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未婚夫对我真香了》 第1页 《退婚后未婚夫对我真香了》作者:喜马拉雅种猫【完结+番外】 简介: 双重生/abo/先虐后甜/强强 傲娇醋王学神灰狼alpha x 温润学霸美人白兔omega 受视角: 重生前,叶雪乔听说联姻对象是他的男神祁暮云,欣喜若狂。 他恋爱脑晚期,为了男神学做饭,改专业,一门心思绕着祁暮云转,可七年追夫并没感动祁暮云,进了婚姻殿堂还是他热脸贴冷屁股。 重生后,回到17岁的叶雪乔立刻退了这门婚事。 是物理竞赛拿牌不香,还是保送清北不爽?! 祁暮云这个狗男人,他不要了! 攻视角: 祁暮云重回意气风发的十七岁,是全校瞩目的校草兼学神。 他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和叶雪乔的婚约,等来的却是心爱之人的漠然回应:退婚。 他认清形势,放弃幻想,心想就算叶雪乔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摘下来。可当他捧着亲手做的胡萝卜小蛋糕送到叶雪乔面前的时候,叶雪乔冷漠地推开了他,说道:“你走开,我要学习。” 他这才明白,原来温柔的人要离开才是最难挽回的,当年他傲娇作的死,现在都要跪着还。 小剧场- 滨海市学子在本次奥林匹克物理竞赛取得优异成绩,其中祁暮云、叶雪乔两位同学顺利进入国家集训队,记者在采访时问道:“听说叶选手你曾经是个学渣,请问你是如何飞跃的呢?” 叶雪乔面无表情:“当然是把泡alpha的时间用来学习了。” 记者看向叶雪乔身旁英俊的灰狼alpha,微笑着说道:“祁选手,你在本次省赛取得了全省第一的好成绩,对未来有什么展望呢?” 祁暮云接过话筒,望着身边的小兔子认真地说:“未来,我会尽力摘金,但我更希望叶选手能给我个机会,做我的男朋友。物理和叶雪乔都是我毕生追求。”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重生 励志人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雪乔,祁暮云 ┃ 配角:熊路 ┃ 其它:重生,追妻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立意:夫夫携手寻找生命真谛 第1章 离婚 深夜,滨海市疗养院 “爷爷,我离婚了。” “祁暮云说要去开会,然后就消失了大半个月,他明明就是躲着我。前几天,管家替他捎了话给我,他说我们结婚三年没有孩子,祁家不需要我这样体弱多病不能生育的omega。开始我是不信的,结果网上铺天盖地全是祁暮云和一个明星omega的绯闻,他又不接我电话,我猛然醒了。” “祁暮云大概真的不想亲口和我说吧,我自己写了离婚协议书,其余的什么都没要,这个做了七年的梦,也是时候醒了。” “高中那会儿我每天都围着他转,他总是不理我,我喜欢他就一直缠着他。后来我们俩大学就结了婚,他虽然还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又不会哄人,但他抱我的时候,我看他的眼睛,我以为他至少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 “这些,原来都是我的错觉。” “在他身边,的确是我给他添麻烦了,所有人都在说,如果不是我们那门娃娃亲,我配不上这么优秀的alpha,狼族alpha也不可能娶一个兔子omega……而且,这么多年,他从来就没亲口说过喜欢我。” 黑暗的病房里,叶雪乔垂着又白又软的兔耳朵趴在爷爷的病床边,轻轻弯起了眼睛笑了。 “爷爷,我现在懂了,他心里没我。我到头来还是一个人。要是能重来,我一定离他远点儿。读书的时候没好好努力,我现在挺后悔的。” 叶雪乔的眼泪从眼眶里缓缓地滑了出来,他很多年没哭过了,哭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是胸口闷闷地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痛。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没对他有半点回应,自打七年前的车祸之后,叶彻就成了植物人,这些年一直在海岛疗养院疗养。 他就像一株植物一般平静地戴着氧气罩活着,但他的生命给了叶雪乔一个念想。 至少世界上还是有爱他的人活着的。 这天夜里,叶雪乔一个人坐上了去挪威的飞机,他想一个人去散散心。但飞机刚起飞五分钟,叶雪乔眼前就掉下来了氧气罩。 他顿时觉得有些搞笑。 人倒霉起来,竟然是这么没完没了的。 四周传来乘客的尖叫声。空姐用颤抖的声音安抚着乘客,在一片嘈杂之中,叶雪乔戴上氧气罩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了祁暮云对他温柔的笑脸。 哎,怎么到死还念着他那点儿好呢。 要是有下辈子,他绝对绕着祁暮云走,一开始就把一切感情扼杀在摇篮里,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夜里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 刚回家的祁暮云站在自家别墅的一楼大厅,他把手机扔到了管家祁豫的脸上,沉声说道:“你跟叶雪乔说什么了?” “少爷,我没说什么啊。” 祁暮云皱了下眉头,紧接着一脚把管家踢出了大门,雨水哗啦啦地拍在管家脸上,祁暮云皱眉说:“祁豫,不过是半个月的功夫,祁家还没变天呢!你又想合同长老阴我,又要挑拨我和我老婆关系,还要传你那个远方表亲小明星和我的绯闻,怎么,你想扶你侄子上位,还想当我岳父了?我敬你是个老人,你却想当我爹?” -- 第2页 被踢倒的老管家捂着肚子飞快地爬到祁暮云脚边,说道:“少爷,为了您的未来和家族的未来着想,这坏人只能我当了啊!叶雪乔和你结婚三年都没孩子,体检报告显示他怀孕的概率非常低,这种omega你还是不要也罢,您叔父是给您指了这么一门亲事,可是他已经死了,他哪里知道这个omega不能生啊。而且,而且您当初那么反对这门婚事,我以为您并不喜欢他……” 他话音未落,祁暮云又一拳砸到了老管家的脸上,说道:“别特么胡说八道了,你等着,我把人找回来再跟你算账!” 狼族是有着森严等级制度的种族。 在狼族上一任族长去世之后,族长会指认下一任族长。 如果长老中有人不同意,那每个家族会派出一位年轻的狼族alpha参加狼族秘密的比武大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确定下一任族长。这是一个靠着信息素互相压制、原始体能和头脑比拼的过程,所有一切都在一个荒无人烟、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进行。 而且,在比武大会进行的期间,家族内成员都要对外保密。 祁暮云原本是去开会的,但变故突然发生,他猝不及防开始解决内斗问题,走前让祁豫给叶雪乔带话,让他放心。 但祁豫背叛了他,甚至想和长老们一起篡权夺位。 他在岛上比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成为了狼族新一代的族长,身上负了轻伤,正欲回家抱抱他可爱的小兔子治愈自己,却发现叶雪乔留下一封离婚协议书走了。 除此之外,叶雪乔未留下半个字。他把联系方式也全都换了。走得如此决绝,似乎再也不打算回家。 叶雪乔很难怀孕的事情,祁暮云早就知道。 他并不着急要小孩,倒是叶雪乔很盼望有个孩子,结婚后唯一一次妊娠反应还是假孕反应。今年年初,医生对祁暮云说,你的太太虽然没有器质性病变,但可能就是很难怀孕的体质,要孩子的事情只能看运气慢慢来了。 祁暮云当时就想,没事的,无所谓,就算没有孩子,他和乔乔这么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在子嗣和伴侣之间,他虽如此笃定地选择了叶雪乔,他从未开口和自己的太太说过内心的任何想法,似乎还憋着娃娃亲那口没朝着叔父撒出去的气,什么都藏在心里。 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就是个冷漠且高傲的小孩。 他才华横溢,外貌出众,家世优渥,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被身边的人簇拥着,他从未照顾过别人的感受。 他父母死的早,是叔父带他长大的,叔父把他当作下一任族长培养,从他三岁开始就严苛待他。 听说是叶雪乔的母亲和祁暮云的母亲是好闺蜜,两个人又在同时怀了宝宝,便愉快地决定了这门娃娃亲。 祁暮云本人觉得十分荒唐,但他叔父却让他应了这门亲事。当时祁暮云很不赞同,狼族alpha怎么能娶一只柔弱的兔子omega做妻子啊? 祁暮云内心抗拒包办婚姻,对叶雪乔也没什么好印象。 高中时代的叶雪乔逃课玩游戏,学习成绩差,是不折不扣的豪门纨绔,每天就跟在他身边转悠,想法设法的接近他。 这小兔子漂亮是真漂亮,高傲如祁暮云也无法否认他太太的外貌实在出众,从皮肤到身材,连头发丝儿都漂亮。 可那会儿叶雪乔的绯闻男友得有七八个,祁暮云以为这小混蛋溜着他玩呢。 但他看错了。 叶雪乔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omega,追他一追就追了三年,他就是块石头也明白了叶雪乔对他是真心的。 后来他们大学就结了婚,在和叶雪乔一天又一天的相处之中,祁暮云愈发觉得乔乔可爱。 他的太太不经常撒娇,但偶尔动动白又软的耳朵撒娇,就可爱的要命。叶雪乔会默默准备他喜欢吃的食物,每天都变着花样用心地做饭。他下班回家推开门,叶雪乔会扑到他怀里抱他,小兔子害羞的模样分外可爱。 薄荷青草味的信息素乍一闻清冷,闻久了就能闻到丝丝缕缕的甜香。 虽然从未亲口对太太说过,但祁暮云很清楚他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喜欢且沉迷于叶雪乔的温柔。 “少爷,不好了!夫人坐的飞机好像出事了!” 小助理飞奔而来,祁暮云从回忆中回过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今晚h港去挪威奥斯陆的飞机好像起飞没多久就失事了。刚刚警察打电话来了,让咱们去认一下……认一下夫人的尸体。好像……真的是夫人坐的航班。” 这是祁暮云生平第一次这么害怕。 在去事故现场的路上,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机相册自己和乔乔的照片愣神。 在他和乔乔的所有照片里,他总是板着脸,叶雪乔却喜欢依偎在他肩膀上拍他的臭脸,柔软的耳朵蹭着祁暮云的脸,笑容温柔又可爱。 这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祁暮云无声崩溃的那一刻,在雨夜飞速行驶的黑色奔驰也撞在立交桥边缘飞了出去。 失去意识之前,祁暮云似乎听到了高中时期的叶雪乔委委屈屈地对他说话:“祁暮云,你又不理我,唉……你没事吧,打球小心一点啊,怎么还撞到头了。” 如果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早点给足乔乔安全感,乔乔也不至于离家出走。 -- 第3页 祁暮云诚心诚意地祈祷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下辈子也遇到叶雪乔,如果一切都能重来,他会弥补乔乔一个甜蜜的完美青春。 第2章 重生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了屋里,照在地板上,洒下淡金色的光芒。 叶雪乔被阳光晃醒,撑着手肘从床上缓缓坐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他高中时期在叶家老宅的卧室,梨花木家具上典雅古典的雕花出自名匠之手,书桌上摆放着一匹金色的小马,是爷爷送给他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叶雪乔看向挂壁镜,镜子里的少年顶着一头柔软蓬松的金发,雪白的兔耳朵因为震惊而直直地竖了起来。 他火速下床,走到课桌边翻了翻自己放在地毯上的书包,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滨海市知行学校园卡。 卡上写着:高二一班,叶雪乔。 “少爷,今天开学第一天,不能迟到。”王管家敲了敲叶雪乔的房门,“该起床了,少爷,少爷醒一醒,该吃饭了!” “王伯,来了。” 叶雪乔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虽然难以置信,但这似乎是七年前。 十七岁未被丈夫标记过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乌木沉香的味道,散发着纯粹的薄荷青草味。 如果不是玉石婚戒还牢牢套在左手无名指,随着他一起回到了七年前的十七岁,他会觉得一切都是梦。 “忘了还给他了。”叶雪乔自言自语,“应该还给他的。” 祁暮云把戒指给他套上的时候,说这戒指是祁家的传家宝,他自从戴上了就没摘下过,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叶雪乔发了一会儿呆,默默把戒指摘下来,放到了抽屉里。 他重生在七年前,又拥有了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现在他十七岁,大好青春年华,他还有很多遗憾和梦想没有实现。 这戒指连同他曾经对祁暮云的爱,就这样被他锁进了抽屉。 一楼餐厅里,王管家把热气腾腾的胡萝卜餐包和奶油甜汤端上桌子。餐桌前头发花白的叶彻今早才从国外出差回来,他看向了叶雪乔,笑呵呵地说:“乔乔,睡成垂耳兔了?” 叶雪乔看着爷爷慈祥的笑容和带着爱意的目光,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还是忍不住拥抱了爷爷。 “大早上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叶雪乔不满一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因病去世了。 母亲刚死不到半年,未婚先孕的后妈就带着和他同岁的弟弟顺理成章地登堂入户。比起家世普通的母亲,后妈性格强势,家世显赫,和父亲强强联手,搞得叶雪乔反而像是这个家的外人。 等他大了一点,爷爷就带着他在老宅生活。 他为了不给常驻国外工作的爷爷添麻烦,上了初中就住在学校宿舍。偶尔他会在周末回去见一见自己冷漠的亲爹和看似和善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后妈,也免不了遭人冷眼,所以,家不像家,他有家不想回。 叶爷爷敏感地察觉到了叶雪乔似乎不太开心,他说:“你爸又训你了?” “没呢。”叶雪乔喝了几口热汤,“他忙得很,没空训我。” “你是个聪明孩子,可别和他较劲。”叶彻把刚刚烤好的胡萝卜餐包放进叶雪乔的盘里,“但是啊,学习是为自己学的,乔乔,技多不压身,书念得好,总归是有好处。要是宿舍住不惯就回家住,下晚自习让老王去接你。” 叶雪乔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 “爷爷知道你的心情,他平日里对你不闻不问,每次见面还拿你和你弟比学习成绩,确实是他不对。”叶彻笑着看向叶雪乔,“可是你上学期好几门课都不及格,爷爷觉得你就是没用心,这学期分了理科,你静下心来学,不要总是逃课逃自习打游戏,肯定能进步,是不是?” 叶雪乔点点头:“嗯,是。” 叶彻揉了把叶雪乔的金发,说道:“这周末别忘了请祁暮云来吃饭,听说那孩子又考了年级第一,你不愿意听补习老师的课,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就请教他嘛。” 提起祁暮云,叶雪乔咀嚼速度变慢,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上辈子这个时期的他对祁暮云非常上头,他脑袋上这顶金灿灿的金发就是证明。 高一暑假,他忘了哪儿听了一嘴祁暮云喜欢金发美少年,脑子一热就去染了,现在想想真是个大呆逼啊。 爷爷请祁暮云来家里吃饭的事情他也记得,吃完这顿饭,两家正式订婚。他有多开心,祁暮云就有多不开心,那会儿,他还天天上赶着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简直不堪回首不忍直视。 “少爷,好好学习啊!” 到了知行中学门口,王伯伯还不忘叮嘱叶雪乔学习。叶雪乔抿着嘴点点头,刚转身,从黑色奔驰走下来的祁暮云和叶雪乔擦肩而过。 叶雪乔下意识地往祁暮云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后传来几个同学的惊呼。 “一个假期不见,祁神怎么又帅了?!” “个子高,长得帅,学习又好,听说他家境也很好……哎,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 “这腿这腰真是绝了,好想被他按在墙上亲啊啊啊!” “刚刚过去的是叶雪乔吧?他染金发了唉!” “他不是一直在追祁神吗,今天竟然没主动追上去和祁神搭话,难道是终于知难而退了哇?” -- 第4页 “我觉得他俩还挺配的!都好看。” “配?他也配啊?他成绩稀烂,追了祁神一年,祁神都没搭理他。” “对啊,你们别看他长得这么纯,蹦迪泡吧一个不少,打架还超凶。而且你们知道么,兔子omega的发情期特别频繁,据说浪得很呢。” “但omega学习不好也没什么的吧?结了婚就在家相夫教子,好看就够了。” 叶雪乔听到了这帮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想花瓶结了婚也会被摆在屋子里当个装饰品的,即使看着精雕玉琢十分体面,实际上也就是个摆件。 他大二就跟祁暮云扯了证,毕业之后又听了祁暮云的话在家里做全职太太。 家里的家务有保姆干,他做饭也只是偶尔,每天就打打游戏看看剧,可游戏再好玩,剧再好看,也有玩够看够的时候。 全职太太的世界只围绕着自己的家庭展开,叶雪乔的眼里全是祁暮云,祁暮云一点点变化都会惊动他。他就像是一颗绕着祁暮云旋转的卫星,祁暮云决定了他的速度、他的运行周期。他只能日复一日的转而转,从来就没停下来。 但他的小行星只会给他一张又一张的银行卡,并没有走进他荒芜的内心。 “哟,这不是乔乔么。” 叶雪乔回头,看到后妈陈芬兰领着二弟叶鸿达走了过来。 陈芬兰穿了一件翡翠绿小旗袍,戴了一串个头很大的珍珠项链,化了精致的妆容,走起路来狐狸尾巴轻轻摇着,倒也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是条骚狐狸。 他二弟叶鸿达和他同岁,说起来他和二弟同岁的事情,叶雪乔就想到他爸这老玩意儿在他妈妈没走的时候就跟陈芬兰搞一起了,可真不当人啊。 二弟今年也上高二,一米八五的一只黑兔alpha,看着人高马大,实际上却是个妈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叶雪乔都打不过。 今天,陈芬兰就是来送她十七岁的大宝宝上学的。 “鸿达,你怎么见了你哥也不叫。”陈芬兰装模作样地对叶鸿达说,“虽然你哥哥不在咱们家里住了,但该有的礼节不能扔,毕竟他是你哥。” “哥。”叶鸿达鼻子朝天地喊了一声。 “乔乔,你别和弟弟计较,你弟弟因为成绩好,这学期从普通班转到实验班了,这不今天实验班在礼堂有个小型开学典礼,我得赶紧送他过去了,呵呵呵~” 叶雪乔微笑:“那可真是恭喜弟弟了。” 叶鸿达眼睛看着地上的草,哼着没有调的歌,明显很不耐烦。 陈芬兰的面部表情堪称眉飞色舞,她的软肋和骄傲都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她笑说:“那我们先走了,乔乔,你有空来我们家里玩,别客气,学习也用点功,别老让你爸操心啊。” 我们家?真有脸说啊。 叶雪乔知道她在刺激自己,但并没什么生气的感觉。 从小到大,陈芬兰没少为难他,这人的话他都当屁听了。 而且,他弟弟叶鸿达欢天喜地地进了实验班,在此之后却因为跟不上班里其他同学的学习节奏,从高二之后成绩连连退后。最后,扬言要考状元的叶鸿达,重本都没考的上,在家抱着自己妈哭得昏天黑地。 当年的高考理科状元则是来自普通班的祁暮云。 祁暮云成绩一直很稳,但他高中时代一直在普通班,是他自己婉拒了实验部的邀请,说是单纯不喜欢实验班的氛围。 “草,她还会说人话么,她一口一个我们家,那也是你家啊。”熊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来送你弟啊?用得着送进学校吗?你弟不是走读嘛,晚上也能回家啊,她非要在你面前晃悠么,这死狐狸。” 听到熊路的声音,叶雪乔转身一把抱住了挚友。 熊路蓬松的浣熊尾巴摇来摇去,十分享受美人在怀的快乐,甚至还把双手搭在了叶雪乔腰上。 “你咋了兔乔,我跟你讲你这样我很害怕,她又说什么了啊?你不是说你百毒不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嘛,啊你真的好香啊哈哈哈哈,颈环都无法抑制你这该死的甜美,可惜oo恋是没有结果的。” “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说起来,叶雪乔和熊路简直是难兄难弟,都吃了狗男人的亏。 叶雪乔大学毕业那年,熊路原本都要结婚了,他男朋友看着挺老实体贴,背地里一年**五十多次,还是个双插头,脏的要命。 分手之后,熊路抑郁了,又患上了厌食症。 他走之前那天晚上还笑呵呵地和叶雪乔说自己没事,第二天人突然就没了。接到电话那天早上,叶雪乔人都懵了。 但即使他伤心难过,也无法挽回朋友的生命,为此消沉了很久。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管是爷爷的命运,还是熊路的命运,亦或是他自己的命运,在这最好的年华,他都有办法改变。 “说什么胡话呢,我昨天陪你染的头发,你今天就想我了啊?”熊路拍了拍叶雪乔肩膀,“刚刚祁暮云走过去了,你最近跟他还联系么?” “这个吧……”叶雪乔松开抱着熊路的手,笑呵呵地说,“这人没啥意思,我不追了。” 熊路还以为叶雪乔在开玩笑,他笑说:“真假,你不是说他是滨海市第一帅a?” “真的,长得再帅有个屁用,处对象那是处一张脸么?这人性格不行,跟我不合适。” -- 第5页 熊路黑白相间的尾巴静止在空中,他靠叶雪乔近了一些,说道:“分科之后咱和他都同班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喜欢了,不上头了。”叶雪乔斩钉截铁,“我也是闲得无聊才跟他耗这么久。” “你下头了啊。”熊路鼓掌说,“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真不追了。”叶雪乔拍拍熊路肩膀,“快走吧,要迟到了。” 第3章 物理 熊路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叶雪乔在过去一年,为了追祁暮云投入了十二万分的心思,连带着他也跟着上心,到处帮忙打听祁暮云的喜好。 熊路从来没见自己朋友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 祁暮云哪天社交软件在线,哪天不在线,哪天在线时间长,叶雪乔都记得住。 高一每天晚上放学,叶雪乔这个住宿生就在教学楼门口等走读的祁暮云下晚自习出来,然后跟在祁暮云身后送他到校门口,再狂奔回宿舍。 不管刮风还是下雨,每天晚上他都会在这段路上和祁暮云说自己今天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去送自己做的点心给祁暮云吃。 对于叶雪乔的分享,祁暮云偶尔会看他几眼,但大多数时候不仅没话,连个眼神也不给。 有时候熊路看不下去想劝劝他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叶雪乔却有些天真地说,万一他有一天喜欢上我了呢?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喜欢alpha,所以才这么用心,他又是个死心眼,竟然如此长情。 但那都是过去时了。 初秋的风慵懒缱绻。 叶雪乔走到高二一班教室门口,窗边的纱帘正好被风吹起,缓缓地从空中飘过。 他上辈子的位置就坐在窗边,风一吹,他就躲在飘起的纱帘后面,从窗帘的缝隙偷看祁暮云尖尖的狼耳朵。 等风过去了,他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如今回到故地,他依旧是当年青涩的模样,教室里的一切也丝毫未变。 只是他心灰意冷,从前那份真挚的喜欢,也在时光里被磨光了。 班里的同学兴高采烈地聊着天,几个omega坐在一起兴奋地谈论班里的帅哥alpha,小姑娘们脸上藏不住的笑容有些害羞。 叶雪乔却连回头看祁暮云的兴趣都没有,坐下之后,就安静地整理着课代表发下来的新书。 熊路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思索了几秒,压着声音对他说:“是不是祁暮云说你什么了?他要是骂你了,我们可不能吃这哑巴亏,我也要他好看。” 叶雪乔把新书放进桌洞:“那没有。他要骂我,咱就把他埋了,不值得。” 熊路说:“叶老师你这是清醒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帅。你要是想谈个恋爱,那简单的很,一堆人等着呢。” “不谈恋爱。”叶雪乔很平静,“谈恋爱不如学习。” “啊?”熊路惊了,也不知道朋友是在口嗨还是真放下了,他说,“那……那也挺好的,嗯,你本来就聪明,好好学,没问题。” 叶雪乔能来知行中学读书,是因为他初中的时候跟着班里几个同学参加了物理竞赛,他对很多学科都没什么兴趣,唯独对物理很好奇,没想到还因此拿了奖。 那会儿他学习态度比高中好些,没高中那么叛逆,但也属于半个学渣。竞赛得了奖,他都没什么概念,家里人也都没告诉。 反正他没妈,爹也不在乎他。爷爷六十好几还在国外忙工作,叶雪乔平时很少和家人说关于自己的事情。 他都没想到,这个物理竞赛还给中考加了不少加分。 要是让他拿综合成绩去考知行中学,那多半是考不上的,毕竟滨海市最好的高中就是知行中学和明德中学,多少孩子都想考,轮不到他这种偏科的皮划艇。 后来,叶江涛大概是看他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竟然考上了知行中学,觉得他还有希望成才,突然就开始管叶雪乔学习了。 可叶雪乔明明是物理竞赛生,叶江涛听说走竞赛这条路将来大学只能学物理,便不乐意,想要让儿子学习金融,将来为家里企业帮忙。 叶江涛说物理都是要天赋的,初中竞赛并不能说明什么,强硬的要求叶雪乔放弃。中考完的那个假期,叶江涛让叶雪乔和他弟弟一起补习英语和语文,家庭教师安排了好几个。过去n年除了给钱都没履行父亲职责的人,突然就诈尸了,一口一个“为你好”、“别不识好歹”,把叶雪乔气得够呛。 那之后,叶雪乔就起了逆反心理,索性彻底不学了。 他铁了心和叶江涛较劲,叶江涛为此没少骂他,甚至还去酒吧捉过叶雪乔几次,甚至气得差点当众打他。 但也只有这种时候,叶雪乔才觉得,哦,原来叶江涛还知道有我这么个儿子啊。 高一一整年,他的成绩都在下游。 全年级一千二百多个学生,他得排九百名,基本就是班里垫底的成绩。那会儿他每晚回宿舍都不写作业,就和熊路打游戏,周末跟着朋友去蹦迪泡吧,课本都是新的。 因为他的种种劣行,在注重成绩和升学率的知行中学,他是教导主任黄鹤眼里臭名昭著的差生,也是很多omega眼里的异类。学生时代的坏事儿,除了早恋,他差不多都干遍了。 没早恋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死心塌地地喜欢祁暮云,没追到这个,也没想过别人。 -- 第6页 那时候他每天都在迷茫地混着日子,追到祁暮云是他这个坏小孩的唯一的目标。书本如此珍贵的东西,他都没有好好读过。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工作,他也没有认真思考。当年他那么想学物理,最后却因为祁暮云学了金融而跟着学了金融。后母和弟弟们为了家产勾心斗角,他从未靠近家族利益半步。 他只是傻乎乎地希望能得到祁暮云的爱,并觉得这样就够了。 可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七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不知不觉就二十三岁了,早就不是当年染着金发张扬的少年,而是贤惠的祁太太。 祁暮云标记了他,成为了他的alpha,他也曾短暂地满足过,并期待自己和祁暮云能有一个狼崽崽或者兔宝宝。 拥有自己的小家庭是他从小时候开始就有的愿望,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万千宠爱,不要像他小时候那么孤单。 可他却一直都没能如愿。 祁暮云消失的那个月,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空荡的客厅里等丈夫回家,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只要想到和自己肌肤相亲的丈夫也曾这样拥抱过别人,叶雪乔就觉得自己一颗真心被祁暮云弄脏了。 他觉得恶心。 叶雪乔翻开物理课本,慢慢看了起目录。 因为本科念金融,叶雪乔好些年没学过物理了。但当他翻开书本,这些知识却并不陌生,叶雪乔是对这些内容还有印象的。 上辈子叶雪乔学得最好的就是数学和物理,高考也是靠着这两科的好成绩才考了个一本。高三下半年,叶雪乔虽然语文英语不及格,数理化成绩却进步得飞快,高考成绩理综270分,数学130分。 不过,因为语文英语都没及格,他也就是刚刚过了一本线,报不了什么好学校。 知行中学每个班能上重本的学生都有不少,一本率得有百分之七十几,他实在不算好学生。实验班几乎全员重本,普通班也有很多大佬,还有熊路这样的学习成绩普普通通,从小到大声乐比赛获奖无数的艺术生。 “祁暮云和许明承都没去实验班呢?我高一几个考得好的朋友都转去实验班了,祁暮云这从小学开始就稳得一批的年级第一完全可以去啊。还有许明承,去年他在竞赛班,据说离省一就差两分,也从竞赛班退下来高考了。”叶雪乔附近的同学窃窃私语着,“不过我觉得还是祁暮云厉害,他每一科成绩都好,还经常考满分。” “谁知道,也许他们不喜欢竞争压力大的环境吧,听说去年理实验的数学老师特别变态,当堂就骂人小姑娘笨,人家学得慢也不是不学习,也不用这么说人家啊。” “这么过分?我数学也学得慢,我要是有祁暮云那脑子就好了,我也想体验从小到大实力碾压别人活成传说的快乐。” “我也不行,我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我就听我爸妈的选了理科,闭着眼瞎几把过呢。” “学习么,不就是为了考个重本,我妈说我要是考上了双一流就给我一笔巨款,考不上就让我滚。” “对啊,分上去了怎么都好说,分不够那咱死定了……”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谈梦想的好时候。 但在这所学校,成绩差的同学谈梦想,就像是痴人说梦一样会被遭到嘲笑,就好像凡人不配拥有梦想。 叶雪乔在便贴纸上画了一颗星星。他儿时的梦想是当宇航员,爷爷骗他妈妈是星星,所以他很想去天上摘星星。 小时候他好奇为什么在一个家里,和他同岁的弟弟有妈妈,可他没有妈妈。 爷爷便告诉他,你妈妈变成了星星,每天都在天上看着你。 那时候他还是个可怜兮兮的兔宝宝,瘦小而乖巧,看着别人都有妈妈抱,但他没有,他会藏起来偷偷哭。 于是,每个周末,爷爷都会带着他去天文台观星。 弟弟嫉妒爷爷对他的爱,对他说“你没有妈妈,但我有妈妈”,他便大喊着反驳弟弟,说自己有妈妈,妈妈是星星,住在天上呢。 研究天上发光的星星,就是叶雪乔最初的理想,那是他本不应该被叶江涛动摇的理想。现在他相信,如果他能坚定地学下去,那之后的人生轨迹一定会不一样。 叶雪乔歪着兔耳朵发着呆,丝毫不知最后一排有人在默默看着他。 祁暮云收回自己的目光,凳子下的狼尾巴轻松地摇了摇,随便翻开了一页书看了起来。 自然之美、万物之理,书本上的知识他早已烂熟于心,却也无法用科学解释为什么因车祸丧命的自己会重生在十七岁。 可当他看到叶雪乔那一刻,上辈子丧妻的悲痛便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老天待他不薄,竟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和心上人重逢,从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他记得叶雪乔的金发,也记得这天晚上叶雪乔照例送他出校门,小心翼翼地问他自己的新发色好看吗。 当时他对叶雪乔带有偏见,没有回答叶雪乔的话。 但如果今晚乔乔再来问他,他会如实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按照上辈子他与叶雪乔的生命轨迹,叶雪乔一定会主动来找他,到时候他顺水推舟,就又能抱得美人归了。 “祁哥,三班毕佳佳给你的,她不好意思进来。” 大清早,胡洛阳拿着三班一位姑娘托他转交给祁暮云的巧克力礼盒晃悠悠地最后一个进教室,他把巧克力放到祁暮云桌子上。 -- 第7页 祁暮云说:“帮我还给她,或者你吃了。” “这……人家给你的,我吃了不好吧?” “以后不要帮她给我送东西。”祁暮云垂下眼的神色冷漠而疏离,“不然你就自己吃了。” 祁暮云仿佛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整个人仿佛是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胡洛阳对着门口的毕佳佳摇摇头,等在门口的毕佳佳当场就红了眼睛,小声地说:“那你别给我了,你吃吧。” 胡洛阳这傻缺金钱豹想安慰毕佳佳,捧着巧克力有些不知所措。 熊路转过头,啧啧了几声说:“祁暮云他有心么?” 叶雪乔没接话,他默写着单词,英语是他上辈子最薄弱的部分,是应该好好学习一下。 他看上去实在太认真了,熊路也不再提某些人,而是默默翻开书学习。 和祁暮云隔了一条过道的许明承对祁暮云说:“祁哥,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刚刚这个妹子是三班班花呢。” 许明承曾经是竞赛生,他和祁暮云以前都在靖海初中上学,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但也算是老熟人。 初三那年祁暮云是靖海初中的物理竞赛队长,那会儿不少老师都惊叹他作为一个初中生的知识储备,那时候很多老师觉得,如果祁暮云能在物理这条路走下去的话,必定能在学术界有所造诣。 但祁暮云并没有参加最终的竞赛,而是提前退了出来。 上了高中之后,祁暮云也闭口不提这段经历。 当年靖海初中的副队长许明承则在高一参加了学校竞赛班,获得了全省二等奖的成绩,离省一只差几分,但这几分就像是不可跨越的鸿沟,让他从竞赛班里退了出来。 见祁暮云没有回答的意思,许明承转着笔笑呵呵地说:“叶雪乔今天竟然来没找你说话啊。” 听到叶雪乔的名字,祁暮云这才抬眼看了许明承。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许明承喜欢叶雪乔,高二似乎还追过一阵子叶雪乔,算是他的情敌。 但没关系,乔乔喜欢的人是他。 祁暮云的视线从许明承身上掠了过去,再一次地看向了窗边的小兔子。 “黄主任来了,大家都安静学习!”班长吴如玉喊了一嗓子,“别说话了!” 他话音刚落,大腹便便的黄主任就从门口背着手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班的新班主任徐海英。黄鹤粗略地看了一圈,看到叶雪乔那金灿灿头发的时候,顿时皱起眉头。 “叶雪乔,你给我站起来!” 第4章 后悔 重高的学生普遍乖巧,一整个班里敢染金发的就只有叶雪乔。 叶雪乔十分听话地站了起来,他身后那个叫方冉的女性**omega见状幸灾乐祸地偷笑了一声。 叶雪乔回忆了一下,这姑娘好像喜欢祁暮云,可能是把他当情敌了。 “叶雪乔,又是你,你这个头发发生甚么事了?”黄鹤怒气冲冲地对叶雪乔说,“高中生,正是学习的时候,不是打扮的时候!你有这个时间染头发,不如多做两道题。成绩本来就极差,还整天搞歪门邪道,这是我们知行中学的学生该有的行为吗?啊?!” 叶雪乔和上辈子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安安静静地站着,已然魂游天外。 “你染这么一头金灿灿的头发,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引人注意吗!你看看哪个学习好的同学染头发?你还这个态度,学习成绩还得退步!天知道你这种学生是怎么考进我校的!” 叶雪乔轻声打断了黄鹤滔滔不绝的教诲,他说:“主任,其实我初中物理竞赛拿了一等奖考进来的。” 高一一年,叶雪乔给大家留下的**恋爱脑形象已经非常深刻,全年级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大学渣。而且他高中后并没有参加竞赛的课程,那会儿他自甘堕落,从入学就放弃了竞赛,自己也从来没提这事儿。 后来他看到物理书就后悔,只是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卖后悔药的。 祁暮云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向叶雪乔单薄的背影,班里已经有人小声嘀咕:搞笑吧,他要是物理竞赛生,我就是数学竞赛生,这都能吹牛逼? 叶雪乔的班主任徐海英是物理老师,她也不知道叶雪乔是竞赛生,只是听说有这么个问题学生,不太好带。 叶家家大业大,每年都给知行中学投赞助,两个上高中的儿子都在知行,徐海英还以为叶雪乔是走了关系才进来读书的。 “竞赛生,就你?”黄主任呵呵笑道,“咱们学校竞赛班是有严格的入学考试的,下个周一还有一次机会,你要是能考进去,我就在走廊上倒立!” 叶雪乔沉静地点头道:“好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驷马难追,五马难追都行!你考不进去就老实地给我把头发染回来,每天晚自习都去我办公室背二百个英语单词,这合理吧。”黄鹤不以为然,叶雪乔这种刺儿头学生他见多了,没有一个能打的,能忽悠着学点**就行。 “没问题。” 叶雪乔坐下之后,熊路小声说:“**你认真的吗朋友,你这……” “我真是竞赛生,当时准备的时间不长,也没告诉你。”叶雪乔说,“没骗你。” 熊路印象里,叶雪乔初中成绩是还可以的,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差。 他总觉得叶雪乔脑子很聪明,但知行中学的同学从小都是成绩优异的好孩子,谁也不笨,而且都超级努力,更别提竞赛生了,他们一天学十六个小时都算少的。 -- 第8页 “那……你加油啊。” 熊路虽然这样说,却对一直爱玩的朋友半信半疑。 第一节 课是物理课,叶雪乔听了一会儿,发现知识还都没忘,就自己看起了物理书。这一整天,叶雪乔除了吃饭喝水和午休,课间都在看高中物理课本。 晚自习之前,他看完了所有物理课本,又去图书馆借了些参考书。 回来的路上,叶雪乔正巧听到走廊里方冉和她朋友说话。 方冉可能觉得这事儿实在可笑,说话声音有些大:“我估计他这金灿灿的头发铁定要染回去了,这回肯定浪不起来了,物理竞赛?亏他敢说,哈哈哈,。” 许明承吃完饭回来,正好听到方冉和别人聊这个,他替叶雪乔辩解:“初中那会儿,物理竞赛决赛我的确见过他呢,叶雪乔真是物理竞赛得了奖才进来的,只不过高一没继续搞罢了。” 方冉有些尴尬地说:“哦……这样啊。我以为咱们班,就你和竞赛有点关系呢。” “不啊,其实祁暮云也学过竞赛,不过他后来没参加考试。”许明承耸耸肩,“不过大神么,可能当年只是学着玩的。” 叶雪乔低着头看走廊里被夕阳照得斑斓的一块地砖,那地砖上有树叶的影子,他站在走廊拐角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初中物理竞赛的时候他去上厕所迷了路,问路的时候碰见了许明承,决赛那天人特多,他稀里糊涂地就考完了。 他当时念得是师大附中,祁暮云在另一个区的靖海中学上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和祁暮云还有这样的重合点。 祁暮云从未和他提过物理竞赛的事情,他作为祁家最年轻的管理者,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公司上。但他家的书房很大,有各行各业的书籍,也有好些关于物理的书。 做全职太太的那年,叶雪乔闲着没事就去翻几本看看,四大力学都看完了,可见有多闲。 “雪乔,你来。” 听到老师的声音,叶雪乔回眸,看向笑意盈盈的徐海英老师说道:“徐老师,您找我有事?” 他对徐海英老师的印象还不错,徐老师对每个同学都挺上心,也没歧视过谁,课教的也好。她儿子和班里同学差不多年纪,人还很和善,同学们都喜欢她。 “老师去翻了你的档案,知道你没在说谎。你高一的时候,怎么没继续竞赛呢?”徐海英作为物理老师,看过了叶雪乔高一的成绩,物理考得还真不错。只不过他综合成绩太低了,没人注意到他数理化都不差。 叶雪乔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老师,你是想建议我专心高考?” “哦,不是的。我办公室刚好有物理竞赛参考书,你先拿去看吧。时间这么久没看,先从基础开始。程稼夫那本你好好看,高妙那本也翻翻。我不是专业的竞赛老师,但我是你的班主任,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也可以来问我,等进了竞赛班,你再找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学。” 叶雪乔愣了愣,接过书说:“谢谢老师。” 他拿着书从后门走进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吃完饭回来了。 祁暮云就坐在后门附近的位置,他正在饮水机旁边接水,不少omega都趁机都多看了几眼英俊的灰狼alpha以及他油光水滑的狼尾巴。 当年的叶雪乔胆子大,会趁着休息时间来和祁暮云说话。 他们俩之间的除了婚约之外,一直是叶雪乔用力维持关系。如今他不再去找祁暮云,祁暮云自然也不会来找他。 联系就断了。 叶雪乔把书和练习册放在桌子上,看着讲台上的作息表发呆。 熊路在吃葡萄,叶雪乔也不明白小浣熊为什么会喜欢吃葡萄,但熊路对葡萄一直情有独钟。因为艺术生还要注意形象,熊路吃了半盒葡萄就唉声叹气地说:“草,爷为了艺考,少吃多少好东西啊!” “你以后会成为大明星的。”叶雪乔拿了两粒熊路的葡萄吃,“嗯,挺甜。” 熊路歪着头哈哈一笑,黑色的小圆耳朵动了动,说道:“乔乔,你刚说的跟个真的一样,我都差点信了。晚自习我先写英语和语文,你先写数理化作业,写完了我们换着抄抄。” 熊路的声音和长相完全不一样,他声音低沉悦耳极具辨识度,唱起歌来深情款款,长得却浓眉大眼很可爱,还喜欢洗衣做饭照顾人,是个真诚的朋友。 叶雪乔没骗他,七年后熊路已经在娱乐圈初放光芒,要不是遇到渣男,星途一片大好。他**之后,为他哭瞎的粉丝数不胜数。 “我课间把物理作业写完了,你拿去抄。” “你写这么快?!” “嗯。” 叶雪乔把卷子给熊路,戴上了耳机,开始翻阅方才徐海英给他的物理竞赛辅导书。 知行中学一共四节晚自习,前两节晚自习熊路还写了点作业,第三节 晚自习他就开始打哈欠,第四节晚自习直接睡了过去。 等他醒了,叶雪乔还在看各种神秘符号的物理题,手底下的演算纸一大片。直到下自习的铃声打响了,叶雪乔还在算,连写字的姿势都没变。 熊路探头看了一会儿,惊恐地发现这么多页纸好像做的是同一个题。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下叶雪乔的又白又软的兔耳朵,趴着看叶雪乔,小声说:“兔,下自习了,咱还蹲祁暮云么?” -- 第9页 “不蹲,都说翻篇了,你别跟我提他。”叶雪乔把练习册装进书包,说道,“直接回宿舍,你先洗澡,你洗完我洗。” “然后游戏不?”熊路眼神一下就亮了。 叶雪乔笑得意味不明,说道:“快点走,节约时间。” 同学们一个又一个地跑出教学楼,祁暮云垂着尾巴等在教学楼门口,有些焦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快要十点半了,叶雪乔还没来。 路过的同学说说笑笑,祁暮云没等到叶雪乔来找他,有些烦躁的换了个姿势,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亮。 到了教学楼门口,熊路小声对叶雪乔嘀咕:“这是那谁吧,他在这儿等谁啊。” “哪谁?”叶雪乔说。 “你不是不让我在你面前提那谁名字嘛。” 叶雪乔轻轻弯了弯眼睛,说:“哦,我看见了,名字还是能说的,他又不是伏地魔。” 祁暮云抬眸看向叶雪乔,叶雪乔却一言不发地和祁暮云擦肩而过,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 他戴了抑制信息素味道的颈环,但当他从祁暮云身边走过,还是留下了淡淡的薄荷青草香。 那味道是很特别的冷香。即便没有了完全标记的身体羁绊,但这味道已经深深地留在了祁暮云的记忆深处,随时都能撩拨他的内心。 祁暮云回过神,眼睁睁看着叶雪乔越走越远,明明想要喊住叶雪乔,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明白发生的这一切为什么和他记忆里不一样。 他蹙着眉头凝望叶雪乔远去,直到叶雪乔的背影完全消失,他才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四个字:“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乔乔。” 第5章 改变 已是深夜十一点,叶雪乔从浴室吹完头发出来,熊路看着他说:“乔乔,你今天应该不玩游戏了吧?” “不玩了。”叶雪乔又坐在课桌前,“抱歉路路,最近都不能陪你玩了,我准备把游戏戒了。” 熊路为叶雪乔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愣了几秒,但很快,他拍了拍叶雪乔的肩膀,笑说:“这有什么抱歉的,你加油学习啊!” “嗯,你快睡吧。” 叶雪乔现在这具身体是年轻有活力的,他的精神状态也随着重生而变好。一张纸、一支笔,他只需要这些,就能获得超乎他自己想象的成就感。 到了凌晨两点,叶雪乔才从书本中抬起头,轻轻关了小夜灯。 学习成了他无处可泄的情绪出口,但当他躺到床上,脑海里却又出现了祁暮云的脸。 他重生了,可他的记忆还在。这七年,开心的记忆,痛苦的记忆,他都没忘记。 “轰隆——” 外面下起了雷阵雨,轰隆轰隆地震着天空。 叶雪乔最讨厌潮湿的雷雨天,他听觉敏感,不喜欢雷雨声。在和祁暮云结婚之后,每逢雷雨天,祁暮云就会一直抱着他睡。 这是他能从丈夫身上得到为数不多的特别关爱。 叶雪乔蜷缩成一团,也不知自己何时才睡着。他整夜的梦都是阴沉的,早上很早就醒了,六点不到就出了宿舍门,正巧看到宿管阿姨在一楼的传达室给她三岁的小女儿梳辫子。 阿姨和小姑娘都是灰毛垂耳兔omega,小姑娘耳朵垂在脑袋两侧,乖巧地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肉呼呼的小圆脸特别可爱。 垂耳兔小朋友见兔子哥哥一直在看她,便从传达室跑出来,站在叶雪乔腿边奶声奶气地扯叶雪乔衣角:“哥哥,你也是兔子啊。” 叶雪乔微微一笑,他蹲下来对小朋友说:“嗯,哥哥也是兔子。” “那你,你的耳朵,为什么是竖着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地问,“你看我呀哥哥。” 她拎着自己软绵绵的小耳朵给叶雪乔看,叶雪乔点点头,心中酸涩又无奈,只好动了动自己的兔耳朵逗小女孩玩,说:“那是因为你和哥哥不是同一种兔子。” 熊路正好练完声回来,他大老远就看到叶雪乔伤心的神色,不明白为什么兔乔大清早对着一个小朋友难过。 他把装满咖啡的纸杯递给了叶雪乔,拍拍叶雪乔肩膀说:“乔乔,怎么大清早就愁眉苦脸的?” 叶雪乔陷入了假孕的那段回忆,他甚至都没听清楚朋友在说什么,过了很久才说:“你说什么?” 熊路更是疑惑,他说:“我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小孩啊。” “嗯,我喜欢。”叶雪乔回头对垂耳兔宝宝挥手再见,“小一号的人总是加倍的可爱。” “那你以后自己生几个就好了,我是不大喜欢小孩,不过如果是你的孩子,我也可以接受,不然你给我生两个玩玩?” “o和o生不出来孩子。” “生不出来我们领养嘛。” 叶雪乔弯着嘴角,心里突然开始刺痛。他的鞋子不小心踩进了昨晚大雨的积水,他看着那一小滩积水反射出的光线,眼神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所有情绪都隐藏在湖面之下。 但如果有人向湖面投了一颗石子,那湖面上就会荡起涟漪,激起阵阵水花,久久不能平静。 --- “哟,祁神,黑眼圈这么重啊。” 祁暮云一整晚都没睡好,坐到课桌前还在想昨晚的梦。 梦里他从来不哭的老婆背对着他抽泣,搞得梦里的他手足无措,醒来之后下意识地想抱一抱老婆来安抚,怀里却什么都没有。 -- 第10页 他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些担心叶雪乔。 叶雪乔很讨厌打雷的声音,这也是他结婚之后才知道的。 有回雷暴天气,他加班半夜回来,因为怕吵到叶雪乔睡觉就去了另一个卧室睡觉。结果,叶雪乔没多久就自己抱着被子来找他,站在黑暗里捂着耳朵,小声说他害怕,能不能一起睡。 那之后的每一个雷雨天,他都会抱着叶雪乔睡。 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叶雪乔对着他动兔耳朵的表情,那样子小心翼翼的,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爱。叶雪乔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其实胆子很小,也经常害羞,而且对于情爱意外地单纯。 拉手就足够让叶雪乔脸红了,更别提亲吻和标记。 新婚初夜,叶雪乔紧张到撒娇都不会,他一直闭着眼睛,耳朵尖蜷缩着,微微弯了个弧度,过了不久就小声喊他名字。 也就这种时候,叶雪乔才会哭。平日里他总是像个暖融融的小太阳,没有半滴眼泪。 祁暮云自以为对自己的老婆很了解,但他时至今日才发现,自己对叶雪乔的了解还是太少。他并不知道叶雪乔初中的时候参加过物理竞赛,记忆里也没有昨天叶雪乔和黄鹤叫板的这一段。 这是他重生引发的蝴蝶效应么? “哎,你竟然也会发呆。”许明承打了个哈欠说,“理一下我呗。” “你一定要和我说话么?” 祁暮云喝了口水,翻开了书,老婆没来找他,他根本没心思看。 “都是同学嘛,别这么冷漠。”许明承细长的尾巴在空中弯出了一个弧,“你的小白兔又没来找你啊,他来得很早,而且一直在学习呢。” 祁暮云语气淡淡:“你很关心他?” “哦,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看来你还是在意啊。”许明承又转笔玩,笑呵呵地说,“哎,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祁暮云余光看向了叶雪乔,叶雪乔正捂着耳朵背英语单词,看上去还挺认真。 祁暮云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某个平行世界。 要知道,高一一整年,叶雪乔简直是把学习二字放在脚下天天践踏。整个b市少爷圈都知道叶家大少爷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学渣,他当时享有滨海市少爷圈四大拖拉机之一的荣誉称号,知行中学的同学们从来就没见叶雪乔翻过书。 在祁暮云的印象里,直到高三,叶雪乔才开始学习了,高考还过了一本线。 过一本线,这都挺让他和叶雪乔的亲戚们惊喜,他哪里知道自己的纨绔老婆曾经还是个竞赛生呢。 方冉自从来了就笑呵呵地和抄自己作业的男生们说话,可她的眼睛却不住地往最后一排的祁暮云身上瞥。 祁暮云方才在往窗边看,方冉还以为祁暮云是在看叶雪乔身后的她,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昨晚的数学卷子就快步走到了祁暮云身边,轻声细语地说:“大神,我最后一道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祁暮云看了看方冉,把桌洞里的卷子递给了方冉。 “自己看。” 方冉惊喜地说:“谢谢你哦大神。” 她咬着嘴唇装乖,眼神飘在祁暮云工整的字迹上。 祁暮云的笔记和他本人一样好看,方冉美滋滋地跑回来坐下,故意大声说给前座的叶雪乔听:“大神好厉害啊,这么难的题都会,呜呜呜,他还教我呢!” 她同桌吴子轩是个呆头呆脑的仓鼠beta,他说:“他哪教你了,他让你自己看。” “这……大神忙啊。”方冉挽尊道,“他都把卷子给我看了,这还不行吗!” “你喜欢他啊?” 方冉不敢承认,小声说:“吴子轩,你真无聊。” “人家愿意把卷子借你,却不愿意和你说话。可能只是当你是个同学。”吴子轩好心帮同桌分析,“你也别乐的太早啊。” 熊路本来在背书,他听到方冉刚刚的话,知道这女人是特意说给叶雪乔听的,默默翻了个白眼,一把拿起了叶雪乔放在桌上的数学作业卷子。 叶雪乔迷茫地看同桌,熊路回过头说:“方学霸,昨晚这题还难么?雪乔也做出来了呢,答案是不是8倍根号3啊?” 方冉看了眼卷子,答案还真是这个数字,她难以置信。伸手想要拉过叶雪乔的卷子看一看,但熊路“唰”地把卷子收了回去。 他转回来,想跟雪乔吐槽,却发现雪乔又捧着一本程稼夫电磁学看得如痴如醉,还在计划表的第二项打了个勾,眼睛一直没离开书本。 熊路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朋友好像真的变了,连精气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祁神今天好像一直在往咱这边看。”吴子轩低声说,“他怎么了?” 熊路闻言往最后一排瞥了一眼,好巧不巧,他的视线刚好和祁暮云撞在一起。 熊路疑惑地对着祁暮云挑了下眉,祁暮云却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好像刚才只是碰巧看到了窗边的阳光。 熊路一直不怎么喜欢祁暮云那副高冷的拽样,但没办法,以前叶雪乔喜欢祁暮云,他勉强爱屋及乌地忍了。如今没了这层关系的阻止,他“切”了一声,嘀嘀咕咕地说:“自以为是的狗东西,像条大狗似的,瞎神气什么啊!” 第一节 是物理课,徐海英夹着书走进来,见班里的同学都无精打采,轻轻拍了拍手。 -- 第11页 “下雨天困吧!” “困啊老师!” “那咱不如来说点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说,小说里的穿越时空,真的有可能实现吗?有没有哪位同学了解过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可以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 徐海英在黑板上写下了爱因斯坦引力方程式,歪斜着靠在桌子上的同学们仰起头,有几个omega已经在往最后一排的祁暮云身上看,都在等又聪明又帅的理科大神回答这个问题。 但祁暮云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许明承想要回答,他在组织语言的时候,班级倒数的叶雪乔却先他一步举起了手。 徐海英见叶雪乔举手,十分意外,她开心地说道:“哦?叶同学说说看。” 学渣要回答问题,班里的同学又懵逼了。 他们把目光聚焦在了叶雪乔身上,一个个都露出了鄙夷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家都不相信叶雪乔能答出这么抽象学术的问题,甚至想要看他的笑话。毕竟,学渣强行作答的回答总是很搞笑。叶雪乔留给他们了根深蒂固的学渣印象,这种愚蠢的花瓶形象一时半会儿很难磨灭。 第6章 未婚妻 黑板上写着爱因斯坦方程: r_uv-1/2*r*g_uv=k*t_uv (rμν-(1/2)gμνr=8gπtμν/(c*c*c*c)-gμν) “爱伊斯坦引力场方程可以总结为一句话,物质告诉时空怎么弯曲,时空告诉物质怎么运动。老师写的这个方程的左边表示时空的扭曲情况,右边表示物质及其运动。” “很好。”徐海英赞许地点点头,“任何有质量的物体都会引起时空弯曲,然后物体在这个弯曲的时空里继续做他们的惯性运动,这就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核心思想。叶同学,那你知道黑洞和虫洞吗?” “如果两个弯曲突然对接上了,那就会诞生虫洞,如果弯曲的太厉害,连光掉进去都无法跑出来,就是宇宙中存在的黑洞。” 见同学们都期待地看着他,他继续说:“微观尺度上不断出现和消失的虫洞只能让基本粒子通过,要创造宏观尺度的虫洞,需要负能量。至于负能量,霍金在黑洞辐射理论中提到过,当一个粒子-反粒子在黑洞边缘中诞生,其中一个粒子有了足够的能量从黑洞逃逸,另一个却被吸入黑洞之中,那黑洞之中的这个粒子基于能量守恒定律就带有负能量。” 叶雪乔这番话,大部分同学听得云里雾里,原本只是想浅谈相对论的徐海英没想到叶雪乔了解这么多,她说:“你认为这是可实现的吗?” “我们目前的科学技术不能把正能量和负能量剥离开,剥离负能量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所以,就目前而言,穿越时空还是人类的梦想。” “非常好,请坐!”徐海英心里对叶雪乔的学习情况大概有了数,她笑着说,“物理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枯燥无味,如果带着兴趣去学,大家也会收获很多有趣的知识。现在大家都醒了吗?醒了我们就上课!” 叶雪乔认真起来的样子意外地有魅力,条理清晰,思路明确。祁暮云看叶雪乔的眼神也变得愈发难以置信。 这还是他不学无术、胸无大志的老婆么? 同样震惊的是一班的同学们,高一成绩垫底的差生突然在课堂上对相对论侃侃而谈,这冲击力不下于火星撞地球。 “好小子,你是这个!”下了课,熊路对叶雪乔竖起了大拇指,“但是,你说的这都是什么抽象的概念,我小滑块还弄不明白啊。” “小滑块你不明白的话,我给你讲讲。” 说完,他随便找了一道题,给熊路画图讲起来了小滑块。 “重力、支持力、摩擦力……先标好。” 物理是一门两极分化非常严重的学科,有的同学甚至不用学也能靠直觉去做题,也有不少同学一直无法理解物理中抽象的概念。 熊路从上了高中物理就在不及格边缘徘徊,但他语文和英语都不错,其他科目平平庸庸,总成绩还比叶雪乔高一点。 在这所重点高中,学习成绩让同学们形成了一条食物链似的关系,学习好且有耐心给别人讲题的同学并不多,甚至有些善妒的同学因为一次考试成绩考得不好,就能和自己的朋友断绝往来。 熊路听着叶雪乔轻声细语又不厌其烦地给他讲题,突然有些感动。 “你懂没?”叶雪乔说,“你再做几个一样的题练习一下,这个考试肯定考。” “我懂了!” 叶雪乔抿唇一笑:“你懂什么了,你给我讲一遍?” “我懂了你是个潜力股。”熊路终于有了叶雪乔是物理竞赛生的真实感,“我之前听班里的同学说,竞赛生可以走各种计划,得了国一,能保送清北。得了国二,高考过一本线就行。咱们省的省一也有高考降分的机会!” “哟,你还了解挺多。” “不过,你要是走竞赛的路,将来上了大学也得学物理专业,你以后想学什么呀?” “嗯……如果能考得上,我会报天文学吧。” “天文学?研究星球是吧?这么棒啊。”熊路眼里闪着光,“儿子啊,爸觉得你铁定有大出息。” “爸也觉得你能大红大紫。” 叶雪乔睫毛很浓,眼角微微向下,直视人的时候能让人心跳加快,熊路突然被叶雪乔的眼神钓到,他笑嘻嘻地揉了揉叶雪乔的耳朵,说道:“真可爱,不愧是爸爸看着从小长大的好兔子。” -- 第12页 吴子轩见叶雪乔很好说话的样子,也来搭讪:“雪乔,你怎么进步这么快啊,你是不是高一故意伪装成学渣的?” 叶雪乔说道:“我是真学渣,偏科严重,理科好一些,文科太拉胯了。” “那求你个事儿呗,你下回你给熊路讲物理题的时候带我一个吧,我刚刚旁听了一下,真的很好懂,而且你比我同桌耐心多了。” “嗯行,没问题。” 叶雪乔真没觉得自己有多耐心,他性格本来就挺随和。别人不冒犯他,他是不会找事儿的。 方冉看到吴子轩对叶雪乔露出崇拜的目光,心里又酸了起来,气也不打一处来。 她小声对吴子轩说:“他说那些随便翻几个科普书就能了解,而且只知道理论也没用,考试成绩才是关键。你有问题可以问我。” 吴子轩小声回答方冉:“我上次问你你很不耐烦,而且,你这个音量前面肯定能听见,倒也不必这么说。” “哎,对,我就听见了。”熊路回眸说,“方学霸,你上次考试考了年级四十七这事儿,我们都知道了,你不用总是委婉地自夸,好吗?” “你才自夸呢!”方冉说,“我很低调的好吧。” “认清你自己的心态好不好?别整天盯着别人的一举一动看,真没劲。” 方冉又想被夸又不好意思,自负又自卑,心比天都高,觉得世界上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她怒气冲冲地把课本往桌洞一塞,扭头去最后一排找祁暮云说话,想证明自己还是有魅力的。 许明承和祁暮云附近围了几个男生,他们正兴高采烈地让许明承通俗点解释相对论,许明承有些苦恼地说:“怎么叫通俗啊?” “就是别说这么抽象,你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方才一直没吭声的祁暮云拿起一根笔,说道:“假如这根笔就是时空,笔的长度一定,在时间面和空间面都有投影。当这根笔垂直的时候,投影全部投在时间面上,空间面上没有投影。这就代表物体静止,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流逝。反之,就是物体光速移动,时间静止。” “哇,不愧是大神。” “这回我明白了。” “说起来,今天的叶雪乔真的太让我意外了,他好像个学霸啊。” “像个学霸?万一人家真是个学霸呢。” “怎么可能?他看科幻小说学的吧!他高一成绩什么样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是不在乎他是不是学霸,omega长得漂亮能生孩子就行了。” “狗三,你怎么让话题突然跑偏了?!” “哈哈哈哈哈!狗三说的对,一个omega能把物理竞赛学得多好?理科是alpha的天下啊。” 这几个alpha谈论起叶雪乔声音突然变小,但眼里却难掩激动,兔子omega并不稀少,但这么漂亮的很少见。 不过他们也就是说说罢了。 高一的时候有个人高马大的黑熊alpha想对叶雪乔动手动脚,被叶雪乔和熊路套麻袋打了一顿,那之后兔乔人美路子野的名声就传出去了,很少有人冒犯他。 祁暮云自然知道这个年纪的alpha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他眉头一皱,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 叶雪乔,那是他的兔子,他的omega,他的未婚妻,那能是给其他人肖想的? “学科还要分性别学?数理化学得好的omega大有人在。”祁暮云说,“才多大年纪就想着让omega生孩子?” 祁暮云平时很少和大家抬杠,他话一出口,几个alpha就不再说话了。 气氛正尴尬,方冉却在这个档口飞快地跑到了祁暮云身边。 她身周仿佛冒着小红心,也不管气氛如何,直接说:“祁神你喜欢物理吗?我也可喜欢物理了!” 她开了学就对祁暮云百般示好,谁都知道她的想法,包括祁暮云。 提起物理,祁暮云的眼神突然变了变,他又看向了窗边的叶雪乔。 一阵风正好吹起了窗边的纱帘,雪白的小兔子正弯着眼睛在和同桌说话。 方冉这回终于明白了祁暮云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叶雪乔。 她尴尬地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好。 “祁暮云又在看你呢,他今儿看了你好几次了。”熊路趴在桌子上玩笔,“他这人可真有意思。” “你不说我差点把他忘了。”叶雪乔有点困,他揉了揉眼睛,“今天晚上我得去找他一趟,还有,告诉你个秘密啊。” 熊路喝一口葡萄汁,竖起耳朵凑过去听。叶雪乔趴在熊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他是我亲妈给我指定的未婚夫来着,我今儿晚得去找他说一下取消婚约的事儿。” “噗——” 熊路像个喷水龙头,黏糊糊的葡萄汁喷了他前座的狸花猫omega一身。 狸花猫最讨厌各类液体了,他回眸朝着熊路喊:“干脆面!你干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熊路真诚地道歉,“打扰了。” 狸花猫接过了叶雪乔递过去的纸帕,傲娇扭头,风也似地转头背英语单词。 熊路这才平静下来,无声地对叶雪乔说:你在逗我?! 第7章 退婚 课间操集合,以往叶雪乔都会来给祁暮云送水的,但今天也没来。 祁暮云低下头反反复复地思索这个时间段他做什么了,为什么喜欢粘着他的叶雪乔不来找他玩了。他想了很久也无解。当年恋爱,是叶雪乔追他。在他们俩的婚姻里,叶雪乔从来就没有对他红过脸生过气。 -- 第13页 时间久了,祁暮云也就**以为常,并自信地认为,他们的婚姻关系相当稳定,非常美满。 “刚刚看到了三个狼族alpha站在树底下对祁暮云毕恭毕敬地说话。”熊路对叶雪乔说,“好像整个学校的狼族alpha见到他都会低头颔首,祁暮云是他们的头。” 狼族alpha不仅稀少且优秀,还神神秘秘,这已经是学校里的通识。 直到叶雪乔和祁暮云结了婚,他也没弄清楚这庞大的氏族究竟有什么规矩和秘密。 “你再别给他眼神了,他知道了又得意。”叶雪乔脚步飞快地往教学楼走,“快走,回去学习。” 熊路快速跟了几步,说道:“咳,那……晚上……我陪你去找祁暮云啊?” “不用啊,屁大点事儿。” 课间操休息的时间长,有跨班恋爱的小情侣趁着擦身而过的间隙拉了拉手。叶雪乔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一路疾走回了班,刚翻开竞赛书,徘徊许久的许明承便抱着几本书来找他。 “小叶,我今天把我高一那年觉得有用的竞赛参考书拿来了,你要是能用得上就拿去用吧。” 白虎alpha有一颗小虎牙,他个子高,笑起来很阳光,信息素似乎是某种植物香料的味道。 窗边的阳光太刺眼,叶雪乔眯了眯眼。 他十七岁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祁暮云,完全没在意其他alpha的求爱,面前这位,他连了解都没了解过,直接无视了。 “还有……这个给你。” 许明承把一瓶胡萝卜汁放在了叶雪乔课桌上,又从兜里摸出了一盒精致的胡萝卜软糖递给了叶雪乔。 他规规矩矩地站好,像是向叶雪乔来汇报工作。叶雪乔的视线从糖果上扫过,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许明承,说道:“这么多,你都给我的?” “是呢。” 刚刚从后门进来的祁暮云余光瞥到了这一幕,胸有成竹地认为叶雪乔不会收这几包破糖。 “谢谢,那书我就拿走用了。”叶雪乔微笑着看向了许明承,漂亮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星星,他轻轻撕开糖的包装袋,胡萝卜软糖一粒一粒地蹦到了桌子上。 祁暮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皱着眉头捡起来,心想真是岂有此理。 隔壁班的岳浩然过来约他晚上打球,碰巧看到他皱着眉头看窗边,好奇地说:“怎么了祁暮云,脸又这么臭,晚上打球啊?” 祁暮云莫名烦躁,说道:“不打。” 岳浩然是练田径的体育生,也是知行中学的体育部部长。从外貌上,并不能看出他到底是什么种族的alpha,但胡洛阳每回见了他都要拉起人家的胳膊摸一摸,然后震惊地说:“**,蛇真的是冷的!” “人血是热的,你是不是傻啊。”岳浩然摸了把胡洛阳的头,“那边人都在看什么呢。” “看明承兄撩omega,嘿嘿嘿。” “哦?明承兄这么标准的好学生还会撩o呢,他撩谁啊?” “那个谁。”胡洛阳笑得贱兮兮,“高一追祁神的那个。” “哦!”岳浩然意味深长地看着祁暮云笑了,“兔兔啊。” 许明承似乎也没想到叶雪乔对他态度这么好。叶雪乔追祁暮云的事儿全校都知道,他也是看这几天叶雪乔似乎放弃了祁暮云,才敢来碰碰运气。 他一开心,尾巴情不自禁地翘到了天上,爽快地说:“那你别客气啊,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叶雪乔嗯了一声,笑起来的模样比秋天的风还要慵懒缱绻,纤长的脖子藏在宽大的校服里,纤细而漂亮。 不知是不是错觉,熊路觉得班里突然特别安静了几秒钟,后来又吵闹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果然学校贴吧和qq群都炸了。 【知行八卦中心】:观察了两天,兔不追狼了?!刚刚许明承去送饮料,他竟然接了? 【所以明承兄这好学生也想早恋?】 【???不明觉厉,你们在说……叶和祁吗?】 【我记得兔兔之前恋爱脑很严重,结果这几天他学得巨认真,震惊】 【嗐,你们干嘛总关注他俩啊】 【叶之前狂追祁啊,这不是人尽皆知么?】 【比起这个,我觉得兔兔要考到物理竞赛班给我的冲击更大】 【我打听了一下,好像他本来就是物理竞赛生考进来的……】 【**?他竟然真的是竞赛生,那他高一干嘛这么颓废?!】 【那我小学还考第一呢,好汉不提当年勇,高一他就是学渣啊,而且他都浪了这么久,基础也不好,脑子也没见多灵光,我才不信他能进竞赛班】 【就是,不追祁神才好呢,少祸害我们祁神】 熊路皱着眉头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不然就藏好你的妈”,对叶雪乔说:“这不就收了个糖么,八字没一撇他们激动什么啊。” “你又在看论坛啊?” “是呀,他们又在说你和许明承,你怎么想的?” “可以当普通同学,”叶雪乔看着桌子上的糖,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一片吵闹中,教数学的谢老师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拍了拍黑板,把昨天晚上的数学作业让课代表发了下去,并说道:“叶雪乔,祁暮云,你们起来把昨天晚上作业的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写到黑板上,用各自的方法好好做。” -- 第14页 “为什么找叶雪乔啊,这题我也会。”方冉无语地看了眼黑板,心里又有些酸,“老师们最近有必要这么关注他么?难道就因为他学习不好,突然开始学了,就该着照顾他了?这对本来学习好的人不公平啊。” 吴子轩叹了口气,说道:“你心态有大问题。” “你才有问题呢!”方冉撅起嘴,“本来就是不公平。” 谢老师是个无情的讲课机器,他只顾讲课,对学生的心态并没有过多关注,上完课就走人。 不过,一直不写作业的叶雪乔突然认真完成了数学作业,还把最后一道题用微积分算了出来,让他也有些惊讶。 他怀疑叶雪乔是抄的作业。 “最后这道题,叶雪乔和祁暮云同学用不同的方法做了出来,我想让他们俩给大家展示一下不同的智慧。” 叶雪乔握着粉笔,站在距离祁暮云十厘米的地方仰着头写步骤。 祁暮云终于没忍住,往叶雪乔这边看了一眼,沉声说:“能帮我拿一根粉笔吗?” 他希望叶雪乔能看他一眼。 自从重生,他从未和叶雪乔视线相对,他觉得叶雪乔在刻意躲着他,就很离谱。 叶雪乔递给了他粉笔,视线却没和他挨在一块儿。 祁暮云顿时脸上就拉不住了,他被叶雪乔无视了。 他听着叶雪乔对题目侃侃而谈,利索地说着步骤和公式,却突然想起了从前那个上课总是打瞌睡的小兔子。 那时候叶雪乔给他的感觉还是鲜活的,但现在,他站在叶雪乔身边,却突然觉得如沐冰窟。 谢老师见叶雪乔条理如此清晰,终于信了叶雪乔是独立完成的作业,他赞许地点点头,说道:“很好,祁暮云,那你来说说你的做法。” 祁暮云还在发呆,谢老师见状又喊了他的名字:“祁暮云?” 祁暮云猛然回过神,发现班里同学都在看他,大家从来没见过大神走神,祁暮云的思维精妙的像仪器,今天却破天荒地停止了运转。 “哦,这个题我是这样做的,设两个未知数……” 叶雪乔回到座位听祁暮云讲题,祁暮云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叶雪乔低垂眼帘,看着自己左手空荡的无名指发呆。 “我觉得你讲的真不错,就是我没听懂。”熊路小声对叶雪乔说,“你手指怎么了?怎么总看手指。” “哦,没事。”叶雪乔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其实刚刚这道题没必要像我那么做,还是用祁暮云的方法比较简单。” 叶雪乔笑了笑,熊路满脸疑惑的看他的眼睛,觉得雪乔并不开心。 从叶雪乔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总是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慌乱。这个习惯保留到了现在,几乎毫无破绽。如果不是亲近的人,是很难察觉他的心情的。 “好吧,可是你什么时候会了这么难的微积分啊?” “课外阅读。”叶雪乔思索了片刻,发觉自己也没有花大力气去学这些东西,“你有没有觉得,微积分就像是一种可以随时拿起来用的工具?” “没有。”熊路黑人问号,“这工具太难了,告辞。” 滨海市秋天的雨水总是很多,晚自习时又下了雷阵雨。 今晚没有月光,雨也不大,一切都潮湿而朦胧。教学楼一楼的大灯坏了,大厅里黑漆漆的,过往的行人几乎看不见对方的脸。 七年前的这天,叶雪乔买了兔子形状的糕点,等在这里是为了邀请祁暮云去吃订婚饭。 下了自习,叶雪乔又来了这里,却是为了终止将来发生的一切,他想从自己的生命里抹掉祁暮云的痕迹。 祁暮云特意等在楼下,他知道今晚的叶雪乔要来和他谈家族订婚的事情,但等了好半天都没见叶雪乔来。 这里太黑,他没办法看清楚叶雪乔的脸,但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青草香。 “在等我?”祁暮云终于等来了他的兔兔老婆,故作轻松地说,“什么事?” 他正盘算着和乔乔的订婚饭要拿着丰厚的礼物去拜访,丝毫不知叶雪乔的手已在黑暗里握成拳头。 “是,我有事要说。” 叶雪乔微微弯起了嘴角,他看着祁暮云说:“我们俩婚约的事情,你也早就知道了。” “嗯。”祁暮云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我追了你一年,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我们两个根本不合适。” 祁暮云原本唇角带着笑意,闻言皱起了眉头,一头雾水地反问:“不合适?” “所以,我们退婚吧,对你对我都好。我不会再纠缠你,也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叶雪乔说完转身就走,祁暮云拉住了他的手臂,难以置信地说:“我们为什么不合适?” “为什么?”叶雪乔没想到祁暮云会这么问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真是一个好问题。祁暮云,我不缠着你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大概他们俩就是两条渐近线。 无论叶雪乔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祁暮云,最后还落得一个可悲的下场。早点断了明明对谁都好。 叶雪乔甩开祁暮云的手,一字一句道:“那我说的更明白一点,我不喜欢你,你这人根本不值得我的喜欢。” 沉闷潮湿的空气让原本就不妙的气氛更加糟糕,叶雪乔没等满脸错愕的祁暮云说话,便斩钉截铁地与他告别:“再见。” -- 第15页 对于叶雪乔来说,这才是他初恋的终点。 所有事情都该有个结局。他绕了一大圈子回到了十七岁,提前写好了他和祁暮云的结局,七年的纠缠,最后也不过是一句再见。 第8章 行道 晚上十一点,叶彻从国外乘飞机回到滨海市,刚落地就给叶雪乔发了微信。 他说:乔乔,周末别忘了叫小祁来家里玩,晚上游戏别玩太晚,早点睡。 叶雪乔看了眼震动的手机,回复:知道了,爷爷也好好休息,晚安。 熊路打着哈欠关上窗子,把一小盘草莓放在叶雪乔课桌上,说道:“老父亲洗了水果,吃点吧儿子。” “好的,老父亲。” 熊路看了看叶雪乔桌上的一摞子书,啧啧了几声,说:“真是太励志了,滨海市第一美兔斩断情丝搞事业的样子竟如此迷人!” 他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叶雪乔,笑呵呵地说道:“雪乔,你没伤心吧?” “没啊。”叶雪乔语气轻松,“我看他倒是面露难色。” 熊路点点头说:“他才不伤心呢,他就没心啊。他从小被人追惯了,对你的清醒可能有些不悦。” “那我就不惯着他了。”叶雪乔抿唇一笑,“我现在看他那副清高的嘴脸,觉得他欠打。” 熊路鼓掌:“说的好啊!打的就是狗alpha!” “不过,我爷爷刚刚来问我了。”叶雪乔把手机扔床上,“这周回家我可能不好过,但再怎么不好过,也强过继续和他拉扯。” 叶雪乔抱着自己的胡萝卜抱枕瘫在椅子上,这个时间以往是他和小熊吃鸡的时间,不过这几天他不玩,熊路也没玩。 熊路低头回了个消息,表情有那么点微妙。 叶雪乔心想熊路高二下学期才开始和渣男罗朗华谈恋爱,现在高二才刚开学,应该不会吧? 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句:“路路,最近有人追你吗?” “有一个。”熊路哈哈笑着说,“有个每天给我写诗的。” “文学社那个社长?” “啊?你怎么一猜就对,谁告诉你了吗。”熊路惊讶地看向叶雪乔,“就他唉。” 叶雪乔“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脸上没了半点说笑的神色,眉头紧锁,语速也不由自主地变得飞快:“罗朗华这个狗比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能跟他在一块儿,别听他瞎说!” 罗朗华正是在六年后滥交劈腿的渣男,他是知行的古典文学社团社长,回回考试语文都能考将近140分。他相貌平平,做事中规中矩,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还算沉稳,班里还当学习委员。 谁能想到他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却比谁都能玩的开,是个大渣男呢! 和高中时代的大部分同学一样,叶雪乔对罗朗华的印象是标准的好学生,没想到这人根本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罗朗华追了熊路很久,又和熊路恋爱了六年,一直把好好先生的人设装得天衣无缝,熊路从情感上已经很依赖他,可结婚前却窥探到了他的秘密——他不仅滥交,还是个双性恋alpha,双插头,鱼塘里的鱼多到爆炸。 熊路是在酒店把即将和自己结婚的未婚夫抓了个正着。 标记自己的alpha在和别的alpha□□,那之后熊路只要想起这件事就想吐,叶雪乔也要吐了。 他心想一个人的性取向基本上青春期就定了,狗也一直吃屎,罗朗华现在追着熊路,背地里不知道撩了几个人,大家都被他那海誓山盟深情款款的模样骗了,高中时期肯定就有端倪。 熊路看着叶雪乔的脸,他从未见过叶雪乔有过这种深仇大恨的神色,小声说:“我没听说过他的八卦,我还以为他就是传统的好学生呢。他怎么了吗?” 高二上学期熊路一直没搭理罗朗华,到了下学期经不住死缠烂打才有些心动,才决定和罗朗华在一起试试。 现在这个时间,熊路还是理智的。 空口无凭,即使叶雪乔已经想好了试探的办法,也只能说:“他人很烂,你先等几天,过几天我跟你说他的事。” 叶雪乔神神秘秘,看上去不像是说笑,熊路的表情变得更加迷茫了。 他觉得这学期一开始,乔乔就让他熟悉又陌生。他们四岁就一起玩了,彼此陪伴这么多年几乎是半个亲人,谁的变化都瞒不过对方的眼。 但在刚刚接触不久的罗朗华和从小到大陪伴自己长大的挚友之间,熊路自然选择相信叶雪乔。 “嗐,没问题。” 熊路抬起头,发现叶雪乔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凶狠。 “我再做会儿题,你写完作业了没?写完了就早点睡。”叶雪乔抬起头,“晚安。” “哦……好。”熊路灵巧地爬上床,漂亮的尾巴在空中打了个圈,“你也早点睡,晚安。” 凌晨一点多,叶雪乔终于关上了桌上的小灯。 他脑海里闪过的不仅是各种各样的公式,还有他两次人生中形形色色的人。 小熊这事儿,有谁能帮到他呢? 他翻着微信列表看着好友的名片,碰巧看到了十二点左右校友群里因为一条论坛匿名热帖炸了锅。 【自爆】知行中学文学社罗朗华大渣男双插头脚踏n条船!证据确凿! 叶雪乔差点儿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难以置信地点进去,发现这还真不是梦—— -- 第16页 babala:【图片】【图片】【图片】各位看看聊天记录,都是被罗朗华撩过的a和o,大家注意看聊天记录的时间。我只是受害者之一,还有很多人被蒙在鼓里,他可不是中央空调这么简单哦,姐姐我久经情场,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色痞,他每个学校都物色一个对象,还有一些校外人士,根本和他的生活圈子没交集啊。 【看来晚睡真是吃瓜的好时间,但这图不是p的?我刚刚在衡文中学的贴吧也看见了这个帖子】 【这……震撼我妈,他不是特正能量,老师都喜欢他啊】 【哇,滨海市大贴吧里也有这个帖子,看来这是深仇大恨啊】 babala:【图片】这是他和他的健身教练alpha去开房的聊天记录,还有这个骚气的自拍照,是他发给健身教练的,这就是扬言要和我山盟海誓的alpha! 【靠,还真是他,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还是双插头,好学生也开房?!】 【开房的不少,能上能下还能脚踏n条船的就他一个】 【不是吧阿sir,他他他说教练用力艹我,颠覆认知了】 【阿这…这照片也太锤了吧,颠覆认知】 叶雪乔这下是真睡不着了,这他妈是哪个天使大姐替□□道了?!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有人做了他想要做的事情,只能笑弯了眼睛,狠狠地点了个赞。 第二天一早,叶雪乔睡眼惺忪地在洗手间门口洗脸,他翘着兔耳朵,怕把雪白的毛发打湿,身后传来熊路的尖叫:“卧!槽!” 叶雪乔回眸,说道:“你看见了?” “我我我真的是要吐了,乔乔你简直神预言,我……我之前还回他信息,我聊了个傻逼啊!” 叶雪乔长舒一口气,因为又没睡好,他声音有些哑,他拍了拍熊路的肩膀安慰他:“没事,早点看清总是好的。” “你声音怎么了?”熊路说,“怎么这么哑?” “上火,犯了咽炎,我没事。” “那你多喝热水。话说罗朗华这事儿已经被人捅到年级主任那里了,不过咱年级主任向来舍不得好学生,不知还会不会收留他。” “就算年级主任想收留他,他宿舍也住不成了。不能让这一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好汤,黄主任估计只能忍痛割爱了。” “妈的,赶紧开了吧,双插头,我他妈真的服了!” 叶雪乔抬眼看了看精神抖擞的熊路,熊路还没到为这段感情付出真心的阶段,眼神清澈而天真,满脸都是对罗朗华的嫌弃。 叶雪乔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小熊的未来至少不会因罗朗华抑郁,会成为光芒万丈的歌星,也许还会遇到陪他一生的人。 “没事,路路,早点认清就好,及时止损。” 班里今天格外热闹,胡洛阳像个喇叭一样四处播报罗朗华事件的最新进展,大家无心学习只想八卦,就连平时非常学霸的许明承也听了一嘴:“啊?罗朗华就是那个戴眼镜的话很少的某种鸟类alpha吗?” “是啊,是啊,就是他。” “最新情况,罗朗华早上起来就被他宿舍的人打了一顿,他满鼻子都是血,已经送医务室了!”班里不知道哪个男生喊了一句,一群人都在起哄,嚷嚷着往医务室跑,说要欣赏年度大戏。 大腹便便的黄鹤主任出现在走廊,说道:“吵什么吵!大清早疯打闹,都给我滚回班里念书!” 大家一哄而散,祁暮云今天来得出奇的晚,他是全班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一进门,胡洛阳就兴冲冲地重复进行了一早上的话题:“唉,祁神,你知道罗朗华的事儿吗?” “知道。” “好家伙,真夸张啊。” “是很夸张。” “听到他一个学校追一个,也不知道咱学校是谁这么倒霉被他追了,他肯定被恶心坏了。” 祁暮云听到这儿,正在拿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灰色的狼耳轻轻动了动。 “受害者的名字没必要被大家知道,又不是什么好事。” “哦哦,也是啊。”胡洛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话太多了,我闭嘴,我闭嘴。” 班里43个人,只有祁暮云没同桌,他有两个桌子可以放书和杂物。 祁暮云把从图书馆借来的《ao恋爱关系指南》和《直a恋爱宝典》塞进旁边桌子的桌洞里,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 岳浩然:兄弟,你昨晚熬夜做的大事件……不会就是修理罗朗华吧! 祁暮云:是呀 岳浩然:你咋知道罗朗华这些事儿的? 祁暮云:碰巧就知道了,看不惯而已 岳浩然:就这? 祁暮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熊路? 祁暮云今天这样做的理由,是怕叶雪乔失去最重要的朋友伤心难过,也怕自己的好友错过挚爱。 六年后,熊路去世。不仅叶雪乔伤心难过哭晕在灵堂,岳浩然也偷偷去灵堂献了花,这些事,当时在国外出差的祁暮云都知道。 后来岳浩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夜里带着一伙人去t大堵人,差点把罗朗华打死。 岳家花了大钱才摆平这事儿,岳浩然还不解气,他在研究生论坛曝光了罗朗华的所作所为,一时间,刚刚登上古诗词节目的优秀名校研究生罗朗华声名狼藉,人人唾骂。祁暮云高中时完全没观察过同学们的情感生活,这才知道原来岳浩然暗恋熊路。 -- 第17页 岳浩然也没想到祁暮云嘴里突然蹦出来“喜欢”这么纯情的词语。 他和祁暮云是发小,从前只觉得祁暮云不食人间烟火,说不定还是x冷淡,出家算了。 但这几天他却突然觉得祁暮云变了,变得有人情味了。 岳浩然:啊?你竟然发现啦。我是对熊路有好感。 祁暮云:罗想泡熊路。 岳浩然:卧槽?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可爱的小浣熊差点就被他荼毒了! 祁暮云:嗯 岳浩然:我刚刚从窗户里看见你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 祁暮云:我有东西丢了,找了一早上。 祁暮云找了一早上玉戒,也是他的婚戒。 那对白玉戒是祁家的传家宝,神秘珍贵,价值连城,从古至今都是专门传给家主和家主发妻的宝物。 祁暮云重生那天,发现竟从未知虚空带回了自己那枚玉戒。今天早上,他才发现这对本应该都在祁家保险箱的戒指,除了他的那一枚,另一枚不翼而飞了。 祁暮云怎么找都找不到戒指,还被叶雪乔单方面解除了婚约,他心情糟糕透了。 岳浩然:哦,我还以为你报物理竞赛班的考试被你叔叔知道了,我还怕他为难你呢。你也是,怎么又突然想起来物理竞赛的事儿了?你不怕第二次家庭大战爆发? 祁暮云:无所谓,最多挨顿打,我不想再留任何遗憾了。 第9章 考试 正值青春期的孩子们眼里容不了一丝沙子,就这几天的时间,罗朗华的名声彻底臭了。 “真不要脸……” “道貌盎然的狗东西!” 无论罗朗华走到哪里,他背后都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周五晚自习结束,罗朗华妈妈陪着面容憔悴且拄着拐的儿子去班里收拾东西。 “哈哈哈,他终于来收拾东西了!” “快走吧!知行可不能留这种人渣!” “脏死了,看见他就想吐。” 罗朗华和他母亲都带着口罩低着头,在同学们的议论声中,许母佝偻着身体拉着儿子的胳膊匆匆离去。 “这回黄主任终于做人了,学校把罗朗华开了,说是坚决不留品德败坏的学生。听说,罗朗华爸妈单位同事都知道这事儿了,他们必须要离开滨海市去别的城市另寻他路了。”熊路说,“真是大快人心啊!不过刚才你看见没,罗朗华妈妈好可怜。” 想到熊路去世之后罗朗华的妈连熊路的葬礼都没参加的事儿,叶雪乔轻轻拍了熊路脑袋一巴掌,说道:“俗话说的好,有其母必有其子,罗朗华这个样他妈也有责任的,好吧!” 熊路对家庭没什么概念,他是熊家卑微的私生子,是可有可无的人。 他说:“也对,乔乔,我看到我妈的车了,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嗯,走吧。” 熊路的母亲是个阴晴不定的十八线小模特,心情好的时候对熊路很关心,不好的时候人影都看不到。现在年纪大了,没混出什么名堂,却还在死撑着自己的明星梦。 熊路大学毕业那年,她也因为酒精中毒睡死过去,据说死之前又唱又跳的像个疯子,也没落个好下场。 但熊路从来都不计较这些,他还是很珍惜自己和妈妈共处的时光,并深爱着她。他去世之后,叶雪乔去熊路家里帮他收拾东西,熊路的衣柜里还挂着他妈妈在他初中的时候送他的外套。 “叶同学,你稍等一下!” 叶雪乔停下脚步,回眸看向岳浩然。 岳家和祁家是世交,岳浩然和祁暮云是朋友。 熊路去世之后,岳浩然替熊路出过气打过架,还差点把人打死了,叶雪乔记得他。 叶雪乔警惕地竖起耳朵:“你有事?” “这个,能不能帮我带给你朋友熊路。”岳浩然递给叶雪乔一个精致的金色纸袋,叶雪乔往袋子里看了一眼,似乎是点心。 他恍然大悟,说道:“他已经走了,东西能放?我下次见他估计得周一早上,你确定要我带给他?” “我不好意思啊。”岳浩然勾起嘴角笑了笑,他有些腼腆地说,“那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叶雪乔看岳浩然跑远了,自言自语道:“在真爱面前这么腼腆么,难不成我这孤家寡人要做红娘了?” 他远远地往岳浩然跑过去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了穿着黑色兜帽衫的祁暮云。 祁暮云尖尖的狼耳朵把兜帽衫撑出了两个三角形,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可他回眸那一刻,叶雪乔头也不回的坐上了私家车。 “王伯,爷爷在家呢?” “嗯,今天叶总休息。”王管家笑呵呵地说,“少爷,卷子又要签名了?” “没。”叶雪乔笑笑,“我就问问。” 穿过长廊,叶雪乔放下包,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他隐约听到一个“祁”字,满面笑容地抬起头:“爷爷,刚刚是谁的电话啊?” “哦!小祁刚刚打电话说他这周末和祁叔叔都有事儿,不能来家里做客,还托人带了些礼物给我们。” 叶雪乔看桌子上的礼盒和一筐一筐的水果胡萝卜愣神,这种小只的水果胡萝卜是叶雪乔零食中的最爱。 叶雪乔有些诧异,他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晚上他和祁暮云说过的话,确定自己并没有邀请祁暮云来家里吃饭。 -- 第18页 一阵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叶雪乔下意识地说:“可我没邀请他。” 叶彻说:“你看,我就是怕你这孩子忘事儿,所以前天我也发了请帖给他们。他们这周有事儿就算了,改天我们再聚一聚。” 叶雪乔错愕地攥紧了手指,他说:“哦,这样啊。” “怎么了,看你有话要说的样子?” “爷爷,我还有个事儿想商量。小熊说上次在咱家吃的黑松露鹅肝味道好,下周六咱能不能一块儿在家里吃顿饭,就请去年我过生日的那个厨子,行不?” 下周六,叶彻在去同学会的路上遭遇了车祸,从那之后,七年不醒。 这件事发生之后,十七岁的叶雪乔心里受到冲击,变得更颓废了。 叶雪乔从来没跟叶彻要求过什么,也极少往家里领朋友做客,别人的父母会招待朋友,他爸爸和后妈从来没招待过叶雪乔的朋友。 但这都不重要了,他想方设法让叶彻不在下周六出门,最好是一整天都待在家里陪着他。他太害怕了,太害怕爷爷再一次地离开他。 叶彻前些年在国外忙工作,自觉陪伴叶雪乔的时间也少,便点头说:“当然可以,小熊这孩子也好久没来咱家了吧。下周六我本来想参加个同学聚会,我本来也不太想去,那我就跟你们一块儿吃个午饭,吃完午饭要不要出去玩玩?” “不去玩了。”叶雪乔忙说,“下午咱们就在家里歇歇,我看您也好久没休息了,咱可以在家里下棋。” 叶彻点点头,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叶彻接起来说:“哦!那行,我跟孩子商量商量。” 叶雪乔看着叶彻,心里突然有些慌。 叶彻挂了电话,说道:“乔乔,小祁和他叔叔刚才商量了一下,下周六想来咱们家里作客。要不然这样,你让小熊周日来,我周日陪你们俩吃饭。周六咱们就跟小祁他们吃个饭?” 又来了。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就好像知晓未来的叶雪乔在阻止一件事发生的时候,有一股无形之力也在阻止这件事发生,那两股力量形影不随,共同改变着本应该写好的时间之书。 “哦,那行。”叶雪乔稍作思索,觉得这件事还是早点断了比较好,既然祁暮云要上门找他们来说退婚这件事,那他不如趁着机会早点把自己的想法说开。 叶雪乔心烦意乱地进了浴室,花洒的水“哗”地一下喷到了他校服衬衣上,他才发现自己忘了脱衣服就站在了浴缸里。他闷闷不乐地脱了衣服,任凭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自从重生发生过的所有事。 他穿上浴袍走出浴室,头发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叶雪乔拿着钥匙打开了紧锁的抽屉。那枚白玉戒安静地躺在木头盒子里,在暖黄的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祁暮云这个年纪明明应该讨厌他才对,但他最近竟然觉得祁暮云看他的眼神并不厌烦,甚至有些暧昧。 不过他的直觉就没准过,而且如今他不相信祁暮云这个人了,只觉得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巧合。 叶雪乔叹了口气,把岳浩然给熊路的礼物拍了个照片发给了熊路,说道:岳浩然送你的,你明天来我这儿拿,还是周一我给你带去? 熊路:啊?我不认识他啊,他干嘛送我礼物。 叶雪乔:你说呢? 熊路:啊这……他长得很渣男哎。 叶雪乔:你这就以貌取人了啊,长得正经不一定正经,长得渣男的可能还深情。那个罗朗华丑也乱的一塌糊涂嘛 熊路:有道理啊 周末两天叶雪乔都在看物理竞赛的网课,他在卧室里学了两天习,星期一一早又五点半起来洗漱了,惊得叶彻和管家早上都来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周末都不出去嗨皮了。 “王伯,咱出发吧,我要早点去学校。” “少爷”王管家下意识地说,“学校是有什么好玩的吗?” “去学校当然是去学习啊。” 王伯大惊失色,然后笑了起来。 叶雪乔拿着英语单词本背单词,不服气地说:“王伯,您笑什么呢?” 王伯说:“天呢,少爷,我太欣慰了!” “嗐,整天玩也没意思。您最近开车小心点,滨海市这个季节的天气总是雾蒙蒙又多雨,车别开太快。还有……帮我劝劝爷爷,让他工作别那么拼。” 王伯看着叶雪乔离去的背影愣神,心想这孩子怎么突然就长大了,行为和语言都成熟了不少,也知道心疼人了。 叶雪乔下载了一套英语词汇网课,进了教室就戴着降噪耳机听课。兔子戴耳机真的很可爱,熊路坐下来,撸了一把叶雪乔的耳朵,叶雪乔也不客气地摸了一把熊路的大尾巴。 叶雪乔默默把那岳浩然托付给他的那盒真空包装的点心放进熊路的桌洞,说道:“好像是好吃的。” “我的减肥之路又遇到了障碍!”熊路打开包装精致的盒子看,“葡萄果冻啊,爱了。” “你们听说了吗?祁神竟然报竞赛班了,一共就两个名额,有些人还有戏么?”方冉又开始了新一周的阴阳怪气,她说,“鸡就是鸡,怎么也变不成凤凰,别做梦了。” 叶雪乔觉得诧异,回头说:“祁暮云报这个干什么?” “啊?对……对啊,我哪知道他为什么报这个。”方冉没想到叶雪乔会转过身跟她说话,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嘟囔,“我刚刚可没说你,你别自己对号入座啊。” -- 第19页 叶雪乔往祁暮云那边看了一眼,祁暮云似乎真的在看物理书,但被老师叫起来发卷子。 叶雪乔觉得费解,他心想难道因为自己有了变化,所以这个世界出现了一连串蝴蝶效应,本来没报竞赛的祁暮云也突然投身于物理了? 这不可能啊。 叶雪乔又对方冉说:“你不是说你对物理特别感兴趣么?你怎么不报?” “我……只是感兴趣,我又不擅长嘛。人贵有自知之明,去年许明承学那么努力也没拿省一,这天才和凡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咱们学校物理竞赛校队这几年发展的也不好,好几年没拿奖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叶雪乔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打下一圈淡淡的阴影,他神色淡漠,“我们的事就不劳学霸费心了。” 方冉再一次地语塞,她的小姐妹拍了拍她肩膀,说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考不上的。” “就是,瞎神气什么啊。” “考上了怎么办啊?”熊路说,“打赌吧,叶雪乔考上了你请我和雪乔喝奶茶,考不上我就请你跟你的小姐妹喝奶茶。你赌不赌?” 方冉脸红脖子粗地说:“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啊,我才不呢!但他就是再怎么聪明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这几天就考上的!” 恰在此时,在帮老师发卷子的祁暮云走到了方冉附近。 方冉顿时亮着星星眼说:“祁神,我帮你发吧!” “不用。”祁暮云听到了方才方冉和熊路的争吵,他皱了下眉,替叶雪乔说话道,“方同学,你不要看不起任何人,有时候正是无人所料之人成就无人所成之事。” 方冉眼圈一红都要哭出来,她说:“啊……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祁暮云没听她继续说,转身又去发卷子了。 叶雪乔抬了下眼,心想祁暮云不会是在帮自己说话吧? 他身后的方冉被自己男神怼了,竟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祁暮云明明看到了她哭,却对此毫无反应,倒是认真看了看叶雪乔有没有不高兴。他见叶雪乔又开始学习,便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学习。 第10章 小兔崽子 下午一点五十,叶雪乔和祁暮云一前一后走到了考场门口。 叶雪乔一言不发地看了看表,祁暮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安静地垂着狼尾巴,悄悄地看了看叶雪乔。 然后他走上前,对叶雪乔说道:“早上好。” 叶雪乔抬了下眼皮,但没吭声。 “同学们,可以进考场了!考试时间一个小时,就几个题目,大家抓紧时间做,分数超过160的前两名同学将加入物理竞赛班。” 监考老师是高二年级物理竞赛班的班主任,他已经有了白发,是个消瘦的中年男人,他打了个哈欠,发了卷子就在讲台上找了个椅子看书。 他们这个考场都是高二的同学,来的人也不多。 到了高二,很少有人还想走竞赛的路子,毕竟马上今年的奥赛初赛就要开始了,这么短的准备时间对毫无基础的同学来说太难,高三搞竞赛,又涉及了时间成本问题。 所以老师抬高了竞赛班的门槛,把题目出的很难,他希望新来的同学有足够扎实的基础,能快速地赶上大部队。 叶雪乔集中注意力看眼前的卷子,这张卷子压轴是一个正弦变换磁场小球运动的大题,其余几个力学选择题也是练习册的重点,他都准备到了。 两个半小时后,他已经答完了。方才在讲台喝茶的老师走下来看了看叶雪乔的试卷,说道:“做完的同学可以交。” 叶雪乔觉得答得还可以,查了一遍就交了。 他刚出考场,祁暮云就交卷子跟着他走了出去,说道:“雪乔!” 叶雪乔没有和祁暮云聊的兴趣,他脚步飞快,试图甩掉祁暮云。 兔子跑得飞快,大灰狼小跑了几步跟了上来,又喊了一声:“叶雪乔,你等等我。” 哟,太阳又打西边出来了。 从前叶雪乔缠着祁暮云说话,祁暮云步子太快,他总是跟在祁暮云身后说“你等等我”,他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自己还能让祁暮云尝到这种滋味。 祁暮云快步走到叶雪乔面前,他心里着急,不由自主地释放了凌冽的alpha信息素。叶雪乔觉得很不舒服,轻轻皱了眉头。 “最近为什么躲我?”祁暮云浅金色的眸子看向了叶雪乔,“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叶雪乔仰起头看他,眼神却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不再缠着你。我们都要退婚了,我这样做不对吗?” 祁暮云沉声说:“我希望你不要冲动,我们俩的事情还可以再商量。” “商量?祁暮云,你真搞笑。你为什么要报这个物理考试?”叶雪乔抬头看着祁暮云,嘲讽道,“以前也没见你的物理有这么浓厚的兴趣,现在倒是来考竞赛,原来你有这么多时间啊?” “我真的喜欢物理。” 叶雪乔眉头皱得更深,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样笑出了声,然后他冷漠地说:“哦。” 叶雪乔转身就走,祁暮云又追了上来,他放缓了语气说:“乔乔,你别走,我不想退婚。” 叶雪乔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祁暮云能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舔你的舔狗应该不少吧,跑了我这一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好奇怪,以前是我犯贱,现在是你犯贱,你何必呢大神?” -- 第20页 “对不起,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我的舔狗。” 叶雪乔打断了他,实在不想听:“好了,你别说了。” “周六你来我家,我们两个就当着长辈的面把话说清楚。”叶雪乔站远了一些,“不管你退不退,我都要退婚,我劝你也清醒一点,这不是你想要的么?我要回去休息,你别跟着我,我不想看见你。” 叶雪乔和祁暮云的关系就像是物理学里的楞次定律。感应电流的磁场总要阻碍引起感应电流的磁通量的变化。 从前是叶雪乔硬要闯入祁暮云的世界,但如今却似乎是祁暮云拽着他不让他离开原定的轨道。 都说温柔的人一旦狠起来最心狠,现在他铁了心告别过去,祁暮云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多余。 今天是学校开放日,叶雪乔怒气冲冲地走过树林,正巧看到陈芬兰大摇大摆地带着两个好大儿逛校园,陈芬兰和她的小儿子叶建国脖子上还挂了个“实验部家属参观证”。 叶鸿达十分骄傲地走在前头,说道:“弟弟,好好努力,争取做哥哥的实验部学弟。” “哥,你真是太棒了!” 比叶鸿达更加骄傲的是陈芬兰。陈芬兰虽然家境优渥,但学习完全不行,只在国外念了个野鸡大学。但她觉得自己儿子牛逼啊,她生出如此聪明绝顶令人骄傲的小孩,她骄傲。 于是,这位母亲时不时就要来知行中学来参观,看似来给儿子同班同学送零食送温暖,实则来暗搓搓地炫耀儿子家境,每回都非常高调。 这伙人兄友弟恭、母慈子孝,完全想不到日后争家产争破头的样子,叶鸿达和叶建国一个比一个废物,完全遗传了叶江涛的愚蠢。 不过基因这玩意儿就很迷,叶雪乔也实在想不明白叶彻怎么会有叶江涛这种儿子,叶彻那么绅士有风度,儿子却风流成性、做事莽撞,导致叶家永远是滨海市上流社会的谈资。 叶雪乔深吸一口气,想走,却被眼尖的狐狸精叫住了。 “哟,这不是乔乔嘛,这么巧啊,每次我来学校都能看到我们乔乔呢!”陈芬兰眯起狐狸眼,笑呵呵地扭着屁股朝着叶雪乔快步走来。 “正好,我来给鸿达同学送零食,你也来一份吧?” 叶雪乔挥手甩开了陈芬兰递过来的零食,陈芬兰变了脸色,阴阳怪气地说:“哈哈,雪乔今天不大高兴啊?你刚刚是去干什么啦,怎么还这么大火气?” 叶雪乔皮笑肉不笑:“考试啊。” “不会是补考吧?”叶鸿达站在了陈芬兰身边气焰就格外嚣张,“考什么啊?” 叶雪乔说:“物理考试。” “哦,补考物理啊。你不是物理学得很好么?怎么,还要补考了。” “哎呀,初中那点知识哪里有高中知识难,你们初中学习好的那个顾佳佳,不是还从实验班掉出去了嘛。”陈芬兰拍拍儿子的肩膀,又看了看小儿子说,“建国,你肯定没问题,你哥哥就从初三才开始飞跃的,你呀肯定会跟哥哥一样,考进实验班。” 叶建国抬起头说:“妈妈,可是我物理很差啊,这周还考了班里倒数。” 陈芬兰脸色一瞬间更加难看了,他捏了叶建国的胳膊,叶建国嗷一声叫了出来。 叶雪乔慢悠悠地为这仨人鼓掌,说道:“建国何止能考实验班啊,他以后绝对是科大少年班的水平,加油啊!” “叶雪乔,你别太过分!”陈芬兰冷笑着说,“小兔崽子,你不知好歹!” “我说什么了?”叶雪乔轻笑,“我在祝福我弟弟学有所成啊。” “你这个废物!” 叶雪乔抿唇一笑:“哈哈,可是陈姨,哪怕我是个弱智,我身上还是流着叶江涛的血。我活一天,你就是甩不掉我这个大包袱,我能膈应你膈应到你死。” “小小年纪说话这么难听,跟你那个亲妈一样都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叶雪乔强忍着扇陈芬兰的怒气,说道:“你再说一遍。” 陈芬兰见状不妙,一手拉着一个儿子扭头就走,也是被叶雪乔方才的眼神吓着了。 叶雪乔看着他们仨离开,默默买了杯冰镇胡萝卜汁坐在操场看台上吃晚饭。 黄昏的校园分外宁静,落日余晖洒在塑胶操场和绿茵地。叶雪乔看了一会儿跑步的同学们,火气消了些,这时他恰好看到了并排走的熊路和岳浩然。 岳浩然和熊路两个人之间隔了能有二十公分,熊路一紧张蓬松的大尾巴就翘着老高,岳浩然一直陪着熊路聊天。他可能在讲笑话,熊路笑了好几次,尾巴逐渐垂了下来,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叶雪乔弯起眼睛,在心里给这俩人撒花,又开始为熊路的星途出谋划策。虽然他现在的生活还是一地鸡毛,但他是真心希望自己的朋友能过得好。 叶雪乔卡着晚自习预备铃进了教室,一进教室大门,他明显感受到了又有好多人在看他。 但他觉得今天班里同学看他的眼神和以前大不一样。那眼神并不是不怀好意,甚至还有憧憬和羡慕。 “我又有什么八卦么?”叶雪乔对吴子轩指了指自己,“怎么都看我。” 吴子轩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哦,你还不知道啊!你太厉害了,考上竞赛班了,据说五班那个物理课代表都没考得上,你却考上了唉!” -- 第21页 “啊?”叶雪乔懵逼地说,“今天上午的考试,这么快就批下来了?” 熊路匆匆忙忙从后门跑进来,他说:“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安静,不还有十分钟才上自习么?不会是老师来了吧。我刚刚好像看见方冉在厕所那边哭,她怎么了?” “啊,她可能是受了刺激吧,毕竟她昨天还打赌说雪乔考不上,但雪乔考上了,这不是被打脸了吗。” “啊?这么快就出结果了?”熊路比叶雪乔还激动,他一瞬间眼睛就亮了,“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啊?” “刚刚胡洛阳听徐老师说的,你们俩回来太晚了,全班都知道啦。祁神也挺开心的,平时不怎么笑,今天都笑了。” “啊?这人会笑啊,还以为面瘫呢。”熊路老阴阳师了,他搂着叶雪乔说,“我的宝贝儿子真是太厉害了!” “人都齐了吧!来宣布一个好消息,这次物理竞赛班资格考试,咱们班有两位同学成功获得了资格。叶雪乔,祁暮云,你们俩真棒!” 徐老师话音刚落,班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叶雪乔脸有些红,同学们看向他的目光不可思议却又肃然起敬,这种被人高看,被人敬佩的滋味儿,是叶雪乔从小到大都没有体验过的快乐。 “雪乔,暮云,你们俩来一下。”徐海英笑呵呵地对他们招手,“我来跟你们讲一下竞赛班的课程安排。” 叶雪乔和祁暮云一前一后走出去,徐海英看了看低着头记注意事项的叶雪乔,又看了看比叶雪乔高了大半头却站在一旁偷瞄叶雪乔的祁暮云。 叶雪乔一抬头,祁暮云立马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徐海英也搞不懂这两位同学有什么故事,但叶雪乔漂亮地像个兔耳朵洋娃娃,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很乖,垂着的兔耳朵看上去很软。 徐海英看他这么乖,忍不住揉了揉叶雪乔柔软的兔耳朵。 她说道:“你俩最近辛苦了,竞赛是个新的开始,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时间安排是这样的,每天上午你们去竞赛班上课,下午回来上咱的课,周末学实验。虽然开始的比其他同学晚一些,但老师相信你们,努力就会有奇迹。” 叶雪乔耳朵被摸的有些痒,脸就更红了。他点点头,说道:“好的老师,会努力的。” 现在他连站在祁暮云身边都嫌烦,跟老师说了几句就火速走进了教室准备刷题。 祁暮云站在徐老师身边凝望叶雪乔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皱了皱眉。 徐海英对祁暮云笑了笑,说道:“小祁,你跟雪乔多交流,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你们去了竞赛班就互相照顾,争取一起进步呀!” “会的。”祁暮云看向了徐老师,“老师,小兔子的耳朵很敏感,你摸他他会有点不舒服。” “啊?这……” 徐老师笑了笑,心里琢磨出了不一般的味儿。 现在的年轻人啊…… 第11章 倒立 大学渣叶雪乔考上了竞赛班,同学们对此各执己见。 高二从竞赛班退到普通班的许明承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他原本以为叶雪乔是铁定考不上高二年级的竞赛班,可人家竟然考上了。他呢,因为担心自己走不通这条路,自己退了竞赛班。 许明承趁着叶雪乔接水,凑到叶雪乔身边说:“雪乔,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嗯,你说。” 叶雪乔靠在门边看许明承,和祁暮云的婚姻让叶雪乔成长为一位人心揣摩大师,他看着许明承的表情,心里开始猜,这男的不会要来劝退他吧? “其实我去年学竞赛的时候,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除了物理以外的学科成绩退步也很大,最后我也没考到省一,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许明承的语气很诚恳,“咱们都是要参加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生,做选择真的要慎重。我现在觉得,这段经历没给我任何好处,你要三思。物理只是属于少数人的圣经,这个学科对人的先天要求实在太高了……” 果然。 叶雪乔扑了扑长而浓密的睫毛,他没接茬,而是说道:“上回你借我的书我已经看完了,正好还给你。” 叶雪乔回自己的座位,从桌洞里抽出了几本物理书放在了许明承的桌上,他弯起眼睛笑了笑:“谢了啊。” 叶雪乔完全没受许明承的话影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又开始如痴如醉的推理公式。许明承神色涣散地盯着文言文看,精神完全无法集中,他学不下去。 过了好久,许明承合上了自己的语文课本,用双手撑着额头懊恼地叹了口气。 他没勇气继续的事情,有人愿意赌上一切去做。叶雪乔比他有勇气,还比他坚定。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没信心。 “报!黄鹤来了!!!” 走廊传来了胡洛阳的叫声,方才特别安静的教室突然就又吵闹了起来,同学们突然想起黄鹤和叶雪乔立的flag——叶雪乔考上竞赛班,黄鹤就倒立! “不会吧不会吧,还有人不知道180斤的黄主任以前是体育生吗?”胡洛阳同学又尽职尽责地开始了他的宣传,“让我们为老黄加油,为他喝彩!” 叶雪乔都把自己跟黄鹤放狠话的事儿忘掉了,他愣了下神,说道:“真倒立啊?” 熊路比叶雪乔本人还激动,一个箭步就冲出去围观。刹那间,班里大半同学放下了书本飞奔到了走廊,有的人跑的太急,书本甚至掉在了地上。 -- 第22页 “叶雪乔,你考上了竞赛班,我愿赌服输,不就是个倒立?!我可以!” 大腹便便的黄鹤在走廊摩拳擦掌,说道:“叶雪乔,你可真行!你就是把头发染成绿的,只要你好好学习,我以后也不管了!嗬——” 只见那180斤的中年男人,他颤巍巍地用他虚胖的双臂准备找个支撑,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 这场面有点辣眼睛,但同学们嘈杂欢乐的声音又让气氛很快乐,祁暮云这平时不凑热闹的人都靠在后门看热闹。方冉嫉妒地盯着叶雪乔的背影看,嘟囔道:“风头都让他出尽了……也不知道是蒙进去的还是抄进去的。” “黄鹤!黄鹤!黄鹤!” “黄鹤!黄鹤!” 走廊里的加油声此起彼伏,闹剧还在继续,叶雪乔早就不满黄鹤的做事作风,但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终于走出了教室,三言两语给了黄鹤台阶下:“黄老师辛苦,倒立就不用了,但我有一事相求。” 黄鹤大汗淋漓,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说道:“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叶雪乔笑地很甜,他说,“班里有位女同学对我的成绩有疑问,主任,我能申请调出当天的监控给大家看看么?” 方冉突然被叶雪乔点了名,她懵逼地抬起头。 吴子轩慌忙抿了下唇,他对同桌说:“哎,方冉,说你呢。” 黄鹤不用倒立了,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微笑:“你的成绩没问题,监控谁想看都能看。” “那就麻烦老师了。” 不一会儿,高二一班大屏幕上出现了叶雪乔考试那天认真做题的模样,黄鹤细心的放大了画面,是叶雪乔在演算纸上整齐地写下了演算步骤。 方冉羞愧地低下了头,叶雪乔站在讲台上,神色平静地说:“有些同学觉得我是为了吸引alpha才考进竞赛班的,今天我还就把话撂这儿了,我学习是为了自己学的,跟什么乱七八糟的狗男人没有关系。这也是黄主任一直以来告诉我们的,黄主任说,要做最好的自己,切记不要和别人攀比啊!” 黄鹤欣慰地点头,说道:“叶同学,你中心思想倒是理解的不错,很有慧根。” 熊路看着台上的叶雪乔一本正经地打击方冉,捂着嘴憋笑。 方冉脸色愈发难看,脸都涨得通红。 叶雪乔的目光在全班飘了一圈,最终飘到了方冉身上,继续说:“我还有一句话要说,某些同学,你当宝贝的东西,在我这儿可能是垃圾,希望有些同学不要以己度人,我不稀罕你的宝贝。” 说完,一头金发的叶雪乔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的气质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从前他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和大家说笑,如今他只顾着学习,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严谨和果断,就连气质也变得高冷了不少。 被骂了“垃圾”的祁暮云抬起头,神色有些微妙。 叶雪乔对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像是真不要他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曾经嘲笑过叶雪乔追不到祁暮云的同学,他们震惊地听完叶雪乔的一席话,心想这还是恋爱脑的叶雪乔么?这明显是要放弃祁暮云啊。 “草,宝贝,你越来越帅了。”熊路崇拜地看向了叶雪乔,“越来越像个大佬了,说话也这么有谱。” “对,对,雪乔你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吴子轩也用崇拜的目光看向叶雪乔,“你现在全身都闪耀着理性的光辉,特别牛逼。” “啊?我也这么觉得。”狸花猫omega李子晴捂着脸说,“雪乔你好厉害啊,你怎么做到短时间进步这么大的呀?!我也想知道秘诀!” 叶雪乔翻了一页书,指了指表,说道:“学就完了。” 方冉在一片嘈杂中哭着冲向了门外,吴子轩忍了这怪脾气的同桌很久,大喊了一嗓子:“方冉,都快上自习了,你还来得及去哭吗!” 熊路呵呵一声:“你别管她,让她哭去,天天哭哭哭,就知道哭,她啊,得长个记性。” 方才被叶雪乔狠狠鄙视了,祁暮云不信邪,拿着三本崭新的练习册走向了叶雪乔的座位,说道:“雪乔,竞赛班发的,一人一份。” 叶雪乔收了书看向祁暮云:“以后我们各领各的就行。” 祁暮云面色顿时更加阴沉,身上的乌木沉香味突然变得很浓,熊路被alpha信息素搞得头晕。 等祁暮云走了,熊路对叶雪乔说:“祁暮云易感期么?怎么他身上信息素这么浓?咳咳咳,再浓点我们后脖子上这个腺体贴算是白贴了。要知道优质alpha光靠信息素就能让一个omega发-情,作孽啊……” 叶雪乔优雅地从包里掏出了一瓶alpha信息素消除剂,往空中喷了几下,说道:“好了,这种没素质的alpha讨不到老婆的。” 熊路目瞪口呆:“你还随身携带这个?” “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嘛,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恭喜你,脱离苦海,终于清醒了。”熊路说,“我给您唱一首《该死的狗alpha给我爬》,来了啊——” 叶雪乔听着熊路的歌声,突然想到了一个七年前的好节目,他说道:“路路,我觉得最近有个机会你可以试一试。” “什么机会啊?” “最近有个选秀节目叫《天籁之声》,15岁以上的年轻人都能参赛。”叶雪乔把手机给熊路看,“你要不然去试试?我看报名的年轻人还挺多的,反正你早晚也是走这条路的,那就趁早呗。” -- 第23页 “啊?可是我这么菜,去了多丢人啊。” “这有什么丢人的,再说,好好准备,万一成功了,你可就自立门户,和你亲爹早日脱离关系啊。” 熊路瘫在椅子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重复道:“自立门户倒是很不错……我之前从来没想过选秀,我好好考虑考虑。” 这一天过得如梦似幻,到了晚上,叶雪乔编辑给爷爷报喜的微信。 除了报喜,他还提到了父亲当年不支持自己学物理。 他知道爷爷是唯一能够帮助他的亲人,所以字里行间都很坦诚,把自己的顾虑都说了出来,也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爷爷身上。 爷爷很快就回了他电话。 “我们乔乔什么时候还藏了这么一手?”叶彻在电话那头惊叹,“为什么我不知道你还学过物理竞赛?” “我初中那会儿只是小打小闹,您当时在国外,工作也忙,就没告诉您。但最近我觉得还是得拼一次。只是我爸那边……” “我帮你。”叶彻重重地叹了口气,“乔乔,早点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叶家的天下是叶彻的父亲打下来的,到了叶江涛这一代已经是强弩之末。 叶江涛无论是商业手腕还是经济头脑都远不如叶彻,只能看到眼前利益,还十分好色。陈芬兰现在是叶江涛的老婆,但依旧管不住自个儿老公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和叶江涛两个人成天做些没有用的谋划,出了烂摊子还是叶彻收拾,自己还觉得自己特别无敌。 这就导致叶江涛一把年纪还是有求于自己的父亲,早年叶彻还乐意管着他,后来心寒了,就索性闭着眼不看也不管。 但现在不管能行么? 叶彻重重地把手机扔向了沙发,即使早就接受了自己儿子是个废物的事实,还是对叶江涛教育子女的方式很愤怒。 他原本以为乔乔只是个胸无大志的omega,但现在他发现叶雪乔和叶江涛完全是两种人。 “这孩子倒是挺能沉住气。”叶彻点燃一根烟,自言自语道,“像他妈妈。” 第12章 追兔子跑 这一夜,滨海市又下了大雨,叶雪乔一夜无梦,睡过了头。 他匆忙地叼着面包走向竞赛班教室的后门,却看到祁暮云笔直地站在竞赛班后门门口,也像是刚刚到。 叶雪乔立马绕了个道从正门进去,一进门王老师就对着他点了个头。 王老师笑得慈祥:“小祁和小叶,你们俩是一块儿来的,就坐同桌吧。” 叶雪乔叹了口气,心道晦气,跟谁坐同桌不行,非要跟渣男坐。 加上叶雪乔和祁暮云这新来的两位候补生,知行中学的物理竞赛班里一共十个人。 高一暑假,有两个同学退了竞赛班,他俩正好补了上来。整个班含o量过低,大部分都是alpha,少部分beta,只有叶雪乔一个人是omega。 带物理竞赛的老师叫王金浩,那天监考员也是他。他人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但笑容依旧十分少年,这几年频繁在省里的物理课拿奖,被评为金牌物理老师,他去年才接受了竞赛班的工作,总结知识点很有一套,大家都叫他老王。 叶雪乔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快速坐在了祁暮云右手边的位置。 虽然心里膈应,但他坚信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一只好兔子,屁大点事儿不至于。 事实上,他上辈子经常和祁暮云这么并排坐。无论是婚礼,还是日常,他们经常这样安静地待在一块儿。 他们结婚之后一块儿在家里的餐厅吃饭,那么大一个餐桌,叶雪乔非要端着盘子坐在祁暮云身边。 那时候他就是喜欢自己的丈夫,喜欢到想要粘着祁暮云。他觉得桌子太大了,祁暮云能在家里待的时间又太少,如果坐在祁暮云对面的话,就离他丈夫太远。 那时候他还陷在温情的错觉里,有回祁暮云凌晨赶飞机,起来的时候帮他掖了掖被角,这事儿都够叶雪乔开心好几天了。 他就是傻乎乎的小白兔罢了,平日里哪怕张牙舞爪的,在感情问题上也傻的离谱,总以为真心能换得真心,还总是把祁暮云对他的一点点好也放在心上。 现在,叶雪乔觉得曾经的自己需要去电一电脑子,把脑回路电正常。 “早。”祁暮云主动对叶雪乔打招呼,似乎完全没被昨天叶雪乔当众所说的话影响心情。 叶雪乔依旧没理他。 高一的时候,他窜了些个子,人一直又瘦又薄,坐下之后小身板挺得笔直,显得颈肩线条尤为好看。 祁暮云瞥了一眼叶雪乔宽大校服露出的雪白颈子,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叶雪乔的抑制剂环,也能闻到一点点薄荷青草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清新凌冽的甜香很特别,在omega里也很少见。 无论是信息素,还是长相,叶雪乔完全是祁暮云的取向狙击。 “这节课我们讲发光二极管的光电特性极其运用,我先说说理论,一会儿就到n大实验室,俩俩一组做实验,还是老样子,同桌两人一组,行吧!” “行!” “实验是我们省最薄弱的环节,学校现在非常重视大家的实验,咱们搞物理的同学,最重要的就是动手能力,大家认真听,别走神!” 叶雪乔听得挺认真,他在上课的过程中对理科的课程没有记笔记的习惯,主要还是在理解,等到了下课,他本子上除了两个电路图,什么也没有。 -- 第24页 祁暮云也看不出来叶雪乔是认真听了还是没听,他只想创造机会跟叶雪乔相处,说道:“乔乔,一起去坐车么?” “别叫我乔乔。” 叶雪乔站起来收拾书包,先祁暮云一步走出了教室。 祁暮云不急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叶雪乔上校车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刚刚挽起袖子看表,祁暮云就默默坐在了他身旁。 叶雪乔叹了口气,拿出耳机戴在了耳朵上。他伸出手臂的时候,祁暮云眼尖地看到了叶雪乔小臂上的淤青。 他心疼地要命,抓过叶雪乔的胳膊来看,说道:“你的胳膊怎么了?” 叶雪乔面无表情地盯着祁暮云:“你这么想看我的表吗?这表是我爷爷送我的,我也喜欢特别喜欢。” 祁暮云抿了抿唇,依然维持着握住叶雪乔手腕的姿势,说道:“你这是摔的还是被人打了?” 叶雪乔宽敞地方住惯了,最近回宿舍住,一下子没那么宽敞了,他难免磕碰。 “哈哈,我不告诉你。”叶雪乔皮笑肉不笑,“松手。” 他语气冷淡,祁暮云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这样,他还以为自己是叶雪乔的丈夫,没把握好距离感。 祁暮云缓缓松开了手,叶雪乔用只有他和祁暮云能听到的声音说:“渣男。” 祁暮云张了张嘴,无奈地说:“我是渣男?” “你在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叶雪乔冷笑一声,“玩我好玩?” 祁暮云又沉默了,他并不是在捉弄叶雪乔。 确实,以前叶雪乔追他他爱答不理,现在叶雪乔不找他了他反倒关注点都在叶雪乔身上,搁谁身上谁都会这么想,这显然是吊死人不偿命啊。 但祁暮云不是一见钟情的人,他对叶雪乔的确是日久生情。在他还没学会怎么爱一个人的时候,他就稀里糊涂地和叶雪乔结婚了,后来他在叶雪乔的影响下才变得有人情味。 他知道是他做的不好,让自己的omega受了很多委屈。但他现在想要弥补,却完全找不到突破点。 校车上,别的组同学都有说有笑,只有叶雪乔跟祁暮云身周空气零下好几度。 等到了教学楼门口,步履如飞的他俩早已把同学们甩开了一百多米。 叶雪乔为了在这场无名战争取得胜利,率先挤进了电梯。祁暮云心里的火蹭蹭直冒,愣是几步赶了上去,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进了电梯。 电梯里太挤了,用手臂撑住了自己摇晃的身体,正好把叶雪乔圈在了自己胸前的一亩三分地。 刚刚走出电梯的两位学姐见到这个情景,不约而同地羞涩低下头,脱口而出:“卧槽。” 叶雪乔:…… “他俩咋这么着急呢。”看着学生冲进电梯的王老师不明觉厉地说,“刚来就对知识这么渴望?” “嗐。”孙连景不明觉厉地说,“可能是着急做实验吧。” 曲浩浩磕磕巴巴地说:“那那那恐怕怕怕是因为爱爱……” “爱爱爱爱学习。”孙连景推着曲浩浩说,“快走快走。” 这电梯做的比下油锅还痛苦,电梯门打开时叶雪乔如释重负地跳了出来,低声骂了一句:“草。” 小兔子蹦起来可太可爱了,祁暮云本来一肚子火,看见叶雪乔那弯着的小兔耳朵就没火了。 他偃旗息鼓地跟在叶雪乔身后进了实验室,同学们陆续来了,王老师进门时候还笑呵呵地叶雪乔说:“小叶跑这么快,学习热情高涨啊!你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也可以问问搭档小祁,小祁物理知识很扎实啊!” 叶雪乔尴尬的笑容挂在脸上,点了点头。 他回忆着老王讲过的实验内容,对祁暮云说:“那先测电阻。” “好。” 祁暮云站在一边默默地看叶雪乔操作着实验器材,叶雪乔低着头认真专注的模样因为柔和的轮廓称得上是温柔缱绻,那神态就像是曾经在厨房为心爱的人切蔬菜的小白兔,让祁暮云又愣了神—— 和大家一样,他曾经还以为叶雪乔对学习不感兴趣,是个花瓶。现在看来,叶雪乔就是很有能力,明明是他对叶雪乔的了解太少。 “你看我干什么?”叶雪乔说,“搭把手吧。” 祁暮云这几天,每每对上叶雪乔的眼睛,就仿佛看到了七年后的雪乔,而不是十七岁的雪乔。 他也为自己这种想法而感到不可思议,可即使迟钝如他也有第六感,这是他的直觉。 “嗯,所以你上节课听了啊?” “我怎么就没听呢。”叶雪乔娴熟地操作,他动手能力很强,从小就能把玩具拆了拼起来,拼了再拆。 “我看你没做笔记,也没翻书。” “但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叶雪乔皱起眉头,“别跟我闲聊啊,我怕我一走神做毁了。” 祁暮云有些懵,他不习惯叶雪乔怼他,但又觉得这样的乔乔也很鲜活。 很快,初来乍到的叶雪乔遇到了难题。 他自己琢磨着,手上的动作停了能有一分钟,还是不想问祁暮云。 祁暮云看出来了,他说道:“我来吧。这个应该这样做……” 接着他细致地把自己掌握的实验知识全都告诉了叶雪乔,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很温柔,完全没了平日里锋利高冷的气势。 -- 第25页 孙连景和曲浩浩正手忙脚乱地画图,他一抬头就看到祁暮云和叶雪乔靠的很近,祁暮云歪着身子给叶雪乔讲仪器,明显是不对劲。 孙连景说道:“不会吧不会吧。” “啊?”曲浩浩说,“你怎么了。” “看祁神。”孙连景使了个眼色,“他可不对劲啊,他这么高冷的人竟然也会给人讲题,而且传闻中叶雪乔可是在追他的,现在明显是位置互换了。” 曲浩浩是个标准的理工科直男alpha,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说道:“咋了,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很臭嘛,这可说不好。” 叶雪乔认真听着祁暮云的讲解,内心却在疑惑这年纪的祁暮云的臭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十七岁的祁暮云脾气可太臭了,过了七年才被岁月和爱人磨得温柔了些。 结果七年后,温柔是温柔,直接温柔成渣男了。 “雪乔,你懂了么?”祁暮云说,“有问题就问我。” “哦,懂了。”叶雪乔客气且疏离地往右走了一步,拉开了和祁暮云的距离,他说,“渣男,谢了。” 他的冷漠让祁暮云极其不适应,祁暮云嘟囔道:“你变化好大。” “哦,我的确是变了,我变得爱学习了。”叶雪乔反问祁暮云,“你觉得还有什么变了?” 祁暮云语塞,什么变了,自己进了叶雪乔的冷宫呗。 下了课,叶雪乔为了避免再次和祁暮云同乘校车的尴尬,急冲冲地冲下了楼,从n大物理研究所门口的停车场找了个共享单车骑。 其他几个alpha都想在n大蹭饭,祁暮云拒绝了他们,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一只雪白的小兔子骑着车跑了。 他看了好久,手里的书突然“啪”地一下掉落在了地上,眼神却在刹那间变得很亮。 他愣在原地看着叶雪乔骑远,甚至没注意到书已经被风吹得噼里啪啦作响。 叶雪乔是结婚度蜜月的时候才学会骑车的。 兔子的平衡感不是很好,是祁暮云扶着他陪他练才学会,他在十七岁这个年纪是不会骑车的。 他猜测,眼前这个人就是陪了他七年青春,却无怨无悔,还被他伤透了心的老婆。 惊喜、愧疚、不可思议,多种情绪让祁暮云一时间死了机。n大刚下课的学姐们帮他捡起了书,姐姐们拍了拍走神的祁暮云:“哟,小学弟看心上人呢,看的书都掉了。” “你喜欢前面骑车的小兔子嘛~” “那你快去追啊?”学姐在发呆的祁暮云面前挥挥手,“小帅哥?莫西莫西?” 祁暮云这才回神,谢过了帮他捡书的学姐,说道:“谢谢,我会认真追的。” 第13章 给兔子送早饭 温暖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骑行在路上的叶雪乔回味着方才的知识点,在空荡的道路上飞速前进。 他的身体年轻又健康,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选择人生,这一点一滴都是普通而珍贵的光辉岁月,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被珍惜。 时间是献给科学的,不能浪费在追alpha上啊! 叶雪乔转了个弯,车子灵巧的停在了宿舍楼门口,熊路刚从食堂买了饭回宿舍,正巧见到叶雪乔骑着车回来,他惊叹道:“好小子,你啥子时候学会的骑车啊?” 叶雪乔这才想到自己这个年纪是不会骑车的,是祁暮云在结婚之后教会他怎么骑车。 看来,要把一个人完全从自己的生活里剔除,确实是难事。 “你不是前几天还说学不会骑车,咋突然开窍了。”熊路和叶雪乔一起上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哎,发啥呆呢?” 叶雪乔无奈地说:“想起些不太好的事情。” 熊路:“啥事啊?” “那就是食堂这个点没饭了。”叶雪乔翻了个白眼,“只能吃泡面了。” “早说嘛,早说我给你带饭。我明天就要去参加比赛集训了,我可就管不了你这挑食的兔子,你看你那小身板,还吃泡面,来,爸的饭分你一半。” “谢谢爸。” 叶雪乔乖巧地坐在了自个儿的桌前,熊路喂了他一口红烧肉,一脸淫-笑地看着叶雪乔的光滑白嫩的小脸蛋儿,说道:“我的好大儿可真可爱。哟,你这桌前都贴的都是什么纸条……哇靠竟然是英语单词!” 叶雪乔把不小心碰掉在地上的英语单词卡捡起来放进了铅笔盒,他说:“我天资愚钝,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反复看总能记住的。” 熊路再一次发觉了叶雪乔的上进心超乎自己的想象,他翻开叶雪乔桌子上的作文本,密密麻麻都叶雪乔记下来的好词好句。 他说:“你还……自个儿写作文了?” “嗯。我主要是想锻炼我的理解能力,咱国家号召人才要全面发展。”叶雪乔轻轻笑了下,“功利一点说,我怕我走别的计划,要用到语文。” 熊路竖起大拇指:“一切伟大的思想和行动都有个微不足道的开始,兔乔,你现在太帅了,我看好你!” 对于叶雪乔来说,考上了竞赛班就是他人生的小转折。 他重活一世,知道人生转折的机会不可多得,年少时打好的基础,决定了一个人的成长轨迹。所以他争分夺秒的学习,他不想再做草包了。 次日,看了一晚上实验题的叶雪乔泡了杯咖啡就来了竞赛班教室,又打开了一本新的习题集。 -- 第26页 月末就有今年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的初赛,他想试一试,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实在太短,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教室里的祁暮云正安静地看着书,闻到熟悉的信息素,他竖起尖尖的狼耳朵,抬眸看向了叶雪乔眼下淡淡的黑眼圈。 祁暮云轻声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吃呢。”叶雪乔看了眼教室里的投影仪,又喝了一口咖啡,“这节课是电磁专题吗?” 祁暮云没回答他,俊逸深邃的五官因为凝重的表情而显得格外高冷。 叶雪乔还在喝咖啡续命,顺便讽刺了祁暮云一句:“好高冷啊祁同学,做了两天舔狗,就露出原型了?” 祁暮云沉默良久,终于没忍得住,夺过了叶雪乔的咖啡。 “你别喝了。” 叶雪乔觉得自己见鬼了,他怒气冲冲地说:“怎么,你也想喝咖啡啊?要喝就自己买,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咖啡别喝了,空腹喝咖啡刺激肠胃。”祁暮云想起老婆的胃病,又重复了一次,“兔子肠胃本来就脆弱,你小心胃疼。” 叶雪乔都被气笑了,他怀疑祁暮云在嘲笑兔子o这个群体,他说:“祁暮云,你最近对我的关心实在过度,我甚至怀疑你想当我爸,我可不要你这种爸爸。” 他伸手去夺咖啡,祁暮云高举起手,把叶雪乔剩下的大半杯咖啡全喝了,然后从桌洞里扔给叶雪乔一包面包和一盒牛奶。 胡萝卜芝士夹心三明治。 祁暮云竟然给他买了早饭? 叶雪乔震惊地看着曾经万分嫌弃自己的祁暮云用自己的杯子喝咖啡,他耳朵都挺得笔直:“靠,祁暮云,你把我杯子还给我。” 祁暮云也不说话,转身去接了杯热水,然后把杯子放在了叶雪乔的桌上。 “你看,我把你咖啡喝了,你吃我的面包,我们就扯平了。” 这逻辑也是空前绝后,叶雪乔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空腹喝咖啡血糖骤降,头都发晕,他拆了面包一口咬了半块,不吃白不吃。 “老师说了,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不要闹矛盾。” 叶雪乔眉头紧锁,盯着祁暮云说:“祁暮云你说什么屁话呢,抢我咖啡喝的人不是你么?” 祁暮云看着叶雪乔吃饭,心里终于放心了一些:“老师还说早饭要好好吃,不然没劲学习。”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呢,怎么,祁同学现在也变油腻了?”叶雪乔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他说,“逗我你觉得好玩么?你神经病啊?” 祁暮云不停地被怼,他高中的时候从来就没为叶雪乔买过零食,也没有关心过叶雪乔。现在,他的爱人似乎也重生了,曾经那些让他爱人难过的记忆,他都想改写。 虽然如此,祁暮云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 他心酸地耷拉着狼耳朵,随口抱怨:“也不知道是谁去年还跟我撒娇讲一千零一个小故事,结果变脸变得比翻书都快。” 叶雪乔不想跟祁暮云再废话:“我们omega就是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快学习吧渣男,今天不学习,明天变垃圾,后天说不定就被我这种大学渣超过了呢。” 被老婆挑衅,祁暮云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滋味儿。 过去数年他跟叶雪乔的相处模式都是相敬如宾却非常生分的关系,哪怕两个人同床共枕,他也鲜少听到叶雪乔对他抱怨什么。叶雪乔似乎总是小心翼翼地怕惹他生气,像是今天这样随随便便地交流,还从来没有过。 祁暮云突然就被激起了斗志,他说:“那我等着瞧了。” “我再提醒你一下,在关系不怎么地的时候,你不要随便用别人的杯子喝水,”叶雪乔用腿把垃圾桶勾过来,开始用水洗杯子,“alpha基本法,离不属于你的o远一点……我靠祁暮云你是小学生吗?!” 祁暮云再一次地把叶雪乔的杯子抢了,他像个不经逗的小孩,一听“不属于你的o”这种话,身为alpha的征服欲就把他整个人点燃了。 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觉得叶雪乔是他老婆,谁也别跟他抢。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莽撞了,他现在是在追人,哪有这么追的。 他把奶和杯子一块儿放回了叶雪乔的桌上,说道:“我只是担心你胃疼。” 方才在前面和同学讨论问题的孙连景回到自己的座位,往最后一排的狼和兔子身上瞥了一眼,推了推同桌曲壮壮的胳膊,说道:“哎,祁神这是在干什么?” 曲壮壮说了句“我不知道啊我是个直a”,又推了一把旁边的高鹤楼。 高鹤楼是这个班里唯一一个谈过恋爱的alpha,他看了一眼叶雪乔和祁暮云,深沉地点点头:“我看祁暮云不对劲。” “那老高你看祁暮云有戏没?” “这……暂时没看到那种火花。”高鹤楼皱起眉头,“谁知道呢,我觉得吧,叶雪乔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放弃他,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惹人家不高兴了。” 孙连景起了八卦心,他一激动,手里厚厚的力学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砰”地一声。 讲台上的王老师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只觉得坐在最后一排的叶雪乔是整个物理竞赛班花朵一般的存在,在这个含o量过低的班级,叶雪乔无疑是道亮丽的风景线,虽然他今天早上看起来不太开心。 “早上好孩儿们,我们开始上课吧。”王老师笑呵呵地说,“咱们班人比隔壁数学竞赛班的人少不少,你们每一位我都能记得住。如果有任何学习上的问题,尽管去我办公室找我,只要老师在,就尽力帮助你们。这学期新来的两位同学要加把劲赶进度,月底咱就要初赛了,平日里咱同学们也互相帮助,互相交流,希望大家都能取得好成绩。” -- 第27页 滨海市每年九月末举行全国中学生奥林匹克物理竞赛预赛,通过预赛选出大约50个名额的竞赛生进入复赛。十月底,获得资格的同学去省里进行复赛,省一等奖的前五十名进入决赛。 全国各省共有360人进入决赛,决赛前五十名进入国家集训队,也能获得top院校的保送资格。而获得金银铜牌的同学,可以拿到不同程度的高考加分。 作为滨海市最好的中学,这里的同学自然是奔着省一以上的奖项来的。 “雪乔。”祁暮云对叶雪乔说,“我昨天看到你在看《天文学新概论》。” “别瞎看别人的东西。”叶雪乔没好气地说。 “徐老师说了,同学之间要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勤沟通多交流。” “谢谢,大可不必。”叶雪乔微笑,“您学您的我学我的,别说话,滚。” 叶雪乔懒得和祁暮云掰扯,他只想赶紧赶上大部队的进度。 其他同学不仅多比他上过一年物竞的基础课,而且还比他多经历一次真正意义的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 马上新一轮的竞赛又开始了,时间十分紧迫,赶进度刻不容缓。 考试就是通往未来的一座桥,千军万马都过桥,谁能冲过去,那是有真本事。 “终于下课了,我今天要早点吃饭,回班一趟。”上午的大课结束,孙连景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对曲壮壮说,“我班同学说我班新来的学跳舞的omega挺好看的。” “叫啥名字啊?”曲壮壮说,“名字好听我去看看。” “好像叫郭涵。” 高鹤楼过来凑热闹,饶有兴趣地说:“祁神,你感兴趣吗?我有照片。” 叶雪乔余光瞄到照片,还真不知道郭涵是这个时间转校来他们学校的,这个郭涵,正是七年后和祁暮云传绯闻的那位大明星。 绯闻是真是假叶雪乔无从得知,但祁暮云在哪儿睡谁,他从来也不知道。毕竟在他和祁暮云的婚姻里,他卑微地像一粒沙,人家也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祁暮云没看照片,说道:“我没兴趣。” 孙连景和高鹤楼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说道:“哦~那我们去了啊。” 出了教室的门,曲壮壮才感慨道:“我现在明白了,他的兴趣就在他身边。” 叶雪乔收拾好东西,默默把书包斜挎在肩头准备出门。 方才祁暮云的话他听到了,他觉得祁暮云口是心非,回眸对祁暮云说:“你不去看新来的漂亮艺术生呢?” “不看。”祁暮云说,“周六你想吃什么,我买了带过去。” “你来我家吃饭,我家准备什么你吃什么,不用带。”叶雪乔冷笑道,“而且,散伙饭吃什么很重要吗。” “可乔乔,我不想和你散伙。”祁暮云站起身对叶雪乔说,“你太瘦了,估计有些营养不良。请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学习的基础。” 祁暮云这话说的爹味儿十足,叶雪乔心火冒的更旺,他觉得祁暮云这人无药可救,自以为是,自大狂妄。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了这空有一身皮囊的祸害! 第14章 加兔子好友 “阿嚏—” 持续一周的咖啡续命让叶雪乔遭到了反噬,周五下午的英语课,吃了感冒药的叶雪乔困得要命,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他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三点五十,英语课已经结束了,前前后后的同学正凑在一块儿拉呱。 “理科生能学考古吗?我可太想学文了,我妈不让我学。”吴子轩正跟身边同学抱怨,“但我数理化都不喜欢。” “理科生好像可以搞文物修复吧?” “文物保护也真不错。但我妈非说学文不赚钱,她就不能理解一下孩子的梦想吗?哎雪乔你终于醒了啊,你也真是牛逼,喝了咖啡还睡得如此香!” 叶雪乔打了个哈欠,缓缓竖起兔耳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是咖啡,是感冒灵,劲儿太大了。” 他话音刚落,方才在后门鬼鬼祟祟乱晃悠的岳浩然咳嗽了几声,趁着叶雪乔回头,对叶雪乔招手。 叶雪乔走过去,靠在后门门框上轻声对岳浩然说:“找熊路是吧!熊路准备比赛呢,过几天就来了。” 岳浩然没想到叶雪乔不用点就通,浓眉大眼的他又露出了羞涩的微笑,说道:“哦,谢谢啊。我还担心他病了,他没事就好。” “其实你可以自己问他的,你不是有他好友么?” “我没什么合适的机会找他说话。” “你得直接点,他才能感觉到你在意他。”叶雪乔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你回去吧,我去买点饮料喝,拜拜。” 叶雪乔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打了一杯奶茶,刚喝了一口,乌木沉香的信息素就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没抬头就知道大尾巴狼来了。 “你不会又要抢我奶茶喝吧。”叶雪乔抬眸,“我感冒了,这奶茶可是有毒的,你自重。” 他说完转身就走,却被祁暮云拉了下卫衣的帽子。 “给。” 祁暮云把一个装着感冒灵颗粒和巧克力的袋子递给叶雪乔,叶雪乔看了看,又看向了神色如常的祁暮云,怪异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他每逢吃药都喝这个牌子的感冒药,喝完药还爱吃跳跳鲨牌子的巧克力。 -- 第28页 他皱起眉头,虽然都是他需要的,但他就是不想要祁暮云的东西。 叶雪乔把袋子推回去:“我不要你的东西,而且我有感冒药。” “行,你有就行。”祁暮云再次碰壁,他叹了口气说,“那你注意点身体,不要熬太晚。” “你少在这儿当大尾巴狼。我们俩什么关系你自个儿心里没数?你是在考验我耐性还是玩弄我感情呢?” “我没有玩弄你感情。”祁暮云摇晃的狼尾巴也不摇了,他解释道,“我就是听说你感冒了……” 叶雪乔没理他,转身就走,比当年祁暮云对他还要决绝。 隔着一条大走廊,好些同学都在课间打闹,叶雪乔和祁暮云一前一后回到班里,高二聊天群里就又炸了锅。 【所以现在祁神是在追叶雪乔?】 【嗯,看着有点像是位置互换了。当初叶雪乔追祁神追的飞起,没想到现在对祁神如此冷漠。】 【新来的艺术生omega大家看到了吗?我刚刚看他去班里找祁神了,但祁神没理他,去找叶雪乔了,啧啧】 【最近发现叶雪乔有点东西,他没收祁暮云巧克力,每天就疯狂学习。他现在这个有思想境界的样子我也有点心动了,妈的,爱了】 【他正经起来挺厉害的,难怪祁神现在疑似在追他,不过叶雪乔怎么就突然这么高冷啊?总觉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现在看着越来越像个大学霸了】 【怎么这么多舔狗?他就考上个竞赛班,你们就都这么舔啦?】 【嗐,又好看又努力又聪明,这种人不是一直很多人舔嘛】 “吃巧克力么?” 叶雪乔包里也备了一包巧克力,他回到座位就拆了分给了周围的同学。 方冉自从那日之后气焰弱了不少,但她以为这巧克力是祁暮云送给叶雪乔的,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借花献佛的巧克力我才不吃呢。” “我没给你。”叶雪乔弯起眼,“我给你同桌。” 方冉尴尬地低下头,吴子轩用八卦的目光看向了叶雪乔,说道:“祁神是不是喜欢你啊?其实你们俩就挺配的,而且你们又都喜欢物理,说不定以后还可以一起搞研究。” 叶雪乔面无表情:“他喜欢个屁,他就是贱。谁稀罕他。” “啊?那这巧克力是他送你的吗?” “不是。”叶雪乔认真地说,“巧克力是我自己带的,胡萝卜夹心哈。” 他对待祁暮云的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班里同学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似乎都没想到叶雪乔这条大舔狗现在能如此绝情。 叶雪乔翻开了自己十个题错了四个的英语阅读卷子,说道,“子轩,你有空吗,给我讲讲阅读行吗?” 吴子轩开心地拿过了卷子说:“那肯定没问题啊,这是俺擅长的领域——” 但人对某一学科的偏好似乎是与生俱来。 吴子轩理科一般,英语常年班里前三。叶雪乔喜欢物理,就算上课不听讲,也能靠着自己的理解做出题目。这是上天给每个人的天赋。 “这题为什么选a吗?”叶雪乔拿着卷子迷茫地说,“这篇阅读我看懂了,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选a。” “啊,这个啊,还是要理解的,你看……” 方冉看着自己的同桌和前桌讨论学习,心里愈发不爽。 她撅了噘嘴,视线一瞥正好看到了祁暮云阴云满面地看着叶雪乔和吴子轩,那眼神活像是被人抢了老婆。 “也不至于吧,”方冉小声吐槽,“真奇怪,以前明明没这么关注的,叶雪乔是在他面前拯救世界了么……” “报——徐老师说这节课不上自习了,照常上体育!老师让咱出去活动活动~”胡洛阳急急忙忙地从门外跑进来,此消息一出,班里的男生就激动万分的抱着球冲出了教室。 “雪乔,”许明承走过来对叶雪乔说,“你感冒好些了吗?” “好多了。” 祁暮云见叶雪乔跟许明承出门,还以为叶雪乔是去看许明承打球了。 他二话不说放下书也跟了出去,胡洛阳兴奋地说:“哟,祁神,你今天也打球啊!来我们队啊!” “好。” 祁暮云杀气腾腾地盯着许明承的背影,这一整场球他都只针对许明承一个可怜的老虎。 每回许明承好不容易要成功扣篮,他定不能让许明承得逞,回回都反杀。狼a的身体素质是真棒,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一等一的好。祁暮云在打球,球场旁边的omega多如牛毛,他们尖叫呐喊着:“祁神,好帅啊——” “啊啊啊啊!妈妈,怎么会有这么帅的a啊!正面up我!” 吴子轩目瞪口呆了一整场球,结束了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结束之后,他对许明承说:“你是哪里惹了大神么?” 许明承打不过祁暮云,咬牙切齿且无可奈何。 他倒是知道怎么回事,见吴子轩的表情还很迷茫,把球一扔,说道:“你傻啊。” 一旁的胡洛阳眼珠子转了转,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祁暮云吃醋了。 他“哈哈哈”干笑了三声,说道:“一场球而已,大家别想太多。” 岳浩然在隔壁球场训练,见这边如此热闹,便抱着篮球跑了过来。 以前祁暮云打球叶雪乔是一定会看的。今天场上专门来给祁暮云加油的omega也有不少,还有拍照拍视频的,唯独不见了叶雪乔。 -- 第29页 他追上祁暮云,说道:“叶雪乔今天没来看你?” 祁暮云吃了一天的醋,老婆又对他的追求不为所动,还叫他渣男。 他神色黯淡说:“乔乔感冒了,可能不想出来吹风。这也挺好的,我也不希望他感冒加重。” 他话音刚落,从图书馆大门夹着三本物理书出来的叶雪乔裹着外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雪白的兔耳朵还随之晃了一下。 他余光瞥到祁暮云,看都没看,径直走向了一号教学楼。 “哟,他看都不看你。” 祁暮云踩了一脚枫树叶,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尾巴,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 岳浩然憋着笑:“是真奇怪啊,以前他明明很喜欢你的,你是当着叶雪乔的面杀兔子还是吃兔子了啊?” 见祁暮云的目光一秒钟也没离开叶雪乔的背影,岳浩然继续调侃祁暮云:“听说那个新来的艺术生听说还是你家管家大叔的亲戚呢,他是条小白狼?听说他去找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祁暮云说:“没兴趣,根本没听他说话。” 岳浩然笑眯眯地说:“我们班的alpha讨论了一天呢,说他艳压群o,是目前咱学校最好看的omega。” “放屁!”祁暮云突然激动说,“他没叶雪乔有气质!” “哈?”岳浩然故意说,“你不是一直看不上你这个未婚妻。” 岳浩然从前就觉得祁暮云口嫌体正直,今天总算看出来祁暮云喜欢叶雪乔了,他笑说:“雪乔有什么气质?” 祁暮云把“又纯又欲”四个字咽回了肚子里,转而说道:“超凡脱俗的气质。” 岳浩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喜欢上了叶雪乔,但人家现在心灰意冷,不理你了,舔狗竟是你自己。” “舔狗?” “啊,你别不乐意听嘛。” “兄弟,你高看我的身份了。我现在是他仇人还差不多。”祁暮云有充分的自我认知,“我喘个气他都嫌烦。” “啊?这么严重?” “但是他生我气也是应该的,我可以理解,他怎么骂我我都无所谓。” “……你在说什么啊。”岳浩然一头雾水地挠挠头,“为什么他突然这么讨厌你,你突然这么喜欢他。你的爱情来得太快像龙卷风,他呢,去的太快也像龙卷风?” 祁暮云张了张嘴,这故事可长了。他心里清楚,自作孽不可活。 “你别说这些了,现在我做点什么能挽回他?” “先加个好友聊聊试试?”岳浩然说,“一般都是从聊天开始的,你这人也是,之前人家加你你还不加他。可是人家现在要跟你退婚了,你加他他也不会通过的。” 祁暮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发给叶雪乔的好友申请,果然,被叶雪乔拒绝了。 祁暮云不信邪,又发了一次。 现在是他想要把破碎的镜子拼到一起,可雪乔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前途渺茫。 “哟,你这回好友申请通过了啊?”岳浩然看向祁暮云的手机屏幕,“兄弟,明天想好怎么做了么?” 祁暮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这个周六原本是叶雪乔爷爷出车祸的日子,祁暮云把聚餐的日子选在这一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和叶雪乔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虽然没什么动人的情话,但也把叶雪乔的痛苦和快乐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叶彻的意外事故是叶雪乔心里永远的痛楚,他作为叶雪乔的丈夫,自然要想办法避免叶彻的事故,他不能让心上人再一次地伤心。 第15章 上兔子的门 十二点多,叶雪乔刷完题,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了看微信。 俩小时之前,祁暮云拍了拍他。 叶雪乔通过祁暮云的验证是因为正好有事要跟祁暮云说,但他估计祁暮云会主动找他,便一点都不急。 叶雪乔:? 祁暮云:刚刚不小心拍到你了 叶雪乔嗤笑一声,回他:你别跟我装,这招我也用过 祁暮云没话找话:我没想到你能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叶雪乔:我是想跟你说,明天的事,长辈都在,咱们俩也别闹太难看。我会说我们不合适,你最好赞成我。 祁暮云:乔乔,你是铁了心要跟我退婚? 叶雪乔:是啊,会有新的舔狗舔你,你可千万别舍不得我这条舔狗。 叶雪乔回完这句就把手机扔到了桌上,他这周都没好好睡觉,现在只想安稳地睡一觉,而不是和渣男掰扯。 叶彻正在客厅和他的助理开视频会,叶江涛这几年跟自己的亲爹对着干,最近又搞出了烂摊子。叶家主要做的是酒和茶叶,叶彻打拼了一辈子才有了如此成绩,眼瞅着就要被儿子伙同儿媳妇瞎搞葬送家族前程,一把年纪还在熬夜给儿子擦屁股。 不过老爷子性格很好,心里再怎么着急,语气也不冲。 叶雪乔放心不下爷爷,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披上外套下了楼,在客厅远远地看了一眼。 叶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回眸,正好看到了楼梯口顶着黑眼圈歪着头看他的小白兔。 他笑呵呵地对叶雪乔说:“乔乔,感冒了就早点睡觉。” 叶雪乔点点头,说道:“爷爷你也早点睡觉。” 叶彻关了平板,对叶雪乔招招手,说道:“你来坐。” -- 第30页 叶雪乔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吸了下鼻子,感冒让他的脑子有些混沌,他又太过担心叶彻的安危,不知不觉竟然抓住了爷爷的衣袖。 叶彻握住了叶雪乔的手,说道:“你啊,到底在担心什么呢?心神不宁的。” 他担心明天爷爷会像上辈子一样突然就醒不过来了。最亲近的亲人躺在病床上无法回应自己,这种痛苦叶雪乔再也不想要体验了。 叶雪乔认真地看向了叶彻的脸,眼神复杂到叶彻这个年纪的老人都无法理解,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来说,这眼神未免过于深沉。 叶彻摸了摸叶雪乔的头发,说道:“你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你们兄弟三个,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最心疼的也是你,从小你就吃了太多苦,心又重。最近看你总是忧心忡忡,是不是心里有事儿?” 叶雪乔愣了愣,没想到爷爷一眼就看透了他:“我……” 叶彻继续说:“你和小祁的婚约是当年你妈妈和祁暮云的爸妈订下来的,当初看你对小祁有意思,又是做点心又是逃课的想讨他的欢心,我才张罗着两家家长见面,想推你们一把。咱叶家虽然不如以前,也不至于卖了孙子去联姻。” “你要是不喜欢他了,那咱就让这事儿作罢,没关系。” 叶雪乔愣住了,他没想到爷爷竟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点了点头,说道:“好。” 叶彻微笑着握住了叶雪乔的手,说:“也是我欠考虑,年纪大了,总是放心不下你,以为把你托付给另一个人就能让你万事无忧。” 叶雪乔摇头,抿唇轻轻笑了笑,说道:“我想好好学习了。” “嗯,我们乔乔现在有大志向,好好学习比什么都重要。我也是最近才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倒,万事不如靠你自己,学到身上的知识和技能才是能伴随我宝贝孙子一生的真本领。” “我知道的。” “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子,也许是我对你父亲疏于管教,这句话我是不信的。”叶彻自嘲地笑了笑,又拍了拍叶雪乔的细瘦的手掌,“但从你身上,我发现骨血这东西还是有道理的。乔乔,你遗传了你妈妈的好脑子。” 叶雪乔懂事之后关于母亲的记忆几乎都是叶彻告诉他的,到目前为止,母亲在他脑海里也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形象。 爷爷说过,文遥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生前有着很体面的工作,是个大学老师。当时叶江涛也在,叶雪乔询问母亲是教什么学科的老师,叶江涛搪塞道,只是个行政老师。 “你妈妈是个好姑娘。”叶彻无奈地说,“只是运气不好。” 叶彻明显话里有话,叶雪乔抓住了这个机会问了下去:“爷爷,我想多听听关于我妈妈的事情,从来没人主动跟我讲我也想知道她以前是怎样的人……我除了知道她叫文遥,曾经是个大学老师之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很奇怪,从来没人告诉我她是哪个大学的老师,网络上也没她的信息,也从来没有她的学生祭奠她。” 叶彻犹豫很久,才缓缓地开口:“其实你妈妈不是老师,是军官,但知道这事儿的人很少,除了你爸,估计也就我了。” “我妈是军官?” “嗯,你妈妈和你一样聪明,大学也学了物理。她认识你爸那会儿就在搞科研了,你爸去读mba镀金,一眼就看上了隔壁军校知性温柔的物理系系花。你妈妈有他没有的东西,又漂亮又聪明,他一开始也是着了迷,疯狂献殷勤,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追谁这么努力过。” 叶雪乔迷茫地竖起耳朵:“所以我妈是个搞科研的军官?” “准确的说,她做的项目是国家保密项目,也有一定危险性。”叶彻再一次叹气,“所以你爸就不乐意她做这份工作,又觉得家里不缺钱,你妈在家做全职太太就行了。他总是为此和你妈妈争吵,那时候俩人就已经感情不和,后来你妈生了你,没多久就又接到上级命令回实验室工作。她实在太忙,完全顾不上家。你爸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为了这么点薪水不回家照顾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两个人的矛盾就升级成了冷战。” 叶雪乔沉默了,他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因为爷爷去世了,哪怕是七年后,也从来没人告诉他这个秘密。 他忐忑地问:“那我妈妈爱我吗?” “当然爱,非常爱。”叶彻说,“如果不是军令如天,她自然会用她的每分每秒陪你。” 叶雪乔眼睛逐渐亮起来,他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能知道这么多关于母亲的事情。 “那我爸为什么不让我学物理?” “你妈得病,是因为她参与的实验失败了。你妈和另外两个同事都被放射性物质给伤到了,之后这三个人就全得了血液病,文遥也再也没好起来,也没顺利完成这次任务。这属于保密事故,除了一笔抚恤金什么都没给。你爸爸心有遗憾,认为如果你妈妈听他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后来,你爸就不提文遥了,他不让你学物理,大概还是心里对这事儿还有执念。” “我爸真懦弱。”叶雪乔表情已经很难看,“他觉得我母亲比他优秀所以离开了他,他也不希望我能成才,毕竟我翅膀硬了,有一天也会飞走。” 叶彻心里百味嘈杂,一边是不成器的儿子,另一边是他心疼的孙子,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 第31页 “我妈没走的时候他就跟陈芬兰搞到了一起,我弟可就比我晚几个月出生。他总是把所有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把感情失败的错误归咎在自己的妻子身上,把事业失败的错误归咎在您身上,把教育失败的错误归咎在我的身上。” “所有事情,他都择得清清楚楚,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自私的人,我不可能不恨他。” 叶彻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说:“乔乔,你长大了,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可劝你的。但是,比起你以前混沌又迷茫的状态,我更欣赏有判断力的你。还有,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给我订下这样的婚约。” “小祁的母亲于爽和文遥高中就是好朋友,文遥大学读了军校,于爽和叶江涛同校,就在你妈妈隔壁上学,那会儿他们还经常一块儿玩呢,一直关系很好。毕业之后,于爽和祁潇就同时留校做老师了。她怀孕的时间比你妈妈早一些,有回路上有人抢劫,祁潇不在爱妻身边,那会儿于爽的肚子已经大了,是你妈妈挺身而出救了被劫持的于爽。你妈妈身手了得,等把受了惊吓的于爽送去医院,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怀孕了,就是怀了你这个小兔子。” “因为觉得有缘,她们俩就给你们俩订了这门亲。” “妈妈身手很好?”叶雪乔眼睛亮起来,“那一定很酷。” “嗯,她心肠更好。” 叶雪乔吃了定心丸,这晚做了一个好长的美梦。 或许是因为睡前谈论了自己的母亲,他平生第一次梦到了这个美丽且聪明的女人。 梦里的他似乎还是婴儿状态,躺在柔软的摇篮里伸着小手和小脚,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世界。他眼前的光圈都是暖色的,朦胧之间,他被一双手抱了起来,那女人穿着军装,身上的桂花的香气扑鼻,对他的耳语温柔的不可思议,还伸手帮他挡住了刺眼的眼光。 “乔乔,春天来了。”她轻声说,“花会开的。” 原来我妈妈也这么厉害,还这么爱我。 原来弟弟们有的那份爱我也拥有。 从小陈芬兰就对叶雪乔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差别对待,有人的时候还好,没人的时候她完全不问不顾叶雪乔这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弟弟们时不时就要对着叶雪乔炫耀自己的母亲,父亲不仅嫌弃自己,还嫌弃自己的母亲。 家庭对于叶雪乔来说是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他索性就不再面对家庭问题,闭着眼睛过日子,好过睁着眼痛苦。 他突然就明白做人还是不要太佛。 该争的该抢的,都得争到手,抢回来。 早上十一点,叶彻正给叶江涛打电话,叶雪乔的事情他本想让叶江涛知道一下,但叶江涛刚接起来就说:“爸,你和他们谈就行了,我这正在新加坡开会呢,这会儿忙,不方便哈。” 叶彻无奈叹气,放下手机。 叶雪乔手里拿着一碗红糖芋圆在吃,他习以为常地说:“没事,他不管正好。”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了叶家的停车场。 接着,西装革履的祁暮云随同自己的叔父祁羿从车里走了出来。 祁羿是滨海市这几年最杰出的商业奇才,但年过四十依然未婚未育,因为总是冷面出现,被人称为冷面狼王。 祁家家大业大,证券投资、医疗器械,什么都做,也只有祁暮云这么一个独苗苗,对于祁羿来说,祁暮云亲爹妈的婚约并不重要,要不是看上了叶家厚实的家底,他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祁暮云表面淡定,但内心十分忐忑。 他叔父从小对他严厉苛刻,无论是体能训练还是学习教育都抓的很紧,与其说祁羿是对待亲儿子般对待祁暮云,不如说他是一手养成了祁家的家族接班人。叔父强横专治,祁暮云从来没有做过忤逆叔父的事情。 但与祁羿不同,祁暮云的父母是一对在大学教物理的老师,祁寒对于家族事业从来不闻不问,和自己的夫人一心一意搞学术,弟弟却有着强大的野心,他们两兄弟各干各的,兄友弟恭,倒也和谐。 小时候祁暮云对物理有浓厚的兴趣,祁羿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并告诉他祁家不需要学物理的接班人。 他那天太生气了,对叔父说,那你别管我了,你自己生个孩子养。 那天他被叔父狠狠地打了一顿,叔父发了很大火,吓到了祁暮云,后来他就再也没提这事。 如今重活一世,祁暮云不愿再重蹈覆辙。 “叶老。”祁暮云向叶彻微微低头,彬彬有礼地把礼物放在了门口,“您好,我是祁暮云。” 第16章 和兔子和谈 叶雪乔见祁羿来了,在玄关处轻声对着祁羿叫了声叔叔好。 他单薄的身体和雪白的脸让他有种脆弱而伶仃的美丽,眼角的泪痣为气质又添了几分疏离和冷漠。 他的灵魂已经长大了,外表虽还年少,但眼神坚定又冷静,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那份独特的清冷感就格外撩人。 “哟,小祁好像又长高了啊,哈哈哈。” 叶彻笑呵呵地看向祁暮云,王管家泡了茶,叶雪乔拎着紫砂壶往玉盏里倒碧螺春,祁暮云就坐在他身边的位置看着他倒茶,眼神亦是叶彻这花甲老人都看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