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的小祖宗又乖又怂》 第1页 《神医的小祖宗又乖又怂》作者:莘泽【完结+番外】 文案 谢非夺穿越了,穿到了贫穷落后的淮阴城做城主。 城主听着威风,却是个人人可欺的傀儡。 谢非夺:你才是傀儡! 官员:城主穷成狗,没钱还没酒。 没过多久,谢非夺就打了对方脸,带领全城百姓脱贫,一举暴富! **** 传闻中,神医姬芜救死扶伤纯看心情,还看钱。 但他看着那个一身傲骨的少年,在尸横遍地的淮阴城内十天十夜未曾合眼,姬芜破例救了他,还救了那个他誓死守护的城。 “我没有钱给你。” “你守你的城,我守你。” 一门心思赚钱的抠搜受x财大气粗金主爸爸攻 内容标签: 强强 种田文 甜文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非夺(受) ┃ 配角:姬芜(攻) ┃ 其它:预收《我眼瞎,心黑》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黄金与你我都要 立意:面对事业上的挫折,主角凭借自己的智慧和百折不挠的精神,实现理想,带领全城百姓走上共同富裕之路! 第1章 救救这座城? 南国正值初夏,阵阵蝉鸣在林子里回荡不绝,阳光透过繁盛茂密的枝杈在地上映透出斑驳树影。 溺水般的窒息感让谢非夺猛地坐起身睁开了双眼,他大喘了一口气,抬手一把将衣衫扯开,看到了胸口那几乎是足可致命的伤。 “我竟然没死?这是……” 头阵阵发痛,谢非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了进来,那是这具身体死前还残存最后的记忆。 大雨,马车,以及那刺破胸膛的长箭。 他这是……穿越了?还穿越到了一个被仇家杀死的人身上。 死亡的窒息感让谢非夺猛地睁开眼睛,随后就与几双眼睛进行了一番对视。 正在从尸体上翻找财物几个人没料到谢非夺会突然诈尸,脸色一变的同时伸手就去抠了谢非夺衣服上的绣着的珠子,抢了他的盘缠。 谢非夺眉眼一眯,凶红了一双眼睛,撑着手臂去夺,“还我珠子!” 谢非夺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才想起来这位原主原本就是个瘸子。站在身边的刀疤男嘲讽的一笑,戏耍般抬手抽走了他发上玉簪,一脚将人揣在地上。 “呸,在淮阴城的地盘上还想不掏过路钱?这些钱就当是孝敬你爷爷我的。” 又是一阵的拳打脚踢,等人走了,谢非夺方才爬起身,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 现如今浑身上下除了身上穿着的一件已经脏的看不出来颜色的青色长衫,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难不成刚穿的第一天,他就要被饿死? 谢非夺一瘸一拐的走上官道,一眼就看见了那伫立在不远处高大巍峨的城墙,以及淮阴两个字。 他谢非夺号称一毛不拔,敢从他手里抢钱,他到要看看是谁叫谁爷爷。 * “卖包子嘞,又香又大的包子……欸,乞丐去,一边去,别摸脏了我的包子。” 这已经是谢非夺进城之后第三个将他从摊位上赶出去的店家,他揉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一阵风将一张纸吹到了脸上,谢非夺顿住脚步将纸抓下,低头一看发现竟是半张招聘启事。 “这是什么活?一个月给三十两?” 谢非夺寻着地址找了过去,招聘的府宅门口一片冷清,门口一地落叶,萧条的只剩下一人一狗坐在台阶上。 谢非夺刚要将包子揣进怀里,就看见一条大黄狗朝着他扑了上来。 “欸欸欸,这包子不是给你的!” “汪汪!” 谢非夺躲,“你别扑啊你。” 这傻狗也不知道多久没看见人了,半人高的金毛瞬间将谢非夺扑到在地,爪子踩在谢非夺的胸膛上,脸巴巴的给人脸上来了个湿吻。 谢非夺:“别舔!” “阿黄!回来。”大黄狗听见主人叫抬起头来,冲着谢非夺摇着欢快的尾巴。 “快把它拉走。” 谢非夺偏过头生无可恋的看着那人从台阶上慢悠悠的起身,看上去三十多岁一米八五的壮汉走到谢非夺身边,拍了拍狗头,“不是教过你,要做一个高贵的狗吗?扑个乞丐做什么?” “老子不是乞丐!”谢非夺不服气。 柴闻将地上躺着的人看了一眼,只见地上的人在地上滚了这么一番之后,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破布似的穿在身上,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也脏兮兮的惹人嫌。 “我眼瞎。这不是乞丐能来的地方,走走走。” 谢非夺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到对方的身前,抬手拽住了柴闻的衣服,“你给老子瞪大眼睛好好看看!” 柴闻将谢非夺拨到一边,“别挡着路,妨碍我招人。” “我就是来应聘的。”谢非夺叉着腰就杵在柴闻面前,“我看你们这也招不来人,不如就……” “谁说我招不来人的?”柴闻压着自己顶大的火气,连正眼都不肯给对方一个,“滚滚滚,滚远点。” 谢非夺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在地上,他盯着柴闻半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一旁台阶上赖着不走了。 “你这瘸子,你……”柴闻正想指着人再骂两句,却是再对上谢非夺扬起脸时那双凶红的眼睛后,放弃了,“小瘸子,脾气倒还挺大。” -- 第2页 谢非夺抽回视线,垂下头去,眸子渐渐的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在腿窝之中。 小瘸子哭了不成? 柴闻朝着谢非夺的方向看了两眼,晃悠悠的朝着人走了过去,抬手将人推了一把,嬉笑出声,“喂小瘸子,你叫什么?” 只见那坐在台阶上的人猛地起身,扣着柴闻伸过来的手将人按在地上。 柴闻冷不丁的被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起身欲给人来个教训,哪知转身而起之时,那乞丐般的少年已经站在不远处,冲着他露齿一笑,“老子叫谢非夺。” “谢非夺?” 柴闻眸中滑过一抹异色,“皇都来的?” 谢非夺没听清,叉着腰拍了拍手,“怎么样?服不服?” 那双眼睛亮若繁星,哪里还有刚刚看见欲哭的薄红,只留下眼底一片狡黠与冷意。 柴闻若有所思的将人打量了一阵,随后开了口,“服,你跟我进来吧。” 谢非夺挑了挑眉,“怎么这么快改主意了?” 柴闻咳嗽了两声当掩饰,“反正也招不来人,就让你这小瘸子试试。怎么?还不愿意?” 谢非夺:“那你们真给月俸三十两?” 柴闻:“给。” 谢非夺皱眉,“正经职业?” 柴闻:“……” 谢非夺挑眉:“行,我做。” 柴闻抬手从府里招来了两个小厮,“你们两个带人去洗干净了,再换身衣服。” * 半个时辰后 “管事大人,那人已经在正厅等您了。” 柴闻冲着传话的小厮嗯了一声,迈步朝着正厅而去。 府中正厅十分气派,微微有些燥热的风将厅内雪色轻纱吹动而起,帘幔之后隐隐绰绰立着一人。一身青衣如山中竹柳,映衬着颀长身姿,漆黑如锻的长发散在身后,用着同色的发带绑缚,他像是听到声,转过身来看。 柴闻正撞上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睛,华光微凝,炫目摄人,随即那少年俊秀的面容一笑,笑如那玉树琼花般美艳。离的近了,还能看见那白皙的脸蛋上浅浅的梨涡,极为祸人。 谢非夺看见柴闻走进时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声。 莫非,长得不入流? 不能啊,他刚刚明明觉得这张脸还蛮好看来着? 柴闻走进,将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长得还行。” “我还有机会吗?”谢非夺红着一双眼,眼巴巴的将人瞅着。 “试试吧。”柴闻转身朝着厅外走,自言自语道:“当个花瓶也挺赏心悦目。” 谢非夺:“……我是个正经人。” “我们也是个正经活。”柴闻回头将人看了一眼,“你跟我来。” 谢非夺快步跟上,眨巴了眼睛,一脸希冀,“柴大哥,那我会有工资……有酬劳吗?” “有。”柴闻走在前面,“干得好,朝廷会给俸禄。” 这不就是公务员? 谢非夺乐了,跟着人一路去了书房。 书房像是很久没人进来了,桌子上一层的灰尘,就连屋子里都充斥着一股子的发霉味。柴闻将桌子上的土吹了吹,将谢非夺按在书桌前,抽出了一张契约递给他,“你先把手印按了。” 劳动合同? 谢非夺害怕有诈,将内容扫了几遍,发现没什么问题,“只要按了这个,就能有报酬?” 柴闻将一袋子银子扔在桌上,一本正经的开口,“对,你按了,这些都是你的。” 听着响,好像不少钱。 谢非夺心里一痒,手沾了印泥突然问道:“这……俸禄每月都有?” 柴闻眼皮子一跳,“对,每月,都有。” 谢非夺抽回视线,眼看着就要摁上,那白皙的手指突然停住,“我如果签了这个合同的话,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柴闻差点急死,“帮帮帮,只要你签,什么忙都帮!” 谢非夺长舒了一口气,在柴闻一脸希冀的眼神之下在契约纸上按了手印。 柴闻一把将契约从谢非夺的面前抽了过来,看着上面鲜红的指头印,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赶忙塞进了怀里,向后退了一步,冲着谢非夺拱手一拜,“柴闻见过城主!” 等等,啥玩意? 城主? 谢非夺眯起了一双眼睛,“你坑我?” 屋内阳光正好,谢非夺一双漂亮的眸子因生气而泛起的一抹红,柴闻看着人快要哭的模样,将城主大印恭敬的呈到谢非夺的面前,“您看正经职业,国家饭碗,怎么能说坑?要不,您醒醒好,救救这座城?” 谢非夺:“……” 第2章 江湖救急! “行,我当。”谢非夺将手伸到柴闻的面前,“给钱。” 柴闻盯着谢非夺伸来的手看了一会,方才从怀中掏出一袋钱,扔进谢非夺的手里。 钱袋到手,谢非夺拎着钱袋晃了晃,单是听着那叮铃铃的一阵脆响都让他心情愉悦。 谢非夺将钱袋子揣进怀里,状似不经意之间的问出声来,“那……帮忙的事情……” “帮什么忙?”柴闻将人看着,抱臂问出声来。 谢非夺冷笑,“打架。” 柴闻:“什么?打……架?” 谢非夺眯起了一双眼,“对,抢了我的盘缠,还敢让我叫爷爷,我倒要看看,谁是谁孙子!” -- 第3页 柴闻:“……” 所以,刚刚这小子一脸可怜的样子又特么是装的是吧。 他还信了! 谢非夺整个人向后靠在椅子上,“小柴子,去帮本城主把孙虎那群地痞无赖给我带过来。” …… 出了门,柴闻看见守在一旁的管家走了过来。 “柴大人,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上去就吩咐你,您真的给他找人去?” 柴闻回头朝着屋内的谢非夺看了一眼,与府中管家错身而过时勾唇一笑,“李伯,还得麻烦您一会给咱们这位新城主准备点好吃的。” 管家一脸疑惑,“可是……” “记得。”柴闻出言打断,抬手在管家肩头上拍了拍,“什么好上什么,别亏待了咱们这位城主。” …… 淮阴城华灯初上,城主府内,谢非夺将请来的大夫送走,心情差到了极点,就连看着面前的山珍海味都没了什么食欲。 管家李伯站在一旁问出声,“城主可是觉得这菜不满意?” “怎么会。”谢非夺舀了一勺子鸡蛋羹,“挺好。” 李伯:“可城主脸色不好。” 谢非夺仰头将人看了一眼,突然问出声,“李伯,你城主我要一辈子是个瘸子,你们还会留下我吗?” 想着刚刚大夫的话,李伯视线朝着谢非夺看了一眼,“城主这腿总能治好的,咱们这城主府中其实就有个……” “你们要带我去哪?操,放开我!” 门口突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让管家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谢非夺站起身,顺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就瞧见柴闻压着骂骂咧咧的孙虎进了府。 孙虎手腕被扭着,疼的直嚎,“操,你你你……你放开我,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谢非夺一看见人来,心里就乐了,他端着盘子,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笑道:“你爷爷在这,要什么王法?” 孙虎闻声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青衫公子,眉清目秀的,可不就是早上抢的那个瘸子。 “竟然是你?” 谢非夺眉峰一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孙虎顿时急了,“呸,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瘸子,你……” “嘴巴放干净点,这可是城主。”柴闻将人踹跪在地上,让管家将手里拎着的包裹给谢非夺送了过去。 谢非夺从管家手里接过将包裹接过,翻了两下,确认是原主的东西没错,正要开口却听见孙虎惊声道:“城主??什么城主?城主不是刚死了吗?” 柴闻慢悠悠近乎嘲讽的开了口,“这可是今天刚刚上任的新城主。” 听着那状似不经意之间加重的新字,谢非夺朝着柴闻看了一眼,唇微微抿起。 孙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这座城常年战乱,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竟然还有傻子来当城主?” “什么?”谢非夺脸色稍稍一变,迈步向前走了两步,“你……” 柴闻眼睛一眯,将人踹了一脚,当即出言打断了谢非夺的话,“这人您打算怎么处理?” 谢非夺朝着柴闻看了一眼,收起了面上的笑,顿住脚步,“那……柴大哥觉得怎么处置比较好?” 柴闻朝着孙虎看了一眼,声音微冷,“这种偷鸡摸狗之辈,就应该砍了手。” “你们这是徇私枉法!”孙虎大骂出声。谢非夺盯着人看着,一笑,“叫我爷爷我放了你,否则,直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岂不更好吗?” 柴闻附和出声,“城主说的是。” “你们……”孙虎脖子瞬间一凉,他一斜眼便是瞧见一把长剑横在脖颈处,当即人就吓了个半死,“爷爷,爷爷,我叫,别杀我,别杀我!” 谢非夺本就存了试探之意,此时看着孙虎当真就要下手,出声制止,“柴大哥,今天是本城主就任的第一天,不能见血。将人打一顿丢出去吧。” 临门一脚没动手,柴闻十分意外,眉眼一眯,“城主您就这么放过他了?” 谢非夺朝着柴闻的身上扫了一眼,最后方才落到瑟瑟发抖的孙虎身上,“下次见了本城主,记得绕道走,还有,别让本城主再看见你抢别人的东西,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谢非夺不等柴闻在说什么,伸了个懒腰,“哎呦本城主困了,先回去洗洗睡了,有什么事柴大哥自己决定就好。” 谢非夺将话撂下,转头回了卧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原本嬉皮笑脸的谢非夺脸色变了变,他将身子靠在房门上,戳破了一个洞,朝着屋子外看去。 只见,屋外院子里,柴闻低头将孙虎看着,随后面色一冷,单手扣着孙虎的脖颈将人提了起来。皎白的月色之下,映衬着那张人脸惨白如霜,他挣扎着,脚胡乱的踢腾着,渐渐的没了气。 谢非夺用手捂着嘴,快步朝着屋内走。 右腿不听使唤,疼痛从小腿密密麻麻传来,谢非夺走的急,跌倒在地上。 “嘶。”谢非夺看着蹭破皮的手,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柴闻敲了敲门,“城主?” 谢非夺撑着手站起身来,“在呢?怎么了?” 柴闻将手收回,立在门外,“城主早些休息,明日还有正事要做。” 谢非夺走到屋内烛火处,将烛火吹熄,“好,我睡了,柴大哥也早点休息。” -- 第4页 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开,谢非夺的那颗心才落了下来。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座城呐,似乎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安逸。 夜半 谢非夺翻身而起,一瘸一拐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屋外月明星稀,月光从头顶照射在地面上,映下一片霜华之色。 谢非夺看着四周无人快步朝着城主府的大门处走。 心如擂鼓,在寂静的夜色之下,谢非夺只觉得一颗心要跳出来般的难受。 他一手扣上门扉,正欲拉开,突然眼前一阵冷光入眼,一柄长剑就直愣愣的钉在了身侧半寸之处。 剑尖锋利,将人的面色映衬的惨白无光。 “城主,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啊。”带着几分讥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若从地狱之中逃出来吃人的饿鬼。 谢非夺转过身,眸中染了一抹凉,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我睡不着,出来赏月。” 柴闻抱着手臂一步一步上前,“是吗?” 谢非夺盯着柴闻面上那明显是不信的表情,皱紧了眉头,“柴闻,我不干了,我把这些钱都还给你。” “那可不行。”柴闻一笑,“城主,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契书的,您现在反悔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操,你们骗我入府,我还没跟你算账!”谢非夺转过身,抬手就要去拉门栓。 “你想死吗?”柴闻的声音突然阴沉至极。 谢非夺转过身来,脖子就被柴闻一把掐住,整个身子都被按在了身后的门上。 “柴管事,手下留情。”管家李伯匆匆赶来,站在一旁劝道:“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人,这人弄死了可不好给上头交代。” 谢非夺只觉得那股子窒息感松了松,听得柴闻冷哼了一声,就松了手。谢非夺扶着一旁柱子磕了两声,听得柴闻音色渐冷,“给人一点教训,省的把这里当成过家家,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谢非夺现在也没个心思去思考两个人再打什么哑谜,趁着两个人攀谈之际,朝着城主府后院小门跑去。 管家李伯最先发现,出声大喊道:“欸,那里不能去,那里可是……” …… 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层遮住,府中显得有些漆黑。 谢非夺白日并没有来过后院,只是从旁走过时记得旁侧有个门。他寻着记忆走了过去,没看见门倒是先看见一个小院。 在谢非夺的眼里,整个城主府十分简陋,可这个小院,却是极尽奢华。 院中花香浅淡悠远,药香扑鼻,谢非夺多看了两眼,只瞧得那院中红纱轻拂,映透出一个极淡的光影。 这人是谁? 柴闻金屋藏娇? 谢非夺推门而入,边朝着里面走边问出声,“那个……想问一下你知道出府的小门在哪里吗?” 只见院中垂落的纱帐后人影微动,抬手掀动起面前帐帘。 手指纤长如玉,似是个美人。 “谢非夺!你找死!” 身后突然传出柴闻含怒的嗓音,谢非夺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柴闻手中长剑脱手,直冲他而来。 谢非夺情急之下,一把拽住那人的微凉的手,躲在了对方身后大喊出声,“江湖救急!!” 第3章 他乡遇故知 身侧响起了几分轻声浅笑,谢非夺睁开双眼,入眼是一片如火般绯红色的衣袍。 谢非夺没理,只瞧着院中无人,微微皱眉,“人呢?” “这不在这吗?” 谢非夺将视线冲着声音来处移了过去,正要好好看看这人,突然眼前阵阵泛黑,他整个人向前微倾的同时手里胡乱一抓,似乎是扯到了半截衣袖。 耳畔划过一声浅笑,谢非夺就只觉腰上放了一手,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揽而起。 夜色幽寂,行动间腰间环佩发出的叮当脆响,身侧的声音更是让人酥了半边身子骨,“呦,本大人救了你,你这是打算以身相许?” “放屁。”谢非夺将人的手拨开,寻了身后柱子靠了上去。 天上的月不知何时从云层之中探出头来,华光微凝之下,只见那站在不远处的人着了一身大红衣衫,艳美绝伦。 如锦缎一般的长发长及足裸,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束于脑后。 身上的红色外袍半挽在臂弯上,露出那雪白微微凌乱的亵衣。他像是刚睡醒似的,神色慵懒的走到谢非夺面前。 靠的近了,谢非夺瞧见那倾世冠绝的容颜下的泪痣,以及那双夺人摄魄的美眸。 越美的东西越有毒,谢非夺眯起了一双眼,面上多了一丝警惕,随后撑着难受的身子站起身,“不好意思,走错门了,我现在就走。” 谢非夺扶着一旁的柱子一瘸一拐的走下台阶,走过那种满是鲜花的小径时,听得那人声色带笑,“你中毒了。” 谢非夺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中什么毒?” 月色之下,美人一笑,“情毒。” 谢非夺:“……” 姬芜摩挲着手指再次道:“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无力,眼前犯晕?” 还真有。 谢非夺脸一黑,“解药。” 姬芜走来,向他伸出纤纤玉手,“一百两一次,给钱。” 面前的这双美眸之中,眸色潋滟。他只稍微微一低头,便可瞥见了那半掩的衣衫之中,白皙的胸膛以及精致的锁骨。 -- 第5页 男色祸人。 谢非夺咽了一口唾沫,别开眼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我就把刚刚那人再叫来。”姬芜声音一顿,再次道:“我看你似乎挺怕他的样子。” 想到刚刚生死一瞬的感觉,谢非夺眯起了一双眼睛,“我没钱,你想怎么样?” 姬芜将人仔仔细细的端详了片刻,问出声,“胸口一箭穿胸,你没死,为何?” 因为原主死了,他穿越了。 可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谢非夺也不会说出去。 “我命大,他射偏了,就这么简单。” 姬芜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思索,“你骗我。”他声音一顿,伸出手来,“给我看看。” 谢非夺看着姬芜那一副想要扒了他衣服的模样,心头警铃大作的将人的手挥开,“我特么咱俩什么关系,哪有上来一见面就扒人衣服的?” “你不认识我?”姬芜似乎有些不解。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谢非夺更是不解,“难不成我们原先认识?” 姬芜将人看了两眼,笑道:“不认识你刚刚拉本大人当垫背的时候那般理所当然。本大人还以为是他乡遇故知呢。” 姬芜见谢非夺没再说话,凑到跟前再次开口道:“不如,你给我看,我把解药给你。”说着就从怀里将一个瓷瓶掏出放在谢非夺的面前。 “分文不取?”谢非夺眨了眨眼睛。 “对,分文不取。”姬芜笑意盈盈。 谢非夺盯着姬芜看了半晌,像是在从姬芜的身上看出来话语的破绽。 毕竟之前看柴闻看走了眼,现在不得不防。 姬芜看着谢非夺眼神有趣,手放在那将拖未拖的红色外袍上,“要不再看的仔细些?” 谢非夺的耳廓瞬间红了红,抬手默默的帮着人把不好好穿的衣服给拢好,扣的一丝不苟,又将那红色外袍给人从臂弯上拉起,“我什么都没看见。” 高束的领口有些紧,姬芜抬手一勾,又将扣子勾开。 谢非夺就看见了那白皙优美的脖颈,以及…… 靠,惹人犯罪。 谢非夺本就不直,这下感觉自己都弯成蚊香眼了。 他别开头,却是被姬芜给用手指拨过来,“想好了吗?” “想好了。”谢非夺伸手,手掌摊在他面前,“给我。” 姬芜面上笑意更深,“给什么?” 操,这人怕不是在开车。 谢非夺眼皮子跳了跳,“解药给我。” 姬芜将手中解药放在谢非夺的手里,看着他把解药吃下去,眼神向下移了移,“你亲自来,还是……?” “我自己来。”谢非夺轻嗤了一声,抬手扒/开衣服露/出了胸口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仅是一眼就吸引了姬芜目光,连连称奇。 姬芜的手刚要放上看看,余光之中他却是瞧得谢非夺脸皮晕染出的一抹如晚霞般的薄红,他像是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似的,勾起那殷红的唇一笑,抬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你的心,跳的很快。” 吃了解药,刚刚那股子蔓延在心头上的眩晕感已经渐渐的消散开来。 谢非夺被就被盯得浑身不舒服,此时听见他似是调笑的话,将他的手打开,扯紧了衣衫,“心不跳,就死了。” “行了,我走了。” “等等。”姬芜抬手拉住了谢非夺的袖子,“再给大人我看一眼。” 肩头的衣服被扯下去了点,谢非夺这下彻底急红了眼,“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放手,交易结束了。” 姬芜猛地看见那湿红的眼,愣了愣,随后开始翻身上的钱袋,“本大人又不是不给钱。” “!!!!”谢芜挑了挑眉。 这人莫不是人傻钱多?? 姬芜见谢非夺没出声,视线向下看了一眼,“本大人可以医治你的腿。” 谢非夺瞪大了眼睛,“之前大夫说我这腿是陈年旧疾,想治好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姬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嘲讽的一笑,“本大人可是神医,岂是那些庸医可比的?” “怕不是个二道贩子吧。”谢非夺不信。 姬芜:“何为二道贩子?” “就……”谢非夺眼神有些飘,“江湖骗子?” “……” 姬芜被气笑了,“本大人堂堂神医,连皇帝见了都要礼遇三分,你说本大人……江湖骗子?” “欸,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谢非夺看着人面上不好看的样子,赶忙解释。 姬芜扯着人的袖子将人拉到跟前,抬手捏起谢非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本大人看你不仅腿不好,大约脑子也不太好。”他将人甩开,眸中稍冷,“滚吧。” 谢非夺扬了扬眉,转身就走。 “欸,这人……”姬芜站在台阶上,看着谢非夺的背影,自嘲的一笑。 皇城那些人哪个见了他不是恨不得赖在他身边,只有这个人,敢甩他脸色。 他站在台阶上一会,就看见谢非夺竟然又怎么又调头回来,“小瘸子,你是不是又想我了?” 谢非夺站在台阶下仰头将人看着,“喂,城主府的后门在哪?” 姬芜给人抬手一指,突然想到什么,问出声,“你要走?” 谢非夺没回,转头就走。 -- 第6页 姬芜眉宇微凝,“你是刚刚上任的淮阴城的城主吧,本大人劝你还是留下的好。” 谢非夺脚下步子未停。 姬芜将人看着再次出声,“你走吧,大不了过一两个月淮阴城彻底的被南国抛弃。” 谢非夺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姬芜,“喂,你话里什么意思?” 姬芜迈步走下台阶,月下红衣泛着盈盈光辉,将他面容映照如妖般艳美绝伦,“本大人有名字。” 谢非夺挑了挑眉。 姬芜凑到谢非夺的耳畔,“本大人叫姬芜,可记牢了。” 耳畔的声音就像是风带起的一阵暖阳,让人耳廓子一红,谢非夺向后退了一步与人拉开距离,“谢非夺。” 姬芜眉眼笑意深了深,“小夺儿。” 谢非夺眉眼一眯,“你叫我什么?” “城主大人。”姬芜笑意不减,见谢非夺脸上缓和了些许,再次出声,“城主想必从进城就已经大概将城里看了看。” 姬芜声音一顿再次道:“这座城名叫淮阴。淮阴隶属南国,但因地处偏远,又紧邻姜国,常年受战乱。” “你来之前,这座城有一任城主是当年新科状元,自愿被贬到这荒山野岭的淮阴城,想要闯出一番作为。可你猜怎么了?” 谢非夺:“死了。” “不错。”姬芜再次开口,“兔子逼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这人呐。三个月前,姜国带着一伙人烧杀抢掠,咱们这位新科状元眼睁睁的看着那群人在城中作祟什么都做不了,最后以死谢罪。听说呐,那血顺着城门一路留下,惨烈的紧呐。” “所以,淮阴城没钱没人还战乱不断都是真的?”谢非夺反问出声。 “是真的。”姬芜嗤笑了一声,“像你这种傻不拉几赶着往上凑的人还真的很少。” “那你呢?”谢非夺突然问道。 姬芜一愣,“什么?” 月下,谢非夺的眼睛亮若繁星,“没人敢在这座城定居,那你呢?你又为何前来?” 第4章 我穷呐 风吹动着院中树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姬芜轻笑出声,“本大人啊,在等人。” 谢非夺将他含笑的面容瞧着,看上去似乎不像是假的。 也是,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又有谁愿意留在这里? 半晌,谢非夺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低声喃喃出口,“我打算留……” 就在此时,身后亮光冲天而起,光亮映透了身后天色,映入到眼前人的美眸中。 谢非夺猛地回头去看,低呵出声,“出事了。” …… 前院,一群人蜂拥而入。 火把灼燃,将整个院子照的亮如白昼。 为首的几个身上穿着官服之人,握着手中的火把边朝着里面走边大喝出声,“人呢?再不出来,就把这城主府给砸了!” “哎呦,这不是宋大人,王大人,沈大人。”城主府管家李伯听到动静,匆匆忙忙从后面出来,“这大晚上的,是什么风把各位都给请了过来?” 宋权上前一步,三十多岁的人精神的很,模样周正威严,“淮阴又来了新城主,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这事还没定下来呢,各位大人莫急。”李伯一笑,“各位大人都是城中的顶梁柱,这人要是定了肯定第一时间跟你们说。” 宋权深知面前这位老匹夫是个什么八面玲珑的德行,眉宇一凛,“你闭嘴。”他声音一顿,再次出声,“我听说人就在这里,叫他出来。” “这……人真的不在。”李伯面色为难。 “这新上任的城主怕不是个缩头乌龟吧。”王瑛鄙夷的笑出声来。 随后院中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立在宋权身边的沈戎还算稳重,上前一步走到宋权身侧,“宋兄,跟他们废什么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城主不出来,我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就抢了这城主府的东西各自散去的好。” 宋权将手背在身后,再次看向李伯,“我在问你们一遍,城主在哪?” “叫魂儿呢?我这不是在这。” 谢非夺从后面的回廊绕到前院费了点时间,等出来的时候两方就成了现如今这副快打起来的架势。 柴闻不知道去哪了,前院里就只剩李伯一个,再看对方三人还带了不下二十号人。 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怪磕碜的。 谢非夺的声音一出,李伯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在视线扫向谢非夺身后跟来的人后,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从对面走来的人,一身青衣,身姿颀长,面容清秀白皙,漂亮的就像是个皇城脚底下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最主要的是……这人竟然是个瘸子? 宋权眉眼一眯,“你就是新任城主?” “对,我就是。”谢非夺站在不远处顿住脚步,视线在在场的人身上一一扫过,“你们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我这城主府砸场子?家里面没教你们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有趣。” 红衣翩跹,姬芜靠在不远处柱子上嘴角的笑意深了深。 看来这小瘸子呐,不仅是怼他怼的好分明是见谁就怼。 王瑛火爆脾气,哪里听得了这个,当即就来气,“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在这里大放厥词。长幼有别,你就是这么跟我们说话的?” -- 第7页 “先国后家,先君后臣。”谢非夺将人看了一眼,再次道:“我是这淮阴城城主,是你们的主子。就是你爹来了,也得唤我一声城主,你们身为淮阴城中臣子,不先来拜见我就罢了,还跑到这里来闹事?谁给你们的脸?” 王瑛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宋权一把拉住。 宋权将人瞪了一眼,王瑛这才偃旗息鼓的退到一侧。 此时宋权相比于刚刚对谢非夺的轻视,此时多看了他两眼,“城主,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举着火把的人,“您看看这些人,这些人原本可都是在城主府上做事的人。你刚上任可能不清楚这淮阴城内情况,这上一任城主在时就欠了我们数月俸禄,这后来人撞墙死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我们有家有口还要养活,这没钱,在淮阴城可是寸步难行啊。” 敢情是来要钱的。 谢非夺眼睛一眯,“欠了你们多少?” 宋权:“不多,一千六百两银子。” “回去吧,三天之内钱我会给你们。”夜色之下火把将谢非夺的眉眼映照的明亮似星,“但是,数据我会核实,倘若你们信口胡诌,有意讹我,别怪我让你们十倍的赔给我。” “三天?”王瑛一脸不可置信,“就你三天拿得出这笔钱吗?” “这些你们不用管。”谢非夺抱着手臂笑道:“总之,你们要钱,我给钱,就这么简单。” 宋权反问出声,“好,三天就三天。倘若三天之后我们见不到钱,城主又当如何?” 谢非夺:“随你们处置。” 王瑛不依不饶,“说的倒是轻巧,到时候要是又像上次那厮撞墙了死人,我们去哪要去……谁打我?” 王瑛伸出去指着谢非夺的手被打的蜷缩了回去,低头一看,竟是从不远处丢来的石头。他顺着看过去,就看见暗色的夜下,那抹极致的红,再向上看,那人面容拢在阴影里,一时看不真切。 “你打我?” 姬芜没动,语调之中挂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笑,“刚刚说你们没教养那都是轻的,依本大人看你们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疯狗。咄咄逼人,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面逼啊。” 王瑛自知理亏,闭口不语。 姬芜语调顿了顿,再次开口时,调子里染了一股子秋叶般的凉,“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刚刚城主说什么吗?还不滚?!” 宋权将立在暗处的人看了一眼,拉着王瑛等人离开了城主府。 人呼啦呼啦的走光了,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危机解除,谢非夺将一直拢在袖中攥着的手松开,身上出的冷汗此时被风一吹竟是觉得有些冷,他将衣服拢了拢就看见李伯朝着他走来。 “城主大人。” 谢非夺嗯了一声,就听得李伯面上一喜,“您这是同意留在这了?” “留,怎么不留。”谢非夺将李伯看了一眼,“之前还得谢谢李伯你,喊的那句手下留情,要不然,今晚本城主就要横尸在这里了。” 李伯擦了擦汗,“应该的应该的。” 谢非夺哼了一声,“你回头告诉柴闻,想杀老子,让他背后的主子出来见我。” 李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僵,随后连连应是。 谢非夺突然想起了正事,“对了,城主府之前的账册都是谁在管?” 李伯冲着人躬了躬身,“都是老奴再管。” 谢非夺嗯了一声,吩咐道:“那正好,你去将之前的账册整理给我,包括府中人员开支,明白吗?” 李伯看了一眼慢步走来的红衣美人,冲着谢非夺躬身一拜,“明白明白,老奴这就去。” 等人走了,谢非夺似有所觉的转过身来,就瞧见那本是站在廊下的人此时已经走了出来,一身红衣在月下更添了几分艳。 此时姬芜亦是看着他,那眉眼之中平添了几分笑意。 谢非夺看着人停在他面前,冲着人开了口,“刚刚,谢谢。” 如果不是见过谢非夺牙口伶俐的模样,姬芜都不敢相信现如今这副乖顺模样的人也是他。 姬芜将人仔仔细细的看着,像是想撕了面前这人伪装,看看下面究竟藏了一个什么皮,“先前那些人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姓王,叫王瑛,是前些年因为贪赃枉法被贬谪此地的,还有那个沈戎攀权附贵。先前那个傻子在的时候,这群人就不干什么人事,彼时,看着你刚来,赶着欺负你呢。” “是软柿子还是硬骨头那就走着瞧呗。”谢非夺浑然不在意。 没穿越前,这种人他见多了。他可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下巴突然被人捏了一把,谢非夺将思绪抽出来就瞧见姬芜捏着他的脸,称奇,“小夺儿,本大人我还是喜欢刚刚你弱不禁风的模样,你再哭个给我看看。” “你倒是给爷爷我哭一个?”谢非夺将人的手拍掉,整个人向后退了一大步,与人拉开距离。 姬芜看着手中空落落的想着刚刚手中触感,收回手,面上笑意更深,“小夺儿,你真要将那一千多两交给那几个人?” “给,怎么不给?”谢非夺冷哼。 姬芜心里不平衡,语调里多了几分幽怨,“小夺儿这时候你倒是大方,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连一百两听诊费都不给本大人我的。” -- 第8页 谢非夺将人撇了一眼,“那你别看啊。” 姬芜凑上前,笑道:“你知我就馋/你身/子,一百两而已,不给就不给了,本大人还没那么小气。” 说着姬芜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对了,小夺儿,不如这样吧,你给本大人多看几次,本大人帮你把这账给清了如何?” 谢非夺:“你帮我付?” 姬芜:“一千两,童叟无欺,单凭你自己,三天怕是凑不齐的,不如考虑考虑?” 谢非夺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祸国殃民的脸,勾唇一笑,“我……拒绝。” 姬芜:“……” 第5章 大人我是向着你的 “这就是淮阴城的全部账本?” 院中天光大好,谢非夺拿着手里的烂账坐在院子里,脑仁疼。 李伯看着谢非夺难看的脸,解释出声,“您也知道,淮阴城偏僻,朝廷也不救济。先城主在时,攒了些钱,不曾想前些日子那姜国抢掠,府中的这点钱也都贴补百姓了。” 李伯说到此长叹了一声,“后来,先城主一头撞死在城墙之上,这城中就无人再管,这账册也就没怎么记了。” 一座城,收入没有支出多,帐册上负债累累这群人怎么还没被饿死? 谢非夺抬手揉了揉阵阵发疼的太阳穴,“那几个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李伯想了想,“大概是先城主死后没多久。” 这么算的话,一个人月俸45两,三个人就是135两,三个月左右再加上零零碎碎那些人的工资,怎么算也不是那一千六百两。 谢非夺抬手将手里的账册翻了翻,冷哼了一声,“倒还真是一群疯狗。” 李伯不确定的问出声来,“那……城主打算怎么办?” “这世上给钱的方式有很多。” 买卖双方还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强买强卖,他总是得让人把钱给吐出来。 谢非夺想到此仰头看向李伯那一脸探究的眼神后,笑道:“不过事情还没想到,先容本城主好好想想。” 彼时谢非夺正在低头看账本,他单手托腮,就看见廊下,姬芜着了一身艳红,身上绣着繁花朵朵,独成一处艳景。 天上阳光正好,他一手握着一把十二骨的纸伞,一手拎着一袋果子糕,伞下容颜艳丽多姿,正朝着府内走。 谢非夺手指放在桌子上敲了敲,捏着手中的账本冲着人叫道:“姬芜。” 姬芜听见声,顿住脚步,他微微转动伞柄,朝着谢非夺看了过来时,如沐春风,“一晚上不见,小夺儿是不是就想大人我了?” 这人还是没个正形。 谢非夺冲着人招了招手,“你来。” 姬芜挑了挑眉,撑着伞走了过来。 走的近了,谢非夺就瞧见这人身上绣着的花艳而美,映衬着人眉目如画,不俗,倒是平添了几分赏心悦目。 姬芜将伞收起放在一旁,捏着手中果子糕就凑着谢非夺坐了。 “尝尝?” 谢非夺将果子糕扫了一眼,问出声,“哪来的?” “买的啊。”姬芜声音一顿,“淮阴名吃,排了好长的队。” 谢非夺:“钱哪来的?” 见人笑着没说话,谢非夺手放在桌子敲了敲,将手中的账本推到他面前,“城主府中每月都会支出不下数笔是从你那来的。” 姬芜低头将谢非夺推到自己跟前的账本看了看,又将账本推回到谢非夺的面前,“不过就是拿了几百俩银子罢了。” 谢非夺没说话,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的将人看着。 姬芜看着他的眉眼,嘴角的笑意更深,“城主今天这是在跟本大人讨债来了吗?” “可以这么说。”谢非夺坐直了身子,将手伸到姬芜的面前,“废话少说,还钱。” 姬芜也不恼,他半靠在一旁石桌上,外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臂弯上,“既然城主大人要算,那本大人就给你好好算算。” 姬芜说着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拿起一旁的账册放在谢非夺面前,“本大人入府之前曾许诺给本大人一月一百两俸禄,本大人来府中一年零六个月,一分没看见。” 姬芜说着又起另外一本账册摞了上去,“还有,入府期间,姜国来犯数次,本大人出府行医,所花的药材不计其数……” “还有……” “没有了。”谢非夺一把按住了姬芜要再摞账册上去的手,将一旁的果子糕重新塞进他手里,“乖,拿着,回去吃吧。” 谢非夺生怕这人再给他吐出来一个钱字,将人推着站起来,朝着外面赶。 姬芜挑眉将他的手反扣住,“刚刚要钱不是要的理直气壮?城主大人什么时候把钱还给大人我?” “没钱。”谢非夺挣了挣没挣开,有些气恼,“城中现如今负债累累,打个商量,我允你住在这里,分文不取。” 姬芜低头看着怀里气的脸胀红的人,一笑,“不如,城主大人还是考虑考虑昨天本大人的提议?趁着伤未好,让大人我多看几次,你不就什么都还清了?” 这话说完,姬芜就感受到怀中的人轻颤的身子,像是那风中浮萍,可怜兮兮的。 谢非夺低着头抽噎起来,“我无父无母,进城还被人抢走了盘缠,被坑来做这么个狗屁城主就算了。好不容易结实了个朋友现在还让我还钱。” -- 第9页 姬芜捏起谢非夺脸,看着那哭红的一双眼,皱紧了眉头,“小夺儿你……” 谢非夺就着姬芜的衣服擦了擦眼泪,将怀里的钱袋子拿出来,一脸郑重塞到姬芜的手里,“这是我全部家当,你要是不嫌弃,就都拿走好了。” 姬芜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袖子上被蹭出来的眼泪,将钱袋重新塞回到谢非夺的手里,“你这点钱还不够本大人花,自己拿着。” 谢非夺吸了吸鼻子,“你真的不要?” 姬芜嗯了一声。 谢非夺向后退了一大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抬手将那挤出来的泪珠子擦掉,面上哪里还有刚刚的委曲巴巴的样子,反倒是一脸公事公办的看向姬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姬大人的话,本城主记住了,城主府跟您之间的债那是一笔勾销。” 被摆了一道,姬芜收起了嘴角笑,眯起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将谢非夺瞧着,“你竟然敢耍本大人?” 达到了目的,谢非夺面上含了一抹笑,“现学现卖罢了。” 见姬芜没说话,谢非夺站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将人看着再次开口,“从昨天到今天,姬大人又再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姬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轻笑出声,他弯下腰,亦将手撑在桌案上,凑到了谢非夺的耳畔, “如果我说,本大人从未有害你之心,你信吗?” 谢非夺侧目看了姬芜一眼,手里就被塞了一袋子的果子糕。 “赏个脸,尝尝吧。” …… 姬芜走后,谢非夺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姬芜刚刚的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真的是站在他这边的? 谢非夺一贯自诩聪明,可自从昨晚与人阴差阳错的撞见之后,谢非夺就看不透这个人。他这人又最烦麻烦,索性也懒得去猜,手放在桌子上敲了敲,起身离开。 站起的脚步刚刚迈出去一步,谢非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桌子上被姬芜留下来的果子糕。想着那人的话,谢非夺鬼使神差的将袋子抓起,吃了一个尝尝味道。 果子糕甜软口感回甘,谢非夺眼睛亮了亮。 “唔,这人看起来不怎么样,嘴巴倒是挺叼。” 谢非夺拎了果子糕出门,余光中看见管家李伯朝着他走了过来。 “欸,城主要出去?” 谢非夺朝着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管家看了过去,笑道:“发愁啊,出去散散心。” 李伯上前来两步,“那老奴陪着大人吧。” 谢非夺将人多看了两眼,一笑拒绝出声,“不用了,本大人去找乐子,您跟着不方便。”他说完这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冲着李伯再次问出声,“对了李伯,你可知柴闻去哪了?” 李伯眼神微微闪动,看向谢非夺时却是面色迷茫,“这个……自从昨晚之后老奴也没见过柴大人,可能是有其他什么事情去忙了吧。城主可是有事要找?” “那倒是没什么事情。”谢非夺咬了一口果子糕,“行了,那我出去了。” 李伯站在原地看着谢非夺出去的背影,抬手招了两个人上前跟着。 哪知谢非夺出府,确实是去找乐子的。他在淮阴城内找了一家戏馆,听了两个时辰的戏方归。 “他真的是只去听了戏?没见什么人?”李伯听着人汇报一脸的不敢置信。 “是,没见什么人。” “三天之后就要还钱,这半天都过去了,还没个动静,这人真的是不急躁啊。”李伯心中思索了一番抬手冲着人挥了挥手,“对了,后院那位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自从外面回来就一直在府里。” 李伯听着人汇报的话挥了挥手就让人下去了,他整个人靠坐在椅子上,偏头朝着内室看了一眼,“我说柴大人,你这一局做的妙啊。这小子好像是真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这大难不死,又自己送上门来,岂不是任我们摆布?” “咳咳……摆布?我看着小子聪明着呢。”柴闻捂着昨晚受伤手臂从屋子里掀帘而出,面容不算怎么好看,“他竟有本事跟那人搞在一起,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聪明还是愚蠢。” “不急。等这小子回头走投无路,就该知道我们的好了。” 李伯说着抬手摩挲着桌子上放着的茶杯,笑意更深,“这大戏才刚刚开始而已,且让我们好生瞧着。” 第6章 风采照人的美人 谢非夺刚回府就被城中的大臣叫了过去。 “臣等见过城主。” 谢非夺将在场的十几号人扫了一眼,看着这群人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样子,心知是昨天敲山震虎起了点作用,这剩余的人得到信就跑来跟他投诚了。 还算有点眼力。 谢非夺走到上首的椅子坐了,冲着面前的几个人抬了抬手,“行了,都起来吧。” 谢非夺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就看见一人当先走出来一步主动将自己手里的账本抵到他面前,“城主,这是城中这些年的粮食收成情况,请您过目。” 谢非夺将手里的册子随手翻了翻,突然问出声,“你叫什么?” 司粮署管事王麟赶忙将自己名字报了出来。 谢非夺挑了挑眉,“王瑛跟你什么人?” 王麟赶忙擦了擦汗,“巧合巧合,同姓而已。”他说完这话又觉得表达不清自己立场补充道:“大人,王瑛那厮就是个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