想也知道,她是不会要在村子里和宗族里有权力的人的,尤其是凌青松和凌青石一个是族长的接班人,一个是里正的接班人,这俩是最可不能的人选。不然到时候他们是向着庄子的利益,还是向着村子和宗族的利益? 他们自己也为难,凌相若也为难。 当然,凌相若不会直说她不收这些人,不然太得罪了人。她只不动声色地让他们各自说一下自身优势,凭什么能任掌柜。 在他们一个个说完之后,凌相若还真看中了一人,这人是个鳏夫,名为凌仕则,膝下只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家庭背景十分简单,从面相上看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当然,凌相若看中他的原因是他在旱灾之前曾在城里给一家粮行当过掌柜,只是那家粮行规模小,没撑过去这场灾难,所以他就失业了。 有一定工作经验者优先嘛。 于是凌相若综合评判了一番后,就当场宣布录用凌仕则为掌柜。 这么一来,别人也没什么不服的了,谁让凌仕则有当掌柜的经验呢? 接着是账房。 连村里的老秀才都来应聘了。没办法,要恰饭的嘛。 于是竞争对手们忍不住就嘲讽他:“你不是向来视金钱如粪土,最是嫌弃这些黄白腌臜物的么?怎么,现在不要风骨了?说话不算话,你这不是拉出来的屎又给坐回去么?” 老秀才气得脸都扭曲了,骂道:“这怎么能是不要风骨?真是有辱斯文!大妞的庄子能一样吗?这么仙气飘飘的地方,你们却满口黄白之物,真是俗不可耐!” “哟哟哟,说白了还不是贪图那点银钱?”众人撇嘴不屑。 老秀才气得跳脚:“读书人的事能叫贪财吗?啊?那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凌相若和花茗都忍不住失笑,不过她很快收敛了笑容,打断他们:“好了,银钱不过是衡量价值的手段,便于交易罢了。正是因为以物易物过于繁琐,人们才总结了一套统一的标准,这是智慧的结晶,怎么能是腌臜之物呢?不敢正视银钱的人才是腌臜之人。” “看看,看看,这才是明事理的嘞。”老秀才瞬间挺直了腰杆。 众人看着他得瑟的模样,表情瞬间像是吃了一坨翔。 “账房考验的是算术,不仅要擅长计算,还要擅长统计。只有统计的条理清晰,才能便于计算。而计算准确,则是账本的重中之重。”凌相若道,“所以我会针对这两点做一个考验,通过者我才会考虑录用与否。” 众人心中一紧,等着她出题。 凌相若先出了一堆加减计算的题目,让他们直接将答案写在纸上即可。 “可这没有算盘,我们怎么算啊?”有人叫苦道。 “心算。”凌相若直接怼了回去。 众人:“……” 于是没人敢再抱怨,老老实实拿着纸笔作答。 结果收上来之后,答案千奇百怪,对的答案千篇一律,错的答案那真是各有各的错法。 于是这一通下来就刷下去了大多数,只留下了老秀才和一个青年。 凌相若又写了一堆账目让他们去统计,都是最基本的进出项,比如一月进料花了多少钱,营收多少钱,支付工钱多少钱;二月…… 一直列了六个月让他们去统计,最后算出这半年的净利润是多少。 最终老秀才技高一筹,不仅字迹清晰宛如印刷,条理也十分分明让人一目了然,最终算出的结果也是准确的。 两场考验下来,老秀才的水平也算让人心服口服。虽然对于他一个秀才还来跟他们抢饭碗颇有微词,但技不如人他们也没脸再将不满宣之于口,只得认输。 “两位随我来吧。”凌相若带着凌仕则和老秀才去了池塘与园林之间的大楼。 两人第一次进庄子来,简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老秀才称赞道。 “庄子经营的便是‘养生’二字。”凌相若介绍道,“届时会施行贵宾制,不同等级的贵宾可享受相应等级的养生服务,庄中的养生服务共有……” 凌仕则一一记下,这些以后都要他来经营,自然需十分上心。 等凌相若说完,花茗忽然道:“这庄名还未取吧?” 凌相若一顿:“确实疏忽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简洁明了、通俗易懂才是关键。唔,就叫凌氏养生馆吧。” 花茗:“……”我就知道。 以凌相若取出“凌氏拍卖楼”、“凌氏命馆”的水平,他还能指望什么? 于是凌氏养生馆的名字就这么定下了,凌相若还十分雷厉风行地让人去定制牌匾了。 花茗佛系地想着,行吧,她开心就好。 等王神婆将伙计也招齐之后,凌相若让他们都集中起来做了个简单的培训,然后按照各自的分工让他们回到相应的岗位去适应一下工作。 如池塘那边,凌相若就直接选了一个有捕鱼经验的当领队负责带其他人;园林那边同样如此。 重头戏是大楼,也就是凌氏养生馆的核心所在,这些伙计必须重点调教,以极高的素质去招待客人。 “阿茗,这方面你比较有经验,就拜托你了。”凌相若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 花茗内心毫无波动,这货嘴上说得好听,让他到庄子里来散心休养,最多就是帮忙出谋划策,结果最后还不是抓他来当苦力的? 真是信了她的邪。 第336章 故意布迷阵 一连三天,花茗都在帮凌相若调教伙计。 在初有成效之后,凌相若决定邀请一部分客人来试试效果。 受邀的客人有千牛备身各卫队的正副都督、少府监后苑造作所的匠人们、族长里正和族老们。 当这些人从南面水渠上的拱桥走过,候在池塘入口的伙计们上前迎接时,凌相若便在一边看着他们的表现。 一通流程下来,总体还算令人满意。 凌相若对花茗赞不绝口:“阿茗的调教手段果然厉害。” 客人们也很满意,千牛备身们甚至为那些被花翎调走搜捕邪教妖人的同僚感到惋惜,没能享受一下养生馆的膳食。京中来的匠人们也感慨都不想回去了,真想直接告老还乡,到这边来养老。 试行结束之后,凌相若便对王神婆道:“养生粥可以准备起来了,明日开始施粥,为期三天,分量一定要备足。” “好。”王神婆郑重应下。 凌相若又让一名小厮去县城通知许木一声,将施粥的消息散播出去。命馆客流量大,正是散播消息的好去处。 而施粥的地点也选在了命馆。 有凌氏命馆的口碑在,这场施粥就不是一般的施粥了,而是有玄学色彩的施粥! 于是不仅生计困顿的人对此十分重视,家境富足的也极为关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在这三天里,华亭县内又发生了两起命案,且分别在两个不同的村子里,加上许家坞那一起一共就是三起了。最关键的是,三起命案的死者死因如出一辙。 停尸房中,易玹看着三具死状相似的尸体,神色阴沉。这邪教妖人真是太猖狂了。 接二连三的命案不仅是在挑衅易玹,更是在制造华亭县的恐慌。谁也不想无缘无故就丢了性命,若始终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华亭县必定人人自危。 易玹思来想去,除了多派人手在案发地点附近监视外,还是决定去一趟凌家村。 “能不能算出冉遗予的下落?”易玹开门见山地问道。 凌相若摇摇头:“他道行极高,我算不出来。” 斟酌少许,凌相若决定去问问玉琅玕。 玉琅玕眼神游移,似乎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 凌相若神色一动:“看来你上次跟我说的缘由不是主要缘由吧?” 玉琅玕脸色一变,破罐子破摔道:“没错,为师就是实力受损算不出来,怎么着吧?” 冉遗予的品级在七品之上,玉琅玕此时只有五品的实力,当然算不出来他的下落。若是玉琅玕全盛时期,别说一个冉遗予,十个他都算得出来。 凌相若见他炸毛只得安抚:“没事没事,我就是确认一下,算不出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嘛。” “哼!”自觉面子受损的玉琅玕冷哼一声。 凌相若由着他去别扭,转头问易玹道:“另外两起命案的案发地点在哪?” 易玹分别将地点说了。 凌相若思索一番,脑中构出一副粗略的地图:“咦,这两个村子离许家坞也不远啊。莫非凶手一直潜伏在这附近?” 易玹眉头紧锁,轻叹道:“我已经加强了这三个村子以及附近地区的监视,不过收效甚微。若凶手真是冉遗予,仅凭几名暗卫和县衙衙役怕是捉不住他。” 凌相若沉吟少许,道:“看来如今只能找他帮忙了。” 易玹心中一动:“莫非是张世晨?” “正是他。”凌相若点头。 于是两人又去了县城,直接来到凌氏命馆。 “东家!”许木以为她来视察,忙汇报道,“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反响十分不错。” “干得很好。”凌相若赞许一句,转而看向张世晨,“张道长,我们此来是有事相求。” 张世晨道:“无量天尊,东家但说无妨,贫道尽力而为。” 凌相若便将来龙去脉细说了:“若凶手当真为冉遗予,凭我这点微末道行无法窥探其行踪,还请张道长不吝相助。” 张世晨神色微沉,那冉遗予的道行他也见过,绝不在他之下,那日若非没防备凌相若的血咒,形势怕是要倒转过来。 “唉。”斟酌半晌,张世晨轻叹道,“贫道尽力一试吧,并无十分把握。” “不如合我们三人之力试试?”周半通提议道。 凌相若喜道:“那是再好不过了!” “有劳二位了。”易玹也感激道。 “事不宜迟,那便开始吧。”张世晨没有异议。 于是三人联手推演,测算冉遗予的下落。 易玹也不由得紧张了几分,聚目凝神看着他们。 许木和江诺更是下意识屏起了呼吸,尤其江诺的眼中更是迸出求知若渴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刻钟之后,凌相若三人俱是面色难看地收手。 “怎么?”易玹问道。 “位置很多,且十分模糊。”凌相若面色略显苍白道,“他一定是用了替身木偶遮掩了行踪。” 易玹的表情也瞬间难看起来,这妖人真是太狡猾了。 “且就算此时集合人手一处处搜捕过去怕也无用,他当日能借替身木偶逃脱重围,今日也一样可以。”凌相若凝重道,“除非能确定他所在,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才有可能擒住他。” 就像之前对付季离卿一样,将他引到一个固定之处,再有玉琅玕暗中布下阵法,待阵法一成便将他一举拿下。 可现在光算出的位置就有十几个,还十分分散,根本无法确定到底哪个才是他真正的所在。 “贫道倒是有个推断。”张世晨忽然道。 “道长请说。”易玹忙道。 张世晨斟酌少许,理了理思路,道:“黄天教虽为邪教,却也极少做无端害人性命之事,个中缘由想来不用贫道直说,两位也都明了。故而贫道以为此番未必就是冉遗予动的手。” “道长说的有道理,且不说天道限制,单说黄天教意在大位,便不会令自身传出残暴不仁的名声。”凌相若恍然道,“倒是我们可能是灯下黑了。” 被张世晨这么一提醒,易玹和凌相若都反向思考了一番,颇有茅塞顿开之意。 易玹当即下令严密监视之前最受怀疑的凌美娘。 第337章 县衙起瘟疫 如今能做的只有等。 与此同时,凌氏养生馆即将施养生粥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转过天来,凌相若领着养生馆的伙计运送养生粥抵达凌氏命馆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排起了很长的队伍。 大多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和衣着朴素的穷人,也有富裕一些的人家或亲自或派了仆从过来排队。不过他们都遵守秩序,不敢在凌氏命馆外乱来。 见凌相若她们到来,有人便问了:“凌大师,这养生粥是不是能治百病?甚至像刘大少一样起死回生?” 凌相若:“……”我怎么不知道。 “大家误会了,养生粥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过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倒是能做到的。”凌相若解释道,“当然,延年益寿还是得长期食用,短期也只能稍微改善一下体质。” 有个机灵的伙计忙接话道:“我们东家心善,体恤乡亲们在旱灾中忍饥挨饿损了根基,故而特意施养生粥三天,为乡亲们改善身体。” “凌大师真是活天尊!” 凌相若:“……”过了,过了。 “来来来,大家排好队,人人有份,不要争抢。”伙计们大声吆喝道。 众人连忙排好,分作南北两队走向凌氏命馆门口领粥。 “唔!这粥可真好喝!我活这么大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一名乞丐感动地哭了起来,“今天能喝上这么一碗,我死都值了!” 后面的人心想这也太夸张了吧?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个乞丐,一辈子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有这种反应还属正常。 但等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真的太好喝了! 就连那些被主家派来领粥的仆人见到此情此景,都忍不住悄悄从碗里偷了一点喝了。 呜呜呜,想带着这碗粥私奔!不要主家了! 然而也只是想想,偷尝了一口之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当做没看到对家仆从偷吃的行为,各自默契的调转方向往家跑去。他们怕慢了一步,就忍不住全部偷吃光了。 施粥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忽然易安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急?”凌相若问道。 易安神色满是慌张:“你快跟我去县衙!” 凌相若不明所以,只得放下这边活计跟着易安走了。 直到进了县衙,易安才吐露实情:“出大事了,县衙爆发瘟疫了!” 凌相若眼皮一抖:“什么?那玹儿怎么样了?” “主子没事,但是很多衙役和属官都病倒了。”易安快速道。 “病源找到了吗?”凌相若也急忙问道。 “是停尸房。”易安凝重道,“就是那三具尸体里爆发出来的。” 说话之间,两人便到了后院,这里摆了许多担架,上面躺着的都是病倒了的衙役。就连县丞、主簿、仵作这些人也都没有幸免。 易玹见她到了,也没工夫寒暄,直接道:“我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比我想的歹毒多了,这是要全县的人跟着陪葬!一旦疫病从县城里面爆发出去,整个华亭县都完了。” 要是疫病在外面,迫不得已还能禁闭城门,隔绝病源。可一旦从城里往外延伸,那就真的完了。毕竟华亭县绝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县城,一旦这些人都得了瘟疫,那华亭县就真的成了死县了。 凌相若道:“先去看看病源。” 易玹点点头,与她一起去了停尸房。这里已经没人看守了,因为看守的人是第一批中招的。 凌相若扣住尸体脉门,灵力输入其经脉游走数遍这才找到了病源所在——竟然是藏在了脑中,更令她吃惊的是还有魔气溢出。 “竟然是魔气。”凌相若咋舌。 魔气是比邪祟还要恐怖数个档次的存在。像邪祟,就是王神婆这样的半吊子都有好几种法子驱除。可魔气,非高功天师不可驱除。 “玹儿,你过来一下。”凌相若伸手道。 易玹默默把手伸过去。 凌相若轻轻划破他的指尖,取了一滴血迅速掐诀打入了尸体之内。 那些魔气仿佛见到了克星一般,迅速逃窜,可却被凌相若打出的一道道诀印封锁在尸体脑中,最终全部被净化驱散。 然而魔气能用易玹的四柱纯阳体和她的法术驱除,但病疫却没办法克制,更何况已经传播出去一大片了。 “你和阿珩、易安都没事,想必是多次吃了灵气蔬菜的缘故。”凌相若沉吟道,“如今凌氏命馆那边正在施粥,或许是个克制之法。但已经感染了的,还得尽快隔离才行,若是无法治好,那只能就地焚烧了。” 易玹点点头:“我已经通知花翎,让她将所有千牛备身都召集起来暗中监视全城,出现染病之人立即带走隔离。” “嗯,幸好如今正值严冬,天气严寒,不利于疫病传播,及时隔离应能有效遏制瘟疫扩散。但也正因在冬日,克制瘟疫的艾草早已枯死,也不利于治疗。”凌相若分析道。 “道门可有除疫法门?”易玹问道。 凌相若斟酌道:“我以前倒是听说茅山术里有一道驱瘟破秽咒可除瘟疫,不过我不会。不如我去问问张世晨。” “我跟你一起去。”易玹道。 易玹命人严密封锁县衙,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出之后,这才与凌相若赶去了凌氏命馆。 将张世晨请到后院,易玹开门见山:“张道长可懂如何驱除瘟疫?” 张世晨神色一惊:“易大人为何这么问?难道哪里发生了瘟疫不成?” 这大冬天的,哪个瘟疫这么想不开? 易玹沉着脸将县衙的情况说了。 张世晨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这,谁这么丧心病狂?他疯了不成?” 要是整个华亭县都成了一座死城,这得是多大的罪孽? 易玹和凌相若俱是一脸沉重,同时满怀期待地看着张世晨。 张世晨无奈道:“贫道也不会这样的法术,待贫道问问大乘和尚。” 凌相若眯了眯眼,这张世晨果然和大乘和尚一明一暗潜伏在华亭县。 张世晨却也顾不得暴露,当即取出一道传音符联络大乘。 第338章 置华亭死地 对面,大乘听了张世晨的叙述,也道:“阿弥陀佛,小僧也无能为力。” 易玹和凌相若脸色一变,希望又变失望,个中滋味当真不好受。 张世晨收了传音符,也沉默了。 “打扰道长了,我们先告辞了。”易玹却不能沉默,还得继续想办法,便先拉着凌相若告辞离开。 “既然灵气蔬菜有预防之效,那么便继续加大施粥量,预防与隔离双管齐下,尽量减少感染和伤亡。”出了命馆,易玹瞧了一眼排队领粥的队伍,转头对凌相若道。 凌相若点点头:“嗯,我再回庄子问问师父有无治疗之法。你召集全城医者,设法治疗感染之人。” 玉琅玕虽然实力大损,但眼界见识还在,说不定会有行之有效的妙法。但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压在他身上了,医者那边也不能落下。 于是凌相若和易玹分头行动。 回到庄子,凌相若便将事情与玉琅玕说了。 玉琅玕不禁皱眉:“天师盟和相国寺都在弄什么玩意,连这么简单的法术都不会了?真是迟早要完。” 凌相若:“……”咳咳,我也不会。 “走吧。”玉琅玕起身道。 “去哪?”凌相若一怔。 “当然是去县城,救人如救火,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道多少人要被感染。”玉琅玕严肃道。 凌相若有些迟疑:“你亲自出面?那岂不是要与张世晨和大乘碰面?” “生死攸关,哪还理会得了这些?”玉琅玕摆摆手,“只要为师不想,他们能拿为师怎么样?不必管他们。” 凌相若眉头紧皱,总觉得他在吹牛逼:“可你现在也只有五品实力,能救得了多少人?” “哎呀,你烦不烦啊。”玉琅玕怒道,“瞻前顾后的,像什么样子!” 凌相若被骂得不敢吭声,只好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花茗拦下他们:“城里起了瘟疫?” “嗯,从县衙传出来的,一时不慎中了歹人奸计。”凌相若没有隐瞒,“不过你放心,吃过我庄中灵气蔬菜的基本无事。” 花茗心中一松,点点头:“那便好。你们去忙吧,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凌相若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和玉琅玕离开了。 两人火速赶往县衙。 易玹已经将城中但凡有点名声的医者都召集了过来,可医者们也焦头烂额,这大冬天的实在不好找抗瘟疫的药草啊。 “大人,治疗瘟疫以青蒿嫩芽为佳,可如今正值隆冬,便是秋日盛长的艾草也早已枯死,实在是难,难啊。”一名老大夫摇头叹气,“为今之计,只能先以青蒿叶干和甘草干煮水去热试一试了。” “易安,快去照办。”易玹吩咐道。 “是。”易安领命而去。 然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多时便有暗卫来报,县衙爆发瘟疫之事竟然在城中传开了,甚至还往周边城镇村落扩散。 易玹面色一变:“好歹毒的计策,这是要置华亭于死地啊!” 不仅从身体上击溃华亭百姓,还要从精神上折磨他们。一旦瘟疫的消息彻底传开,百姓必然陷入恐慌甚至引起暴乱。 除非能尽快将瘟疫治愈,否则……易玹想到这里,不禁心底发寒。 与此同时,收到华亭产生瘟疫的消息的周边各县,齐齐派兵封锁了前往华亭的道路,不许双方再有往来,彻底断开了与华亭的联。 府城那边反应更快,姚有成是第一个派兵阻断了与华亭县往来的。 “来人,召集全城医者派往华亭。”姚有成到底还是要做做表面工夫。 可他却又私下给卢家主传了一道命令,让他设法鼓动百姓抢购预防瘟疫的药材,将城中药铺都买空了。 其他各县也莫不如此,届时就算易玹请求援助,他们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是要将华亭县彻底封锁,并断了它所有后路。 府城和各县城的反应也陆陆续续传到易玹耳中,易玹目光越发冷厉。这姚有成为了压制他,竟然连万千百姓的性命都可以抛弃,实在毫无底线可言。若说之前他和姚有成只是政治斗争,但此时却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县衙外喧闹起来,是一群惶恐不安的百姓要求见县令。 易玹叮嘱县衙内众人各司其职后,便转身出去见百姓们。 “大人,县衙可是真的起了瘟疫?”百姓们焦急问道。 易玹点点头:“先前许家坞等三个村子发生命案,瘟疫便是由那三具尸体携带而来,是本官一时不查着了歹人的道。不过诸位放心,本官已经将感染者隔离在县衙之内,千牛备身府府主也随时监视全城,有异常者会第一时间送来县衙。” “城中有瘟疫,这叫我们如何安心?”百姓们嚷嚷道,“不行,我们要出城!” 易玹面色一沉:“出城?如今华亭县通往各县和府城的道路已经被封锁,就算出城你们又能去哪里?为今之计,便是万众一心抵抗瘟疫,每人都做好预防,随时清洁自身和家中。本官已经召集医者治疗病人,只要熬过去便没事了。可一旦大家自乱阵脚,后果不堪设想!” 百姓们大惊失色:“被封锁了?他,他们是要见死不救吗?太守大人也放弃我们了?” 有人甚至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在死亡面前,人是显得那么渺小。 “本官在此立誓,势必与百姓们共存亡,若不能驱除此次瘟疫,本官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以死谢罪!”易玹掷地有声道。 这大大鼓舞了百姓们的信心。 哭泣声渐渐小去,有人道:“连大人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我们一群草民难道性命比大人还要珍贵吗?乡亲们,相信大人!不要慌,不要乱!” “相信大人!” “多谢百姓们。”易玹动容道,“各位都回家去吧,做好预防,若发现感染者及时上报,送来县衙治疗。本官定会竭尽所能保全大家性命。另外,凌氏养生馆的养生粥有预防之效,大家记得每日前去领粥。” 百姓们闻言大为惊喜:“大人,这是真的?” 第339章 三请张世晨 “千真万确。”易玹笃定道。 百姓们惊疑之后,便纷纷信了。毕竟凌相若曾经将昏迷垂死的刘冰给救回来了,有这一件事在,百姓们对于她的养生粥有预防瘟疫的功效也就深信不疑了。 于是在之后的时间里凌氏养生粥迎来了一波热抢。 凌氏养生馆的厨子和伙计都快忙死了。 这是后话,却说没过多久,凌相若和玉琅玕赶到了县衙。 “你们来了。”易玹一喜,忙问玉琅玕道,“前辈可有办法?” 玉琅玕从容地点点头,宗师包袱几吨重。 医者们都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他们一群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都束手无策,这么一个小萝卜头竟然敢张口就来? “大人,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可不能胡闹啊。”老大夫苦口婆心道。 “嗯,本官明白。”易玹严肃道。 老大夫欲言又止,你明白你倒是别让这个小孩添乱啊。 玉琅玕冷哼道:“都让开,别耽搁本座治疗。” 易玹忙安抚医者们,顺便请他们退开一些,给玉琅玕腾地方。 “真是胡闹!”老大夫痛心疾首道。 一个小屁孩还满嘴“本座、本座”的,偏偏县令也是昏了头,竟然跟着他一起胡闹。 玉琅玕走到一名衙役身边,伸手扣住他的脉门,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却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运起修为念咒掐诀。 “……七政八灵,太上浩凶……炎帝热血,北帝然骨……急急如律令!” “唔——咳咳,呕——”玉琅玕刚施完咒,那衙役便如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翻身剧烈咳嗽起来,口中不断呕出污秽之物。 院中顿时臭气熏天。 众人纷纷捂住口鼻,这次都无需易玹吩咐便自觉后退几步。 凌相若提醒道:“快让人取火来焚烧消毒,再用清水洗净。” 易玹应了一声,随即吩咐下去。 那边,玉琅玕一刻不停继续救治下一个。 凌相若对他的印象一再改观,此时只余佩服,于是凑在易玹耳边低声道:“那五十年份的猴儿酒也取一些来吧,也好让师父恢复一些灵力。” “好。”易玹点头。 玉琅玕耳聪目明,将凌相若的嘀咕都听在耳中,轻哼一声,心道还算你有良心。 易玹命易珩和暗卫守在四方为玉琅玕护法,并吩咐医者们继续留在县衙研究药方,然后和凌相若去了书房。 摆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瘟疫的问题,还有藏在暗中的敌人和趁机落井下石的姚有成并各县县令。 如今瘟疫的治疗有了眉目,易玹也能腾出手来对付后两者了。 “昨日之后,凌美娘没有任何异动,无法确认到底是否是她在为虎作伥。”易玹沉声道,“而如今县衙起了瘟疫,对方只会隐藏更深。” 凌相若道:“冉遗予的目的在于杀我为季离卿报仇,若我不死,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不如趁机设法引蛇出洞。” 易玹沉吟少许,心生一计:“正好,姚有成等人借机落井下石,我也要反将他们一军。如今玉前辈能治瘟疫的消息还未传出,不如暂且瞒下,而我则带人前往扬州求见刺史。冉遗予得了消息,不可能没有行动。” 凌相若却皱眉道:“可凭我们却留不下冉遗予,师父又要治疗病人,分身乏术。” 易玹心思一动:“可否请张道长和大乘禅师相助?” “嗯?”凌相若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漏了他俩,正好还可以将他们从华亭县支走,免得打扰到师父。真是一石三鸟啊!” 易玹将封锁消息的任务吩咐下去,而凌相若则再次去了凌氏命馆请张世晨帮忙。 “这歹人不除,即便治好了瘟疫,也是治标不治本,还请道长鼎力相助,我们不胜感激。”凌相若恳求道。 张世晨眼珠转了转,随即开口道:“贫道义不容辞,这便与东家和易大人走一遭吧。” “可否请大乘禅师也出手相助?”凌相若顺杆爬。 “待贫道联系他问问。”张世晨道。 大乘那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他与张世晨非敌非友,互相牵制,既然张世晨应了,他若不跟去说不定还会错失良机。而张世晨定然也不放心由他待在华亭不走,必然也会设法逼他。 于是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 华亭四方都被封锁,易玹想要离开必然只能轻车简从。于是此行明面上便只有他和凌相若二人。而张世晨和大乘则暗中跟随。 两人虽然一路往北,但路线却是在不断变换,他们要引出冉遗予,却也不能给他布置埋伏的时间。必须让他仓促来追杀才行。 冉遗予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他干脆放弃了伏击,在他们临近府城时现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处离季离卿的墓地不远。 冉遗予依旧一副翩翩书生的打扮,身长玉立如浊世佳公子。 两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冉公子,又见面了。”易玹道。 冉遗予嘴角微微勾起:“又见面了,易世子。” 不过他的眼神都在凌相若身上,“凌姑娘,昔日你为离卿选了此处墓地长眠,今日本座也让你们在此葬身,可好?” “冉公子真是有心了。”凌相若冷笑道,“不过我们与季公子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冉公子若怕季公子底下寂寞,倒不如亲自去与他作伴?” “呵呵。”冉遗予不以为忤,反而轻笑道,“真是伶牙俐齿。” “齿”字话音刚刚落下,他的身形便虚幻了起来,而凌相若身后杀机骤至。 她心中一紧,当机立断侧身一转,堪堪躲开,只见原先所站之处破开一道深深的剑痕。 易玹也随之而动,右脚横扫过去,带出一片劲气。 冉遗予借机抽剑回退,身形腾空而起,避过了易玹这一脚。 易玹纵身跃起追着冉遗予而去,双掌成爪抓向他的心脏。 冉遗予于半空转了个身,一股白烟冒出便消失不见,紧接着又出现在了凌相若身后,右手打出一道诀印。 “吼!”诀印幻化万千鬼首,咆哮而来。 凌相若双目一缩,忙祭出五雷符引下天雷对阵。 第340章 终功亏一篑 “轰——” 一声巨响,整座山林都跟着颤了一颤。 凌相若被强烈的波荡震得倒飞数丈,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冉遗予的攻势太猛,且集中在她身上。实力的差距令她捉襟见肘。 上一击余波尚未散去,冉遗予的下一道攻击又来了,随着他不断掐诀,四周黑风乍起,山林呼啸。 凌相若和易玹顿时被黑风包围,视线中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易玹想起自身体质,当即划破指尖将血洒了出去,充满阳刚之气的血液瞬间破开一条光明大道。 他快步上前寻找凌相若所在。 与此同时,凌相若一边施展千斤拖山法,一边念金光神咒。只见她身形矗立原地不动如山,掌中金光大作,从黑风之中照射而出。 冉遗予冷哼一声,右手掌心向上猛然抬起,只见周围黑风汇聚,瞬间凝聚出一座黑色巨山,紧接着他掌心翻转向下,往下用力一压。 黑色巨山直接以泰山压顶之势往凌相若头顶压去。 凌相若心中一沉,已然来不及躲避。 易玹看的目眦欲裂,拼了命一般往那边冲去。 就在这时,一道庄严法相出现在凌相若身后,骨节分明的巨指向上戳去顶住了巨山。 “多谢禅师相救!”凌相若感激道。 大乘双手合十,微微摇头,随即神色一厉,法相随主人心意而动,一拳破开巨山,随即俯身向下,手掌往冉遗予压了下去。 冉遗予面色稍稍凝重,轻哼一声,抬手一指法相,飞剑出鞘刺向巨掌。 法相巨掌五指一缩抓住了飞剑,两相僵持一阵,只见它骤然用力捏碎了剑身。 剑身碎片点点散落。 冉遗予面色不改,但目光骤冷,双手迅速掐诀,指尖一转骤然指向地面:“阴间化作千万兵,六十四将照旨令!” 地上沙尘瞬间汇聚,一道道土人拔地而起,持刀挥剑,凶神恶煞。 “杀!”冉遗予一声令下。 土人纷纷跃起,杀向法相。 法相被攻击得连连后退,大乘也渐渐不支,面露苍白之色。 凌相若和易玹见状,齐齐冲出一左一右杀向冉遗予。 冉遗予嘴角一勾,露出淡淡嘲讽之色,双手猛然向上一抬。地上瞬间突起道道土刺,防不胜防。 凌相若和易玹险些被刺中,纷纷纵身跃起攀附在树枝之上才躲过一击。 但土刺却能脱离地面,迸射而出,如万箭齐发。 凌相若连忙拔出宋神剑劈开土刺。 易玹则踩着树干借力飞出,身形飞至冉遗予侧上方时,猛然汇聚十成内力于掌心对着他拍了下去。 冉遗予抬头,同时掌心也抬起对了上去。两股力量对轰在一处,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如水波荡漾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易玹随即飞速退回凌相若身边。 “相国寺也不过如此。”冉遗予收回手,讥讽道,“你与张世晨焦孟不离,怎么不见那道士身影?” “无量天尊。”张世晨缓缓从他身后走出。 冉遗予警惕回身:“你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起。”张世晨轻挥拂尘。 话音刚落,一座阵法瞬间筑起。东方青龙游走,西方白虎盘踞,南方朱雀飞舞,北方玄武镇守。 四象阵。 冉遗予心中一沉。 “四象阵困杀合一,冉道友固然道行高深,却也走不出这阵法,还是束手就擒吧。”张世晨道。 冉遗予冷哼一声:“若这阵法是袁崇术布下的,本座倒也只能引颈就戮,但凭你,还不配。” 张世晨并不动怒:“冉道友说的是,贫道微末道行,岂可与国师相提并论?” “你这杂毛布阵慢慢吞吞也就算了,怎的这时候了还恁多废话?”大乘收了法相,骂骂咧咧道。 “你自己实力不济,被人打得跟三孙子似的,倒来埋怨贫道,什么道理?”张世晨不吃他这套,直接怼了回去。 “两位这时候就不要内讧了。”凌相若劝道。 她也发现了,这张世晨其实脾气也不算差,但就是特别针对大乘。 冉遗予却在这时候动了,他直接身形一闪冲向了北方玄武。 张世晨反应极快,当即操纵阵法阻拦。 玄武龟蛇一体,双首齐动朝他吞去。 冉遗予一脚点在龟首,借力后翻同时避过了蛇首,再次出脚踢在了蛇首侧面,身形骤然朝西方白虎冲了过去。 白虎咆哮一声,飞扑上前,一爪拍了下去。 冉遗予神色一凝,猛然转动身躯从白虎爪底翻飞出去,迅速落地后再次猛地冲起往白虎身后激射而去。 白虎虎尾一甩,阻拦住了他的去路。 冉遗予被打了回去,直接砸在了地上,不仅滚了一身狼狈,更是吐了数口鲜血。 但他却不顾伤势起身掐诀,一道道土人纷纷杀向张世晨。 凌相若、易玹和大乘立即默契出手阻拦,为张世晨护法。 冉遗予忽然纵身而起,不退反进杀向了张世晨。 张世晨抬掌应敌,两人隔空拼了数掌,冉遗予猛然俯冲向下抓向张世晨。 张世晨不闪不避,手中拂尘挥了出去,柔软的细丝瞬间化作钢鞭一般抽了过去。 当拂尘抽中冉遗予时,冉遗予身形却突然化作一股白烟不见了,只留下一只替身木偶。 “不好!”张世晨心中咯噔一声,猛然向西边看去。 只见冉遗予再次出现在了白虎面前,白虎当即扑了过去,冉遗予不闪不避任由白虎扑中,继而故技重施以替身木偶术迅速出现在了先前被白虎虎尾抽中之处,可这次白虎被他引开已经阻拦不及了。 冉遗予拼着重伤强行冲开阵法结界,突围而去。 阵中土人也迅速溃散,化回了散沙。 “功亏一篑。”凌相若沉声道。 张世晨轻叹一声,撤了四象阵法。 “终究重伤了他。”大乘道。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凌相若心情却更沉重了。 易玹沉思少许,当机立断道:“你们返回华亭,我继续去扬州。” “一路小心。”凌相若叮嘱道。 易玹点点头,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第341章 以舆论相逼 “今日多谢两位鼎力相助了,一番大战想来两位也损耗颇大,不如一同去凌氏命馆稍作休息。”凌相若道。 “恭敬不如从命。” 回了凌氏命馆,凌相若让许木好生招待他们,而她则放心不下玉琅玕,迅速赶回了县衙。 玉琅玕已经治好了大半的衙役,可他的面色也苍白的不像话,正在喝五十年份的猴儿酒补充灵力。 “歇会吧。”凌相若打断他,“或者你交给我,我替你一会。” 玉琅玕迟疑地看着她:“你这么笨……” 凌相若:“……我只是风水上不怎么开窍而已。” “行吧。”玉琅玕点点头,开始传授她驱瘟法术。 府城这边,凌泽生听说了华亭县爆发了瘟疫的消息,顿时担心无比,归心似箭。然而等他向高士行请假出城之后,却发现通往华亭县的路被封了。 凌泽生起先还不觉得古怪,毕竟那边有瘟疫,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可当他想要过去也被拦下之后,就觉得不对劲了。哪有不许出也不许进的? “这位长官,学生是华亭县人,担忧家中亲人,想回去一探,还请放行。”凌泽生解释道。 “太守大人说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华亭县。”官兵却不近人情道。 “这,我是回去,不是进城啊,这又不会影响府城,为何不可?”凌泽生不解道。 官兵都不拿正眼瞧他:“老子管你是回去还是过来,太守说不许,那就是不许。你以为你是刺史大人啊?” 凌泽生:“……” 他只好忿忿而返。 回到望山书院,他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对高士行道:“老师,太守不许华亭县人出来也就罢了,为何还不许人进入华亭?如此一来,我们即便想施以援手岂非也做不到了?” 高士行知道的消息比他多,脸色更阴沉道:“城中药铺的防疫药草被抢购一空,老夫怀疑这里面有姚有成和卢家的手笔。” 凌泽生面色一变:“他果真是想置华亭于死地?” “哼!”高士行也恼怒之极,“不论是政见不合,还是私人恩怨,枉顾万千百姓安危,只为公报私仇,此人当真罪该万死!”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华亭出事。”凌泽生来回踱步焦急道,一番思索,他忽然恳求道,“老师,求您手书一封为弟子引荐,弟子要去求见刺史,将此事上禀!” 高士行轻叹道:“只怕姚有成早有防范,将通往扬州的路也封了。” 凌泽生面色一白:“那该如何是好?” 秦丰道:“老师在士林、文坛皆有威望,不若振臂一呼,必有万千学子响应,以舆论逼迫姚有成救援华亭县。” 高士行点点头:“试试吧。” 于是他联系和颖、慕山先生以及府城其他一些有名望的文人向众多学子、文生发了函书,邀请他们一同前去质问姚有成。 姚有成早做了表面工夫,面对高士行等人的质问,他坦然道:“本官早已召集了一批医者前去华亭救援,至于封锁道路,也是为了府城安危着想,莫非有什么不妥么?” “还请姚明府征集药草送往华亭,否则仅派医者岂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高士行道。 “并非本官不肯,而是城中药铺已无药草,本官虽心急如焚,却也无能为力。”姚有成无奈道。 “怎会没有药草?”高士行明知故问道。 “百姓得知华亭起了瘟疫,担心传入府城,便早早买了药草预防,如今药铺已被抢购一空。”姚有成解释道。 众人哗然。 这时,和颖道:“可否向每家每户收购一部分药草?毕竟人命关天啊!” “唉!”姚有成叹道,“本官尽力一试吧。” 高士行则趁机道:“我等饱读圣贤之书,志在济世救民,如今危难当头,理当竭尽全力才是。老夫出资百两往周边府、县乃至扬州城求购防疫药草送往华亭,还请姚明府开方便之门。” “高老所言甚是,我等也愿出资!”众文人学子纷纷附和。 姚有成面色一变,心道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这个老狐狸! 若由他去征收药草,他大可一再拖延,显然高士行就防着他这一手呢。 见姚有成迟疑,秦丰在一旁和凌泽生一唱一和道:“明府大人似是不愿?难道真如传言所说那般……明府与易县令不和,想趁机置他于死地,故而才封锁道路,既不准华亭百姓出来,也不许外面百姓进入?这是要活活困死华亭不成?” “秦谨言!”凌泽生故意喝道,“明府大人岂是这种公报私仇的小人?休要仗着老师宠你便胡言乱语!” 这话不仅将姚有成抬到一个下不来的高度,还隐晦地提醒姚有成即便秦丰话不中听,可他是有靠山的人! 姚有成面皮一抖,果然有些难堪:“秦公子话可不能乱说,本官向来廉洁奉公,一心为民,岂会如此丧心病狂?” “谨言,你这话确实有些口无遮拦了。”和颖也训道。 “是学生失言。”秦丰连忙改口道。 姚有成只能顺着高士行的话道:“诸位高义,本官佩服,待诸位集齐药草,本官必定亲自派人护送。” “明府高义。”众人也纷纷恭维一声。 有了姚有成这句话,至少通往周边各府、县乃至扬州的路是通了。 高士行等人离开之后,便火速行动起来,派人四处收购药草。 凌泽生和秦丰都领了收购任务出城去了。 却说易玹快马加鞭赶到了扬州,之前的一番大战加上路上风尘仆仆,使他形容有些狼狈,但他却没整理,就这么直接去了刺史府。 扬州刺史杨殊是宗室出身,论辈分应是皇帝的堂侄,不过年纪却跟皇帝相仿。 所以易玹与他虽然年纪相差较大,但其实是同辈。 杨殊得知易玹求见时还有些诧异,忙让人将他请进来:“玄玉,你怎么突然到扬州城来了?” “下官拜见杨使君。”易玹中规中矩行礼道。 第342章 三千换一万 “免礼,免礼。”杨殊抬手道,“坐。” 易玹谢过之后,便在下首坐下。 “玄玉怎么弄得如此狼狈?”杨殊不解道。 “下官是来求使君救命来了。”易玹开门见山道。 杨殊大为怪异:“你易玄玉也有求人的时候?怪哉!” “人命关天,下官区区颜面又值当什么?”易玹悲戚一叹,“如今华亭有邪教妖人作祟,兴起瘟疫,下官一时不查中了奸计,罪责难逃。可百姓无辜,姚明府却不仅封锁华亭道路,不许任何人出入,甚至还断了府城与扬州城的联系,下官也是九死一生才瞒天过海来到州城,得见使君。” “姚明府与下官纵有天大仇怨,也不该置万千百姓于不顾!” 杨殊面色晦朔不明:“你此言当真?” “下官当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半句虚言,下官提头来见。”易玹信誓旦旦道。 “哼!”杨殊重重一拍座椅扶手,“此事本官定会严查,若他当真敢如此肆意妄为,本官绝不饶他!” “谢使君。”易玹拱手一拜。 杨殊斟酌少许,道:“本官与你文书一封,令姚有成全力协助华亭抗疫。告诉他,华亭县也是他治下,出了差错,他也罪责难逃。瘟疫一旦扩散,本官首先拿他这个太守开刀!” “多谢使君!” 于是易玹得了杨殊亲自签发的文书返程赶回府城。 姚有成虽然撤了北边的封锁,但眼线犹在,易玹从州城方向而来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姚有成耳中。 “来者不善。”姚有成冷哼道,“别让他入城,免得将瘟疫传染了府城百姓。” “是。” 可没过多久,城卫就匆匆来报:“大人,大人,不好了,他持有刺史文书,我们不敢拦啊。” 姚有成面色一变:“什么?哼,让他进来。” 易玹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太守府,见到姚有成,微微拱手:“下官见过姚明府。” 姚有成皮笑肉不笑道:“易县令还有闲心来拜见本官?怎么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易玹不理会他话中的讥讽,直接出示刺史文书:“使君有令,姚明府务必全力协助华亭抗疫,不得有误。如有差错,唯明府是问。” 姚有成的表情顿时难看得仿佛喝了一桶屎。 华亭县令明明是易玹,出了事情第一个被问罪的难道不该是的姓易的吗?怎么怪到他头上来了?刺史脑子搭到了吗? 易玹不管他表情如何,直接将文书送到他手边的桌上:“姚明府请过目。” 姚有成没去看别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左下角那一方刺眼的刺史印上——他娘的,这还不是伪造的。 刺史是真的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再一看易玹狼狈的身形,姚有成心中咯噔一下,暗想这货该不会就是借着这幅可怜模样去刺史面前告黑状去了吧? 天地良心,他可根本不知道易玹去了州城,更不可能半路派人拦截啊! 这狗东西! 姚有成咬牙道:“易县令可真是叫本官刮目相看啊。” 易玹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不在意地笑道:“路上碰上了邪教妖人,来不及整理仪容,让姚明府见笑了。” “哼!”姚有成冷哼一声,“易县令自去吧,使君的命令本官自会执行。” 易玹却没走:“下官来时,听城中百姓闲聊时说起高老率一众学子文生筹款购药,高老高义啊。不过山路崎岖,行走不便,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当急百姓之所急,连高老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奔波,我等又岂可毫无作为?” 姚有成脸都气抽了,没想到这货还能更加蹬鼻子上脸。 “朝廷款项尚未拨下,资金不足,如何修路?且缓一缓吧,当务之急是治疗瘟疫。”姚有成拒绝道。 “此前下官已经筹集了不少银两,即便有所不足,想来以姚明府之能,定能轻易补足。”易玹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账本。 姚有成凝目看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但当易玹翻开几页后,姚有成大惊失色:“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易玹飞快合上账本放回怀中:“下官手中有什么吗?姚明府怕是看错了。” 姚有成恨恨道:“本官给你拨款,给你修路!” 姚有成不情不愿地拨了一万两银子给易玹,又从府城城卫中调了五百人去修华亭县到府城剩余的三十里路。 “下官告辞。”易玹这才放过他。 姚有成喊道:“等等,你就这么走了吗?” “哦,瞧下官这记性。”易玹再次掏出账本还给了姚有成。 三千两的账本换了一万两的修路银子,这买卖再划算不过了。 姚有成死死攥着那本账本,心在滴血。这是账本吗?不,这不是,这是他夕阳下逝去的尊严。 然而没过一会,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等等,你也不怕本官反悔?” “哦,忘了跟大人说了,这是下官无聊手抄的拓本,原本还在华亭县衙呢。”易玹气死人补偿人道。 姚有成:“……”噗! “有你的。”姚有成咬牙切齿道,瞧那架势,仿佛恨不得将易玹拆骨吃肉。 “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易玹轻飘飘地说道,“有这玩意在手,也省的哪天没防备再被咬一口不是?” “滚!”姚有成掷地有声地喝道。 “告辞。”易玹挥一挥衣袖,带走一万两银子。 华亭县衙。 凌相若和玉琅玕在易玹离开这期间一直交替救治病人,但人力有穷时,何况这俩师徒如今实力还不高,救了一干衙役和属官就已经累成死狗了,加上花翎还时不时送几个出现染病症状的百姓过来,俩人忙了这两天整个人都瘦了十来斤。 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但可喜可贺的是,疫情被控制住了,并没有产生大范围的扩散。 就是县衙老是冒出一股浓烟,搞得附近的百姓有些不安,以为送进去的那些人都被就地焚烧了。 而实际上,只是里面在焚烧病人的呕吐物和衣物而已。 县衙外时不时有百姓探头探脑地围观,但易玹走前下了死命令,决不能泄露里面的半点信息,所以至今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其实感染了瘟疫的病人已经被治好大半,只要疗养一番就能痊愈了。 第343章 大乘趁人危 易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百姓想靠近却又有所顾虑的样子。 百姓们见到他,顿时惊喜道:“大人,不知那些被送进县衙的人如何了?” “百姓们少安毋躁,病人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危,如今府城的高老正率一众学子文生筹款购药援救华亭,医者们也正日以继夜地研究药方,很快便能治愈瘟疫了。”易玹安抚道。 “那为何县衙之中时有浓烟升起?”百姓们将信将疑。 易玹哭笑不得:“这是在焚烧衣物。” 百姓们:“……” 这他娘的就尴尬了。 百姓们纷纷讪讪一笑,忙不迭告辞跑了。 易玹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县衙:“易安,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易安忙跑出来应了一声,等瞧见易玹这一身比乞丐都不遑多让的模样后,惊呆了:“主子,您去州城讨饭去了?” 易玹:“……滚。” 易安:“哦。” 他灰溜溜地跑开去打热水了。 易玹进了安置病人的院子,瞧见凌相若的模样都有些认不出来了:“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可把他心疼坏了。 救人也不用这么拼啊!轻重缓急,严重的先治,轻微的稍微拖一拖也没什么,关键要休息好啊。 “我们没事,彻底消灭瘟疫后休息一阵就补回来了。”凌相若摇摇头,“夜长梦多,拖得久了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 易玹也说不出什么明为责备暗为关心的话了,不然就是对她们两人的心意的亵渎。 他让人送玉琅玕去沐浴休息,而他则亲自抱起凌相若去了净房。 凌相若和玉琅玕沐浴过后,饱饱的睡了一觉。 醒后,玉琅玕便在县衙待不下去了,准备回庄子去休养。 “让阿珩送我们回去吧。”凌相若没有托大,主动开口要求道。 “好吧。”易玹应道。 庄子里灵气充沛,的确比县衙适合他们休养。 一辆马车自县衙低调驶出,由易珩驾着出城往凌家村去了。 凌氏命馆,大乘早已离去。此时,一直在画符的张世晨忽然顿住,随即他抬头伸手接住了一只纸鹤。 沉吟一瞬,他立即起身。 “张道长,您要出门啊?”江诺一脸天真的问道。 张世晨温和笑道:“嗯,教你的符箓好好画,贫道回来还要考校你的。” “是,我一定认真学。”江诺应道。 张世晨笑了笑,转身出门快步离开了。 城外,官道上,马车正在疾驰。 忽然一道穿着僧衣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拦住了去路。 “吁——”易珩勒住缰绳,厉声道,“禅师为何在此拦路?” 大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但求与车中人一见。” 易珩眼珠飞快转动,揣摩大乘意图。 这时,凌相若探出来:“禅师突然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大乘笑着摇了摇头:“凌姑娘莫说笑,小僧并非来找你的。你应懂得小僧的意思才是。” “我不懂。”凌相若语气冷了下来,丝毫看不出他们之前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禅师还是明说为好,我这车内可没有你要见的人了。” “相国寺上下仰慕前辈久矣,今小僧奉命请前辈过寺一叙,还请前辈屈尊驾临鄙寺。”大乘直言道。 “直接开过去,不必理会。”玉琅玕冷声道。 易珩有些迟疑。 凌相若犹豫一瞬,随即目光坚定道:“启程。” “好!”易珩一挥马鞭驱动马车。 大乘眯了眯眼,摇头道:“请前辈恕小僧无状。” 话音刚落,佛光大盛,一圈梵语经文将马车和大乘包围在了中央。 玉琅玕身上也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双手不断掐诀,一道蓝光将马车笼罩,速度极快地冲破“虚空”远去。 大乘双目一缩,猛然回头,发现马车已经奔驰到了他身后去了。 “缩地成寸术。”大乘目中精光一闪,“前辈道术果然犀利,但不知前辈还能施展几次?” 马车内,玉琅玕的气息迅速萎靡下去,一大口鲜血喷在了车壁上。 凌相若连忙上前扶住他:“大乘到底为什么找你?” “佛门有一门心法名为五眼通,加上漏尽通合称为佛门六通。是佛门至高心法,但已有数百年没人练成了。”玉琅玕喘息开口道,“而当今又推崇道门,佛门已被道门压制了百多年,尤以当今在位的数十年最甚,其自是不甘。故而他们想方设法想要练成佛门六通,光复佛门。而为师因修炼九转玲珑诀练成了一颗通灵玉眼,可助其修炼,大乘此来的意图便在它了。” “原来如此。”凌相若恍然道,随即又不解,“可这到底是师父你练成的,哪里比得上自己修炼?他们为何不索要功法?” 与此同时,马车一阵急停,却是大乘又追了过来将他们拦下了。 声声梵咒传入易珩耳中,易珩当先失去了神志。似乎是看见了什么美好事物,整个人都扑了上去,还不停傻笑。 玉琅玕在凌相若的搀扶下起身,冷笑道:“道门功法与佛门功法不相容,非大智慧者强行融合两派功法,只有走火入魔一条路。且就算能练,一部能随意篡改的功法和一颗已经练成的通灵玉眼,你选哪个?” 凌相若:“……小孩子才作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 玉琅玕:“滚。” 凌相若:“哦。” “谁让你真的滚了,扶为师出去!”玉琅玕气道。 凌相若连忙回来扶着他下车。 外面已经被大乘的功法笼罩,方圆三丈之内都是他的主场。 “六欲大梵经。”玉琅玕嗤笑道,“好一个邪僧,听说你之前还责备本座徒儿修炼道门禁术?看来你真是觉得自己没头发显得脸大啊。” “小僧惭愧。”大乘神色坦然,丝毫不见那日在四季园被凌相若驳斥时的羞愧,“不用禁术,小僧怕留不下前辈。” “那你是觉得如此便能留下本座了么?”玉琅玕不屑道,随后转头叮嘱凌相若一句,“常念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别被扰乱了心神。” 第344章 张世晨赶至 凌相若眉头紧皱:“你都这样了还逞能?到我后面去。” 玉琅玕翻了个白眼:“这和尚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和尚,可也不是你能对付的,跟为师这打肿脸充什么胖子呢?” “嘿嘿嘿。”边上传来易珩不合时宜的傻笑。 凌相若、玉琅玕:“……” 玉琅玕气得跳起来就给易珩脑门一记板栗:“你个憨批,还不赶紧给本座醒过来?” 一声爆喝振聋发聩,生生把易珩给震清醒了。 刚醒过来的易珩还有些懵逼,两眼中俱是无辜和茫然。 凌相若简直不想承认这是她小叔子:“夯货,愣什么愣!” “哎呀,可了不得,我刚刚看见一群猪肘子在飞嘞!”易珩擦了擦哈喇子煞有介事道。 凌相若:“……闭嘴。” 易珩:“哦。” 大乘听到“猪肘子”脸色也变了,合着他堂堂佛门禁术六欲大梵经对这货施展的效果就是一群“猪肘子”? 日了狗了。 大乘眼神一厉,全力施展法术,惑人心神的梵语经文从四面八方传入他们耳中。 玉琅玕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惨淡,但却是三人中神志最清醒的。 易珩这次有了防备,忙运功抵抗,抱元守一维持灵台清明。 凌相若在一晃之后,也忙听从玉琅玕的吩咐默念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就在三人苦苦支撑之时,大乘身形动了,一片残影闪过,他已然冲至玉琅玕身前抬手向他抓去。 玉琅玕目光一冷,右手猛地一指点出直取大乘掌心。 一股浩然正气自他指尖扩散,刹那间扫出一片清明,将六欲大梵经的蛊惑之意驱散。 大乘身形顿住,手掌与玉琅玕的双指胶着。 僵持片刻之后,玉琅玕后力不继,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了马车上:“噗——” 凌相若心神一震,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彻底刺激了神志,随即冲上前拦在大乘和玉琅玕之间,拔出宋神剑先发制人。 浩然一剑,诛邪除魔! “洞神斩魔剑。”大乘双目一凝,在宋神剑劈下瞬间,双手猛然合十接住了剑身。 剑气冲起了他的僧衣,四面翻舞。 紧接着,大乘双手一转,将剑身竖起之后,齐齐推出,两掌拍在了剑身继而又拍在了凌相若身上。 凌相若被这股巨力轰飞了出去。 “呀!”易珩看的目眦欲裂,猛然大喝一声,强行冲开了六欲大梵经的蛊惑,一拳轰向了大乘。 大乘单手接住他的拳头,一阵连消带打完全掌控住了节奏。 易珩被他带的前移后退,力道尽去,不由得怒目圆睁,又抬起另一只手轰了过去。 大乘再次接住,将他双手全都制肋。 易珩急得抬腿去踢,却被大乘反踢了回去。 “师侄,你用相国寺的功夫来和你师叔打,是否太不自量力了?”大乘笑道。 易珩气哼哼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强行挽尊! 凌相若听着都要佩服死他了。 要不是现在她一笑就胸口痛,真是要给他捧个场才行。 大乘走向玉琅玕:“鄙寺无意伤害前辈,还请前辈屈尊驾临。” “僧人不入道观,道士不进寺庙。这是佛道约定俗成的规矩,怎么,你们相国寺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么?”一道讥讽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话音落下时,张世晨的身影也缓缓飞落车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凌相若心中一凛,这来了一个大乘还不够,又来了一个张世晨,莫非今日注定是前有虎后有狼在劫难逃么? 玉琅玕倒是面色镇定,还冲凌相若使了个少安毋躁的眼色。 凌相若嘴角一抽,心说您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临了临了也要装个逼? “你这杂毛还真是狗鼻子,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大乘忌惮道。 张世晨笑道:“贫道是牛鼻子,你才是狗鼻子,早早就追到了这里。” 大乘今日却无心与他斗嘴:“前辈既然从天师盟出来,自然是不愿随你回去,你又何必纠缠?倒不如让前辈去相国寺做客几天。” 凌相若凑到玉琅玕耳边:“怎么办?不管谁胜了他们都会带走你,除非两败俱伤。但他们应该不会这么脑残,依我看最后还是得达成协议先拿了你再说。”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嫌你是哑巴。”玉琅玕气道,“什么叫拿了为师?为师是嫌犯还是怎么的?” “这时候就别计较这个了!”凌相若猛翻白眼道。 “不是让你安心么?”玉琅玕白眼翻的比她还大。 凌相若一噎,心说我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呸,我也没那个条件当太监。 此时,只听张世晨语气古怪地反问道:“贫道何曾说过要带前辈回天师盟了?” 大乘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凌相若也诧异地看向张世晨,随即又看看玉琅玕——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玉琅玕轻哼一声——谁跟你说好了? 张世晨微微甩动拂尘:“贫道不过是奉命前来保护前辈的,跟你们这些不安好心的秃驴可不是一丘之貉。” 大乘眼神晦朔不明,这一点还真是他们失算了。若天师盟不想带回玉琅玕,那么今日他和张世晨就只有一决雌雄了。这与他原先设想的就算被张世晨赶上,也能先与他联手带走玉琅玕,之后再各凭手段的局面有出入。 关键是就算他和张世晨拼个你死我活,也带不走玉琅玕了。 于是大乘果断放弃,转身飞掠离去。 张世晨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了,才转身看向玉琅玕郑重行了一礼:“前辈真是叫晚辈好找。自前辈离京,国师便夙夜难寐,然而国师无法离京,这才秘派晚辈前来保护前辈。谁料被相国寺这秃驴给盯上了,唉。” “你还有脸说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你,这邪僧能找到本座么?”玉琅玕无理取闹道,一副都是张世晨的把人引来的语气。 张世晨好脾气地哄道:“是晚辈的疏忽,前辈大人大量,莫与晚辈计较。” 第345章 找奇珍异草 玉琅玕这才哼哼唧唧的表示不跟他计较了,抬手道:“扶本座起来。” 张世晨连忙将拂尘往背后一插,上前扶起玉琅玕:“来,您慢着点,我扶您上车。” 凌相若和易珩一脸玄幻的表情,仿佛做梦一样。 这都叫什么事?早知道这样,她还用得着对张世晨千防万防么? 这玉琅玕是真尼玛不靠谱啊。 凌相若忍不住腹诽。 “嫂子,我也扶您上车。”易珩狗腿地跟张世晨有的一拼。 进了马车,看着对玉琅玕嘘寒问暖的张世晨,凌相若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徒弟。 “来,前辈,您快把药吃了。”张世晨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给玉琅玕。 玉琅玕略嫌弃地吞了下去:“呸,什么粗制滥造的玩意!” “是是是,晚辈学艺不精,还请前辈多多指导。”张世晨一口一个“好好好”、“是是是”,堪称二十四孝好晚辈。 玉琅玕被他哄得舒心,浑身“毛”都顺了。 凌相若捂着心口,表情有些扭曲——看的心绞痛。 直到回到庄子,吸了一大口灵气后,凌相若才缓过来。 张氏见他们出去几天回来竟然瘦成了这副样子,顿时心疼无比:“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这两天都没吃饭吗?怎么瘦成这样了?” 凌相若刚想开口,就见张氏一伸手把玉琅玕给抱了下去:“锅里还有不少肉汤,快喝点补补。” 凌相若:“……”呵,我真是尝遍了人间疾苦。 “嫂子,您慢点,嘿嘿。”易珩忙伸手扶她。 凌相若总算找到了一点安慰,果然还是玹儿好,带出来的弟弟也这么贴心。 张氏给玉琅玕盛了一大碗萝卜炖牛肉,给他放在桌边又洗干净了一双筷子,然后才转过头来给凌相若盛。 凌相若拿着筷子的手一直在抖,她总觉得张氏对玉琅玕这么关心是在暗示什么——比如抱外孙什么的。 易珩也得了一碗,顾自捧着开心地吃了起来。虽然没有猪肘子,但是嫂子家的肉汤才是真绝色啊。 等他们吃完了,花茗才过来询问县城情况怎么样了。 易珩抹了一把嘴,道:“阿茗你就放心吧,疫情已经控制住了,只要再隔离休养一段时间,病人们就能痊愈了。” 花茗点点头:“我听说府城和其余各县都封锁了通往华亭的道路,不过如今看来,姚有成的算盘是彻底落空了。对了,可曾抓到罪魁祸首。” 凌相若惋惜道:“让他逃了。” 说到这里,凌相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世晨。她说没说的是,她怀疑那天张世晨和大乘都放水了。 张世晨干咳一声,沉默着揭过了这篇。 这种事,好说不好听。 至于为什么放水,不论是张世晨还是大乘都有他们的考量。但事已至此,凌相若也不可能揪着不放,只能当做一笔糊涂账了。 花茗说起了庄子的买卖:“距离腊月初八没有几天了,这两天我琢磨了一下,觉得除了养生膳食之外,是否可以增添一项‘传授养生法门’的服务呢?” 凌相若眼前一亮:“可以啊,这太妙了,且也不是什么难事。唔,最好将功法也分成若干篇,修完上一篇才能得到下一篇。每一篇的价格还翻倍!” “不错!”花茗也备受启发,“嫂子也是生财有道啊!” “低调,低调,哈哈。”凌相若摆摆手道,“阿茗你才是点金手。” 这一波商业互吹,听的其他人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俩奸商! 凌相若摸摸下巴,又琢磨起了别的生财之道:“唔,若是能弄一批奇珍异草来,这养生服务还能再添项目。” 玉琅玕瞥了凌相若一眼,不太想跟她说话,并朝她扔了一只橘猫。 凌相若看见一团橘色团子飞来,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橘为重冲玉琅玕炸毛:“喵!”朕撒了你! “师父啊,你没事扔重重干什么?”凌相若不解道,“它也没招你啊。” 玉琅玕都快被她笨死了:“让它带你去找。” 凌相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精光大盛:“你是说重重知道哪里有奇珍异草?” 玉琅玕不想回答这种没营养的废话。 凌相若满不在意,抱起橘为重就出门了。 “重重,快带路。”凌相若把橘为重放在山脚下。 橘为重在凌相若家的这些日子又胖了好几斤,一团肥肉堆在地上懒得不想动。 “你给我带路,回头给你做猫薄荷芯子的布老鼠。”凌相若诱惑道。 橘为重眼前一亮,终于免为其难地站了起来,扭着肥臀往山里跑去。 凌相若快步跟上。 结果橘为重就带她去了猴谷。 猴子们远远瞧着橘为重来了,顿时大惊失色——那只霸王猫又来了!救命啊,要死猴了,来人呐,有没有人啊! 凌相若和橘为重穿过猴谷的结界,就看到几百只猴子严阵以待地看着她们。 “你,你,你把它带来干什么!”老猴子气急败坏道。 “叽叽,叽叽!” 凌相若也挺尴尬的,不知道还以为她带着橘为重来打劫猴谷呢。于是她忙解释道:“别误会,我是让它带我去找奇珍异草,结果它就带我来这了。” 猴子们:“……”你这只肥猫吃上我们了是怎么的? 老猴子眼神变了数变,到底看在凌相若的面子上没有赶人:“猴谷只有酿酒的果子,要想弄奇珍异草,得去百兽山。不过百兽山不接待人族。” 凌相若眼珠子一转,了然了,这意思不就是得找中间商嘛。 “那我这又有个买卖想跟猴谷做,不知道老猴王有没有兴趣?”凌相若问道。 “什么买卖?”老猴子明知故问。 凌相若耐心回答道:“你们去弄奇珍异草,然后我来收购,价格好说。” 老猴子沉吟少许,不答反问:“你会不会炼丹?” 凌相若:“……我可以学。” 老猴子:“……” 橘为重漫不经心地叫了一声:“喵!”别耽误朕的布老鼠! 等级的威压令猴子们本能地恐惧。 老猴子也不端着了:“可以,我们去给你搜罗奇珍异草,但你得分丹药给我们。” 第346章 凌美娘落网 凌相若爽快应道:“成交,每收一份炼丹所需的药草,我至少分你们一颗丹药。若成品有的多,那便再多分你们一些也未尝不可。” 老猴子觉得这个买卖挺划算,不过仍有迟疑:“可你目前还不会炼丹……” “那你还信不过我么?”凌相若拍着胸脯道,“咱们凭胸而论,我什么时候亏过你们?大不了先赊着,等我学会了一并付给你们嘛。” 老猴子盯着她看了一眼,果断答应了这个买卖。 “两天之后,老规矩,子时给你送去。”老猴子道。 凌相若表示没问题,然后就抱着橘为重走了。这个货太懒,下山的路怎么也不肯自己走。 她这边在弄药,府城那边凌泽生和秦丰也刚刚从周边府县购完了药草准备押送回来。 到了城门下,凌泽生道:“如今华亭也不知什么情形,师兄还是先回书院,药草由我押送即可。” 秦丰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再给人抢了。” 凌泽生:“……师兄不要胡闹,太守不是答应派人护送么?有谁敢来抢我?” 秦丰执意不肯回去:“老师说了,要我照顾好你,我得把你全须全尾地从华亭带回来才行。” 凌泽生与他几番争执,谁料平时最没坚持的秦丰这回却出奇地执拗。凌泽生无法,只好与他一同出城。 城外,姚有成调来的五百人刚刚开始修路,凌泽生他们只能暂时走旧路回去。 到了封锁处,凌泽生与守在此地的官兵交流一番。因姚有成早有命令,官兵并不为难他们,还分出一队人马护送他们回去。 不过刚到华亭境内,这批官兵就止步不前了。毕竟华亭有瘟疫啊,谁想无端去送死?就算有幸没染上,可在瘟疫治好之前他们也回不去府城了。 “多谢众位官爷护送,就此别过吧。”凌泽生善解人意道。 官兵们等的就是这句话,朝他一拱手,便转身打道回府了。 凌泽生和秦丰押送药草先进城去。 易玹得知他们来了,忙亲自出迎:“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些药草鄙县会以原价买下,不能让府城学子既出力又出钱。” “易县令这话就外道了,国家有难,匹夫尚且有责,何况我们这些读书人?”秦丰不赞同道,“易县令莫非是瞧不起我们?” 易玹摆摆手:“此事说来话长,两位还是先入内吧。” 将他们请到县衙内,易玹才将原委道来:“并非易某亵渎诸位心意,而是疫情已经控制住了,但出于某些原因还不曾公布,若是就这么收下药草易某实在心中有愧。” 两人一喜,凌泽生激动道:“你是说疫情已经控制住了?华亭没事了?” “不错。”易玹点点头。 “太好了!”凌泽生大大松了一口气,“前些日子太守封锁道路,我不能回来,可是好一阵提心吊胆。” 至于易玹说的“某些原因”,凌泽生和秦丰都不是蠢人,当即就想到了姚有成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之前他不许华亭县往府城修路、华亭县闹了瘟疫后他又封锁道路不许任何人出入,可如今不仅积极援救华亭县,还主动给华亭县修路。 可见一定是易玹从中做了些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的想着。 易玹则顺势掏出银票交给他们:“听说此次购药不少学子都捐了银子,这些你们拿回去分给他们吧,莫让众人白出了力。” “那,好吧。”秦丰迟疑一瞬,还是收下了。 毕竟情况特殊。 不过目前他们也只能暂时在华亭县住下,等到解封之后才能回府城。 但转念一想,腊八节快到了,他们回了府城也得再次过来凌氏养生馆喝腊八粥,干脆就不回去了。 秦丰提议道:“师弟,不如我们就暂时住在县衙,还能向易县令讨教一下学问。” 凌泽生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真不错,于是心动了,不过他到底比秦丰稳重一些,转头看向易玹:“不知方便不方便?” 大舅子的事能不方便么?易玹当然表示方便,很方便,尽管住,随便问。 花翎看着易玹对凌泽生那股隐晦的殷勤劲儿,目光深沉了几分,接着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凌泽生几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凌泽生对此浑然不觉,将药草交接了之后,便和秦丰去客房住下,略作休息便继续读书了。 另一边,易玹终于接到了暗卫来报——凌美娘果然有异动,已经被擒拿过来了。 易玹一边走,一边听暗卫作具体汇报。 原来这凌美娘果然是杀人凶手,就在她忍不住再次作案时,还没得手就被暗卫摁在地上一顿摩擦。 当时凌美娘直接就魔化了,双眼猩红失了智,见人就咬,可把暗卫们吓了个好歹。然后暗卫们就点了她的穴道,顺便一记闷棍给敲晕了。暗卫顺便还在她身上搜出了个东西。 此时凌美娘已经被捆在了大牢的刑架上,正在不断挣扎企图挣脱束缚。 易玹也被凌美娘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辣了一下眼睛:“嚯!” “主子,您看属下没夸张吧?当时我们小心脏都被吓得砰砰跳呢。”暗卫委屈道,“这玩意儿也忒磕碜了。” “娘们唧唧的像什么话。”易玹脸色一黑。 还小心脏砰砰跳,你以为你是小娘子啊? 暗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哔哔了。 易玹看向凌美娘,眉头一皱,随即划破手指挤了一滴血甩入她的眉心。 凌美娘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上的魔气却迅速溃散了,神志也渐渐恢复了。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凌美娘惊恐道。 “你草菅人命,连杀三人,还想杀第四人,不在这里该在哪里?”易玹反问道。 凌美娘脸色一变:“你,你说什么,我没有杀人,你不要冤枉我!” “这一次是本官的属下将你抓了现形,你还想狡辩?”易玹冷笑道,随即手心摊开将暗卫搜出来的东西给她看,“认得这个么?” 凌美娘慌了,这是然真人给她的传音符! 第347章 凌相若炼丹 “这是什么?”易玹问道。 凌美娘下意识想摇头,却被易玹打断:“本官问你只是图个省事,不代表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凌美娘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传,传音符。” 易玹挑了挑眉,玩味地端详了一番手中的符箓,忽然戏谑道:“本官的属下藏龙卧虎,还有擅口技者,你要不要看看?” 凌美娘脸色更苍白了。 易玹收起传音符:“只要你老实招供,本官便不联络对面的人。” 凌美娘方寸大乱,完全被易玹带着走。此时易玹问什么,她都老老实实作答。 “魔种?”易玹皱眉,这有些出乎意料了,“什么人都能种?” 凌美娘愣了一下,回忆起那天晚上冉遗予的话:“贪婪、嫉妒、绝望都是入魔之念。” “原来如此。”易玹了然,“不过你似乎也不是很成功的样子。” 凌美娘满脸羞愧:“然真人说了,还需心志坚定才能成高阶魔种。” 她只是低阶魔种,太给魔种丢脸了。 这时,一旁刷刷刷写着供词的暗卫上前:“画押吧。” 凌美娘:“……还,还画押?” 暗卫古怪地看她一眼,心说这想什么呢,连杀三人还想不画押伏法,哪有那么美的事? 易玹雷厉风行,问出了想知道的,便让人将凌美娘带到公堂,升堂审案。 死者家属和凌美娘家属也都被召集了来。 有凌美娘亲口招供的供词在,案子审的极快,期间虽然她的夫家企图阻挠,但很快就被镇压了,凌美娘也被火速判了刑——斩立决。 退堂后,暗卫禀报道:“主子,那一家人有些不对劲。” 易玹神色一动,忙去查看,果然,许水根一家眼神空洞,就不像个正常人。 “该不会也跟魔气有关吧?”易玹心思一转,试着用血唤回他们的神志。 果不其然,在接触到易玹的血后,他们猛地清醒过来,眼中还有一些茫然。 易玹摆摆手,示意暗卫跟他们解释清楚,再把人给送回去。 得知真相的许水根一家直呼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杀人犯回来,以后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了。 这些易玹就不关心了,如今修路之事也接近尾声,华亭县到府城那一段也被姚有成揽了过去,他只要等完工之后去验收就行了。 但修路只是搞活经济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难啃的硬骨头——监管市场。 县衙自然是有负责监管市场的官吏的,叫市掾。市掾之下又有从民间选取的民夫作为监市维持市场秩序。 但前任县令留下的烂摊子想也知道这方面混乱的很,官商勾结亦或者是贪官污吏欺压小贩,鱼肉百姓不要太严重。 易玹现在便是准备着手肃清这些歪风邪气,还市场一个清澈透明的环境。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查账。以往的物价、税收等等都要查,不仅如此,易玹还派人去集市统计实时物价与官府记录的作对比,看看有无阴阳物价。并搜罗官吏的贪污受贿罪证,来一次彻底的清洗。 易玹这边如何励精图治暂且不说,却说凌相若此时正在跟着玉琅玕努力学习炼丹。 说是炼丹,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更准确一点应该是炼药——将药草的精华提取出来炼制成药丸。 猴子们的奇珍异草还没送来,凌相若便先用普通的药草练习。 “炼丹需辅以专门的功法。”玉琅玕传授道,“你记好了,这套功法是临邛宫的上乘炼丹术,名为毕天功……” 凌相若聚精会神地听着,并跟随玉琅玕修习,不出三日终有小成,还用普通药草炼出了一颗大补丸。 她顺手给花茗喂了下去:“阿茗,来,给你补补。”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大药丸的花茗差点噎住,好艰难才咽下去,他欲哭无泪道:“嫂子,下次你可以掰两瓣给阿珩一瓣。” 易珩很有兄弟爱,一拍胸脯道:“我这么壮就不用补了,阿茗你都吃了吧。” 花茗默默转动轮椅到一边角落里去自闭了。 玉琅玕惊讶地对凌相若说道:“不料你在功法上的天赋如此之高。” 凌相若略自豪地挺了挺胸,没天赋的话她上辈子也不会被称为天才女道士了。玄门鼎鼎有名的凌氏双壁之一就是她! 张世晨还在边上拍玉琅玕的马屁:“前辈教导有方,名师出高徒嘛。” “你说的有道理。”玉琅玕十分赞同的点点头,看张世晨也越来越顺眼了。心说袁崇术总算办了回实在事。 ——国师大人表示他也是很心累。 猴子们的奇珍异草已经如约送来,凌相若有些跃跃欲试。 玉琅玕挑了一份材料:“为师给你演示一遍,你瞧好了。” 凌相若凝重地点点头:“好。” 玉琅玕虽然实力受损,但手法依旧十分娴熟,凭着丰富的经验轻车熟路地就炼完了一炉丹,成品多达十颗。 凌相若都看呆了,她用普通药草都才炼出一颗,玉琅玕用这么高级的药草竟然一炉出丹十颗! 张世晨拈起一颗,啧啧称奇道:“这丹药珠圆玉润,色泽明亮,丹香沁鼻,堪称极品啊!” 凌相若听得嘴角直抽,心说这道士果然不正经,拍个马屁还是彩虹色的。 玉琅玕用瓷瓶将丹药装好,顺手丢给凌相若:“你去试试。” 凌相若默默收起瓷瓶,然后也拿了一份材料仿照玉琅玕的手法开始炼丹。 但毕竟是新手菜鸡,用的又是高级药草,这一份材料不出意料地——废了。 看着一炉黑黢黢的药渣,玉琅玕嫌弃地撇了撇嘴:“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功法倒是练得快,怎么实际一上手就露怯了呢?” 凌相若尴尬地摸摸鼻子:“手生,手生,我再试试。” 第二份材料好歹没有浪费,被她炼出了两颗,至少成本保住了。不然若是只炼出一颗的话,那也是猴子们的,她自己是白忙活了。 就是有个小小的瑕疵——品质不怎么好。 玉琅玕炼出来的丹正如张世晨说的那样,珠圆玉润、色泽明亮、丹香沁鼻。可她炼出来的么,圆也挺圆的,但不够润,色泽不功不过,丹香也不功不过。 第348章 惊动杨刺史 这个样子的丹药玉琅玕看都不会看一眼,甚至在他看来这都不配称之为丹,顶多就是个药团子。 “你慢慢炼吧。”玉琅玕打了个哈欠,走了。 张世晨正想追过去,就听凌相若道:“张道长,你都在这待了三天了,命馆那边怎么办呢?” 这是旷工! 张世晨一僵,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了。可是,可是玉琅玕在这里啊,他有些不舍得走。 这是他们天师盟的大宝贝,可不得看牢了?万一被相国寺这种居心不良的拐走了上哪哭去? 心中挣扎少许,张世晨终于有了决断:“那贫道留一道传音符,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联系贫道。” “道长放心吧。”凌相若应道。 张世晨留下传音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由于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还差点踩到被橘为重踹飞的布老鼠。 橘为重连忙飞一样地蹿过去从他脚下叼走了布老鼠。 张世晨:“……” 这死肥猫身手还挺灵活。 凌相若看了看她炼出的两颗次品丹药,缓缓转头看向花茗。 花茗一个哆嗦:“过,过犹不及啊。” 凌相若觉得有道理,于是给他装好:“那你一天吃一颗。” 想了想,她怕花茗忘记,就转手塞给了易珩:“阿珩监督他吃。” “包在我身上,一定把阿茗喂得白白胖胖的。”易珩保证道。 花茗一脸生无可恋,不,他不想白白胖胖的,他现在就挺好的。 然而凌相若已经沉迷炼丹去了,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抗拒。 随着时间的推移,县城的百姓们逐渐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现象,那就是最近都没有疑似感染瘟疫的人被送进县衙去隔离了。 “凌大师的养生粥的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是啊,我们喝了养生粥果然没有感染瘟疫。” “对对对,凡是喝过的人都没有感染!真是神了!” 随着这样的言论传开之后,许多手头富裕又惜命的富户们自然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凌氏养生馆上。 而与此同时,易玹终于以官府的名义对外公布华亭县的瘟疫被彻底治愈了。 百姓们为之欢腾。 这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威胁解除了。 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消息传出去之后,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毕竟瘟疫的可怕是众人皆知的,古往今来,只要起了瘟疫,哪一次不是死亡惨重的? 可华亭县治愈的也太容易了,这才过去几天就度过危机了?简直叫人不敢置信。 姚有成、各县县令纷纷派人前来华亭查探,甚至连远在扬州城的刺史杨殊也被惊动,亲自赶来了府城。 姚有成被上司突如其来的视察吓了一跳,忙率大小官员庄重出迎:“下官拜见使君。” 杨殊摆摆手,略过这些虚礼,直接问道:“本官听闻华亭县瘟疫彻底治愈了,此事可当真?” 姚有成答道:“下官已经派人去查探,不日即有回复。” 杨殊沉思少许,又道:“此事是易玄玉亲口证实的?” “正是易县令亲口宣布。”姚有成拿不准杨殊是怎么个意思,便中规中矩地答了一句,没敢上眼药。 “易玄玉办事素来稳重,不会无的放矢,此事十之八九是真的,待本官前去一看。”杨殊决定道。 姚有成大惊:“不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瘟疫尚有余毒,使君此去岂不危险?” 杨殊瞥他一眼,冷哼道:“于是你便彻底封锁出入华亭县的道路,不许任何人进出?身为一方父母,却置万千百姓生死于不顾,真是该死。” “下官不敢,下官冤枉!”姚有成喊冤道。 “事实俱在,你还要欺上瞒下不成?”杨殊训斥道。 “下官不敢,下官并非欺瞒使君,而是下官封锁道路,也是为了更多的百姓着想,否则一旦瘟疫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啊。”姚有成申诉道。 杨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事实如何他早已派人查清,又岂是姚有成花言巧语几句就能糊弄过去的?要是他这么好糊弄,这刺史也不用当了。 “也就是此次瘟疫没有酿成大祸,否则本官定要治你个渎职之罪。”杨殊沉声道,“你与本官一同去华亭。” 姚有成面色一僵,说实话,他的确不太想去那个倒霉地方。 不管那里是有瘟疫,还是有易玹,他一个都不想见。 “嗯?”杨殊瞪他一眼。 “是,是,下官遵命。”姚有成心中叫苦不迭,嘴上却不得不应是。 杨殊也是个行事干练的,不乘车,反而只骑快马,姚有成腆着个大肚腩也不得不跟着他一起骑马,哪怕华亭县的路都翻修过了,他这一路上也被颠了个好歹。 “你怕是养尊处优惯了,早忘了民生疾苦了吧,如今连骑个马都吃不消了?”杨殊讥讽道。 “下官惭愧,下官身体欠佳,让使君见笑了。”姚有成汗颜道。 杨殊急着入城,没跟他多计较。当先策马走了,姚有成擦了把冷汗,勉强跟上。 易玹得知杨殊到了,立即出门相迎:“下官拜见使君,怎么还劳使君亲自驾临了?” “你这个易玄玉,不声不响就给本官这么大一个惊喜,本官能不来吗?”杨殊指着他笑骂道,“说说吧,瘟疫当真完全治愈了?可别疏忽大意,留下什么隐患。” “事关百姓安危,下官岂敢妄言?”易玹严肃道。 姚有成一路受了不少罪,心中憋着气,此时闻言便忍不住挑刺道:“自古以降,瘟疫便没有不死人的,甚至动辄灭绝一城。如今易县令却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宣布治愈了瘟疫,但不知用的是何灵方?以及此次伤亡如何?” 易玹自信道:“此次救治及时,并未死人。用的是养生粥和道门妙法。当然,高老与众文人学子送来的药草也功不可没,本官将它们分给百姓作预防之用,果然无人再感染瘟疫。” 杨殊神色一动:“本官在扬州便听说了这养生粥的神奇妙用,果真有传言中那么神?莫不是坊间刻意夸大了吧?” 第349章 杨刺史喝粥 “使君也听说了?”易玹诧异道。 “坊间都传遍了。”杨殊没好气道。 “原来如此,使君若有兴趣,不妨随下官一同去尝尝?”易玹笑道。 姚有成插嘴道:“这根本是无稽之谈,本官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神奇之粥,易县令不要妖言惑众。使君明察秋毫,岂会相信这等谬论?” 不料杨殊道:“本官确实很有兴趣,便去尝尝吧。” 姚有成:“……”怎么回事啊? 这打脸来的也太快了。 易玹无视姚有成,对杨殊道:“使君请。” 他带着杨殊出城往凌家村而去,姚有成则灰溜溜地跟在后面,十分不甘心。 到了庄子外,杨殊都震惊了:“这穷乡僻壤的,竟有如此神仙去处?” 庄子气息与周围山水之势相容,里面又有聚灵阵汇聚灵气,滋润草木,给人一种空灵缥缈之感。难怪杨殊有此感叹了。 姚有成也愣怔地说不出话来,甚至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本官现在信了养生粥确有如此功效了。”杨殊感慨道。 易玹但笑不语,领着杨殊继续往前走。 凌相若听说易玹来了,忙从炼丹房出来,匆匆打了盆水清洗一番,然后理了理仪容就往外跑去。 结果发现来的除了易玹,还有姚有成和一个不认识的大爷。兴奋劲一下子消掉不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换上了标准的假笑:“姚明府。” 说着又看向杨殊,疑惑,“这位大人是?” “这是杨使君。”易玹介绍道,又对杨殊道,“使君,这是下官未婚妻。”还有点小羞涩。 杨殊:“……”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要见面礼似的? “草民见过杨使君。”凌相若随即行礼道。 杨殊微微颔首,想了想,又从袖中摸出一块貔貅形的羊脂玉来:“来得匆忙,未备见面礼,这块玉便赠予弟妹吧。” 凌相若虎躯一震,啥,弟妹?这是不是差辈了? 易玹给她使了个眼色,表示没差辈,赶紧收下。 凌相若伸手接过玉貔貅,道谢:“多谢使君。” 拿人的手短,凌相若态度比之前亲近多了:“使君快里面请。” “好,请。”杨殊也客气道。 姚有成憋屈地跟在后面,心说合着就他不配有姓名是吧? 凌相若带着他们去了凌氏养生馆大楼,入座之后,她让易玹先陪着他们坐会,而她则去了后堂。 “准备两碗养生粥、两碗牛肉汤,分别给易县令和杨使君送去。”凌相若吩咐大楼掌柜凌仕则道。 “那还有一位呢?”凌仕则不解道。 “随便给他弄碗粥和汤就行了,别糟践了我那些好东西就行。”凌相若满不在意道。 凌仕则:“……” 他小心问道:“那我让人去村里收点材料过来?” 毕竟大楼后厨都是凌相若说的好东西。 凌相若点点头:“聪明,快去吧。” “哎!”凌仕则应道。 嘱咐完了凌仕则,凌相若这才从后堂出来回到了易玹他们所在的雅间。 “杨使君、姚明府稍等,养生粥很快便好。”凌相若道。 “无妨,弟妹也快坐吧。”杨殊抬抬手道。 凌相若就在易玹边上坐下了。 杨殊道:“这庄中气息当真清新,只进入这么须臾工夫,便倍感身心舒适。真是人间神仙府啊。” “使君过誉了,不过是山中空气干净了一些。”凌相若谦虚道。 闲聊了一会,养生粥和牛肉汤便上来了。 只不过杨殊和易玹的那份是货真价实的,姚有成的则是以次充好的。 “使君请用。”凌相若招呼道。 “好,那本官便试试。”杨殊神色一肃,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嗯,不仅香味沁人心鼻,这味道也十分鲜美,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易玹也吃的十分愉快。 只有姚有成一头雾水,这粥的味道也就平常,吃了也没感到有什么特殊功效,怎么就这么夸张了? “使君,这是否也夸得过了?”姚有成不解道。 就算你叫人一声弟妹,也不用这么昧良心瞎几把夸吧? 杨殊脸色一沉:“本官实话实说罢了,何来夸张之说?你若尝不出好坏,便不要喝了,免得暴殄天物。” 姚有成:“……”还说没夸张!这都不要良心了! “这粥确实美味,且有暖胃健脾、养生补气之效,喝过之后通体舒畅。姚明府不能得其美,实在可惜。”易玹还给他上了一记眼药。 杨殊果然更不高兴了,他正吃得美呢,结果这厮却来坏他兴致,真是可恶。 他可不认为姚有成真的吃不出来,毕竟这效果十分明显,就是头猪也能吃得出好歹,姚有成分明是故意的!为了奚落易玹和凌相若,竟想拿他当枪使,过分。 加上之前姚有成的那些所作所为,杨殊更是对他的动机深信不疑。他就是因为跟易玹和凌相若有私怨,所以才能昧着良心诋毁如此美食。 作为大吃货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那都是懂吃的。杨殊也是个老饕,对于姚有成这种诋毁美食的行为简直不能忍。 姚有成都恨死易玹了,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这么会挑拨离间啊? 然而他人微言轻,就算他现在碗里是一碗屎他也不敢反驳什么了,还得附和杨殊:“是下官口拙,使君恕罪。” “丑人多作怪。”杨殊训斥一句,继续喝粥缓和心情。 凌相若道:“使君再尝尝这汤?” 杨殊神色一动,放下粥碗:“这汤又有什么说法?” “没什么特别说法,也是个滋补玩意,使君尝尝。”凌相若笑道。 杨殊点点头,端起碗舀了一勺尝了尝,只觉也是一道人间美味,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唔。”杨殊舒服地喟叹一声,“喝了这粥和汤,果真通体舒畅,似有一股暖流游遍全身,叫人精神百倍,连沉疴暗疾都缓和不少了。” 杨殊年逾半百,身上自然有不少毛病,可如今却觉得浑身轻松,那些老毛病都缓和了许多。 第350章 美丽的误会 “使君这回相信下官没有信口开河了吧?”易玹道。 杨殊笑道:“信了,信了,也是华亭县百姓命不该绝。” 姚有成撇撇嘴,心说信你个鬼,就这玩意能治瘟疫?也就比猪食好吃一点……呸,本官才不知道猪食什么味!这杨刺史怕不是被猪食糊了脑、迷了心。 “正好,腊月初八,使君若有空暇,可来此喝腊八粥。”凌相若邀请道。 杨殊神色一动,应道:“一定来,一定来。这里的腊八粥定然与外面不同,本官可不能错过好东西啊。” 姚有成:“……”差不多可以了啊,再说我就要吐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提醒道:“使君,这华亭县的情形您也看过了,粥也喝了,咱们是否该回程了?” 杨殊道:“才这么一会能看出什么?本官得确认没有隐患才能走,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回去吧。” 姚有成哪敢丢下长官自己走啊?这说的真他娘的不是人话。 凌相若乐意招待杨殊,可不乐意招待姚有成,便好心道:“姚明府若是有事就先回吧,这天也不早了,万一路上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姚有成:“……”呵,本官就是出事那也肯定是你们这俩狗东西干的。 “别跟本官弄这些虚的,本官也不用你在这伺候,去吧。”杨殊也瞧出凌相若不待见他了,便顺水推舟挥退姚有成。 姚有成心中暗暗磨牙:“是,那下官告退。”这鬼地方本官还不乐意待呢,装神弄鬼,什么玩意儿。 姚有成负气而去,这大冷天的陪杨殊来这个鬼地方,也真是见了鬼了,是太守府的地暖不够暖,还是小妾不够美? 而等他走后,凌相若念及杨殊一见面就送她一块羊脂玉,便想投桃报李一下,于是她拿出一个瓷瓶送给杨殊。 杨殊不解:“这是何物?” “使君打开看看。”凌相若卖了个关子。 杨殊好奇之下打开塞子,不多时,便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沁入鼻中。 “唔,这是什么?这香味可真清新提神。”杨殊问道。 “这是我闲来炼着玩的丹药,都是用药草提炼出来的精华,无毒无害,就当给使君的回礼吧。”凌相若谦虚道。 杨殊面色严肃了几分:“这可太贵重了。” 丹药啊,这放在京城那也是贡品,除了皇帝也就那些显赫世家享用得起了。 “使君抬爱了,我可不比那些高功天师,炼出来的丹药哪有什么贵重的?使君不嫌弃就好。”凌相若忙道,“也就是滋补身体的功效。” 杨殊迟疑少许,点点头:“那本官就厚颜收下了。” 他也真给凌相若面子,当即就倒出药丸用汤送服了下去。 顿时身体更热了,丹田处似有火烧一般。 捱了一会,杨殊出了一身虚汗,甚至觉得皮肤有些黏腻。伸手一抹,顿时沾了一层油污,还有些异味。 杨殊自己都嫌弃得皱起了眉头:“本官失态了。” “这是洗骨伐髓后的效果,好事,好事啊。”凌相若解释了一句,随即让人带杨殊去沐浴更衣。 不过问题来了,杨殊没有备用的衣服。 “阿茗不是带了不少衣服来么?先将就将就吧。”易玹提议道。 凌相若诧异:“阿茗的衣服使君穿得下么?” 易玹:“……你别看阿茗腿脚不便,其实并不瘦弱,身高也不矮。” 凌相若将信将疑:“那就先问问阿茗愿不愿意借出一套吧。” 花茗其实洁癖还挺严重的,不过只是借出去不是叫他穿别人的倒还能接受,于是他挑了一套没穿过的新衣服给了凌相若:“把这套给杨使君送去吧。” 杨殊沐浴更衣完了,发现这衣服还挺合身,顺嘴就问了一句:“可是玄玉的?” 易玹摇摇头:“是长宁侯的。” 杨殊一怔:“哦?长宁侯也在?之前怎的不愿相见?” “使君也知道阿茗身体不好,还请见谅。”易玹解释道。 杨殊摆摆手:“长宁侯身体欠佳这是众所周知的,若是方便,本官便去看望一番顺便道个谢。” “使君这边请。”易玹抬手引导道。 杨殊跟着他们去看了花茗,大为惊奇:“本官记得去年回京述职时长宁侯的气色可没如今这么好啊,看来这华亭县的山水果然养人啊。” 像杨殊这样的封疆大吏每年年末都需要回京城向吏部甚至皇帝述职,而他又是宗室,自然有机会在宫宴上见到深居简出的花茗。 花茗笑道:“每日都在嫂子这好吃好喝地待着,本侯可不仅气色好多了,还胖了许多斤呢。” 杨殊真情实感地羡慕道:“本官也想告老来这边休养了。先前吃了弟妹一颗丹药,当真感觉年轻了十岁。” 他已经完全相信花茗是特地来华亭县休养的了,对这神秘的庄子也更多了几分敬畏和向往。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美好的误会。 杨殊说是来视察瘟疫情况,但在华亭县的这两天根本没出过庄子,甚至临走的时候还有些乐不思蜀。 但州城的公务是县城是几十倍,身为刺史的他只会比易玹更加忙碌,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耽搁在这里,就算再不想走也得走了。 “杨使君慢走。”凌相若送道。 “留步吧,此地甚是宜人,改日本官定当再来拜访。”杨殊道。 “欢迎之至。”凌相若热情道。 就冲杨殊刺史的身份,她也会扫榻相迎,毕竟他能给庄子带来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 杨殊回了州城之后,果然逢人便说庄子的好处,还拿自己举例,展示了一番什么叫老当益壮。 可把州城那群权贵给羡慕的,纷纷表示腊八节那天一定要去凌氏养生馆光顾光顾。 而养生馆在扬州境内名声大噪的同时,也惊动了一些同道中人。 扬州玄门的领头羊当属曲阿陶家,曲阿距离扬州城不远,消息自然很快传到这里。 对于这突然冒出的凌氏,陶家并不怎么上心,但它的名声确实太大,陶家又不得不关注,于是便也派了两人前去凌氏养生馆喝腊八粥,顺便探一探虚实。 第351章 花翎的奇思 腊月初八,凌氏养生馆彻底忙碌了起来。好在有过之前施粥的经历,伙计们配合都默契了许多,足以应付当下的情形。易玹、花翎也都过来帮忙,连张世晨也从凌氏命馆过来了,不过他一来就跟在玉琅玕身后吃屁,可以忽略不计。 县城这些与凌相若相熟的富户都纷纷前来抢定座位顺便送上开业贺礼,如刘老夫人、丰源粮行钱掌柜一家、周氏砖窑周掌柜一家都提前来了。此外与刘家并称华亭县四大家族的赵家、孙家和牛家也都来了。 凌相若亲自招待了一会,便让凌仕则去接待他们。 而继他们之后,府城的高士行、和颖、慕山先生还有一些家境殷实的文人学子也都如约而至。当即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甚至有的文人骚客当场诗兴大发,赋诗一首,还当着众人的面吟唱起来。那个激动程度,大概只能用“棺材板都压不住”来形容了。 凌相若照旧亲自迎接他们进去,然后就把凌泽生踢了过去负责接待这些人。之后他们怎么吟诗作赋,那也是凌泽生要头疼的事。 若是换做往常,凌朱氏就是打死也不会同意凌泽生去凌相若家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来的不仅有文坛泰斗,还有各种高门大户、达官显贵,凌朱氏巴不得他去多结交一些人脉。 凌相若当然不可能把凌泽生当客人,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薅羊毛,于是抬爪一挥就把凌泽生拉来当免费苦力负责去接待客人了。 府城的富户也来了不少,如与凌相若交好的汪家,还有与她交恶的卢家。 不过这次凌相若没往外赶人,也没打算以次充好去坑卢家,毕竟他们跟姚有成那次不同,姚有成是来吃白食的,卢家却是来送钱的,那能一样么? 今天来者都是客,凌相若全都敞开大门迎接进去,对于路途远的还贴心地为他们安排好了客房。养生馆大楼足足占地一亩,纵向更是修了五层,算是庄子的标志性建筑了。客房一共四十九间,小的只够住一人,大的能住四人。一家人或者认识的住一间,差不多便够了。 若还不够,那大宅不是还有客房么?关系近一些的如高士行等人大可安排过去。 至于华亭县本地的,来回又要不了多少工夫。 又过了不久,杨殊和一群州城的富户、大儒等也到了。 跟随杨殊到来的众人也纷纷惊诧不已,这小小的华亭县竟然还有这种神仙去处! 倒是杨殊神色从容,颇有些宠辱不惊的姿态,看的众属官富户一阵钦佩:“使君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也太镇定了,哪像我们大惊小怪,真是惭愧,惭愧。” “使君是皇室宗亲,当然见过大世面,我们偏居一隅,自然孤陋寡闻。”有人接茬道。 杨殊摆摆手:“本官惭愧,惭愧,哈哈。” 众人:“……”我们其实也是随便夸夸。 “杨使君。”凌相若拱手道,“没想到杨使君真的拨冗前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杨殊拱手回礼,还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庄主了,也是安国公世子的未婚妻。” “幸会,幸会。” “久仰,久仰。” 一波商业互吹之后,凌相若便带着他们入庄,并让易玹接待他们。 负责收贺礼的易珩手都软了,花茗在一旁打着算盘:“恐怕冉遗予也不会想到,他搞出一桩瘟疫到头来反而替凌氏养生馆扬了名。”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易珩幸灾乐祸道。 “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花茗依旧冷静,“之前阿玹和嫂子设套并没有成功拿下他,难保这次不会趁人多搞事。” “这次他要是敢来,我非把他打成孙子不可。”易珩挥了挥拳头。 花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智障。 临近午时正,也就是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客人们几乎到的差不多了。凌相若让人去请先到的客人一起入席。 杨殊等州城官员、大儒和高士行等被安排在了水榭之中,剩余的文生学子则被安排去了园林,而余下的富户们则在大楼第一层和第二层。 而今日庄子的戒备则由花翎负责,毕竟她手下的五百千牛备身可不是吃素的,有他们在哪个魑魅魍魉敢来惹事? 花翎安排完了防守之后,还有闲心关心一下无关紧要的事:“之前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一名都督道:“都查清楚了,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经历。” 花翎接过这名都督统计的资料阅览起来,只见纸上写的赫然是凌泽生的生平经历,包括他小时候撒尿和泥的次数都一次不落地统计了出来。 “哟,果然还是个雏儿呢。”花翎啧啧称奇,凌泽生都十八了,换做别人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而他竟然还是个处子,真是挺稀奇的。 又不是人人都是没人要的易玄玉。 “府主,您怎么突然关心起易世子的大舅子来了?”都督不解道。 “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花翎冷笑道,“你说我要是把凌泽生给收了,那我岂不就成了易玄玉的岳母了?哈哈哈哈哈。” 都督:“……”您这个想法还真的是别具一格呢。 花翎笑完了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就是他的这个家庭实在有些麻烦。” 不管是凌朱氏还是她的俩儿子和凌王氏,都是无比糟心的货。 都督心说就你这“镇宅神兽”的属性,谁让谁糟心还不一定呢。 当然,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宣之于口。 凌氏养生馆即将开席,凌相若正在感谢众人前来祝贺开业大吉,就听外面有伙计来报,又有客人到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陶家人。 这一男一女分别名为陶清河和陶清芷,是陶家旁支子弟。 两人站在水渠南岸观望了一番庄子,随即陶清芷不屑道:“就这么个小破庄子也有脸称神仙府?真是不伦不类。” 陶清河打断她道:“在这么个穷乡僻壤能有这么一座灵气浓郁且与自然合一的庄子已经十分难得了,并不是处处都是曲阿福地。今日前来的达官显贵不少,你不要惹是生非。” 陶家占据的曲阿山福地,是道门中赫赫有名的四大福地九方洞天之一,从规模上看自然不是凌相若这么一座建在小乡村里的庄子能比的。但论灵气浓郁程度,有玉琅玕布置的聚灵阵在,却也不输陶家。 陶清芷这话明显是刻意贬低。 不过听了陶清河的告诫之后,她翻了个白眼却也闭口不言了。 很快,凌相若就在伙计的引领下出来了。 见到两人身着道袍,凌相若微微挑眉,随即不动声色道:“两位道长是打尖还是住店?” 陶清河、陶清芷:“……” 他们很想说走错地方了。 气氛尴尬了一瞬,陶清河扯了扯嘴角:“听闻今日贵馆开业,贫道二人不请自来,还望见谅。区区薄礼,望勿嫌弃。” “来者是客,道长客气了,快里面请。”凌相若接过贺礼,“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陶家陶清河。” “陶清芷。” 凌相若顺嘴恭维一句,心中却是暗暗记下了两人的态度差别。看来陶家来此的确另有意图,而这二人中名为陶清芷的女道士似乎瞧不起她。 无所谓,有钱就行。凌相若如是想着。 将他们也安置在水榭之中后,凌相若继续主持开业典礼。 开业大吉,自然少不了剪彩。 凌相若拿着剪刀亲自剪下了挂在牌匾上的红绸,随后鞭炮声便响了起来。 满座皆是恭喜之声。 “开席!”凌相若朗声道,“诸位务必吃好喝好啊。” 真是直白地不得了。 一道道养生膳食呈上桌子,光那浓郁的香气就令人食指大动,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凌相若道了声失陪,便转头去找了玉琅玕询问陶家信息。 玉琅玕不耐烦道:“你真是闭目塞听,陶家距离你这么近你都没打听过?” 凌相若:“……”嗯,我真是孤陋寡闻。 最后还是张世晨为她细说了一番。 “既然是玄门世家,那想来好东西一定不少了。”凌相若两只眼睛里仿佛都写了一个大大的钱字。 “知道就好,你以为人瞧得上你炼的那几颗歪瓜裂枣?”玉琅玕嫌弃的不行。 凌相若一噎,但不服气道:“至少他们没有猴儿酒!” “他们还没有百兽山的奇珍异草呢。”玉琅玕嗤笑道,“但人家的丹药就是比你高级。” 凌相若完败。 她忿忿道:“我就不信了,不就是炼丹么?再给我一年半载的,肯定能炼出高级丹药来。” “出息。”玉琅玕嫌弃道,“你咋不说给你十年八载的?” “用不了,用不了。”凌相若信誓旦旦。 玉琅玕:“……”真以为我会给你呢? 却说水榭中,陶清芷安分了一会后又忍不住搞事了:“就这么一碗普通的灵气粥也好意思吹得那么神?这在我们陶家也就是杂役弟子的伙食而已,偏这凌氏养生馆拿来糊弄普通人。” 第352章 唇枪复舌战 陶清芷这话一出,当时就有很多人面色都不好看了。 什么意思?他们喝的还不如陶家的杂役? 陶清河简直要被她气死,猛地把她拽回来:“你给我闭嘴。” “怎么?许她做的还不许我说?”陶清芷不屑道,“你到底是哪边的?” “陶家果然不愧为玄门大家。”易玹明褒实贬道,“想易某在京二十年也从未吃过灵气如此浓郁之膳食,不意在陶家竟只是杂役的伙食,真是枉活二十载啊。还真是羡慕扬州诸位同僚,与曲阿比邻,想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扬州众官员:“……”我们不是,我们没有,狗日的抠门陶家。 陶清河如坐针毡,仿佛被人放在火上烤一般。偏偏这火堆还是自家的猪队友帮忙搭的。 真是要命。 “舍妹自小在山上修道,不通世故,请诸位见谅。凌氏养生馆的膳食堪称世上少有,绝非凡品。”陶清河起身解释道。 “原来如此。”易玹顺手帮他添了把火,“易某尝闻‘何不食肉糜’,本以为只是世人讹传野史,熟料今日有幸得见。” 陶清河:“……”你不添油加醋能死啊!瞧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会挑拨离间啊? 果然,被易玹这么一掺和,在场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好的兴致,都被搅没了。 哪怕面前摆着龙肝凤髓,被陶清芷这么一说,谁还有胃口啊? 凌仕则冷汗都下来了,忙让人去找凌相若。 凌相若得了禀报,沉思少许,嘱咐伙计道:“上千金神仙酿吧,不过陶家两人就不必了,估计在他们家也是杂役弟子当水喝的玩意,不稀罕。” 伙计:“……是。” 等他下去了,凌相若问玉琅玕道:“陶家应该没有这么年轻的炼丹师吧?” 玉琅玕轻哼道:“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炼丹?” 张世晨补充道:“陶家的炼丹师,最年轻的也已经过不惑之年了。” “那我就放心了。”凌相若揣上丹炉就出去了。 玉琅玕翻了个白眼,不想承认这是他教出来的徒弟,竟然只会捡软柿子捏。 前面,凌仕则得了伙计的传达,忙命人呈上十年份和五年份的猴儿酒给客人们送去。 不过特意忽略了陶家两人。 这他妈就尴尬了。 易玹一看就知道凌相若在打什么主意,立即配合她的演出:“诸位,这就是千金神仙酿,其功效与美味非亲自品尝不可体会。这并非易某夸大其词,在座的高老、和颖先生、慕山先生都是深有所感的。” 高士行三人立即亲口佐证。 “连高老三位都这么说了,看来果真是世上少见的佳酿。”杨殊盖棺定论道,“本官也尝尝。” 尝过之后,杨殊神色震惊,随即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将猴儿酒夸了又夸。 众人都按捺不住好奇心,举杯品尝,效果可谓是……满座皆惊。 就这么一杯酒,便足以让他们神魂颠倒了! “我们怎么没有酒水?”陶清芷终于按捺不住不满之色质问道。 这时,凌相若到了,笑道:“陶家的仙人定然是非晨露不饮,鄙馆区区薄酒就不班门弄斧了,免得贻笑大方。” 陶清芷脸色一黑,陶清河尴尬归尴尬,但凌相若这么下他们的面子,他也十分不悦。 “你也知道你弄得这些都是上不台面的玩意?”陶清芷不屑道,“那你哪来的脸在这里丢人现眼?” “就是你口中的上不台面的玩意,救了华亭县万千百姓的命。”易玹冷笑道,“不过毕竟是市井玩意,当然比不上陶家世外仙飨。” 陶清芷被怼的哑口无言。她要是继续贬低凌氏养生馆的膳食,易玹铁定会问既然陶家的好东西这么多,怎么瘟疫起来的时候不见陶家的身影? 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虽然现在也已经差不多是了。 涉及到保命,那就有点东西了,于是即便这些膳食被陶清芷贬得一文不值,也有不少人悄悄又多吃了几口。毕竟面子哪有身体健康重要?在座大多都是惜命的。 陶清河不得不继续帮陶清芷收拾残局:“对于华亭县突发瘟疫之事,贫道也倍感痛心,然而此前消息并未传至曲阿,陶家尚不知情。否则陶家绝不会坐视不理。不过幸好有凌道友在,及时治愈了瘟疫,实乃万幸。舍妹莽撞,为表歉意,贫道愿赠送三颗去厄丹于易县令,若瘟疫尚有隐患,可将此丹溶于井水之中,一颗便能救一城百姓。” 陶清芷傲然道:“听到了吗?我陶家的丹药才是正宗仙丹妙药,岂是这些残羹冷炙可比的?” 陶清河好一阵心累,想不通为什么家族要把她一起派出来,除了会拖后腿还会干什么? 原本他那一番说辞下来已经很好化解了凌相若给他们制造的僵局,顺便还给自家丹药正了名。结果陶清芷又出来捣乱。 易玹闻言,轻笑道:“道长好意本官心领了,不过丹药就不必了。” “怎么?你瞧不起我们陶家的丹药?”陶清芷怒道。 “无功不受禄罢了。”凌相若打断她,“丹药我们已经有了,想来应付区区隐患足够了。” 陶清芷顺嘴鄙夷一句:“呵,你能有什么好丹药?别搓个药丸就敢充丹药。” “我们乡下人没什么见识,自然不比陶道长见多识广。”凌相若一边说,一边取出一个瓷瓶,“还请两位道长帮忙品评品评。” 陶清芷都不拿正眼看它一眼。 陶清河虽然面无表情,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显然也不认为凌相若能拿出什么好丹药来。 不过他比陶清芷会做人,心中再怎么鄙夷,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而顺手接过瓷瓶,客气道:“凌道友谦虚了,这庄中处处透着不凡,就拿笼罩庄子的阵法来说,便绝对是上乘之阵。凌道友能布置如此阵法,拿出的丹药又岂会是凡品呢?” 可要真的是凡品,那就只能说明这庄中的阵法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第353章 即兴比炼丹 陶清河的手抓住塞子,众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这一瞬,瓷瓶成了全场最闪亮的点。 陶清河目光环视一圈,似吊人胃口一般放慢了动作,引得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而当丹药倒出的刹那,陶清河反而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这……” 旁边陶清芷也傻眼了,愣愣地看着陶清河手中的丹药。 就连外行人也看出这丹药的不凡来了,色泽也太亮了,甚至隐隐还有一股丹晕萦绕。而那丹香更是弥漫了整个水榭,令人心醉神迷。 陶清芷下意识地想抽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亏她之前还吹陶家的丹药才是仙丹,可跟眼前这颗比起来,她们陶家的才是随便搓的药团子。 这丹药当然不是凌相若的炼制的,而是玉琅玕的手笔。刚好给她装逼用。 陶清河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极,极品丹!” 这是他们家老祖宗都炼不出来的! “不可能!”陶清芷尖叫一声,不敢置信,“一定是假的,她怎么可能炼得出来极品丹!” 现场一阵寂静,一双双眼睛都朝她看去。 陶清芷倍感羞耻,但却十分不甘心,她转头死死盯着凌相若:“我不相信你能炼制极品丹,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凌相若古怪道:“我从始至终都没说这是我炼的啊,难道你们打算送出去的丹药是自己炼的?” 陶清河、陶清芷:“……” 这还真不是。 就连一颗救一城那也是吹牛的,就是为了震一震这群憨批。结果还被打脸了。 不过陶清芷却眼前一亮,以为抓住了凌相若的把柄:“那你敢不敢跟我比?” “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凌相若兴趣缺缺地问道。 “赢?”陶清芷嗤笑一声,“赢了任你如何,不过输了么,你就做我的道童,这养生馆也归入我名下,从此受我驱使。” 凌相若挑了挑眉,心说这货胃口还挺大,也不怕撑着。 宾客们交头接耳,也都在议论这陶家吃相未免太难看了。总不能因为你是扬州玄门的领头羊,你就不给别人活路吧? 非得把天下好处都吃进自己肚子里去? 陶清河也没想到陶清芷会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这不是妥妥的给陶家抹黑么?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收回来已经迟了。 这时,凌相若开口了:“你要是输了,我也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给我道个歉,承认之前的贬低都是诋毁污蔑就行。” 陶清芷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冷哼道:“那也得等你赢了再说。” 凌相若朝身后招招手,一名伙计捧着丹炉走了过来。 “客人优先,陶道长先请。”凌相若十分谦让道。 陶清芷也不客气,趾高气昂地上前接过丹炉:“那就让你开开眼。” 凌相若轻笑一声,吩咐伙计再去取药草来——来自百兽山的奇珍异草。 当药草亮相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惊呆了。 有些药草就是陶清河和陶清芷都不认识! 凌相若从容抬手划过药草:“陶道长请选一份材料吧。” 陶清芷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些奇珍异草也起了垂涎之心。然而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她丢不起那个人,只得拼命掩饰自己的贪婪。 她微微颤抖地伸手挑了几样认识的药草组成一份材料,随即开炉炼丹。 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股灵力,蓄势完成,陶清芷猛地单掌推出将灵力送入丹炉之中,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则根据火候依次将药材放入其中。 时间缓缓流逝,众人也无心宴饮,注意力俨然都被炼丹吸引了过去。一转眼,半个时辰已逝。 “成了没有啊?”有人张望道。 “不知道啊,也没个动静。”另一人接茬道,“都没闻到香味,那味儿还是之前药草的香气。” 陶清芷脸色一僵,心说你们懂个屁,坐那么老远还想闻到香味,当我是高阶炼丹师吗? 她冷着脸轻哼一声,手中动作一变缓缓收工,抹了把额上的汗后,她上前揭开炉盖,只见丹炉之中躺着三颗圆滚滚的丹药。 陶清河上前查看一眼,道:“成丹饱满,但在润滑上有所欠缺,色泽中等,丹香淡薄,只能算中下。不过以舍妹的年纪,能炼出这般品级的丹药已属不易。接下来就看凌道友的了。” 凌相若让人将丹炉清洗一遍,然后也挑了一份和陶清芷一模一样的材料。 陶清芷眼神一暗,心说真是自不量力。 陶清河也微微摇头,陶清芷虽然狂妄了一些,但水平是实打实的,她炼制的益补丹足够令寻常内伤恢复如初。凌相若想选个一模一样的借此踩她,怕是痴心妄想。 那边,凌相若也凝聚灵力送入丹炉,依次放入药草。 陶清河双目一凝,这功法怎么有些眼熟?他想起来了,去年他去天师盟参加考核大比,有一位长老讲炼丹术时信手演示所用的功法就是这个! 临邛宫的毕天功! 陶清河心中惊疑不定,暗想这凌氏女竟是师承临邛宫? 临邛宫是什么存在?那是道门头号不能惹啊! 陶家只是扬州玄门的领头羊,可临邛宫那是整个道门的领袖,临邛宫掌门袁崇术更是天师盟盟主、当今国师。 陶清河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甚至频频以眼色警告陶清芷。 陶清芷却只当他眼睛抽风。 陶清河不着痕迹地靠近她,低声道:“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给我克制住自己,看我眼色行事,听见没有?” “这还没出结果呢,你怎么就怂了?真给陶家丢人。”陶清芷不以为然。 “你给我睁开眼睛仔细看看,她施展的是临邛宫的毕天功!眼睛要是不好使,就挖了给需要的人,别在这里当睁眼瞎。”陶清河低声骂道。 陶清芷一惊,转头死死盯着凌相若的一举一动,这一细看,果然发觉她的每一个手势都那么眼熟。 所以她这是踢到铁板了? 但随即她就镇定下来了:“毕天功又怎么样?谁知道她是怎么学会的?再说了,临邛宫那么大,还都不能惹了?说不定她就是个记名弟子呢。” “你让我省省心吧。”陶清河咬牙道。 陶清芷摆摆手:“瞧你那胆小怕事的样,说不定她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也就花架子好看,别到时候炼出一堆灰来那就乐子大了。” “别净想好事了,只要不超过你,就谢谢列祖列宗显灵吧。”陶清河没好气道,“不然你丢脸事小,陶家名声受损事大。” 陶清芷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自这之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地盯着凌相若的丹炉,临近出丹时,她更是屏住了呼吸,死死咬着唇。 “好香啊。”坐的近一些的宾客当先闻到了丹香,不禁沉醉道。 仅此一点,就胜了陶清芷不少。 陶清芷自欺欺人:“说不准还出不了丹呢,香有什么用?” 凌相若揭开了炉盖,香味更加浓郁了。 引得宾客们下意识的从座位上直起了身,探头探脑地往丹炉看去,似乎迫不及待就想看看丹药真容。 陶清芷面无血色,疲惫、震惊、不甘、嫉妒等等情绪交织在她的心胸,令她有些摇摇欲坠。 陶清河拽住她的手腕,一股灵力从脉门送了进去:“给我镇定点,撑也要撑住,别连最后的颜面也给丢了。” 陶清芷清醒了不少,咬牙上前,心中的不甘更加浓郁了。 陶清河也走上前查看,不禁神色一震,随即强作镇定道:“饱满微润,色泽中等,丹香微浓,堪为中品。” 品质就比陶清芷高了一小撮。但关键是数量比她多了一倍,统共成丹六颗! 凌相若收起丹药,将丹炉交给伙计送去清洗,转而对陶清芷道:“愿赌服输,还请陶道长兑现赌注。” 陶清芷狠狠瞪着她,咬着牙就是不开口。 凌相若也淡淡地看了回去。 陶清河冷声道:“清芷,还不向凌道友赔礼道歉。” 陶清芷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不甘不愿道:“之前是贫道出言不逊,诋毁贵庄,先前所言俱是虚言,望凌道友海涵。” 凌相若微微一笑:“既然道长已经赔礼,我若是再不依不饶就显得小肚鸡肠了,这篇便就此揭过吧。今日凌氏养生馆开业,为酬谢各位宾客,这六颗丹药便作个小小的拍卖。过了今日,便只有购买了鄙馆顶级养生套餐的贵宾才能享用了。” 奸商,绝壁是奸商。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陶清河眯了眯眼:“不知最先拿出的那一颗,可会拍卖?”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在场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商巨贾,不是文坛泰斗,就是学子文生,这么多人都期待地看着凌相若,她如何反驳得了? 凌相若大有深意地看了陶清河一眼,索性道:“那便作最后出场的拍卖物吧。” “凌道友果然豪爽。”陶清河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对这枚丹药志在必得。 第354章 激烈竞丹药 “呵!”突然,陶清芷冷笑道,“说什么济世救民,还不是见钱眼开?之前还说这是防范瘟疫隐患的丹药,转头就拿出来拍卖了。” 然而并没有人附和。 虽然这个确实挺尴尬的,可最终受惠的却是他们,他们疯了才去责备凌相若——万一她反悔了怎么办? 凌相若闻言,轻飘飘地反问道:“谁跟你说我只有一颗?既然陶道长不愿这颗丹药被拍卖,那就如你所愿吧。” “且慢,凌庄主三思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可出尔反尔?这于贵庄声誉不利啊。”一名州城官员急忙劝道。 陶清芷明显感受到了几道不满的目光,怨她多嘴。 陶清河再次给她一道警告的眼神——再惹事我也不管你了。 随即,他道:“凌道友,不必将舍妹的话放在心上,她向来是不通世故的。” “依我瞧着,她不仅是不通世故,似乎还不吃教训。”凌相若冷笑道,“身后有人拉着,前头有人堵着,还非得死命往一个坑里跳,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陶清河:“……” 陶清芷大怒:“你放肆!” 话音刚落,她手中便飞出数道火符直取凌相若面门。 灼热的劲风吹过,使得水榭内温度骤升,每个人都感到了一股热意。 却不料,水榭内突然多了三道与凌相若一模一样的身影,她们轻而易举地便劈开了陶清芷的火符,三人齐齐杀出,从三个方向攻击陶清芷。 陶清芷左右皆被封死,正面也有敌袭,应付不及,面上顿露惊慌之色。 陶清河迅速拔剑一挑,将三道攻击卷至一处,再挽了一道剑花反劈了回去。在三人后退的刹那,他抬手掐诀打出三道火团。 三人欲如法炮制挥剑对着火团劈去,不料却不能如劈开火符一般劈开它们,反倒引火上身,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看着化回符箓又被烧成灰烬的三人,陶清河道:“凌道友的符术果然高深,竟能画出撒豆成兵符。” 凌相若看着三团灰烬,也笑道:“陶道长的法术才高明,一道三昧真火便将我的符箓烧成了灰。” “三昧真火不过是中级控火术罢了,这在陶家算不得什么。”陶清河自谦道。 “三位的道法切磋真是叫人大饱眼福。”杨殊打圆场道,“不过依本官看来,在座诸位都对拍卖有些等不及了,不如开场吧?” “杨使君所言甚是,是我怠慢诸位。”凌相若借坡下驴,“那就开始拍卖第一颗丹药吧,起拍价一百两。” …… 很快,六颗丹药都有了归宿。杨殊得了一颗,州城、府城的富户得了四颗,高士行三人合资拍下了一颗。 最后只剩下了第七颗极品丹。 “起拍价一千两。”凌相若宣布道。 “拍不起,拍不起。”高士行三人摇摇头,果断放弃了。 除了他们,大多数人都放不起,不是拍不起,而是不敢拍。一来争不过权贵,二来保不住这么好的东西。 即便拍下之后就吞服下去,可若有人事后报复,他们也承受不起啊。 倒不如等之后向凌相若买一套贵宾套餐,再悄悄买颗丹药享用,贵就贵点呗。至少保险。 陶清河神色淡然:“贫道出两千两。” 直接抬了一千两! “三千两。”一人竞价道。 陶清河看了过去,那人笑着拱手道:“在下扬州别驾陆瑁,道长有礼。” 原来是扬州陆家的人,陶清河心道,于是微微颔首,加价却不含糊:“四千两。” 陆瑁笑盈盈地跟价:“五千两。” 一个扬州别驾的俸禄自然不够他这么造的,但架不住他出身好啊,陆家是扬州的世家大族,世代簪缨,家有良田千顷家资百万。 杨殊捋了捋胡须,突然也开口跟价道:“二位争得这么热闹,本官也有些心痒难耐了,不过本官家资不丰,便加五百两吧。本官出五千五百两。” 刺史出价,其他人还真有所顾忌,不敢轻易跟价。 但陶清河却全然不在意,继续道:“六千两。” 陆瑁紧跟其后:“七千两。” 这时,一人道:“连刺史大人都给面子了,那我们也不好干看着。金陵谢家出八千两。” 金陵城和扬州城都是扬州境内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城,一个江南一个江北,堪称扬州双璧。而金陵谢家则是和扬州陆家齐名的簪缨世家。 杨殊无奈摇摇头,只得放弃了跟价。想他一个刺史,还是皇室宗亲,竟然只打了一次酱油就出局了,怪丢人的。 但大齐皇室繁衍了一百多年了,就属宗室最不值钱,去京城大街上随便扔块砖都能砸到一两个宗室。何况是他这种外放为官的宗室? 他这个宗室的水分跟刘玄德的“皇叔”一样多。 争到最后,连陶清河都渐渐不支了。毕竟他只是陶家旁支,若非天赋不错,得了不少资源,他根本连竞价的资格都没有。 当价格抬到两万两的时候,场中只剩下了陆家陆瑁和谢家谢鸿两人针锋相对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俱都从对方眼中看懂了暗示。争到现在这个地步,再不依不饶下去也没有意义了,除了给丹药虚抬价格外。 倒不如由一方拍下,事后再私下商议如何分配。 于是谢鸿停止了加价。 这颗极品丹被陆瑁以两万两的高价拍中。 “恭喜陆别驾。”凌相若将瓷瓶奉上。 “侥幸侥幸。”陆瑁客气笑道,接瓷瓶的动作却十分迅速。 拍卖到此便告一段落了,之后便有人问道:“不知这养生馆的贵宾套餐又作何解?” 凌相若简单解释一句:“鄙馆养生套餐一共分为低级、中级、高级和顶级四等,低级便是寻常的滋补膳食,中级则是药膳,高级是药膳和养生功法,顶级便是之前说的丹药再加上养生功法了。具体事宜,诸位可与鄙馆掌柜商议。” 众人了然。 凌相若又补充一句:“养生馆后的园林有兽园,诸位若有小宠可寄养在此受灵气滋润。” 第355章 李代桃僵计 “哦?那敢问凌庄主,家禽牲畜能寄养么?”陆瑁玩笑道。 凌相若顺口答道:“有何不可?不过寄养费可不低,诸位若有意可与园林管事商议。” “那敢情好,回头谢某便送一些崽子来养着。”陆瑁微微惊讶,他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还真成。 那养了就是赚了,钱多得是地方挣,可这种灵气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这养成的家禽牲畜既可以自家吃,也可以送人,用处多了去了。 之后的宴席宾客尽欢,陶清芷也寻不到借口生事,倒是一直安分着。 宴会直至申时结束,由于喝了不少猴儿酒,多数人都不胜酒力。华亭县本地的结了账后,便乘着马车回家去了。外地的则都回了各自的客房休息去了。 晚饭就没有聚会了,毕竟很多人酒都还没醒。愿意出来吃的就在养生馆一楼和二楼吃,不愿意的就吩咐伙计将晚饭送进房间去。 凌相若叮嘱花翎和易珩:“晚上更要多加小心,谨防黄天教妖人浑水摸鱼。” “我已安排千牛备身严守各处,不说能擒住贼首,至少不会叫他无声无息作恶。”花翎自信道。 凌相若点点头:“千牛备身的能力自是毋庸置疑的。” 随后,她回了大宅,不过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将易玹、花茗、玉琅玕都叫在一起,商议道:“我总有预感,冉遗予会在今晚有所行动。” 易玹与她相处久了,默契渐深,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颗极品丹?” 凌相若点点头:“嗯,他十之八九会设法混进来,不论是得到极品丹,还是给我制造危机,他都有极大的动机。” “既然如此,便来个守株待兔吧。”花茗意味深长道。 陆瑁吃过晚饭,正准备休息,于是吩咐小厮宽衣。结果小厮却似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他不禁心中一惊,警惕起身走向小厮。 就在他伸手去碰小厮之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他没事,只是中了迷魂术而已。” 陆瑁猛然回头:“你是谁?” 玉琅玕竖起一根手指道:“嘘。” 陆瑁表情复杂:“……”哪来的倒霉孩子。 “你要做什么?”他压低声音,右手缩入袖中紧紧抓住了瓷瓶,想着伺机先将它藏起。 玉琅玕招招手:“找你帮个忙而已。” 陆瑁表情更复杂了:“……” 玉琅玕叽里咕噜叮嘱了一番,得到陆瑁同意之后,便解除了小厮的迷魂术。解除的同时,他的身影也隐藏了起来。 陆瑁面色一肃,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吩咐道:“去通知掌柜一声,让人送热水上来。” “是。”小厮立即去办。 等了约莫一刻钟,伙计提着热水上来了。 得了陆瑁的允许后,他推开房门进来,不忘转身关门。 陆瑁起身宽衣,小厮连忙上前伺候。 “嘎吱”一声,门关上了。 就在这一刹那,房间内骤然安静无声,甚至针落可闻。 陆瑁心中顿时一凛,直觉不对劲,猛然转身看向伙计。 伙计缓缓放下热水桶,不再伪装:“陆别驾果然敏锐,这么快就发觉不对劲了。” “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陆瑁质问道。 “无名小卒罢了。”伙计轻笑道,“小人斗胆请陆别驾上路。” 陆瑁神色一变:“你敢在此杀朝廷命官?杀陆家人?” “谁让你,得了不该得的东西?”伙计说话的同时,右手已然向陆瑁抓来。 谁料还未抓中,陆瑁的身体就被抓着迅速向后退去。 伙计正要追赶,不料数道束缚之力凭空现出向他围剿而来。他当即双目一缩,神色大骇,想要退缩却无路可退,前后左右俱被封死! 一个呼吸的工夫,这几道束缚之力便将他捆住。 接着房门被推开,随着推门声响起,房间内恢复了正常声响,不再静谧无声。 伙计临时布下的幻阵被破了。 而玉琅玕则悄然跳窗离开,深藏功与名。 凌相若上前在伙计的侧脸摸了摸,撕下一层易容。 结果却不是她意料中的冉遗予,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冉遗予在哪?”凌相若不死心地审问道。 结果在意料之中,触及机密,这人当场暴毙。 “可恶的邪教。”凌相若因功亏一篑有些恼怒,“这冉遗予是吃一堑长一智了,早猜到我们会在此设下陷阱等他,便不亲身而来。” “今晚叨扰陆别驾了。”凌相若转头向陆瑁赔礼,“事后鄙馆便送上赔礼,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凌庄主也是为了救陆某性命,陆某岂是不识好歹之人?”陆瑁连忙摆手。 “这是发生什么了?”住在同一层的杨殊被惊动过来。 其他不少人也陆续过来询问究竟。 陆瑁解释道:“遭了刺客,幸而凌庄主早有预料,提前防范,这才拿下了刺客。” 众人一听有刺客,顿时紧张了几分,毕竟他们也都住在这里,事关己身安危当然不能不担心。不过听到已经拿下刺客了,这才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不打扰陆别驾休息了。”凌相若告辞道。 “且慢。”陆瑁心有余悸,趁众人都在,忙道,“想来陆某会遇袭定是与这丹药有关,为免夜长梦多便就此服下吧,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陆兄,你我相交莫逆,有此为难小弟怎可置身事外?”谢鸿出声道,“小弟这就来为你分担一半。” 陆瑁:“……”都吃进肚子了,还有什么为难?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这也是他们之前的默契,陆瑁总不好此时毁约,于是便同意分出半颗给谢鸿,同时收了谢鸿一万两银子。 亲兄弟还明算账,银子不能不收。 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下,服下了半颗极品丹。 “唔!”丹药药力太猛,两人吃下去便感到胃部一阵灼热,仿佛要将它烧穿一般,当即闷哼一声,捂着小腹神色痛苦。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神色惊疑不定,险些以为他们吃了毒药。 好在过了一刻钟左右,两人的神色缓和下来,只不过皮肤上出了一层厚厚的油污,又黑又臭。 “咦。”众人嫌弃地扭头捂住了口鼻。 陆瑁和谢鸿也是一阵尴尬,怎么不提前跟他们说还有这种状况啊! 丢人丢大发了。 “咳咳,两位快回屋去沐浴吧。我这就让人送热水过去。”凌相若干咳一声。 陆瑁房中有现成的热水,他一回房间就脱了衣物浸入浴桶洗了起来。 凌相若又让人给他们多送了几桶,毕竟出了太多油污,怕洗不干净。 下了楼后,凌相若并未完全放心下来:“庄中未必只潜入了这么一个邪教成员,将所有伙计都集中过来。然后全面搜索排查每一个角落,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藏身之处。” 凌仕则立即照办,将园林、池塘和大楼的所有人都集中了过来。 “庄主,还缺三人,其他人都在这里了。”凌仕则回复道。 凌相若点点头,随即直接祭出真言符一个个贴了过去,然后审问。 结果到场的没有一个被顶替身份。 “将不见了的人找出来。”凌相若吩咐道。 不多时,果然在几个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失踪的三人,只是被打晕了,没死。 但伙计们也有些害怕,他们原先都是普通的村民,来这里做活也是因为工钱给的高,可不想把命搭上啊。 凌相若也有些无奈,但养生馆毕竟是开门迎客的,不可能不让人进。不像大宅,可以直接杜绝闲杂人等进入,里面也布了更强的阵法,一旦有歹人入侵,阵法顷刻就会启动攻击。 不过她给的工钱已经比外面高得多了,不可能为了留人再涨工钱,若是有人想离开,她也只能另外招人了。 “也不排除他们依然有人混在宾客之中的可能。”花翎提醒道。 “嗯。”凌相若也想到这点,“只能严加监视了。”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心道要不再找玉琅玕一起布个阵法,若有可疑之人行动也能及时察觉。 于是她让除了值夜的伙计暂时留在一楼大堂外,其他伙计都各自回家去,而她则转身去了后面找玉琅玕。 师徒俩一合计,决定布个牵引阵,一旦被触发他们就能立即察觉。 “时间紧迫,便用符箓吧。”玉琅玕迅速画了一堆符箓交给凌相若,“等所有人都歇下之后,便在每间屋子的门柱上贴一张。” 凌相若应下,随即等宾客们都歇下后便立即按照玉琅玕的叮嘱去办了。 某间房中,易容成富商的冉遗予察觉到了走廊上的动静,猛然睁开了眼,随即起身向外看去,果然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呵。”冉遗予阴沉地冷哼一声,目中闪过凝思之色。 从今晚之事来看,凌相若这里定然有一位高人——当然,他指的不是张世晨——此人不仅是炼制极品丹之人,也是布下天罗地网阵之人,季离卿怕也是栽在了这上面。 “看来今晚是不能成事了。”冉遗予颇为遗憾。 第356章 冉遗予游说 “离卿啊……”冉遗予目光悠远,不知在“看”什么。 他就这么一直睁眼到了天亮。 凌相若也觉得颇为可惜,竟然一晚上都没人搞事情了。 用过早饭,宾客们纷纷返程离开。 “东家,您看。”凌仕则忽然行色匆匆地跑过来,递了一张纸条给她。 凌相若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城外十里亭静候尊驾”。 “这想必是冉遗予所留。”凌相若收起纸条,深思道,“就是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了。” “如此直截了当,想来不是陷阱,且这墨迹未干,应是早晨所留,这么一会也布置不了什么陷阱。”易玹道,“许是议和来了。” “他还有脸议和?”易珩不忿道,“待我去把他打爆他的狗头!” 易玹乜他一眼,易珩遂讪讪住嘴。 “先去看看他到底有何意图。”凌相若道,“对方既然作了邀请,我们若是不去岂不让人笑话?” “我叫上暗卫,姓冉的要是敢耍阴招,绝对叫他吃不了兜着走。”易珩摩拳擦掌。 凌相若拦下他叮嘱一句:“你们先在暗处不要现身,若对方只有一人,我们大张旗鼓的反而落了下乘。” 这不是去斗法,以多欺少就不好看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对方故意以邀请之名布下陷阱,也不能叫他得逞了去。 当凌相若她们赶到十里亭时,冉遗予早已等在亭中,石桌上摆了一副茶具,火炉上正烧着热水。 冉遗予见对方明面上只有凌相若和易玹二人,心照不宣地笑道:“两位好胆识,请入座。” 凌相若和易玹走入亭中在他对面坐下。 冉遗予动作从容优雅地拎起铜壶泡了三杯茶水,亲手将茶杯送到两人面前:“请。” 他不急,凌相若和易玹就更不急了,反而闲适地捧起茶杯回了一礼,便慢悠悠地喝起了茶。 冉遗予茶杯端至半途忽然顿住,眼珠一转,试探道:“两位倒是不怕本座下毒?” 两人都不为所动,直至喝完一口,凌相若才道:“你有下毒之法,我们自然也有解毒之法。” “好,好,哈哈哈。”冉遗予大笑道,“若非立场相对,本座真想与二位做个至交好友。” 凌相若轻叹一声,摇摇头道:“立场相对,又如何不可做朋友?只是你与我们即便立场相同,怕也是做不成朋友。” 冉遗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他没有因双方的仇怨牵连万千百姓,便是立场敌对他们也可成为朋友。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也罢。”冉遗予语气淡了几分,直入主题,“易世子上任以来,与我圣教多有交锋,互有折损。然到底我圣教输多赢少,折损了不少骨干。这一节本座心悦诚服。易世子也是聪明人,你我长此以往争斗下去,于双方都不利。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凌相若不插嘴了。 易玹冷声道:“你当明白一点,你我之间并非利益之争,而是本官要为华亭百姓讨一个公道。你们盗取赈灾银两不顾百姓死活在先,草菅人命散播瘟疫在后,若放过你等罪大恶极之人,本官岂非玩忽职守?” “的确,你我并非利益之争,可却能因利益罢手,不是么?”冉遗予淡淡回复道。 易玹沉默。 的确,双方继续不死不休的争斗下去,倒霉的只会是无辜之人,受损的也是百姓的利益。 “呵!”易玹忽的冷笑一声,想通其中关窍,“可本官若放纵你们,受害的依旧是百姓,你休要在此诡辩。” 黄天教干的就是违法乱纪的事,若他们好好经营,就算敛再多的财易玹也不能说他们什么,毕竟缉拿叛党不是他的职责,自有花翎去做。但他们强取豪夺,损坏百姓利益,破坏社会秩序,易玹就不能姑息了。 冉遗予不置可否,转而游说道:“易世子人中龙凤,何必为那昏君效力?安国公府功勋赫赫,岂是燕国公那个草包能比的?可那昏君亲小人远贤臣,将安国公的兵权分与燕国公那个草包,岂不叫功臣寒心?易世子这样的人才若能为天尊效力,天尊必会许以高位。凌姑娘道法精湛,且进境神速,若能归顺天尊也必定会扫榻相迎。”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此信口开河?可笑。”易玹嗤之以鼻。 “殊不闻潜龙在渊?”冉遗予不以为然道,“正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易玹:“……” 逼话真多,暴躁,想打人。 凌相若也看出易玹不耐烦了,于是催促道:“冉公子这话还是留着给你们教中成员听吧,我们胃口不好,消化不了这么大的饼。既然冉公子有意约我们来和谈,那么总得拿出一些诚意才是。” “不知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冉遗予反问道。 凌相若不客气道:“我们若要与你和解,自然也是为了华亭县百姓的利益。冉公子若当真诚心实意,那便即刻收手,不再作乱。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们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找你们麻烦不是么?不然,别说你们是邪教成员,即便是普通百姓违法乱纪,也是要受官府惩罚。” 这话就差没明说不管你们在别处怎么行事,但在华亭县易玹治下,就是龙也得老实盘着了。 冉遗予沉思少许,随即轻笑道:“如你所愿。” “希望冉公子言而有信才好。”凌相若提醒道,“否则也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本座虽不是正人君子,却也言出必行,否则就不会有今日这一遭。”冉遗予淡淡道,“两位不妨记下本座今日所说,若日后反悔效忠昏君了,随时可以弃暗投明,圣教大门依然为两位打开。后会有期。”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飞掠离去。 此时炉中炭火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茶倒还不错。”凌相若拎起铜壶续了一杯水,“你觉得他这话可信么?” “缓兵之计罢了。”易玹冷笑道。 第357章 易玹服丹药 “虽说是缓兵之计,但我们也需喘息之机。”凌相若沉吟少许,“他忽然作出议和之举,想来是昨晚见了师父的天罗地网阵,猜到了季离卿是如何身死的了。于是心存忌惮,也知继续斗下去只会令黄天教损失更惨重,故而及时止损,另谋他计。哼,只要再给我个把月,我定能恢复实力甚至超过七品,届时他只会更加奈何我不得。” 就是这么自信。 易玹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她恣意张扬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两人商议的工夫,易珩见冉遗予走了,便带着暗卫赶了过来。 易珩道:“他跑的倒是快,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怕被打?” 易玹、凌相若:“……” “回去了。”易玹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回了庄子,便见几位匠人过来告辞,他们离京已经一个多月了,如今工事已完,又临近年关,于是他们也准备回去过年了。 凌相若忙道:“几位不如再留一天,容我为你们饯行。” 匠人们摆摆手,表示他们这一个多月天天吃的都是灵气蔬菜,昨天又吃了开业宴席,今天就不必再麻烦了。这一个月虽然工作量大,但天天这么补着,不仅没瘦,反而还胖了好几斤,且身体也更加硬朗了。 这一趟他们来的已经是心甘情愿。 凌相若挽留不住,便让凌仕则去准备一些便于储存的灵气蔬菜作为回礼让他们带回去。 匠人们纷纷谢过,没有推辞地收下了回礼,然后便启程回京去了。 易玹还派了四名暗卫相送。 送走匠人们后,易珩忽然不解道:“燃爷爷都回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捎信回来?难道出什么变故了?” “许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易玹推测道,“不会出什么大事。” 易玹所料不差,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他们的婚期安国公夫妇和老夫人也就是易玹的祖母产生了分歧,老夫人的意思是给易玹请个婚假,让他们上京城去成婚。安国公夫妇则尊重易玹的意见,将婚礼放在华亭县。 双方争执不下,老夫人闹起了脾气,安国公夫妇只好先哄老太太。这事就耽搁下来了。 不过婚已经定了,婚期什么时候易玹并不着急。反正人是他的了,跑不了。 易玹不急,易珩身为弟弟就没什么好急的了,也就是随口一问。再关心下去,就真成太监了。 于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别处去了。看着周围的山,他突发奇想:“要不我们进山打猎吧?” “这大冷天的动物都躲起来了,打什么猎?”凌相若嫌弃道。 “那总会有出来觅食的嘛,之前大旱,动物们肯定没有屯够过冬粮。”易珩笃定道,他看向花茗,“阿茗,我带你去山上散散心!” 花茗:“……”不要每次自己想玩就拿我当借口。 花翎的身上仿佛装了雷达,一听到花茗就跳了出来,同样兴致勃勃道:“既然阿茗喜欢,那便去吧。” 接着不由分说就推着轮椅走了,易珩见状连忙抱起柴狗子就追了上去——这打猎没猎狗怎么成?哪怕就是个花架子也成。 果然还是花翎跟他更有共同语言啊,他哥和他嫂子可能都是假的。 花茗没来由地又是一阵心累,他真的不想动啊啊啊! 摊上这俩夯货真是命苦。 凌相若和易玹无奈摇摇头,懒得去管他们。 回了大宅,凌相若忽然关心了一下易玹的境界:“你到瓶颈没?” 易玹沉默片刻,诚实地点点头。 没办法啊,这一直被凌相若又是猴儿酒又是灵气蔬菜地投喂,加上他自己天赋又高,进境能不快么?这刚突破没一个月,又到瓶颈期了。 还好没发胖。 凌相若一见他点头,顿时眼前一亮,随即掏啊掏,又掏出一只瓷瓶来:“那正好,你把这颗极品丹吃了就在这闭关吧,明天再回县衙。” 易玹“嗯”了一声,伸手去接,却不料凌相若突然把手往回一缩,他不解:“怎么?” “诶——”凌相若猥琐笑道,“你就这么拿啊?” 易玹:“……” 凌相若幽幽道:“那不得说两句好听的取悦一下我?” 易玹沉默一瞬,直接起身把她搂了过来:“我更喜欢付诸行动。” “唔!”凌相若还没来得及调侃回去就被堵住了嘴。 易玹已经不是原来的易玹了,而是学会了伸舌头的易玹! 凌相若当时就被整服了,啥时候把瓷瓶交出去的都不知道,全然沉醉在这个吻中不能自拔。 许久,两人分开。 易玹一手捏着瓷瓶,一边戏谑问道:“这么取悦够不够?” 凌相若嗔骂一句:“好你个玹儿,你学坏了呢。” 易玹嘴角一勾,笑的风流恣意,迷得凌相若五迷三道的。 “就这么一点哪里够。”凌相若夺下他手中瓷瓶,将他扑倒在床。 许久没有亲热,这一碰就堪比干柴烈火,一个比一个激动。 直至屋内弥漫开一股杏仁味,才结束了战斗。 除了最后一步,俩人该做的都做完了。 凌相若抱着易玹耳鬓厮磨一会,随即伸手去摸不知道被她丢在哪个犄角旮旯的瓷瓶,摸到之后除了塞子倒出丹药,亲手送到易玹嘴边,即将喂进去之时,她又顿住了。 易玹当即知晓这是又要作妖。 果然,只见她手拐了个弯,把丹药放在自己唇边含住,然后翻身趴在易玹胸口,俯身而下。 易玹无奈纵容,张口接住了丹药。药香在两人口中弥漫,多了几分旖旎味道。 随着药力生效,易玹推开她:“我先更衣。” 凌相若主动翻进床里侧去,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侧身看他。 这修长精壮的身体真是百看不厌。 易玹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黏在他背上,他面无表情实则故作矜持地穿好衣物,接着坐回床沿准备运功消化药力。 刚盘膝坐好,他忽然想到一事:“你好像没漱口……”就直接喂我了。 凌相若伸出被子一脚过去:“你还嫌弃上了!” 第358章 为花茗治腿 易玹没防备她,被她一脚踹下了床。 易玹:“……” 这还没成婚呢,就过上了被媳妇踹下床的日子? 虽说这是他们老易家祖传的,可他爷爷也好、他爹也罢,那都是成了亲生了崽以后才有的这种待遇啊。 他真是好惨一男的。 从地上爬起来,易玹小心翼翼的摸到床边,确定凌相若不踹他了,才爬上去重新坐好。 凌相若也心虚呢,那一脚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人给踹下去了,幸好易玹没生气。 眼看着易玹全神贯注练功了,她便没再打扰他,悄悄绕下床去穿好衣服就出门了。 最近一直忙着凌氏养生馆开业的事,就一时抽不出身去府城视察拍卖楼了,这个月的猴儿酒也还没给拍卖楼送去。 于是她去点了十坛酒,五年份和十年份的都送完了,这十坛分别是八年份的和十五年份的。 凌奸商觉得,可以加大一些勾兑量了。 她将八个粗使汉子都叫过来,让他们洗干净五十个坛子。然后又让叫来两个小厮去打水烧水。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小馒头积极主动地问道。 凌相若还挺喜欢这个虎头圆脑的小丫鬟的,小馒头也挺会来事,就更讨她欢心了。凌相若想了想,对她道:“橘为重最近有点掉毛,你去给它梳梳。” “好嘞!”小馒头郑重领命而去。 正在扑布老鼠玩的橘为重背后一冷,顿时炸毛:“喵?” 总感觉有刁民要害朕! 但等了一会也没危险靠近,橘为重就渐渐放松警惕,继续沉迷猫薄荷布老鼠了,智商渐渐流失。 然后就被小馒头伸手抄起抱在了怀中,接着,小馒头掏出了一把梳子。 橘为重:“喵!” 它蹬着腿挣扎起来。 朕就是掉毛掉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让你梳毛! 小馒头淡定地从头梳到尾,橘为重浑身一僵,随即爽地弓起了背,在小馒头抬手拿开梳子的时候,它还撅起屁股去追。 真香。 凌相若等开水凉了之后,便让小厮和大汉一起兑酒。十坛酒足足被她勾兑成了五十坛,八年份的照旧每坛定价一百五十两,十五年份的则每坛三百两。 若是拿去拍卖,这还只是起拍价而已。 等她这边勾兑完,易珩他们打猎也回来了。 还别说,易珩手里真的提了不少猎物回来,都是一些野兔和山鸡。他还掏了一窝兔崽子和鸡蛋。 “这些崽子可以放兽园养着,鸡蛋可以孵小鸡然后养大了也成灵鸡了,嘿嘿。”易珩得意道。 凌相若泼了他一盆冷水:“这些鸡蛋都没受过精,并不能孵出小鸡。” 易珩:“……” 空欢喜一场。 “灵鸡养不成,那就养灵蛋吧。”易珩心大如斗,郁闷了没一会就又活泼起来了。 凌相若摆摆手:“你自己拿去养。” “好嘞!”易珩冲花茗挤眉弄眼,“等养好了,就煮给你吃,给你补补。” 花茗摇着轮椅后退一段,可别再跟他说“补”这个字眼了,他想吐。 最近天天补,天天补,他活动的又少,再补就要发胖了。 凌相若眼珠一转,目光移到花茗的腿上:“阿茗的腿是中了毒才不良于行的吧?” “是啊。”易珩大大咧咧的替花茗回答道。 花茗和花翎齐齐看向凌相若,听出了几分不同意味。 凌相若摸摸下巴:“那就奇怪了,阿茗最近也没少吃灵气蔬菜和猴儿酒,什么毒这么厉害,这都排不出去?” “这毒早已与我血肉骨骼融为一体,就算排出表面,也会很快随着血液骨髓再生填补回去。”花茗失落道。 花翎脸上也闪过一丝神伤。 易珩恨恨道:“那些狗日的王八蛋,当初竟然敢这么对阿茗,没活刮了他们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这么激动做什么?”花茗反倒安慰他道。 凌相若摸摸下巴,暗想道,玉琅玕不是号称自己学究天人无所不精么?想来这医术也是极其高明的。 于是她上前推着花茗的轮椅去找玉琅玕。 易珩和花翎对视一眼,有些云山雾罩,但还是什么都没问就跟了过去。 到了玉琅玕住处,只见张世晨正在殷勤地给他剥核桃。而玉琅玕则坐享其成,等他剥完一颗就把全部的仁儿拾掇进掌心一口全吃了。 凌相若自问也是见识过不少舔狗了,但这个类型的还真是头回见。玉琅玕既不是张世晨儿子,也不是他爹,更不是他媳妇,这八条舌头都舔不着的人竟然舔上了。 “咳咳。”凌相若干咳一声,提醒他们注意点影响。 “怎么了?”玉琅玕抖着二郎腿,毫不收敛。 “阿茗的腿一直不见好,要不您给看看?”凌相若试着问道。 玉琅玕轻哼一声,一听她用上了敬称就知道绝对是有事相求。 他跳下椅子,走到花茗的轮椅前,拍拍手上的残渣,准备查看。 花茗本能地后退一段。 玉琅玕动作一僵,随即跳脚:“你什么意思?” “您净手了吗?”花茗硬着头皮问道。 玉琅玕气得指着他直哆嗦:“你,你怎么比她还娘们唧唧的?” 她指的是凌相若。 凌相若:“……”然而我又招谁惹谁了?我本来就是娘们啊。 花茗将轮椅转了身就准备走。 凌相若见状忙把他拉回来,然后劝玉琅玕道:“阿茗只是爱干净了一点,这有什么不对的?你吃完东西一手油本来就该洗手啊。” “哼!”玉琅玕轻哼一声,别过脑袋去站那就是不动。 张世晨牌舔狗连忙去给他打了热水:“前辈,来净手吧。” 玉琅玕这才勉勉强强伸手进去,都不用他自己动,张世晨就给他洗干净还擦干了。 “这回可以了吧?”玉琅玕忿忿道。 花茗勉勉强强将腿转给他。 玉琅玕脱了他的鞋子,撩起他的裤腿,然后捏着他的小腿看了看,对张世晨道:“取银针来。” 还好张世晨随身带了一副。 玉琅玕捏着一根银针扎进花茗腿上的阳陵泉穴,没一会,银针就变黑了。 第359章 姚有成加税 “好烈的毒。”凌相若脸色一变。 玉琅玕拔出银针,端详了一会,突然开口道:“你们先回去吧,本座研究研究,稍后给你们答复。” 凌相若心沉了沉,连玉琅玕都一时无法确定,这毒果真棘手。 几人正要走,却听玉琅玕又喊住花茗:“你练的是什么功法?” “溟汐功。”花茗答道。 玉琅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此功法阴阳有序,浩浩荡荡,故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难怪能压制住这毒。我已有些思绪,你们去吧,不久便有答复。” “多谢前辈。”花茗道了声谢,却不敢过于欢喜,免得大喜大悲扰乱心绪。 出了玉琅玕的住处,凌相若见花茗神色有些失落,不禁心生愧意,若非她突然提起治腿,也不会影响到花茗心情。 于是她道:“我下午去府城,阿茗可要同去?” 花茗表示拒绝,他宁愿在庄子里长草,也不想出去被坑。 花翎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主动道:“我陪你去就是了。” 凌相若古怪看她一眼,没看见你弟弟心情不好么?竟然还有心思走开,神经够粗的啊。 倒是招猫逗狗闲不住的易珩这回主动留下来:“那我留下陪阿茗玩!” 花茗嘴角一抽:“你还是陪嫂子一起府城吧,多个人多个照应,我在庄子里能有什么事?” “真,真不要紧?”易珩试探道。 “能有什么要紧?”花茗不以为然道,“快去吧,别打扰我清静。” “那好吧。”易珩免为其难道,然而怎么也掩饰不住兴奋的表情。 众人:“……” 吃过午饭,凌相若三人就出发了。 “没想到这姚有成修路倒有两下子,这路修得宽敞平整啊。”易珩幸灾乐祸道,“也不知道私底下得怄成什么样。” “不仅有刺史,还有高老等文生、大儒盯着,他也不敢偷奸耍滑。”凌相若道,“否则不管是刺史的申饬,还是这么多文人一人给他记一笔,他都吃不消。” 驶过这段路面,便抵达了府城。 凌氏拍卖楼这些人盼着凌相若过来都快盼出“相思病”了,此时见她们终于来了,顿时激动出迎。 “东家你可算来了,护院们初一就念叨着,都馋了快一旬了。”掌柜崔新又是欣喜又是无奈道。 这群江湖莽汉,没酒就半点都不安分。 “最近忙的无暇脱身,倒是叫大家久等了。”凌相若抱歉道。 “可说呢,自从喝了咱家的千金神仙酿,其他的酒都入不了口了,偶尔馋了去打个二两都喝不完——喝起来没味儿!”胡不言抱怨道。 别看他叫胡不言,这说起话来还挺有小心机,一口一个咱家的。 凌相若让易珩将马车驱入后院,取了一坛猴儿酒下来分给众人。而她则与崔新去了主事阁查看账本。 “因千金神仙酿打出的口碑,拍卖楼的生意还不错,不少人得了稀罕物急于脱手换钱便都寄到这边来拍卖。拍卖楼每隔三日举行一次小型拍卖会,初一、十五则举行一次大型拍卖会,这一个多月来一共举行了九次小型拍卖会,两次大型拍卖会,合共盈利一万九千三百九十三两七钱。”崔新汇报道。 凌相若一边听着他的汇报,一边查看账本。每一次拍卖会的拍品和价格崔新都详细记录在册,对于寄拍之物拍卖楼只抽取百分之一的抽成,余下所得全都给物品主人。小型拍卖会每场盈利约在千两左右,大型拍卖会则在五千两左右。 在凌相若查阅账本时,崔新则去取了钱柜开了锁将里面的银票呈给她。 “账面上留三千两备用。”凌相若给崔新留了三千两,余下的则都取走了。 交接了账之后,凌相若转而问道:“可有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有了什么新颖的点子?” 崔新迟疑少许,还是禀报道:“属下无能,确有一桩难处无法解决,请东家定夺。” “说来听听。”凌相若摆摆手。 “是。”崔新如实道来,“之前太守派税吏前来征税,言拍卖楼扰乱酒市,要加征住税和过税。” 住税即店铺税和所得税,过税即行商通过之税,类似关税。 “笑话,拍卖楼多久才拍一次酒水?怎么可能影响其他酒水的销量?”凌相若嗤笑道,“姚有成倒是奸猾,这等阴损法子都能想出来。” 崔新低头不语。 凌相若压下怒火,问道:“他准备加征多少?” 崔新这才回答道:“住税十取其三,过税三十取一。” “放他娘的狗屁!”凌相若真的怒了,“就算天下大乱,也少有这么高的税率,他可真敢开口!” “东家息怒,民不与官斗,太守下了令,我们如何也反抗不了啊。”崔新劝道,“如何决断,还请东家示下。” “呵,他不是以‘拍卖楼扰乱酒市’的借口加征税收么?那就取消千金神仙酿的拍卖和售卖吧。”凌相若冷笑道,“难不成不在府城便卖不出去了?他多大的脸。” “可老主顾们早就等着千金神仙酿的拍卖了,这如何回复?”崔新愁眉不展。 “据实以告就是了。”凌相若淡淡道,“赋税过重,拍卖楼负担不起,只得取消酒水拍卖。” 崔新:“……是。” 显然他没料到凌相若的脾气这么刚,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些酒水你先存酒窖里去。”凌相若嘱咐道,“命人严加看管,以及,若楼中有人敢不问自取,不必姑息。敢有闹事者,直接报给我。” “是。”崔新心中一紧,连忙应下。 处理完了拍卖楼事务,凌相若命人装了三小坛猴儿酒准备去望山书院拜访高士行。 花翎见状,跳了出来:“我与你同去。” 凌相若不解:“你去书院做什么?” “怎么?有我这个千牛备身府府主为你开道,你还问这么多做什么?”花翎不耐道。 凌相若想了想,猜测她大概是怕她出门在外被姚有成找麻烦,于是前去给她撑腰。 这么一想,凌相若还挺感激:“那多谢了。” 花翎矜持地点点头,然而真正所想,就是打破凌相若的脑袋她也猜不到。 第360章 花翎真会玩 凌相若她们离开之后,崔新便及时对外公布了凌氏拍卖楼取消千金神仙酿拍卖的消息。 这引得酒客们大为不满,他们盼了一个多月,结果说取消就取消了,这不是耍人么?于是得到消息的都纷纷赶来拍卖楼前抗议。 “崔掌柜,开门做买卖讲究的是个诚信,你们这出尔反尔的可不厚道啊!” “是啊,我等可是盼了一个多月,这心里可憋着火呢,崔掌柜你可不能言而无信,戏耍我等。” 崔新面对众人的质问诘难,只得苦笑道:“并非在下言而无信,诸位都是拍卖楼的衣食父母,在下岂敢戏耍诸位?只是内中另有隐情,还望诸位海涵则个。” “那这到底有什么隐情?还需与我们说个分明,不然我们也不能轻易罢休。” 众人咄咄相逼,崔新无可奈何,只好如实相告:“……住税十取其三,过税三十取一,拍卖楼实在是不堪重负,不得不行此下策,不然平白费了大力气,反倒入不敷出了。” “嘶!”众人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住税十取其三,过税三十取一!这,这也太严苛了!” 凌氏拍卖楼一个月的拍卖抽成收入再加上千金神仙酿的收入约在四万两,而税就要交一万三千三百多两,等于拍卖千金神仙酿白折腾了。 还不如专心干代拍取抽成呢。 “诸位若犯了瘾,不妨去各大酒坊沽买吧。”崔新满含歉意道,“恕鄙楼不能满足各位了。” “唉!”众人只得晦气离去,心中将姚有成大骂一通。 事后酒客们一合计,决定去太守府门前闹一闹。他们人多势众,就是太守也得忌惮三分。 姚有成得知门外有人闹事,脸色铁青道:“告诉他们,凌氏拍卖楼扰乱酒市,致使酒税大跌,本官此举也是为了稳定酒市,保护其他酒坊利益和官府税收,再有闹事者严惩不贷。” 姚有成强硬地镇压了闹事者,派兵把他们都驱散了。但隐患终究埋下,此事并不是到此就结束了。 却说另一边,凌相若和花翎到了望山书院,进入之后,花翎便道:“你自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啊?”凌相若一愣,“你不一起去拜访高老吗?” 花翎摆摆手:“我一个武官,没事去拜访高士行做什么?” 凌相若:“……”真是搞不懂你。 于是她只好独自去拜访高士行。 而花翎却也没安分等在原处,而是一个晃身就蹿没影了。 高士行得知凌相若特地来拜访,立即喜得跟什么似的,比上回花茗来还要积极。 “凌姑娘,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高士行搓搓手,“虚伪”客套道。 凌相若看他一边嘴上客套,一边却又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得好笑,心说真是老小孩。 她将酒水交给一旁伺候的书童,与高士行寒暄几句,顺嘴问道:“怎么不见我哥和秦公子?” “你来的不巧,正上课呢。”高士行见酒坛子落到了自己人手中,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随意答了一句,然后问道,“可是要举办拍卖会了?” 凌相若摇摇头:“哪还有什么拍卖会,姓姚的杀才将拍卖楼的住税提到了十取其三、过税提到了三十取一,不得已,只能取消千金神仙酿的拍卖了。” 高士行:“……” 恼怒之余,他也反应过来了,难怪凌相若忽然大方地带了三坛酒过来,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此事老夫知晓了,姚有成分明是滥用私权公报私仇,老夫断不能袖手旁观。”高士行冷声道。 凌相若在那边理直气壮地告黑状,而花翎则光明正大地在书院堵人。 凌泽生刚下课收拾了书袋往宿舍走,就被突然跳出的花翎给拦住了。 凌泽生:“……” “花,花,花府主?”他惊讶地有些期期艾艾。 花翎抱着刀:“凌公子哪里去?” 凌泽生指了指她后面:“回宿舍。” 男子宿舍花翎自是不好进去的,于是她眼珠一转,心中迅速有了应对:“我头回来望山书院,不甚熟悉,凌公子可否为我做个向导?” 凌泽生不好拒绝,只得应下:“那,那花府主随学生来吧。” 花翎:计划通。 望山书院依山而建,景致自然是十分幽美的,即便是冬日也有它的独特之美。凌泽生领着花翎往后山去赏梅。 两人走在青石小路上,凌泽生心中紧张不已,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花翎眯了眯眼,右手一拈,一颗小石子被她吸入手中,随即不动声色地弹出正好落在了凌泽生的右脚落下之处。 凌泽生立即脚下一滑,向后倒仰,手中的书袋脱手飞出。 花翎趁机上前揽住了凌泽生的腰将他扶起,凌泽生心思全在书袋上,好死不死的前面是个池塘,眼看着书袋就要落进去了:“我的书!” “勿慌。”花翎镇定安抚道,随即揽着他平地飞起掠向前方,在书袋落入池塘之前转动刀鞘勾住了带子。 随后,花翎带着他向上拐了个弯上了对岸,飞过了一道幽美的向上抛物线! 刀鞘上还拖着一只书袋。 落地之后,为了稳住身形,花翎还搂着他转了几个圈。 凌泽生被花翎带的有些头晕,站稳后还一个趔趄栽进了她怀中。 凌泽生顿时脸色爆红:“!” 这,这,这成何体统!凌泽生臊得恨不得一头撞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后退几步,语无伦次:“我,我,对,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那,那个,我向你赔不是。” 花翎灵活地转动刀鞘,书袋被她甩了出去,正好抛进凌泽生手中。随后,神色淡淡:“下次小心一些。” 凌泽生脸色更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哦,好,好的。多,多谢花府主相救。” 花翎矜持的点点头:“走吧。” 凌泽生悄喵喵抬头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心神一荡,随即脑袋埋得更低了。接着,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第361章 拍卖楼遇袭 “另外两坛就有劳高老转赠和颖先生和慕山先生了。”凌相若嘱托道。 高士行撇撇嘴:“给那两个老泼皮做什么?” 凌相若失笑:“您总不能吃独食啊。” 高士行轻哼一声,他还真是这么想的。凌相若要是不点破,他就装傻充愣表示不知道这是给他俩的。 可惜凌相若没给他这个机会。 嘱托完了高士行,凌相若起身告辞了,结果出去以后发现找不到花翎了。 她只得抓了一个书院的杂役:“你可曾看见一个身着军装、腰佩长刀的女子?” 杂役摇摇头。 凌相若一头雾水地放了他:“花翎这个货会去哪里呢?” 接连问了数人都说没看见,凌相若只好折了根树枝自己在地上写了个“花”字测了一卦。 “冬日之花,又在望山书院,那只能是梅林了。”凌相若嘀咕道。 随手划掉地上的字,凌相若丢了树枝便迈步往后山而去。 远远地,凌相若便瞧见梅林中有两道身影,一道正是花翎,另一道么,咋瞧着有点像她那便宜大哥? “这俩怎么凑一起去了?”凌相若慢下脚步,心生狐疑,于是悄悄靠近暗中观察。 只见那边,凌泽生眼神游移,不敢去看花翎。花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沉默少许忽然飞身而起,顺着凌泽生所看之处飞了过去。 凌泽生吓了一跳:“花府主,你做什么?” 花翎并不回答,而是飞至一棵梅花树下,将开的最繁盛艳丽的一支梅花摘了下来,然后转身飞回落在凌泽生跟前,将梅花递了过去。 凌泽生都傻了:“你,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花翎微微皱眉:“我看你一直盯着它瞧,难道不是喜欢?” 凌泽生:“……” 他哭笑不得:“学,学生没有这个意思。” 花翎皱着眉一脸凝重地盯着手里的梅花,仿佛遇到了世纪难题。 凌泽生心生不忍,忙道:“这梅花开的甚是美观雅致,学生瞧着其实也是喜欢的,不知花府主可愿割爱?” 花翎眉头一展,微笑道:“那就送你了。” 凌泽生小心翼翼收下。 凌相若看的下巴都掉了,这是怎么个神展开?花翎和凌泽生? 万万没想到啊。 凌相若探出个脑袋,冲花翎招招手。 花翎余光瞥见她,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道:“耽搁凌公子不少时间了,我们这就回吧。” “啊?”凌泽生反应过来,“哦,那学生送你回去。” 两人往回走。 凌相若怕被凌泽生看见,忙转个身悄悄溜走了。 “凌公子留步吧。”到了外面,花翎道。 “那花府主慢走。”凌泽生道。 花翎点点头,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走了。 凌泽生站在那儿瞧着,还有些不舍。直至看不见花翎的背影了,他才转身落寞地往回走。脑中一时浮现先前花翎搂着他的腰飞过池塘的场景,一时又浮现花翎折梅送他的场景,不由得一阵脸热。 只是花府主这样的人,哪里是他一个穷酸秀才高攀得上的?他怎么能自作多情,将热心当情谊呢? 凌泽生一路胡思乱想地回了宿舍,温习书本也有些心不在焉。 秦丰那个大嘴巴见了,嘲笑他道:“师弟你这是怎么了?丢了魂似的。唔!你该不会是遇到梅花妖被勾了魂吧?” 凌泽生:“……闭嘴吧你,整天没个正形。” 倒是那点旖旎心思被驱了个干净,读书读书,不读书怎么考状元? 另一边,凌相若稀罕的打量着花翎:“真是浪大了不知道催上来什么海鲜啊,你怎么回事啊小老妹。” “注意你的年纪。”花翎提醒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你,你怎么会对我哥感兴趣啊?”凌相若眼中燃起了浓浓的八卦之火。 花翎当然不可能把真实意图告诉她,只道:“瞧着挺顺眼的。” 凌相若实在想不通她这个“顺眼”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当然,她不是对凌泽生本人有意见,是对他背后那一家子有意见。就那一家子,是个女的就不乐意去跳火坑。 不过要是这个女的是花翎的话……凌相若反而默默替那一家子默哀了一瞬。 两人一边聊着八卦,一边回了拍卖楼。 崔新见凌相若回来,忙将后续禀报了一番。 姚有成会一意孤行也在凌相若的意料之中,她让崔新少安毋躁,照常举行代拍就是。 崔新自是唯命是从。 “今日天色晚了,你让人收拾三间房间出来,我们在这休息一晚再作返程。”凌相若吩咐道。 崔新道:“属下早已命人收拾好了。” “还是你办事周到。”凌相若满意道,“这里没事了,你去忙吧。” “那属下先告退了。”崔新退了下去。 晚间,三人在拍卖楼用过晚膳,便各自回房去休息了。 今夜是顾未逢带人巡逻防守,众人兢兢业业与往常没什么分别。只是觉得今夜楼中格外安静一些,五感敏锐如顾未逢更是觉出不对:“大家都警醒一些。” “是。” 一道黑影骤然扑下,顾未逢当先反应过来,拔刀劈去。只见那黑影被劈成两半,可诡异的是却不见半滴鲜血。更甚者,那黑影化作一堆飞灰后又重新凝聚起来,再次向顾未逢袭来。 “哪里来的邪祟!”顾未逢冷哼一声,提刀迎战。 “这是什么鬼东西?”其他人也惊呼道,“竟这么多!” 只见这些黑影仿佛凭空现出一般,向众人围攻而来。 院中一片混战,楼上也不安宁。 凌相若挥剑斩杀了数道黑影,神色一凝:“到底是何方神圣,夜半来访,为何不现身一见?” 无人应答,而房中出现的黑影却越来越多了。 凌相若冷哼一声,祭出五雷符,挥动长剑,以剑引雷。数道雷电汇入剑身,凌相若握着剑柄仿佛操纵雷电。随着她的挥动,雷电纵横交错,彻底绞杀了一片黑影。 凌相若剑气一扫,烛火复燃。 房中恢复明朗。 但凌相若神经依旧紧绷,警惕四周,目光环视之计,忽的一剑刺出。 第362章 冒牌货落网 原本空空如也的角落突然一个黑衣人被逼了出来,紧紧捂着的手臂上还有一道被剑气划出的伤口。 他狼狈的踉跄了几步,抬头看向凌相若的眼神十分不甘和仇恨。 凌相若心说奇了怪了,咱俩也不认识啊。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啊。”凌相若问道。 “呸!”黑衣人啐了一口,“跟谁俩呢,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嚯。”凌相若吓了一跳,瞧着这架势,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了,“不是,你谁啊?” “还搁我这装呢?”黑衣人鄙夷道,“你敢说五方观的林木道长不是你杀的?” 凌相若心中一动,想起这一桩官司来了。她打量了这人几眼,猜测道:“你也是五方观的道士?林木是你师父?” “是我师叔!”黑衣人忿忿道。 “也行吧。”凌相若无所谓道,“不过林木可不是我杀的,他是被自己的业障反噬而死,我不过是废了他赖以为非作歹的修为罢了。” “那也是因为你而死!”黑衣人怒道,“今晚是我技不如人,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哼!” 撂完狠话,他转身破窗而出。 结果刚跳出去又被踹了回来,接着花翎跳了进来,拍拍手:“倒霉玩意,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就想这么走了?老娘的起床气还没撒呢。” “咳咳。”黑衣人咳出一口血,愤愤不已地看着花翎。 凌相若暗想着,此人出现的蹊跷,她之前去了五方观之后在府城没少待,这人却没有找上门来,反倒过了一个多月她再次来府城的时候才杀上门来。 若不是他之前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就是这次是有人挑唆的。 “谁让你来的?”凌相若直接问道。 黑衣人冷哼道:“你瞧不起谁呢?合着我报仇还得别人指使啊?你他娘的才是傻子呢。” 凌相若:“……”你这个智商咱们真是很难沟通啊。 于是她索性给他贴了一道真言符,黑衣人面色一变,奈何凌相若修为比他高,他不得不受制于人如实招供。 然而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告诉他真相的那人蒙着脸,只知道是个女的——这还是听声音听出来的。 “女的?”凌相若首先想到的就是卢家那个冒牌货,但想到冉遗予的承诺,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黑衣人答完之后就瞪着她,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看什么看?”凌相若没好气道。 黑衣人头皮一阵发紧,直觉有危险,于是不甘不愿地挪开了视线。 “你叫什么?”凌相若问道。 黑衣人并不想回答她,但他控制不住:“肖炎。” “滥杀过无辜没有?”凌相若继续问道。 肖炎眼神一阵憋屈:“没,有。” “这就难办了。”凌相若为难道。 要是个无恶不作的货,她顺手就给了结了就行了。可这家伙除了不太聪明,竟然是个没作恶的,那不好处置啊。 可就这么把人放了岂不是等于纵容他下次再来偷袭?那不行。 “要不打一顿,废了修为扔出去吧。”花翎提议道。 凌相若采纳了前半句,把人丢到院子里让顾未逢他们一人揍了他一顿,连易珩也忍不住手痒上去凑了个热闹,但没有废他的修为,不然就该欠他因果了。 “你走吧,下次要是还敢来偷袭还打你。”凌相若威胁道。 肖炎眼睛肿的厉害,看不清凌相若在哪,对着空气骂道:“你给我等着!” 然后转身就跑,结果撞到了对面铺子的墙上。 众人:“……可怜见的。” 打跑了肖炎后,凌相若便决定去卢家探一探。 “我与你同去。”花翎脸色有些难看,“若真是‘卢小姐’所为,那那群废物得好好整治一下了。” 凌相若顿时想起,花翎还派了五十名千牛备身盯着卢家呢。 于是俩人一同去了卢家外,花翎召来千牛备身询问卢家动向,重点问了“卢小姐”与哪些人接触过。 据千牛备身回答,“卢小姐”的确去五方观住过几日,跟不少道士都接触过。只是有些道士修为的确不俗,他们也不好靠的太近,便没听清楚交谈了些什么。 “可曾追查过她接触的这些人。”花翎的声音冷得掉渣。 千牛备身心中一凛:“俱都查过,都是身世干净的道士。” “有个叫肖炎的可查过?”花翎又问道。 “查过,他虽然是林木的师侄,但并未如林木一般作恶,属下便没上报。”千牛备身小心翼翼地说道。 花翎挥挥手,一点都不想看见他这副蠢样子。 千牛备身如蒙大赦,忙告退。 “他们在此盯了一个多月也没个结果,我怀疑可能早就暴露了。”凌相若道。 “就凭卢家这些人定然发现不了千牛备身的行踪。”花翎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想来是得了冉遗予的提点。” “收网吧。”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 花翎当即命令千牛备身展开行动,将潜藏在卢家的黄天教成员都捉拿归案,“卢小姐”自然在列。 卢家主和卢夫人是懵逼的,随即奋力阻拦道:“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抓我女儿?” 花翎现身上前,冷笑道:“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你女儿?” 说着,她亲手撕了“卢小姐”的易容。 虽然也是个女子,容貌与卢小姐也有几分相似,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卢家主和卢夫人大惊失色,尤其卢夫人急火攻心道:“那我女儿呢?” “这就要问她了。”花翎道。 卢夫人厉声问道:“我女儿在何处?” 冒牌货被揭穿了身份,也不装柔弱了,一脸冷漠道:“自然是死了。” “你!”卢夫人眼前一黑,身体瘫软了下去。 卢家主忙扶住她,犹不相信:“我女儿真的被你们害死了?” “难不成还留着过年吗?”冒牌货道。 卢家主这心黑手辣老奸巨猾的人,不禁当场老泪纵横,凄厉哭嚎。 花翎不耐烦听这些,直接下令:“将这些邪教妖人带走。” “慢着!”卢家主大喊道,“军爷,还请为我女儿伸冤做主啊,可怜我女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363章 思募退伍兵 花翎头也不回:“报案去找姚有成,千牛备身府不管这事。” 卢家主气急:“那凶手得留下!” 卢家的下人便要去抢,千牛备身们纷纷拔出千牛刀将他们逼退。 “邪教妖人乃千牛备身府缉拿重犯,就是姚有成也无权过问,你们竟敢在内卫手上抢人?”花翎冷笑道。 卢家主对上花翎的眼神,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带走。”花翎一声令下。 黄天教成员全程没有反抗,直至离了卢家见到了凌相若,冒牌货才瞪着她激动道:“你们失信了!” 凌相若嗤笑一声:“谁失信你自己心里清楚,再者,这里并非华亭。” “你!”冒牌货哑口无言。 凌相若都不想搭理她,直接回拍卖楼睡觉去了。意思很明显,这里的一切都是花翎做的,跟她没关系。冉遗予就算要算账,也找不到她头上。 冒牌货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十分气急败坏。 花翎挡在她眼前,幽幽道:“说吧,府城还有哪些邪教的联络点?” …… 翌日一早,花翎依然没有回来。凌相若和易珩很没义气地先回华亭县了。毕竟谁知道花翎要在府城待多久。 花翎……她巴不得这俩先走,等她办完公差,就去泡、男、人。 凌相若回到庄子的时候,易玹刚刚出关,已经突破并巩固了新境界,给人的感觉都深不可测了几分。 就是身上粘的慌。 凌相若忙让人给他打了热水沐浴。 而就在这空当,生意上门了。 华亭县四大家族都来人了,除了家主外,深居简出的老一辈也来了。人年纪大了,没别的,就是怕死。刘家是刘老夫人当家,自然是她亲自到了。 他们都不缺钱,买的都是顶级贵宾套餐。顶级套餐包含了丹药和养生功法,这两样都掌握在凌相若手里,凌仕则无法提供,便派人去请她。 凌相若本来摩拳擦掌的准备帮易玹搓澡,但为了生活,也只能放弃了这个机会。 养生馆二楼有个“练功房”,就是专门供宾客们统一学习养生功法的地方。 四家人正在寒暄叙旧,见凌相若推门而入,忙停下交谈,纷纷起身打招呼。 凌相若也笑着与他们打了招呼,然后走到上首蒲团入座,众人见状,也忙坐回自己的位置。 像极了大型传销现场。 尤其凌相若一开口更像了:“感谢诸位信得过鄙馆,购买了顶级贵宾套餐,鄙馆一定会让诸位感到物超所值。顶级贵宾套餐包含丹药和养生功法,丹药一人一颗,功法则暂时只传授上篇。中下篇需另外购买,且唯有学会上篇之后,才会传授中篇,下篇亦然。想必这一点在购买之前,凌仕则已经与你们说清楚了。” “正是,正是,我们已经都清楚了。” “那就先领丹药吧。”凌相若抬了抬手,立即有伙计端着一盘瓷瓶走向众人。 每个人都领到了一颗丹药,当然,都是凌相若炼制的。 “诸位先服下丹药,然后我便正式开始传授养生功法,如此更事半功倍。”凌相若叮嘱道。 众人从善如流,纷纷打开瓷瓶服下丹药。 凌相若炼制的丹药药力没有玉琅玕炼制的那么霸道,众人只感觉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舒服得欲仙欲死。 凌相若趁热打铁,一边念着口诀,一边做着示范。 众人连忙凝神静气,专心致志的学了起来。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练功的天赋的,一个时辰过去,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体悟到了气感,而成功引气入体的却一个都没有。 众人都有些气馁。 凌相若收功,安抚道:“这才第一天练习,不论是感受不到气感,或者是感受到了却无法引气入体都是正常的。” 众人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上篇的口诀我已经全部传授给诸位了,诸位不如先去客房沐浴休息一会,然后吃过午膳补充体力之后再作练习。”凌相若提议道。 众人没什么意见,在伙计的带领下去了各自客房。 凌相若心说这个时候易玹应该已经回县衙了吧,她漫不经心地走下楼梯,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凌庄主留步。” 凌相若回头,认出了这人,是牛家家主。 “牛家主有什么事吗?”凌相若问道。 牛家主拱拱手笑道:“凌庄主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凌相若思忖一瞬,还是点头应下:“请。” 凌相若带着牛家主去了养生馆的主事阁。 “牛家主有话便直说吧。”凌相若开门见山道。 牛家主道:“凌庄主爽快,那在下也不拐弯抹角,凌庄主应知牛家是做什么的吧?” 凌相若点点头:“牛家以镖局起家,分局遍布周边府县,叫人钦佩。” 牛家主忙摆手道:“不敢当,牛某此次来找凌庄主便是为了合作之事,不知凌庄主可有兴趣将贵庄的丹药、药膳售往更远之地?” 凌相若一琢磨,这不就是物流公司找她做快递么? 不过她这个毕竟的入口的东西,又比较珍贵,还真不放心交给外人远送。于是她婉拒道:“鄙馆不过是小本买卖,且刚开业,暂时还是不要好高骛远的好。” 牛家主一脸惋惜:“这真是太可惜了,不论是贵庄的药膳还是丹药,那都是稀罕物,若能拿出去必定会引起轰动,何愁不能赚个盆满钵满?” “可牛家主又如何能保证不会引来劫掠呢?”凌相若反问道。 牛家主一怔,他很想出言保证安全绝对没问题,可想到药膳和丹药的珍贵性,他又没了底气,于是最终只是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 “牛家主的提议固然惹人心动,不过我还需再考虑考虑,不如等我考虑周全了再回复牛家主?”凌相若没彻底拒绝。 牛家主眼前一亮:“那来日若凌庄主有意,还请多多关照在下。” “这是自然,这华亭县还有哪家镖局能与牛家相提并论?”凌相若恭维了一句。 牛家主舒心笑道:“哈哈哈,凌庄主真是过誉了,叫在下惭愧。” 哄走了牛家主,凌相若倒是将这事记在了心上,待日后产业做大,一条发达完善的物流线还是十分必要的。不管是用来做“快递”,还是调度货物都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等她回到大宅,易玹果然已经走了。 唉,好想春宵苦短日高起,嗯,从此那啥不早朝啊。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凌相若还是那个勤奋工作的先进青年。 她去找了花茗,与他商量起了“物流线”的事。 花茗对这个想法是十分赞同的,花家产业遍布各州府,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商队的,不过与凌相若设想的规模相比,还是简陋得很。毕竟各分店基本还是依靠自给自足,并没形成一条完整的线。只有相距较近的偶尔会互通有无,且并不提供凌相若说的“外卖”或“快递”服务。 “虽然目前凌氏还在起步阶段,不过可以提前构思规划,省的日后真正开始准备的时候手忙脚乱。”凌相若决定道。 花茗便道:“我倒有个想法,要组建这样一支集行商、走镖于一身的商队,还需身手过人之辈才行。而这种人除了武林人士,便是军队了。前者放纵不羁,难以管束,容易惹祸,倒不如从退伍军人中挑选。军人军纪严明,比江湖人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凌相若深以为然:“还是阿茗想的周到,不过这退伍军人上哪去找呢?你姐倒是有门路,但千牛备身府中无不是勋贵子弟,就算退伍了也不至于落魄至此吧?” 易珩急忙道:“这还用找花翎吗?嫂子你忘了我们家是做什么的了!” “唔。”凌相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我倒是骑马找马了。” 羽林卫负责宿卫京城,军士来源大多是京城周边各州府的良家子弟,平民居多。且以安国公的人脉,必然不止能联络到羽林卫。 “这事嫂子你只管去与我哥说,他必定会帮你办妥的。”易珩拍着胸脯道。 那骄傲的小模样,仿佛是他自己一定能办妥似的。 “不急,如今也只是一个构想,等我拿出了具体章程,银两也攒够了再作计较。”凌相若摇摇头,“如今,唉,穷啊。”还欠着易玹一万两呢。 她摸了摸怀里的银票,想着还是先扩展产业吧,欠易玹的那一万两晚点再还。 易珩点点头,还是掩不住激动:“嫂子这可是办了件大好事了,你不知道,其实很多军官退伍之后日子过的都比较落魄,毕竟打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仗,哪会其他手艺?只能出去卖力气了,可卖力气能赚什么钱?唉!就拿我们安国公府来说吧,一万户食邑,每年大半的收入都用来安置伤兵、残兵以及家属,可依旧杯水车薪。” 凌相若和花茗都是一脸动容。 事实上,这些都应由朝廷来做的,并不是安国公府的义务。但这些军士到底是跟着安国公出生入死的兄弟,安国公又岂能忍心视而不见? 第364章 寒毒见阳春 玉琅玕研究花茗所中毒药有了结果,过来时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便道:“人力有穷时,眼界不要这么局限,要开阔一些,橘为重不是放着吃饭的。” 凌相若愣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猛然转头盯着橘为重。 橘为重被这灼热的视线吓了一跳,当时炸毛:“喵!” 朕就知道你们养朕不是喜欢朕,是想利用朕!死心吧,朕什么都听不懂,朕只是一只小猫咪。 “重重?”凌相若不怀好意道。 橘为重摇头晃脑,叼着布老鼠绕开了她。 凌相若:“……” 算了,回头再跟它好好唠唠,凌相若暂时由它去了,转头问玉琅玕:“您这个时候过来,是有头绪了么?” 玉琅玕朝身后的尾巴一努嘴,张世晨连忙会意:“前辈已经确定此毒乃是悬影门排名前五的寒毒‘见阳春’,悬影门准确的说是个刺客组织,其内三教九流皆有,确实不可小觑。” “不错,那几年我的确屡遭刺杀,幸好遇见了阿珩和阿玹。”花茗庆幸道。 “这有什么的,要我说最庆幸的是那些人钱不够,没请到好刺客。”易珩谦虚地摆摆手。 悬影门是个十分现实的组织,只要给钱,除了门派规定的“几不接”外,都能帮你杀了。但同样的,你给多少钱,他们就出多少力,一分都不会白送给你。 譬如你要杀一个人,但给的钱只要差一文,他们就能给目标留一口气。 “说来这个悬影门也是个传承久远的门派了,其历史不短于黄天教。”张世晨轻叹道,“比天师盟都要久远几百年。” 天师盟就是为了克制黄天教才成立的,而在那之前,黄天教就已经存在几百年了。而黄天教并非是单纯的邪教,甚至在大齐开国之前,黄天教一直是宋国的国教。只因宋国覆灭,黄天教为了扶持后主才与大齐对立。 所谓邪教,其实也是大齐朝廷给定的。 “如此说来,阿珩说的倒也不错,阿茗能在悬影门的刺杀下只中了毒而没殒命,确实该庆幸那些人穷啊。”凌相若感慨一句,随即问玉琅玕道,“那您可有医治之法?” 玉琅玕轻哼一声。 张世晨忙道:“前辈自然是有了万全之策才会出关。” 凌相若心说原来是傲娇了啊,于是忙救和一句:“是我嘴笨,质疑谁也不该质疑您啊,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吧。” 玉琅玕哼唧一声,大度地原谅了她:“这毒其实不难解,若是刚中那会本座不消半日就能解,但这么多年过来寒毒已经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却是不好办了。” 几人呼吸一紧:“解不了吗?” 玉琅玕云淡风轻道:“本座什么时候说不能解了?只不过若是强行解毒会有损他的根基。”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凌相若追问道。 易珩和花茗也紧张地看着他。 “倒也不是别无他法。”玉琅玕悠悠道。 凌相若忙笑着恭维道:“我就知道师父老仙法力无边,肯定不会没有办法。” “前辈真是学究天人。”花茗也悟到了诱哄玉琅玕的正确方式。 玉琅玕被拍的心舒毛顺:“本座研究了这寒毒毒性之后,结合你所练的溟汐功为你量身创作了一套毒功,只要加以练习便能化寒毒为己用,不仅不会损坏你的根基,反而对你有所裨益。” 三人俱是一震,满是震惊地看着玉琅玕。 学究天人四个字还真不是吹的!两天不到就研究透了寒毒毒性还结合花茗本身功法创了一篇毒功,这是什么神仙下凡? 张世晨莫名骄傲地挺了挺胸。 舔狗无敌。 玉琅玕被三道灼热地眼神看的有些羞赧,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不过么,有个小小的缺陷。” 三人一滞,异口同声道:“什么缺陷?” “嗯,那个,就是,不利子嗣。”玉琅玕望天道,仿佛这句话不是他说的。 张世晨补充道:“练了毒功,花侯爷便是毒体了,确实不能再生育。” 凌相若和易珩都愣住了,倒是花茗不甚在意:“就算不练,我也一身带毒,未必就能繁衍子嗣。” 易珩急忙道:“那就练功吧,总比损了根基有碍寿数来得好。” 他私心是想花茗活的更久一点的,而不是为了香火折损自己的寿命。反正花家还有个镇宅神兽呢,大不了等花翎有了子嗣过继给花茗一个就好了,花家的香火断不了。 玉琅玕看向花茗:“你觉得呢?” 易珩和凌相若都紧张地看向花茗,花茗轻笑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可是很惜命的。” 两人舒了口气:“那就好。” 玉琅玕见他做了决定,便直截了当道:“跟本座过来吧。” 花茗摇着轮椅跟他走了。 易珩难掩激动道:“这么多年了,阿茗的腿总算能治好了。” “瞧把你激动的。”凌相若笑道,“等阿茗真的好了,咱们办个庆功宴让你好好激动一次。” “嗯!”易珩兴奋点头,“我一定要把阿茗灌醉!虽然这些年阿茗一直表现地很豁达,可腿脚不便终究成了他的心结,这次若能治好,阿茗也一定会很激动的。” “你倒是瞧着比当事人还不淡定。”凌相若好笑道,“这还没出结果呢,你就坐立难安了。” “嘿嘿。”易珩傻笑着挠挠头,但就是兴奋,就是想上房顶去蹦一蹦! 凌相若腐眼看人基:“你是不是喜欢阿茗呀?” “我当然喜欢阿茗,谁会不喜欢阿茗呢?”易珩简直不敢想象,“嫂子你不喜欢阿茗吗?” 凌相若一噎:“当然也喜欢。”看来这夯货确实不是个开窍的。 “我就说嘛。”易珩松了口气。 凌相若挥挥手:“你去给看看阿茗吧,有情况了及时告诉我。” 赶走易珩之后,凌相若便开始构思规划物流线了。原本定的计划是招募退伍兵,但经过玉琅玕这么一提醒,凌相若的思路已经不再局限于人身上了,而是扩展到了灵兽身上。 第365章 陶家再上门 人的脚程毕竟比不过大型走兽亦或是飞禽不是么? 若是能与灵兽族达成合作,那她的物流线将会得到极大扩展。 只是人这边倒是好说,有安国公府的关系在,不愁找不到身手高强的退伍兵。可灵兽族那边就难搞了,一个橘为重她都没搞定呢。 她这边正奋笔疾书,另一边,玉琅玕和花茗严肃对视,搞得花茗以为他有什么重要事项要交待,结果就听他道:“这毒功就叫‘见阳春’吧,气死悬影门。” 花茗:“……” 前辈你真的很幼稚。 “不愧是前辈,取的名字也这么清新隽永。”张世晨无脑捧道。 花茗:“……”要不我还是选择解毒吧。 玉琅玕一脸低调地摆摆手,转移话题道:“开始吧,本座先传你功法口诀,你将自身内力转化为毒功内力,而后再修习必定事半功倍,进境神速。” 说着他伸手扣住花茗脉门检查一番,惊叹道:“唔,你小小年纪竟已入了先天二重境,真是练武奇才,不枉本座特意为你创作功法。” 武功与道术是不同的修行体系,而武功本身又有分为内功和外功两个体系,花茗修习的自然是内功体系。共分为后天四重境、先天四重境、宗师境、大宗师境十个境界。 花茗年方十六就已经达到了先天二重境,天资不可谓不高。 就是易玹,在遇见凌相若之前也不过是先天三重境,如今么,在凌相若的不断投喂之下,已经在今早顺利突破宗师境了。 比花翎都高! 要是再跟花翎对上,易玹完全有信心吊打她。于是易玹正暗搓搓计划着什么时候找个由头挑个事跟花翎打一架,出出恶气呢。 扯远了,言归正传。 玉琅玕探查清楚花茗的境界之后,态度更加严肃了几分,毕竟他现在就算再幼齿那也是不折不扣的前辈,惜才之心还是有的。花茗天赋又这么高,他自然不会吊儿郎当地误人子弟。 “张世晨你先出去。”玉琅玕挥退了张世晨,屋里只留下了他和花茗,随后他开始传授花茗毒功口诀,并亲自引导他的内力沿着功法路线走了一圈。 可以说比教凌相若还尽心尽责呢。 毕竟凌相若那么笨。 然后玉琅玕就发现教花茗越教越上头,他太聪明了,只学了一遍就能十分熟练地将溟汐功的内力转化为见阳春的内力了。 两个时辰,先天二重境的内力全部转化完成,且与毒性相融之后内力大增,瞬间达到了圆满之境,随时都能突破至三重。 这边专心练功不知今夕何夕,另一边,凌相若又迎来了一批生意——陆瑁果真搜罗了一批家禽牲畜的幼崽派人送了过来,有鸡鸭猪羊等等,其中鸡鸭数量各五十只,猪崽三头,羊羔十只。 凌相若让人将这些幼崽做好标记,免得跟其他人的混了。标记完了之后,就送去了兽园让人好生养着。 这些伙计都是拿着高薪的,自然尽心尽力,不敢怠慢。 否则丢了这么好的饭碗,再上哪找去? 陆瑁之后,又有人陆陆续续送来幼崽,其中以谢鸿送的最多,比陆瑁送的还多出了一成。 凌相若招来兽园管事:“以后饲养幼崽之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切记谨慎,若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是,小人一定尽心。”兽园管事战战兢兢应道。 凌相若又叮嘱凌仕则定期巡视后便不再过问,接着她便开始考虑将派发丹药和传授养生功的事务也分出去,只是人选不好找。 思来想去,她觉得只有王神婆能胜任了。 “东家,你找我?”王神婆匆匆赶来。 “嗯。”凌相若点点头,“如今养生馆生意渐渐红火,其他的倒好说,自有下面的人去做。可丹药和养生功却不好交予他人,思来想去,我能信得过的也就只有你了。” 王神婆受宠若惊:“东家你这话说的,真是叫老婆子我欢喜非常啊。” “来吧,我先将养生功教你,你有底子,学起来应该很快就能上手。”凌相若直入主题道。 王神婆也神色一肃,认真学习起来。 正如凌相若所说,王神婆有底子,学习起道门的养生功自然也是事半功倍,很快便感应到了气感,并顺利引气入体。 如此上篇便算有小成了。 “以你的速度完全能胜任教习了,等宾客们学会了上篇,你应该已经学到下篇——最少中篇肯定学会。”凌相若信誓旦旦道。 王神婆也十分不敢置信,万万没想到她老婆子竟然是个被神婆耽误的练功天才啊! 凌相若没想到王神婆一把年纪了还挺能自恋,倒也没打击她的自信心,顺便把派发丹药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了她,而她自己则专心炼丹提高手艺并多存些库存即可。等手艺上去了,日后只需偶尔开炉炼上几炉就能维持日常所需了。 就在凌相若决定再次闭关炼丹之前,陶家又来人了。这回陶清芷却是不见了踪影,而是换做陶清河与另外一名青年到来,且两人中陶清河以另一人马首是瞻。 陶家是扬州玄门的领头羊,不好怠慢,在凌仕则将他们迎入养生馆好生招待之时,凌相若便亲自赶来了。 “凌庄主。”陶清河拱手道,“恕贫道又来叨扰了。” “陶道长肯再次光临,是鄙馆的荣幸。”凌相若回礼道,“不知这位道长如何称呼?” “这是族叔陶积羽,是陶家主支来的长辈。”陶清河介绍道。 陶积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凌相若也只疏离客套地回了一礼,转而吩咐凌仕则去传宴招待两人。两人不说明来意,凌相若也只在一旁作陪,与他们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两人没想到凌相若面对陶家主支的长辈还能这么沉得住气,最后还是先一步按捺不住了,陶积羽冲陶清河使了个眼色。 陶清河会意:“凌庄主,陶家对贵庄的炼丹术甚为钦佩,此次族叔亲自前来,便是有意求购一颗极品丹,不知凌庄主意下如何?” 凌相若笑道:“鄙馆开门迎客,岂有不做买卖的道理?只是极品丹价格不菲,两位出身陶家,什么样的丹药没有?还要三思啊。” 这次陶清芷不在,凌相若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偏见,尤其之前陶清河表现还可以,虽然也是与她针锋相对,但至少态度还算尊重,智商看起来也挺正常,属于能交流的那种。这样的买卖上门,凌相若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要是来的是陶清芷那个不太聪明的,凌相若就没兴趣了。那不是做买卖,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从这一点看,陶家的诚意还可以哈。 “不知作价几何?”陶积羽亲自问价道。 “先前在鄙馆开业宴上,陆家以两万两拍下了一颗极品丹,这售价总不能低于这个价才是。”凌相若意有所指道,“我与陶道长也算是旧识,总不能杀熟,这价格便定为两万一千两吧。” 这不是她胡乱开价,而是有依据的!要是低于两万两,那她还卖什么?倒不如办个拍卖会,只要到的肥羊够多,那羊毛还不是任她薅? 陶积羽微微皱眉,两万一千两的价格还不够杀熟?这分明是卯足了劲宰肥羊呢。 陶清河见族叔面色不好,忙对凌相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凌庄主这话却是不妥,你我俱为玄门中人,岂可与那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极品丹陶家也并非没有,本家子弟若要购买一颗,也只需三千两即可。陶家固然典藏无数,也愿博采众长,故而我们此次前来,意在交流,凌庄主还请三思啊。” 凌相若摇摇头:“矮!话不是这么说的,在商言商,明码标价,你情我愿之事嘛。” 言下之意,爱买不买。 至于交流?她守着玉琅玕这座宝库不学,去学陶家?那不是捡了西瓜丢了芝麻么? 亏本买卖,不能做,不能做。 陶积羽、陶清河:“……” 遇见这么个油盐不进的货,这俩算是踢到铁板了。即便仗着陶家的权势,也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凌庄主,不能再通融通融?”陶清河试探道,“贵庄到底根基尚浅,若与陶家交好,百利而无一害啊。” “陶道长你可不能胡乱给我扣帽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意与陶家交恶呢。”凌相若夸张道。 陶清河:“……” 他还能说什么?再说下去,好像就真的像凌相若说的那样,陶家上门来索要丹药,凌相若不给就是与陶家交恶——这是人话吗?搞得陶家不是玄门世家,而是恶霸世家一样的。 “凌庄主误会了,陶家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只是这价格可否再商量?”陶清河只好放低身段道。 凌相若心说就是看在你们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我才跟你们谈呢,于是她故作无奈道:“陶道长也说了鄙馆根基尚浅,都是小本买卖,陶家这么大的世家又怎么会跟我计较这万把来两的银子?” 第366章 太守出昏招 陶清河一脸便秘的表情:“……” “好了,不用说了。”陶积羽听不下去了,“两万一千两,成交。” “前辈爽快。”凌相若立马喜笑颜开,“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取丹药。不知前辈是结银票还是银子?金子也可以哦。” 陶积羽:“……银票。”谁他娘的没事往身上装两万多两银子? 那不是浪催的么?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陶积羽和陶清河就要起身告辞,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地方待下去了。 凌相若挽留道:“天不早了,两位不如歇一晚再走?虽说鄙馆药膳的那点灵气两位定然是瞧不上的,但尝尝厨子的手艺也好啊。” “不了,不了。我等修行之人何惧夜色?且族中长辈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就先告辞了。”陶清河忙拒绝道。 谁知道在这住一晚又要被宰多少银子?就是出去住树干也不能上这个当啊! “那好吧,两位慢走,一路顺风哦。”凌相若语气还挺可惜。 吓得两人出门的时候都趔趄了一下,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到底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哪里是东家的对手?”凌仕则摇摇头,感慨道。 “我怀疑你骂我奸诈,但我没有证据。”凌相若幽幽道。 “属下不敢。”凌仕则忙卖乖道。 凌相若也就是随口开句玩笑,并不往心里去,摆摆手便回大宅去了。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炼丹中逝去,转眼就又过了三天。 这些天以来,府城时不时有不满姚有成加税导致凌氏拍卖楼不再拍卖千金神仙酿的酒客们闹事,可姚有成一概不理,甚至派兵强势镇压,使得百姓们敢怒不敢言。闹事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姚有成对此嗤之以鼻:“一群屁民能成什么气候?还妄想跟本官斗,以为在太守府外吼两声就能降住本官?笑话!” 结果就在这天,一部游记图集和一部传记横空出世,并立即成为热销书籍广为流传。 却说这两本是什么书?原来游记图集是慕山先生与和颖共作的《华亭游记》,游记部分由慕山先生执笔,而图册则由和颖操刀,文字内容文采飞扬引人入胜,图册部分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可谓是图文并茂。 而传记则是高士行所作,书名正是《凌氏奇女传》,在这里面,姚有成被塑造成了一个卑鄙的大反派,着重叙述了他对凌相若的数次刁难,尤其突出了这次无理加税的行为。 不论是慕山先生的游记,还是和颖的画,亦或是高士行的文章,都是被当世所传唱的不刊之作。一经问世,便备受追捧,不到一日的工夫府城学子便几乎人手一本,茶馆的说书先生更是及时更新了内容。 而高士行三人名满天下,他们的作品销售范围自然不局限于府城,而是只要出现在各地书坊里就会成为当地的热销书。 在《华亭游记》和《凌氏奇女传》问世的第三天,两本书已经走入了距离扬州最近的荆州和徐州市场。 姚有成这回丢人都丢到外州去了。 所有人都对姚有成口诛笔伐起来。 连带着府城的酒业都遭到了波及,不少人揣测是否是其他酒坊和姚有成狼狈为奸,合伙陷害凌氏拍卖楼?加上酒客们喝过猴儿酒之后,颇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情节,对其他酒的兴趣都寡淡了不少。 于是姚有成一语成谶,府城酒业迎来了“凛冬”。 姚有成都不敢出门了,走在街上都能听到骂他的声音,但只要他走得近了百姓们有所忌惮就会立即噤声,可一旦走开就能听到“窃窃私语”,实在可恼。 “这三个老匹夫!”姚有成气得想杀人灭口,“可恨,可恨!真当本官不敢动他们吗?” “大人,您消消气,您还真不能动他们啊。”功曹郑亚劝道,“此时若他们出事,任谁都会怀疑您。” 功曹属于太守属官,由太守自行任命或罢免,前程俱在姚有成手中,故而对他忠心耿耿。 姚有成闻言惊怒道:“难不成本官还要派人保护他们?岂有此理!” 这是什么盖世黑锅? “大人,为今之计,绝不能低头,否则大人一世英名真的要毁于一旦。”郑亚出谋划策道,“但也不能毫无变通,否则百姓们依旧会对大人口诛笔伐。” “那依你看来,该当如何?”姚有成脸色难看道。 “卑职以为,大人不妨勒令凌氏拍卖楼平价出售千金神仙酿,不可再囤积居奇、造势抬价扰乱酒市。”郑亚提议道,“如此一来,那些渴望买到千金神仙酿的酒客便会第一个感谢大人。同时也可借此堵那些文人的嘴。” “好,就依你所言!”姚有成当即应下,给凌氏拍卖楼发了亲笔文书,并张贴了告示颁布了这条命令。 崔新不由得大急,忙请一名护院赶往华亭县将此消息告知凌相若。 凌相若收到消息后,顿时无语至极。这主意是哪个蠢蛋想出来的?也不想想,若是猴儿酒真的能大批量平价出售,那才是扰乱酒市好吧?以后谁还去买别的酒? “你回去告诉崔新,不必理会这群蠢货,不卖就是不卖,没听说过还有强行按头逼人卖东西的。”凌相若不客气道,“要是姚有成当真敢仗势胡为,再来报我。” “是。”护院得了指令,立即返回府城去转达崔新。 崔新便心中有数,对外依旧宣称千金神仙酿不再进货。 这让翘首以盼的酒客们大为失望,不禁将矛头转向拍卖楼:“崔掌柜,咱们都是老主顾了,这眼巴巴地盼着千金神仙酿,你不能一心为了赚钱就寒我们的心呐!” 这还是说得好听的,比这难听的话也有。 “果然是无商不奸,如今没了抬价的噱头,宁可烂在手里,也不甘于平价出售。这与灾年囤积粮食,任由百姓饿死也不肯开仓放粮的黑心粮商有什么区别?” 第367章 陶积羽长住 崔新简直要被他们气乐了,一群酒鬼好意思自比灾民?脸大像个盘。 “诸位,鄙楼小本买卖,这千金神仙酿成本高昂,就算是太守大人权势滔天,也没有理由强行逼迫鄙楼做亏本买卖吧?”崔新反问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啊,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鄙楼关门大吉呗。” 众人一时哑口无言。 俗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凌氏拍卖楼都这么光棍了——大不了就关门呗——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要是凌氏拍卖楼真的关门了,他们岂不是更没处买酒去了? 众人只得讪讪而归。 府城这边不论姚有成怎么跳,凌氏拍卖楼就是不接招。明事理的依旧骂姚有成,不明事理的再和崔新胡搅蛮缠一顿无用后也回过头来继续骂姚有成。 啥也别问,问就是骂姚有成。 照这个风评下去,姚有成的仕途怕是危险了。 所以这些天他头发都快愁秃了。 …… 这边,经过几天的空窗期之后,凌氏养生馆的生意迎来了一次爆发。 来的客人大多是扬州城和金陵城的,原因无他,就是陆瑁和谢鸿这两个货带来的。他俩合吃了一颗极品丹后,顺利洗骨伐髓排出了体内大部分毒素,整个人都年轻了十来岁,明明是三十来岁的人,瞧着就像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龙精虎猛的。 见过他们的人都纷纷惊叹于凌氏养生馆的神奇,顿时对它无比追捧起来,于是养生馆的生意顺理成章地迎来了一波热潮。 凌相若对此并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陶家的陶积羽又来了。 怎么的,上回还没被宰够,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上门送钱来了?凌相若诧异的想着。 “凌庄主别来无恙。”陶积羽这次的态度都比上回热情了不少。 凌相若犹记得上回来,这货跟个表情和语言双障碍症似的,不仅面瘫,还不怎么开口说话。怎么这回还主动问上好了? 还有那笑,颇有些张世晨的风范。 压下心中疑虑,凌相若警惕道:“陶前辈别来无恙,不知再度光临鄙馆有何贵干?” 陶积羽笑道:“此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贫道欲在此清修一段时日,还请凌庄主为贫道开间上房。” 凌相若:“……”这真是挺秃然的。 陶积羽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丝毫不见异常之处。 然而在凌相若眼中,他就是最大的异常。 不过养生馆开门迎客,总不好将客人往外赶,再说了,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于是凌相若热情道:“陶前辈愿意屈就鄙馆,真是令鄙馆蓬荜生辉,快请。” “多谢凌庄主。”陶积羽客气道。 陶积羽十分爽快的付了三个月的房钱,一看就是真的打算在此长住呢。 “前辈要在这住三个月?”凌相若诧异道,不用回家过年吗?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辈中人,求的是大道,岁月光阴不过弹指间。”陶积羽高深莫测道。 凌相若:“……是晚辈浅薄,远远不及前辈之境界。” 她还能说什么呢?算了算了,数钱吧。 与陶积羽分别之后,凌相若始终有些不放心,便去找了玉琅玕:“陶家该不是冲你来的吧?” 先是买极品丹,又是派陶积羽过来长住,怎么看都是别有所图。 “陶家不是什么正经人家,不要理会就是了。”张世晨忙道,“也千万不能向他们透露前辈在这里的消息,他愿意住就让他住。” 凌相若:“……”这口气莫名熟悉。 当初玉琅玕好像也是这么说张世晨和大乘的。 “听他的,别管陶积羽就是了。”玉琅玕不在意地摆摆手,“你有这个工夫关心陶家,不如多去练习炼丹术。为师可记得某人说过,给她一年半载的就能超过陶家。” 凌相若老脸一红,心说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她关心陶家意图还不是出于对他的担心么?结果却是扮俏眼给瞎子看。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我才不操那个闲心。”凌相若可没忘记之前就是信了玉琅玕的鬼话才防张世晨防的跟什么似的,结果转头这俩就狼狈为奸去了。 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就是他俩再加上陶积羽三人行了呢。 她再咸吃萝卜淡操心就是狗! 凌相若负气离开,结果该她操心的事还真没完没了。她这边刚不管玉琅玕了,那边张氏又出了麻烦。 在张氏身边伺候的丫鬟匆匆过来道:“小姐,不好了,夫人在河边被一个汉子缠住了。” 凌相若:“?” 丫鬟继续道:“他,他自称是小姐父亲……” 凌相若脸一沉,原来是凌大柱那个渣男。 “夫人怎么会去河边?”凌相若一边走一边问道。 “这不是快过年了么?夫人想把一些大件家具搬去河边洗洗晒晒……”丫鬟解释道。 凌相若听完倒是放下心来,要搬这些家具必然是出动了不少人手的,倒是不用担心张氏吃亏了。 果然,等她随丫鬟赶到河边,发现张氏在小厮和大汉的保护下连根头发丝都没被凌大柱碰到。 只是凌大柱无赖得很,一直拦在张氏回家的路上不肯让开,似乎在恳求什么。 “怎么回事?”凌相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吓了凌大柱一跳。 他现在怂凌朱氏都没怂凌相若来得多。 但不知为什么,在缓过劲来之后,他反而凑上去:“大妞啊,你我好歹父女一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把乡亲们都照顾到了,不能不管你爹吧?” “你有胳膊有腿还有儿子的,没道理来找我。”凌相若淡淡道,“而且,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去别村买了个女的续弦了么?日子过的挺富裕的啊。” 凌大柱:“……” 和张氏和离之后,凌朱氏确实又找了个穷人家买了个女儿给凌大柱当继室,因为是续弦又是买来的,所以没有大办,派了辆牛车就把人拉回来了,随便请亲戚吃了顿酒就成事了。 凌相若和张氏肯定不会去的,自然就也不会关注。就是不知道凌大柱这回吃错了什么药,要来找他们闹。 第368章 谢鸿寻合作 凌大柱当然没有穷到那份上,只是人最怕比,嫉妒使人丧失理智。他的那个继室虽然是买来的,可却不是个安分的。瞧着凌相若和张氏过的那个日子,再瞧瞧自个儿家过的日子,顿时不平衡了,于是没少在凌大柱耳边吹枕头风。 凌大柱又是没什么主见的,被枕头风这么一吹,顿时就脑子发热了。这不就来找张氏闹上了,吵着要见他的女儿。 “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爹,就算我跟你娘和离了,也改变不了你是我的骨血的事实!”凌大柱蛮横道,“你现在是飞黄腾达了,发家致富还当上安国公世子妃了,怎么?嫌弃你爹我这个泥腿子了?我告诉你,没门!我就是死了也还是你爹,你就得孝敬我,不然等着老百姓戳你脊梁骨吧!” “多行不义必自毙。”凌相若冷漠道,“你有这个工夫在这闹事,不如想想怎么给自己积德吧。” 凌大柱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故意吓唬我?” “我可没你这么闲。”凌相若同情地瞥他一眼,以前看他就不是个福相,如今么,更倒霉了。 估计就是凌泽生高中状元了,他也没那个福分去享。 不过牵扯到一个人的福泽寿数,天机太大了,凌相若才不会告诉他真相呢。 凌大柱被她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毛,遍体生寒,仿佛真的要大祸临头了一般,都忘记继续闹事了。 凌相若看向那两个粗使大汉:“有人闹事为什么不直接轰走?这也要我教你们吗?” “小人知错!”两人忙认错道,随即一左一右架着凌大柱走了。 一看凌相若动真格的了,凌大柱秒怂,毕竟被俩五大三粗的大汉架着,不怂不行。 凌相若叮嘱张氏道:“咱们跟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下次再闹直接轰走,不用与他们废话。” 张氏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唉,娘知道了。” 戳脊梁骨就戳脊梁骨吧,那个火坑怎么也不能让女儿再去了。 “至于这些活您交给他们就是了,怎么还亲自动手?”凌相若拉着张氏回家。 “这不是正好闲着么?”张氏干笑道。 “您要真的闲不住,就弄弄针线,或者开个小菜园种点菜。”凌相若提议道,“或者您觉得在家闷得慌,等开春了我带您四处游玩游玩。” 张氏忙拒绝道:“哪就这么娇贵了?现在这日子再好不过了,你看娘这皮肤都嫩了不少,很多人都说娘瞧着才三十呢。娘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有说您不满足。”凌相若摇头道,“不过出去走走也好,世界很大,仅仅咱们国家就一辈子也游览不完呢,出去看看,也能开阔眼界。” 张氏被她说的有些心动。 凌相若点到即止,剩下的就交给张氏自己去想通了,如今也不需要张氏下地干活亦或是做家务了,总不能一直局限在凌家村这么个小地方。人生苦短,还是要多瞧一些风景。 陪自家老父亲练完养生功的谢鸿突然要来大宅造访凌相若。 凌相若忙让人将他请进来。 进了大宅,谢鸿不禁暗暗惊奇,原以为庄子就已经够钟灵毓秀的了,没想到这座宅子给人的感觉更加缥缈神秘,简直别有洞天。 这更坚定了他与凌相若合作的心思。 “凌庄主,谢某冒昧造访,还请海涵。”谢鸿客气道。 “谢四爷太客气了。”凌相若笑道,“寒舍简陋,招待不周,是我该请谢四爷海涵才是。” “哈哈哈,凌庄主真会说笑。”谢鸿朗声一笑,“咱们也别客套来客套去的了,谢某此来是想与凌庄主谈一桩买卖。” “什么买卖?”凌相若问道。 谢鸿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道:“谢某听说凌庄主在府城的生意遭了些刁难?” 凌相若神色一动:“没想到都传到谢四爷耳中去了,真是惭愧。” “如今怕是周边各州也都有所耳闻了。”谢鸿摇摇头道,“不过这姚有成确实不知所谓,粗鄙短视之辈,不足与谋。不知凌庄主可有意将产业扩展到金陵?” 凌相若心中微微一震,没想到谢鸿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谢四爷的意思是?” “谢某十分看好凌氏,欲与凌庄主合作在金陵建个山庄。”谢鸿开门见山道,“谢某私人手中倒也有良田百顷,届时不论是养生馆还是拍卖楼,亦或是命馆,都可一应俱全,不知凌庄主意下如何?” 百顷,那就是一万亩! 比她这三十亩的小庄子不知道大到哪里去了。 凌相若心中迟疑不定,谢鸿出手如此阔绰,甚至吓人,所图自然也不会小。 谢鸿诚意还是很足的,见她犹豫,便又下了剂猛料:“山庄建造相应事宜也由谢某包揽,凌庄主只需提供意见、以及在建成之后负责风水布局和阵法布置即可。而布局和布阵所需材料,谢某也会一一寻来。” 凌相若眼珠转了转,提了个问题:“这是谢四爷私人出资与我合作,还是以谢家的名义?” “自然是谢某私人的名义。”谢鸿道,“不过凌庄主放心,即便在谢家,谢某不说说一不二,却也轻易无人敢置喙。凌庄主不必担心谢家会有人寻麻烦。” 凌相若点点头,心中的天平已经像谢鸿倾斜。能在金陵这样的大城建立根基,还有谢家的背景,届时凌氏的辐射范围就是整个扬州乃至周边各州了,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且如此一来,轻易便能摆脱姚有成那只烦人的苍蝇——虽然凌相若并不怎么在意他如何上蹿下跳,可在耳边“嗡嗡”久了也确实烦人。 “不知这利润如何分配?”凌相若问了关键的问题。 “五五分成。”谢鸿伸出五指,前后翻了翻。 凌相若但笑不语。 谢鸿有些尴尬,但仍想抢救一下,于是与凌相若对视起来。 谁料凌相若寸步不让,谢鸿不禁头疼,能挣下这么大家业的女人果然不好糊弄。 第369章 陆瑁抢成果 最后还是谢鸿败下阵来,苦笑一声道:“凌庄主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是谢某唐突。不过谢某这边最多只能让至四六,凌庄主意下如何?” 凌相若思忖少许,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但不知谢四爷准备出多少良田?” 她当然不会以为谢鸿会将百顷良田都拿出来。 谢鸿心下再次感慨凌相若是真不好糊弄,他有意模糊了一下这个问题,只以百顷良田相诱,结果凌相若一下就指出来了。 “谢某自然不会小气,一千亩凌庄主以为如何?”谢鸿伸出一根手指道。 一下子就拿出十分之一,确实不是小手笔。 但凌相若却也没那么容易松口:“咱们在商言商,不碍交情。” “这是自然,买卖不成仁义在嘛。”谢鸿赞同道。 凌相若点点头,一副那我就直言不讳了的表情:“谢四爷的诚意我已经深有所感了,只是不论是良田也好,还是建造山庄一应事宜,我费些工夫也能解决。俗话说得好,技术才是核心,若非为了交谢四爷这个朋友,我觉得鄙馆实在没有找合作的必要,谢四爷觉得呢?” 谢鸿表情有些僵硬,凌相若给他的“惊喜”真是一波接一波,不好糊弄也就罢了,偏偏在谈判席上还寸步不让,言辞之犀利真是叫人招架不住。 “那么,依凌庄主的意思,怎么分配才合适?”谢鸿试探道。 “按常理,我应该报个二八,然后与谢四爷慢慢讨价还价。”凌相若玩笑道,“不过我嫌麻烦,就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三七,谢四爷三,我七。” 谢鸿一颗心提起来,又落了下去,不禁摇头失笑:“凌庄主真是叫谢某虚惊一场,也罢,谢某也不讨价还价了,就三七。” “谢四爷爽快。”凌相若拱手道。 两人当场立下契约书,签字画押,人手一份。 “与凌庄主谈生意,真是堪比在战场上走了一遭啊。”谢鸿玩笑道。 “谢四爷才是人中龙凤,能与谢四爷合作,真是三生有幸。”谈完了买卖,凌相若收起先前锋芒毕露之态,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抛。 确实也不用花钱。 “耽误了凌庄主不少时间了,谢某就先行告辞了。”谢鸿告辞道。 “谢四爷慢走,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及时告知。”凌相若起身相送道。 “留步,留步。”谢鸿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凌相若刚将契约收好,就听小厮汇报又有人来拜访了。来的还都是扬州境内的一些高门大户,目的也与谢鸿相同,都是来询问凌相若有没有合作意向。 就连陆瑁也在不久之后赶过来了。 要是没跟谢鸿达成合作意向,凌相若还真会同意陆瑁的合作请求。可金陵城与扬州城就隔了条江,相距并不远,实在没有必要再多建一座山庄自己和自己抢生意了。 在凌相若看来,整个扬州有一座一千亩这么大规模的山庄就足够了。 陆瑁得知谢鸿已经先下手为强了,不由得气结——当然不是冲凌相若来的,而是冲谢鸿去的。 他当时就转头杀向了谢鸿的客房。 “哟,陆兄。”谢鸿心情正好,见到陆瑁还乐呵呵地拱手打了个招呼。 “阿鸿啊,是谁来了?”谢老爷子在里屋问道。 “是陆瑁。”谢鸿回答道。 “原来是子瑜啊。”谢老爷子恍然,于是一边往外走一边热情招呼道,“快进来坐。” 陆瑁脸色一僵,只得先按下心中的火气,进屋向谢老爷子问好。 “子瑜是特地来看我老头子的?”谢老爷子笑道。 陆瑁恭谨道:“世叔在此,小侄自然该来拜见。” “哈哈哈,还是子瑜懂事。”谢老爷子老怀开慰,拉着陆瑁聊了许久,才放人道,“年纪大了,就喜欢找你们说说话,一不小心就说多了。你们年轻人聊得来,就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了,出去逛逛吧。” “世叔说哪里的话,听世叔教诲小侄受益良多。”陆瑁忙道。 “你就会哄老头子我开心。”谢老爷子摆摆手,“去吧,去吧。” 陆瑁和谢鸿这才告退出去。 一到外边,陆瑁就不憋着了:“谢兄好快的动作啊。” “哪里,哪里。”谢鸿一脸的欠揍表情。 陆瑁捏了捏拳头:“我劝你不要逼我打你。” 谢鸿默默挪开几步,警惕道:“陆兄有话不妨直说,生意场上的事,讲究你情我愿,可不兴比拳头。” “哼!”陆瑁轻哼一声,收起拳头,“那陆某也想与谢兄谈个买卖,不知谢兄愿不愿意啊?” “说说看。”谢鸿不紧不慢道。 “将你与凌庄主的合作让与我一半。”陆瑁直截了当道。 谢鸿笑容渐渐消失,表情十分严肃凝重。 “怎么?谢兄不舍得?”陆瑁激将道。 谢鸿沉吟良久,到底没有一口回绝:“你容我考虑考虑。” 陆瑁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一副我等你考虑的表情。 谢鸿无奈,只得忍痛道:“既然陆兄想要一半,那不知陆兄将以什么代价来换?” 毕竟之前陆瑁拍下极品丹也没藏私,而是爽快地分了一半给他,他总不能过河拆桥。 “你出了哪些代价?”陆瑁问道。 “良田千亩,以及山庄建造诸事,风水布局、阵法布置所需。”谢鸿罗列道。 陆瑁斟酌一番,开口道:“这样吧,你出田、出力,我来出钱,如何?” “倒也划算。”谢鸿同意道,“此次合作我只占了三成利,如此便分你一成半吧。” 陆瑁眉头一皱,随即惊讶道:“你竟然只占到了三成?凌庄主区区女流,竟如此厉害?” 说到这个,谢鸿也不得不苦笑摇头:“凌庄主尤其是寻常女子?你没当面领教过,是不知道她的厉害,真是叫人心有余悸。” “我只见她道法精湛,性情也颇为耿直,不意谈起买卖来也这么犀利。”陆瑁出乎意料道。 “唉。”谢鸿轻轻一叹,调侃道,“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去谈,我再学你来个坐享其成。” 他下手早了又如何?还不是被陆瑁给缠上了? 第370章 花茗腿好了 凌相若应付完了一波又一波的拜访者,正想喘口气歇一会,不料谢鸿和陆瑁又来了。 “两位还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再度叨扰凌庄主,失礼了。”谢鸿告了声罪,随即将来意说明。 凌相若听完,古怪地看了他俩一眼,心说这俩还真是“好基友一被子”啊,丹药一人一半也就算了,买卖也不分彼此呢。 不过既然谢鸿都情愿了,她有什么好反对的?又不分她的利益,还白得了扬州陆家这么一大助力。 见凌相若也没什么意见后,谢鸿和陆瑁便与她重签了契约,两人的协议改成了三人的。 陆瑁顺嘴提了一句:“凌庄主精通道术,不如算算良辰吉日,我等好择日破土动工。” “对,对,瞧我这记性,之前都忘了问了。”谢鸿附和道。 凌相若掐指算了算:“除夕宜破土,正月初四宜动土。” “那就定在这两个日子吧。”陆瑁一口应下。 谢鸿也点点头:“正好过了年动土,省事。” 不然年前动土,中间又要停歇一段时间。 “这时间也不甚宽裕了,我们此番回去便准备起来吧。”陆瑁看向谢鸿提议道,转而又对凌相若道,“凌庄主可有什么要交待的?” 凌相若道:“我倒没什么交待的,这建造一事我也不懂,就不帮倒忙了。具体格局,两位就参照我这庄子来吧,另外再加上凌氏命馆和凌氏拍卖楼即可。倒是这大宅不必造了。” 听她这么一说,陆瑁和谢鸿心中便有数了,于是不再打扰,齐齐告辞离去。 谢家和陆家捷足先登,其他人也只好望而却步,遗憾放弃。 凌相若终于得闲,略作休息之后,便又沉浸在炼丹之中。 炼丹使她快乐。好好炼丹,天天向上。 …… 转过天来,花茗有了好消息——他成功炼化了所有毒性,将寒毒与自身功力融为一体练成了玉琅玕为他量身打造的绝世毒功,并且能站起来了! 易珩比花茗本人还激动,冲上去抱着花茗转了好几个圈,把花茗都给转懵逼了。 凌相若忍不住别过了脑袋,这给里给气的都没眼看。 “阿茗你太厉害了!哈哈哈……”易珩狂欢不止,就差往花茗脑门上亲一口了。 “你勒得我反胃,快放我下来。”花茗无奈道。 易珩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花茗放下,虽然他能站起来了,但毕竟刚刚痊愈,说不定有什么隐患呢?还是小心为上。 之前太激动没注意,这回仔细一看,易珩发现花茗站起来竟然比他高半个头! 易珩当时就懵逼了,明明他整天上蹿下跳、爬树摸鱼的,怎么反而还没有整天坐在轮椅上的阿茗高?难道是蹦跶的劲太大了,把身高给蹦短了一截? 凌相若也“嚯”了一声:“阿茗这么高啊,都赶上玹儿了。” 花茗羞涩了一下:“以前总是坐着,倒也没仔细量过。” 凌相若大手一挥,吩咐下去大摆宴席庆贺花茗双腿痊愈,并让易珩把他哥也叫来一起热闹热闹。 花茗总觉得这套路有点熟悉,于是忍不住怀疑凌相若给他庆祝是其次,主要还是她想把易玹叫来。 易玹最近忙成狗,好几天没来了,县衙大牢里关了不少官吏以及监市“临时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别看这些小官小吏职位不高,权力不大,可搜刮的民脂民膏却多的吓人。 就拿一个小小的市掾来说,家里住的竟然是两进的大院,占地更是有两亩,还娶了四房妻妾!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这过的真是神仙日子。 贪污证据确凿,没啥说的,易玹当时就把他抄家下狱了。他本人判的是明年秋后问斩,家人则流放。 其他官吏和监市也统统被查了一遍,有问题的都抄家下狱,根据贪污金额该关的关、该杀的杀、该流放的则流放。 处理了一批贪官污吏之后,自然要重新选人填补,这人品和能力方面易玹就得亲自把关,总不能重新再放一批酒囊饭袋、贪官污吏上去。 好在这么多天的忙碌成效还是很显著的,市场风气都为之一肃了呢。 城中的商铺也好,来城中摆摊的小贩也罢,都发现近来集市变得井然有序了,监市们都换了一批新面孔,且都铁面无私维持公道,不再欺软怕硬、官商勾结、鱼肉百姓了。 集市风气清正,自然也就更加繁华热闹了,百姓们都愿意租赁摊位做些小买卖。而不用担心被人强取豪夺,血本无归。 “县令大人真是雷厉风行,短短数日就肃清了集市风气,还我们一个朗朗晴空啊。” “是啊,易大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之前就力挽狂澜为华亭百姓追回了赈灾钱粮,后又组织修路、抗衡瘟疫,桩桩件件,那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如今又开始整顿吏治,真是明镜高悬,再世青天!” “可惜易大人任期只有三年,真希望易大人不要走啊。” “说什么呢,易大人再好,我们也不能自私地妨碍他的前程啊!” “就是,就是,不过我还是希望易大人要是高升,就升为太守好了,这样我们华亭县不是照旧还是他的治下?” …… 易珩听了一耳朵百姓们对易玹的称赞,当即兴奋地赶到县衙将这些告诉了易玹:“……哥,你听听,你听听,百姓们对你可真爱戴呢!” “我以真心待百姓,百姓自然也会以真心待我。”易玹理所当然道,“你在乡下庄子待得好好的,怎么过来了?” 易珩一个激灵,忙想起正事道:“哥,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可不要太激动啊。” 易玹嗤笑道:“我看你倒是挺激动的。” “嘿嘿!”易珩摸了摸脑袋,“因为确实太激动人心了——阿茗能站起来了!” 易玹神色一震:“你说什么?” “阿茗可以站起来了!”易珩大声道。 易玹愣了一瞬,随即也狂喜不已,来回踱步:“好,好啊,多年的心病总算一朝祛除了!” 虽然激动,但易玹很快克制了下来,转头看向易珩:“你怎么还在?” 易珩:“……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委屈巴巴。他怀疑这不是亲哥。 “说。”易玹示意道。 “嫂子准备设宴为阿茗庆祝,让我来请你过去。”易珩不情不愿道。 “你怎么不早说?磨磨蹭蹭的。”易玹嫌弃道,随即当先走了出去。 易珩:“……” 易玹赶到的时候,庄中正热闹着,伙计们忙前忙后,还敲起了锣放起了鞭炮,一看就是大场面。 他快步走入大宅,看到身长玉立的花茗还怔了一下,之前听易珩说还觉得有些虚幻,此时亲眼看见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阿茗能站起来了”。 “好,好啊!”易玹再次连声说好,双手抓着花茗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是欣慰,“来,走两步。” 凌相若一个趔趄,莫名又想起“没病?没病走两步”那个梗。 花茗也是嘴角一抽:“……” 易玹却兴致勃勃:“快,快走两步看看。” 花茗只好走秀一般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几圈,还伸开双手转了三百六十度:“怎么样?没什么不妥吧?” “果真好了,走路也利索。”易玹啧啧称奇,神情欣慰得活像一位老父亲。 庄子里这么热闹,正在庄中养生的客人们,以及村中的村民们自然都察觉到了。于是纷纷过来询问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凌相若想着这么喜庆的事自然是越多人分享越好,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庆祝,岂不是能为花茗积攒更多的祝福?于是她便直接公布了庆祝的内容。 宾客们和村民们纷纷祝贺花茗腿脚痊愈,甚至还临时去准备了贺礼。 “大家都来吃酒,热闹热闹。”凌相若大方邀请道。 族长、族老们也在家中小辈的搀扶下来了庄中,毕竟给侯爷庆祝,机会多难得?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埋伏在暗处远远观望了一下庄子,眼神一片阴翳:“真是天助我也,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我看你怎么善后!咳咳。” 说着还咳出了一点血来,不过他除了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外,并不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村北走去。 与凌相若家的热闹相形见绌的是,凌朱氏一家气氛却压抑的很,大半村民都去凌相若家道贺了,这更让憋着一口气的凌朱氏心头不快。天寒地冻也没什么农活,凌大柱和凌二柱也窝在家里不出门,但却各自躲在屋中不去触老娘的霉头。 凌大柱新娶的继室凌余氏一边做着针线,一边道:“你那个女儿真是太不像话了,哪有女儿不孝敬爹的道理?她倒好,还让人把你架走了,这要是传出去,就是对泽生的名声也不好啊。要是上面的大人知道泽生有这么个妹妹,谁还敢看重他?” 凌大柱本来都听得烦了,但听到还会影响大儿子,顿时坐不住了:“这个祸害,当初就不该生下她!可她厉害的很,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371章 肖炎又闹事 “你是她爹,你就跟她说要么把你也接进去享福,要么你就让人知道她是什么德行,看她买卖还做不做得下去,看安国公府还敢不敢要要一个名声败坏的媳妇。”凌余氏怂恿道。 “有道理!”凌大柱眼前一亮,“她好不容易扒上了安国公府,我就不信她不小心翼翼的维持名声。” 说到这里,他转身就要去庄子。 结果刚出房门就见院子门口站着一人,眼神冷冰冰地打量着里面。 “你是什么人?”凌大柱警惕道。 “你是凌大妞什么人?”肖炎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我是她爹……”凌大柱对上他的眼神莫名底气不足。 “那就对了。”肖炎阴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抓,将凌大柱抓在了手中。 凌大柱大惊失色:“你,你要干什么?放了我,放了我!” 其他人都被惊动出来,凌余氏见丈夫被抓吓得面色煞白,忙去看婆婆凌朱氏。 凌朱氏也大急:“你这个丧天良的,快放开我儿子!” 她看向凌二柱,“还不快去救你大哥!” 凌二柱却怂了,这歹人一只手就把凌大柱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抓在手中,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他可不上去找死。 凌朱氏气得瞪了他一眼,转而拿出农村老泼妇撒泼的架势去打肖炎。 肖炎倒是顾忌人命,没出太重的手,只是轻轻挥出一道灵力把凌朱氏隔了开来,任由她如何拳打脚踢也过不来。 接着,他就抓着凌大柱堂而皇之地走出大门离开了。 “你要把大柱带哪里去!”凌朱氏焦急道。 可她却追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肖炎把人带走。 肖炎自是带着凌大柱去了庄子。 这时庄子正是宾客盈门,高朋满座之时,众人都在为花茗治愈了双腿庆贺。 肖炎就这么杀上了门。 “凌大妞出来见我!”肖炎站在门外大声喊道。 正在推杯换盏的宾客们齐齐一顿,声音都戛然而止,每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什么人前来闹事? 凌相若微微皱眉:“这声音有点耳熟。” 易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小憨批么?” 凌相若恍然:“原来是他!” 易玹听得云山雾罩:“那天晚上?” “是啊,就是我们去府城的那天,大晚上不睡觉来拍卖楼搞偷袭,弄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玩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偷偷潜入嫂子的房间……”搞刺杀。 然而他还没说完,易玹已经撩起衣袍冲出去了。 众人全都看傻眼了。 凌相若气得拍了易珩脑门一下:“你说的那是人话?” 易珩:“……”我也没说错啊。 就在他发愣的工夫,花茗经过他身边:“还愣着干嘛?快跟上!” “哦。”易珩连忙追上去。 宾客们面面相觑:“我们,要不也去看看?” 不然干坐着多尴尬啊。 “走走走。” 有热闹不看那多亏?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肖炎正在门外叫嚣,凌大柱被他勒得嗓子发紧,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沙哑声音。突然,肖炎神色一凝,只见一道快如疾风地身影朝他杀气腾腾的冲来。 肖炎心中一紧,连忙后退,蹬蹬蹬就退到了拱桥后。 易玹冲到拱桥中央,见他手中拿着人质,不由得停了下来,目露杀机:“就是你晚上潜入阿若房中?” 肖炎:“?”这说的都是什么瘠薄东西?贫道一个正经地为师叔报仇的道士,怎么到他嘴里跟个采花贼似的? “你哪来的疯子,胡言乱语的,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玩意。”肖炎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别挡道,让凌大妞出来见我!” 什么阿若阿肉的,不认识。 谁料他再次提到凌相若后,易玹的脸色更黑了。在易玹眼中,这货可不就是个爱而不得由爱生恨的渣男么?半夜追到人屋里不说,现在又想抓了凌相若的爹来威胁,简直垃圾。 “唔,唔!”凌大柱瞪大了眼睛挣扎道。 肖炎冷哼一声,松开他一点:“给我叫,给我狠狠地叫!我倒要看看凌大妞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见到自己的爹被抓了还出不出来!有种你就给我一直藏着!” “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忘了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了么?”凌相若从易玹身后走出来,阴森森的问道。 肖炎一僵,猛地想起那天晚上被一群人围殴胖揍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 “你给我看清楚了,我手上是谁?”肖炎威胁道,“你敢动手,我就打他!你要看着自己的亲爹挨打吗?你就不怕这事传了出去被人戳脊梁骨吗?” 后面追来的宾客都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一幕,这到底是个什么官司啊? “这人是抓了凌庄主的爹在威胁她?” “可不就是么?真是卑鄙。” “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不知道哇。” 众人看的抓耳挠腮,超想搞清楚来龙去脉,这样才能更好地“吃瓜”啊。 凌大柱还很配合肖炎:“大妞,你快救爹啊!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爹,就算和你娘和离了,你也不能不管你爹啊!” 凌相若的脸色更沉了。 “你听到了么?”肖炎狞笑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裁给我师叔偿命,要么就女债父偿,我杀了你爹!” “嚯!”众人吃了一惊,合着是人命官司?不好掺和,不好掺和。 原先还打算当个和事老的一些人顿时退缩回去,静静“吃瓜”。 “你师叔倒行逆施,恶贯满盈,我废了他的修为是替天行道,至于他被作孽反噬而死,那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凌相若不屑道,“我凭什么给他偿命?” 肖炎沉默一瞬,冷哼道:“我就知道你不肯自裁,只要你自废修为,我一样放了你爹,不然就真的要让他给我师叔还债了。” “跟我有关系?”凌相若淡漠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早在三个月前就被他们一家卖了两次,你听清楚是两次,而我娘也跟他和离了,现在我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人,你想用他威胁我,怕是打错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