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随和的我不是魔头》 第1章 001,倪坤,我要你血债血偿! 长乐县城,天香楼中,一派热闹欢腾,正在进行一场寿宴。 前来贺寿的,皆是士绅豪强,堪称高朋满座。 而寿星公,却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此时正被一群大他一两轮的成年人围着敬酒。 像是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接受众人敬贺之时,少年清秀的脸上,不觉显出几分宅男特有的腼腆。 正热闹时,一把饱含着仇恨、愤怒的低吼,在天香楼中轰然炸响。 “倪坤,我要你血债,血偿!” 声如春雷怒震,压下满楼喧嚣,在酒楼中轰轰滚动,直震得窗纸簌簌发抖。杯中酒、碗中汤,亦给震得泛起层层涟漪。 楼中诸人,只觉耳畔仿佛炸起了一声霹雳,耳膜嗡嗡作响,胸中气血翻腾,说不出的压抑难受。 一时间,整座酒楼,骤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片寂静中,一位白衣青年,大步踏入天香楼。 众人一看那白衣青年,心中均自赞叹:好一位翩翩公子! 只见那白衣青年,八尺雄躯,笔挺如枪,剑眉星目,英俊非常,白发如雪,气质沧桑。单凭这卖相,就不知能引得多少闺秀芳心荡漾。 然而此人行走之际,看似步履轻盈,可每踏出一步,皆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达半寸、有若斧凿的脚印。其腾腾气势,更予人一种一往无前、莫可阻挡、所向无敌的感觉。提示着人们,他并不是一位虚有其表的小白脸,而是有着惊人艺业的武道宗师! 白衣青年步入酒楼,目光如电,逼视那被众人围住贺寿的寿星少年,一字字说道:“倪坤,你的死期,到了!” 楼中诸人,此时方才醒觉,这白衣青年,是来找寿星公麻烦的。 一时间,人人色变。 围在寿星少年面前,敬酒贺寿的诸士绅豪强,同时散开,让出空当,令寿星少年与白衣青年正面相对。 名为倪坤的寿星少年,看着那白衣青年,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你是?” 白衣青年紧握双拳,双眼泛红,悲愤而压抑地低喝:“我叫徐峰,是半月前,被你杀死的徐冲胞弟!今日特来取你人头,祭我亡兄!” “徐冲?”倪坤偏了偏头,皱起眉头,作回忆状:“就是那个……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徐冲徐无敌?” “徐无敌?好大的口气!” “狂妄!简直就是狂妄!” “打遍天下无敌手?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自高自大,取死有道!” 听倪坤如此一说,楼中无论宾客还是仆役,无不心中哂笑。 不过,那白衣青年徐峰气息雄浑,如岳似海,深不可测,一步一脚印,一看就知极不好惹。此刻又正值满腔悲愤,恨火焚天,杀气腾腾。因此楼中诸人,虽各自哂笑,心中不屑,但也并未将心里的想法宣之于口,免得触怒了那要为兄报仇的徐峰,被殃及池鱼。 虽未曾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但楼中诸人,看着徐峰的眼神,亦变得相当微妙。 徐峰身为高手,对气机极其敏感,怎会察觉不了楼中气氛? 当即悲声道:“我兄长武功盖世,无双无对。自出道以来,大小三十余战,杀敌无数,未逢一败。徐无敌这个称号,谁敢不认,谁敢不服?” 他一指倪坤,恨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可能是我兄长敌手?定是使用卑鄙伎俩,暗害了我兄长!” “其实……” 倪坤腼腆地一笑,语气地真诚说道:“虽然令兄嚣张狂妄,又多次以比武之名,滥杀无辜,杀人之后,还霸人妻女,夺人产业……但我倪坤素来宅心仁厚,儒雅随和,又与令兄无冤无仇,从无利益纠葛,怎会使‘卑鄙伎俩’暗害令兄?徐峰兄,你真的误会我了。” 徐峰戟指怒斥:“黄口孺子,少在此血口喷人!我兄长每次与人擂台比武之前,都签下了生死状!死在我兄长手下的武者,乃是死于公平比斗,死得壮烈,死得其所,岂能责我兄长滥杀无辜? “而我兄长侠义心肠,每见战死武者妻子女儿孤苦无依,唯恐她们被人欺辱,这才挺身而出,代为打理产业,照顾亡者妻女,此乃江湖道义、侠义之举!又哪是夺人产业,霸人妻女?唯你这等卑鄙小儿,才会以此恶毒心肠,败我兄长清名!” “……” 倪坤一脸错愕,惊叹:“原来霸人妻女、夺人产业之事,换个说法,竟能如此光明正大,乃至正气凛然!在下佩服,谨受教!” 说着,他还相当真诚地抱拳一揖。 “少说废话!”徐峰红着双眼,厉声斥喝:“你坏我兄长名声,更于清河县中,众目睽睽之下,施卑鄙伎俩,害死我兄长。此事,你既敢作,难道还不敢当么?” “不,徐峰兄,你真的误会我了。”倪坤正色道:“我真的没有用‘卑鄙伎俩’暗算令兄。事实的真相其实是……” 他好像断水流大师兄一样温文尔雅地笑着:“徐冲那种垃圾,也配我倪坤暗算?本座是在清河县的擂台上,与令兄签下生死状,公平比武,于大庭广众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将令兄……打、死、的。” 倪坤话音一落,徐峰雄躯剧震。 而楼中诸人,却全都是一副天经地义,理当如此的表情。 徐峰难以置信地看着倪坤,看着那不过十六七岁,确切地说,今天才刚满十六岁,正在摆十六岁寿宴的少年。 他相貌清秀,眼神清澈,笑容腼腆。活像个养在深宅大院,生性内向,很少出门,没见过世面,怕见生人的世家小少爷。 他皮肤白皙,双手白净,手指修长,不染尘垢,没有死皮老茧,不像练武之人。 他身材中等,不显强壮,甚至有些单薄,看上去养尊处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他气息亦不强大,与常人无异。 看着如此模样的倪坤,徐峰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个没有一点强者气势的少年,能凭真正的实力,将自己的兄长活活打死。 “不可能!” 徐峰浑身颤抖,满头白发无风自动,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倪坤: “绝对不可能!我兄长乃武道宗师,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卑鄙小儿,怎么可能在公平比武中打败他?你一定是在比武前下毒暗算,害我兄长一身武功大打折扣,这才杀害了我兄长!” 倪坤轻叹,淡然道:“徐峰兄你很有想法,这颠倒黑白、血口喷人的造诣,跟令兄简直不相上下,不愧是同胞兄弟。只是你未免太高看令兄了。武道宗师?呵,在我这个绝世天才眼里,所谓的武道宗师,也不过就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黄口小儿,狂妄如斯!” 徐峰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一声:“纳命来!”身形一闪,幻影般疾掠至倪坤面前,十指如莲花绽放,弹出道道指影。无形指劲破空,爆出砰砰炸响,仿如霹雳绽裂,雷霆滚动。 “惊雷指?使得不错,已经有了你兄长九成火候。” 面对徐峰全力施展的惊雷指法,倪坤神色从容,脚踏玄步,间不容发地避过道道指劲之余,还能言辞清晰、不疾不徐地点评两句。 而那一道道落空的无形指劲,轰击在他身后的酒楼墙壁上,直炸得墙壁石屑横飞,凿出道道深达寸许,拇指粗细的圆形孔洞。 隔空气劲尚有如此威力,若是被徐峰的手指点在身上,那后果不知该是何等地可畏可怖! 只是,威力再大,也要打中方能有用。打不中,一切免谈。 “徐峰兄,你兄长尚且被我打死,你……又能奈我何?” 平淡的说话声中,倪坤突然出手。 他双手十指如莲花怒绽,幻出重重指影。无形指劲破空飞袭,爆出霹雳炸响,赫然也是“惊雷指”! 倪坤居然使出了徐氏兄弟的独门绝学,惊雷指! 徐峰双瞳蓦然收缩,俊脸之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更让徐峰惊悸的是,眼前这个刚满十六岁的腼腆少年,使出的惊雷指法,居然比他徐峰从小到大,苦练二十余载的惊雷指法更加精湛玄奥,威力更是大出不止一筹! 倪坤弹指起惊雷,霹雳炸响传遍整座天香楼。楼中诸人,无不被霹雳之声震得头晕目眩,胸闷欲呕,耳膜嗡鸣,再听不见半点杂音! 霹雳声中,倪坤的惊雷指劲势如破竹,轻松击溃徐峰的惊雷指,连点在徐峰胸膛之上。砰砰爆响不绝,徐峰雄躯剧震不已,有如风中芦苇。 瞬间连点一十三指,倪坤突然停手,负手而立,漠视徐峰。 徐峰声音嘶哑,喃喃说道:“你……怎么懂得……我家传……惊雷指法?” 倪坤道:“我是绝世天才啊。任何武学,一看就会,一练就精。惊雷指法,确是一流绝学,可惜在你们兄弟手中,实属明珠暗投。只有在我手上,才能发扬光大。” “绝世……天才……么……” 徐峰长吁一口气,双手无力垂下。那笔挺如枪的腰背,也不觉佝偻下来。他胸膛中指之处,不见半点血痕,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损。但他双眼之中,却已再无半点神彩,眼珠呈死灰色,赫然已气绝身亡! 倪坤拂袖转身,淡然道:“拖出去。今天我生日,赏他一张薄席。” 两名青衣家丁走上前来,拖住那死后仍然站着的徐峰,将之拖出天香楼,裹上一卷薄席,扔上一辆马车,驾车往城外乱葬岗去了。 天香楼中的寿宴,又继续进行。 倪坤再次恢复了那腼腆少年的模样,而楼中前来寿宴的宾客们,提也不提刚才的事情,自顾着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好像刚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个被倪坤轻松杀死的徐峰,也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当然不是诸人讳莫如深。实是长乐县人,对此般情形早已司空见惯。 有人曾经统计过,自从四年前,倪坤倪大少一场大病痊愈,又于三年之前,突然爱上“主持公道”以来,最近三年之中,类似事件,平均三个月都要发生两起。 有时是某人孤身前来寻衅。 有时候是有人呼朋唤友纠集大群人马。 有时甚至是收买杀手,当街设伏。 然而无论哪种情形,那些胆敢捋倪坤虎须之人,最后的去处,无一不是城外的乱葬岗。 所以倪坤才能在长乐县中,有如此声望。区区一个十六岁生日,便引得诸多县中大豪、名士齐齐来贺。 类似事件,诸宾客既已司空见惯,徐峰之死,当然不值一提。 无论那徐峰生前有什么名声,有怎样精彩曲折的人生故事,又有着怎动人的爱恨情仇,现在的他,都只是又一具挂在倪坤手下,抛在乱葬岗中的尸体罢了。 千般精彩,万般情仇,身死之后,一切成空。 【新书开张,求推荐,收藏~】 第2章 002,我,穿越者,绝世天才 寿宴还在继续,宾客们觥筹交错,饮宴正欢。 但倪坤本人,已然离开宴厅,来到了天香楼一间密室之中。 天香楼乃是倪坤的产业。 开业不到一年,便以热情周到的服务、层出不穷的新鲜菜式,成为长乐县首屈一指的著名酒楼。 许多外地客商,途经长乐县时,都会慕名前来天香楼,品尝黯然销魂饭、麻辣小龙虾、秘制鸳鸯锅……等等新鲜菜式。 长乐县本地的士绅豪强更不必说。 单是为了讨好倪坤,但凡有宴席要摆,哪怕天香楼菜价偏贵,士绅豪强们也会选择于天香楼设宴。 其实豪强们也清楚,倪坤未必记得有谁来他的酒楼吃过饭。 可万一……他偏把没有来过他酒楼消费的豪强,都给记住了呢? 在长乐县这一亩三分地,县令的面子可以不给,但倪坤倪大少的面子,那是必须得给。 既是自家产业,天香楼中,当然会有独属倪坤的密室。 此刻,倪坤就在密室之中,翻看着来贺宾客们投他所好,特意送上的各种武功秘藉。 “霸天鹰爪功、修罗百斩刀、百步神拳、斩风剑、摩天捉云手……” 草草翻看一番,倪坤随手将厚厚一叠秘藉,抛在白玉案几上,失望自语: “名字倒是起得霸气,可惜都是些二流武功……连‘惊雷指’那种层次的一流武学都没有,更别说修仙秘法了……” 倪坤真正期待的,乃是传说中的修仙秘法。 “也是我自己奢望了。长乐虽是大县,可区区县中土豪劣绅,哪有能力搞到修仙秘法?能找来一些二流武功,已经算是他们用心了。我啊,本来就不该对此抱有太多期待。” 自嘲地笑了一笑,倪坤再次拿起一本二流武功秘藉:“虽然只是些二流武功,但其中也不乏闪光之处。勉强值得揣摩一二,取其菁华,融入我的武道之中……” 他翻开这本“霸天鹰爪功”,双眼微眯,凝聚目力,双瞳之中,忽然微光一闪。 瞳中微光闪烁之际,掌中这本秘藉上的图画、文字,忽然纷纷活动起来,化作一个个半透明的小人,在他眼前演练武功、打坐运气。 不但招式奥妙尽收眼中,真气运行的路径,亦被他一览无遗。 很明显,倪坤是个穿越者。而这双眼睛,这就是他的穿越福利。 前世某天,他在自家阳台上,捡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球形晶体。正诧异这晶体是如何莫明出现在他家阳台上时,那球形晶体忽然爆炸,直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死亡”后不知多久,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已然再世为人,成了此方世界,宋国治下,长乐县城的倪家少爷。 复生之后,倪坤发现,自己双眼如有神慧,任何文章典藉,一看就懂,且过目不忘。 看武功秘藉时,更是神奇。一旦凝聚目力,任何秘藉上的图画、文字,都会在他眼前化作半明的透明小人,一遍遍地演练招式、修习心法。 于是再艰深晦涩的武功秘藉,在他眼中都没有任何秘密。所有武功秘藉,他都是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甚至与人交手之时,只要他一凝聚目力,对方的动作便顷刻放缓,宛若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不但招式破绽被他一眼窥尽,连对方出招之时,内功真气的运行路径,都会被他尽收眼底,从招式到心法,一眼学会! 他的“惊雷指”,便是这般从徐冲身上学到的。 而倪坤被那神秘的球形晶体炸死穿越后,得到的穿越福利,还不止这双慧眼。 还有一部“无名功法”,在他双眼首次出现神异之时,自动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这部无名功法,与此界武道大相迳庭。 此界武道理念,乃是先修内功,再学招式。内功小有所成,打好根基之后,再练招式打法,谓之根基牢固,事半功倍。 而倪坤这部无名功法,根据总纲介绍,共分九重境界。必须每修成一重境界后,才能解锁下一重境界的功法。 所以倪坤刚开始得到的,只有第一重功法:易筋锻骨篇。 看到“易筋锻骨篇”这个名称时,倪坤还曾怀疑过,这无名功法,难道是九阴真经? 然而并不是。 第一重易筋锻骨篇,不但没有任何内功心法,连练法都很简单,只练一招拳法。 这一招拳法,共有九式套路。修炼之时,反复打这九式套路,辅之以虎骨、老参等多种名贵药材制成的药饮、药浴,耗时一年方始练成。 练成后,倪坤外表并无任何变化,仍是一个文质彬彬、清秀柔弱的小小少年。 但他内在已截然不同。 虽经脉之中,浑无一丝真气,但他一身筋骨坚韧若钢,随手一击便可开碑裂石。劲贯五指之时,更能握铁如泥,穿金洞玉!连一口牙齿,都能生嚼钢铁,如嚼甘蔗。 仅仅修成第一重功法,便如此犀利,令倪坤对这部无名功法兴趣大增,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第一重功法练成后,自动解锁的第二重功法:脏腑雷音篇。 脏腑雷音篇,乃是纯粹的坐姿呼吸法。 但这种坐姿呼吸法,又与此界武道的打坐练气截然不同。 此界武道,打坐练气,练的是内家真气。 而倪坤第二重功法“脏腑雷音”的坐姿呼吸法,乃是通过奇异的呼吸节奏,引发内脏共振,通过这种神奇的共振,强化五脏六腑。 同时也需更加名贵的药材辅佐。 需将各种价值不菲,乃至价值千金的珍贵药材,碾成药粉,制成“药香”。练功时点起药香,吸入药气,以药气辅助修炼。 第一重功法那每天都要大量用到的,以虎骨、老参为主材的药饮、药汤已经很烧钱了,第二重功法烧起钱来,比第一重功法更甚十倍。根本不是普通平民,乃至小富之家负担得起的。 还好倪坤这一世,家世还算富豪。 再加上他“主持公道”弄到的外快,以及开了天香楼以后的进帐、土豪劣绅们逢年过节的进奉,药材方面的要求,还算勉强能够满足。 然而这“无名功法”的第二重,修行的难度,比起第一重功法,艰深了何止十倍? 第一重功法从初次修炼至彻底修成,仅仅花了一年时间。 之后这三年,他一直在修炼第二重功法,可至今也只是小有所成。 第二重功法附带的一式拳法,更只是堪堪入门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五脏六腑,在这三年以来,从无松懈、持之以恒的“脏腑雷音”锤炼之下,亦变得超乎想象的强大。 心脏每分钟只跳十五下,便可满足他的日常生活。 深吸一口气,猛然吐出,可于三尺之内,洞穿铁甲。 肠胃连坚硬的牛骨、虎骨,都能轻松消化,甚至可以拿砒霜当糖水喝! 不但五脏六腑强大到不可思议,从未修行过内功心法的倪坤,还内气自生,由外而内地练出了一身精纯雄厚的内家真气。 可布气成罡,布下一尺护体气墙,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可随手一指,点出隔空指劲,三丈之内,穿金裂石。 第二重功法仅只小成,第二招拳法堪堪入门,可倪坤的实力,已能轻松秒杀所谓的武林宗师。 徐冲、徐峰兄弟那种千夫莫敌的武道宗师,在他面前,不过是随手便可碾死的蝼蚁。 甚至连至今还未曾遭遇过,传说万夫莫当,连阵势森严、铁甲强弩的军阵都可来去自如的“大宗师”,倪坤感觉恐怕也就那样,未必能挡得住他三招两式。 但他仍不满足——这套无名功法,厉害归厉害,可貌似与修仙毫无干系。这都练到第二重了,居然还没有任何法术! 前世看修仙小说,哪怕是入门级的菜鸡,多少也能搓个火球、撇条风刃什么的,哪有像他这样,功法都练到第二重了,却还在练着拳法的? 远程攻击虽不缺乏,可就没有一个带光影特效的,全都是肉眼不可见的无形真气。 所以哪怕武力值再高,他心里也是有点犯嘀咕:万一这无名功法,只是一门高武级别的武功,只善斗战杀伐,却不能长生,那岂不是坑大了? 话说,作为死过一次,在一片混沌黑暗之中,无知无觉沉沦不知多久的穿越者,倪坤这一世,分外渴求长生。 所以,他迫切地渴求着修仙秘法。至少,要拿来与自己的无名功法对比一番,看看自己这门无名功法,是否有长生之效。 可却一直求之不得。 无奈之下,他只好博采众家之长,不断深厚自己的武道底蕴,强化自己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武力,为日后遍游天下,寻仙访道做准备。 此刻,倪坤以慧眼神目,飞快地浏览完士绅豪强们奉上的武功秘藉,略一沉吟,便已弃其糟粕,取其菁华,融入了本身武道之中。 放下秘藉,他又开始翻看豪强们送上的其它贺礼。 “咦?” 忽然,一股奇香清香,钻入他鼻中。 嗅到那股令他身心舒畅的奇异清香,倪坤不由轻咦一声,循着清香找到一只玉盒,一把拿起,掀开盒盖,一枚蜜色珍珠,顿时跃入眼帘。 “这似乎是……”倪坤颇有些惊讶:“百年蜃珠?好东西!” 蜃,乃是此界的一种贝类,遍布江河湖海,并不稀罕。 但传说之中,年齿达到百载的老蜃,会渐渐生出种种妖异,有施展幻术、迷惑人心的能力。且百载老蜃,还能孕出一粒蜃珠,对练武之人,有着易筋锻骨、洗髓换血、拓宽经脉、纯化内力的神效。 对于百年蜃珠,倪坤只在典藉中看到过,仅是认识而已,并不能肯定传说是否属实。 不过仅以他嗅到蜃珠清香后的感受看来,至少这百年蜃珠,对他的五脏内腑,是大有益处的。 “哪家豪强如此大方?居然将此物献予我。倒是有心了。正好用来修炼第二重功法!” 倪坤手拈着那枚不过弹珠大小的蜃珠,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珠子投入一尊鹤嘴香炉之中,点燃下层炭火,开始加热蜃珠。 片刻后,一缕缕散发着蜂蜜清香的蜜色雾气,自香炉鹤嘴之中冉冉飘出。 倪坤于炉前盘膝而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雾气吸入鼻中,随后喉头律动,鼓荡肺腑,胸腹之中,渐有雷霆之音响起,若盛夏时滚过天际的闷雷一般,在密室之中,滚滚回荡…… 【求推荐票喽~】 第3章 003,名门大派 半个时辰后。 香炉鹤嘴,已不再逸出雾气。震荡密室的滚滚雷鸣,也渐渐停歇下来。 倪坤缓缓收功,手按心口,默算一阵,满意地了点了点头。 “不错,心跳从之前每分钟十五次,降到了十二次。精力、体力反而更加饱满充沛……” 接下来,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嘶—— 伴着他这口深吸气,密室之中,竟然掀起一阵疾风。风从四面八方而起,于呼呼风啸声中,投入倪坤口中。 吸气成风! 当吸入肺部的空气,被压缩至极限后,倪坤又张嘴一吐。 咄! 一束气流,箭一般自他口中飙射而出,直至四尺之外,击在一只黄铜花瓶之上,嗤地一声,将那黄铜花瓶,刺出一个小指粗细的圆形孔洞! 吐气成剑! “之前可吐气三尺,击破铁甲;现在则可吐气四尺,击破铜瓶……百年蜃珠果有神效,至少省我半年苦功!” 倪坤满意一笑,正要再试试其它,密室门外,忽传来一把低沉苍老的男声:“少爷,少爷?” “刘管家?”倪坤微微皱眉,“唤我何事?” 门外那低沉苍老的男声答道:“老爷叫你回家。” “知道了。” 倪坤将几样名贵药材,放进一只铜铸大柜中锁好,这才出了密室,与候在门外,白发苍苍,但腰杆笔直、高大魁梧,丝毫不显老态的刘管家说话。 “父亲此时唤我回去,可有什么要事?” “不知。”刘管家恭敬一揖:“老爷只是叫少爷回家见他。” 倪坤点点头,也没有多问,与刘管家离开天香楼,坐上自家马车,往出城的方向行去——倪家虽在县城中有宅子,不过倪大老爷不喜城中喧哗,因此常年住在城外庄园之中。 而倪坤自从开了天香楼,便长住天香楼中,倒是很少去城外庄园居住。 辘辘车轮声中,倪坤闭目端坐车内,不言不语,暗自揣摩着无名功法第二重,脏腑雷音篇自带的那招拳法,于脑海之中不断演练,增强对这一式拳法的理解。 说起来,无名功法自带的拳法,虽招式名有些可笑,但修炼的难度,着实令人咋舌。 如第一重功法自带的那一招拳法,名字居然叫做“黑虎掏心”。 可就是这么一招听起来很“龙套”的拳法,倪坤花了整整一年,才算是真正修成——要知道,他修炼别的武功,从来都是一看就会,一练就精。连别人的家传武功,只要在他面前使过一遍,他都能一眼学去,轻松练至大成,乃至推陈出新,打出花样。 可他那双“慧眼”带来的,堪称逆天的武道天赋,在无名功法的自带拳法面前,就没那么好使了。 第一重的“黑虎掏心”,一年方始练成。 第二重的“掌中雷霆”,更是拳不离手,苦练三年,方才堪堪入门。 修炼如此艰难,更令倪坤怀疑,他这无名功法,乃是某种“高武”乃至“超武”级别的武功,斗战杀伐或可所向无敌,但能修炼否长生,他还是持保留态度。 正潜心揣摩“掌中雷霆”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同时一把夹杂着凄厉哭嚎的喧哗声,传入倪坤耳中。 倪坤睁开双眼,语气不悦:“怎么回事?” 外面的马车车夫答道:“少爷,前面有多人聚众堵路。” 倪坤冷笑:“又有人来找本少爷麻烦吗?” “那倒不是。好像是有个妇人,坐在地上大哭,旁边多人围观议论,堵塞了道路。少爷莫急,小的这便去驱散他们……” 倪坤淡淡道:“等等。” 说着,他掀开车窗帘,居高临下往外看去,只见前方果然有一浑身泥渍、满脸伤痕的年轻妇人,坐在地上哀哀痛哭。 许多路人,聚在那妇人周围,指点议论,唏嘘感慨,看上去都有几分同情之色。 看清外面形势后,倪坤略一沉吟,吩咐道:“刘管家,过去问问情况。” “少爷稍等。”坐在车夫旁边的刘管家,身手矫健地跃下马车,走进人群之中。 倪坤则放下窗帘,继续闭目养神。 不久,刘管家回到车上,掀开门帘,走进车厢,对倪坤汇报: “少爷,坐在路中哭泣的妇人,乃是一位姓秦的寡妇。她在丈夫去世后,白天种地,夜里纺纱,勤勤恳恳奉养公婆,养育幼子,颇有几分乡誉。 “只是今天,她那年仅四岁的独子,在家门外玩耍时忽然失踪。有邻里说,曾看见有一乞丐,从她家门前经过。算算时间,恰是在那乞丐过路后,她家独子即失踪不见。 “于是秦寡妇去城中乞丐聚集处寻找,没想到不但没有找到儿子,反被群丐暴打。秦寡妇又去县衙告官,但官府并不受理……寡妇没了指望,这才坐在路中痛哭,引得众人围观。” 倪坤眉头微皱,“确定是乞丐拐走了那寡妇的独子吗?” 刘管家道:“十有八九。”顿了顿,又道:“拐人的乞丐,可能是丐帮弟子。” “嗯?”倪坤眉梢微扬:“丐帮?” 他出道三年,虽从未走远,只在长乐以及邻县清河行走,但丐帮的名号,他还是听过的。 他大概知道,丐帮乃是宋国武林,五大门派之一,单论人数的话,丐帮当属宋国第一大帮派。 不过…… “我们长乐县,不是没有丐帮分舵吗?” 刘管家道:“长乐县以前是‘神拳门’的地盘。神拳门曹老爷子,乃是成名数十载的大宗师,名震江湖,但对扩张势力并不热衷,只守着长乐县的一亩三分地,从不允许任何外来势力插手,把长乐经营地水泼不入。所以我长乐县,从前确是没有丐帮分舵的。 “可是五年前,曹老爷子外出访友时,莫明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曹老爷子的几个儿子又不成器,神拳门这五年来,日渐势微,丐帮于是趁虚而入,于上个月在长乐开了分舵。虽丐帮分舵开张不过一个月,在本县犯下的案子并不多,不过丐帮行事……” 刘管家摇了摇头,略述了一番丐帮行事。 什么强行乞讨、收商家保护费之类的,还能算是正常操作。可拐卖妇女儿童,乃至“采生折割”等残忍行径,听在倪坤耳中,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倪坤一时大奇:“丐帮好歹也是名门大派,不行侠仗义也就罢了,怎如此腌臜?” 刘管家苦笑:“少爷,这名门‘大’派,跟名门‘正’派,它就不是一回事。大派不一定是正派,正派也不一定是大派。丐帮虽大,却出了名的藏污纳垢。少爷您想,良家子弟,谁愿意去做乞丐?” 倪坤略一沉吟,感觉刘管家言之有理,名门“大”派,与名门“正”派,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 当下问道:“丐帮如此行事,难道就没人管吗?” 刘管家道:“丐帮坏事做得多了,确有侠义之人气不过,出面管事。若那侠义之人实力高强,卓有名望,丐帮不好明着对付,便宣称那些恶事,只是帮中一小撮败类所为,有时甚至宣称对方是人贩子假扮的丐帮弟子,以此推卸责任。倘若行侠之人没什么名气,那就斥喝对方血口喷人,污蔑丐帮声誉,然后当场打死……” 倪坤冷哼:“区区一个丐帮,怎敢如此无法无天?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官府不管吗?” 刘管家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少爷,这三年以来,不算其他,仅是您在大庭广众之下,当街打死的人都有一二十了,官府管过您吗?律令王法,本就只是为无力小民而设。强而有力者——世家门阀、高官显宦、士绅豪强、强横武者……王法岂能加之?” 倪坤肃容道:“我必须强调一点:我打死的人,都是取死有道,乃至死有余辜,从未妄杀过一人。官府本来就不该管我,恰相反,官府还该给我发一面‘除暴安良’的匾额。” 刘管家干笑两声:“少爷说的是。” 倪坤又道:“神拳曹老爷子是不在了,可长乐县不是又有了我倪坤吗?丐帮敢来长乐开分舵,难道就没有听说过我倪坤的名号?” 刘管家满脸为难,讷讷道:“少爷的名号,丐帮肯定是听说过的。只是……他们大概,可能,并没有把您放在心上。毕竟,您太年轻,闯出名号的时间太短,而丐帮又是大派……” 倪坤脸色一沉:“我当然知道丐帮是大派。帮主是大宗师,还有两名大宗师级的长老,宗师高手十多人。先天高手百多人,对不对?但这并不是他们在长乐撒野的理由!” 刘管家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打算?” 倪坤冷哼一声,弹了弹指甲,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铮鸣。 “知道丐帮分舵在哪儿吗?” 刘管家略一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 倪坤道:“带我去。” 刘管家想要劝说,可看看倪坤那杀气腾腾的冰冷眼神,只得将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返身出了车厢。 随后便听车夫抽了个响鞭,大喝:“倪家少爷过道,还不速速让路?” 听得车夫这一声喝,堵在前方的围观人群,顿时齐齐安静下来,退避至大道两旁边,对着马车躬身一揖,齐声道:“见过倪公子!” “倪家大少?难道是……” 那坐在路中哭泣的秦寡妇,浑身一个激灵,猛扑至马车前,对着车厢颤声说道:“倪家大少,可是……玉面煞星、辣手判官、急公好义、厚德载物,抄家县令、灭门倪坤的倪坤倪公子?” 【求勒个票~】 第4章 004,丐帮气焰 车厢内的倪坤,听了秦寡妇那番话,眼角不由微微一跳:“什么难七八糟的?” 其实…… “玉面煞星、辣手判官、急公好义”都是别人给他的称号。 唯独“厚德载物”是他自称。因为他表字“厚德”。 至于“抄家县令、灭门倪坤”这个称号,则是因他去年,灭了一个血债累累的绿林家族。 总之倪坤倪大少,在长乐、清河二县,名声可是响亮得紧。即使秦寡妇这等乡间农妇,也听说过他的赫赫威名。 所以此刻,秦寡妇挡在车前,泣不成声:“倪公子,求您给小妇人主持公道啊!” 一边求恳,还一边连连叩头。不但砰砰有声,甚至将额头磕破,淌出殷红鲜血。 刘管家把脸一沉,冷声道:“此事我们少爷管了。只要你儿子还在,就一定能帮你找回来。还挡在车前作甚?速速让开!” 秦寡妇闻言,悲喜交加,慌忙膝行至路旁,让开道路后,又对着马车连叩响头:“倪公子仁义无双!倪公子长命百岁!” 众路人亦一揖到地:“倪公子仁义无双!倪公子长命百岁!” 车内的倪坤,嘴角抽搐一下:“都咒我呢!长命百岁?本座才不要只活一百岁!” 直到马车离开,他都未再掀开窗帘,看那叩头叩得血波披面的秦寡妇一眼,显得十分高冷。但这并不妨碍,秦寡妇及一众路人,对他发自内心的崇敬。 “秦寡妇当真好运,居然撞上了倪公子出行。有倪公子出面,她家独子有救啦!” “是啊,倪公子言出必践,说要管下此事,就一定会一管到底……” “嘿,那伙乞丐有难了,也不知能活下几个人来。” “只怕一个都活不了,倪公子除恶,向来不留余地。” “这是好事!对恶人,就该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 城东,城隍庙前。 一群乞丐聚在城隍庙屋檐下,或坐或卧,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倪坤掀开车厢窗帘,隔着一条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乞丐。 只见那些乞丐,虽衣衫褴褛,头发脏污,可皮肤红润,脸颊饱满,好几个乞丐甚至肌肉发达、孔武有力,根本不像是缺衣少食、营养不良的模样。 倪坤双眼微眯,闪过一抹寒光,对刘管家和车夫说道:“我去去就来,你们等在这里,不要走动。” 说罢,出了车厢,跳下马车,大摇大摆走向城隍庙大门。 还未走到门前,一个坐在门槛上,脸上满是横肉,一副凶煞模样的乞丐,便大刺刺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倪坤背负双手,淡淡道:“此地就是丐帮分舵?” “嗯?小子,你也知道丐帮?” 那满脸横肉的乞丐嘿嘿一笑:“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莫不是听了些武林故事,便想拜入我丐帮的富家子弟?” 旁边一个躺在地上捉虱子的乞丐嗤笑道:“小子,我丐帮只收英雄好汉。你这样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富家子,还是别做江湖梦啦!” 又有一乞丐怪笑道:“就是。我丐帮乃是宋国五大派之首,岂是随便什么人,想加入就能加入的?不过,你小子若是诚心想要拜入本帮,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先拿一百两银子过来,老哥可以帮你疏通关系,让你拜入本帮!” 那满脸横肉的乞丐冷笑一声:“一百两银子怎够?三百两银子,老子做主,收你做丐帮弟子了!” 倪坤面无表情:“废话都说完了吗?” “嗯?”满脸横肉的乞丐把脸一沉:“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和我们丐帮中人说话?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旁边一乞丐阴恻恻道:“这小子生得一副好相貌,一身好皮肉……不若先将他绑了,让他家里出钱来赎。收了钱,咱也不放他,直接送去府城做兔爷!以他这身细皮嫩肉,定能……” 话未说完,倪坤已屈指一弹,指尖迸出一缕无形指风,噗地一声,将那乞丐额头洞穿,直贯后脑,带出一蓬飞溅的血浆。 倪坤突施辣手,其余乞丐一时尽皆愣住。 那满脸横肉的乞丐眼角抽搐两下,忽然一跃而起,咆哮:“居然敢……” 嘭! 倪坤一掌劈出,无形掌劲正中此丐胸膛。这乞丐顿时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中一般,整副胸膛塌陷下去,口中更是狂喷鲜血,身躯亦腾空飞起,倒撞入城隍庙大门内。 见倪坤连杀二人,门口那些或坐或卧的乞丐,顿时齐齐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起身,向着城隍庙大门内涌去,七嘴八舌地大叫:“不好了,有人打上门来了!” “牛二和老黄都被打死了!” “张舵主,张舵主!有高手上门杀人来了!” 群丐惊惶失措,往内奔逃。 倪坤却是不紧不慢,背负双手,跟在群丐之后,缓缓踱入城隍庙大门。 进门后,就见宽敞的大厅内,站着二十多个孔武有力的乞丐,人人持长枪、钢刀,甚至还有几把长弓、劲弩。 还有一个身着宝蓝长衫,只在下摆上,打了几块不起眼补丁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城隍神像下,脸色阴沉地看着倪坤。 一见倪坤,那中年男子便沉声喝道:“何方宵小,居然敢来丐帮分舵撒野?” 倪坤不答反问:“你就是丐帮长乐分舵的舵主?”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本座张岳,乃丐帮护法长老亲传第子,奉帮主之命,于长乐开香堂、立分舵!你又是何人?居然杀上丐帮分舵,杀害分舵弟子?” “本座长乐倪坤。”倪坤淡淡道:“你们来长乐开香立舵做买卖,就没有打听一下,倪坤是谁?” “长乐倪坤?” 中年男子张岳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意,显然身在长乐,不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号。 不过见倪坤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又自恃背靠丐帮,背景雄厚,张岳对倪坤的那点忌惮,其实有限得紧。仅仅一个名字,还不足以令他服软退缩。 “原来是倪公子当面!” 张岳抬手,直着腰背,行了个诚意有限的拱手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倪公子在长乐、清河二县的威名,吾等当然听说过。只是分舵开张未久,未及登门拜见倪公子。失敬之处,还望倪公子看在丐帮的面子上,海涵一二。” “丐帮的面子?” 倪坤轻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丐帮面子很大吗?本座凭什么要看丐帮的面子?废话少说,今天在场的丐帮中人,统统自斩一臂,自断一腿,自挖一眼。我便可饶你们一条狗命,让你们有机会做个真正的乞丐。否则……休怪本座辣手无情,赶尽杀绝!” “你!” 张岳脸色一沉,眼神变得阴狠:“倪坤,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本座给你三分薄面,你却不知好歹,狂到天上!真当我堂堂丐帮,会怕你区区一个小县知名的微末武人吗?” 其余丐帮弟子亦是义愤填膺,纷纷叫嚣:“舵主,与这小子废话作甚?先杀他!再灭他全家!” “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不若抓住他,弄残了送去讨饭!” “哼,他这细皮嫩肉的模样,想也做不来乞讨之事。还是废了他手筋脚筋,卖进府城兔窖做相公!” “舵主,动手吧,弟兄们等不及了!” 听着众丐帮弟子叫嚣,倪坤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愈发冰寒。 而张岳却是阴森森一笑:“倪坤,你老老实实窝在天香楼开馆子就罢了,我丐帮武林豪门,家大业大,懒得理会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儿。可没有想到,我们不去找你,你却是主动惹上门来!这叫什么?这就叫自寻死路!” 厉啸声中,张岳忽然出手,五指箕张,凌空一抓,隐隐龙吟声中,一道无形气劲,自他爪中呼啸而出,若一条矫矫游龙,电射至倪坤身前,团团一绕,就把倪坤牢牢缚住! 这还不算完,缚住倪坤后,又有一道道阴狠毒辣的暗劲,自无形气劲上狂涌而出,钻头般狠钻倪坤浑身要穴,要破他穴窍,乱他真气! “这便是我丐帮绝技,缚龙手!非帮主、长老亲传弟子不传!” 张岳保持着隔空抓摄的姿势,意态嚣狂,哈哈大笑:“任你三头六臂,艺业惊人,中了这缚龙手,也要动弹不得,束手就擒!众弟子,与我斩了这狂妄小儿的双手双脚!” “是!” 众丐帮弟子齐声应和,带着嗜血的狂笑,一拥而上,就要刀剑齐下,斩去倪坤手脚。 直至此时,倪坤方才冷冷开口:“这招不错,略有看头。可惜,你功力太弱!” 话声中,他身躯微微一震,一道无形气浪,自他身上轰然爆发,一下就把钻入他穴窍的道道暗劲统统排开,同时亦将那缠缚他全身的无形气劲生生撑爆! 【求推荐喽~】 第5章 005,我对庸脂俗粉没有兴趣 “怎么可能?” 缚龙气被震爆,真气反噬之下,张岳不禁手爪一麻,浑身一震,胸中好一阵气血翻腾,顿时不可思地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年纪?怎可能有如此雄厚的功力?” “我的武功,岂是你这等废物能估到的?” 淡淡话声中,倪坤抬手一抓,一把抓住一口直斩他左臂的钢刀,五指微一发力,钢刀应声而碎。 随后他大袖一拂,扫在钢刀碎片上,数十块钢刀碎片顿时倒卷回去,暴雨般打在几个丐帮弟子身上,将他们打得浑身飙血,倒地气绝。 之后他又轻抬右脚,往前一踏。 这一踏有个名堂,唤做“一步惊蟾”。意喻一步踏出,敌人就会像受惊的蛤蟆般蹦跳起来——敌人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跳起,而是被贴地狂涌的真劲,硬生生震起! 轰隆! 随着倪坤一步踏出,整个城隍庙大殿,都轰然震颤起来。对面十多个丐帮弟子,更是一个个身不由己,火箭般冲飞而起,手舞足蹈着撞上殿顶。 砰砰撞击声中,那十多个丐帮弟子,有的撞正大梁,脑浆迸裂当场毙命;有的撞破殿顶瓦片,脖子悬空卡住,蹬弹腿脚苦苦挣命。 张岳见状,睚眦欲裂,戾啸一声,飞身纵跃,若苍鹰展翅,疾扑倪坤。同时双手呈爪,撕裂空气,幻出重重爪影,抓向倪坤上身十多处要穴。 “鹰爪功?正好,我今天也得了一门‘霸天鹰爪功’,且试试谁的更强!” 倪坤背负双手,淡淡说道,说话间身若飘絮,轻轻摇晃,每晃一晃,便避开张岳一爪。一番话说完,张岳一连十多爪,居然无一中的,统统落空。 然后倪坤出手了。 他五指弯曲,宛若鹰爪,一爪抓出。 爪出之时,罡风呼啸,若鹰击长空。更有嘹亮鹰啼,随倪坤这一爪平空响起,震彻大殿! 噗! 倪坤手爪宛若虚幻之影,划出一道难以捉摸的轨迹,轻易穿透张岳重重爪影,正中张岳脑门!五指宛若铁钩,深深嵌入张岳颅骨,一下就把他颅骨抓出了五个血窟窿! “看来还是我更强。”倪坤淡淡说着,缓缓抽出手爪,五指之上,赫然滴血不沾。 “你……”泊泊鲜血,自张岳颅顶五个血窟窿中狂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两步,颤巍巍抬手,指着倪坤,难以置信地颤声说道:“你……竟敢……杀我?” 倪坤嗤笑:“废话。你都已经死了,还说什么我敢不敢的?” 张岳死死瞪着倪坤:“丐帮,不会,放过……” 话未说完,便已仰天倒地,气绝身亡。 “丐帮?土鸡瓦狗而已。” 倪坤大袖一拂,真劲狂潮般汹涌而出,将仍在挣命的几个丐帮弟子统统震杀,随后步入后殿,见人就杀,一掌一个,直将偌大一个城隍庙中,上百丐帮弟子轰杀干净,只留下一个年纪尚小的丐帮弟子,令他传话: “告诉丐帮,长乐县是我倪坤的地盘。谁敢伸手,必死无疑!” 赶走那最后一个丐帮弟子,倪坤在城隍庙中逐屋搜番,看到金银珠宝、名贵药材,便毫不客气拿了,作为自己“主持公道”的报酬——他前世颇恨“好人没好报”的扭曲风气,这一世立志要“好人好报,从我做起”。 所以他每次主持公道、除暴安良时,都是一定要搜刮一番浮财的。 最重要的是,他修炼无名功法耗资颇巨。 尤其修炼到第二重后,每天都要消耗价值不菲的名贵药材。倘若没有浮财进账,修炼第二重功法三年,倪家再多的家产,怕也早被他败了个一干二净。 搜刮完了浮财,倪坤又找到一间地牢。进去一看,只见里面不但关着好几个稚龄小童,还有数个年轻少女,正在地牢之中缩成一团,簌簌发抖。 倪坤也不与他们多说,径直扯断门锁,转身出了城隍庙。 出来时,却见城隍庙对面,挤着好大一群人,正探头踮脚,朝庙里张望。其中一人,正是那秦寡妇。 倪坤拎着一个装满浮财的偌大包裹,大步走到马车前,只对刘管家说了一句:“此地丐帮分舵已经全灭。”便径直上车,坐进车厢。 刘管家则回身对着秦寡妇等人喝道:“恶丐已灭,你们可以进去寻找失踪的家人了!” 众人闻言,齐声欢呼。那秦寡妇更是喜极而泣,又对着马车跪下,连磕三个响头,这才在众人簇拥下,踉踉跄跄奔入城隍庙中。 倪坤则不再理会此间琐事,令马车启行,出城回庄。 回到倪家庄园,已是日暮时分。 倪坤先将战利品带回自己院子,着院中丫环收拾了,这才前往大堂,拜见这一世的父亲,倪氏家主,倪远山大老爷。 与父亲见礼后,倪坤笑问:“不知父亲着刘管家唤孩儿回来,有何要事?” 倪远山淡淡道:“没有要事,就不能唤你回家了吗?” 倪坤讪笑两声:“倒也不是,只是……” 倪远山挥手打断他的解释,道:“今日是你十六岁生辰,你却宁愿在县城摆酒,也不回家吃饭。为父若不唤你回家,你是否便不打算回来了?” 倪坤道:“当然不是。父亲不唤孩儿,孩儿晚间也要回来的。说起来,在城里自家酒楼摆酒,一是为了多收些贺礼,二是省些办酒的花费。您知道的,孩儿这几年练功,可是开支甚大。若不想办法开源节流,还真有些撑不下来。” 倪远山沉默一阵,忽问:“听刘管家说,你今天在天香楼,又打死人了?” 倪坤笑道:“一个叫徐峰的狂徒,要为他那恶行累累的兄长徐冲报仇,于是杀上门来。孩儿也是自卫反击,这才将他打死。” 倪远山又道:“听说回来的路上,你还顺手挑了丐帮分舵?” 倪坤沉声道:“丐帮拐卖人口、采生折割,种种恶行,简直令人发指。父亲为孩儿取表字厚德,当是希望孩儿能厚德载物。遇上这等邪魔外道,孩儿自是要大开杀戒,以彰吾德。” “你啊……” 倪远山叹了口气:“你连丐帮都不放在眼里,长乐县这小池塘,看来已经容不下你了。” 倪坤不解:“父亲此言何意?” 倪远山道:“过了十六岁生辰,你也算是大人了,该考虑婚事了。你与你越家表舅的女儿定过亲,越家表舅前两日来了信,要你去天河府读几年书,等到加冠之后便与你越家表妹成亲……” “什么?”倪坤眉头一皱,心中暗忖我可是要修仙求长生的男人,万一修仙有必须保持单身的硬性要求,那我娶老婆不是自绝前程吗? 再说,娶老婆哪有练功有趣? 当下他昂首挺胸,掷地有声:“父亲,孩儿眼界奇高,对一般的庸脂俗粉——没有兴趣!” 倪远山把眼一瞪:“胡说八道什么?你那位越家表妹国色天香,哪有你说得那般不堪?再说越家表舅守信诺,我倪家难道是失信之人?” 倪坤满脸不情愿:“孩儿就是不想这么早成亲……” 倪远山道:“又没有要你马上过去成亲,你还要先去天河府读几年书的。” 倪坤嘀咕:“我这身本事,读些诗书经义有什么用……” 倪远山却懒得再理他,摆了摆手:“你下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便出发。” 【求推荐票~】 第6章 006,五大宗师 倪远山做出决断,倪坤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退婚吧?当天晚上,便将所有收藏的药材,统统制成药香,以备途中修炼所用。 又遣家丁去县城数家钱庄,连夜将大部分私房钱,兑成了方便携带的票据,只留了百两金叶子、二百两碎银子的现钱备用。 于是次日一早启程时,倪坤携带的行李,就只几套换洗衣物,以及一个装满了药香的檀木箱,一只装着金叶、碎银的褡裢袋。 他也不乘马车,嫌马车太慢。也没带家丁仆役,怕他们拖累行程。只背着一只装满行李、干粮的背篓,若一位孤身游学的士子一般,拜别父亲,望东而去,踏上了前往天河府的行程。 一路疾行,晓行暮宿,三日后,脚程奇快的倪坤,已出长乐,过清河,到了古阳县地界。 他途中与路人攀谈,知道县中有一座古阳山,古阳县便正是因此山得名。 古阳山雄奇险峻,林木苍莽,流泉飞瀑,风景极美,一年四季游客不绝。便连天河府城的豪门显贵,都常来古阳山游玩。 甚至有传言说,数百年前,曾有仙人于此驻足,结庐修炼数载。 仙人传说,令倪坤对古阳山兴致大增,决定去古阳山游玩一二,寻幽览胜一番。 当下偏离大道,往路人指点的古阳山方向行去。 正行时,忽听背后马蹄声疾。回头一看,就见几条劲装大汉,挟刀负剑,风尘仆仆,打马飞驰而来。 倪坤让到路边,目送那几条劲装大汉打马路过。刚要继续前行时,又见一腰悬长剑,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大袖飘飘,疾掠而来。 那中年男子轻功不错,脚一点地,便可掠出三五丈远。虽飞掠疾速,姿态却是从容不迫,飘逸潇洒。越过倪坤时,还冲他微微颔首,友好一笑。 这中年男子之后,倪坤又看到了三三两两的武林人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骑马飞驰,或施展轻功赶路。其去向,皆与倪坤一样,都是向着古阳山而行。 “什么情况?” 短短半个时辰,便见了数十武人赶往古阳山,倪坤不由心中大奇:“古阳论剑?武林大会?还是出了什么宝藏?” 好奇心一起,倪坤也不再耽搁,施展轻功,疾行而去。 不片刻,他便赶到了古阳山下。 山脚路口赫然立起了一道哨卡。几个黑衣武士,正精神抖擞,守在哨卡之前。 见倪坤疾行而来,那几个黑衣武士齐齐拱手一揖,朗声道:“请来客通名!” 倪坤闻言,知道这几个黑衣武士,怕是生出了误会,以为他与之前那些武林人士一样,是特意前来古阳山参加“活动”的。 然而倪坤其实并不知道,古阳山上正在举办什么活动。他只是恰好一时兴起,想来古阳山游玩,又恰好见到数十个武林人士陆续经过,心生好奇,这才疾行而来。 不过他也没有揭破,只淡淡道:“长乐倪坤。” “长乐倪坤?”那几个黑衣武士微微一怔,为首的黑衣武士道:“可是……辣手判官、急公好义的倪坤倪公子?” 倪坤虽只在长乐、清河二县活动,但古阳县恰与清河县相邻。这为首的黑衣武士,正是古阳县本地人,对于倪坤的威名,自然有所耳闻。 不过对这黑衣武士的说法,倪坤并不满意,面无表情地纠正:“是厚德载物、儒雅随和的倪坤。” “……” 为首的黑衣武士面现尴尬之色,再次拱手一揖:“原来真是长乐倪公子!久仰倪公子大名,今日得见,甚感荣幸!公子请!”说着让开路口,作延请之势。 待倪坤经过哨卡,踏上山路后,众黑衣武士齐声高喝:“长乐县辣手判官、急公好义,倪坤倪公子赴会!” “……”倪坤嘴角微微抽搐一下,深感无语。 于此同时,山路上方,又响起一阵同样的呼喝:“长乐县辣手判官、急公好义,倪坤倪公子赴会……” 再往上,又是同样的呼喝。 就这样,数次接力之后,倪坤人还没到,古阳山主峰,传说仙人结庐修炼之处的“仙人顶”上,聚集于此的武林人士们,已然知道了他的到来。 “倪坤是谁?没听说过。” “辣手判官?急公好义?这名号听着不错,似是侠义之辈。” “嘁,江湖之中,沽名钓誉之辈多不胜数。谁知那倪坤是何许人物?” “倪坤的名声,老夫倒是偶尔听闻过。不过,传言都过于浮夸,实在当不得真。” 此次在古阳山聚会的武林人士,来自大宋各地。 而倪坤虽威震长乐、名扬清河,但他向来不出长乐、清河二县,与武林人士亦没什么交游,传颂敬畏他名声的,多是平民百姓、士绅豪强,唯独缺了江湖朋友替他吹捧扬名。 所以出了长乐、清河,离了古阳这等邻近地域,整个大宋武林,还真没多少人听说过他。 仙人顶上这数百武林人士,听过倪坤名号的,只是极少数。而即便是这极少数人,也没怎么把他当一回事。 原因很简单,倪坤太年轻了。 在那些武林人士看来,区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天赋再好,武功又能高到哪里去?他那些名声,只怕多半是吹出来的。甚至他的战绩,恐怕也多半是有人“代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习武有成之人,多有一种迷之自信,总觉得自己很强很厉害。对于别人的名声,则总是认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孰强孰弱,打过才知。 就像几天前的徐峰一样。 一开始,那徐峰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倪坤是正大光明打死了他兄长,一口咬定倪坤使了“卑鄙伎俩”暗算他兄长。直到自己也被倪坤打死,这才知道传言不虚,可惜为时已晚。 此时此刻,山顶上那些少数听说过倪坤的武人,对于倪坤的心态,就跟徐峰差不多。 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议论、轻视着的倪坤,悠然自若地沿着山路,直上主峰仙人顶。 到了仙人顶一看,只见一块偌大平地间,已聚了数百武林人士。男女老少皆有,服饰五花八门,兵器亦是什么都有,予人一种乌合之众的观感。 “真的在开武林大会么?还是要来一场古阳论剑?” 正这么想时,倪坤抬眼一扫,看到了一座竹木搭起的台子。台上悬着一条横幅,上书一行大字:散人联盟成立大典。 “……” 看清横幅上的大字,倪坤顿时无语。 “原来是江湖散人抱团取暖的聚会。亏我还一路疾赶过来。告辞!” 摇了摇头,心中好一阵无趣,就想返身下山。 他志在仙道,对武林本就没有什么兴趣。连所谓的名门大派,他都不感兴趣,更何况一群江湖散人搞出的聚会? 正待离开,忽听一把尖利的呼啸,自仙人顶下传来。 呼啸声中,一道烟花,直冲天际,爆裂开来,化为漫天血红星点。 又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自仙人顶下不远处传来:“敌袭——” 呐喊未已,又响起几声惨叫。紧接着,下方山道上,跌跌撞撞跑来几个浑身是血的黑衣武士,边跑边喊:“敌袭!强敌来袭!” 眼看就要奔上仙人顶,一名高大魁梧的冷面男子,忽然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大手一推,狂滔巨浪般的掌劲,狠狠轰在那几个黑衣武士身上,将他们轰得腾空飞起三丈之高,浑身爆出噼啪骨裂之声,尚未落地,便已气绝身亡! 看到这一幕,仙人顶上数百江湖散人,顿时齐齐色变。 有见识不错的散人,更是失声惊呼:“滔天掌法,狂滔劲!那是长河帮的高手!” “什么?长河帮?五大门派之一的长河帮?” “长河帮高手为何会来此地?有谁识得那位高手吗?” “他,他就是长河帮副帮主、大宗师,赵洪滔!” “什么?大宗师?” “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会惊动长河帮的副帮主、大宗师,亲自来古阳山杀人?” 众人震惊失色,惶恐不安,议论纷纷。 而方才那一掌震死数人的冷面男子——大宗师赵洪滔,大步踏上仙人顶,驻足山道路口,负手而立,不发一语,冷眼看着仙人顶上诸人。 原本要走的倪坤,听说来者竟是一位“大宗师”,顿时停下脚步,混在人群之中,饶有兴趣地看起了热闹。 这时,一把声震长空的豪笑,自仙人顶下方传来。 随后就见一位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狮鼻阔口、衣衫破旧的威猛老者,大步而来,边走边道:“老赵,你走得也忒快了些。山上这些魔崽子,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你又何必心急?” 看到那威猛老者时,有武林散人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又一位大宗师!那位老者,乃是丐帮护法长老,大宗师许崇山!” “丐帮护法长老许崇山?” 倪坤神情微妙:“我几天前打死的那个丐帮张岳,貌似就是许崇山的弟子来着……不过瞧许崇山的架势,似乎并不是来找我寻仇的?” 许崇山尚未登上仙人顶,又有三条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的山道上。 分别是一位身着大红宫装,高挑婀娜,容颜娇美,但神情冷若冰霜的女子,以及一位负剑老者,一位白袍中年。 那宫装女子、负剑老者、白袍中年联袂现身后,仙人顶上,又响起阵阵惊呼之声:“红袖宫二宫主洛琼英!第三位大宗师了!” “那负剑老者我认得,乃是苍山派大长老,大宗师穆人雄!” “白袍男子我见过,是移星剑派第三剑主,大宗师杜剑飞!” 一位上了年纪的武林散人,神情惶惶、浑身发抖地颤声说道:“居然来了五位大宗师!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长河帮、丐帮、红袖宫、苍山派、移星剑派……宋国五大门派五位大宗师,为何会齐聚于此?”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仙人顶上的数百武林散人,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劳动五位大宗师联袂至此。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大宗师们,绝对来者不善! 众皆惶惶之时,五位大宗师已经一字排开,将山道路口彻底堵死。 这仙人顶,三面都是数百丈的绝壁深涧,陡峭如削,猿猴难攀,上下只一条山道。 此时那唯一的山道被堵死,顶上众人,还真是“插翅难逃”! 【求推荐~!】 第7章 007,少年英杰 五大宗师堵在路口之前,而山道之上,又走来五个少年男女。 那五位少年男女,个个丰神俊朗,气质不俗,且看上去年纪都不大,无一超过二十岁。他们虽年轻,但似乎名声不小,因为仙人顶上的武林散人们,居然大多认得他们。 “那个乞丐少年,是许崇山的关门弟子,‘摧星手’卓山!据说今年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宗师高手。一手摧星掌法,摧人心肝,中者立毙!” “那黄裙少女我认得,她是‘血衣仙子’李芷菁,红袖宫二宫主洛琼英最喜爱的亲传弟子。一手霹雳刀法,已得其师七分火候,也是一位了不得的武道天才、少年宗师!不过据说她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曾于一天之内,手刃百人,黄裙染成血红,遂得‘血衣仙子’绰号……” “还有苍山派的钟昊然,十九岁的宗师剑客!移星剑派的祈东来,亦是十九岁的剑术宗师。这两位少年天才,单论剑术,可在大宋武林年轻辈中,排进前五!” “长河帮的魏乾阳,赵洪滔亲传弟子,天赋异禀,天生神力,一身‘狂滔真劲’,雄浑无匹,如长河决堤,势不可当,所向披糜!” “……” 倪坤混在人群之中,以一个围观群众的身份,津津有味地听着众人议论,浑没有半点惊惶之意,甚至还不时插上一两句:“那五位少年男女,看着年纪不大,怎有这许多人都认识他们?” 有人神情凝重,沉声说道:“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出身!这五位少年男女,个个都是武道天才,又师出名门,乃大宗师亲传,战绩亦是不俗,自然名声远扬,人尽皆知。” 倪坤弹了弹指甲,状似不在意地询问:“同是少年英杰,众位就没有听说过长乐倪坤?” “……”周围几个人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神情十分微妙。 倪坤面不改色,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话说,五位大宗师携弟子至此,莫不是要来一场‘古阳论剑’,比武切磋,争竞天下第一?” 有人见他年少,又身着青衫,背着背篓,一副游学士子打扮,顿时瞪他一眼,不满道: “你这小书生,说什么胡话?五大派各有三位大宗师,若是比武论剑,争天下第一,那也该是五大派一十五位大宗师齐至,岂会只来五位大宗师?” “言之有理。” 倪坤不以为忤,欣然纳谏,随即又提出一个猜想:“传说这仙人顶,乃是古仙人结庐悟道之地。五大宗师带着他们的弟子到来,莫不是仙人顶上,有仙人遗宝出世,他们是前来取宝的?” 有人喝斥:“少年人异想天开!仙人结庐的传说,不知流传了多少年。就算真有仙人遗宝,也早被前人搜刮一空,哪轮得到今人来取?” 倪坤摊手:“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五位大宗师,带着天才弟子来古阳山仙人顶干嘛?难道还能是前来为‘散人联盟成立大典’观礼不成?” “……” 众皆无语,神情惶惶,不安之情,溢于言表——丐帮护法长老许崇山现身时,曾说过一句:“山上这些魔崽子,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五大宗师现身前,打死了山道上迎宾的黑衣武者,现身后,又将唯一山道堵死…… 其中深意,细思恐极。 众武林散人窃声议论时,那五位少年英杰已然越过堵住山道口的五位大宗师,踏足仙人顶,与众武林散人遥相对峙。 就在散人们各自惊疑时,一位身形挺拔,剑眉星目,雄姿英发的劲装青年,携两位美貌女子越众而出,冲着丐帮许崇山等五位大宗师拱手一揖,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应州方白羽,冒昧请教五位大宗师,驾临此地有何赐教?” “这位应州方白羽是什么来头?”此时倪坤已经换了位置,又混进了一群生人当中,边看热闹边向身边人好奇询问:“他身后那两位女侠又是谁?” “侠名远扬的‘应州三侠’你都没听说过?” 那人先是鄙视地看了倪坤一眼,继而才面带崇敬地说道: “三年前,方白羽方少侠与宫灵犀、柳诗晴两位女侠义结金兰,携手闯荡江湖,出道第一年就灭了连山水泊三十六大寇,第二年又剿灭二十三伙燕山狼匪,今年年初更是与几位江湖侠士联手,剿灭了为祸沅江的七十二座连环水坞,侠名传遍大宋。你这小书生连应州三侠的名声都没听过,还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倪坤也不着恼,只呵呵一笑,继续看着热闹。 此时那应州方白羽与他两位义妹宫灵犀、柳诗晴主动出头,与五大派的大宗师们交涉,顿时令仙人顶上正自惶恐的武林散人们一阵心安,交口称赞: “不愧是应州三侠,果然肩担道义、古道热肠!” “应州三侠武功高强,侠名昭彰。有他们出面问询,即便是五大派的大宗师们,应该也会稍微卖个面子吧?” “不错。应州三侠出面,大宗师们当不会过于生硬……” 然而散人们太乐观了。 “应州三侠”的名声,在武林散人们当中或许很有排面,可在五大派的大宗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丐帮许崇山等五位大宗师,根本就对方白羽不屑一顾,只彼此低声谈笑: “许老儿,听说你这位关门弟子卓山的武功,在丐帮年轻一代中首屈一指。看样子,下一代的丐帮帮主,非他莫属了吧?” “哈哈,老赵过誉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哪能跟你弟子魏乾阳比?听说他上个月居然单人搏杀了宁白眉——那可是个大宗师啊!” “许老儿你谬赞了。宁白眉散人出身,武功传承一般,又老迈垂朽,一身武功没剩下几成,堪称最弱的大宗师。我徒乾阳不过是占了年轻力壮的便宜,苦战一个昼夜,方才将宁白眉活活拖死,当不得你称赞……” 五位大宗师们彼此互相夸赞着对方的弟子,对方白羽的问询充耳不闻,姿态十足高傲。 倒是红袖宫二宫主洛琼英的弟子,有着“血衣仙子”之称的黄裙少女李芷菁,在方白羽出面之后,上前对着方白羽盈盈一礼,娇声说道: “小妹李芷菁,见过方少侠。久闻方少侠侠肝义胆,雄姿英发,乃是人中俊杰。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呢。” 方白羽、宫灵犀、柳诗晴这三位金兰兄妹,本因五大宗师对他们不屑一顾而暗生闷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李芷菁好言夸赞方白羽,方白羽也只得按下闷气,对着李芷菁勉强一笑: “李姑娘谬赞了。敢问李姑娘,尊师与许大宗师等联袂驾临仙人顶,究竟所为何事?若并非事涉机密,还盼李姑娘告知,也好教我等心安。” “此事倒也不是什么机密,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李芷菁左手提着一口刀鞘乌黑的短刀,右手纤指轻拈着刀柄上的血红缨穗,嫣然浅笑:“我们只是收到消息,说是古阳山仙人顶有魔门聚会,这才匆匆赶来仙人顶,剿杀魔徒呢。” 【求勒个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