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保护我方小王爷》 第1页 [无CP向] 《[综武侠]保护我方小王爷》作者:醉酒花间【完结】 【文案】 众所周知,武侠世界的皇帝最是凄惨,治下江湖人士不守法度肆意横行也就算了,更有甚者连自家房顶都看不住还被人占去当决斗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赵明宁也将成为这样一个皇帝,然而...... ——有人夜闯皇宫? 小王爷:是你们飘了还是爷扛不动刀了? ——有人擅闯宝库? 小王爷: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们留条底裤,身上的金银珠宝全留下人可以滚了! ——国库空虚皇帝没钱花? 小王爷:哥,不慌,赚钱这事儿弟弟我在行! PS. 1.主角是个暴力小可爱,天赋点在赚(抄)钱(家)上,世界大乱炖,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2.皇帝这一辈的名字全部来自@南陶,这是个神仙太太你们快去康康—— 内容标签:武侠历史衍生穿书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明钰┃配角:专栏《穿到宋朝搞基建》求收藏~┃其它:求作收 一句话简介:想进皇宫?门票十万两不还价! 立意:生命不息,奋斗不止,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而努力。 第一章 【修】 * 众所周知,当朝小王爷赵明钰,那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弟弟,性子娇纵从不吃亏,是在京城横着走的活祖宗。 先帝逝世时这位爷不过五岁稚龄,当今陛下既当爹又当哥把人拉扯大,小小年纪便封了亲王,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生怕哪儿不尽心让他受了委屈。 而且,听说这位爷…… “不用听说,你自己说,小爷我嚣张吗?跋扈吗?猖狂吗?欠揍吗?”苏州城的大街上,丰神俊秀的少年人不高兴的停下脚步,看着旁边披着大红披风的青年鼓着脸质问道,“我们两个认识那么多年了,小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身上的标志除了四条眉毛,便是这件从不离身的红披风。 “我们小王爷聪明伶俐不矜不伐,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翩翩少年郎,所以说,谣言不可信,三人成虎的教训依旧值得我们学习。”陆小凤拦着小祖宗的肩膀振振有词,对京城那些乱传谣言的行为感到非常愤慨。 他们小王爷那么好相处,哪里嚣张跋扈了? 京城那些人就是嫉妒他们小王爷长的好又聪明! 马上就要到花满楼的小楼,陆小凤的心情也松快了下来,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除了安抚炸毛的小祖宗,话里话外只剩下一个意思。 花满楼温柔体贴,绝对不能仗着他的体贴胡乱提要求,尤其是一些小孩子不该有心思,不然花满楼六个哥哥会一起出来揍他们。 花满楼长的好,他担心这喜欢美人的小祖宗会把持不住见色起意。 “陆小鸡,你当谁都和你一样龌龊吗?”赵明钰气的不行,捏着陆小凤的脸开始各种扯,“小爷我才多大,你脑子里就不能有点干净的东西?” 陆小凤躲也不敢躲,反抗更是不敢反抗,只能等小祖宗撒完气然后一边揉一边心疼自己的俊脸。 还好揪的不是他的宝贝胡子,不然他得更心疼。 赵明钰气的不想搭理他,他哪儿有那么胡来,他只是单纯的喜欢美人,喜欢看美人也有错吗? 他又不是见了美人就走不动的花痴,也不是见了美人就想抢的纨绔,怎么就值得他这么防备了? 这到底是朋友还是媳妇,陆小凤你今天把话说明白! “小祖宗,话可不能乱说,不然花满楼听到会生气。”陆小凤吓了一跳,他和花满楼多么纯洁的兄弟情,怎么忽然就变味儿了,“乖,在这儿等着,给你买酒酿饼,待会儿喊花满楼一起去酒楼吃午饭。” 小王爷特别好哄,三两句就被成功顺毛,被陆小凤叮嘱过后听话的点点头,“好哦,你们不要太慢,我怕城里有拐小孩儿的。” 拐子们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么乖巧的小孩儿,苏州天高皇帝远,被拐跑可就不好了,赵明钰小声嘀咕着,眼睛亮晶晶的期待花满楼下来。 在陆小凤口中,花满楼是个完美的朋友,虽然自幼失明,却从来没有因为自身残缺而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反而对万物都抱有善意。 他经常在陆小凤口中经常听到花满楼的名字,虽然从来没见过真人,但是心中已经有了非常丰富的形象。 花满楼有一座小楼,里面种满了鲜花,天晴的时候,阳光洒在小楼上,再怎么阴暗的人也会轻松起来,花满楼是个生活在黑暗中的不幸之人,可他心灵明澄,感激已经拥有的一切,偏偏活的比任何人都快乐。 他也不觉得自己看不见是不幸。 总之,这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周围的声音忽然嘈杂了起来,小王爷正期待着即将见到的花满楼,一个愣神便被天边飞过来的木头桌子砸了正着。 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在街上横冲直撞,一边跑一边掀摊子,身后还追着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赵明钰捂着胳膊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看着眨眼间乱成一团的大街眼里冒着火光,“大胆贼人,竟然随意毁坏百姓财物,苏州府的捕快干什么吃的?” -- 第2页 不等他从地上起来,飞云般的袖袍直接将他从地上卷起来,“小公子可有伤到?” 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眼睛空茫的温雅青年皱着眉头听着外面的糟乱,将被误伤到的少年牢牢护在身后。 流云飞袖!是花满楼! 赵明钰愣愣抬头,看着这个比陆小凤口中的花满楼更加温柔的谦谦君子,脑海中似乎多了个原地蹦跶的小人儿。 天惹,这到底是什么绝世罕见的小天使。 他从小到大经历的刺杀太多,见了陌生人第一反应先看是不是红名,稍微有一点变红的苗头都不敢靠近,不是他怂,实在是这年头的刺客太能伪装,竟然还有突然变色的,简直防不胜防。 在见到花满楼之前,他坚定的以为这个温柔善良的哥哥对他是友好的绿名,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绿名周围还能再加一圈圣光。 是的,他眼中除了正常人看到的东西之外,还能看到人物属性,只是清晰程度要视情况而定,对于重活一次的小王爷来说,没有带来点奇奇怪怪的技能才不符合穿越定律。 赵明钰承受着美颜暴击,看着眼睛空茫茫的年轻公子,忘了他们还在混乱的大街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然后小声打招呼,“你好呀,我是赵明钰。” 花满楼听陆小凤说过这位金尊玉贵的小王爷,即便看不到赵明钰的长相,也知道这是个古灵精怪的少年郎,听见说话后眉眼弯弯笑吟吟回道,“在下花满楼。” 陆小凤发现这边的动静,将满怀的油纸包放在旁边摊位的桌子赶紧过来,希望只是寻常冲突,不然的话,第一天带小祖宗出门就碰上刺杀,他们也太倒霉了。 赵明钰看着周遭全部被推翻的摊子,努力将怦怦乱跳的心脏平复下来,然后活动着手指问道,“陆小鸡,你知道京城为什么很少有人敢在街上掀摊闹事吗?” 花满楼好奇的“看”过来,京城的治安这么好,连当街闹事的都很少见吗? 陆小凤看着那姑娘逃跑的方向,想也不想直接回道,“因为京城有街道司和六扇门?” “答案错误。”小王爷上前一步,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凶残的笑容,“京城没有人敢掀摊闹事,当然是因为爷的赔偿金要的够高,金锭银票,把那两个掀摊的家伙给爷抓回来!” 敢在他面前掀摊子,这是太岁爷头上动土,胆子不小。 那个姑娘会轻功,后面追的彪形大汉拿着刀,武功咋样不知道,至少可以确定是江湖人,这些江湖人肆意妄为不理会百姓死活,心情不好就砸桌摔盘,起了冲突打架也不看场合,他们自己是爽快了,街边的摊位就活该被掀吗? 摆摊的都是普通百姓,被掀了摊子也害怕报复不敢报官,遇上江湖人士拉帮结派逞凶斗狠更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没有武功,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人家靠摊位养家,这群家伙倒好,打完就跑连个善后的都没有,他看不见还好,正好撞到他跟前,不把事情处理完绝对不能罢休。 反正小王有的是力气跟他们耗。 金锭、银票,皇帝亲自挑出来保护小祖宗的大内高手,听到小主子的命令后悄无声息出现,嗖的一下就把人反剪双手带了回来。 就是抓到人的地方有点不对,这姑娘横冲直撞往前跑,竟然跑到了花满楼的小楼上,要不是银票动作快,这会儿已经被她翻进窗户了。 赵明钰转身和陆小凤说了两句,让他和花满楼在旁边找个地方坐下,然后走到那姑娘跟前面无表情开口,“掀摊赔钱,摊位损失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各种费用算在一起,一个摊位十两,拿钱。” 容貌姣好的年轻姑娘愣了,她没想到在即将进入花满楼的小楼时出了差池,更没想到有人让她赔路边的摊位。 她为了躲避追杀,这些摊位掀就掀了,又没出人命,至于把她抓回来吗? 还什么摊位损失费什么误工费,这都什么跟什么? 上官飞燕不着痕迹朝旁边的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美眸含泪无助的祈求,“小公子,我正在被人追杀……” “小子,青衣楼办事,想要命就滚远点。”她的话没有说完,旁边的彪形大汉就嚣张的喊了起来,可惜声音大不代表武功好,被金锭一脚踹在小腿上,猝不及防直接就跪了下来。 赵明钰看傻子一样看着没有实力还嚣张的大汉,板着小脸继续说道,“爷管你什么楼,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掀了摊子就得赔钱,你们俩赶紧商量,看看这钱到底谁出,银票,你去数数到底多少摊子被波及,让这位大爷心里有点底。” 彪形大汉膝盖磕的生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口中的“银票”是人名,只听着名字就知道主家有多贪财,撞上这么个多管闲事儿的算他们倒霉。 上官飞燕低头掩下眸中的阴毒,一个摊子十两,亏他敢要,“小公子,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能否通融一番,等我躲过追杀再来赔罪?” “钱到位就够了,谁让你赔罪了?”赵明钰看着这俩人头上明晃晃的两个红名,眼睛一眯语气更加不善,“没钱还出来找事儿,真当天底下没人治得了你们?” 别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年轻姑娘眸中满是惊慌,余光扫到旁边桌子上坐着的温润青年,眼睛一亮惊喜一闪而逝,然后泪水流出显得更加无措,“公子,我身上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求你帮帮我。” -- 第3页 赵明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磨了磨牙直接挡住她的目光,这女人眼光倒是好,竟然一下子就找到最好脾气的那个。 装可怜也没用,别以为他刚开没看见这俩人在眉来眼去,别是自导自演想碰瓷儿吧? 小王爷狐疑的捏着下巴,回头让花满楼和陆小凤看到什么都不准说话,然后从旁边桌上拿了根筷子,走到楚楚可怜的年轻姑娘跟前,用筷子挑起她的下巴,踮起脚尖努力作出居高临下的架势,“女人,你想干什么?” 陆小凤看到小祖宗的模样,忽然想起假装凶猛低吼的猫崽儿,肩膀抖动实在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动作让他来做是郎才女貌英雄救美,让这小祖宗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章 【修】 * 赵明钰听见笑声转过头,看着肩膀抖动努力憋笑的陆小凤以及尚在状况外的花满楼,磨了磨牙直接扑上去,“陆小鸡!!!不准笑!!!爷迟早会长的比你高啊啊啊啊!!!” 花满楼眨了眨无神的眼睛,听见小祖宗生气的声音,脑海中不自主浮现出一幅生动的画面,也明白了陆小凤为什么会发笑。 年纪尚小身量不高的少年人可能学着大人想干什么,可惜因为身高不够闹出了笑话,少年人脸皮儿薄,不肯让别人笑话他,于是张牙舞爪找笑话他的人算账。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人小鬼大,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金锭默默转身,招手让藏在暗处的小伙伴出来摁住手底下想要伺机逃跑的小姑娘,自己躲到他们家主子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无声大笑。 上官飞燕咬了咬牙,不敢相信这些人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说笑,见了她这么漂亮的女人,难道不该马上出言安慰然后替她排忧解难吗? 一定是刚才那小子年纪还小不懂女人的好,花满楼又双目失明看不见她的容貌,不然事情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小王爷恼羞成怒赏了陆小凤一顿拳头大餐,让他不准把刚才的事情告诉花满楼,然后回头继续冷酷无情为摊贩们出头。 他在京城是街上一霸,没想到来苏州第一天就有人送上门来给他刷声望,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银票很快把被掀翻的摊位的数量统计出来,回到他们家主子跟前报了个数,然后站在后面板着脸给主子撑腰。 赵明钰刚才在陆小凤面前丢了脸,对待小姑娘又不能像旁边那汉子一样直接摁到地上,于是撩起衣摆一脚踩在板凳上,气势汹汹继续说道,“沿街二十七个摊位,一共二百七十两,掏钱。” 上官飞燕攥紧拳头,恨不得将那张明艳嚣张的俊俏脸蛋儿给挠花,她不缺银子,可让她这么把银子送出去,她不甘心。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的计划已经被打乱,只能尽快脱身再做打算。 被追杀的姑娘泫然欲泣美眸含泪,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然后哽咽开口,“小公子,我身上只有这些。” 银票上前将钱袋拿走,顺便将她手里的腰牌和银子放在桌上,数过之后回头道,“主子,钱不够。” 赵明钰看着那块丑兮兮的腰牌,再看看被制住的两个人,戳了一下然后问道,“这是什么?” 银票虽然是大内侍卫,但是对江湖中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少,这边正想解释,旁边跪着的汉子忽然开口,“这是我的青衣腰牌,这臭丫头偷了我的东西就跑,小子,识相的话就把腰牌还给我,不然,我们青衣楼要你们好看。” “青衣楼是个杀手组织,危害江湖作恶多端,里面都不是好人。”银票瞥了那汉子一眼,凑到他们家主子耳边低声补充,因为这是在外面,所以把“目无法纪迟早要清剿”这种话给省了,不过这些话他不说他们家主子也能明白。 “杀手组织?官府对其中人员有悬赏吗?”小王爷的思路很是清奇,得到肯定答案后直接让人将这大言不惭的汉子连人带腰牌一起送到衙门换赏钱,“把银子给摊主们分分,如果还不够,就只能委屈小爷自掏腰包了。” 上官飞燕听到这坏她好事的家伙说话,胸口起伏差点气到吐血,可她不能插嘴,只能眼睁睁看着配合她做戏的青衣楼杀手被带走。 这到底哪儿来的憨货,江湖事江湖了,没事儿找衙门干什么? 赵明钰三言两语将事情安排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有些不善,再次将一只脚放在椅子上凶巴巴吼道,“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也一起送去衙门!” 小爷不打女人,可没说不骂女人,怜香惜玉仅限绿名,你丫的一个红名有多远躲多远。 上官飞燕掌心已经被指甲掐破,面上却满是委屈惊慌,带着哭腔开始卖惨,“小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些人追的紧,只有在闹市才能保住性命,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行此下策。” 花满楼是个善良的人,她这般哭诉一定能激起他的同情心,小楼现在是去不了了,好在花满楼就在这里,运气好的话一样能达到目的。 她不哭还好,这边哭边诉苦明显就是另有所图,赵明钰看着这女人头上的红名,想了一下还是决定送她去和刚才那汉子作伴,偷盗同样违反律法,必须让这个小贼好好感受大宋律法的威严。 混乱的街道很快恢复如常,赵明钰留了人先给摊贩赔偿,等衙门的赏金下来再补给自己,够不够全靠运气。 -- 第4页 刚才那汉子武功那么差,赏金肯定只有几十两,甚至还可能没有赏金,唉,这波亏了。 陆小凤捏着下巴看着被送去衙门的两个人,眉头微皱感觉有点不对劲,不过现在人已经被抓起来,有小王爷的威慑在,衙门必定从重处理,应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赵明钰已经习惯每次出门都能遇到红名的生活,反正在京城的时候,开封府六扇门一半的犯人都是他贡献的,这才哪儿到哪儿。 不过有这种事情打岔,他们也没有心情好好吃饭,随便找了家酒楼吃了点东西,便又回了花满楼的小楼。 小王爷跟着陆小凤就是为了认识花满楼,原本想着做好万全准备,要以完美的一面出现在花满楼面前,现在可好,本性什么的全暴露了。 既然已经暴露,那也不用再绷着了。 花满楼!!! 陆小凤:…… 小祖宗,咱能矜持点吗? 花满楼的小楼四面通透,临街的一侧摆满了鲜花,楼下是烟火人间,楼上是鲜花满楼。 赵明钰趴在桌子上,看着花满楼熟练的打理花花草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将陆小凤手里的酒壶挪到一边然后问道,“陆小鸡,青衣楼有钱吗?” “他们是杀手组织,一个单子就是成千上万两,你说他们有没有钱?”陆小凤眼睛盯着酒壶,拿这小祖宗没办法,只能将青衣楼的来历详细的和他说一遍。 银票知道的是朝廷收集来的消息,陆小凤知道的却是自己走南闯北的所见所闻,青衣楼行动诡异,近些年来在江湖中做下许多大案,也算是为祸江湖的一大毒瘤。 青衣楼一共有一百零八楼,每一楼都有一百零八人,这一百零八人各个都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手,整个组织非常庞大,隐于地下让人防不胜防。 没有人知道青衣楼到底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被青衣楼杀手盯上的人下场只有一死。 “一百零八,我还一百单八将呢,水泊梁山都没这么嚣张。”赵明钰小声嘟囔了一句,把酒壶还给陆小凤,然后非常认真的提醒道,“那个女人似乎是冲着花满楼来的,在我手下的暗卫将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见过的生人不少,刚见面就是红名的除了杀手就是作恶多端的坏人,那个杀手是红名他可以理解,小偷小盗都是红名,这是在瞧不起至今都是绿名的司空摘星吗? 青衣楼组织那么庞大,家底儿肯定非常丰厚,如果他能替江湖解决这个祸患那就是一举两得。 既能让江湖稳定,又能让国库充盈,这么好的事儿简直可遇不可求,既然遇到了那就绝对不能放过。 陆小凤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在街上时就感觉那姑娘有意无意往花满楼身上瞟,被赵明钰这么一说,更是心痒难耐想刨根问底找出真相。 花满楼性子好,从来没和人红过脸,更没和人结过仇,青衣楼内都是穷凶极恶的杀手,那姑娘买那地方的杀手来陪她演戏,也是真够大胆。 “穷凶极恶?你别侮辱这个词了好不好!”小祖宗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花满楼就在旁边,他当场就想表演一个什么叫真正的穷凶极恶。 别以为拿上武器就能称得上穷凶极恶,那一踹就跪的家伙配不上这个词,像小爷这种,一出场就吓的所有恶霸全部退散的才叫真正的穷凶极恶。 陆小凤嘴角抽搐,为了防止小祖宗恼羞成怒再给他一顿猫猫拳,眼神飘忽赶紧略过这个话题,“花满楼花满楼,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花满楼将洒水壶放在木架上,把手擦干净在旁边坐下,然后微笑着开口,“花满楼没有得罪人,但是花满楼有个喜欢惹麻烦的好友,不知道这位好友最近闯祸了吗?” 陆小凤摸摸鼻子,他最近闯祸了吗?他也不知道。 这世上总有无数麻烦,有些麻烦躲也躲不掉,甚至还会主动找上门来,他是个居无定所的浪子,花满楼却不是,如果有人想找他的麻烦却找不到他的人,会来江南对花满楼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陆小鸡,当你的朋友真的好危险。”赵明钰笑弯了眼开始补刀,说完之后才拍拍麻烦体质的好朋友,“还好小爷后台够硬,不然还真不敢和你当朋友。” 陆小凤哭笑不得的看着小祖宗嘚瑟,闹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既然青衣楼可能是冲我而来,你们要不要回桃花堡避避,万一他们真盯上了这里,那还真不好收场。” “不用不用不用,在这里就好,桃花堡人多,你说过那些杀手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家里的护卫打不过他们。”赵明钰赶紧摆手,开什么玩笑,他还没有吃遍一条街,这时候就回去岂不是白出来一趟,“花满楼也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到时候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来三个就全送他们去吃牢饭。” 就算他自己打不过,身边还有一堆武功高强的暗卫,在小楼和在桃花堡没有区别,他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他的封地在江南,但是他自小在京城长大,现在还没有出宫建府,所以离开皇宫后根本没有正经地方住。 他这次是跟着告假回家的花家三哥花隐溪来的苏州,顺便就借住在了桃花堡,不过桃花堡哪儿有花满楼的小楼有意思,有热闹不看是傻蛋,他有预感,接下来肯定还有事情要发生。 -- 第5页 花满楼将陆小凤的酒换成茶水,对小祖宗的话感到无可奈何,他虽目盲,却并非没有自保之力,“街上经常有小贼出现,或许今日只是意外。” 他习惯将事情往好处想,人能来这世上走一遭已经难得,不管天晴还是下雨,都该好好享受,若事事都往坏处想,那日子可就没发过了。 话音刚落,隐在暗处的银票悄悄现身,朝他们家主子打了个手势,待赵明钰出来然后低声说道,“主子,那个女人已经逃走,已经派人暗中跟踪,找到她的落脚之地后会立即回来汇报。” 花满楼眼睛看不见,因此听力更加出众,即便银票压低了声音他也依旧能听见。 小王爷看温柔花花的表情有些尴尬,于是踱着步子边走边感叹,“这个世界乱糟糟,而我可可爱爱,人间不值得,可我值得啊,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日子还是要向前看哒。” 第三章 【修】 * 花满楼笑了,温温柔柔的青年笑起来仿佛春风拂面,身后盛开满楼的鲜花也不及他一分风采。 赵明钰捂住噗通直跳的小心脏,感觉自己的血条快要空了,天惹,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陆小凤瞬间警惕,扔下酒壶将小祖宗的视线挡住,“明钰还想吃什么东西吗,我刚想起来街上有家甜酒酿做的不错,走走走,哥哥带你尝尝鲜。” “我们可以下午再出门。”赵明钰指了指旁边摞的老高的油纸包,他们回来的时候在街上转了一圈,然后大包小包就堆满了桌子。 他们家穷,不能浪费,得吃完之后再买新的,不是所有家庭都能叫首富,皇帝家也有穷到揭不开锅的时候。 陆小凤被噎到说不出话,他习惯了有多少钱花多少钱,有钱就过好日子,没钱就过苦日子,精打细算他实在做不来,“你哥到底怎么把你养大的,京城里的纨绔子弟随随便便一掷千金,怎么我们金尊玉贵的小王爷却这么可怜?” “挣钱养家的顶梁柱和只会花钱的败家子当然不一样,小爷的苦你不懂。”小王爷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凡国库私库有一年不是空的,他都不至于连零花钱都得自己挣。 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都拥有全天下了,家里肯定特别有钱,然而,事实却是,皇帝家也没有余粮。 各地税收进的是国库,里面银子再多也只能花到百姓身上,打仗赈灾都是烧钱,国库银子不足皇帝还得从私库里补,咱们当今圣上就是个接手了空荡荡国库的倒霉蛋,那可真是穷的只剩下个名号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实在吃不下了。 花满楼微笑着坐在旁边,感觉这话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然后温声开口,“桃花堡的厨子手艺不错,明钰若是喜欢点心小食,可以让家里派个厨子来这里几天。” “会不会太麻烦?”小王爷眼睛亮晶晶,声音中也满是雀跃,街上卖的小吃固然吸引人,大户人家的私厨做出来的东西只会更好吃,他是个贪心的人,他哪个都不想放过。 “不麻烦。”花满楼看不到赵明钰的表情,但是只听声音就知道这小祖宗对江南的吃食很是喜欢,“若是有喜欢吃的,可以和陆小凤说,藏的再严实的美味也躲不过陆小凤的鼻子。” “我懂,陆小凤在京城待的没我多,对城里的各种铺子却比我还熟悉,这是天赋,别人抢不走。”赵明钰一脸认真的跟着点头,跟着陆小凤能找到好吃的,他在刚认识那家伙的时候就发现了。 旁边,工具人陆小凤无奈扶额,他那是对京城更熟悉吗?明明是小祖宗自己记不住路好不好? 如果没有人带路,这小祖宗自己在皇宫都能走丢,京城那么大,让他走前面指不定会拐到哪个犄角旮旯,京城里拍花子的屡禁不止,谁敢让他自己出门? 他陆小凤只是个普通人,最多记性比寻常人好那么一点,怎么就称得上天赋了? 陆小凤走到外面伸了个懒腰,为了不伤害少年人脆弱的自尊心,只能表示小王爷说的都对,他对京城熟悉全靠天赋出众,和小祖宗自己不认路没有半点关系。 赵明钰和花满楼相处的极好,在花满楼说小楼给他留了客房之后更是乐不思蜀,孩子心性上来,愣是将整条街吃了一个遍儿才肯罢休。 街上的吃完了,接下来就是花家厨子的手艺,小王爷不挑食,什么都喜欢。 陆小凤极少在小楼留宿,他在外面浪荡惯了,在苏州的时候,白天来这里和花满楼说会儿话,晚上就去花楼睡觉,这次有小祖宗拦着,他竟然连红颜知己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尊老爱幼的好人呢。 他们在城里撒欢儿,暗卫那里也没闲着,上官飞燕逃走之后不只一次在小楼外徘徊,只是顾忌赵明钰在这里,等了几天终于耐不住性子离开这里。 她这一离开,也让暗卫找到机会查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上官飞燕的确是冲着花满楼而来,也确实是想通过花满楼来让陆小凤帮她做事,如果只是这样那还没什么,重要的是,这其中又牵扯出了一个已经灭亡的王朝。 传说,关外有个古老富庶的金鹏王朝,这个王朝地处关外,因为富裕却没有自保之力,在五十多年前已经亡国,国土被邻国占据,王朝拥有的财富却不知所踪。 -- 第6页 根据暗卫查出的线索,金鹏王朝灭国之前,金鹏王将那笔巨额财宝平分成四份,分别交给内务府总管严立本、金鹏王朝大将军平独鹤、皇亲国戚上官木、上官瑾保管,这四人带着稀世珍宝来到中原避难,然后伺机东山再起恢复金鹏王朝的荣光。 赵明钰难以言喻的看着面无表情汇报消息的暗卫,揉揉脸努力恢复正常,“你说的这个金鹏王朝,他很有钱吗?” 暗卫:…… 全京城都知道他们小主子的心性,这次被派出来的暗卫们自然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他们猜的果然没错,小主子听见这事儿,首先注意到的肯定是那不知所踪的巨额财宝。 想让小主子不喜欢钱,除非他们陛下不再花钱。 想归想,该汇报还得继续汇报,话说这金鹏王朝四人来到中原避难,其中三人都背信弃义带着财富隐姓埋名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上官瑾依旧想要复国,然而,三年前,上官瑾去世,那笔庞大的财富便彻底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赵明钰抱着手臂陷入沉思,让暗卫将消息往皇宫传一份,然后扒拉出纸笔开始琢磨。 那可是一个王朝积累的财富,怎么能不知所踪呢? 为了大宋的和平,为了大宋的安稳,为了大宋的富强,这笔财富必须有所踪! 因为赵明钰的身份,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这件事情也都重视了起来,甚至怀疑那女人是不是从什么地方得到小祖宗的身份,所以才趁他在的时候找过来? 但是看到小祖宗郑重其事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模样,他们又觉得,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似乎要翻过来,被这小祖宗惦记上,金鹏王朝怕是彻底复国无望了。 赵明钰将那四个代表财富的名字写在纸上,在上官瑾三个字后面打了个叉,想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个女人来这里踩点,难道是想借你们的手来找到那些财富?” 陆小凤警惕的绷紧了身子,疯狂摆手否认,“应该不是吧,我陆小凤只是个初入江湖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哪儿能帮他们干这种大事儿?” “好的,她就是想让你帮忙找宝藏。”小祖宗点点头,在四个小钱钱旁边把陆小凤的名字加上,“那个女人一定是准备色.诱花满楼,趁花满楼不备将人抓走,然后以此来威胁你,让你帮他们找宝藏。” 陆小凤:…… 倒也不用这么能编。 “花满楼看不见,那姑娘就算想色.诱也没法诱啊。”陆小凤小声嘟囔,感觉很不服气,花满楼眼光那么高,会是那么轻易被诱惑的吗? 小祖宗理直气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那女人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看到花满楼后也肯定把持不住。” 花满楼咳了一声,哭笑不得的说道,“多谢小王爷夸奖。” “没事没事,毕竟小爷审美一向在线,花满楼你注意称呼,以后不要说漏嘴呀。”赵明钰笑的开心,这会儿还不忘隐藏身份,煞有其事的提醒一句然后继续分析。 事关凭空消失的巨额财富,小财迷当场化身名侦探XX,没有什么能拦住小王爷的热情,除非另一边钱更多。 陆小凤摸摸鼻子,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是无妄之灾,“那可是一个王朝的积累,找我有什么用,他们找错人了吧。” “谁知道呢,大概是陆大侠最近名声鹊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又年纪不大好拿捏,所以才找上你。”赵明钰随口说着,在陆小凤的名字上面写上青衣楼三个字,然后放下笔疑惑的问道,“话说回来,你们听过那四个带着金银财宝来到中原的人的名字吗?” “这倒没有。”花满楼摇摇头,“他们既然是为了逃难才来到中原,必然会隐姓埋名,想要正大光明的生活,用的肯定是另外的名字。” “金鹏王朝没落时离现在已经有五十年,他们的年龄肯定不小,能在一个王朝当上大官,本领应该也不俗,江湖中这个年纪的老者多吗?”赵明钰抬头问道,这些事情他不太了解,只能求助消息灵通的陆小凤。 “小祖宗,习武之人身强体壮,如果年轻的时候没有受过重伤,活到七老八十不在少数,找人不能这么找。”陆小凤沉思片刻,一拍大腿站起来说道,“我们将计就计,如何?” “不行,事关宝藏肯定非常危险,不能随便拿自己冒险。”赵明钰板着小脸否定他的提议,成大事者要沉得住气,陆小凤要再这么风风火火,他就不带他玩儿了。 花满楼笑出了声,没想到陆小凤一个大人,有朝一日竟然还能被十几岁的孩子嫌弃不够稳重,说来也是,皇家是非多,小祖宗能安稳长这么大,自然知道不能轻易冒险,“不如多等几日,这种时候,想做坏事的人才会先沉不住气,或许他们还会再回来。” 小王爷叹了口气,撑着脸有气无力说道,“不好意思,我想做坏事,我已经沉不住气了。” 小钱钱在前面飞飞,小王爷在后面追追,他是个没有内涵的小财迷,他就是这么俗。 花满楼:这…… 他习惯用江湖人的思路来解决问题,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法子,难道真的要和陆小凤说的那样将计就计?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赵明钰等了一会儿,发现旁边两个人都没有回应,搓搓胳膊小声为自己正名,“我刚才只是打个比方,没有真的做坏事的意思,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见着贼都会主动送去衙门,连私刑都没用过。” -- 第7页 “别瞎想,我们只是在想怎么能既安全又不费事儿的帮我们小祖宗找宝藏。”陆小凤胆大包天的在赵明钰头上揉了一下,在小祖宗发火之前赶紧把手收回来,“想安全就要费时间,想省事儿就要冒险,两全其美实在有点难。” “可是,我也没说就咱们三个人啊。”小王爷疑惑的看过去,不知道这人在愁什么,“朝廷养着那么多人不是吃干饭的,让户部从户籍中找年纪大武功不错的人总比统计户籍轻松的多,这事儿办好了还有大笔财宝入账,我哥得到消息后肯定比咱们积极。” 有户部的官员找人,他们只需要坐着等就行,何必再去将计就计以身犯险? 就算这个世界江湖势力多,可你们也不能把朝廷当透明的啊,皇宫里那么大个皇帝在那儿坐着,你们不能这么无视他。 唉,可怜的哥哥,怎么就倒霉到在武侠世界当皇帝呢。 第四章 【修】 * 花满楼说,想干坏事的人会先沉不住气,事实证明,他说的完全没有错。 赵明钰抱着手臂,看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面无表情的模样和上朝时的皇帝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几位不请自来,有何贵干?”陆小凤将小祖宗挡在身后,面上依旧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如果只有他自己,在被围攻的情况下护住小祖宗或许有点困难,但是小祖宗哪儿用得着他来保护,有暗卫在,他们就都是被保护的。 陆小凤对大内高手的武力值非常了解,因此这会儿格外淡定。 他当年刚认识赵明钰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小祖宗的身份,结果当晚就被大内高手给掳到皇宫,要不是确定自己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足以上达天听的事情,他甚至以为皇帝是要对江湖下手,看他名声初起所以先拿他开刀。 然而直到见了皇帝,他才明白,哪是什么朝廷和江湖的对峙,就是当哥哥的对弟弟找的朋友不放心想先敲打敲打,免得以后宝贝弟弟在外面被人骗了感情。 这令人窒息的兄弟情,小王爷惨啊! 陆小凤没有兄弟,可他觉得皇帝这个当哥哥的对弟弟管束未免有点太严,别人家兄弟怎么相处他不是没见过,花满楼家里六个哥哥,他们刚成为朋友时也没谁特意把他绑回家威胁。 不过有意见归有意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大内高手的包围之下他是傻了才和皇帝硬刚,大不了不交这个朋友就是了,小王爷身份尊贵,还愁找不到合心意的玩伴? 他陆小凤朋友遍布天下,江湖人不拘小节,和朝廷扯上关系算怎么回事? 陆大侠拿主意拿的异常迅速,只是他忘了一件事情,皇帝让大内高手将他掳到皇宫时瞒着赵明钰偷偷干的,想要断绝朋友关系的只有他自己,而小王爷对此一无所知。 谁能拒绝少年人的满腔热忱呢?反正他陆小凤拒绝不了。 出身皇家不是这小祖宗的错,他总不能因为身份问题而拒绝和他当朋友,传出去他陆小凤在江湖上可就没法混了。 不过,陆小凤初出江湖时年纪不大,开始时不知道皇室的情况,所以觉得皇帝这个当哥哥的有点过分,后来打听到关于这兄弟俩的一些事情才意识到,如果他有个弟弟在这种情况下长大,他可能做的比皇帝还过分。 花满楼的哥哥们不管他交朋友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很安稳,皇帝要是对这小祖宗有了疏忽,那完了,他们兄弟怕是第二天就得天人永隔。 也正是那一次,他对大内高手的本事终于有了真切的感受,只要皇帝想,再厉害的人都别想在皇宫里胡乱转悠,江湖中盛传的各种去皇宫偷东西来显示自己本事的传闻,纯粹是皇帝自己不在意。 小王爷身边跟着的都是皇帝亲自挑出来的高手,以皇帝对这小祖宗的宝贝程度,挑的时候估计比他对自己身边的侍卫都上心。 他们对面,玉面郎君柳余恨举起右手手腕上装着的铁钩,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就听到少年人冷冷淡淡的声音,“你长的太丑,换个人回话。” 陆小凤非常不给面子的直接笑了出来,“抱歉,小孩子不懂事儿,几位多担待。” 玉面郎君柳余恨,或许年轻的时候的确是个风流倜傥的玉面郎君,可是现在,他那张脸的左面被人削去一半,半个鼻子和一只眼睛都歪歪斜斜,额角被人划了个大大的“十”字,更可怕的是,他的双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寒光闪闪的铁钩,还有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铁球。 小王爷看人先看脸的毛病人尽皆知,不说这几个人来者不善,就算他们只是路人,小王爷也绝对不会给他们一个眼神。 柳余恨眸中杀意尽显,没有瞎的那只眼睛也像瞎了的那只一样,又黑又深看的人头皮发麻。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他长的丑,因为敢这么说的全都死了。 气氛一时陷入凝固,似乎下一刻就会打起来,忽然,一道清脆可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大金鹏王陛下的丹凤公主,想要见陆小凤陆公子。” 来着是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穿着五色彩衣,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可爱极了,她一出来,挡道的几个人也敛了杀气,似乎刚才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抢人的不是他们。 赵明钰和陆小凤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些人和金鹏王朝有关系,却没想到这些人敢这么嚣张的直接表明身份。 -- 第8页 公主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称呼的,就算这是个武侠世界也不行,朝廷又不是真的不存在,如果皇帝真的被惹急了直接派大军清剿江湖人,那些门派和强势的朝廷作对绝对没有胜算。 小王爷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好心的站出来普及大宋朝基本常识,“周边小国的公主进入我朝疆土,必须有朝廷开的文书,你们有吗?” 此话一出,气氛再度凝滞。 赵明钰可不管他们什么想法,听不见他们的回话于是继续说道,“不知金鹏王朝在什么地方,和大宋有没有朝贡关系,如果以前没有联系现在却悄悄进入大宋领土,小爷有理由怀疑你们想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不是,我们没有。”小姑娘到底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慌忙摆手就要否认,他们只是来找陆小凤,怎么就变成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了呢? 赵明钰撇撇嘴不再说话,就这些人,想挑起战争也得有那个本事,他们凭什么挑起战争,凭他们那已经灭了几十年的王朝吗? 陆小凤知道小祖宗的嘴有多厉害,但是他一直是被挤兑的那个,和小祖宗一起来挤兑别人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真的令人身心舒爽。 “几位,江湖事江湖了,朝廷的事情也不该让江湖人来解决,你们现在不该来找我,直接去京城找鸿胪寺接待不是更方便吗?”陆小凤笑嘻嘻说着,以前都是小祖宗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措手不及,现在他也学会了这招,用来欺负人果然很有意思。 什么江湖人普通人,在大宋境内都是大宋子民,维护我大宋天.朝上国的尊严是每个大宋子民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陆小凤!就是新一代的大宋好青年! 赵明钰险些绷不住表情,悄悄朝陆小凤竖起大拇指,然后跟着说道,“朝廷对外来使节的接待自有流程,无规矩不成方圆,尔等私自入境,岂不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对面所谓的公主不可能去找鸿胪寺,更不可能主动联系朝廷,大宋和周边小国的联系不少,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来这里纳贡。 这些年辽国和西夏屡次作乱,周边不少小国的态度开始变化,墙头草当的是异常熟练,金鹏王朝如果没有灭,这会儿会倒向哪儿还说不准呢。 “陆公子,我们只是有事相求,您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漆黑的骏马拉着黑得发亮的的马车缓缓驶来,身姿曼妙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声音温婉笑意盈盈。 马车上缀满了鲜花,和小姑娘的五色彩衣一样惹人注目,刚被吓到说不出话的小姑娘赶紧走到马车前,挺胸抬头骄傲的看着陆小凤,“能让我们公主亲自出来,算你们有本事。” 赵明钰皱着眉头,看着这女人头上熟悉的红名,再看看这张虽然相似,但是气质神态完全不同的脸,不着痕迹的掐了陆小凤一下然后问道,“你就是丹凤公主?” 黑色衣衫的曼妙女子嫣然一笑,“是我。” “行吧,需要我们帮忙联系官府吗?”小王爷非常好心的劝道,“虽然苏州离京城有点远,但是苏州城也有押伴使,包吃包住包送,只要有文书,一切都不用你们操心。” 后世出国还需要签证呢,现在就卡的更严了,尤其是西北还在和西夏打仗的情况下,不管是商旅还是使团,想来大宋必须要有官方文书。 哪国的、几个人、多大年龄、长什么样、带了什么…… 有一样是一样全都得登记的清清楚楚,否则别想正大光明的入关,边防司那么多人可不是吃饱了什么都不干。 “你们!”小姑娘没想到他见了丹凤公主之后还这么说,气的小脸通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雪儿,退下。”黑衫女子轻声开口,眸光流转落在陆小凤身上,“陆公子,我叫上官丹凤,是大金鹏王的女儿。” “公主找我何事?”陆小凤换了个姿势站着,分心^认出小祖宗在自己手上写了什么,低咳一声很快将诧异掩饰了过去。 这个丹凤公主和前些天被送进大牢的那女人是同一个人? 这两个人的长相的确相似,可看周身气度却根本瞧不出有什么相同,别不是小祖宗看错了。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丹凤公主温婉一笑,看陆小凤似乎有服软的意思也送了一口气,“我们为了找你,已经准备了七个月。” “这还真不是什么好消息。”陆小凤苦笑着摇摇头,背在身后的手扯了扯赵明钰的衣袖让他别说话,然后继续演戏,“无论是谁花七个月的功夫去找一个人,那个被找的人想必都要倒霉。” “我们没想害你。”丹凤公主柔声开口,看向陆小凤的时眼中满是仰慕,“我们想请你做的事情虽然危险,但是我相信,以陆大侠的本事一定可以做到。” 陆小凤最见不得漂亮女人在自己面前示弱,可他现在身边还有个严防死守的小祖宗,看他想答应就直接捏了他腰上的肉开始转圈,那叫一个疼啊。 “所以你们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陆小凤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躲更不敢还手,只能努力憋着不喊疼。 丹凤公主听他问的这么直接,垂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现在说你也不会明白,反正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位公主,有话直说行吗,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赵明钰耸了耸肩,看着啰里吧嗦说了半天也没说到底是什么目的的女人,感觉这说话风格似乎有点熟悉。 -- 第9页 他记忆中似乎有个大佬写小说就是这个风格,知其然又不知其所以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听不懂是境界没达到,听懂了也可能一个人听出一个意思。 大佬是谁来着?大佬写的是什么小说来着? 小王爷试图从所剩不多的记忆中找出点东西,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无奈只能放弃。 陆小凤龇牙咧嘴不顾形象揉着腰,现在这情况也不能让小祖宗离自己太远,为了不让小祖宗发难,只能让美人儿伤心,“丹凤公主,您身边已经有那么多江湖好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要是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不如上衙门击鼓鸣冤,明钰,你说是不是?” “陆大侠不愧是陆大侠,思想觉悟就是高。”赵明钰很给面子的开始捧哏,笑话,打嘴仗他可从来没输过。 丹凤公主脸色变了又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漂亮的脸蛋更加柔和,声音也轻的不能再轻。 黑衫女子从马车上取下一朵鲜花,纤纤素手将鲜花别在陆小凤的衣襟上,“如果花满楼也在,陆公子为了朋友,会不会愿意帮我们?” 陆小凤:…… 赵明钰:…… 就说他们要抓了花满楼来威胁陆小凤,果不其然,让他猜准了吧。 这女人的消息还真灵通,他就是趁花满楼没有跟着才敢鼓足勇气拉着陆小凤去花街柳巷长长见识,结果可好,正好被人逐个击破。 丹凤公主对他们的反应非常满意,翦水秋瞳脉脉含情,“陆公子,和我们走吧。” 赵明钰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几人,将陆小凤往前一推,然后抬手对藏在暗处的暗卫下命令,“全抓了,记得留活口。” 第五章 【修】 * 小王爷一声令下,屏息藏在暗处的暗卫们无声现身,柳余恨萧秋雨武功的确高,但是在暗卫们的围攻下一样不够看。 他们可没有什么围殴不符合江湖道义的想法,对暗卫们来说,只要能完成主子的命令,当然是怎么快怎么来。 几个人劫道的时候气势汹汹,柳余恨和萧秋雨自诩高手,没想到还有人能躲过他们的探查,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更何况赵明钰身边都是通过层层选□□的好手,怎么也不至于拿不下他们几个。 上官飞燕脸上的温婉已经变的扭曲,现在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俩人在耍他们她就白活这么大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明钰和陆小凤站在一边等着,看她脸色变的阴沉笑的更开心了,“想知道小爷是谁?自己猜啊!” 真王爷VS假公主,小王爷自然不能输。 衙门对江湖人的防范实在不够,上官飞燕自己都能逃出去,再把他们都关去大牢也不安全,正好花家经常和江湖人打交道,不如全部送去桃花堡。 花三哥是户部的官员,这次告假回乡,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来找宝藏。 事实上,花隐溪告假回家也不是没有一点任务,江南财政多年没有梳理,让他回来探探底,回头西北战事结束就该着手整肃官场,江南富甲天下,这么个大金库当然不能放过。 陆小凤看着漂亮的黑衫女子被带走,唏嘘着摇摇头,也没有出去玩的兴致了,“我们快回去找花满楼吧。” “有金锭在,花满楼不会有事的。”赵明钰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他们出来玩归出来玩,却也不会扔花满楼自己孤零零待在小楼里,小王爷很讲义气的把银票留下陪花满楼浇花了好不好。 不过,就算知道花满楼不会出事,两个人还是转头回了小楼。 “小祖宗,你怎么知道丹凤公主和前几天那个女人是一个人?她脸上似乎没有易容的痕迹。”陆小凤有些好奇,他闯荡江湖也有些年头,连司空摘星的易容都瞒不过他,那丹凤公主的易容难道比司空摘星更精妙? “就是因为没有易容,所以你才不会往那里想啊。”小王爷白了他一眼,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些聪明人就是喜欢绕圈子,“别和我说你没看出来丹凤公主和前几天那女人长的很像。” 如果真的是易容,陆小凤也不至于一点也不怀疑,就是因为上官飞燕只改了妆容打扮没有改其他,她大大方方出现在他们面前,就算觉得将她和前几天那个女人长相相似,也不会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 “可她们二人周身的气度相差实在太大,就是有七分相似也能减到三分,谁能想到会是同一个人呢?”陆小凤叹了口气,亏他还比这小祖宗年长几岁,竟然连这点都没看出来,是他疏忽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赵明钰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笑容,他会说自己能看出来是因为那女人头上顶着“上官飞燕”的名字吗?当然不会! 小王爷就是独具慧眼,有意见? 鲜花盛开的小楼里,花满楼熟练的给花花草草浇水,金锭坐在屋里,笨手笨脚伺候不好娇花,好在他还能看家护院,不至于太没用。 墙角,几个面容狠戾的男人被捆的结结实实摞在那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愤恨的看着屋里的人。 赵明钰和陆小凤风风火火赶回来,抱着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刚转身就对上几双凶狠的眼睛,吓的他赶紧再喝杯凉茶压压惊。 金锭拿着茶壶随时准备给他们家主子续茶,“主子,这几个人想把花公子带走,幸好属下在这里,一个人就把他们全揍趴下了。” -- 第10页 “待会儿把这些人全部送去桃花堡交给花三哥审,现在的江湖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这种风气必须得遏制,不然以后在家都不得安稳。”小王爷义正言辞的挥着拳头,陆小凤一口茶没咽下去,直接被他给逗的呛到了。 花满楼放下喷壶,笑意盈盈回到屋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你这里差不多,还好小爷我带的人多,不然就要被陆小凤牵连给人抓去了。”赵明钰拍拍胸口,怕花满楼问他们早上出去干什么,将陆小凤自己留下然后借口洗澡溜回了房间。 洁身自好的小王爷怎么会去青楼呢?一定是被陆小凤带坏的! 陆小凤:…… 行吧,又是他背锅。 花家是江南大族,花如令靠经商起家,对儿子的教育也没有放松,除了小儿子眼睛看不见舍不得严加管教,其他留个儿子的成长中都没少过老爹的鸡毛掸子。 隋唐两朝明确规定商户不得参加科考,不过大宋自开国就实行重文轻武的国策,商人及其族中子弟可以入学读书,也可以参加科举考试,考中后同样可以做官,不会因为是商户就阻了上进之路。 花三哥就是花家这一辈的骄傲,年纪轻轻便考中入朝,在户部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如果不是太过年轻,以他的本事,就是做尚书也不是不行。 花家有钱,又有子弟在朝为官,因此在江南没有多少人敢直接和桃花堡作对。 花满楼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因为眼睛看不见更让人怜惜,家里的长辈和哥哥知道他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就算关心也拿捏着分寸,生怕让他感到不舒服,知道有人在花满楼的小楼找麻烦后都气的不行。 他们家七童心善却不代表好欺负,家里那么多哥哥还能让老幺在外面受欺负,家里人都干什么吃的? 花三哥是文官,可毕竟在当了那么多年的官,事关自家弟弟,又有赵明钰在,皇帝那边的命令也传了过来,他要是能让这群不讲江湖道义的贼子好过,他就不叫花隐溪。 于是,在花三哥和皇帝那边派来的帮手的共同努力下,不只上官飞燕,连藏的严严实实的大金鹏王都被抓了出来。 赵明钰和陆小凤花满楼一起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拿了纸笔准备给哥哥写信,做皇帝要善于从别人的惨痛经历中吸取教训,身为一代明君的好弟弟,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大金鹏王说他们的王朝世代安乐富足,不但田产丰收,深山里还有数不尽的金沙和珍宝,他们大宋也一样啊,他们不但有广袤的土地和满是宝贝的大山,还有大片的海域要守护,家底儿可比那金鹏王朝厚实多了。 金鹏王朝因为富足引来邻国垂涎,联合别家兵马直接把他们的国家给灭了,他们大宋也有恶邻的惦记,西北的西夏,北边的辽国,还有周边一直不怎么老实的部落,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什么时候联合起来一起发难? 金鹏王朝的王注重文治抵挡不住强悍野蛮的骑兵,他们大宋目前也是重文轻武,嘶哈,这妥妥的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啊! 花三哥看着年岁不大的少年人郑重其事奋笔疾书,听着他的嘟囔也渐渐正了神色,朝野上下都说小王爷是个不学无术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现在看来,全是以讹传讹。 皇帝少年继位不容易,把弟弟拉扯大也不容易,小王爷也是个聪慧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被宠到无法无天? 他们兄弟二人在深宫中扶持着长大,皇帝宠弟弟是真,把弟弟宠坏是假,小王爷年纪还小,现在可以说是少年人玩儿性大,成家后就好了。 等小王爷成家,朝中局势也能稳定下来,皇帝也就不需要牺牲他的名声来保护他了。 当哥哥的,都不容易。 花三哥看着目不能视的弟弟,感觉天下哥哥都为弟弟操碎了心,对远在京城的皇帝又多了几分同情。 他们家兄弟多,家境富裕从小都没吃过苦,可深宫内院和外面不一样,那里面规矩多,皇帝和小王爷小小年纪没了母亲,爹也是个不靠谱的,太后的脾气不好,他们兄弟俩能熬到今天肯定不容易。 以后再有谁弹劾皇上给小王爷的赏赐不合规矩,他就直接骂回去,当哥哥不容易,自家兄弟阋墙就看不得别人家兄弟间感情好是吧? 小王爷不知道自己写封信的时间,旁边人就在心里排了一出大戏,于是,自小被嫡母苛待、只有哥哥护着、兄弟俩艰难长大终于熬出头的小可怜放下笔,发现身边几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不太对劲,小心翼翼往后退了退然后茫然问道,“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前对你不够好,我们小祖宗,就该被捧在手心里宠着。”陆小凤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少年人,眼里是不符合他年龄的慈爱。 赵明钰尴尬的不行,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等纸上的墨干了赶紧把信封好,“有事就直说,别这么吓人好不好?” 花三哥笑了笑,“柳余恨萧秋雨他们涉及的事情比较大,京城那边派了六扇门的捕快过来帮忙,昨日已经将他们都带去了衙门的大牢。” 这些人的身份不同于普通江湖人,皇帝直接派了六扇门的人过来接手,平时苏州府衙门地牢对江湖人来说想走就走,现在有了六扇门的捕快,他们再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 第11页 衙门里的衙役大多只有一把力气,六扇门的捕快可都有武艺傍身,遇到半夜想逃跑的犯人,直接就地格杀都没问题。 “来的是谁?靠谱吗?”小王爷眼睛一亮,他和六扇门的捕快们都很熟,宝藏还没找到,接下来肯定还有得查,如果是个靠谱的,他肯定没法跟着四处跑。 花三哥知道这小祖宗隔三差五就去六扇门找麻烦,还以为他们的关系不好,所以今天特意没敢让那位总捕跟来,“六扇门的捕快判案如神,追命总捕乃是四方神捕之一,找到宝藏绝对不在话下。” 赵明钰笑的更开心了,“三哥说的对,追命总捕厉害的很,区区金鹏王朝,怎么能难住我们六扇门的神捕?” 六扇门最不靠谱的是谁?当然是追命啊! 如果来的是其他几位他还真没办法,但是现在来的是追命,威逼利诱撒泼打滚,小王爷随随便便就能想出好多种方法来缠着他。 缘分啊缘分,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六章 【修】 * 小楼里,赵明钰眼睛亮晶晶看着花三哥,当即就要去衙门找追命。 六扇门四方神捕,无情入门最早,他性子冷淡心思缜密,想做什么只要打定主意,就是诸葛神侯亲自来也没法让他服软。 铁手年纪最大,也练就了一身唠叨的功力,肯定不会让他跟着去危险的地方,不然鸡妈妈附身,最后被念到头疼的还是他自己。 冷血……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赵明钰后怕的拍拍胸口,前两位在他提出要求的时候只会无视或者唠叨,这位被惹烦了最大的可能是把他打晕再扔下。 四个总捕,只有追命和他臭味……呸……是志趣相投,凭他们俩那么多年的交情,这次寻找宝藏之旅必须有他一个名额。 花隐溪被小祖宗看的有些茫疑惑,怎么听见六扇门来的是追命之后那么高兴,在离开京城前他们不是还起过冲突吗? 小王爷去六扇门找麻烦,十次有八次都是因为追命总捕巡街抓贼时弄坏了他的店铺或者摊位,听说追命总捕的俸禄已经被扣到二十多年以后,还好六扇门管吃管住,不然他堂堂总捕出了六扇门就得睡大街。 年纪轻轻就开始给朝廷打白工,可能连娶媳妇的钱都攒不出来,岂止一个惨字了得。 “三哥怎么了?追命现在还在审案吗?”赵明钰迫不及待想去和追命商量如何寻找宝藏,看花三哥的脸色有些古怪,勉强压下心中兴奋乖乖坐好,“他要是还在审案,我们就等一会儿再去。” “不用,只是我以为你和追命总捕见面之后会发生冲突,一时有些惊讶罢了。”花三哥反应极快,追命现在没有在衙门,而是在桃花堡,如果想见,他们现在回桃花堡就可以。 小王爷疑惑的看过去,“我们俩见面为什么会发生冲突?我们关系可好了!” 虽然他和追命见面就互怼,虽然他每次去六扇门都要扣追命的俸禄,虽然追命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但是他们真的是好朋友。 如假包换,真的不能再真的好朋友。 桃花堡,好不容易从师兄弟手中抢过外派任务的追命总捕,看着本来老老实实待在京城的小王爷,闭上眼睛试图逃避现实。 他一定还没有睡醒,那小祖宗什么身份,皇上怎么可能让他离开京城,刚才一定是看错了,他这是被小祖宗搞出来心理阴影了,所以就算跑到江南还能看到那小祖宗的虚影。 追命啊追命,你可是六扇门的总捕,怎么能被一道虚假的影子吓到,睁开眼睛,用你的一身正气来击败阴影。 加油!你可以! 赵明钰拿着外面买的糖葫芦,将最后一颗山楂球吃掉,然后用木棍戳戳没有反应的小伙伴,“你是赶路太累,坐着也能睡着吗?” 追命绝望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王爷,很想回到前几天,把那个争着抢着非要来江南的自己打死。 作死啊! 他为什么非要想不开来江南,留在京城巡街不好吗? 陆小凤艰难的忍着没有笑出声,及时将不明所以的花满楼和花隐溪拦住,追命已经够凄惨,他们还是不要上去火上浇油了。 花满楼顺从的在外面亭子里坐下,抬头“看”向陆小凤,“他们两个不是关系很好吗?” “好是好,那也得看是什么时候。”陆小凤挤眉弄眼乐的不行,“追命总捕大老远跑到江南可能就是为了躲这小祖宗,结果没想到小祖宗也在这里,千里迢迢跑这一趟,竟是送上门来给小祖宗折腾,他能开心才怪哈哈哈哈~” “所以,京城传言,小王爷经常去六扇门找他们麻烦,并不是假。”花三哥了然的点点头,也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陆小凤只是笑笑不说话,等大厅里没了动静,这才拍拍衣服的褶皱和花满楼花隐溪一起起身进去。 赵明钰看他们进来赶紧招手,指着桌上的几张画卷问道,“陆小鸡陆小鸡,这几个人你认不认识?” 追命来苏州已经好几天,审案是他们六扇门的活计,没两天就把金鹏王朝的消息全掏了出来,小王爷今天过来就是坐享其成。 陆小凤朝蔫儿了吧唧的追命拱拱手,等花满楼坐定,这才走到赵明钰旁边辨认画卷上的人是谁。 -- 第12页 “不用问了,这是大金鹏王给的画像,上面三个人,分别是阎铁珊、独孤一鹤、霍休。”追命叹了口气,从脚边的小箱子里扒拉出另外几张画像,“这是衙门刚送来的画像,经过对比,的确是他们三个没错。” 陆小凤皱着眉头,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他们该不会说,这三人就是当年带着金鹏王朝的财宝来到中原然后叛逃的那三人吧?” 关中珠宝阎家的阎铁珊、峨眉剑派的掌门人独孤一鹤、天下第一富豪霍休,这三个人,单拎出来一个都不是好惹的,更何况直接和三个为敌。 “大金鹏王的供词,阎铁珊就是当年的严立本,独孤一鹤以前叫平独鹤,霍休则是皇亲上官木,他们就是凭借金鹏王朝的财富,才在中原闯出这么大的家业。”追命说着,把小箱子拿到桌上,又从里面翻出几张纸,“这是户部查出的结果,五十年前编入大宋户籍,武功高强或者家底丰厚的人,他们三位都在其中。” 朝廷为了征税,对户籍的管理非常严格,户部的五等丁产簿每隔三年编造一次,地方官员每一季度还要例行检查,户部有五十年前的户籍存档,知道年份和年纪,又是中途编入户籍,想把人找出来并不是难事儿。 “这可就麻烦了。”陆小凤的脸色有些发白,在花满楼身边坐下然后开始发愣,非常巧合,这三个人他都认识,甚至和其中两个关系都不错。 丹凤公主说为了找他准备了七个月,看来早就查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若非如此,估计也不会找到他身上。 “大金鹏王既然知道那几个人的身份,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们?”赵明钰敲敲桌子,指着画像说道,“这些人有钱有势武功还高,他自己不敢去要钱,就让陆小凤去送死吗?” 怎么说也是一个王朝的王,家臣里出了叛徒,他这个当主子的连出面都不敢,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我也没那么废物。”陆小凤摸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却也没了方才的恍惚,小祖宗说的不错,那三人哪个都不好惹,他要是上门就嚷嚷着把他们的旧身份抖出来,和送死还真没什么区别。 “那个大金鹏王,真的是金鹏王朝的王吗?”花隐溪沉吟片刻,和赵明钰一样,对衙门里那位大金鹏王的身份起了疑心,“已经灭亡的王朝,现在出现在中原,又要找回被带走的财宝,他们想复国?” “金鹏王朝在哪儿啊?离中原远吗?”小王爷有些茫然,他记忆中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个大圆球,中原之外还有更广袤的天地,不过他只知道外面很大,对周边的国家却没什么了解。 目前存在的国家还不知道,更何况已经灭了的国家,这真的不是在难为人吗? 追命对这些也不太了解,这时候就轮到知识广博的花三哥出场了,他在户部当了那么多年的官,鸿胪寺每次接待别国使臣都要从户部支钱,所以他对大宋之外的国家很是清楚。 金鹏王朝是西域的小国,说是时代安乐百姓富足,其实也没多少年的历史,西域小国林立,今天你灭我明天我灭你,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和中原唐末五代时很相似。 五十年过去,可能在西域生活的人都记不得曾经还有个金鹏王朝,大金鹏王想要复国,成功的可能几乎为零。 如果不是为了复国,那就是单纯为财,而单纯为财的话,他们的身份就很值得深究了。 在花三哥将金鹏王朝的来历说完,追命猛不丁又来了一句,“那个大金鹏王还说,青衣第一楼的主人是独孤一鹤。” “怎么可能?他一定在说谎!”赵明钰的语气非常笃定,“先别说独孤一鹤是峨眉剑派的掌门,是正派人士,就前些天,上官飞燕可是和青衣楼的杀手一起试图拐走花满楼,如果他们中有谁是青衣楼的主人,应该是那个大金鹏王才对。” 追命被反驳了也不恼,看上去甚至更开心了,“你还是年纪太小,不懂世间险恶,外面那些恶人想要干坏事,弯弯绕绕可不是小孩子能看出来的。” 赵明钰鼓着脸瞪回去,却也没有坚持自己就是对的,“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青衣楼的主人是谁,总会出在这几人之中,六扇门保江湖安稳,决不能任由此等杀手组织为祸江湖。”追命义正言辞的说着,然后真诚的看向陆小凤,“陆大侠,六扇门有困难,你能坐视不管吗?” 陆小凤:??? “说来说去,还是得我出马。”陆小凤拍拍花满楼的肩膀,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豪情万丈,“说吧,需要陆大侠做什么?” “陆大侠大义!”追命站起来朝他一拱手,运筹帷幄仿佛无情附身,“以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只需要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便有下人匆忙跑来,“三爷,七爷,刚有人来报,说七爷的小楼被人砸了。” 追命:…… 追命欲哭无泪,看着等他继续说的几个人,一手捂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没事儿了。” 花满楼的小楼忽然被砸,肯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大金鹏王身边的人被抓了个一干二净,现在还能出事,那就意味着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他好不容易单独办个大案,就差临门一脚,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七章 【修】 * -- 第13页 追命委屈,但是还不能说出来,他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六扇门,自己丢脸不碍事,把六扇门的脸丢光了,回到京城等着他的就是被逐出家门。 赵明钰安慰的拍拍小伙伴的肩膀,看着跑来报信的小厮问道,“看到是什么人砸的了吗?” 小厮摇头,“报信的人说是一群蒙面人,看不出模样长相,都是武功不错的好手。” 花满楼双目失明,花家不可能放心让他自己住在外面,就算明面上什么不派小厮婢女,暗地里也会让人关注着小楼。 他们家是正经的商户,矜贫救厄乐善好施,遇到灾年还在城里布施救济,在江南的名声向来很好,也没有谁会主动得罪他们。 花满楼独自在外面住了两年多,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想起小楼里的花花草草,抿紧了唇心情很是失落。 “七童这几天先在家住,等事情解决了再回小楼。”花三哥沉了脸,莫名其妙砸了他们家七童的小楼,这是逼着七童掺和进来,还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多事? 大金鹏王和他身边的那些人都被关在牢里,六扇门出面抓的人,对方这是明目张胆要和朝廷作对? “看来有人不希望官府插手这件事。”赵明钰这辈子就喜欢和人作对,对方不希望官府插手,他偏让官府插手,现在只有六扇门过来,惹急了他直接写信回京城调军队求助,“花满楼你别怕,他们今天砸了你的小楼,到时候小爷让他们赔你十栋小楼,就是那些花得麻烦你重新种。” 小王爷见不得美人儿伤心,看花满楼不开心,挥着拳头非常凶残的说道,“等抓到人,小爷把他们全剁成花肥。” “息怒息怒,小祖宗息怒,咱们不能动私刑。”陆小凤把小祖宗安抚下来,往他怀里塞了盘点心然后说道,“那么血腥的花肥,不适合我们花满楼。” “也是。”赵明钰咬了一口桃花酥,咽下去之后才又说道,“那就委屈花满楼多等等,我家有很多名贵的花,等我回去亲自去挑,把好看的全给你送来装扮小楼。” “那就谢谢明钰了。”花满楼原本只是有一点不开心,被小祖宗这么安慰,那点不开心很快消失的一干二净。 花草的生命力很旺盛,小楼里的话没有什么名贵的品种,只要根茎没有断掉,花盆被砸里面的花并不会立刻枯萎。 没有人会不喜欢朋友的关心,他也不例外,对于少年人的一腔热枕,谁都会感到心里无比熨帖。 小王爷看到温暖的笑容再一次回到花满楼脸上,吃点心的心情都欢快了不少,案情出现波折,之前的打算需要推翻,追命无法,只能将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以求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 对方的目标一直都是陆小凤,只是陆小凤行踪不定,性情又难以捉摸,所以他们想要用花满楼来威胁,以此让陆小凤替他们办事。 陆小凤天生就是宁折不弯的牛脾气,越是吓唬他,让他不要管—件事,他越是非管不可的,同样,越是想让他干什么,只要他不想,就算有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干。 除非拿捏了他的命脉。 上官飞燕他们在动手之前调查了陆小凤半年多,自然知道这个浪子的朋友遍布天下,可对他最重要的朋友,只有花满楼。 因此,就算花家在江南势力很大,他们也还是选择对花满楼出手,只是最开始没想硬来,如果上官飞燕的色.诱成功了,他们带走花满楼简直轻而易举。 可惜小王爷不合时宜来小楼做客,让他们的计划胎死腹中,无奈之下只能兵分两路强行掳人,结果被小王爷的暗卫反杀,连着大金鹏王一起全进了大牢。 不要得罪有后台的小祖宗! 不要得罪有后台的小祖宗! 不要得罪有后台的小祖宗!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希望后来者能长点记性,不要步了上官飞燕他们的后尘。 大金鹏王说他只是想让陆小凤帮忙找回金鹏王朝的宝藏,拿到钱然后去复国,可是金鹏王朝已经覆灭了五十年,就算有钱,他们复国成功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所以,大金鹏王说的是假话。 在所有人都被关在衙门大牢的情况下,花满楼的小楼被砸,动手的人暂时不清楚身份,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背后那人一定和金鹏王朝的宝藏有关。 关中阎铁珊,峨眉独孤一鹤,还有天下首富霍休,或许还得加上神秘莫测的青衣楼,不管幕后到底是谁,总归不会超出这个范围。 “所以,青衣楼的主人究竟是谁?”赵明钰抬头,看着旁边几个比他年纪大阅历深的大人,“你们说,砸了小楼的会不会是青衣楼的人?” “八成的可能,但也不排除有人想混淆视线。”陆小凤伸出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阎铁珊和霍休的名字,“在座各位应该都知道,在大宋境内,地产最多的是江南花家,珠宝最多的是关中阎家,但真正最富有的人,则是霍休。” “不,我不知道。”小王爷眼睛一亮,看着陆小凤的手指好像在巨龙在看他的宝藏,“这个真正最富有的霍休,他有多有钱?富可敌国吗?” 旁边其他人:…… 造孽啊,皇帝到底怎么虐待这小祖宗了。 陆小凤看着总是抓不到重点的小祖宗,摇了摇头调笑道,“和国库相比,肯定是敌不过国库,但是如果和皇帝的私库相比,只怕十个私库加起来也比不过霍休的家财。” -- 第14页 小王爷托着脸叹道,“看来我哥已经穷到连你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身为哥哥的贴心小棉裤,小爷怎么能坐视不管?” 陆小凤:虽然但是,我觉得你在讽刺我穷。 没办法,谁让他是陆三蛋,混蛋、笨蛋、穷光蛋,现在,贫穷如他竟然敢评价皇帝的私库,实在是太有出息了。 赵明钰喝口茶水压压惊,身为知道哥哥家底有多薄的亲兄弟,小王爷表示,陆小凤说的还是太委婉,和天下首富比钱多,一百个皇帝私库加起来也不一定比得过。 正巧小祖宗说道了霍休,陆小凤便直接说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和霍休称得上是忘年交,也是在场唯一和霍休打过交道的人,说真的,他不相信霍休会是幕后黑手。 不过大金鹏王的话也有真的,霍休五十年前赤手空拳出来闯天下,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为天下第一的富豪,现在看来,供他起家的就是金鹏王朝的庞大财富。 在陆小凤把几个人介绍完之后,赵明钰忽然问道,“陆小鸡,有办法让我见到这三个人吗?” “祖宗,你想干什么?”陆小凤还没回答,追命就先惊恐的蹦了起来,那三个人要么有钱有权要么武功极高,不管怀着坏心思的是谁,那都是危险人物。 小祖宗会武功不假,但是他毕竟年纪小,在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在想办法破案。”小王爷郑重其事的说道,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办案的架势,然而,事实却是,破案的确是破案,却不是凭借他那聪明的脑袋瓜,而是靠他生来就带着的外挂。 他这些天和陆小凤花满楼在一起,最开始坏了上官飞燕计划的也是他,背后那人看他肯定不顺眼,可不管是阎铁珊霍休还是独孤一鹤,他们之前都没有见过,所以,如果能让他三个人在他面前走一圈,只看红绿名就能判断出谁是幕后黑手。 不用那三个大佬来见他,他可以主动去见他们,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那比五十年前翻了好多翻的小钱钱,小王爷愿意奔波操劳。 天惹,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然而,办法好归好,想实施却有些困难,在座几位,除了赵明钰自己,竟是没有一个同意让他到处乱跑。 “六扇门抓人需要证据,大金鹏王的一面之词不能当证据,你们还有其他办法吗?”赵明钰看着旁边几个人眨眨眼,你们没办法,小爷有办法啊,虽然不能说出来,可他的办法绝对最快最迅速还名正言顺。 就问在场还有哪位身上带着外挂,不让他出马实在说不过去啊哥哥们。 眉清目润的少年人放下身段开始讲道理,旁边几位眼神飘忽都不去看,连花满楼这个看不见的都借着喝茶的姿势避开,他们实在扛不住小祖宗的撒娇。 最终,为了满足小祖宗的好奇心,几人还是同意让他见其中一个,赵明钰对此完全没有意见,二选一总比三选一简单,万一他们运气好,直接就挑到想找的那位呢? 青衣楼可是非法组织,找到之后必须得抄家,那么多小钱钱充公,他哥肯定开心到蹦起来。 国库现在是真的缺钱,先帝办事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在西北边防之上却无可指摘,那时从来是他们压着西夏打,然而先帝驾崩后,形势就反过来了。 太后主政,对外态度软弱,对内却是雷霆手段,这边将锐意变法的新党官员杀的杀贬的贬,那边转手就把数十万将士浴血奋战夺回来的城池全部给了西夏。 这是什么?这是与虎谋皮啊! 当时只是个摆设的小皇帝气的人都要炸了,不说当时宋军正压着西夏打,即便是打不过,你也不能直接把自家城池全给敌人,这不明摆着告诉对面自家现在政局不稳赶紧来打吗? 西夏的小梁太后虽然是汉人,掌权后却一直想着把大宋给灭了,明明都是太后,怎么觉悟能差那么多? 人家小梁太后恨不得让全天下都变成他们西夏的,他们家这位可好,不说维持劲头继续收复失地也就算了,还主动把抢回来的地盘巴巴的全送回去了,这都什么事儿? 小皇帝和太后关系本就不好,自那之后更是连表面和平都不想维持,要不是为了保住宝贝弟弟的命,他当时就想把事情闹大。 大宋不缺有血性的人,数十万将士拿命换来的城池谄媚外族,她就不怕百年之后在列祖列宗面前没法交代? 赵明钰知道他哥看上去温文尔雅,内里却是个暴脾气的血性男儿,也明白当年被太后送给西夏的六个军镇是他哥中里永远的痛,所以在哥哥抱怨的时候从来不会和他唱反调。 太后不是他们兄弟的生母,拿到权利就不会轻易放权,在太后垂帘听政的八年里,他们兄弟俩就没顺心过,风箱里的老鼠都比他们过的好。 所以,等太后逝世,他哥一步一步将权利收到自己手中,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西北那边不停搞事儿的西夏党项人给打回去。 他们不是没有能带兵打仗的将领,只是太后之前不肯对西夏开战,直接把能打仗的全调离了边关。 章庄敏章老爷子虽然年岁大了,平日里行事低调脾气也好,但是打起仗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当年以数万军队击败小梁太后八十万大军,可惜几年前老爷子大胜之后惹恼了不敢和西夏开战的太后,明明大获全胜,却被找了由头发配去了南方。 -- 第15页 好在老爷子身处逆境依旧不忘当年之志,在他哥手里有了实权被调回西北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继续为大宋收复故土,赵明钰对战事不太了解,只知道这位老将军和后世某位伟人一样极其擅长游击战。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敌人敢来他就敢让手下将士拿军功,有多少收多少,来者不拒,他年轻时候能打的西夏屁滚尿流,现在就能把对面的嚣张气焰灭的一干二净,一点渣都不给剩。 老爷子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实在太费钱。 如果能把青衣楼抄了,他们危害江湖那么多年,积攒的家底儿肯定能把国库塞的满满的。 和西夏打仗的军费有了,给辽国的岁币有了,赈灾的银子有了,官员的俸禄也有了,万一青衣楼的家底比他想象的更加丰厚,过几年和辽国打仗的军费也能凑起来了啊。 不说灭了辽国,至少得让辽国知道他们大宋不是好欺负的,他们的军队这两年很争气,说不准还能把燕云十六州给抢回来。 自从后晋皇帝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辽国的疆域就直接扩展到了长城沿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哥做梦都想把燕云十六州抢回来。 剿灭青衣楼是简单的扫黑除恶吗?不是!这是大宋走向巅峰的开端!是要被历史铭记的时刻!是小王爷的一小步!是整个大宋的一大步! 小王爷越想越激动,连一天都等不及,拉着陆小凤就要去找宝藏,小祖宗要出去,追命自然得跟着,花满楼的小楼需要收拾,因此也是扫黑除恶队伍的一员。 陆小凤挑来拣去,最终决定带小祖宗去找危险性最低的,也是他的老朋友——霍休。 他和霍休认识那么多年,非常清楚那就是个性子孤僻过着隐士生活的老者,就算青衣楼楼主是名门正派的掌门独孤一鹤,也绝对不可能是霍休。 第八章 【修】 * 霍休是个性情古怪的富豪,他富甲天下,但是却非常讨厌应酬,甚至可以用孤僻二字来形容,连他最亲信的属下也时常找不到他在哪儿。 不过陆小凤总有办法找到他,霍老头有很多好酒,恰巧陆小凤是个酒鬼,他掐指一算,顺着酒味儿就知道霍休在什么地方。 对此说法,小王爷表示他要实名谴责,不迷信不盲从,要用科学树立牢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用科学知识来反击封建迷信,算命什么的都是坏文明。 在跟着陆小凤扑了个空之后,小王爷更加坚信他是对的,什么掐指算命,全都是忽悠小孩儿的。 陆小凤讪讪的摸着脑袋,将小木屋里里外外翻了个边儿,一边找一边嘀咕,“不对啊,霍老头应该就在这里,怎么还不见了呢?” 屋子里摆着各种各样的酒坛子,里面装的全是陈年好酒,有这么多酒在却不见主人,奇怪,太奇怪了。 赵明钰将蹲在窗子上皱眉沉思的陆小凤拽下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陆小凤,你确定这里是天下首富住的地方?” 小木屋孤零零的坐落在山腰上的枣树林里,即便打扫的很干净,布置的也很精细,可毕竟只是座简陋的木屋,和首富的身份格格不入。 这不像首富的宅子,更像是文人雅士偶尔的游玩之处,而且,这个文人雅士家里肯定没有多少钱。 如果有钱,怎么着也得盖上三间大瓦房,弄个小木屋算怎么回事儿? 陆小凤对小祖宗的怀疑啧啧称奇,看他是真情实感觉得这里不像有钱人居住的地方,这才摇头晃脑送出一个字,“俗。” 这可是大诗人陆放翁夏日行吟的小木屋,墙上的诗也是陆放翁亲笔所书,贵的不是屋子,而是曾经住在屋子里的人,这间小屋里的每一片木头都是无价之宝,霍休能得到这间屋子,还不能说明他的富有吗? 还有这里的雕花木椅,是四百年前的能手巧匠为天子所制,皇宫里只有五张,这里却有六张,还不能说明他的富有吗? “我家有这种椅子吗?”小王爷懵懵的研究椅子上的雕花,看来看去没看出有什么精妙之处,摇了摇头非常诚实的说道,“我真的太俗了,没办法,谁让我哥也是个喜欢银子的俗人,当弟弟的俗气肯定是被哥哥影响的,弟弟没错。” 花满楼忍俊不禁,被小祖宗理直气壮说自己俗气的模样逗到笑出了声,每当他觉得这小祖宗的心性难得时,这小祖宗都能能用行动说明他还可以更可爱。 “现在怎么办?要在这里等吗?”赵明钰托着脸看着能够做主的两个大人,戳着椅子上的雕花问道,“主人家不在这里,我们直接进屋等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没事,木屋没有上锁,上山砍柴的人偶尔累了也能在这里歇脚,霍老头不在意这些。”陆小凤随意摆摆手,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算了,他要是想躲着,我们在这里等上十年八年也等不到人,先下山吧。” “也只能这样了。”小王爷一双慧眼没有用武之地,揉揉脸打起精神准备再做打算。 小木屋外面,追命将送信的鸽子放走,朝暗处的金锭银票打了个手势,然后走到小祖宗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 赵明钰的反应有些奇怪,先看了一眼陆小凤,然后拉着追命跑去一边,嘀咕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回来,“陆小凤,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 第16页 陆小凤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往花满楼身后躲了躲,然后小心翼翼回道,“还可以,怎么了?” 小祖宗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郑重开口,“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千万别害怕。” 陆小凤抓紧了花满楼的衣袖,艰难的试图找回尊严,“我可是陆小凤,怎么可能会害怕?” “这样就好,花满楼,你扶稳了,追命你去架住另一边,千万别让陆大侠摔了。”赵明钰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在陆小凤惊恐的眼神中终于开口,“我刚得到一个消息,独孤一鹤离开了峨眉山,现在已经到了关中。” 陆小凤捂着胸口,“然……然后呢?” 赵明钰叹了口气,“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就在山西,除此之外,霍休在珠光宝气阁后面的山上有一座小楼,他现在就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陆小凤一个激灵,躲开花满楼和追命的钳制上前问道,“霍老头向来行踪不定,你怎么知道他在山西?” “因为小爷有后台,只要小爷一声令下,没有什么能逃出小爷的手掌心。”赵明钰变脸的速度极快,唉声叹气的少年人瞬间活泼起来,大笑着朝山下跑去,“所以我们也去山西吧,一次就能把三个人见完,多省事儿啊。” 陆小凤:…… “追命总捕,你放心让他大老远跑去山西吗?”陆小凤感觉自己要窒息了,看孩子太难,他想把小祖宗打包扔回京城怎么办? 他自己可以满天下乱跑,可他不敢带着那小祖宗一起啊,万一磕着碰着伤到哪儿了,皇帝还不得找他拼命? 追命耸耸肩,债多了不愁,他早就接受自己的悲惨处境了,“陆大侠,您觉得我是能拿主意的人吗?” “走吧,我们的确得去一趟珠光宝气阁。”花满楼笑吟吟将陆小凤从身上扒拉下来,然后不紧不慢说道,“我们要找人,然后他们三个就都聚在了关中,倒是有趣。” “一点也不有趣,花满楼,我有预感,青衣楼楼主一定在他们三人之中。”陆小凤烦躁的薅着头发,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再查下去,结果会让他很难受,可现在这情况,又由不得他们中途放弃。 “别担心,我已经将消息汇报给京城,到时候会有关中的兵马帮忙捉拿凶犯,青衣楼那么多杀手,能抓几个是几个。”追命拍拍陆小凤的肩膀,朝他眨眨眼睛然后去追已经跑远的小祖宗。 林子不大,阳光被挡在树荫之外,风中带着几分清凉,霍休的小屋的确是个避暑静心的好去处,不过在这个季节,就显得有些阴冷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并肩而行,看着你追我赶跑来跑去的赵明钰和追命,忽然开口,“我不喜欢这种情况。” 花满楼微微侧头,“什么情况?” “小祖宗刚才的语气,让我觉得那个阴险恶毒的青衣楼首领,可能真的是我的朋友。”陆小凤苦笑一声,“我不希望这是真的。” “等到了珠光宝气阁,一切便都有定论。”花满楼声音温柔,他对安慰失意的浪子有丰富的经验,而这些经验都是从陆小凤一个人身上得来。 赵明钰溜着追命跑了几圈跑出了一身汗,下山后迫不及待要水洗澡,陆小凤笑骂了一句,再多烦闷在这小祖宗面前也散的一干二净。 如果他的朋友真的是枉顾律法恶贯满盈之辈,那他们就不适合做朋友,他陆小凤不说有多大本事,至少还有一幅好心肠,识人不明的确需要借酒消愁,却也不用为失去朋友而悲伤。 如果不是,那就再好不过了。 从江南到山西路途不近,不过赵明钰并不着急,兵力调动需要时间,江湖人对朝廷的动作向来不敏感,就算知道有兵马调动,也绝对想不到他们想干什么。 珠光宝气阁很配得上它这个名字,却也不只有珠光宝气,水阁之外九曲回廊,荷塘之上莲叶飘香,倒是在珠宝的光芒中多了几分文人的清雅。 赵明钰他们没有去找阎铁珊,因为他们在客栈中见到了峨眉剑派的人,而峨眉剑派的掌门人独孤一鹤,那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古板老头儿,见到他们后显示出的的确是绿名。 这就有意思了。 等到晚上,几个人关起门来商量事情,再加上朝廷最新传过来的消息,小祖宗不用把三个人看过来一遍儿,就已经敲定了背后捣鬼的青衣楼首领到底是谁。 赵明钰让暗卫守在外面,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陆小凤身上,“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千万别害怕。” 这话隐隐有些耳熟,听的陆小凤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别……小祖宗……你等我缓缓……” “不行,话说一半才最折磨人,陆小凤你撑住,还好我这里有急救很好用的伸腿瞪眼丸,就算你气晕了也没事。”赵明钰语速极快,绕道桌子另一边继续说道,“独孤一鹤来关中是要见阎铁珊,他们俩约好要商量金鹏王朝的事情,可是除此之外,他肯亲自来关中还有另一个原因,有人告诉他,青衣楼的楼主是霍休。” “霍休在珠光宝气阁后面的山上有一座小楼,据朝廷的消息,青衣楼的杀手在这附近出现的频率极高。”追命跟着补充,朝廷的消息来源可靠,所以基本可以断定,珠光宝气阁后山的那栋小楼就是青衣第一楼。 陆小凤的声音有些干涩,“那现在怎么办?” -- 第17页 “青衣第一楼啊,那么可怕的组织的总部,里面肯定很危险。”小王爷眉眼弯弯,笑的格外纯良,“为了不以身涉险,所以,我让官兵带了火炮过来。” 管他里面什么机关什么埋伏,一炮下去全部玩完。 穷则战术迂回,达则火力轰炸,别管阴谋阳谋统统给老子炸,他们的实力对比如此悬殊,区区青衣楼,在朝廷的大炮之下根本不够看。 他们够看的,只有那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钱! 第九章 【修】 * 小王爷挥斥方遒,眼中像是闪着小星星,在场几人都知道,那是金钱珠宝的光芒。 追命看着震惊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心满意足的端起茶杯润润嗓子,放心了,大惊小怪的不只他自己,那就说明问题出在小王爷身上,绝对而不是他们没见识。。 陆小凤已经想好,他要自己去一趟霍休的小楼,亲自去将答案找出来,可是不等他开口,小祖宗的话就把他炸到大脑一片空白。 调来火炮?他们要和青衣楼打仗吗? 他只知道朝廷在和别国的战事中会用到火炮,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因为江湖琐事见到那玩意儿,和国战相比,青衣楼这点事情可不就是江湖琐事? 陆小凤和花满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再怎么想最多也只能想到借助朝廷的帮助来震慑宵小,青衣第一楼有机关埋伏,他们也只会想到自己去闯,最多再去找个擅长机关的朋友来帮忙,怎么也想不到要调动火炮来解决问题。 这小祖宗的主意果然刁钻。 赵明钰等他们冷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火炮这东西一般人不会控制,我哥怕这边的官兵用不熟练,特意从京中调来了一位高手。” 亲哥就是亲哥,不管是为了青衣楼那庞大的财富还是为了保护弟弟,反正他们兄弟俩感情好就对了。 “那凌振绰号轰天雷【1】,是东京甲仗库的副使炮手,据说特备擅长制造火炮,他的炮能打十四五里远,对付一个青衣楼就是杀鸡的牛刀,绝对靠谱。”小王爷对即将到来的帮手很是期待,轰天雷啊,听着就牛哄哄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哥哥信里说的那样厉害。 他知道军器监有广备攻城作,简单点理解就是兵工厂,里面专门设置了□□作、火作和猛火油作,专门生产□□、火器等攻城武器,不过那地方太危险,他只知道作坊的大致方位,其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火器这种东西都是绝密,匠人不能轻易出入,里面的东西更是严禁外泄,别说是他,就是宰相想去也得先征求他哥的同意。 陆小凤在小祖宗身边待过之后,感觉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吃惊了,“我听说过这个人,轰天雷凌振,他的炮所到之处,天崩地陷山倒石裂,比地龙翻身还要骇人。” 赵明钰坐在那里兀自激动,换追命来继续给陆小凤和花满楼解释,凌振要过两天才能到山西,这两天他们可以做其他准备,比如看看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能商量出什么结果,再比如看看霍休会不会主动出击。 他们六扇门断案从来都是敌暗我明,好不容易盼来一次敌明我暗,不把青衣楼一网打尽他这个总捕还有脸待在六扇门吗? 在小王爷和追命的开心激动之下,陆小凤想愁也愁不起来,索性打起精神去珠光宝气阁凑热闹,等凌振到了,他也成了阎铁珊的座上宾。 不得不说,陆小凤交朋友的确有一手。 朝廷办事儿闲人禁止围观,不过毕竟在珠光宝气阁的地盘,还和金鹏王朝的宝藏有关,在火炮运到隔壁山头之后,赵明钰和小伙伴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让陆小凤把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请来旁观。 只有这两个人,其他人就算了,能躲在十里开外听个响儿已经难得,豪华旁观位只能花钱买,一个人五千两,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小王爷从来不会强买强卖。 阎铁珊:…… 独孤一鹤:…… 好在珠光宝气阁和峨眉剑派家大业大都不缺钱,几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都是毛毛雨,独孤一鹤将三英四秀全部带上,阎铁珊也带了几个亲信,为了表示诚意,甚至主动将银子换成了金子。 他和独孤一鹤并不是叛臣,这些年守着财宝也没有其他想法,是当年的小王子不思进取,只想享受却不肯承受复国的压力,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将财宝交出去。 如果没有陆小凤的插手,他们就真的成了别人眼中的叛徒,那个被抓取衙门的大金鹏王的是冒充的,金鹏王朝的皇族天生六指,这个秘密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而衙门大佬的那位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脚趾都很正常。 他们三个真正的金鹏王朝忠臣,被一个冒充的王污蔑为叛臣,简直不能容忍。 不对,不能这么说,真正的忠臣只有他们两个,所有的事情都是霍休那老东西背后设计的,那老东西想独吞所有的财富,所以设了个局算计他们,只是没想到能惊动朝廷,甚至还动用了罕见的火炮。 阎铁珊心里高兴的很,甚至还想给在场的官兵发钱让他们好好干,那老东西想谋财害命,那还顾忌什么过往情分,肯定趁他病要他命啊。 赵明钰看着这位白白胖胖的土豪,眨眨眼睛非常真诚的表示,发钱真的可以让官兵们干活更下劲,等他们轰了后山的楼,想怎么发就怎么发,绝对没人拦着。 -- 第18页 “小公子放心,解决了霍休那老东西,俺给所有过来帮忙的官爷发银子。”阎铁珊大笑着保证道,他已经这把年纪,金鹏王朝复国没有指望,他也没有孩子能继承家业,当年的宝藏他半分都不会动,这些年来他自己赚的钱却可以用来做点好事。 不管什么时候,和朝廷打好关系都没有坏处。 “追命追命,可以开始了。”赵明钰就喜欢这种上道的有钱人,让追命把命令下达下去,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棉花塞到耳朵里。 火炮的动静太大,只有内力还不够,得用土法子堵住耳朵才放心。 陆小凤嘴角微抽,转头看到火炮前多了个身高体壮的汉子,还没来得及猜测这人想干什么,就被震耳欲聋的吼声吼到脑子一片空白。 “山里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主动投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识相点就赶紧出来——” “别逼我们动手——” 不只陆小凤,除了早有准备的官兵,所有围观的人都一脸呆滞,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朝廷办事会是这个风格,难道以前打过交道的都是假的官府中人? 阎铁珊和独孤一鹤面面相觑,对现在这种场景感到难以言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敢相信官兵动手之前还会先喊话。 喊话还在继续,然而除了林子里的鸟被惊到飞起,小楼里面没有半点动静,似乎里面根本没有人。 后山的山壁之下,霍休沉着脸坐在红泥小火炉旁边,炉子上的酒已经沸腾,他却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江湖事江湖了,他自认运筹帷幄,却怎么也没想到中间冒出来个愣头青坏了他的好事,朝廷插手便插手吧,大不了他多费些心思,可那他万万没想到,他愣头青竟然能调动兵马来对付他。 看来这次是彻底栽了,为今之计,只能尽快脱身。 酒香依旧,旁边坐着的老者却忽然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炉子正旺,这里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一炷香之后,喊话的汉子退了下来,特意从京城赶来的炮手凌振一声令下,火炮上膛,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响声。 别说小楼,在火力轰炸之下,整个后山很快被夷为平地。 凌振皱着眉头看着乱世飞迸的场面,让火炮停下然后走到旁边的亭子,“小公子,这山是空的。” 他对弹药的杀伤力很了解,这么大一座山,如果是实心的绝对不可能这么快炸平,炮弹是他算好后带过来的,现在连三分之一都没用到,那山必定被挖的只剩下一层外壳。 赵明钰把耳朵里的棉花掏出来,听到这话后眼睛一亮,“那是不是意味着,里面塞着的全是金银珠宝?” 被炸懵了的旁边人:…… 这小祖宗到底有多缺钱? 凌振这边正说着他是怎么看出山体内部已经被挖空的,那边小祖宗已经迫不及待让人去挖开废墟,这座山虽然不大,但是好歹也是一座方圆数十丈的山,这里面装的如果都是钱,那就发大了啊! 小贫穷的小王爷激动,动手挖废墟的士兵们更激动,这年头当兵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 挖掉压在上面的碎石,里面堆着的武器和金银珠宝便直接暴露在众人眼前,刀枪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箱箱黄金。 看那金灿灿的,多好看啊! 小王爷快激动疯了,乐颠颠把躲在树上的金锭拽下来,指着金光闪烁的箱子喊道,“金锭,快去看,是不是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兄弟?” 金锭:…… 虽然但是,主子,属下和那些金子不是一个品种。 赵明钰拽着金锭蹲在废墟旁边不愿意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金灿灿,这些东西全搬进国库,别说西夏和辽国,他哥能热血上头定下上天探月的百年计划。 官兵们埋头挖坑,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无声息想要绕出他们的包围圈,因为站的更高而躲过他们家主子魔爪的银票眸光一凝,身形一闪瞬间绕到那人身前,“来人!抓人犯!” 反应最快的不是他们的人,而是杀气四溢的独孤一鹤和阎铁珊,今天不打死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他们白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 追命蹲在小祖宗旁边,看着激烈的战况一边看戏一边喊,“青衣楼主作恶多端,乃是朝廷重犯,留下他的性命啊二位大爷~” 第十章 【修】 * 独孤一鹤和霍休的武功都已经达到巅峰,高手过招步步杀机,如果只有他们两个,想要分出胜负不知道得等上多久,但是现在,有个武功同样不弱的阎铁珊在,还有那么多官兵围着,霍休就是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去。 陆小凤看着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老友,随手捡了块石头在地上胡乱划着,“是我看错人了。” 小王爷听着小伙伴备受打击的声音,压下心中的激动,戳戳垂头丧气的陆小鸡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我~我可爱~” 追命也跟着转过来,把嘴角往上扯作出滑稽的表情,“看我~我也可爱~” 金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保持队形,做个鬼脸然后说道,“看我~我也可爱~” 陆小凤失落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瞬间,在旁边几位的搞怪下根本伤心不起来,他本来就是个心大的,缓过来之后扔掉石头拍拍手,“行,你们都可爱,来,让陆大爷亲一口。” -- 第19页 话音未落,刚才好心安慰失意青年的几个人瞬间做鸟兽散。 霍休很快被制伏,有朝廷的人在,独孤一鹤和阎铁珊不能真的要了他的性命,但是也不会让他好过。 阎铁珊可不像独孤一鹤那般自持身份,他在关中待了那么多年,骂人的话一套接一套,听的在场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年轻人一愣一愣的。 霍休在被抓的时候没受太重的伤,在阎铁珊那张嘴巴的突突突突下却被气到吐血三升,等阎大老板出完气恢复那个笑眯眯的老好人,所有人都不敢只当他是个老好人了。 阎大老板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看上去白白胖胖的好脾气,声音也又尖又细,怎么骂起人来杀伤力这么高? 人才啊! 赵明钰神情恍惚,这口才不上交国家简直可惜了,等西夏那边打完,他一定请阎大老板跟着朝廷使团去谈判,不让西夏把这些年从大宋占的便宜全部吐出来,实在对不起这张机关枪一样的嘴。 身在大宋就是大宋的人,金鹏王朝已经是过去,着眼当下才是聪明人,阎大老板能挣下这么大家业,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阎铁珊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看着兴风作浪的霍休被六扇门的人压走心情好的不行,转过身走到陆小凤跟前,将他从地上拖起来然后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水阁已经备好酒菜,还有俺珍藏的老汾酒,今天大家伙儿不喝趴下就不准走。” 赵明钰和追命都是朝廷的人,他只和陆小凤有几分熟悉,不好和朝廷的人勾肩搭背,因此这会儿对陆小凤极为热情。 陆小凤也不扭捏,答应的很是爽快,“花满楼还在城里等着,大老板的酒席难得,怎么能将花满楼自己扔在外面不管?” 动用火炮有风险,花满楼的耳朵太灵敏,怕他受不了这么大的动静,所以就没让他跟来。 他们在这边说着酒席上的菜色,赵明钰则像个忙碌的小蜜蜂,拉着追命跑来跑去,让官兵们务必搜寻干净,一块金子都不能丢下。 凌振让人把火炮和弹药运回去,看着数量庞大的财宝也激动的不行,国库有钱,他们军器监再想找户部要钱是不是就容易了? 军器监下大小作坊数百个,最耗钱的就是火药作火作这些研究攻城武器的作坊,不是他们耗费的原料多,而是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动不动就爆炸,朝廷给的钱大部分都用来修房子和买药养伤之上,真正花去买原料的却没有多少。 没办法,他们研究的东西越危险,用在战场上就越能威慑敌人,就算为了边关打仗的将士,他们也必须研究。 抄了青衣楼,幸福千万家,这种事情多来几次,朝廷就再也不用愁没钱了。 山体里藏的珠宝武器数量太多,数千官兵忙了一上午才堪堪搬完,阎大老板说给赏钱就一定会给,一个人给个二三两,算下来又是几万两的花销,也就是珠光宝气阁有钱,不然这一个又一个的几万两,什么样的家庭也扛不住这么花啊。 一帮人忙活了半天才终于把金银珠宝全部清理出来,一个个红木箱子在外面堆的老高,幸好官兵出马不用担心有人劫道,不然的话,这么多银子,他们得把关中所有的镖局雇来押镖才行 青衣第一楼里不只有金银财宝,还有这个邪恶组织的成员名单,不过这些就不是赵明钰该管的了,小王爷把事情一股脑儿全交给追命,然后开开心心跟着陆小凤一起去珠光宝气阁吃酒席。 九曲回廊,四面荷塘,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令人高兴的气息。 就是有点冷。 重新回到队伍之中的花满楼站在亭子里听风声,听着小祖宗洋溢着朝气的声音跟着放松了心情。 阎铁珊安排总管将该花的钱花掉,独孤一鹤也把带着徒弟参观炮轰青衣楼场面的门票送了过来,赵明钰把钱交给身边的暗卫,千叮咛万嘱咐,青衣楼的钱归国库,门票钱归他自己,这些都是他压箱底的私房钱,谁都不能动。 花满楼笑意盈盈,听着这孩子心性的话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阎大老板将事情安排好,让在座各位入席然后说道,“俺和花家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可惜三童当了大官就不管家里的生意了。” 花满楼微笑着说道,“七童也能喝几杯的。” 赵明钰坐在花满楼和陆小凤中间,看着回忆花家几位哥哥的阎铁珊,非常认真的说道,“大老板可以去京城找三哥喝酒呀,鸿胪寺缺的就是大老板这种人才,你们都是大官,不就可以一起喝酒了吗?” 阎铁珊愣了一下,然后摸着脑袋摇摇头,“小公子说笑了,俺都这把年纪了,哪能去京城当大官?” 这少年人到底什么身份,他和六扇门打过交道,就是诸葛神侯想调动官兵和火炮也没这么迅速,现在还能随便提起这种事情,难道真是那家的人? 那个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弟弟,似乎的确是这个年纪,可他为什么不在京城当他的小王爷,反而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了? 难道该不会是被陆小凤拐出来的吧,这小子也真是胆大。 陆小凤顶着阎大老板古怪的目光,很想说他这次真的是无辜的,可又不能真的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给小祖宗介绍菜色,“吃菜吃菜,这活鳝三吃外头不常见,干炸奇门、红烧马鞍桥、外加软汁代粉,味道可好了。” -- 第20页 赵明钰也没打算一句话能把人家家财万贯的大老板拐到京城,被拒绝后便老老实实当个干饭人,他有预感,出来玩儿这一趟实在太开心,等到回去肯定已经被喂胖了一圈。 还好他年纪小,不和陆小凤一样只能横向发展,他还要长个儿,所以多吃点饭菜根本不碍事儿。 啊,真香!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的面前都是纸老虎,有官兵的协助,青衣楼这个毒瘤很快被清除,江湖同庆,大快人心。 追命带着人贩回京城复命,苏州府衙门里冒充金鹏王朝皇室的人也被压入囚车转移到京城审理,这些江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命案,朝廷不管是不管,只要想查,一个二个都逃不掉。 赵明钰没有跟着追命回去,花三哥的假期没有结束,他要跟着花满楼回苏州,至于陆小凤,这家伙耐不住性子,早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小王爷这些天心情好胃口好,感觉自己比离开京城时长高了不少,天天早上起来拉着金锭银票比划,笃定自己比出来之前长高了。 “你年岁小,还有的长,不用担心长不高。”花满楼脚步缓缓,走在蹦蹦跳跳的少年人身边显得十足的安稳可靠。 赵明钰也这么觉得,他们家祖祖辈辈男丁的寿命都不长,但是长相却没几个差的,他要求不高,一切照着亲哥来就行。 他和哥哥都注意习武强身,肯定不会步了祖宗短命的后尘,他们兄弟俩还要征服星辰大海,绝对不能学那刘玄德“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追命带着金银珠宝和犯人回京审问,赵明钰却没有急着回汴京,他出来一趟不容易,能多在外面待一天是一天。 苏州城的大街一如既往的热闹,花满楼唇边带笑走在路边,不远处的小摊前,赵明钰看到好玩儿的东西,带着鼓鼓的荷包跑去凑热闹。 僻静的街尾小巷,几个地痞围在一起对地上蜷缩的少年拳打脚踢,小王爷余光扫到那里,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金尊玉贵的少年一看就不好惹,地痞们对视几眼,恨恨的踹了地上的少年一脚然后四下逃走,反正他们知道这小子住在哪里,想要教训有的是机会。 赵明钰把欺负弱小的地痞流氓凶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人有些担心,“他们已经走了,你没事吧?” 少年人破旧青衫上满是脚印,听见声音也没有说话,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瞥了一眼多管闲事儿的家伙然后转身离开。 小王爷被那阴沉的脸色吓的后退一步,等人走远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张脸有点眼熟。 花满楼听到动静走过来,“怎么了?” “那个弟弟我见过。”赵明钰歪着脑袋想了许久,将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个拉出来对比,然后震惊的说道,“花满楼,刚才那个好像是追命的弟弟,他和几年前的追命长的一模一样。” 可是,追命的弟弟,为什么是个红名? 第十一章 【修】 * 赵明钰茫然的看着少年狼狈逃走的背影,他帮这个弟弟把欺负他的地痞流氓赶走,弟弟为什么会是红名? 他做错了吗? 小王爷心中疑惑,小声将刚才的事情说给花满楼听,然后有些委屈的问道,“他为什么凶我啊?” “小孩子脸皮儿薄,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也正常,他不是凶你。”花满楼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自已生活优渥,也不喜欢看到别人在泥潭中挣扎。 不过,追命总捕还有弟弟吗? 花满楼对追命不甚了解,他只听过六扇门四大神捕的名声,对他们的家人却没有了解,如果追命神捕有弟弟,怎会让他沦落到在巷子里被人欺负的地步? 六扇门在京城,捕快的家眷也应该在京城附近,苏州和京城距离那么远,会不会是小祖宗看错了? 赵明钰非常笃定自己没有看错,诸葛正我是当朝太傅,几乎天天都会进宫,他小的时候更是直接住在神侯府,虽然追命到六扇门的时候已经不是少年人,但他那时候长什么样他记的非常清楚。 方才那个弟弟真的和几年前的追命一模一样,就是双生子都不一定能长这么像,他们俩之间肯定有关系。 小祖宗加快脚步要回小楼给追命写信,他要问问那家伙是不是有个流落在外的弟弟,花满楼无奈跟上,这些天相处下来,这位花哥哥对小祖宗的宠溺已经和远在京城的皇帝亲哥有一拼。 追命总捕远在京城,这个时候给他写信,不如先查查那孩子的身家背景,如果他父母健在,那就不用再给追命总捕写信了。 赵明钰慢下脚步,想想的确是这样,花满楼说的有道理,先让暗卫查查那个弟弟,万一人家真的不是追命的弟弟,那他就要闹笑话了。 那个少年的身家背景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回到小楼没坐多长时间,暗卫就回来汇报,花满楼给自己倒了杯茶,听着消息无声叹息。 那孩子名顾惜朝,生母并非良民,生父不知道是哪位恩客,父不详,所以随生母入贱籍,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天资颇高,可惜因为贱籍不得参加科举,平日也经常被地痞流氓欺负。 赵明钰垂眸喝茶,等暗卫将话说完退下,然后轻声问道,“还要给追命写信吗?” 他大概知道那个弟弟为什么会是红名了,母亲是青楼妓.女,父亲不知道是谁,自小在青楼长大,他又长的好看,肯定没少被人欺负。 -- 第21页 如果是普通人,被欺负了忍忍也就算了,可他天资聪颖,要不是贱籍所累,肯定小小年纪就能传出才子之名。 他一定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可是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本朝虽然放松了科举的范围,但是贱籍依旧在不得参加科举之列,一个天赋过人却因为出身被封死了所有出路的少年人,他可能看谁都是敌人。 天下之大,无处为家,踽踽独行,到处红名。 惜朝弟弟太惨了。 小王爷吸了吸鼻子,将眼中热意压下去然后自顾自说道,“还是写吧,问问追命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方便的话,还得请他再来一趟苏州。” 花三哥过些天就要回京城,他离家那么多天,再不回去哥哥就该派人来抓了,追命如果过来的话,把惜朝弟弟的事情解决掉,到时候他们一起回京。 就算追命不是惜朝弟弟的哥哥,他也要想办法让惜朝弟弟感受到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幼年的磨难只是他青云路上的踏脚石,不能因此成为危害大宋的反派。 反派没前途,打下家业最后还得被朝廷抄家,看霍休的下场就知道,在富强民主的新时代大宋治理下,努力读书报效国家才是正道。 “顾惜朝喜欢读书,如果能找到生父,改了贱籍,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花满楼点点头,对那孩子的遭遇感到难过。 有些人生来就站在云端,有些人却生在泥潭,没有人能选择父母出身,顾惜朝的身份实在太过糟糕,对他来说,只要好一点,即便只是个商户,也能靠自己的努力实现抱负,可他偏偏是贱籍。 “就算找不到生父,如果他真的是个天才,让我哥亲自出面也能帮他脱去贱籍。”赵明钰找出纸笔奋笔疾书,两封信一封送去皇宫一封送去六扇门,在这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时代,只要惜朝弟弟能入了他哥的眼,他的生父是谁根本不重要。 等等,刚才暗卫是不是说惜朝弟弟已经十六了? 小王爷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花满楼,难以置信的问道,“惜朝弟弟……比我大?” 他上午看到的明明是个没他大的弟弟,除了凶了点哪儿看上去都是弟弟,怎么眨眼间就成哥哥了? “或许是他过的不好,所以才显得小了些。”花满楼看不见,不知道顾惜朝长什么模样,对小祖宗的疑惑只能如此猜测。 赵明钰恍恍惚惚继续写信,在给追命的那封中又加了一大段惜朝弟弟过的不好的描述,总之不管怎么样,追命得来苏州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他弟弟。 * 幽兰巷附近的狭小院子里,狼狈少年推门回来,小小的院子没有多少东西,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儿。 顾惜朝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小口袋,眸中狠戾尽显,方才如果不是那小子忽然出现,他可能已经控制不住想要杀人。 不行,师父说他可以凭借一身本事闯出名堂,不能年纪轻轻就背负命案,在摆脱现在的处境之前,他只能忍。 苏州城的花街有很多妓院,幽兰巷就在花街东面,在花街柳巷的南面,便是苏州府衙门的所在之地。 顾惜朝自小在花街长大,母亲去世后便在这座小院儿艰难求生,一面是官府衙门一面是彻夜笙歌,少年人心底对权势的渴望疯狂滋长,他不要被人踩在脚下,他要成为人上人。 天色渐晚,外面的巷子逐渐热闹起来,寻花问柳的男人和揽客的女人都走出大门,这里白天清静,傍晚才是一天的开始。 少年人换下满是脏污的衣服,洗漱之后将灯点上,昏暗的灯火将桌上的书本照亮,外面灯月交辉笙歌不断,房间里却只有翻书的声音。 师父说过,天赋不能决定一切,王文公有文记载仲永之伤,他连方仲永可以正大光明参加科举考试的户籍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自矜天赋不努力? 他年纪还小,等他攒够钱,想办法打点府衙的人将户籍改掉,低贱卑微的顾惜朝就和他再无关系。 * 京城,六扇门。 刚破获一桩大案的追命总捕巡街回来,看到总是对他恨铁不成钢的诸葛神侯也没和以前一样躲去一边,反而亲热的迎了上去。 小王爷不捣乱的时候是个好孩子,皇上在看到青衣楼那庞大的财宝之后反应没比那小祖宗淡定多少,把钱充入国库后第二天便在上朝时对他大肆嘉奖,不光免了他欠下的未来二十多年的俸禄,还给了他一大笔赏钱。 皇上英明!皇上大气!皇上万寿无疆! 有钱的追命终于在六扇门挺直了腰杆,在诸葛神侯面前也有了底气,要不是诸葛神侯压根就不纵着他这有点功劳就飘的臭毛病,这小子只怕早就到天上和太阳肩并肩了。 不过就算有诸葛正我压着,追命这些天在六扇门也没少煽风点火惹人烦,他被小祖宗欺负了好多年,俸禄被扣到二十多年后,就指望六扇门的师兄弟接济着过日子,每天只敢夹着尾巴做人,好不容易等到翻身之日,他要趁小祖宗不在京城,赶紧把这几年被磋磨没有的轻狂意气找回来。 追命总捕回来这些天,六扇门内申请外派的捕快数量呈直线上升,连平时不爱出门的无情都宁肯巡街也不肯留在这里,人嫌狗厌可见一斑。 诸葛正我头疼的看着咧嘴笑的开心的追命,就算皇帝这些天因为国库充盈对六扇门各种夸奖,他也还是想关起门来把这小子揍一顿。 -- 第22页 嘚瑟嘚瑟就知道嘚瑟,小王爷最多一个月就回京城,等他嘚瑟完这个月,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六扇门上下谁都不能给他接济,谁敢接济谁就和他一起出门喝西北风去。 糟心孩子,多大人了就不能稳重点? 诸葛正我将人带到书房,看着精神满满似乎不知道累的徒弟神色郑重,“追命,你最近有没有闯什么祸?” “没有啊,世叔,我最近可消停了,您该最清楚才对。”追命无辜的看着他们家世叔,站在那里像棵挺拔的小白杨,浑身上下都是正气。 “算了,我也不问了,这是小王爷从苏州给你送的信,你自己看完再说。”诸葛正我将信封递过去,小王爷点名要给追命的信,他就算是长辈也不好私自拆开。 追命被他们家世叔的话吓的打了个哆嗦,看着那张薄薄的信封一点一点挪到门口,抱着门框不肯撒手,“世叔,有话好好说,咱不提小王爷可以不?” 诸葛正我直接将信扔过去,板着脸训斥道,“赶紧看,如果信里没什么大事儿就赶紧滚。” “哦……”追命颤抖着手接过信封,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然而,等打开信看完里面写的是什么,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愣是直接给吓停了,“世叔,我爹死的时候我多大来着?” 诸葛正我眉头一竖,拿起桌上的镇纸就要揍人. 追命一边躲一边把门关上,把信递过去满脸焦急的说道,“小王爷说他在苏州见到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老酒鬼可能有个流落在外的小儿子,我弟弟在苏州被人欺负,过的可惨了。” 诸葛正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十二章 【修】 * 初春,江南风景正好,花满楼的小楼在闹市中取静,清茶淡酒,风雅无双。 追命拿到小祖宗的信后赶紧写了回信,趁天还没黑直接告假连夜出城,他一身的本事都在一双大长腿上,愣是三天就从汴京跑到苏州,八百里加急都没他跑的快。 赵明钰一大早起来,推开窗子看到蹲在楼下的追命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急,派去京城送信的暗卫还没回来,怎么他就已经到了? 追命没在小楼底下等多久,他到苏州城外时城门早关了,在外面的树林里歇了半夜,等城门打开之后才进城,还好小祖宗和花满楼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在城外往树上一躲没人能看见,在城里一大早就蹲人家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小王爷赶紧下去开门,把人放进来然后才去洗漱,等他和花满楼穿戴整齐出来,追命已经把早饭买好了。 “你要是不需要休息的话,我们吃完饭就可以去找惜朝弟弟。”赵明钰夹了个包子,看追命胡子拉碴的模样,知道这人在收到信就后日夜兼程赶到这里,可是现在心里有事惦记着,让他睡估计也睡不着。 追命去洗了把脸,坐在旁边非常严肃的纠正道,“那是我弟弟。” “……”赵明钰塞了个包子堵上他的嘴,人家惜朝弟弟还没被认回来,你这当哥的是不是入戏太早了? 花满楼轻笑一声,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惜朝住在幽兰巷附近,我们这些天没有去打扰他,就等你过来,然后亲自和他解释身世。” “有劳花公子费心,大恩不言谢,等我们兄弟相认,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六扇门找我。”追命抱拳郑重开口,虽然以花满楼的身份可能这辈子也没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但是人情既然欠下,他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 赵明钰把口中的食物咽下,看着追命非常期待的问道,“我呢我呢?” 是他先发现的惜朝弟弟,消息是他查的信是他写的,就连前些天欺负惜朝弟弟的小流氓都是他帮忙赶走的,如此大恩是不是要结草衔环来报答? 追命垂头丧气的看着小祖宗,难过了半天才闷闷开口,“小祖宗,咱俩这关系,那不是您尊口一开,小的就得当牛做马,还需要有恩情才能办事儿吗?” 小王爷拿筷子戳戳包子褶,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于是非常欠揍的回道,“的确,咱们俩那么多年的感情,那能是说着玩儿的吗?” 追命伤心不已,感觉自己刚拿回来的俸禄似乎又要生出翅膀飞去天边,他们的感情多好啊,他的俸禄也不是假的啊。 也不知道这次的俸禄能撑多久,小祖宗能在一年内把他接下来二十年的俸禄扣光,他就一条性命,没几个二十年能还债。 更惨的是,他以后就是有弟弟要养的人,难道要让弟弟和他一起喝西北风吗? 三人很快把早饭解决掉,一点时间也没耽搁直接去了幽兰巷,那里已经属于花街的范围,花满楼从来不会带赵明钰来这里,陆小凤倒是经常过来,但是就算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带坏小孩子。 小祖宗好奇心上来也很难缠,他就算答应,也不敢真的在晚上带他过去凑热闹,白天好,白天所有花楼都关门谢客,带小祖宗去看看花楼长什么样足以,再多的话他的性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小王爷难得一次威逼利诱成功让陆小凤带他来这边长长见识,就是上次在半路被金鹏王朝那些人劫道的那回,等金鹏王朝的事情解决,陆小凤早跑没影儿了。 所以,他在苏州待了那么多天,这还是第一次来花街。 -- 第23页 赵明钰在京城有皇帝管着,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他也想不起来要来这里,少年人疑惑的看着和隔壁衙门大街外截然不同的寂静巷子,感觉和他想象中的青楼楚馆很不一样。 还以为能看到花魁表演呢?结果就这? 花满楼但笑不语,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过了幽兰巷,没走多久就是顾惜朝住的院子,狭窄的巷子里挤了不少这种小院,如果不是他记性好,只在外面就会迷路。 小祖宗是个记不住路的,追命对苏州城不熟悉,带路的只能是他这个看不见的,倒是有趣。 花满路笑意更甚,在院子前停下然后将敲门的任务交给跃跃欲试的赵明钰,追命的模样和那孩子太像,忽然出现怕把那孩子吓到。 破旧的木板门很快被打开,顾惜朝没有朋友,经常来找他麻烦的那些地痞也不会敲门,大早上听见动静,他以为是离开了许多年的师父终于回来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人眉目英挺气质温润,没有前些天见到时的狼狈,只是眼中的惊喜在看到门外是谁后瞬间变成了防备。 顾惜朝早就知道师父不会回来,看到外面不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却还是有些失落,他到底年纪小,对为人处世的圆滑掌握的不慎熟练,虽然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显得温和有礼,语气中还是带了些许情绪,“公子有事?” 他记得这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前几日在街上就是他路见不平帮他解围,如果不是这小公子横插一脚,他的手上可能已经染上鲜血。 顾惜朝心中防备稍减,想到这人见过自己狼狈时的模样,眸光不由有些晦涩。 赵明钰看着木板门里面的弟弟从红变绿又变红,来回闪烁跟坏了的红绿灯似的,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怕自己不小心让态度不稳定的弟弟一红不复返,水润润的眼睛显得更加无辜,“有点事情,请问我们能进去吗?” “你们?”门口太小,只能容得下单人进出,顾惜朝看不到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不过他没有什么值得这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惦记的东西,于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请进,寒舍简陋,小公子不要嫌弃。” 赵明钰眉眼弯弯笑的灿烂,他长的好看,笑起来时像是天上的小太阳,不管有什么阴霾都能轻易驱散。 顾惜朝抿了抿唇,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抬起头依旧是个温和守礼的少年郎。 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公子,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生活顺风顺水没有任何挫折,每天琢磨的只有怎么逃开夫子的管教以及去哪里玩。 他们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本不该有交集…… 顾惜朝看着脸上藏不住事情的单纯少年,正想询问究竟有什么事,却在紧跟着进来的青年露脸之后当场愣住。 这人……怎么会和他这么像?! 就像是看到长大后的自己一样,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他甚至以为自己还有个双生兄弟。 追命进到院子里来,看到那张和自己少年时一模一样的脸,终于知道小祖宗为什么那么笃定这孩子和自己有关系。 这要还不是兄弟,他把头剁下来给小祖宗当蹴鞠踢。 老酒鬼活着的时候贪杯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外面留了孩子,小祖宗说弟弟才十六,也就是说,这是老酒鬼临死之前留下的孩子。 可怜的弟弟啊,要不是阴差阳错被小王爷看到,他们兄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认。 追命看着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可怜弟弟愧疚的不行,走到他面前颤着声音说道,“惜朝,我是你哥哥。” 顾惜朝神情恍惚,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面前这张脸,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喉咙发干许久才发出低低的声音,“哦……” 他竟然有兄弟,他怎么可能有兄弟呢? 他的生母是青楼妓.女,也只生了他一个孩子,同父同母的兄弟尚且不能长这么像,就算他们是一个父亲,又怎么可能长的一模一样? 他是在做梦吗? 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花满楼将木板门关上,贴心的拍拍追命的肩膀,“先进屋吧,惜朝刚刚知道自己有哥哥,一时无法接受也很正常。” “怎么能没法接受呢,我那么靠谱,肯定会是个好哥哥。”追命抹了把脸,看着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可怜弟弟,身上所有的放纵肆意收敛的干干净净,“虽然我是家里最小的,但是我有师弟,你知道我师弟吧,那都是我带出来的。” 追命进来之前做了很多准备,然而真正看到和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少年人,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所有的准备都白搭,连说话都说不利索,颠三倒四紧张的不行。 弟弟芝兰玉树一表人才,肯定不能流落在外,他虽然没照顾过这么大的少年,但是有小王爷的折腾在前,他有自信将弟弟养大,只要弟弟相信他是个好哥哥,并且愿意跟他走。 庙里的大和尚们总说什么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上天派来小王爷折磨他,一定是为了让他积攒带孩子的经验,弟弟看上去乖巧极了,肯定比小王爷好相处。 赵明钰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人在骂自己,狐疑的目光落在追命身上,磨了磨牙哼了一声,看在惜朝弟弟的面子上,他今天不和这家伙计较。 追命想带顾惜朝去京城,户籍也得跟着他走,可怜的弟弟现在还是贱籍,现在已经找到生父,自然可以脱离贱籍成为良民。 -- 第24页 可那老酒鬼已经死了好多年,当哥哥的能帮弟弟改户籍吗? 追命对这些不太了解,看着比自己小了许多的顾惜朝,抱着手臂嘀咕道,“要不……直接登成我儿子?” 啧,这样的话,他以后就不好找媳妇了啊。 第十三章 【修】 * 院子狭小,房间也不大,一个直筒用木板隔开,里面睡觉的地方,外面是书桌书架以及放茶水的矮桌和几把椅子。 顾惜朝没有朋友,他的小院儿也没有客人,自己一个人还好,人一多就显得有些拥挤。 少年人局促的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拽着衣袖,方才的温雅淡然消失不见,也更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青楼里的孩子过的艰难,小时候都幻想过生父出现将他们救出苦海,顾惜朝也不例外,只是他清醒的比其他孩子都早罢了。 不说生父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就算知道,那些男人愿意接受青楼妓.女生的孩子吗? 在花街寻花问柳的男人大多都有家室,家中有妻有子,就算男人不介意,家中主母愿意看着不是自己所出的孩子在眼前转悠吗? 离开青楼后等待他们的也是冷言冷语,与其在外面收磋磨,留在青楼反而更自由些,他们身份卑微,可他们也想活着。 他们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是生来就带着罪孽的存在,这辈子只能在肮脏的青楼挣扎。 可他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怎么可能对亲人没有期待? 他幻想过父亲那边的亲人找过来时会是什么情况,可能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也可能是想利用他所以虚情假意,不过无论是什么样他都不会在意,反正他需要的只是脱离贱籍的契机,感情对他只是拖累。 等他有了能够参加科考的户籍,挣脱泥潭飞黄腾达,他会把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全部找出来,让那些人也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只有小孩子才会天真的幻想这些,他也知道,幻想终归只是幻想,青楼里的孩子没人要,不会有人来找他。 可是现在,真的等到亲人找来,没有什么装腔作势趾高气扬,也没有什么虚情假意花言巧语,他反而却慌了起来。 顾惜朝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如擂鼓,什么户籍什么科考全都忘的一干二净,如果真的有亲人愿意接他回家,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直到,追命那张破嘴说出把他们俩人的关系登记成父子。 他今年已经十六,这人最多不过二十五岁,不到十岁的家伙怎么可能生儿子,这是当管理户籍的人都是傻子? 少年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胡言乱语的家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找出杯子给他们倒水,然后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长的太过相似,以至于根本没有必要纠结到底是不是亲兄弟,那个小公子之前见过他,这些天的时间足够将他的背景查清楚,现在只有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追命拍拍额头,懊恼自己废话太多,竟是把最该说的给忘了,“我叫崔略商,是陕西六路中永兴军路人,因为娘亲怀孕的时候被人打伤,所以出生的时候就带着内伤,老酒鬼懒得给我取名,平时喊的时候就叫‘喂,那个内伤的’,后来师父觉得叫崔内伤实在不好听,所以改成崔略商。” ——燕雁无心,太湖西畔随云去。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1】 听听,多有文化的名字,比那老酒鬼随口叫的名字好太多了。 追命本就是个能说会道的,缓过劲儿来很快把小可怜弟弟逗的露出笑容,他不嫌弃弟弟的出身,孩子是无辜的,老酒鬼当年留下的烂摊子,弟弟已经遭了那么多年的罪,他这个当哥的要是嫌弃,那得多不是人呐。 有追命的活跃气氛,顾惜朝很快放松了下来,不过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该问的总得问清楚,“永兴军路在陕西,我在苏州长大,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少年人声音很轻,即便他们两个长的一模一样,他也还是害怕,害怕万一哪天这人查到什么,发现他们两个的长相只是巧合,到时候他该何去何从? 追命叹了口气,喝了口水解释道,“老酒鬼有个诨号,叫‘醉翻天’,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师父生活,他和老娘跟家里闹翻离家出走,天知道都去过什么地方,就是没想到,那老酒鬼竟然还会逛青楼。” 顾惜朝没有说话,追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打住换成其他,“我说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不过我在六扇门任职,六扇门你听过吧?” “听说过,六扇门有诸葛神侯和四大神捕,都是惩恶扬善的好人。”顾惜朝乖巧点头,心脏跳的极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哥哥没有嫌弃他的出身,还一直在照顾他的情绪,如果现在是在做梦,那一定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美梦。 追命察觉到小可怜弟弟逐渐对自己放下戒心,看他觉得六扇门都是好人当即来劲了,“哥是六扇门的捕快,直接说名字你或许没有听过,因为平时大家都叫我追命,就是江湖人称‘三爷’的那个追命,哥可皇上亲自认定的神捕,绝对不是坏人。” “追命?”顾惜朝睁大了眼睛,少年人眼睛亮晶晶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哥哥竟然是江湖有名的神捕追命。 赵明钰捂着脸看着追命嘚瑟,抱着茶杯和花满楼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惜朝弟弟在他们的努力下终于从红绿闪烁稳定成了绿名,他们拯救了一个险些误入歧途的少年,不被嘉奖实在说不过去。 -- 第25页 “惜朝弟弟自己住,还能把房间收拾的这么干净,实在是太厉害了。”小王爷压低了声音和花满楼聊天,人家兄弟两个在交流感情,他们不好进去打扰,只能坐在门口无所事事。 花满楼低叹一声,“他身边没有亲人朋友,只能自己努力,这里应该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东西,小楼里有客房,可以让他和追命总捕去小楼住几天。” “三哥的休息时间为什么这么短?”赵明钰托着脸,看着头顶的小小天空,即将回到京城的小祖宗越发舍不得外面的广袤天地,更舍不得在外面认识的这些人,“花满楼,我回京城后你会不会想我?” “我可以去京城看你。”花满楼浅浅一笑,听着小祖宗失落的声音,感觉更像离不开大人的小孩儿了,“陆小凤经常到处乱跑,如果他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我偶尔也会和他一起出去。” “还是不要了,陆小凤太能惹麻烦了,让你跟着他出去,不如我自己来这里玩。”小祖宗鼓了鼓脸,想着如果花满楼的眼睛能看见就好了,能看见东西,出门也能让人放心,现在这种情况,就算知道花满楼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让他大老远跑去京城他也不放心。 两个人在门口说着悄悄话,里面新鲜出炉的兄弟俩也终于扫除了所有障碍,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顾惜朝脱离贱籍后要不要登成追命的儿子。 赵明钰难以言喻的看着犯傻的追命,已经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你要是懒得带惜朝弟弟跑,就把事情交给太傅,太傅惜才,肯定比你上心。” “注意称呼,这是我弟弟,而且我弟弟比你大。”追命小声嘟囔着,对乖乖巧巧的小可怜弟弟很是怜惜,“户籍得我带他去办,我们俩站在一起,谁敢说不是亲兄弟,惜朝说是不是?” “是。”顾惜朝的声音有些颤抖,折磨了他十几年的阴影,竟然真的要被抹去了,还多了个待他很是上心的兄长,他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好,却真真正正的发生在了现实中,“谢谢哥哥。” 追命进来后说了那么多,终于听见小可怜弟弟喊自己哥哥,激动的想出门跑个几十里地平复心情,“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以后什么都不用担心,有哥罩着,谁敢欺负你,爷揍到他们满地找牙。” “然后回到六扇门,被太傅拿着棍子满院子追着揍。”赵明钰幽幽开口,非常不给面子的掀他老底,“追命总捕,听说你的俸禄回来了,是真的吗?” 追命听见小祖宗的魔鬼低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求生欲极强赶紧找补,“身为六扇门的捕快,绝对不能容忍黑恶势力的存在,遇到当街斗殴的流氓恶霸不能下手太狠,只能抓回公堂后再行刑,决不允许动用私刑。” 赵明钰白了他一眼,看着变成友好态度的顾惜朝说道,“惜朝弟弟不要怕,京城治安很好,遇到困难可以去开封府寻求帮助,那儿的人超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顾惜朝知道这个小公子还记得前些天的事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垂眸掩下眸中的情绪。 小祖宗眼睁睁的看着稳定的绿名又一次开始红绿闪烁,不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多说多错,也不敢继续说,只好把主场交给花满楼,然后和追命商量他们回京城的日子。 惜朝弟弟的心思真的太难懂了,看上去明明挺温和,结果却那么出人意料,也是,他之前那么多年过的艰难,性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扭过来的。 没关系,等回到京城,在六扇门浩然正气的熏陶之下,他一定能成长为一颗丹心向大宋的好人。 小王爷信心满满,暗卫汇报惜朝弟弟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只要好好培养,这就是他们大宋对外的大杀器,“追命,惜朝弟弟到京城后住在哪儿,和你一起去神侯府吗?” “我倒是想,不过惜朝大概不会喜欢。”追命摸摸鼻子,转过身看着顾惜朝,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惜朝啊,哥哥以后可能有一点点穷,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小王爷:纠正,是亿点点。 顾惜朝愣了一下,而后扬起唇角笑的柔软,“不介意,惜朝可以赚钱养哥哥。” 赵明钰心情复杂,看向顾惜朝的眼神像是真正的失散多年的兄弟,太难了,当弟弟真是太难了,这年头的哥哥怎么都那么不争气,让弟弟赚钱养家你们好意思吗? 第十四章 【修】 * 清晨,汴京城外薄雾朦胧。 这是大宋的都城,曾经也是其他朝代的都城,春秋战国魏国强盛一时,建都于此称大梁城,后来始皇一统天下,大梁经历多次黄河水患,天灾人祸数次降临几乎沦为废墟,此后直到唐末五代,因为地理的优越才重新活了过来。 五代十国,中原四分五裂,梁唐晋汉周,除了后唐外其他四个的都城都设在了汴梁,之后当朝太.祖称帝,依旧以汴梁为都。 汴京的布局突破了唐时长安坊市的束缚,昔年长安洛阳万邦来朝,如今的大宋比不过盛唐的强大,但是京城的繁荣却丝毫不比他们差。 赵明钰一行从苏州回来,路上就听到了章庄敏老爷子对西夏的战事大获全胜,消息传回中原,那叫一个举国同欢普天同庆,民间热血沸腾,想当兵的壮丁和以前相比直接翻了个番。 宋军和西夏已经打了好几年,皇帝穷到连弟弟都要养不起,就是因为钱都花在了前线,好在那边没让他失望,西夏节节败退,直到月前传来消息,章庄敏派骑兵渗入天都山,直接擒获包括嵬名阿埋在内的三千多人,缴获牛羊数十万头。 -- 第26页 嵬名阿埋是西夏六路都统军,西夏所有的兵马都能被他调动,除了小梁太后,他可以说是西夏党项地位最高的人。 章庄敏老爷子奇袭天都山,同时还派人去剡子山袭击西夏监军司的大本营,西夏全线溃败,统军仁多保忠仅以身免。 皇帝刚得了青衣楼的大批财宝,转头大军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现在国库不缺钱,不乘胜追击简直对不起宝贝弟弟给他挣的钱。 于是,国库里那些还没装热乎的金银珠宝很快又一车车运了出去,全送去给天都山外修筑关卡城寨,能种田的好地方一丁点都不会给他们留,不把西夏那些党项人赶到沙漠里刨坑他就不叫赵明宁。 赵明钰还不知道他哥又把国库霍霍空了,一路上感受着百姓高涨的情绪异常开心,陕西六路把前些年被西夏抢走的堡寨全拿了回来,就算功劳不是他的,那也挡不住他跟着开心。 追命带着顾惜朝回神侯府,花隐溪要去销假,还要进宫和皇帝汇报工作,小祖宗即想赶紧回宫看哥哥,还想跟着追命去看热闹,从城外一直纠结到城内,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的朝惜朝弟弟挥手告别。 只要有追命在,热闹什么时候都能看,哄不开心的哥哥可比出来玩费心思多了,反正在他的努力之下,惜朝弟弟对他又变回了绿名。 追命可不想让小祖宗跟他一起回去,他得在惜朝面前保持作为兄长的威严,就算不能保持太久,那也是能威严一天算一天,小祖宗要是和他一起回去,那完了,他在惜朝面前面子里子都剩不下。 顾惜朝安安静静跟在追命身边,他已经知道赵明钰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接下来可以光明正大的读书习武,那样的日子太过美好,就算他对外界已经不抱希望,现在也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神侯府,无情知道追命要回来,特意在书房里等着,他们师兄弟四人中追命的年龄最大,但是性子太过跳脱,这么多年共事下来,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比他还大的师弟。 顾惜朝跟着追命进入戒备森严的神侯府,手心已经紧张出了冷汗,哥哥不嫌弃他的出身,神侯府的其他人也不会嫌弃他吗? 身着崭新青衫的少年垂眸不语,进入房间后更是抓紧了追命的衣角,傻哥哥没有注意到弟弟的情绪,拍拍他的脑袋然后咧嘴朝三个师兄弟打招呼。 不只无情,铁手和冷血都在这里,这几个大概都知道他有了弟弟,所以过来看看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弟弟是什么样,“惜朝,出来打声招呼。” 无情转过轮椅,看着大大咧咧的追命无奈叹息,十几岁的少年人骄傲又自卑,心思敏感又不会主动开口,就追命这性子,怎么能把孩子教好? 他们师兄弟间感情深厚,诸葛神侯也是把他们当孩子来对待,在追命离开京城之后,他们便将那疑似追命弟弟的孩子查过一遍。 除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这两个人哪里都不像亲兄弟。 追命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即便在六扇门任职也依旧跳脱的像个孩子,这些年世叔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他就是改不了这脾气,只能由他们这几个师兄弟多费心照看。 而这孩子虽然出身卑微,却小小年纪便仰知天文俯察地理、通晓奇门遁甲精通阴阳八卦,心性坚韧气度不凡,若能好好培养,将来成就不在他们几人之下。 他身怀鸿鹄之志却只能在狭窄的小院中苦苦挣扎,必然不会像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追命这傻子不会照顾人,万一让他走了歪路,将来可就是大.麻烦了。 心思缜密的大师兄瞥了一眼傻笑不止的师弟,看着紧张到嘴唇发白的少年温声道,“世叔已经和太学打了招呼,惜朝年纪小,先在府里歇息几日,然后去太学参加考试,这个年纪读书才是正道。” 顾惜朝手背绷起青筋,心跳加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太学……他能进太学读书? “大师兄,是不是太急了点,惜朝刚来京城就把他扔去读书,以后跟我不亲了怎么办?”追命以为弟弟被即将到来的可怕生活吓到了,安抚的揉揉他的脑袋然后转头抱怨,“等过两个月,惜朝对京城熟悉了再去读书,怎么样?” 无情凉凉一瞥看过去,正在抱怨的追命瞬间蔫儿了下来,老老实实站在那里,比拿了糖的三岁娃娃还要乖。 他敢在诸葛正我面前上蹿下跳惹火,却不敢在这个比他还小的师兄面前放肆,无情大师兄生起气来可比世叔还要可怕。 顾惜朝努力克制着激动的心情,扯扯追命的袖子小声说道,“哥哥,我愿意去上学。” “人家小惜朝都比你知道轻重。”铁手啧了一声,一巴掌打在追命肩膀上直接把人拍的龇牙咧嘴想骂人。 “被送去受罪的不是你弟弟,你当然不心疼。”追命小声嘟囔着,他自小就不喜欢读书,平时巡街都特意挑着远离太学和国子监的地方,在他眼中,那里就是全天下最可怕的地方。 铁手朝顾惜朝温和笑笑,手上力道更大直接把追命拽去了一边,太学里的学子可都是有才之人,寒门子弟想进去可不容易,要不是他年纪大了读不进去书,他自己都想找机会跟着大儒夫子学习,这家伙可好,还把到手的机会往外推。 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顾惜朝看着哥哥被拖走,自己站在那里有些无措,坐在轮椅上的无情眉目俊雅,面对敏感多疑的少年时分外温和,“小王爷先前来信,说你才学甚好,想来通过太学的考核不在话下,太学离神侯府有些距离,你是想随追命住在这里,还是直接住在学舍?” -- 第27页 其实,在诸葛正我和太学打过招呼后,就算顾惜朝的学问达不到要求,他也一样能进入太学,只是无情为了照顾小孩子的心情,所以才这么说。 顾惜朝对生人格外警惕,但也不是感受不到善意,他看了一眼被铁手拉去一边挨揍的追命,然后小声问道,“我和哥哥住在一起,会很麻烦吗?” “不麻烦,房间已经收拾好,随时可以住进去。”无情温和一笑,“神侯府收藏了许多书籍字画,也有许多兵书,等闲暇无事,可以随我去旧楼转转。” “多谢。”顾惜朝点点头,他知道神侯府的人肯定会调查他,可是被无情这般自然而然的说出来,竟然没有太多难受的感觉。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哥哥的师兄也是好人,不管他以前经历过什么,那些都只是过往云烟。 无情唇角微扬,小王爷说的不错,这是个好孩子,只是以前被人欺负的厉害,为了自保才不得不竖起一身的刺,以后在太学和神侯府的双重熏陶之下,他们一定能让这孩子成长为心怀大义兼济天下的大宋名臣。 另一边,马车徐徐驶入皇宫,赵明钰和花隐溪直接去了御书房,被门外的小太监告知里面几位大人正在议事,然后自觉的在外面找了地方坐下。 宫里和外面不一样,花隐溪自觉将身份摆正,朝趴在桌上摆弄茶杯的小祖宗点点头,在皇帝传召之后便直接进了御书房。 赵明钰在外面无所事事,自顾自玩儿了一会儿后站起来,朝门口守着的小太监打了个手势,然后轻手轻脚绕到了书房里面。 他不懂事儿的时候经常在御书房陪哥哥玩,后来长大了被几个老头儿追着骂,他就不爱来这里了。 西夏那边刚打了胜仗,老头儿们现在心情好,应该不会再找他麻烦。 小祖宗蹑手蹑脚藏在屏风后面,看到里面一身戎装的矍铄老者,知道这就是把西夏打的屁滚尿流的章庄敏章老爷子。 西夏被打的那么惨,这会儿大概要派人来求和,老爷子回京述职,过些天估计还得去那边坐镇。 小祖宗正在心里夸着国宝一样的老爷子,然后就听到老爷子说建什么城什么寨什么堡,一共花费白银四千三百万两,接下来还要再泾原和熙河两路建另外的堡寨,简单来说意思就是,钱不够了,求朝廷再拨点款,也不用多,和上次一样就行。 四千三百万…… 全都花出去了…… 接下来还要…… 小王爷捂着胸口已经无法呼吸,看着里面大手一挥答应的异常爽快的亲哥,咬牙切齿想拿出自己四十米的大刀冲过去。 赵明宁你个败家玩意儿! 你是吞金兽吗?! 有你这么花钱的吗?! 这弟弟谁爱当谁当! 爷要离家出走! 谁再回来谁是狗! 第十五章 【修】 * 赵明钰真的要被气死了,他知道哥哥能花钱,但是他不知道哥哥这么能花钱,两个四千三百万加在一起,从青衣楼里抄出来的钱还有的剩吗? 他离开京城之前,国库里干净的老鼠都懒得进,西北打仗要筹集军费,南方又碰上天灾,国库的银子跟流水一样花出去,户部尚书看着账本直接给急晕了,醒来后就进宫找他哥哭诉说要告老还乡。 他哥在人前需要安抚人心,遇到什么事都得端着,转头回去就找他哭,他明明可以快乐的当个混吃等死的王爷,偏偏沦落到比地主家的长工还凄惨的地步。 没有零花钱,没有俸禄,还要赚钱养家,如果是一般家庭也就算了,他努努力奋斗几年日子也能有个奔头。 现在倒好,他哥是个想在史书上留下贤名的好皇帝,败家玩意儿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遇见事情就会哭着要钱,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你有本事哭,有本事花钱的时候省着点啊! 他想当个能快乐干饭的小废物为什么那么难,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俩究竟是才是哥,天天都有操心不完的糟心事,再这么下去他会不会未老先衰? 赵明钰越想越难受,他知道花在西北的钱不能省,可他就是受不了刚搬回来的钱还没放热乎就全被花光,他长这么大,国库好不容易充实一回,结果还没等他多看两眼听个响儿,里边就又干干净净连小偷都嫌弃了。 小王爷悲从中来直接泪奔,这个王爷他不干了,谁爱当谁当,里边那位花钱那么大方,那就花钱买个听话的弟弟养着吧。 赵明宁听见外面的动静就知道宝贝弟弟耐不住寂寞溜了进来,刚想过去让他见见打了胜仗的章庄敏章老爷子,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小祖宗就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这刚从江南回来,还没在宫里站住脚,又跑出去干什么? 皇帝茫然的看着宝贝弟弟气愤的背影,忽然想到老爷子刚才是在要钱,脸色一僵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小祖宗开开心心在外面给他挣钱,结果他花上头了,没注意那些银子已经被花的差不多,在外辛苦赚钱的小祖宗回来发现他大手大脚又把家底儿给掏空了,不生气才怪。 赵明钰难受的连形象都不要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外跑,运起轻功跑的飞快,出宫之后直接拐去六扇门,看到正准备出门的无情和铁手,瘪了瘪嘴实在忍不住,扑在铁手身上开始爆哭。 -- 第28页 铁手手忙脚乱把人扶住,朝轮椅上的大师兄投出求救的眼神,小王爷从来都是顾盼神飞来六扇门,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从来没人能欺负他,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追命和小王爷一起回的京城,算算时间,他也刚到皇宫没多久,而且,京城也没人敢惹他不开心啊。 无情贴心的递了帕子过去,假装没有看到师弟的求救,侧身对后面的金剑道,“世叔是不是快回来了?” 金剑点点头,往日这个时候,神侯已经回到府上,今日被皇上留在宫中,所以迟了些。 普天之下,能把小王爷气成这样的只有当今圣上一人,想想最近西北的战事,再想想追命他们弄回来的大批财宝,他怎么可能猜不出赵明钰被气哭的原因。 不过他也知道,在小王爷心里,哥哥再怎么不做人也只能他自己骂,别人敢说一句不是,那就是和他过不去,这小祖宗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小王爷被气成这样跑出来,皇上估计也没心情继续待在御书房,世叔待会儿就会从宫里出来,在世叔回来之前,小祖宗就只能辛苦二师弟来哄。 赵明钰哭的昏天黑地,想起那些飞走的银子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有个败家哥哥在,他得挣多少钱才养的住家啊? 可怜他为了养家糊口殚精竭虑,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脱发的烦恼,败家子花钱花的爽快,就看不到他可怜的弟弟掉了一地的头发吗? 铁手浑身僵硬,看着八爪鱼一样抱在自己身上的小祖宗,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他要是安慰,小王爷会觉得他在对皇上不敬,他要是不安慰,小王爷又觉得他不贴心,当捕快当到他们这种地步,在六扇门也是绝无仅有了。 追命正准备带顾惜朝去办理户籍,听到门口的动静以为有谁来六扇门鸣冤,看到抱着铁手大哭的是谁后脚尖一转赶紧换了方向,神侯府门多,他可以带着惜朝走侧门,再不济□□也行,总之不能和小祖宗撞上。 顾惜朝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哭的凄惨的赵明钰,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小王爷怎么了?” 天之骄子也会有烦恼吗? “不慌,小王爷时不时就会被气的跑到神侯府哭,惜朝以后住在这里,习惯就好。”追命后怕的拍拍胸口,只要被抱着的不是他,那就任何问题都没有。 他们小王爷虽然虽然性子有些骄纵,却并非无法无天,只是在某些方面固执的令人摸不着头脑,比如说钱财。 不知情者或许觉得小王爷是个财迷,他们这些知情者却知道,小王爷只是被穷怕了。 当今圣上继位之前,他们兄弟俩在宫中过的并不好,当今圣上继位之后,太后掌权,他们兄弟俩在宫中过的……更加不好。 皇上毕竟是天子,太后想做什么总得顾及朝中大臣的反应,但是小王爷不一样,他只是先帝留下来的一个儿子,如果不是皇上护着,什么时候死了都人能注意到。 世叔是先帝留下的老臣,在朝野和江湖的名声都很好,皇上当时年纪小,他自己还在太后的掌控中,实在没有办法将小王爷护的周全,于是便私下和世叔说了宫里的情况,以小王爷性子顽劣需要管束为由将人送到了神侯府。 顾惜朝垂眸不语,他认识的小王爷像个温暖的小太阳,脸上似乎永远带着灿烂笑容,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幕,他竟是想不出那个明艳的少年哭起来是什么模样。 皇宫大院看上去高不可攀,有时候,生活在那里并不比花街柳巷好,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谁也不比谁过的轻松。 追命看他有些失落,一手揽着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不过小王爷天生就是个开朗的性子,认识他那么多年,除了被皇上气哭,还真没见他怎么不高兴过。” 小祖宗在神侯府从来不会主动找事,他知道皇帝在宫里过的也不好,所以尽可能不会给哥哥找麻烦,他觉得只要他乖乖听话,宫里的太后就找不到机会拿捏皇帝。 后来太后身体不好,皇帝渐渐掌权,他们神侯府才开始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最开始,是南方出现天灾,赈灾救济需要花钱,那一年国库的税收大半都花在了南边,小祖宗看着空荡荡的国库,半是心疼哥哥半是心疼钱,大半夜跑回神侯府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京城那些江湖门派被肃清了一遍,但凡有违法乱纪的组织,六扇门出马,一个都不能放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从那些门派中抄出来的银子比他们想象的多了十倍有余,虽然和国库花出去的相比依旧是九牛一毛,但是好歹让小王爷心里有了安慰。 万万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国库空着才是正常,哪天里面有钱了才稀奇。 每年给辽国输送岁币,要花钱;皇帝掌权后和西夏打仗,要花钱;打完西夏之后安抚百姓修筑城防,要花钱;看皇帝的意思,接下来极有可能要和辽国继续开战,依旧要花钱……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花大钱的地方,小王爷刚把国库填满,转眼皇上就全花出去了,不回神侯府哭才怪。 皇上花钱也不是乱花钱,每一两银子都花到了刀刃上,小祖宗知道轻重,不能对皇上撒气,就只能回神侯府哭诉。 顾惜朝抿了抿唇,大宋将来要和辽国打仗,等他再长大些,去从军也是个好办法,如果辽国再也不能对大宋产生威胁,军费的花销和岁币全都省下来,小王爷会不会开心到蹦起来? -- 第29页 另一边,诸葛神侯刚回到府里就被金剑银剑请到后花园,看到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赵明钰,脚步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远处,白龙鱼服的赵明宁尴尬的笑笑,他自己实在没法子,这种时候只能麻烦太傅把小祖宗哄好。 无情和铁手看到救星都松了口气,连忙把位子给他们家世叔让出来,小王爷这是真的是被气狠了,听他话中的意思,竟然要离开皇宫浪迹江湖,这怎么可以? 诸葛神侯头疼的听着徒弟的话,看着眼睛通红的小祖宗,果断决定祸水东引,“小王爷,你不在京城的这些天,卧云楼被帮派火拼波及,现在正在重建。” 赵明钰猛的站起来,声音悲愤手都在颤抖,“谁砸的?小爷的地盘都敢撒野,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六分半堂和别的小帮派,六扇门已经把闹事儿的抓起来了。”诸葛神侯和蔼的拍拍小祖宗的脑袋,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什么脾性,旁人就真的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安慰气愤的少年。 卧云楼是座酒楼,京城黑白两道都知道,那是小王爷开的酒楼,而六分半堂,私底下的掌控者正是当朝宰相蔡京。 赵明钰瘪了瘪嘴,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爆发,“我哥在家把家底霍霍干净,蔡相还让人砸我的店,这日子没发过了呜哇哇哇哇~” 混蛋蔡京,连小孩儿都欺负,你不是人! 第十六章 【修】 * 假山后面,赵明宁听到宝贝弟弟越哭越厉害终于躲不下去了,“明钰不哭,哥哥回头就教训蔡相,哥哥知道错了,小祖宗别哭了好不好?” “你以前就这么说,哪次真让他吃亏了,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赵明钰泪眼朦胧控诉道,蔡京是当朝宰相,要是能随便废立,那就不是宰相了。 赵明宁手忙脚乱哄着弟弟,抽空看了一眼神神道道站在旁边的诸葛正我,知道这老谋深算的家伙是故意把事情引导蔡京身上。 以前的他的确不能拿蔡京如何,那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官,当年为了稳定政局,所以才把被贬在外的蔡京弄回京城。 蔡京也没让他失望,虽然结党营私贪婪自用,但毕竟是个能臣,先帝去世时给他留了个烂摊子,能用的人就那么多,这点缺点能忍也就忍了。 先帝去世的早,他继位时也才刚过十岁,当时党争愈演愈烈,新旧两党因为变法争的是你死我活,朝政又都把持在太后手中,他还要护着什么都不懂的弟弟,皇帝当的还不如是皇子时顺心。 太后不是他们兄弟的生母,拿到权利后就不敢轻易放权,在太后垂帘听政的八年里,旧党不仅控制了整个朝廷,对新党的打击也从来没放松过,新法被全面叫停,支持变法的大臣被贬的贬被罢免的罢免,几乎到了谈变法色变的地步。 他亲政到现在也不过两年,起用蔡京是因为这人真有本事,别的不说,盐茶关税市舶司等各种事情都处理的有模有样,就是可能对过去在两党的夹缝中生存的经历有些阴影,所以将掌权后就迫不及待开始拉起大旗开始了新一轮的党争。 他当了多少年皇帝西夏那边嚣张了多少年,以前是拿他们没办法,亲政后要是再让他们嚣张,他还当什么皇帝,所以不管怎样也得把被动挨打的局势给扭转了。 在和西夏打仗的时候,蔡京说什么都不能动,但是现在,仗打胜了,朝廷里的蛀虫也该收拾了,赵明宁知道诸葛正我什么想法,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小王爷咬牙切齿在心里骂着,看他哥终于松口,自己也不好太过分,“我不坏你的大事,可我的店不能白白被砸,不然别人以为我好欺负,以后更蹬鼻子上脸来找事儿。” 他身上没有官职,但他对朝政也不是一无所知,当然没觉得只凭两句话就能让他哥把宰相给罢免了,毕竟他哥虽然花钱大手大脚,却也不是什么昏君。 这糟心玩意儿非但不是昏君,还一心想当个名传千古的明君,当弟弟的能怎么办,只能支持啊。 有句老话说的好,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大宋现在穷的很,国防外交民生都要钱,蔡京好歹在地方干了那么多年,在挣钱这方面还是挺有用的,就是那老东西挣的钱总喜欢往自己家扒拉,这点让小王爷很看不过眼。 当朝官员的俸禄相当可观,正俸之外还有各种补贴,连喂马的草料甚至家里仆人的衣粮伙食都能照顾到,就是怕官员贪污祸害百姓。 人非圣贤,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小毛病,水至清则无鱼,偶尔贪那么一两回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可蔡相这把国库当自己家私房钱的贪法就有很问题了。 行呗,你贪污,你腐败,你有钱,你视金钱如粪土,可你他喵的还忽悠我哥跟着一起视金钱如粪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六分半堂是江湖帮派,小王爷自己过去有些不妥,到时让追命跟在身边保护,可好?”诸葛神侯笑眯眯说道,已经帮他们小王爷将接下来做的事情想好了。 蔡京已经开始失了分寸,如果还有理智尚存,又怎么会干出这些蠢事,急了好,急了才容易出错,不出差错他接下来怎么好下手呢? 赵明钰抬起头,少年人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对老狐狸的打算更是心里门儿清,“太傅,您是不是想让我帮您对付蔡京?” -- 第30页 诸葛神侯抚着胡子,并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小王爷可知,辽国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在和西夏的战事之中,时不时就会出现辽人的踪迹。”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辽国想当渔翁。”赵明钰声音还有些沙哑,虽然大宋自矜天.朝上国,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在宋辽西夏三国之中,辽国的军队是最强大的。 对西夏和辽国来说,大宋就是一块诱人的肥肉,他们惦记着这块肥肉,却没有将肥肉独自吞下的实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肥肉在眼皮子底下转悠,垂涎欲滴却无计可施。 在大宋军队和西夏打仗的时候,辽国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只是他们想得到更多的利益,等到战争结束,宋和西夏两败俱伤最好,即便不能两败俱伤,两国交战皆损耗国力,他们也能趁机将战败国吞下,再从战胜国那里撕下一大块肉。 诸葛神侯看了皇帝一眼,眸中笑意淡了下来,“北边传来消息,辽国在朝中有内奸。” “太傅的意思是……”赵明钰睁大了眼睛,还红着的眼睛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下意识抓紧了哥哥的手,“是蔡相?” “嘘~”赵明宁竖起食指挡在唇前,朝宝贝弟弟眨眨眼,让他不要把话说出来,“天知地知,别人不能知。” 赵明钰:…… 哦,哥,你转头看一眼,旁边好几个人呢。 “算了,有事明天再说,我们现在先回宫。”赵明宁拍弟弟的脑袋,朝旁边的诸葛神侯打了个手势,然后连拖带抱的把人带走。 趁小祖宗现在被蔡京吸引了注意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马车在门口停着,诸葛神侯携爱徒无情铁手,恭送两个祖宗离开,等马车拐出去彻底看不着,然后才关起门来说话。 “世叔,我们见到追命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了。”铁手推着轮椅跟在旁边,对顾惜朝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诸葛正我点点头,他查了那孩子的背景,虽说心性有些瑕疵,但是瑕不掩瑜,好好培养同样能为国效力,“追命呢?” “带惜朝办户籍去了,惜朝要去上学,不能没有户籍。”无情开口回道,想起皇帝方才说过的话,眉眼间带了几分忧虑,“世叔,蔡相果真和辽国有秘密联系?” 诸葛正我面上带了冷意,“九成的可能,若接下来再有异样,便十成十是他,真要这样的话,那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小王爷气势汹汹离家出走,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皇帝哥哥哄了回来,御书房伺候的宫女太监已经习惯这种场面,怕他们小主子感到不好意思,将糕点茶水端进去后很知趣儿的退到门外。 伺候的人全部被打发出去,殿中没有外人,赵明宁挨了弟弟一顿猫猫拳,让小祖宗把气出了才真放下心来。 宝贝弟弟闹归闹,可不能真的离家出走,现在只是跑去六扇门,万一以后跑出京城,天大地大他上哪儿找人? 赵明钰蔫了吧唧的趴在桌子上,瘫了一会儿然后揉揉脸坐起来,看着他哥面无表情开口,“账本呢,让我看看。” 他们兄弟俩的习惯,花钱先记账,前些天从青衣楼抄的银子不少,他得看看到底剩了多少。 赵明宁眼神飘忽,磨磨蹭蹭从书架上翻出个小册子,表情格外凝重,“明钰,先说好,看到什么都不准生气。” “刚才已经气过了,拿出来吧。”赵明钰有气无力的趴回去,看着递到眼前的账本,翻开最近的一页,看到上面的数字,心如刀绞。 花钱如流水才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花钱如泄洪。 皇位上坐着这么个吞金兽,税收就是再加重一倍也不够花,国库不见底才稀奇,可是想要百姓过的好,征的税就只能减不能增,如此一来,朝廷只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增加收入。 “行了,哥以后少花点行吧?”赵明宁哭笑不得的揉揉宝贝弟弟的脑袋瓜,在贴心小棉裤炸毛之前迅速收手然后解释道,“今年是意外,西夏那边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准备乘胜追击,省什么也不能省花在将士们身上的钱。” “我知道。”蔫蔫儿的小棉裤吸了吸鼻子,放下记账的小册子,又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我就是难受,那么多钱,眨眼就没了,章老爷子这次又要那么多,今年的税还没收上来,你上哪儿给他弄那么多钱?” “就……从国库里抠呗……”赵明宁小声回道,他算过国库还有多少剩余,把钱给西北那边送过去,剩下的足够撑到今年的税收上来。 赵明钰鼓着脸,噼里啪啦又给他哥一顿猫猫拳,“今年的春闱怎么办?” “啊?春闱还要朝廷花钱?”赵明宁笑了一声,让宝贝弟弟放宽心,春闱的确是国之大事,但是在这渐事情上,朝廷还真花不了多少钱。 科举考试已经进行了几百年,吏部礼部等部门按照往年旧历将事情妥善安排下去,等时间一到,考生入场,春闱便能结束大半。 赵明钰勉强打起精神,猫崽儿一样挂在他哥身上,“陆小凤说,他有个朋友要参加今年的春闱考试。” 皇帝点点头,“太远李家的小儿子,名叫李寻欢,他们家父亲和哥哥皆长的不错,这小李比之父兄,容貌更是不俗。” “哥。”小王爷看着满脑子只有人家长相的哥哥,非常认真的问道“你骂我看人只知道看脸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