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女主她黑了》 第1页 [GL百合] 《穿书后女主她黑了》作者:方便面君【完结】 文案: 周珠英刚穿书,魔教的大门就被正道攻破了。她坐在高台上,看着底下杀红了眼的女主。 女主也仰头冷冷地盯着她:“不愧是魔教教主,这时候还能稳如泰山。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请你?” 周珠英:“能抬我走吗?我腿软,走不动了。” 女主:“……” * 正道一举攻破魔教大本营,魔教教主成阶下囚的消息传开,天下人皆拍手称快,好奇圣女要如何处置那魔教教主。 不久后,各大门派收到喜帖——蓦山圣女要成亲了! 天下人哗然:“谁要娶圣女?” 知情人:“是圣女要娶魔教教主。” 天下人:“?” 傻白甜魔教教主受 X 白切黑正道圣女攻 Tips:纯沙雕文,不要较真 内容标签: 女配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珠英、萧心月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白切黑女主娶了傻白甜魔教教主后 立意:邪不压正,坚守积极阳光的初心不动摇,凝聚正能量 作品简评: 周珠英穿进了一本武侠小说里,成了魔教教主。然而她穿书的时机不对,遇到了正义使者的化身——男女主率领正道围攻魔教。魔教被灭,她沦为了阶下囚,性命也岌岌可危。正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她发现女主萧心月似乎对自己的态度很不一般。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是爱是恨?而武林中风云诡谲,又将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文章的背景为武侠小说,但主题始终围绕着两个女主展开,主要描写她们之间的细腻情感,记录她们生活的细节。而女主身处逆境,也没有消沉,乐观积极地面对挫折,正是侠义精神的延续。另外,文章基调轻松沙雕,幽默诙谐,让人开怀大笑,是一篇有趣的文章。 第1章 穿书现场 “哎,珠珠,这书里有个女配名字跟你一模一样哎!” 脑中回荡的声音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仿佛近在耳边,又远如山谷回音,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周珠英扶着额头,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 “这女配颜值超高,身材超正,武功超猛,可惜是个心肝都黑透了的恶毒女配……不过她最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周珠英心里慌得一批:“别说,说就是诅咒啊!” 按照“穿书定律”,凡是跟书里的角色重名,那穿书的概率比中彩票还高啊! 她见眼前似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往前扑,想捂住那人的嘴,结果扑了个空,直接把她给摔清醒了。 周珠英睁眼,看清楚面前跪着一个黑衣男子,打扮极为怪异,不像汉服,也不像影楼装,倒像是网游里那些不干正事专门烧杀抢掠的恶人的衣服。 他单膝跪地,一副惊慌的模样:“属下知罪!” 周珠英:“???” “这是什么情况?” 以为她在问话,黑衣男子抬头禀报:“正阳门、齐谷门和水爻门已经没有可支援的人手了,敬天门也快撑不住了!” 周珠英没听懂。 她不是正在陪闺蜜孟小小逛街吗?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孟小小去哪儿了? “教主?”黑衣男子悄悄抬头,瞄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周珠英自然而然地应了:“嗯?” “地上不凉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周珠英这才注意到自己还趴在地上,而且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她就会从石阶上滚下去了。 从地上爬起来,身体自动自觉地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周珠英刚坐下,屁股又是一凉,她低头一看,这椅子竟是黑漆漆的铁打造而成的。连块坐垫都没有,难怪觉得冰凉。 而且这黑铁椅纹样清晰、做工精细、造型独特,看着价值不菲。就是两边扶手各铸着一个骷髅头,怪吓人的。 周珠英坐稳后,才看着下方的黑衣男子,憋了句话:“然后呢?” 黑衣男子被她那冰冷的眼神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身子瑟瑟发抖:“属下认为,应该趁正道那群人还没攻进来,去请魔尊出手相助。” 周珠英:长得怪好,就是可惜犯中二病了。 这又是“教主”,又是“正道”,又是“魔尊”什么的,小说看多了吧? 网游手游都有防沉迷了,小说什么时候也设个防沉迷? 不过这些词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周珠英思维发散,门外却突然喧哗起来,噼里啪啦、乒乒乓乓,各种声音乱七八糟的,偶尔还夹着惨叫声和哀嚎。 黑衣男子立马跑出去,随后又连滚带爬地进来,声音尖锐而紧张:“教主,蓦山圣女带人杀进来了,教主快逃吧!” “mo山圣女?哪个mo?” 黑衣男子一噎,道:“蓦山派,武林楷模、正道标杆。” “哦。”周珠英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黑衣男子看在眼里,心中的恐惧稍减:教主真不愧是魔尊亲自调/教出来的,一定有底气与蓦山圣女一较高下! “教主、魔尊、蓦山派、圣女……”周珠英得到的信息越来越多,脑海中,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 第2页 这不是闺蜜看的那本“扮猪吃老虎流”小说《我真的很菜》里的人物和门派吗?! 她没看过,但记得这么清楚的原因是闺蜜很喜欢在朋友圈发表读后感,比如男主有了红颜知己,她气得在朋友圈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字小作文,把作者骂了一通。 什么“当初说好的专一才入坑的,怎么能跟圣女之外的女人拉小手呢?这是欺骗消费者!”,还有“圣女那么美,那么善良,为什么要虐她,呜呜呜,这就是美强惨吗?好心疼。” 诸如此类的发言。 前不久还跟她说这里面有个女配名叫周珠英,跟她的名字一模一样! 周珠英有个顺手点赞的习惯,而为了不翻车,她点完赞会看一遍朋友圈的内容,以至于她没有花一分钱,就从闺蜜的观后感里看完了这部小说的故事链。 这部小说虽然是男主向的,但是作者算是男频里的清流了,因为他说不搞后宫不种马。加上是时下最热门的“扮猪吃老虎流”,所以不仅是男读者,连许多女读者都入了坑。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男主是一个从修仙世界穿越过来的修士,他来到这个连御剑飞行都办不到的武侠世界后,发现自己的修为可以碾压所有人。 但是他受够了打打杀杀的日子,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很牛X,他选择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过着砍柴打猎度日的田园生活。 他过了一年平静的生活,就因救下一名被追杀的女子而被迫卷入了阴谋中。他被逼出手,解决一次次暗杀,然后得到了被救女子的青睐。 那女子就是这书的女主,蓦山派圣女,萧心月。 萧心月是武林世家萧家的大小姐,幼年便拜师蓦山派掌门凌孤情,被娇宠着长大。 可惜在她十七岁那年,萧家惨遭灭门,她因在蓦山派修习武功,逃过了一劫。 可在她得到消息,回萧家处理这件事时,又出现了一批杀手追杀她。她以及护送她回萧家的师兄师姐们奋力反击,却因对方人多势众而不得不分散逃跑。 然后,她就在被追杀的途中遇到了男主。 接下来就是男主生出了怜惜之心,决定送女主回蓦山派。 在这个过程中,二人的感情升温,男主也因一次次出手,被正道门派认为是大宗师级别的高人,各门各派争着抢着求他加入。 最后他加入了蓦山派,成为蓦山派的客卿长老。 之后男主一边装菜鸡打脸男配、女配、炮灰,一边跟女主卿卿我我,顺道替女主查灭门之谜。 很快,男主就查到萧家的灭门是邪道组织、魔教大教“千机教”所为。而该教派堪称天下最大的邪恶势力,弟子无数,世上那些烧杀抢掠的恶事,八成都是他们干的。 他们的教主更是一个心狠手辣、三观不正、道德败坏之徒。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魔教的教主,竟然也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而且长得极为漂亮、身材超正…… 啊不,这不是重点! 她年纪轻轻,武功造诣就极为高强,男主在与她过招的时候,发现她竟有修士才有的真气,心中不禁大骇,以为教主跟他一样是从修仙世界穿越过来的。 他怕身份暴露,就没有乘胜追击。 之后就是男主调查魔教,发现她并不是魔教的真正主事人,在她的背后还有一个神秘人。 那个神秘人自称魔尊,是教主的养父兼师父,教主的武功都是跟他学的。 男主这才发现,原来真正与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并非教主,而是这位在修仙界就已经成为魔修的魔尊。 魔尊与男主互相试探,然后魔尊告诉了男主一个真相:“筑基期修士在这个世界无法进一步修行,也无法飞升,寿命将会有限,我们来这里能当强者,可最后也会因为大限将至而灭亡!” 魔尊要寻找回修仙界的办法,男主则在震惊过后表示无所谓。 两个老乡因理念不合,就此分道扬镳、一拍两散、互为死敌。 总而言之,魔尊就是最后的反派boss。 但是男主没有贸然地对反派boss出手,而是背着手,幽幽地说:“天凉了,魔教该灭了。”然后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先联合正道人士,将傀儡教主这颗棋子给拔了。 因魔教行事狠辣,又与女主有灭门之仇,所以傀儡教主死的特别惨: 她先是被男主废了武功内力和真气,然后被女主一顿毒打,按在地上摩擦。 等女主出了气,男主直接将她劈成两半,——从天灵盖一刀劈下来,跟切西瓜似的,简直惨不忍睹。 很不幸,傀儡教主就叫周珠英。 周珠英捋清楚这一切后,哪里还不明白,——她这是穿书了! 该甩锅给孟小小,还是该怪自己乌鸦嘴? 那必须坚决地甩锅给孟小小啊!周珠英没有犹豫。 闺蜜不就是用来接锅的嘛! 况且,要不是她念咒,自己能穿书吗? 周珠英咬牙切齿地想。 突然,门口一阵巨响,只见高大的殿门被踢飞,于空中炸裂成碎块,砸在黑衣男子的身上。 木屑尘土飞扬中,一道翩若惊鸿的身影跨过门槛,于夕阳的余晖中漫步走来。 周珠英眯了眯眼,脑海中回想起黑衣男子刚才的话:“圣女带人攻进来了……” -- 第3页 圣女带人攻进来了…… 圣女带人…… 圣女…… 我滴个娘咧! 周珠英吓得心肝一颤,骨头直接软了。 穿书就穿书,好歹挑早一点的时间线穿,给人一点补救的机会吧? 这一来就直接是教主领便当的那一场戏,还给不给活路了? 难道只是为了给她体验一下被男女主混合双打是什么滋味?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干啊,为啥要替原主背锅,替原主死? 周珠英心如死灰。 她瞪大了眼,盯着底下已经走到台阶前的白衣女子,自暴自弃地想: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刀拔得快,还是我跪得快! 第2章 教主委屈 外观雄伟壮阔如皇宫大内,内里却阴冷森然如十八层地狱的魔教大本营,从来都是叫人害怕进来了就出不去的地方,此时却破败不堪、一片狼藉。 身穿玄衣的魔教众人死的死,伤的伤,只有个别人在负隅顽抗。数百个由各门各派联合起来的正道人士紧随白衣圣女的步伐,将大殿团团围住。 周珠英忽然想到,古代遭遇谋朝篡位的皇帝的境遇是不是与她此时此刻很像。但转念一想,皇帝被谋朝篡位前好歹享受过皇帝这个位子带来的好处。 她呢?刚穿来就成了替死鬼,合着好事都是原主的,自己只有替死的份。 啊,好气哦! 周珠英在心里捶胸顿足,目光却在触及台下白衣女子的双眸时,愣怔了下。 作为一个不太会外形描写的作者笔下的人物,据孟小小说,作者对女主的描述一般是:美若天仙、丰姿绰约,比男主在修仙世界见到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还要美上几分,一颦一笑,直叫人心都酥了去。 周珠英一介理科生,没什么文学素养,自然也找不出什么特别的辞藻来形容女主的好看。 但那双渐渐红了的眼睛,她觉得像是会说话一般,正隐隐地跟她诉说着什么。有些她不明白的情绪,正透过那双眼,一点、一点地浸染了她的心。 萧心月仰头看着高台上坐着的玄衣女子,她神情冷淡,嘴唇却红得妖艳异常,目光虽落在自己身上,却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萧心月攥紧了拳头,眼睛又红了几分: 这人为何能如此泰然? 明明做了那些事,却还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那般高高挂起,事不关己! 萧心月冷冷地盯着周珠英。 周珠英吓得又是一颤: 啊啊啊,好可怕,那是杀气吧? 那绝对是杀气! 杀红了眼的女主太可怕了! 救命,我想回法制社会,我想回家! 令她胆颤的事情还没完。 大殿外围的人无声地让开了一条道,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走进了大殿。他无形中放出的威压,已经足以让周珠英认出他的身份来。 夭寿啦,把我,啊不,把原主一刀劈成两半的男主来了! 周珠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灵魂的颤抖。 希望男主待会儿下手时快准狠一些,不要让她遭受太多的折磨,她最怕痛了。 卓子丹走到萧心月身边,他随手扯下半垂的帷幔,仔细地擦拭染了血的佩刀。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就剩她了。”卓子丹道。 萧心月收回目光,踢了一脚在装死的黑衣男子:“这儿还有一个。” 黑衣男子眼瞧没能瞒过她,当即跳起来打了一掌出去。萧心月眼睛一眨不眨,手起刀落,直接了结了他。 血溅射在她的白衣上,血滴晕开,像梅花于凌寒中盛放。 萧心月抬眸看着周珠英,冷声道:“真不愧是一教之主,邪道翘楚。地盘没了,手下伤亡惨重,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我们杀到眼前,你也稳如泰山。” 周珠英:啊,女主的声音好好听,耳朵要怀孕了……可惜是催命符。 这时,卓子丹环顾四周,道:“传闻昔日这殿上有一口大锅,是专门用来烹杀落入魔教之手的正道人士的刑具。还有两侧各放十八件刑具,说是要让人尝尝十八层地狱的滋味。今日怎么没看见这些刑具?莫不是你早料到有此一日,怕被用在自己身上,所以早早撤了?” 周珠英心里骂道:放你爷爷的屁,不信谣不传谣不知道么?身为男主还造谣传谣,哪里有身为男主该有的正面形象? 周珠英从头到尾不发一言,无论是萧心月还是卓子丹都像在说单口相声,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卓子丹大概受不了这冷场的感觉,扭头问萧心月:“她的武功不低,可需我帮你将她拿下?” 萧心月摇摇头,抬脚拾阶而上。 她看起来从容不迫,自信又强大。 周珠英看见她那刀尖滴落的血,一滴、一滴,仿佛一道又一道催命符打在心头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害怕地闭上眼。 啊,要死了要死了,现在下跪抱大腿叫“奶奶”还来得及吗? 脚步声近了,周珠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突然,一丝夹杂着血腥味的兰香勾着鼻尖,钻进了鼻中。清冷的声音问:“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着我?”语调徒然拔高,“睁开眼,看着我!” 周珠英睁眼,却被近在咫尺,几乎要贴脸的萧心月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 第4页 在这寒气弥漫的寒冬中,她浑身冷得牙齿都在打架,云鬓却被汗水打湿。 萧心月的眼睛稍微偏移,掠过她的耳鬓,重新盯着她的双眸:“你是要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请你走?” 周珠英在给自己加了无数场内心戏后,愕然地发现,她好像还有一线生机? 女主没有上来就喊打喊杀,男主也没有切西瓜的意思。 有戏? 可转念一想,原主会落得被一刀两半的下场,保不准是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比如跟玩游戏一样,选错选项就会Game over? 周珠英没看过这本小说,也不清楚原主领便当的这场戏,哪个选项会进入死亡结局。 自己走?以她目前的条件似乎办不到。 让女主请自己走?这话显然是“你不乖乖配合,我就要你好看”的意思,她是活得不耐烦了才会选这个选项。 一番沉思,她最终选择第三个选项,——哪怕没有第三个选项,她也要创造第三个选项! “能抬我走吗?”怕女主生气,她忙补充:“我腿软了,走不动。” 她说真的,没有被吓尿那已经是她能保住的最后一点尊严了。 萧心月:“……” 卓子丹:“……” 正道人士:“……” 这魔教教主,怎么跟传闻中的不大一样?脑子不大好的样子。 周珠英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巴巴地看着萧心月,力图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 卓子丹“噔噔噔”地跑上来,冷笑道:“蹬鼻子上脸,八抬大轿你要不要?” 萧心月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含蓄深远,耐人寻味。 周珠英忙不迭地点头:“那自然最好。” 没想到男主这么大气,刚才真是错怪他了呢! 萧心月复问一遍:“你说,你要谁八抬大轿抬你走?” 周珠英被她的眼神刀子一戳,哪里还不明白女主这是以为她在勾引男主,所以吃醋了?! 她暗骂自己大意了,因女主稍微和颜悦色一些,就忘了自己的身份,险些踩进了女主的温柔陷阱里。 清醒一点,这可是男女主! 她要是真让男主八抬大轿把她抬走,女主不得吃醋剥了她的皮?! 她的求生欲爆发,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抬起手,紧紧地抓住了萧心月的手,十分诚恳地说:“你!”她顿了下,“我的意思是,我只要你八抬大轿把我抬走,除了你,谁都不能八抬大轿抬我走。” 说完,又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答案完美了吧?既避免了与男主有牵扯,又能表示跟女主的亲近。 周珠英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子真是灵活,这么好的措辞都想得出来! 她却没看见萧心月稍纵即逝的浅笑,只见萧心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越发深邃:“你说的。” 周珠英心里一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台词往往出自那些心机深沉之辈,而说完这句台词,他们都会在私底下暗下黑手。 可她似乎不该把女主想得那么坏,毕竟孟小小说女主就是一个正直又善良,正邪分明的人,她跟男主攻入魔教大本营时,只杀那些身上沾了罪恶的人。 这么一想,周珠英又觉得要遭。因为女主家被灭门,那就是魔教干的啊,她身为魔教教主,逃得掉吗?! 就在周珠英慌得一批的时候,萧心月收了刀,说道:“眼下这儿没有八抬大轿,委屈一下教主了。” “啊?”周珠英茫然,却发现她被萧心月从黑铁椅上公主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圈住萧心月的脖子,身子却突然一僵。 周珠英屏气凝神。 藕买葛,她这是被公主抱了?! 她突然之间不觉得冷了,反而浑身热血沸腾血脉贲张,心脏跳得就跟刚跑完一千米长跑一样,叫她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有小鹿乱撞的悸动感?原著里的女主这么男友力的吗? 啊,女主这该死的魅力,竟叫她险些一见钟情了——要不是看见了男主那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的模样,她一定会好好看着萧心月的脸,沉迷在女主的美颜中,想象她们以后生几个孩子比较好。 大概所有人都没料到圣女会这么做,所以他们都愣在了原地,原本吵吵嚷嚷的大殿登时静得能听见寒风从窗棂钻进来的呜呜声。 “这个操作应该是女主自作主张、临时起意。”周珠英想,“女主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吗?” 男主卓子丹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急忙走上前:“心月,小心有诈,我帮你。” 萧心月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嫣然一笑。卓子丹仿佛看见眼前有寒梅盛放,心口像被什么挠了下似的,叫他怦然心动。 周珠英一脸惊悚:男主你不要过来,我怕你碰我哪里,女主就切我哪里。 萧心月低头瞥了她一眼,道:“那麻烦卓长老帮忙清点此次伤亡以及战利品,哦对了,那张玄铁打造的椅子,也一并搬走吧!” 卓子丹:“……,好。” 第3章 伙食差点 “话说十四年前,恶人盘踞的单孤山出了一个武功修为极高的小魔头。年仅八岁,便有十年的内力,一掌能掀起惊涛骇浪,拍碎两人高的巨石。 “因此她一出手,单孤山无人不服,纷纷追随她。而随着势力扩大,小魔头就创建了一个帮派,吸纳天下恶人为之效命。这便是魔教——千机教的来历,那个小魔头就是魔教教主,周珠英! -- 第5页 “这十四年间,魔教那是无恶不作啊!他们暗杀名门正派,烧杀抢掠,视人命为草芥,提到魔教,那真是小儿夜啼、鸡犬不宁! “好在,我正道也是能人辈出。先有武林至尊蓦山派凌掌门坐镇中原,叫那魔教不敢踏进中原半步。后又有蓦山派年轻一辈中最为杰出的圣女,率领遥山宗、天衍派、飞雪门等数百位正道翘楚杀上单孤山,除魔卫道、惩恶扬善,还咱们天下一个太平!” 说书人说到精彩处,那叫一个口沫横飞、声嘶力竭、青筋暴起。听得听众们群情激奋,无不鼓掌称快:“好!除得好!就该将那群恶人赶尽杀绝!” 有人好奇地问:“单孤山灭魔一战,战况如何,激烈否?” “那是自然,不过有圣女出手,我正道便势如破竹,长驱直入,直接杀到了那魔教教主面前。昔日威风凛凛、杀人如麻的魔教教主,在圣女面前那叫一个不堪一击!圣女动动手指,那魔教教主就如丧家之犬一般跪在圣女面前求饶!” “啧啧。那圣女如何处置的魔教教主?” “据说魔教教主已被押回蓦山派的地牢里,严加看管了起来。” 蓦山派大牢,周珠英抱膝坐在她的玄铁椅上,看着墙上的铁窗发愁。 难道她要开启十年铁窗泪的漫长坐牢生涯了吗? 苦中作乐地想,这儿的环境真不错: 独门独户,跟隔壁互不打扰,充分保障了个人隐私权。 自带卫生间,不用去公厕,卫生有保障。 除此之外,还有2m X 2m的三合土大床,外加五厘米稻草材质床垫,给腰椎不好的人士一个软硬适中的睡眠环境,还亲近自然。 当然,“蓦山监狱”还有极其人性化的一项服务,就是允许她把私人物品带进来。比如她的玄铁椅,——尽管她不需要。 唯一不足的大概是伙食不太好,隔壁三菜一汤,到了她这儿就只有两菜一汤。人家荤素搭配,她这儿全是素食。 作为一个无肉不欢的身体正在发育的青少年,对方就想让她营养搭配不均衡,然后日渐消瘦……这样一来,对方不用亲自动手,就能解决掉她这个大患了吧! “这就是杀人不见血,杀人的最高境界呀!” 话刚落音,牢房外走来一人,动作粗暴地将碗筷从铁栅栏下方的洞里推了进来:“吃饭了!” 周珠英远远地便看见了,又是盐水青菜跟卤豆腐。 不过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挑三拣四啥呢! “就当减肥吧!”周珠英安慰自己。 饭菜真到了面前,周珠英也不挑食,端起饭菜就吃。 正吃着,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不过这次的脚步声比较轻,听得出来人是个体态轻盈的女子。紧接着牢房的铁门打开了,萧心月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件淡紫色裙装,比那日在大殿上的白衣要温婉大气一些。她的腰上没有佩戴武器,因此少了那股肃杀之气。 萧心月目光淡淡地扫了牢房一眼,最后落在她的饭菜上,脸色有一瞬的难看,但很快就收敛起来。 周珠英放下碗筷,厚着脸皮跟女主拉关系:“圣女姐姐,晚上好啊,吃过了吗?” 萧心月似乎被她的厚脸皮给惊到了,面色古怪地看着她,淡淡地应了声:“嗯。” 她瞟了眼那清淡的饭菜:“教主就吃这个?” 周珠英心说你们给什么我只能吃什么,为啥要明知故问? 嘴上道:“嗯,吃清淡点,有助消化。” 萧心月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你慢慢吃!”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就挥袖而去。 周珠英:“……” 所以,这女主到底是干嘛来了? 她也没说什么啊,女主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是觉得她的伙食太好,所以准备去找牢头的麻烦?! 周珠英心拔凉:以后该不会只有凉白开配白米饭吧? 要不她还是越狱吧!每天挖一勺土,挖个十年八载肯定能把这面墙给挖穿的。 正当她拿着汤勺,研究着要怎么挖墙时,牢门又开了。她做贼心虚地将汤勺藏到身后,萧心月瞥了她的身后一眼,淡淡地道:“你大可以试试是墙硬还是你的陶瓷汤勺硬。” 周珠英:“……” 她干笑着将汤勺放回碗里,“我就是无聊,想听一听打击乐,我没想用汤勺挖墙越狱。” 萧心月:“……” 用汤勺越狱,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她在惊愕片刻后,问:“你还真想越狱?” 周珠英惊了,原来女主没发现她想越狱吗?是她不打自招了! 她为自己犯蠢而懊恼不已,偏偏萧心月还来戳她的肺管子:“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以你的武功修为,只一根手指,这墙便塌了。” 周珠英恍然大悟。 对哦,孟小小说过女配有“三超”——颜值超高、身材超正、武功超猛。作为反派boss手底下最能打的马仔,除了男女主之外,正道应该没有什么人是她的对手了吧? 失策!还是等哪天女主他们放松警惕了,她再破开这面墙,越一回狱! 不过,她的脑里没有一点招式,更不知道这些人所说的内力要怎么使出来,那她怎么破墙? 意识到越狱的可能性为零,周珠英大受打击:不是吧,不带这么穿书的吧?好歹给点原主的记忆,让我知道前情提要以及怎么运用武功修为啊! -- 第6页 萧心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别想了,这面墙后面是我的住处。” 周珠英:“……” 你们蓦山派神经病啊,把房子修在监狱旁边,也不怕倒霉?用风水学来说,煞气入门,那可是很晦气的。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朝女主撒气:“你不早说,害我白做了个梦。” 萧心月被她气笑了:“教主果然是一教之主,都这般田地了,还这么趾高气扬。既然这样,我想教主一定也很不屑吃蓦山派的东西的,这菜我就端走了。” 周珠英这才注意到萧心月端来一盘热乎乎、香喷喷的红烧狮子头。这可是淮扬菜里,她最喜欢的一道菜。 她一把拽住萧心月的衣袖,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圣女姐姐误会我了,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识时务。我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就是阶下囚嘛!阶下囚的立场我明白的,我发誓以后绝不跟圣女姐姐呛声。” 她发誓她这辈子也就问她妈要零花钱的时候这么没节操,她可是把女主当她妈看待了,希望她们之间能“母慈女孝”一些。 萧心月盯着她,眼眶不知怎的便红了。突然,手中的碟子一甩,连带红烧狮子头砸在了墙角处,碟子四分五裂,红烧狮子头也滚落散开。 “你干嘛?浪费食物可耻。”周珠英气不打一处来,忙过去捡那四颗丸子。 萧心月却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这么干。 周珠英的手腕被她捏得生疼,两道柳眉都快皱成波浪纹了,她龇牙咧嘴:“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不抬杠了。” 萧心月却置若罔闻,直接将她带出了大牢。 甫一出大牢,夜风便围了上来,从衣领、袖口、裙摆下灌进来,寒气像那爬山虎,一点点地攀爬缠绕她周身的骨头,只不过这哪里是春意盎然,分明只有寒气逼人。 好冷! 这么冷的天,原主为什么不穿秋裤?! 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看见二人吓了一跳:“圣女,您怎么把这魔头带出来了?” 萧心月微微一笑,道:“自有我的用意,你们无需操心。”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并不敢多事。 萧心月拽着周珠英走到隔壁的院落。 借着月光,周珠英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盘算着有没有逃跑的机会。等她被带进一间房中,雕着漂亮浮雕的黄花梨木门被关上,她的视野一下子狭窄起来,她才绝了窥探外界的心思。 房中亮起烛光,将她的身影投影在木门的背后,与此同时,又有一道影子从旁边浮了上来。周珠英刚转身,却被迅速逼近的萧心月吓得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撞上了那木门。 “哐”的一声,惊得烛光都颤了颤。 萧心月背对着烛火,将她抵在门上,脸陷入黑暗中,神情难辨:“你在怕我?” 周珠英心说,你是女主,伟光正的角色,能不能不要整天跟个恶人似的?这台词比我、哦不,比原主还像反派。 她干笑着说:“没有,我就是在琢磨,原来你真住大牢旁边!不过我听人家说住所不能挨着大牢,否则不太吉利。” “没关系,只是临时住所,为了看守你而临时建的。” 周珠英瞠目结舌:你们蓦山派不仅是神经病,还是神经病中的土豪啊,就一个临时搭建的看守所都用黄花梨这样名贵的木材打造,整个门派得多有钱。 她忽然想到,要是她越狱的时候,顺手把这儿的木头都搬走,那她不得一夜暴富?揣着这笔巨款,她还怕无处安身吗? 她做着白日梦,打着商量的口吻问:“圣女姐姐能否考虑一下改善犯人的伙食呢?比如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嘛!” 萧心月因为她的称呼,呼吸都停滞了一下,道:“你不是说吃清淡点有助消化吗?” “消化太好拉得快,拉得快就饿得快,饿得快就瘦得快,瘦得快那就死得——”周珠英还没说完,嘴就被萧心月捂住了。 萧心月恶狠狠地吓唬她,“闭嘴!”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很听话地闭了嘴。 不过她虽然闭了嘴,眼睛却还是忍不住乱飘,寻思着女主带她来这儿干嘛?孤女寡女的,又有烛光,又是在卧室内,难道…… 女主这是想严刑逼供?! 第4章 待遇升级 萧心月抬手捏住周珠英的下巴,力道不重,就是甚是暧昧地问了一个之前就问过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看我?” 周珠英:“?” 她承认女主很好看,可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看吧? 旁人见了指不定以为她十分迷恋女主的美色呢……她最多也就只有八分迷恋。 不过,女主得有多自恋才问得出这种问题。 “心虚?不敢面对你曾经做过的事?”萧心月又问。 她的声音在周珠英听来一向清冷纯粹,可此时却听出了一点鼻音。周珠英心知她是在责问自己当年萧家灭门之事,可自己却无话可说。 她不是作者,也没看过原著,更无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所以只能对女主的遭遇深表同情。 只是,谁又会同情一下背了黑锅的她呢? “对不起。” 事到如今,周珠英披了人家的皮,怎么也得以人家的身份,做点原主应该做的事情,比如道歉。 但她知道一句“对不起”是无法抵消原主处在这个位置时,所犯下的错的,所以女主接下来会怎么处置她,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 第7页 心底刚升起这样的念头,萧心月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周珠英:“?!” 这个处置方式确实有点打脸了。 难道女主要使出骨王的那招“怀中抱妹杀”? 她等了好会儿也没等来自己被拦腰抱杀,反而感觉到了肩窝处有晶莹的泪珠滴落。 泪珠冰冰凉凉的,顺着她的肩窝滑落,勾得肩窝处酥麻发痒,她的心也有些躁动。刚要抬手拍萧心月的背,安抚她的情绪,却见她退开了去。 漂亮的脸上并无泪痕,仿佛周珠英刚才感受到的凉意只是错觉。 周珠英也迷糊了,不确定女主是否真的哭过。 萧心月拉着她到桌前坐下,她这才看清楚那张放着烛光的桌子上摆着几样菜,恰巧都是她爱吃的,其中就有那道红烧狮子头! 好在不是准备严刑拷打,而是“烛光晚餐”! “吃吧,再不吃就凉了!”萧心月在她对面坐下,给她递了筷子。 幸福来得太突然,周珠英一度怀疑这是不是最后的晚餐。 可她的肚子都已经打鼓打了好久,哪怕下了毒,她也得当个饱死鬼! 她愉快地开吃,还颇不讲究餐桌礼仪地说话:“松鼠鳜鱼、狮子头、豆腐羹、炒饭,正好都是我爱吃的淮扬菜啊!你们蓦山派坐落于中原,怎么还吃淮扬菜啊?” 萧心月那种莫名深邃的目光又投了过来,仿佛在问她在玩什么把戏。 萧心月什么都没问,只说:“我是江都人。” 周珠英恍然大悟:“啊,对对对,我给忘了。” 屁咧,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蓦山派为什么要请淮扬厨子,也不知道女主是江都人!毕竟孟小小不会这么无聊地在朋友圈提女主的籍贯。 萧心月看起来不想搭理她,她只能安安静静吃饭。 吃了个半饱,她才问:“圣女姐姐不吃吗?” 萧心月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你这是什么阴阳怪气的叫法?” 周珠英心想,她才18岁,女主这时候理应20或21岁了,因为她记得孟小小说过,男女主就是在灭了魔教,大仇得报之后擦着法定婚龄的红线结婚的。所以于情于理,自己喊她圣女姐姐,没有毛病呀! 等下!如今魔教已灭,那是不是说明,男女主快要修成正果了? 男女主大婚,那蓦山派肯定得大肆庆祝,那么这边的守卫就会薄弱,她是不是有机会趁机越狱了?! 周珠英激动了:“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圣女?” 萧心月只觉得有股气憋在心头不上不下,难受至极。她吐气:“随便。” “那我还是叫你圣女姐姐吧,比‘随便’好听。” 萧心月:“……” 她闭目养神,好会儿才冷冷地下逐客令:“吃完了就回去。” 周珠英心想,大牢单人套间的环境虽然不错,但唯独少了地暖,她这趟被掳得有点匆忙,也没来得及多带一点衣服,怕是会迟早冷死在牢里。这儿是女主的房间,有天然煤炭供暖,她能蹭一点暖气是一点嘛! 她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动作多少有些做作。 萧心月见状,便问:“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周珠英苍蝇搓手:“这是想不想回去的问题吗?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 萧心月却脸色一变,有些愠怒:“耍我很好玩?滚。” 周珠英最怕喜怒无常的人了,她虽然有时候挺不懂分寸的,但也不会真的故意去讨嫌,眼瞧着萧心月确实不想看见她,所以她很识相地滚了。 刚打开门,冷气又灌了进来,她哆嗦了下,缩着身子跑了。 屋内烛光倾泻而出,周珠英的影子越拉越长,越来越淡。直到她消失在眼前,萧心月才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门外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黑影,道:“她跑了。” 萧心月拿过桌上的杯子,倒了杯热茶:“跑掉了?” “跑了一百米,被抓回来了。” “一百米……”萧心月面有晦涩,好会儿才道,“看看厨房那边是怎么回事。” 周珠英跑出院门口后,回头瞄了院内一眼,又左顾右盼,琢磨:现在没人看着我,我是不是可以趁着月黑风高,溜之大吉? 女主的颜值虽叫人迷恋,可她毕竟是属于男主的,自己跟她有深仇大恨,她一时半会儿不杀自己,不代表以后不杀。 万一哪天女主去祭拜家人,心血来潮就想杀了她告慰萧家人的在天之灵,她难道要坐以待毙? 周珠英不想死,所以摸黑往牢房相反方向跑了。 但是她没跑多远,就让人发现给逮了回去。 铁牢门一关,迎接她的就只有那两颗镶在玄铁椅上的骷髅头,它们在铁窗外洒进来的银光照耀下,黑黢黢的眼窝处冒出了红色的光芒。 咿啊—— 周珠英吓得飞奔上床,紧紧地抱着她的薄被,可怜弱小又无助。 好在很快便有云层将皎月遮罩,那红光才从骷髅头的眼窝处消失。 周珠英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她作为一个未来的科学工作者,怎么能搞封建迷信呢?她应该以科学的目光去看待这个骷髅头产生的异样,比如眼眶之所以会发光,是里面有某种能产生荧光或磷光现象的物质。 -- 第8页 想到这儿,她迅速爬下来,抓起今天吃饭的筷子往里骷髅头眼窝里戳了戳,发现不深,又拿手指抠,给抠出一颗玻璃球大小的红宝石来。 “这椅子果然做工精细,连‘如何增加骷髅头的威慑效果’这么细致的问题都考虑到了。”周珠英啧啧称奇,然后把红宝石给塞了回去。 红宝石虽好,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没啥用。 她翻身上床,卷了被褥把自己裹成一个蝉蛹,自言自语:“这群人到底啥时候才肯给我烧水洗澡啊?犯人也得讲卫生不是?” 忽然,窗外有琴音悠扬传来,曲调蔼然醉心,听得出弹奏者颇为怡然自得。 周珠英爬上铁窗,探头张望,见萧心月坐在庭院里抚琴。心中忽生出一丝遐想:枯树前,月光下,萧心月素手拨弄琴弦,而她闲坐在暖炉旁,煮着清茶,浅斟低唱…… 这脑洞一开便刹不住车,她连跟女主的孩子叫什么都已经想好了。 话又说回来,她跟女主到底生几个孩子比较好? 琢磨了会儿,周珠英又滚回床上了:还是做梦比较好。 …… 周珠英果然做了个好梦,梦中不仅暖和了,女主也不再入梦吓唬她要杀她了,她一觉睡到大天亮。 直到牢门哐啷作响,她才被吵醒。 送饭的牢头打开了门,一双浓眉大眼充满了怨气地看着她,仿佛她欠了他十万八千块不还。 牢头摆着一张臭脸给她送来了洗漱三件套,还附带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哎,一日两餐升级为一日三餐了?!”周珠英颇为惊喜。这早餐竟然还是水晶虾饺、芋头糕跟豆浆。 从淮扬菜到粤式茶点点心,跨度有点大,但好在都符合她的口味。 这也足以说明蓦山派确是天下名门正派之首,海纳百川,各地英豪集结,不然一个门派怎么会有那么多菜系的厨子? “哼,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你也只有吃断头饭的份了!”牢头离去前,愤懑地说了句。 周珠英朝他比了个中指,他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动作,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周珠英没有将他的话摆在心上,因为她很清楚,若非男女主还想利用她做点什么,肯定是不会愿意浪费粮食养仇人的。 有时候,有利用价值也不算什么坏事。 她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身上竟多了一层被子。 难怪昨晚那么暖和。 周珠英没多想,好奇地拿起那木质牙刷端详:“这个原著作者是不是有点不严谨,武侠世界哪儿来的牙刷?” 不过也多亏原著作者不严谨,不然她穿过来后,上完厕所怕是得拿竹片或瓦片清洁。 她刷完牙、洗了脸,又趁着早餐还没凉,赶紧吃几口。 过了会儿,她听见外头有走动的声音,寻思着该是萧心月也醒了,于是扒着铁窗问候了下:“圣女姐姐早上好,你吃了吗?” 萧心月:“……” 卓子丹望着头顶的暖阳:“她经常睡到这个时辰?我听觅善说,她总是闹你,要不还是我来盯着她吧!” 萧心月道:“卓长老事务繁忙,我不敢拿这些小事来麻烦你,更何况我想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招。” 卓子丹有些郁闷:“好吧!不过,你总是喊我长老就有点见外了,毕竟这世界,除了那魔尊离荡之外,就只有你我是来自乾苍大陆的修士了。” 萧心月目光闪了闪,然后微微一笑:“门派规矩严明,我身为圣女,便要以身作则,岂能带头逾矩?” 卓子丹遗憾道:“也是。” “我再去找教主打听点消息。” 萧心月一走,卓子丹留在此处有些无所事事,便也离去了。 周珠英一边喝豆浆,一边看他们远远地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总觉得他们这是在密谋对付她。 想到这儿,嘴里的豆浆瞬间就不甜了。 第5章 干柴烈火 萧心月进牢房里来的时候,便看见教主一脸郁闷地瘫坐在她的玄铁椅上。桌上的点心已经吃完了,唯剩半碗豆浆,还起了薄薄的一层豆皮。 她还没进来,周珠英就有点小期待,希望是她,又怕是她。等她进来了,就忐忑地偷瞄了她一眼,然后又故作高冷地把目光移开。 萧心月没有错过她这傲娇的小眼神,问:“怎么还剩下半碗豆浆?不好喝?是谁说浪费食物可耻的?” 周珠英被她说得心虚,打算亡羊补牢,萧心月却故意倒了那半碗豆浆。 “哎,圣女姐姐,我这不是不想做可耻的事情嘛,你不给我机会。” 萧心月眉头一挑,露出了个挑衅的眼神,道:“凉了。” 周珠英天性乐观,刚才还有些小纳闷,这会儿乐开了怀:“圣女姐姐这是担心我喝坏肚子?” 她一旦感受到女主释放的善意,就又顺着杆子往上爬。 “这床被是圣女姐姐让人添的吗?昨晚还好有这床被褥,不然得冷得够呛。不过圣女姐姐,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就是这房间什么都好,可没地方洗澡,我一晚不洗,浑身就难受。要知道这卫生问题很重要啊,它不是面子问题,它关乎一个人的寿命……” 她叭叭叭地说个没完,萧心月听得头大,连来这儿的目的都忘了,赶紧出去找人给她烧水洗澡。 -- 第9页 “阶下囚也是有人权的好伐,不注意卫生,万一得个传染病,那可是祸及整个大牢的。我也知道我一个坐牢的,没资格挑三拣四,要不打个商量,我自己去烧水可以吗?”周珠英说完,才发现萧心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看守大牢的两个弟子给她搬来了一个浴桶,她眼睛都亮了,忙指挥他们:“这个桶放角落这个位置,再帮忙把卫生间挪个位置……”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要求?你当这儿还是你的魔宫呢!”两个弟子不满道。 周珠英作乖巧状,又问:“你们牢头呢?” “牢头?你说觅善师兄吧,他——”一个弟子刚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另一个弟子便打断了他的话,“跟这女魔头说什么,谁知道她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们之后嘴巴闭得紧紧的,半句话也不肯跟周珠英说。 而没一会儿,他们口中的觅善师兄便抱着一张草席、一张床单和一个枕头进来了。他将这床上三件套扔三合土大床上,又端来一个烧着炭的盆。 回头见那两个同门还在折腾,便道:“你们干嘛呢,还真打算伺候她啊?把桶搁这儿,赶紧去把水打来。” 陈觅善的心情可以说是很烦躁了。 本来门派里让他来看守女魔头,他还挺美的,觉得掌门他们这是看重他。结果,来这儿之后,他不仅没能折磨女魔头,反倒还得伺候起她来了。 这女魔头吃饭挑三拣四、洗漱也一堆毛病。他们平日都是十天半个月才洗一次澡,她坐个牢还天天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哪里像阶下囚了?也不知圣女是抓了个俘虏回来,还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想起挨的那顿训,他的心情就差到了极点,偏偏自己也很清楚这女魔头的重要性,不能由着性子行事。 两个守在大牢门口的弟子看见陈觅善出来,好奇地问你:“觅善师兄。我们还得看守这女魔头多久啊?” “直到掌门他们商议出如何处置她吧!” “那何时能商议出来?” 陈觅善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哪能一下子商议出结果。” “这有什么难的,那魔教罪恶滔天,他们手上沾了那么多人命,那就该血债血偿。要我说,就该杀了那女魔头,以祭那些被他们残害的人在天之灵。” “杀她容易,可要想就此威慑魔教却难。”陈觅善想起卓长老跟他说的话,“那魔教教主有一义父,武功已臻化境,便是卓长老也没有信心与之一战。若魔教教主一死,那魔教其余教众便会听命于其父,这对我们正道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那弟子嘀咕:“难怪她这般有恃无恐。” 陈觅善也叹气:“只盼掌门他们能早日商议出对策。” 他是真不想伺候魔教教主了。 周·有恃无恐·魔教教主·珠英在解锁了热水澡、得到炭火后,又把自己的床铺好,这下她可算是神清气爽了,趁着天气好,又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萧心月被她唠叨走后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问她,回头看见她在洗澡,干脆又先去处理事情。等她处理完事务回到牢中,便看见她一脸惬意地睡着觉。 身在敌营还睡得这么香,也不知道该说心大,还是没心没肺到极致了! 萧心月不爽,也不让周珠英爽,于是掀了她的被子。 周珠英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觉得身上凉,就摸了摸肚子,然后又摸摸身旁,最后什么都没摸到。 萧心月秀眉微挑,也搭手过去摸她的肚子。她拧了下眉头,没睁眼,倒是把自己蜷缩起来。 把被子给她盖了回去,萧心月默不作声地坐在玄铁椅上,抠出两颗红宝石拿在手里把玩。 过了会儿,周珠英就醒了。看见牢房里平白无故多了个人,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圣女姐姐,你怎么来也不打声招呼?” “我来了。”萧心月说。 周珠英:“……” 女主居然会说冷笑话了! “圣女姐姐有何贵干呀?” 萧心月从玄铁椅上起身,逼近周珠英,眼神深邃地盯着她:“魔尊在哪里?” 周珠英心说果然要来了,她就说女主不可能会毫无目的地供养她的。只可惜,她不知道前情提要,也没有原著外挂加持。 “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被审问的人牢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实话实说:“这有什么不想说的?我要是知道,那肯定主动交代,毕竟我也希望你们能看在我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给我减减刑。” 忽然,她想起什么,问:“那个,魔教的人你们应该抓了不少吧?或许能从他们的口里撬出点什么?” “一教之主,教我如何从教众那儿挖出魔教的秘密?” 周珠英眨巴着眼睛:“这有什么不对吗?” 原主是个傀儡,自己更是摸瞎。女主想要打听魔教的消息,可不得靠那群教众嘛! 萧心月勾了勾唇角,低声道:“这么说来,教主留在这世上是一点用处都没了?” 这是死亡威胁?! 周珠英一听,警铃大作,忙道:“话不能这么说,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哦?” 周珠英绞尽脑汁回顾孟小小的朋友圈提及的剧情线,可剧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男女主该知道的事情大概也知道了,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 第10页 忽然,她灵机一动,道:“千机教虽灭,可天底下还有许多个行事乖张暴戾、无恶不作的邪门歪道,杀了我不是最好的震慑他们的方式。反而会让他们以为没有斡旋的余地,而与正道发生正面冲突。况且杀了我,只会让散落在各地的千机教教众更加没有约束力,届时作乱,苦的可是老百姓。” 萧心月满意地笑了:“还不算太蠢。” 危机解除,周珠英又得意忘形了起来:“圣女姐姐,能给我换张床垫吗?” 萧心月大概还在思考她刚才说的话,所以多了几分耐心:“你又想如何?别得寸进尺。” 周珠英拍了拍床单下的草席与稻草材质床垫:“睡这上面我睡不好,容易引火烧身。” 萧心月动动脚尖把炭盆推远:“把炭盆放远点,怎么会引火烧身?” 周珠英指了指她的床:“干柴!”又指炭盆,“烈火。” 最后指自己,“俗话说,干柴烈火,欲/火焚身。” 萧心月:“……” 她冷着一张脸出门去。 以后她再相信周珠英的嘴里能说出什么正经的话,便不再踏进这里一步! 第6章 教主出狱 魔教教主在牢里过得逍遥自在,把她绑来这儿的名门正派们这两日却都睡不着觉。他们发愁,然后聚集在蓦山派,让蓦山派一起发愁。 “收到消息,那群千机教余孽为了救那女魔头正在集结,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先对哪个门派下手。”长提帮帮主捋了捋胡子,十分忧虑。 他们长提帮离千机教最近,千机教要报复名门正派,那长提帮首当其冲要遭殃。他觉得,这件事是蓦山派领头的,那么蓦山派就该帮着解决这事。 “这不是正好?等他们集结,我们再次将他们一网打尽!”天衍派少掌门激奋道。 遥山宗宗主摇摇头,道:“这次之所以能一举攻入魔教大本营,那是趁魔教不备,先下手为强,没有给魔教反应过来的机会。如今魔教众人生出了警惕之心,我们再想围剿他们,怕是会伤亡惨重。” “我们正道有这么多高手,何惧那群散兵游勇?”天衍派少掌门不明白这些中年人为何畏首畏尾,“好歹我们也是正道之首,何必长魔教威风,灭正道志气?” 天衍派掌门见自家蠢儿子如此口无遮拦,忙开口呵斥他:“还不住口?!这件事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这次能攻入魔宫,名面上是他们这些名门正派联手的缘故,可实际上呢?蓦山派的圣女与五长老卓子丹在这其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他们谁也不敢与那魔教教主过招,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必败,所以只能等二人出手解决魔教教主。 谁知圣女没有杀那魔教教主,反而将其捏在手中,这让他们一下子被动了起来,不得不捏着鼻子以蓦山派的意见为主。 若是蓦山派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他们无法保证能顺利消灭魔教教众,一旦伤亡惨重,可是会动摇门派根基的。 遥山宗宗主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不知凌掌门对此有何看法?” 首座上身穿道袍,以白纱蒙眼的女人老神在在地道:“不急。” 过了会儿,萧心月跟卓子丹过来了。卓子丹径直落座,萧心月则先向凌掌门及众门派之首行了见面礼,这才款款落座。 蓦山派掌门凌孤情听声辩位,扭头“看着”她的得意弟子,将千机教余孽集结之事告知她,然后考验她一般,提问:“心月觉得该如何应对?” 萧心月微微一笑,道:“魔教此次元气大伤,又有不少人落入我们之手,想必短时间之内不会轻举妄动,也不敢贸然行动,所以暂时不必担心。” 她说话轻声细语,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竟叫众人在不知不觉中便平静了下来。 凌孤情又问:“那魔教教主在牢中怎么样了?” 萧心月垂眸道:“没有异常举动。” 凌孤情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了起来。 卓子丹补充道:“有圣女看守,她逃不出去,就是她刚从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沦为了阶下囚,还有些不适应,天天上蹿下跳,闹腾得很!不过,过一阵子,她想必就会认命了。” 众人一听,对蓦山派的做法十分满意。 本来嘛,魔教在正道凭什么要享受礼遇呢?就该把她关进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吃着糟糠、窝窝头,喝着凉水,一日一顿胖揍,让她跟他们最近一样吃不好,睡不好! 萧心月看着她师父的动作,顶着众人的目光,提议道:“我建议换一个地方关押她。” “圣女有什么提议,不妨直说。” “我们是名门正派,行事得光明磊落,待人也该宽容有度。正因为对方是魔教教主,所以我们才更该给予她礼遇。” 众人哗然,显然不太认同她的话。 萧心月不紧不慢地道:“当年曹魏灭蜀,魏帝对后主刘禅以礼相待,封其安乐公,此后蜀国军队四分五裂、不足为惧。这便是乐不思蜀的典故。” “我们都知道这个典故,那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卓子丹心里嗤笑这群人的愚钝。他一个没听过这个典故的外来客都明白了萧心月的意思,这群人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他道:“圣女的意思是,魔教教主虽比不上一国之君,可怎么也是一教之主。她从前就颇得教众的信任,要不然这群魔教教众也不会集结起来要救她,可见她在魔教教众心目中的地位之高。 -- 第11页 “所以我们若能对她以礼相待,那群教众在被人怂恿来对付我们时,想必也会有所顾虑。然后我们也可以效仿曹魏的做法,让魔教教主乐不思蜀,如此一来,魔教大患便不足为惧了。” 众人恍然大悟,觉得他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他们倒不怀疑蓦山派徇私,毕竟萧家灭门案就是魔教干的,想来世上没有人比圣女更恨魔教的了。她能这般仁慈地对待魔教教主,那就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忍辱负重”、“宽容仁慈”、“善良大方”等夸赞之言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时之间,议事堂就成了“圣女夸夸堂”。 大牢也关过了,苦头也吃过了,也是时候给魔教教主一点甜头了。 不少门派都支持圣女的提议,剩余少数不表态的门派的态度也没人在意。凌孤情见自己的弟子、蓦山派未来的掌门能得到如此多的支持,她自然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驳回弟子的提议。 魔教教主对自己即将能迎来出狱之事一无所知,她现在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日子过得很自在,但也有些无聊。 陈觅善再次给她送饭时,她问:“牢头能帮我去跟你们的圣女求个情吗?让我出去放放风,人家死刑犯临死前好歹还能出去走走呢!” 陈觅善没好气地说:“你想放风?你是不是还想飞?给你脸了?” “我要是会飞,我当然也想飞,可我这不是不会飞嘛!再说了,让我出去放放风咋啦?我又不是风筝,不必怕我会迎风飞走。” 陈觅善发现自己竟说不过她,气得嘴都歪了,恶狠狠地说:“吃你的饭,少做白日梦!” 有时候他以为圣女抓了个假的魔教教主回来,毕竟从来只听闻魔教作恶多端,那魔教教主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心狠手辣,还未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精力旺盛、聒噪又做作的女魔头! 他刚转身出牢门,便看见圣女悄无声息地站在门边,吓得他一哆嗦:“圣、圣女。” “你去忙吧!”萧心月道。 陈觅善心虚地跑了,萧心月进了牢里,道:“就算你是风筝,你也未必能飞走。” 周珠英笑道:“线在你们手上嘛,我知道。” 萧心月被她的笑容灼了眼,她别过脸去:“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周珠英乐观道:“随遇而安嘛!”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凑到萧心月面前,“圣女姐姐,我能出去放放风吗?” 萧心月斜睨她:“然后像昨晚那样逃跑?” 周珠英被说得心虚,讪笑:“怎么会呢?我昨晚没想过逃跑,我就是迷路了。昨晚乌云盖月,四下无灯,风又大,一时半会儿被迷了眼,就走错了方向。”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萧心月背着手,“走吧!” 周珠英愣了下,没想到真能出去放风,她高兴地飞奔跟上。不过一出牢门,她又后悔了:“要不我还是回去吧,这外头太冷了。” 萧心月驻足回首打量她。 周珠英心想,女主该不会是现在才看见她只穿两件单衣吧? 女主都不关心她了!她觉得内心很受伤。 萧心月却道:“教主装绵羊装久了,就忘了自己是狼了吗?” “什么意思?” “你有浑厚的内力,何须惧怕这小小风寒?” 周珠英:“……” 她要是知道怎么运用内力,她早就用了,怎么会这么苦哈哈地思索着如何用汤勺越狱呢?! 她也不好说自己武功全忘了,把底牌都露出来了,那往后自己只会任人鱼肉。 萧心月心下一沉,却没再追问,径直解下身上的斗篷递了过去。 周珠英不客气地接了裹在身上,但看见女主这小小的身板,也没好意思独占,就扯出半边:“我们一起裹?” 萧心月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个浅笑,然后回绝了她:“不必。” 周珠英也没坚持。亦步亦趋地跟在萧心月身侧,欣赏着周围的景致。不过这大冬天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周围的树都已经干秃,唯有梅花凌寒独放。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大牢跟萧心月居住的小院都看不见了:“我们走这么远好吗?” 萧心月反问:“让你多走两步,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不好吗?” “好是好,可这里面就没有什么阴谋?” “你可以不跟上来。” 周珠英厚着脸皮:“那我可得跟紧圣女姐姐,我相信圣女姐姐不会害我的!” 第7章 拔指无情 周珠英不仅厚颜无耻,她还特别胆大妄为,冲着萧心月脾气好,直接上手拽着对方的衣袖。萧心月看她,她就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露出无辜的神情。 萧心月回想起前不久,她坐在高台上,半垂着眼眸,眼神淡漠,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那会儿的她狼性还未除,可一转眼,她就真成羊了。 萧心月攥着拳头,说道:“松手。” 周珠英撇撇嘴,心想,女主果然是拔指无情,要不是当初她公主抱自己,让自己产生了她可以信赖的错觉,自己又怎么会下意识地这么亲近她呢? 刚松开萧心月的衣袖,便有几个弟子从拐角处走出来。他们看见萧心月,纷纷躬身行礼:“圣女!” “何必这么见外,喊我师姐就行了。”萧心月温和地道。 -- 第12页 周珠英瞪大了眼。敢情女主还是两面人?人前这么温柔大方,可对着自己的时候就反复无常。 不过也不怪女主,毕竟对着灭了自己满门的仇人,能克制住杀人的心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有时候当名门正派真的很惨,会被各种道德绑架,尤其是在圣女这个位置上,怕不是要成为道德楷模,才算完美。 蓦山派就是拿圣母的标准来要求圣女的吧? 那几名弟子忙道:“那怎么可以呢?圣女是要接任掌门之位的,我们可不能以下犯上。” 说完,他们好奇地看了眼圣女身边的女魔头,然后发现这女魔头竟然一点都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么可怕。 都说魔教教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所以他们以为那是一个面相尖酸刻薄、眼神歹毒的女人。 他们完全无法将面前这个眼神圆润水灵毫无锐气,容貌秀丽,看不出半点歹毒狠辣,安静乖巧地像只绵羊的女子跟那个女魔头联系起来。 周珠英朝他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其中一个弟子定力不足,脸皮又薄,被她的笑容闹得心神晃荡,满脸羞红。 萧心月笑容可掬:“我也不勉强你们,你们若有事,先去忙吧!” 几名弟子回神,颇有一种被人窥视了真实想法的羞赧和不自在,慌张地应道:“是!” 看见他们匆忙离去的身影,周珠英心里感慨,女主真不愧是万人迷,瞧这一笑,迷得底下的弟子们神魂颠倒。 这就是女主的魅力! 嘴上道:“圣女姐姐,你的气场果然强大,一句鼓励的话都能把他们吓跑。” 萧心月已经走了两步,听见这句话,又回头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走:“闭嘴,走你的路。” 周珠英感受到手心传递来的温度,心说原著里女主是这霸道总裁范的么?只许她牵别人的手,不许别人拽她的衣袖? 但看在对方是女主的份上,她就不跟女主一般见识啦! 她一边步伐轻快地跟上去,一边愉悦地摇晃牵着的手。 萧心月看看她,又看看这被迫跟着摇摆的手,久久无言。 从大牢出来,又沿着幽静的小道走了好会儿,直到天色暗下来,周珠英才看见灯火通明的山谷。 蓦山派正是建立在蓦山群峰之中辽阔的山谷里,除了门派的弟子,外围还住着许多依附蓦山派生活的普通百姓。因此白天的时候这儿熙熙攘攘,夜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周珠英深吸了口气。 就这环境,她要怎么越狱?怕是连出口在哪都还没找到,就被逮回来了吧! 萧心月不知她心中所想,带着她经过了一处瀑布,拾阶而上,来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院子。 这儿环境清幽,庭前种着梅花,从梅花花海中穿过,便是前堂。 前堂宽敞,左右各有一条廊道,往左是悬崖峭壁,以及一座能观瀑布之景的水榭;往右则是一个花园,以及几间大屋子。 屋后有一条蜿蜒上山的小路,但不知山上有什么。 不过,这儿再怎么清幽古朴也掩盖不了它采用了大量的黄花梨、红木等打造门窗、家具的事实,一股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珠英问:“圣女姐姐,蓦山派是靠什么养活这么多人的?” 她以前看武侠剧时一直有个疑惑,帮派不就是古代的黑涩会嘛,整天打打杀杀,也没干什么正事,那他们是靠什么养活这么一大帮人的? 萧心月反问:“千机教是靠什么养活那么多教众的?” 周珠英想也没想:“打家劫舍?” 萧心月一噎,觉得自己白问了。她道:“你操心这么多做什么?总之不是什么来路不明,或是靠巧取豪夺得来的钱。” “哦。” 周珠英心想:也对,现代的黑涩会为了过明路都会开公司,想必这些帮派也有做生意吧?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住处。” 周珠英:“你不是住大牢旁边吗?你到底有多少套房?” “我说过了,那里是为看守你临时搭建的住所。” 周珠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被土豪圣女的别墅给震惊着,无暇多想。 蓦山派原来这么有钱的啊?她干脆别越狱了,就赖在蓦山派,哪怕坐牢,也不愁吃穿呢! 她只动摇那么一瞬,又很快清醒过来:不行,我是积极进取的有志青年,怎么能耽于享乐,被糖衣炮/弹磨平了斗志呢?! 萧心月推开一间屋子的门,道:“你住这间屋子。” 周珠英收起杂念,小跑着进屋,见这儿有红木透雕大床,还有软枕、锦被,恨不得现在就上床睡觉。 大床的对面是书案及一个书架,上面只摆着一些小物件,没有文房四宝。而从这个隔间出去,对面就是卫浴一体的小套间。两个隔间之间自然就是吃饭喝茶的小厅了。 她慢慢地反应过来:“圣女姐姐说,这儿给我住?” “嗯。” 周珠英又惊又喜:“不把我关回牢里了?!” 她这是出狱了?!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呢! “你想回牢里?” 周珠英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在想,我住这儿,那圣女姐姐住哪里?” “旁边是我的房间。”萧心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以为我把我的住处让给了你吧?” -- 第13页 周珠英总算想起哪里不对劲了。萧心月既然为了看守她,特意让人建造一处临时住所,那她住到这儿来,也是为了方便萧心月就近监视她啊! 这么简单的事,她之前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她恍然大悟:“我懂,这叫转移囚犯,以防有营救人员摸清楚大牢的环境后会来劫狱!所以把我转移到防守力量最森严的地方,那就算是神仙来了,我也插翅难飞!” 女主高瞻远瞩、远见卓识,真不愧是原著里的人气角色! 虽说她是阶下囚的身份,女主的预见性手段都是用来对付她的,可她怎么越发觉得自己快要沦陷在女主的魅力之下了呢? 她该不会是个抖M,或者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萧心月神色复杂,最后骂了句:“自作聪明。”便转身走了。 周珠英感觉不到她的愤怒,倒是听出了一丝无力感。 她扒在门框上,看萧心月走进了旁边的屋子,然后问:“圣女姐姐,只有我们俩在这儿住吗?你就没有什么婢女?” 回应她的是萧心月果断决绝的关门声。 周珠英摸了摸鼻子。 自己有这么讨人嫌吗? 第8章 身份遭疑 萧心月没有婢女,但是作为蓦山派的圣女,她也不用干粗活,一日三餐、烧水洗澡、洗衣服等都有人解决。 周珠英虽然跟她住一块儿,但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上门之外,烧水洗澡、洗衣服这种粗活还是得她自己干。 用萧心月的话来说就是:“你在此白吃白喝,就别妄想有人伺候了,这些事你自己做。” 周珠英倒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冬天水冷,每次洗完衣服,她的手又红又僵,得放胳肢窝捂好久才能恢复温度。 她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先画了一张图纸,再问萧心月讨来了一些木头跟木雕工具。后者也没问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她要,便给了。 按照图纸,周珠英琢磨出了一个手摇式自动搓衣机器,原理就跟药店门口那些机械地重复着碾药工作的电动假人一样。她不过是把电动假人换成了手动装置,把药碾子换成了搓衣板。 虽说要不停地摇着手柄,可比起接触冷水,她宁愿让手臂累点,说不准还能起到锻炼臂力的效果。 她一边晒着暖阳,一边哼着曲调,摇着手柄,衣服被木棒抡着,按在搓衣板上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卓子丹来寻萧心月,见她站在廊庑下似乎在看什么。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周珠英以及那个自动搓衣的木质结构机器,登时吃惊道:“那是什么?” “她琢磨出来的偷懒的工具。”萧心月道。 卓子丹好奇极了:“那是怎么办到的,为何摇一摇手柄,衣服就来回搓了?” “不太清楚。”萧心月往外走。 卓子丹不得不跟了上去:“心月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萧心月似是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道:“亲眼看着她做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了。” 卓子丹一想,言之有理,要是让他知道了魔教教主是怎么制作的,他也不会这么好奇了。不过刚才他问是怎么做的,她为何又答说不知道? “是又出什么事了吗,以至于让卓长老亲自寻来 ?”萧心月的话让卓子丹将刚才的疑惑抛之脑后。 他道:“倒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此次从魔教大本营那儿缴获的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毕了,将那些玉器、绫罗绸缎换成银钱后,共计白银两万四千八百两。其中给伤亡的弟子各送去了补偿金,剩一万八千两左右。此次参与围攻魔教的门派还等着分账,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分比较好。” “蓦山派占一半,其余门派分剩下的一半。但是鉴于魔教余孽仍在集结,更好更迅速地应对这些变故,建议结盟共同抗魔,让各门各派都拿出一部分钱作为启动资金……” 卓子丹觉得这个主意真妙,不仅防止各门各派在剿灭了魔教之后就成了一盘散沙,还能让蓦山派继续主导此次结盟计划,无形中形成以蓦山派为首的新秩序! “心月,你真不愧是蓦山派的智囊,这等妙计,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了。” 面对他的无脑吹,萧心月没有飘飘然,而是摇摇头:“这不是我想出来的。” 她没有往下说,卓子丹认为是她自谦了。 他转移话题道:“不过你将那教主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会不会太冒险了?魔教中人哪个不是诡计多端之辈?她身为教主,虽说是魔尊的傀儡,但能笼络这么多人心,可见她心思深沉、手段高明。我担心你会中了她的圈套。” 萧心月忽然道:“长老可曾记得我怀疑她是假的?” 卓子丹愣了下,道:“记得,毕竟近四年,魔教将她的消息瞒得很紧,这跟她过往十年高调的作风截然相反。行事风格如此之大,大家才会猜测是不是魔教内部出了什么变故,因此不得不隐瞒她的消息。” 考虑到魔教内部或许有变故,正是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正道各门各派才生出了乘虚而入的想法。 只不过这次剿灭魔教的计划,他们不敢当统帅,就怕出了什么岔子需要背锅。所以武功高强、又颇有威望的圣女萧心月便被他们推到了前面来。 卓子丹本以为进了那魔宫后,会有一场恶战。但魔尊离荡并没有出现,魔教教主也没什么斗志,直接束手就擒,——哪怕萧心月以身涉险试探,魔教教主也没有趁机出手,因此避免了一场恶战。 -- 第14页 可正因魔教教主投降得如此干脆,才令人怀疑她的真假,毕竟此前正道也没几个人见过魔教教主。唯一见过她,又与她交过手的,就只有萧心月了。 “她可是魔尊找来顶替真正的教主,好转移我们的视线的假教主?”卓子丹问。 “不知道,所以我需要将她安置在我视线所能及的地方。若她是假的,那迟早也会露出马脚。倒是水牢里关着的那些魔教弟子还有用处,别让他们死了。” 卓子丹颔首:“他们也不清楚魔尊的踪迹,甚至不清楚魔尊的存在,可见魔尊行事之隐秘谨慎。但魔尊既能掌控魔教,除了教主之外,必然还有眼线。不管怎么样,至少要找出一个眼线,从而打听到魔尊的下落。” 谈完了正事,卓子丹看着萧心月,支支吾吾想说点什么。 萧心月的目光却越过他,露出了一抹浅笑:“教主这是在偷听?” “心月我想——” 二人的声音同时传出,卓子丹却怔了下,扭头往回看,见周珠英在水榭处扒着栏杆,偷偷地看着他们。 萧心月稍微转过头问卓子丹:“卓长老刚才说什么?” “没有。”卓子丹连忙否认。半晌,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很可疑,便随便找了些话搪塞,“我想说,你先去忙,不必送了。” “哦,好,卓长老请慢走。” 卓子丹:“……” 见萧心月当真没挽留他,他心塞地走了。 刚下阶梯,一回头就看萧心月轻轻一跃,跳过了瀑布,直接落在周珠英面前。 周珠英目瞪口呆: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没有助力是怎么办到的? 这已经属于修仙的范畴了吧? 牛顿见了不得从棺材跳出来啊! 她这呆滞的模样看得萧心月手痒,抬手就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周珠英吃痛,捂着脑门瞪她。 “瞪什么?按照江湖规矩,偷听者,当把耳朵割下来作为惩处。”萧心月威吓道。 周珠英毫不怀疑女主所言,毕竟这是个武侠世界,逻辑都是围绕“武侠”二字转的。她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没有国家跟法律,这些门派就是一种割据势力。 她捂着耳朵,讪笑:“圣女姐姐人美心善,肯定不会这么对我的。” 萧心月饶有兴致地逗她:“若我说,我杀了你们魔教数十个弟子,你还觉得我心善吗?” “这、这得看他们该不该死。”周珠英歪着脑袋沉思,“但我相信,圣女姐姐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我与你是仇敌,你就这般信任我?”萧心月狐疑。 周珠英心想,你是“伟光正”女主我当然相信你啦! 嘴上却极尽阿谀奉承之言:“要说这天底下,我最信任的人,那莫过圣女姐姐了。我虽为阶下囚,可圣女姐姐并没有为难过我,还待我这么好,我真怕我会爱上圣女姐姐。” 萧心月抿唇,嘴角有些许下压:“再不住口,我连你的嘴一块缝上。” 她对周珠英的恐吓往往效果拔群。至少周珠英知道“魔教教主”这个身份罪孽深重,开玩笑也不敢过界,生怕女主会当真,将她给咔嚓了。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冰冷吓人,又兴许是周珠英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抓了萧心月的心,她的脸色缓和了些,问:“衣裳洗完了?” “没,我一个人拧不干,想找圣女姐姐帮忙。但是我又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了圣女姐姐跟那位大兄弟,所以就想看看。哦,圣女姐姐放心,那么远的距离,我什么都没听见。” 周珠英指了指仍在原地,并未离去的卓子丹。 萧心月回头见他正眺望这边,便运气问:“卓长老,可是还有什么事?” “没事了。”卓子丹回她,摆摆手,这回是真走了。 周珠英惊讶地发现,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却能传很远。 她琢磨:这又是什么原理?空谷传声? 萧心月见她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卓子丹原来所在的方向看,淡声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周珠英回神,觉得女主的态度不太对劲。 按照孟小小的说法,一般言情文的套路,女主对别的女生投向男主的目光极其敏感。所以女主极有可能是以为她在觊觎男主,所以产生了危机感,因此吃醋了。 周珠英是想找死才会任由女主这么误会下去,她急忙解释:“我没在看他,我只是好奇,这么远的对话是如何轻松办到的?” “用内力。” 周珠英:“……” 算了,这个世界有太多颠覆她的常识的存在了,她不该企图用科学的方式去解释这些。 萧心月凝视了她片刻,眼眸中情绪翻涌,半晌,问道:“你是周珠英吗?” 周珠英的心“咯噔”了下,呆愣地看着萧心月。 第9章 以身相许 惊,女主发现她不是原主了?! 周珠英内心骇然。 她很想承认自己不是魔教教主,可女主问的是:“你是周珠英吗?” 她是周珠英,这点无法否认啊! 要不她坦白自己不是魔教教主周珠英,而是一个无辜路人? 但女主会不会说她是假冒伪劣产品,要依法销毁呢? 好在这儿没有“3.15”,不然她就要被打假了。 -- 第15页 “魔教教主的身份带来的威胁”与“否认魔教教主身份带来的未知”,周珠英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果断地选择后者。 科学工作者怎么能畏惧未知呢?她就该去探索未知! 她沉默发呆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可萧心月在问出那个问题后便心生悔意。 大概是并不在乎那个答案,又许是害怕听到一个她并不想听到的答案,在周珠英将要开口之际,她从周珠英身侧走过,道:“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找我帮忙把衣服拧干吗?” 周珠英的脑袋感觉就像是正在高速运转的电脑,突然遭遇错误,然后宕机似的停止了思考。 “啊?哦,对,衣服还没拧干。”她愣愣地跟萧心月。 拧衣服的时候,周珠英又思维跳跃地想起电视剧里的情节,颇为期待地问:“圣女姐姐,你们有没有那种用内力就能把衣服烘干的能力?” 比如笨手笨脚的女主不小心把水倒在了男主的身上,然后害怕地请罪。男主邪魅一笑,表示不必在意,接着袖子很潇洒地一挥,衣服就干了。 萧心月:“……,你这脑袋整日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内力怎么可能将衣服烘干?” 周珠英略失望:也对,武侠并非仙侠。 萧心月又道:“你若真想知道答案,何不自己试一试?” 周珠英心塞。 女主你不要一再地提醒我,我是一个没有拿到剧本,也没有继承原主的武力值的菜鸟了。 看她突然跟蔫了吧唧的小白菜似的,萧心月微微沉思,旋即道:“看时辰,快到午饭时间了。” 周珠英瞬间满血复活,动作利索,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冷水此刻也无法阻挡她的勤快:“那快点,我已经饿了。” 没什么比干饭更重要的,如果有,那一定是还没到干饭的时间。 周珠英拢共也没几件衣服,很快便拧干晾晒了起来,她主动寻了块擦手的抹布给萧心月擦手,道:“谢谢圣女姐姐帮忙!作为报答,中午那顿饭,就当我请圣女姐姐的吧!” 萧心月斜睨她,对她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知:“那顿饭本来就是我的,包括你现在吃的喝的住的,都是我的。何来你请我之说?” 周珠英一点也不心虚,问:“那我有什么能帮圣女姐姐的吗?” “我确实有些事需要你帮忙,可你又帮不上忙。我本就没打算因这么小的一件事就向你索取谢礼,所以也不用你帮我什么忙了。” 萧心月这话仿佛自相矛盾,可周珠英仔细一听,听出了她内心的纠结。 真稀奇了,魔教这么大的毒瘤都被女主铲除了,还有什么难题能难住女主呢?莫非是终极boss魔尊离荡? 要是魔尊离荡,她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周珠英道:“你也别觉得我虚伪,我是真的认为别人帮了我的忙,我予以回报那是理所应当的。” 萧心月颇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问她:“假如你帮了别人,别人非要报恩,你是受或不受?” “那当然是接受啊!对方既然想报恩,我若不让她报,岂不是让对方白白背负一份人情债?” “那你会让对方做什么?” 周珠英回忆了一下她生平的做法,道:“如果我帮了对方很大的忙,那就让对方请我吃一顿饭作为回礼。如果只是小忙,那就请我喝瓶水。” “如果是救命之恩呢?” 这个问题把周珠英问住了:“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我没救过人。” “呵。”萧心月轻笑,“你或许会让对方不要放在心上,实在不行就请你吃一顿饭。” 周珠英下意识回道:“你怎么知道的?” 震惊,女主怎么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连掉到地下的食物你都会捡起来吃,所以除了吃的,想必也没有什么能被你装进心里了吧?” 周珠英以为萧心月在夸她,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粲然道:“浪费粮食可耻嘛!” 萧心月眸光冰冷,如鲠在喉,好会儿才平复情绪,转身走到前堂去喝茶。 周珠英浑然不觉,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好奇地问:“圣女姐姐,依照江湖规矩,是不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为报?” “噗,咳咳——”萧心月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她好不容易才憋住,却又把自己给呛到了。 周珠英狗腿地给她拍背,她横了周珠英一眼:“你们魔教的规矩是以身相许?” “额……”周珠英哪里知道魔教什么规矩,不过魔教都是不讲道理、不按规矩来的,她胡诌应该没事吧?于是说:“对啊!你们这儿没这个规矩吗?” 电视剧小说不都是这样发展的嘛?男主英雄救美,女主以身相许,这情节从古代志怪小说开始就有了,一直在文坛里扎根,地位难以动摇。 萧心月:“……” 好会儿,她才挥挥手将这人打发走:“我知道了。” 周珠英被赶出去后,饭菜也送来了,本来心头还疑惑萧心月的行为之古怪,但干饭时间到,她也就没再费心思去想东想西。 吃过了饭,周珠英又跑去问萧心月:“圣女姐姐,我能出去放风吗?” 萧心月正在处理蓦山派的事务,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别走远。” 周珠英心中一喜:“我保证不走远!”她应下后,回屋找萧心月借给她披的斗篷给披上,便浑身松快地出门去。 -- 第16页 她的出现吓了巡逻的弟子一跳。 虽说魔教刚灭,可为防止魔教余孽反扑,各门各派都下达了提高警戒的命令。 蓦山派自然也不例外,因此看见魔教教主明晃晃地在蓦山派晃悠,他们如临大敌,二话不说便拔了刀剑将她团团围住。 “魔教教主逃出来了,快去通知掌门与圣女!” 周珠英:“???” 你们都不带盘问一下就直接定罪的吗? “我没逃。”周珠英举起双手投降,她一动都不敢动,就怕这群人以为她有什么异常举动而击毙她。 蓦山派弟子冷声道:“哼,没逃?没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出来散步啊,饭后消食,你们圣女都答应了的!” “胡说,圣女怎么可能让你这等要犯在此闲逛?!” 周珠英恼怒:“你骂谁要饭呢?你侮辱我!” 她看见闻讯而来的萧心月,赶紧跑过去告状。挡在她前面的弟子以为她要出招,手中的刀下意识地挥了出去准备接招。 白光在周珠英眼前一晃,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要凉了?” 这要是凉了,那她也死的太冤枉了吧? 而且从他挥刀的姿势,及长刀的运动轨迹来看,肯定无法对她造成致命伤害。既然无法将她一招击毙,那只会给她带来痛苦。 她宁愿一瞬之间没有知觉地死去,也不想要疼上半天才死! 悔!就后悔! 她难得独自出门散步一回就这么倒霉,早知道她就算是拴,也要把女主拴在身边才出门的。 她瞪大了眼睛迎接伤痛,可在那刹那,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不仅避开了落下的长刀,还飞了起来。 周珠英呆滞:“!!!” 她飞了?! 她怎么飞的?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她才将将回神。 她抬头,对上了萧心月那双愠怒的双眼,她不知怎的,心虚了。 不一会儿,她又委屈上了:差点死掉的是我哎,女主干嘛瞪我? “圣、圣女?!”蓦山派的弟子纷纷回神,惊呼出声。 刚才那一下可把他们看呆了,他们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远在数十米开外的圣女眨眼便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魔教教主便被带出了包围圈。 圣女这功力怕是已经臻于化境,快赶上掌门了吧?! 弟子们心生敬畏,又越发佩服萧心月。 “圣女,魔教教主——”有个弟子回过神,磕磕巴巴地准备汇报。 萧心月冷声道:“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们先散去,下回再遇到这种情况,先来汇报。”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都领了命收起剑离去。他们走远了,还有些迷糊,觉得他们有点看不懂事态的发展了。 第10章 教主腿软 那个险些伤了周珠英的弟子更是茫然,问:“圣女这是何意?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做错了事情呢?” 另一个弟子也道:“圣女刚才的语气确实不如平常温和,但估计是冲那魔教教主去的,跟咱们没关系吧?” 他们纷纷看为首的弟子:“五师兄,你觉得呢?” 被称为“五师兄”的弟子沉默了片刻,道:“圣女想必是怕阿恒跟那魔教教主对上,到时候死伤一定很严重,所以圣女认为我们莽撞了。但她并未呵责我们,想必也是担忧关心多于责怪,所以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了。” 众人觉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这时,五师兄又说:“只是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圣女来得很及时,身上也无外伤,而且她来的方向与魔教教主出现的方向一致。也就是说,魔教教主并非打伤圣女,或趁圣女不在所以偷跑出来的。圣女显然知道魔教教主在外行走,却任放任她这么做……” 终于有弟子反应过来了:“难道魔教教主在外行走是圣女默许的?!” 五师兄颔首:“极有可能,所以圣女提点我们,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先汇报,而非先亮刀子。再说,此次我们没有盘问那魔教教主便拔刀了,是我们的过失。” “阿恒”有些不忿:“魔教教主诡计多端、武功又高强,而且长得那么漂亮……都说魔教的漂亮女人最喜欢以此迷惑敌人,趁人不备取人性命,谁见了她不多加提防?!” “圣女也知道,所以并未呵责我们。好了,魔教教主在圣女的眼皮子底下哪能这么轻易逃跑?下次见了她先问清楚。” —— 那群蓦山派弟子走后,周珠英越想越气。 什么嘛,她差点被误伤,女主不帮她讨公道就算了,还瞪她。 不行,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你摆什么脸色?”萧心月冷着脸。 “你为什么不解释是你允许我出来放风的?他们侮辱我是要饭的,你也不帮我说话,我心里难过怎么了?” 委屈的周珠英如今满脑子都是女主帮亲不帮理。她完全忘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也忘了比起她这个仇敌,女主偏袒自己门派的弟子才是正常的。 “我难过也不许吗?你是海神,连我心里的泪流成的海也归你管吗?” 萧心月:“……” 她的语气虽仍生硬,但不再疾言厉色:“我有没有说过不许走远?” 周珠英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回怼:“我哪里走远了?也就那几百米。几百米也叫远吗?你‘嗖’的一下就几十米了,你‘嗖嗖嗖’十下,不就到了吗?” -- 第17页 萧心月本来心里就憋着气,被她这么一怼,也来了气,道:“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瞎,那刀就在眼前,你还往刀尖上冲,是觉得自己命特别长?” 周珠英噎了一下。 她第一次被女主骂得这么凶,然后意识也跟着回笼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周珠英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内心惊恐地尖叫: 啊啊啊!我竟然骂了女主! 我还蹬鼻子上脸,觉得自己被骂那么一下就委屈了! 啊,我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委屈呢?! “还有,他们怎么侮辱你了?哪个侮辱你要饭的?”萧心月逼问。 周珠英回忆了一下,将对方的话复述给女主听。 萧心月:“……” 她头疼,道:“你下来,回去待着。” 周珠英:“?” 下什么来? 她左顾右盼,忽然发现自己是被女主公主抱在怀中的,而自己的双臂还紧紧地缠着女主的脖颈…… 周珠英:“!” 如果她的猜想没错的话,女主刚才是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飞身过来救了她。然后她在天上飞那会儿,不是她被打飞了,而是女主抱着她在飞。 仔细一想,似乎有点儿浪漫? 不对,浪漫个锤子! 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她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下来。” “你当我不敢动手?” 周珠英收紧手臂,也不敢横了:“我腿软了。” 萧心月一噎,良久才道:“出息!” 周珠英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消气了。 危机解除,周某人又浪了起来:“圣女姐姐,你累不累?肯定不累吧?我很轻的,不如你把我抱回去?” 她不想爬楼梯,现在腿软了,更加爬不上去。 萧心月脸一黑,抱着她回到瀑布下的水流边上,作势要松手,吓得周珠英恨不得变身八爪鱼紧紧地抓在她身上。 “雅蠛蝶,冬天湿身会很冷的!” 萧心月问:“下次还口无遮拦吗?” 刚才还张牙舞爪浪来浪去的魔教教主,乖巧似绵羊:“不了。” “还敢给我开染坊吗?” “开什么染坊?” 萧心月道:“俗话说,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你说开什么染坊?” 周珠英:“……,不开了。” 萧心月退后两步,重申一遍:“下来。” 周珠英这回总算是肯乖乖下来了,不过她的腿确实有些软,毕竟那冰冷的刀光依旧在她脑海中浮现。 想到自己刚才险些就没命了,她一阵后怕: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还是原本那个有刀具管制的祖国安全呀! 见她还扒拉着自己,萧心月对她腿软的说法将信将疑:“能走吗?” “不走行吗,我就在这儿坐会儿,缓缓。”周珠英挑了颗大石头,在上面坐下来。 萧心月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会儿,转身往外走:“你歇够了就自己回去。” “你去哪儿?” 回答她的是萧心月沉默的背影。 算了,女主在自己地盘走动,能有什么事呢?她瞎操心什么? 周珠英歇够了,腿不那么软了,就老老实实回到萧心月的院子里。这一遭后,她也疲惫极了,干脆回屋睡觉。 她一觉睡到太阳西斜,送饭的弟子的动静闹醒了她,她问:“你们圣女回来了吗?” 送饭的女弟子瞥了她一眼,道:“你打听圣女的行踪做甚?” “关心一下。” 女弟子嗤笑:“你会关心圣女?别说笑了。当年你们魔教灭萧家满门,因圣女身在咱们蓦山派才逃过一劫,后来你们魔教又不死心,派人追杀圣女……要不是圣女因祸得福,功力大有长进,怕是还真的要亡于你们魔教的手里。你关心圣女什么时候死吗?” 周珠英被她嘲讽得毫无还口的余地。 女弟子仍有些不忿:“你与圣女有血海深仇,偏偏圣女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善待你。你该感谢圣女宽宏大量,饶你一命,别总想蹬鼻子上脸。” 被冷嘲热讽惯了后,教主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对,你说得对。” 女弟子骂来劲了:“下次安分点,别让圣女抱你!” 教主点点头,又瞅她:“你当时在场呢?” “干你什么事?!”女弟子瞪她。 “听着有点酸,你该不会嫉妒你们圣女抱我吧?” “你胡扯什么!”女弟子恼怒。 周珠英吃着饭,语气淡淡的:“得了,我知道我玷污了你心目中神圣的圣女,我有罪,大不了下次不让她抱了。” 明明是她们圣女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抱她的,这也能怪她头上来,这还真是脑残粉不讲道理了。 万一哪天她们圣女让她睡到她的床上,她们不得撕了她? “你还想有下次呢?!”女弟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周珠英生怕把她惹急了,下回暗搓搓地在饭菜里给自己下毒,于是很干脆地妥协了:“你别哭啊,没有下次了。” 话刚落音,她看见萧心月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那神情仿佛妻子出差提前回家,意外发现另一半在家与保姆偷情。 “圣女?!”女弟子看见心中的偶像,瞬间笑逐颜开。 -- 第18页 萧心月也当场给周珠英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她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温声道:“嗯。送饭呢?” 女弟子娇羞地点头:“圣女刚才不在,所以我把饭菜先端回厨房里热着了,圣女想吃,我这就去端过来。” 周珠英心说:你们蓦山派也不在四川啊,一个个的哪儿学会的变脸技能? 嘴上却热情地道:“不用那么麻烦了吧,跟我一块儿吃就成,毕竟我俩口味相同。” 女弟子瞪她:“你说什么呢?” 萧心月抬手拦下她:“她说得对,你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回去吧!” 女弟子有些傻眼,但看萧心月并非说笑,便只能收起不甘,多上了一副碗筷。 周珠英给萧心月勺了个狮子头:“这个清炖的狮子头也好吃,口感松软、肥而不腻,你快趁热吃。” 萧心月脸色稍霁,但也没听她的,而是先勺这汤喝了两口,再小口地吃着这拳头大小的狮子头。 她吃了一会儿,抬眸便看见周珠英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她问:“你不好好吃饭,看什么?” 周珠英憨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圣女姐姐相貌不凡,举止也不凡。举手投足间,皆见出身教养,吃饭也这么斯文优雅。哪像我,总像饿鬼投胎,所以自惭形秽之余,又忍不住欣赏圣女姐姐,毕竟人嘛,都有向往美的一面……” 萧心月见她吃个饭都能花样拍马屁,觉得好气又好笑。但不得不说,她这拍马屁拍得明显,却也实打实地哄了人开心。 “说吧,说这么多好话哄人,又想提什么要求?”萧心月放下筷子,从腰间抽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啊?我没想提什么要求。”周珠英道,她是真心觉得女主吃饭也吃得那么赏心悦目,一时发花痴,才稍微多看了几眼。 不过女主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提一件事? 第11章 寂寞空虚 周珠英拿出萧心月借给她穿的斗篷,心虚地说:“那个,我回来后才发现,你的斗篷貌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勾烂了。你也知道我没钱,所以……” 萧心月看那斗篷上的切口十分整齐,就知道是下午那群弟子的刀划破的。但为了给周珠英一个教训,她特意没说出来,反而道:“我不要你赔钱,你把它缝好还给我就行。记得缝好看些。” 周珠英:“……” 她会针线活,可“会”不代表精通。 给衬衫补个扣子、给裤子补个裤兜还行,可要想缝得针脚整齐细密,她可办不到。 更别说萧心月要她缝好看些,怎么样才能算好看?缝得跟蜈蚣似的算不算?还是说要缝出一朵花来? 萧心月又说:“不缝好不许出门。” 周珠英:“……” 她真是自讨苦吃。 瓮声瓮气地应下,但也没妨碍她爽利地把饭菜吃完。 萧心月没吃多少菜,周珠英见了,道:“你们江湖中人,整天干些打打杀杀的体力活,你得多吃点,才不会这么瘦。” 萧心月睨视她:“你开口闭口都是‘你们江湖中人’,怎么?这意思,你不是江湖中人?” “千机教都灭了,我应该不算江湖中人了吧!” 萧心月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千机教乃是你一手创立,它没了,你不难过?” 周珠英想说她并不难过,难过的估计是原主。可女主会不会觉得她这个教主为人冷漠无情、不顾旧情?这可不利于她在女主面前塑造人畜无害的温和形象。 于是她佯装难过地说:“难过啊,我心底为它流的泪都成汪洋大海了。可是它能覆灭在你的手中,也不算辱没了它邪道第一教派之名。” 萧心月:“……” 抱歉,她看不出教主哪里流露出了伤心难过的模样。 周珠英不动声色地打听:“不过圣女姐姐,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一直把我关到老吗?” 涉及到这种敏感的话题,萧心月的眼神总是变得锐利和耐人寻味,她勾起一抹浅笑,问:“教主希望我们如何处置你?” 周珠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心想,最好别总是对她喊打喊杀的,让她的生命安全有保证,再给她提供一点材料,让她闲暇无事就做一做实验,免得穿书太久,忘了所学的知识。 除此之外,被关到老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当然,谈判不能一开始就亮出底牌。 她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不管圣女姐姐信不信,我都已经真心地悔改了,所以正道大可以借此机会,打造一个魔教教主在正道的感化下洗白的正面形象。” 萧心月道:“给魔教教主洗白,对正道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去了。要知道,魔教是消灭不尽的,因为只要天底下有不公之事,有申诉无门的悲剧,那么就会有走投无路,被逼向恶的人。也有心中本有恶念而为非作歹的恶人,更有因与正道之人产生矛盾,最终仇恨正道的人…… “俗话说,堵不如疏。与其对这些人赶尽杀绝,不如积极引导,像那些没犯过大过错的,就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知道,像我这样的魔教之主,都能在正道的感化下改过自新,他们也一定可以!” 萧心月沉思了会儿,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你这一天天的,哪儿来这么多歪理?” -- 第19页 “这怎么能说是歪理呢?要知道有些监狱、哦,大牢都推出了广告,通过宣传牢房的好来告诫百姓勿要作恶,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效仿。” 萧心月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哪儿的大牢推出的广告?” 周珠英:“……,千机教的大牢。” 萧心月也没说自己信没信,只说考虑考虑。 周珠英才不管她考虑不考虑呢,她打蛇随棍上,趁机道:“最好呢,是让我有亮相的机会,这样才能增加可信度嘛!然后我适当地夸一夸正道,比如伙食很好,蓦山派上下待人随和有礼,在蓦山派完全能体验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萧心月冷笑:“说到底,你还是想出去。” “我那叫对外交流。”周珠英狡辩。 萧心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教主可知,眼下外头有多少在此次围剿魔教的打斗中折损了弟子的门派想要与教主交流一番?” 周珠英嘟嘴,心说女主言下之意不就是外头有很多人要她的命嘛! 可这些人也不想一想,杀上单孤山的是这些名门正派,自己武功太菜,被魔教弟子自卫反杀,这怎么能怪到她的头上来呢? 真是哪个武侠世界都少不了岳不群这样的人物。 萧心月知道她心中不痛快,但也不打算就此妥协。她收拾了碗筷,道:“好好待着。” 周珠英看着她出去,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念头:我怎么感觉女主在护着我? 但,怎么可能? 女主再圣女也不会如此失了智。 那一定是她的错觉。 收起杂念,她拿过那件破掉的斗篷,苦恼地想要怎么缝才好。 可惜条件不允许,不然她造一台缝纫机出来,多省功夫。 夜里洗过热水澡后,她找那女弟子要了针线来,先是瞎缝一通,然后这件斗篷就多了一道丑不拉几的“疤痕”。 她想到平日没事刷的某音,又把针线给拆了,试试能不能在上面真缝一朵花出来。 正琢磨着先画图纸,门外又响起了悠扬的琴声。 周珠英循声找去,见萧心月在梅花林中放了琴桌,一把古琴便架在桌面上。桌子的一角放着一个小香炉,有袅袅香烟升起。 萧心月葱白细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琴声悠扬又流畅,没有一丝凝滞。 周珠英之前遐想的事情,似乎正在一一实现: 花前月下,圣女素手拨琴,教主倾耳聆听。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这景象,绝美啊!离“女主弹琴我煮茶”又更近一步了呢! 没有什么音乐细胞的周珠英不由得心潮澎湃。 虽然萧心月是在对牛弹琴,但周珠英表现出了一个合格的听众该有的姿态——萧心月弹完一曲,她赶紧鼓掌:“好!” 萧心月问她:“好在哪儿?” “好在……”周珠英绞尽脑汁去搜罗形容词,然而搜索失败,只能干巴巴地道,“好在好听。” 萧心月:“……” 她就知道不能对教主的欣赏水平抱太大的希望。 “教主这次怎么没回去睡觉?” 周珠英略显呆滞:“啊?” “上回不是把我的琴音当成了催眠曲,听到一半就睡着了吗?” 周珠英被人拆穿她失礼的一面,颇为尴尬,讪笑:“上次那是,那是太累了,周公召我入梦,我不能不从嘛!” “这次周公没找教主?” “他贵人事忙,哪能夜夜找我。” 萧心月把琴一收,声音有些冷:“看来教主一个人睡觉不安稳,才去夜会周公。” 周珠英茶里茶气地说:“一个人睡觉,确实有些空虚寂寞冷。” 萧心月起身走到周珠英面前:“教主这意思,难道还想找几个人暖床不成?” 好在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周珠英不敢太浪,卑微地道:“不能够啊,我一个阶下囚,有瓦遮头、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住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能奢望这么豪华的待遇!” “教主还挺有自知之明。不过你提醒了我,身为阶下囚,你还有别的用途。” “用、用途?”这个词怎么听着有种不太和谐的预感? “给本圣女暖床。” 周珠英:“……” 她这算是激发了圣女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第12章 暖床而已 周珠英傍晚才腹诽完要是女主要她躺女主床上,女主的脑残粉们会不会把她撕了,没想到太阳才下山,就应验了。 所以穿书的事,不是闺蜜孟小小乌鸦嘴,而是她自己乌鸦嘴吗? 不不不,那绝不能把锅往自己身上揽啊!一定是孟小小的锅! 周珠英对于暖床一事倒没有太抗拒,——她并不是想以后可以显摆自己跟女主是睡过一张床的关系,也不是想体验睡女主、的床是什么感受,主要是想替原主赎罪。 瞧她多有舍己为人的奉献精神!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要挣扎一下的:“这不太好吧?” 萧心月眸光微闪:“你不愿意?” 周珠英在想要如何含蓄地表达自己并不讨厌这件事,毕竟暖床而已,又不是被睡。哪怕是被睡,对上女主这样的颜值,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时人讲究矜持,她若坦白说自己乐意,那反倒显得自己如狼似虎。 -- 第20页 萧心月在她矜持的时候,忽觉自己的行为很折辱人,让人难堪,于是在她开口前,闷闷地道:“只是戏言,教主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连琴也不要,就径直回房去了。 周珠英:“……” 女主这个渣女,撩完就跑,说好的要睡、啊不,要我暖床呢?! 不过她也松了口气。心里yy一下也就算了,不能真这么干。毕竟女主都快跟男主谈婚论嫁了,她要被女主给睡了,那不是给男主戴绿帽了嘛! 男频文里,给男主戴绿帽的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好不容易才在魔教被灭、教主领饭盒的剧情里苟活下来,怎能因为女色而折戟沉沙?! 她帮萧心月把古琴抱了回屋,免得夜里寒霜将古琴给冻坏了。 翌日,萧心月也没过来找她要古琴,她又不能出门,就只好又琢磨起了她的缝纫技艺来。 从早到晚,她缝缝补补,总算是把斗篷给缝补好了。只不过乍看之下,一件本来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斗篷,被她折腾得像拼夕夕淘来的。 她本人没有这种认知,只觉得自己手艺有所增进,在女弟子给她送饭时,她还拿出来邀人共赏:“我这手艺怎么样?我这字一针一线地缝上去的,缝得我眼睛都快瞎了,但好我心灵手巧,给缝出来了。” 看着斗篷上绣着的,歪歪扭扭、狗爬一样的“好看些”三字,女弟子憋了很久才维持住面无表情,没让自己的嘴角抽搐。 “为何绣这个?”女弟子艰难地开口。 “你们圣女的要求啊,她叫我缝‘好看些’。我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审美这么奇怪,绣花绣草哪个不比绣字要强?而且绣什么字不比绣这三个字有意境?” 女弟子:“……” 该说真不愧是魔教教主,连脑回路都与常人不同吗? 不过也难怪,堂堂一教之主,哪里干过这等粗活,连“缝好看些”跟绣“好看些”都区分不开来。 好好的人,可惜脑子不大正常,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皮囊。 周珠英原本确实是想缝好看些,没打算缝“好看些”的,但有时候肚子里的坏水来了,挡也挡不住。 她对自己的作品越看越满意:“有那黑涩会的感觉了!” 面对周珠英的自恋,女弟子选择闭口不言。 周珠英没得到回应也不气馁,放下斗篷准备吃饭。忽然,她问:“哎,我怎么觉得你生面孔,之前送饭的女孩子呢?” 这是正常的话题,女弟子不再避而不谈,道:“圣女有要事交代她去做。”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努力让圣女姐姐看到你的闪光点,圣女姐姐才会把重要的事交代给你去做。”周珠英谆谆教导。 女弟子:“……” 她不想再搭理周珠英,放下饭菜就赶紧离开了。 周珠英在后面叫:“哎,你先告诉我圣女姐姐去哪儿了再走啊!要不你帮我转告一声,一天不见她,我想她想得紧呢!” 回应她的只有女弟子越走越快,几近奔跑的背影。 周珠英:“……,我打听个消息而已,又不是鬼撵你,要不要跑那么快?” 她吃着饭,忽然福至心灵:“圣女说把斗篷补好才能出门,我已经补好了,那是不是可以出门了呢?” 想到这儿,她赶紧吃完饭,然后披上斗篷,提着灯笼,又溜出了院子。 当然,她怕再发生被围攻的事情,所以这次并不敢跑远,只在周围晃悠。 夜幕降临后,四周便仿佛陷入了沉寂,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周珠英手中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曳。 远处有些喧嚣,听着颇为热闹,但隔得远,传到周珠英这边来的时候,朦朦胧胧,仿佛夜梦之景。 周珠英的心忽然一片微凉,又隐隐生出一股彷徨孤寂的不安情绪。 她如今身在这异世,可不是孤独寂寞的嘛? 这里没有她的父母、朋友、同学,许多事情一次次地冲击她的常识、刷新她的理念、挑战她的三观。 刚穿书那会儿情况紧急压根没给她反应的时机;坐牢那会儿也因为还在消化穿书这件事,所以无暇胡思乱想。 这会儿静下来后,独自面对黑夜时,潜伏在心底多日的恐惧最终还是从黑暗中爬了出来,朝她张牙舞爪。 她坐在阶梯上远眺。眺望着远方的灯火,凝视着漆黑的夜路。明明身后的院落灯火通明,可她却不愿意回去。 黑夜如墨色的潮涌般袭来,裹挟着她。 忽然,黑暗中有窸窣的脚步声传来,周珠英竖起耳朵,便听见那把清如泉鸣的声音唤道:“教主?” 周珠英像是沉溺于水中许久,终于循着光浮出了水面,得以呼吸。她再次认为,世上没有什么声音能比女主的声音更好听了。 萧心月不动声色加快脚步来到周珠英的面前,见她冒着霜寒坐在阶梯上,不知怎的,心里像被捶了一拳,闷闷的,又微微钝痛。 “教主怎的坐在这儿?”她问。 周珠英不想说实话,似娇似嗔地道:“等你呀!” 萧心月的呼吸微滞,便见周珠英“噌”地站起来,问:“这一整天都没见着你人影,你跑哪儿去了?” 该不会是生气自己不给她暖床,所以不想看见自己吧? 萧心月微怔,旋即眼里似有星光闪耀,她微笑道:“为了一件事,商讨了一日。” -- 第21页 周珠英心想,不是生自己的气就好。她问:“什么事需要商讨这么久,很难办吗?” 萧心月并不介意她打听各派的事务,谈及这件难办的事□□,语气反而轻快了些:“嗯,难办,这是我第一次提出一个要求,却遭到一致否决的情况。” 周珠英心想,女主的光环都不管用,那这事确实难办! “难办就徐徐图之嘛,不着急。”周珠英安慰女主。 萧心月却笑了:“我想办到的事情,他们反对也没用。便是他们搬了一座山挡在眼前,我也要挖穿给他们看。” 周珠英眼冒星星:真不愧是女主,就得要有这魄力与毅力! 女主这该死的魅力,让她再一次想给男主戴绿帽! “起风了,回去吧!”萧心月道。 周珠英挖墙脚的心蠢蠢欲动:“我等你这么久,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萧心月好笑地问:“你想我怎么表示?” “背我。” 周珠英提出这个蛮不讲理的要求后,心里稍微鄙夷了一下自己: 明知女主是男主的,却还按捺不住这颗搞事的心。莫不是穿成了魔教头子后,连人品都变得卑劣了? 是不是缝补了一天的斗篷,产生手艺很好的错觉,就觉得自己可以给男主做绿帽了? 然而她诧异地发现,女主的人品似乎也不咋地,——女主妥协了,将她背了起来。 周珠英趴在萧心月的背上,心想:去他的男主,去他的人品道德,我一个魔教教主、恶毒女配,讲啥道德品格? 第13章 撩得放肆 一路将周珠英背回院子,萧心月都不带喘气的。 周珠英越看越觉得女主像拿了男主的剧本,又有些遗憾自己没想起一招半式,不然有这武力值和体力值,窜天猴她都当得。 萧心月斟酌道:“教主怎的忽然这么……” “矫情?”周珠英颇有自知之明。 “不是,只是看起来,很惹人怜惜。” 周珠英内心土拨鼠尖叫:直会撩。 为啥姬仔总是容易对直女动心?因为姬仔没有直女会撩啊! 周珠英仗着女主是直的,也很放肆。她搂紧了萧心月的肩颈,凑到这人耳边轻启朱唇:“因为我怕啊!” 清风拂耳,像草泽中随风摇曳的蒲苇轻抚她的耳廓,细密的柔毛从心间撩过,抚至全身。 萧心月驻足,红了半边耳朵:“怕什么?” 周珠英细细回忆之前的心情,觉得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 萧心月沉默地将周珠英送回房间,道:“等热水送来了,洗个澡就早些歇息吧!” 周珠英赶紧从她背上下来,将斗篷扯下给她看:“对了,斗篷我缝好了!” 萧心月乍看到斗篷上的三个字,也无语凝噎,良久才面无表情地道:“挺好的,这件斗篷我就送给你了!” 教主作娇羞状:“那多不好意思。” 萧心月:“……” 她以为教主刚才的可怜无助、无依无靠是她的臆想。 “啊,还有你的琴,这多好的琴啊,怎能放在外头结霜呢?”周珠英又把萧心月的古琴给抱出来。 萧心月接过古琴,指腹轻抚琴弦,眼睛却落在周珠英的脸上。后者只盯着她葱白细长的手指,心里想着女主是不是还会用琴音做攻击手段的本事,毕竟武侠剧都是这么演的。 收起古琴,萧心月道:“我先回去了,教主若是还害怕,大可唤我。” 周珠英这会儿哪里还会感到害怕?她甚至怀疑之前的异常是因为她大姨妈将近,激素水平出现了变化,导致的情绪波动。 话说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会来大姨妈吗?她穿成教主后,日子还会跟她以前一样吗? 她心里有点没谱。 想到这儿,她琢磨着是不是该提前准备卫生巾了,毕竟她用不惯草木灰做的月事带,想自己做点卫生巾。 现代工艺的卫生巾是做不成的了,但还是能找到底层的防渗透膜的替代品的。而根据她现在所盖的被褥来看,这个世界已经有棉花了。有了诸多原料,要做简易卫生巾便不难了! 她趁萧心月还没走,赶紧提出她想要棉花等原料。 萧心月问她:“教主要这些东西做甚?” “做卫生、月事布。” “教主的月事不是还——” 萧心月的话戛然而止,周珠英迷茫地“啊”了声。 萧心月一顿,抱琴回房,片刻后拿了一包东西过来给她,道:“若真来了,用这个吧!” 周珠英打开一看,险些捶胸顿足、咬牙切齿:这不就是她心目中的简易卫生巾嘛!除了没有塑料防渗透膜跟护翼之外,跟现代的卫生巾几乎没太大的区别!是谁抢在她的前面把卫生巾琢磨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原著本来就是一本不严谨的小说,是经过艺术加工的,漏洞与不合理的情节都会存在。且古人的脑洞那么大,早就发明了卫生巾也不算稀奇,可以理解! “这是……” 萧心月道:“云溪阁出品的月事布。” “喔!”周珠英只觉得不明觉厉,她还估摸“云溪阁”是个卖女性用品的地方,因为这名字一听就有那种精品店的感觉。 有了卫生巾,周珠英也不操心大姨妈的事情了。她送走萧心月后,哼着歌洗了个澡,然后依着生物钟,早早地歇下。 -- 第22页 —— 萧心月出了门,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回到房中,看见刚才被匆匆放下的古琴,心念一动,便抬手将之翻过背面去。 古琴的背面也十分素净,龙池上方镌刻着“明心见性”,侧边还有几个小字:心月照云溪。 她的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小字,喉中发出一声轻叹。 过了会儿,她见周珠英那边已经熄灯睡下,才披上斗篷悄声出了院子。 蓦山派地牢之一,痛苦的低吟声自黑暗逼仄又臭不可闻的牢房内溢出。 萧心月端着灯盏停驻在前,里面的铁链声便哐啷作响,接着是一道悲愤又无力的低吼:“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魔尊……” 萧心月一言不发,过了会儿。牢中的人睁开了眼,他借着灯光看清楚了来者的脸,心中忽的一颤:“是你!” “看来右护法还认得我。”萧心月神情淡漠,“装啊,怎么不继续装了?” 牢中之人像哑了一般,说不出半句话来。 突然,他扑了上去,却被脚以及脖子上的铁圈限制住了动作,不得不停在距离萧心月一米的地方。 他伸手紧紧地抓着铁栅栏,叫道:“我很久没见过魔尊了,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 萧心月道:“我来不为魔尊。告诉我,当年魔尊将你们教主带回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 周珠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阴森可怖的大殿里时,还有些迷糊。 她这是在哪里?这儿怎么这么眼熟? 再看身下坐着的玄铁椅,她想起来了,她这是在魔教大本营,魔宫的大殿上。 空旷的大殿看起来一个人也没有,她从高台上下去,从明亮的灯盏旁边经过,一直走到尽头,那高大的门处。 烛光摇曳,她的影子也越发模糊。她回过头去,视野却突然变得黑暗,——所有的等都熄灭了,黑暗如潮水一般汹涌地袭向她。 她的心一颤,见门外有光亮,便想打开门,却发现这门像被封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她一股脑地拍门、撞门,只想要快些打开门,否则就会彻底被黑暗所吞噬。 “砰——” 大门倒了,周珠英摔倒在地的同时身体一颤,也惊醒了过来。 她望着灰蒙蒙的床帐顶,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才定了神。 梦里明明没有鬼怪也没有杀人犯火被丧尸追,她偏偏就被吓醒了,可见噩梦都是不讲道理的。 “难不成是昨晚吓到了,所以夜里做了这样的梦?果然睡前该喝茶定惊安神。” 周珠英琢磨着,等会儿就去找女主要安神茶。 她看窗外已经有微光,想到冬天天亮得比较晚,所以这会儿大概已经六七点了。她本想睡个回笼觉,但听见外头有动静,便裹着被子爬了起来,猫在窗户边上往外看。 窗外寒风凛凛,梅影簌簌。一道白影于梅花间飞舞,——准确地说是“武”,但“舞”与“武”的糅合被那道倩影展现得淋漓尽致。 矫健的身姿、稳健的步伐、干脆利落的招式,让周珠英对自身所处的“武侠世界”有了更深切的认知。 空有“武功超猛”人设,却记不起一招半式的教主认真地思索起来: 我现在拜师还来得及吗? 第14章 日思夜想 萧心月以一记刚柔并济的招式作为收尾,那动作漂亮得周珠英不自觉地跟着比划了一下。 她的目光与动作,萧心月早便注意到了,不过是练武时最忌讳分心,因此并未与她说话。 这会儿已经练完了一套功法,萧心月便有了闲心思逗她。 纵身一跃,也不知是萧心月踏着梅花飞舞,还是梅花被她带着飞舞起来,只眨眼,她便来到了窗前。 她问:“教主今日怎的醒得这么早?” 周珠英被她那身姿勾得心思都飞到天外去了,乍听见她的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美景当前,哪里还睡得着?” “哦?是景美,还是人美?” “诗云‘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那我是梅,还是雪?” “你既是梅,又是雪。白的是你,香的也是你,正如你在哪里,哪里便是美景。所以圣女姐姐说,是景美还是人美?” 萧心月见一向不通文墨、不解风情的教主竟能说出这般甜言蜜语,十分诧异。她嘴角微翘,眉眼都染上三分笑意:“教主昨夜梦里可是见了文曲星?说话这般动人心扉。” 想到昨夜的梦,周珠英神情恹恹。萧心月见状,笑容微敛,问:“怎么了?” 周珠英见萧心月的香鬓与颈上都有薄汗沁出,怕她着凉,便道:“圣女姐姐你先进来,擦个汗。” 萧心月从善如流,从窗户中翻身进屋。 周珠英:“……” 不是,女主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为什么要翻窗?是觉得翻窗比较刺激? 不过女主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她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拿出自己的巾帕给萧心月,道:“昨夜的梦里既没见着文曲星,也没见着周公。只有我孤身一人,坐在漆黑阴森的大殿上。” 萧心月擦汗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问:“除此之外,还梦见了什么吗?” “没了啊,哪怕出现个鬼,我也不至于这么孤寂无聊。” -- 第23页 萧心月浅笑:“真出现个鬼,你又不是这么说了。” “鬼也有很多种的嘛,比如周公,他作古多年,早成鬼了吧?可梦见他就不可怕呀!” 萧心月给她出了个主意:“下次睡觉前先想一个人,这个人就有可能出现在梦中陪你了。” 周珠英觉得有道理,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总是念叨一个人的话,做梦十次,合该出现一两次吧? 她下意识地不去想她的爸妈,因为她怕想得多,却无法回到他们的身边去会把自己整抑郁了。至于朋友同学里除了孟小小之外,也没多少个值得她惦记的。 思来想去,她在这里唯一能念叨的人竟然只有女主了?! 她瞄萧心月。后者擦完了汗,顺手将这巾帕收进怀中,察觉到她的目光,便问:“觉得不妥?” “这主意很棒,就是容易日思夜想,动了情。” 萧心月:“……” 她说:“不想也没关系,找个人作陪,效果一样。” “同床共枕久了,说不准哪天夜里一时情动就共赴巫山去。” 萧心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转移了话题:“既然醒了,那么就洗漱,准备吃早饭吧!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周珠英目送她出门,心里又兀自琢磨:“‘先回去换身衣裳’,这话的意思是换完衣裳过来跟我一块儿吃早餐呢?” 她回忆了一下初见女主时,女主的神情,那杀气便是用十层滤镜也过滤不掉的。之后女主的态度渐渐软化,但偶尔还是会拿十分隐忍又复杂的神情看她。 隔着深仇大恨,女主还能对她这么体贴,简直是不可思议! 周珠英脑洞大开:“所谓杀人诛心,难道女主是想让我放下戒心,让我依赖她,非她不可。紧接着PUA我,从身心到精神虐待我,让我痛不欲生?!” 怎么办,她还真的有点迷恋女主的倾向了。 不行、不行,喜欢可以、崇拜也可以,但不能动心! 周珠英在心底给自己划了一道线,这才松快地洗漱。 等女弟子送来了早餐,萧心月也换了一身素净的袄裙过来。裙装在身,周珠英却觉得女主的装扮更加英姿飒爽了。 “圣女姐姐,穿裙子打架不会不方便吗?”周珠英好奇地问。 萧心月道:“蓦山派安全得很,无需打架。” 周珠英心想也对,估计没有几个宵小之徒敢闯到蓦山派大本营来,真闯进来了,怕是还没来到这儿就被蓦山派给制服了。 她又问:“那圣女姐姐穿秋裤了吗?大冬天的穿裙子多冷啊!” 萧心月:“……” 生怕她不知道秋裤是啥,周珠英又解释:“就是那种不是很厚但很暖和的棉裤。” “教主想要秋裤?明日我让人去云溪阁给你买来。” 周珠英:“云溪阁还卖秋裤?!” 萧心月颔首:“不仅是月事布,还是秋裤,甚至教主现在用的牙刷都是云溪阁出品的。” 周珠英心想,果然被她猜到了,云溪阁就是个做女人生意的精品店!要是有机会能去逛一逛就好了。 萧心月将面前的米粉推到周珠英面前:“吃饭的时候别分心,吃完它,我带你去散步。” “我又不是孩子了。”教主嘟哝,但却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早餐,然后披上她的“黑涩会”斗篷,跟萧心月出了门。 萧心月叮嘱她:“待会儿如果遇到了人,你别说话,也别正眼看他们。” 好奇宝宝周教主问:“为什么?多不礼貌啊!” “没有为什么,听话。” 周教主神情哀怨。 行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是女主你做主。 遇到别人之前,她还是能跟萧心月叭叭两句的,但遇到了巡逻的弟子,她便住了嘴。 女主跟自家门派的弟子唠嗑,她一个外人无法插嘴,——像极了父母带孩子去见亲戚,却把孩子撇在一边,跟亲戚聊起了大人的话题的时候,——真是好生无聊。 周珠英百无聊赖,目光往这些弟子身上轻轻一扫。 巡逻的弟子刚好在偷瞄她,被她这漫不经心的眼神一扫,登时吓得虎躯一震:是哪个鳖孙说魔教教主眼睛圆润可爱,看起来娇软可欺的? 就这双黑白分明又细长的凤眼,慵懒中透着点冷酷无情,妩媚中又暗藏杀机。被她看上一眼,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好吗?! 与他们温柔端庄大方的圣女相比,这哪里是什么绵羊,这是美人蝎啊! 左右没事旁的事需要禀报,他们赶紧辞别了圣女,继续巡逻去了。 周珠英问:“圣女姐姐,你平常很凶吗?怎么每个弟子见了你都会被你吓跑?” 上次是这样,这次更夸张,感觉他们身后有鬼撵一样。 萧心月微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第15章 圣女的爱 近来蓦山派的弟子中流传着一段关于魔教教主的流言,有弟子说魔教教主并非如传闻中那么可怕,她长得不仅不恶毒,反而很娇柔甜美。 这勾起了众多男弟子的好奇之心,有的人找到了之前看押魔教教主的陈觅善与两位守门弟子,问他们:“魔教教主到底长得怎么样?” 魔教教主被圣女带回来的时候是坐在马车里的,马车直接到了蓦山派最隐蔽的大牢里,许多弟子压根就没机会见上一面。 -- 第24页 他们虽然极为好奇,但碍于对方的危险系数很高,又有圣女亲自看押,所以他们也没那么胆子敢跑去大牢里偷窥魔教教主的容颜。 本来一教之主沦为阶下囚,就已经让一部分弟子十分亢奋了,结果传出魔教教主长得极美,看起来又毫无威胁的传闻后,这些弟子的讨论热情就被彻底点燃。 之前看守大牢的两个弟子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女魔头歹毒不歹毒我也不清楚,但她长得是挺美的,也没有趁觅善师兄送饭的时候出手伤人。” 陈觅善则道:“魔教教主在大牢里的那些天还算安分,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她一定是想降低大家的戒心,好趁机越狱,你们可千万别上当了!” 众弟子不以为然:“有圣女盯着她呢,不怕!” 嘴上这说着,一有机会巡逻,他们便会往圣女那边的院子多转一圈。 昨天没遇到,今天恰好遇上了,他们就放肆地打量起教主来。其结果就是被教主的眼神给吓破了胆,离开后纷纷痛斥那些传闻:“传言不可信!” 当然,萧心月认为这种事,是没必要让教主知晓的。 除了这些巡逻的弟子之外,二人还遇到了卓子丹。 周珠英明显地感觉到男主看她的眼神越发不对劲,尽管他极力隐藏,可她依然能感觉到杀意。 噫,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才一段时间不见,男主看我的眼神就这么可怕了? 周珠英不敢跟他打招呼,干脆往萧心月的身后缩了缩。 “卓长老,各门各派可是认可我的提议了?”萧心月问。 卓子丹拧眉,沉声道:“我是不会同意圣女这么做的!” 萧心月微微一笑,摇头道:“长老不必劝,我意已决。” “心月!”卓子丹上前一步,一脸悲痛:“你虽为蓦山派圣女,肩负匡扶正道的重任,可又何必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呢!” “长老不懂。” 周珠英:“……” 她发现自己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了,这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搭在一起就听得她一头雾水了。 听来听去,只听出一句重点:女主要牺牲自己。 萧心月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珠英有一丁点的懊恼——当初她为什么就不肯花一点时间去看看小说呢?学习就那么重要吗? 啊,是的,学习确实很重要! 但若早知道自己会穿书,她或许会抽空看一看原著小说的……不过现在才来想这些有屁用! 她开始回忆孟小小的朋友圈是否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按照原著剧情,男女主灭了魔教之后,名声大噪,然后也被魔教余孽给恨上了。 魔教余孽暗中集合起来残害各门各派,女主前去处理,却被他们设计抓住。男主得知女主被抓,大为光火,也不再藏着掖着,使出了真本事。 他一人独闯魔教余孽大本营救出了女主,随后率领正道屠杀三千魔教余孽。除此之外,连那些非魔教教众,但有恶名在外的恶人也杀光了。 至此以后,世上再无魔教。 男主在第二年的武林大会中,被原武林至尊凌孤情推举为新的武林至尊,并由他率领大家对付最后的大boss——魔尊离荡。 …… 周珠英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哪件事能跟眼前的对话对得上。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孟小小朋友圈的内容那是基于原著里,原主已经被男主女所杀之后,展开的剧情。 她没被杀,那么后面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她回过神,发现男主跟女主的谈话似乎有点不顺,因为男主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 周珠英:“???” 男主莫名其妙啊?他关心女主反被女主拒绝,为何要冲她发泄不满?难道这就是“主角吵架,炮灰遭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仗着有女主罩着,周珠英也短暂地忘了原著里被切西瓜的恐惧,瞪了回去。 卓子丹心中恼怒:竟还敢挑衅我?果然是她威胁了心月,否则心月怎会为了正道和平,主动以自己的终身大事为筹码?! “卓长老,你先忙吧,此事我会给大家一个更好的解释,届时你们或许会改变想法。”萧心月往前走半步,挡住了卓子丹的目光。 卓子丹拗不过萧心月,心里郁闷,也没心思跟她多言,直接拱手敷衍地行了个辞别礼后离去。 周珠英看他的背影都能看出他周身冒着三丈火光。 顾忌他是修仙者,兴许有顺风耳,她没有立刻吐槽他。等他走远了,她才小声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真罕见,孟小小不是说一般的男频文,男女主有争执,几乎都是女主顺着男主的意思来的嘛? 难怪这本小说被称为男频清流,这么英姿飒爽,智商、颜值、武力值都在线,也不依附男主的女主,在男频文里实在是不多见。 就冲那作者能塑造出萧心月这样迷人的女主,周珠英怎么也得夸一夸作者。 萧心月道:“不要紧。” 周珠英:“……” 不是,看男主那火气,怎么看都不像不要紧啊? “‘牺牲你的幸福’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心月微微一笑:“别听他们瞎说,这件事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不幸。”反正她是甘之如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