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1章 序:蝴蝶欤?周欤? 公元5300年,不管是想象的世界末日,废土核战争,磁极倒转,外星人入侵,哥斯拉复活,还是历史上曾经发生的瘟疫,生物大灭绝,人口爆炸都没有发生。 一切还是这么波澜不惊地进行着。 我叫马库斯,是个建筑工。 或者按照三名法来描述,我的全名是:马库斯二世·改造人·建筑工。 第一段说明我在这个家族里不是第一个叫马库斯的人,因为我的父亲就叫马库斯。他在闪耀都市的实验室里,过着精英知识分子的生活,连带着我的童年只要想要的东西,价格并不是问题。 但是在成年期的一次基因检测里,医生发现我的碱基对经过了明显的人工调整。 这就意味着我不是一个通过正常方式出生的人类。 同时意味着我很有可能是两年前空难事故后下落不明的父亲的“作品”。 更意味着我的遗产继承权成为了泡影。 所以我之前的名校学历、丰富知识都成了多余的东西,政府能够给我提供并愿意给我提供的唯一工作,就是vr世界建筑工。 可以理解为低收入高压力码农的一个变种。 主要工作就是每天躺进维生仓里,连接上脖子后面的vr世界接口,然后按照政府和富人要求搭建各种虚拟建筑,以供新生儿和富人体验安全又美观的世界风景。 两百年后的某一天。 没错,在医学高度发达的时代躺在维生仓里生活两百年,大概只有自然生活7-8年的生理损耗。 我日常完成了一单苛刻而严厉的富人订单,在他的要求下搭建了一处自然宁静的山谷,作为他安度晚年的去处。 虽然我试图用古建筑学和风景园林知识向他说明,在山谷里面是不会出现埃及金字塔建筑群的。但是最后的结果只是我的工钱被扣掉了一半,下半个月只能靠着黏黏糊糊,口感神似鼻涕的营养膏来维持生活了。 这一切都糟糕透了! 由于没钱开通会员,我只能看着在滚动播放两小时的广告里插播的十分钟娱乐节目,然后通过屋子里的订餐口,兑换一份合成肉午餐,最后等到凌晨3点到5点的贫民开放时段,到不定期开放的大街上散散步。 我毫无知觉地吃完了饭,又想起决定我身份的那个午后。 这个到处都是闪耀夺目建筑的大城市里,可能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最残忍的不是像我的同僚们一样,在浑浑噩噩的一生中出卖劳力直到自己付不起高昂的维生医药费,被送入太空坟场。 最残忍的是和我一样,生活的轨迹突然间扭转成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样子,好像走上了一条永无止尽的人生下坡道。 可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是去报名参加商船运输,开始和太空海盗无穷无尽的斗智斗勇?还是到一个封建星球,当啃土豆为生并生下一堆小野人的农夫? 又或者是报名到不看重出身的军事帝国,参加对机械族炮火连天的战役? 无可言喻的疲惫中,我决定先睡个觉,节省体力。如果今天能少吃一顿饭,我就能在晚餐时间奖励自己一罐啤酒! ………… 由于一场突然的大雨,而泡汤了晚上的看电影约会,女朋友不高兴的情绪也蔓延到了我的脑海里。 我回到家洗了个澡,又坐在刚配的电脑前,打开了一款朋友推荐刚下载的游戏。 按照朋友的指示,我导入了一堆号称提升可玩性的mod包,正式打开游戏。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请选择剧本!” 我看了下屏幕上的三个剧本,一个是迫降剧本,三个太空事故迫降生还者在一个陌生的星球开始求生之旅。这个属于经典开局,物资少但是科技树比较完整,难度中等。 第二个是失落的部落,五个原始人在机械体毁灭部落后死里逃生,是开始建造新的家园。这个剧本物资少,基本上就是鲁滨逊漂流记的科技水平了,难度高。 第三个是探险家开局,一个富有经验探险家单人降落在未知的星球,资源比较丰富,但是难度特别的高。 “………” 我沉吟了片刻,感觉这些剧本都是给自己找罪受的,就没有那种放放羊、种种田、挖挖矿,就像我最喜欢的《牧场物语》系列那种类型的剧情吗? 看了下打了mod后出现的剧本编辑器,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剧本名称:牧场物语!” “开局人数:1人。” “开局科技:太空科技……不对,这里有个神话及修仙科技,这个mod也太正义了吧!就他了!” “开局资源:emmm……好麻烦啊就不选了吧。” “故事讲述者?好像就是剧本风格吧,有的偏向战斗和入侵频发,有的偏向自然灾害剧烈……那还是开和平模式吧,禁用大威胁事件,但是还是会有一些意外事件出现,可以留出较长的时间发展建设。”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继续的按钮。 跳出来的居然还是创建世界的界面…… 这也太麻烦了吧! 随机选了一个叫“流荼”地图种子,然后随机选了一个丘陵地形的岛屿地块作为开局,希望赶紧进入游戏,转移一下不开心的情绪。 微信上面,我也随口和朋友抱怨了一下这个游戏前期就这么复杂,不给我这个选择障碍症患者活路。 朋友回了一句:“我加了精心准备的mod,你可以把小人随便调整呀,加个金刚不坏加个百发百中都行。” 然后发给我一个狗头的表情。 朋友的这个解释,倒是直击了作为经营模拟游戏爱好者我的软肋。 调出一个小超人来,不就可以轻松快乐的游戏了嘛! 赛车手是不需要女人的! 我创建了一个20岁的男性角色,头发脸型还是随机。 “请选择幼年背景故事:不能选那种有debuff的,那就选个闪耀世界儿童吧。” “闪耀世界儿童:他是由闪耀世界基因公司利用最佳基因组合所制造出来的孩子,他拥有优秀的科学、建筑的天赋,同时对园艺有着出奇的爱好。 技能修正:社交-3,建筑+2,种植+4,智识+2。” ok,这个设置非常合理,接下来就是对成年背景进行设定啦。 “请选择成年背景故事:闪耀世界建筑师居然不能搬运也不能搞清洁,那基地初期谁来搬运啊……不行,换一个……” “漫游者:他漫步通过街道,在咖啡馆里喝着咖啡,追求自由,没有任何的羁绊。 技能修正:社交+6,烹饪+3,艺术+3,智识+3。” 漫游者,感觉就是个无所事事的胡同串子,不过技能上加点还是很给力的,那就这样的吧。 接下里就是重头戏了,人物特性! 人物特性分为四种。 白色特性是性格特性,基本上不影响能力值,但是会对工作事项和性格偏好产生影响。比如选了同性恋特性,小人就会试图和同性产生恋情,选了丑绝人寰特性,就会丑到天天收到正义的暴打。 绿色是工作特性,主要和工作事项有关。比如选了农民特性,就会有种植作物产出增加,种植速度加快等增幅。里面还有神奇的萌混过关特性,大幅增加钝器、利器、电能等抗击打能力,而且跑的飞快,美观度+233,让人感觉是不是对萌有什么误解。 紫色特性是精英特性,有这种特性的,必然在对应的方面表现出众。比如天生剑骨特性,大幅增加格斗能力,近战躲避率*200%,移动速度*125%,近战命中率*125%,基本上属于拿上一根棍子就能打遍天下的状态。 而最后的金色特性,则是最终极的传说特性了,除了我这样用mod调整的人物,绝不会出现在正常的游戏中,里面随便一个特性都有绝地翻盘的能力。 第2章 序2: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 经过深思熟虑,我添加了“贝爷”、“大自然之子”、“死神”三个特性。 “添加特性:贝爷。作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常人连一天都简直不了的地方,正是他展示求生技巧和惊人美食的绝佳舞台。有人甚至传言,他曾经靠吃有机塑料穿越了无人区。 系数修正:毒物敏感度-90%,免疫性获得速度+75%,最高及最低生存温度+15度,移动速度+2,携带能力+25,疼痛休克阈值+50%。” “添加特性:大自然之子。和星光闪耀的精英们相比,他外表既柔弱也没有出奇之处,不过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那就是广阔的大自然。 系数修正:全局学习速度+50%,全局工作速度+25%,种植速度+70%,植物收获产出+70%,训练动物成功率+50%,物理质量*90%,大自然环境美观度*300%。” “添加特性:死神。从宏观到微观,从战略到战术,他精通所有关于作战的细节。抹除个人、消灭军队、还是摧毁国家。对他而言并没有层级差别。 系数修正:瞄准延时系数-70%,射击精度+4.0,移动速度+0.3,进食速度+75%,疼痛休克阈值+40%。” 我看了看这个人物属性,目前已经比较符合我的期望了,同时在这种和平模式下,应该也不需要太多的附加能力了吧。 人物关系图里,有一个隐藏角色作为父亲关系存在,应该是系统会自动分配并设定一个npc作为父亲,是个无关紧要的设置,我也就没去调整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请设置人物名称!” “那就叫……马库斯好了!” ………… 我从睡眠仓里渐渐苏醒,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染上了霓虹般的夜灯颜色,看了下手上的表,已经晚上十点了。 站在窗户前,我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又经历了这个从小就有的梦境,里面好像是一段平凡时代的平凡一天,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款被称作“环世界”的游戏。 游戏捏人环节的数据经过从小到大不停的播报,每一个细节都已经深深烙在我的脑海里了。 可惜的是经过我的测试,里面那些神奇的能力并不存在,我既不能把过期的面包作为食物,也不能快速的培育植物,甚至在家里养宠物的时候,我都没能和那只小狗达成友谊关系。 更可惜的是,从各种意义的长相上,我也没有*300%的加成。 终于等到了凌晨三点,我换成合成纤维的外套,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从街角一个个冒出来的,都是和我一样的城市贫民,还有落后星球的一代移民,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在没有人关注的角落里,才敢轻轻晃动胡须,发出细微的声响,生怕惊扰到这座伟大的城市。 忽然,我的个人终端手表响起了短信提醒,我以为是日复一日的vr建筑工程单,正想要判断一下是不是容易挣钱,结果在视网膜显示屏弹出的是一封发送自闪耀世界政府的邮件。 “尊敬的马库斯二世·改造人·建筑工先生,今天是公元5300年12月29日,系统播报请核对无误。” “确认完毕。” “很遗憾的提醒您,您的父亲已经失踪满200年,已符合闪耀都市继承法案第二十条规定的时间上限,但由于直系继承人属于基因改造人,违反了闪耀都市生育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 “因此闪耀都市对马库斯先生的遗产进行分割,其中闪耀都市境内的不动产、现金资产、股权等项目已通过拍卖的形式,将资金转入社会福利账户,作为都市福利院的运营资金。” “经资产核对,剩余旧世界一处资产,由于不在闪耀都市范围,无法进行资产变卖,同时依照旧世界继承法规定,承认您有权继承该处房产。请问是否继承?” “回复请在两个工作日内完成,逾期视同放弃,并将告知旧世界政府以无主房产自行处置。” 我愣愣地看着视网膜显示屏上的文字,有点迟疑的回复道。 “具体项目呢?地址在哪里?” 很快,邮件就得到了回复。 “一处牧场资产,位于旧世界环东海域,矿石镇。” 后面还附着一张宛如废土世界的宣传画,一个歪歪扭扭的生锈铭牌,钉在一片长满荒草乱石的旷野上,远远还能看到一个破败颓废的小房子,就像一个老人发脾气时皱起的眉毛,显得荒凉古怪。 “我愿意去。” 打完这几个字,我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马路边上,可能我的动作幅度太大,惊扰到了身后一个同样盲目游荡的女人,换来了一个带着埋怨和小心翼翼躲避的眼神。 “前往旧世界将自行放弃闪耀世界户籍,请问是否确认?” 视网膜显示屏出现了一张确认书,等着我进行最后的确认。 ……… 两天后,我来到了闪耀都市出入境管理处,进行最后的都市设备摘除。我将会取下身上的电子ai芯片,身份认证识别芯片,vr神经接驳口,还有一些神经辅助设备,还原到自然人的最初形态。 我听说过有些触犯法律被放逐的人,在摘除这些设备后发了疯。他们接受不了这个世界的色彩变得暗淡、声音变得模糊,交流变得低效而繁琐,甚至连伸手抬脚都变得驽钝而疏离。 但是对我来说,这些东西在这两百年的建筑工生涯里显得无足轻重。 我喜欢了吃着无味的食物,看着枯燥的广告,做着毫无创造力而且卑微的码农工作,在这里甚至连死亡都显得冰冷而生硬。 我不想年老之后躺在医院的某张病床上,看着日益高昂的账单,最后在账户枯竭后颤颤巍巍地按掉维生装置的开关寻找解脱。 这次是我最后的机会。 面前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进行着操作,随着最后那片视网膜显示屏的剥除,我从操作台上站了起来。 …… 一个工作人员看到面前的男子掩面而泣,并没有感到多么的惊奇。他上前拍了拍年轻人的后背,安慰道:“小伙子想开点,听说旧世界的风暴已经平息了,下去看看也好。” 我并没有理会他的安慰,而是继续捂着脸,发出崩溃的呜呜声。 我崩溃的才不是要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而是刚才,在我摘除这些设备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检测到玩家马库斯外挂设备摘除,游戏系统正式上线!” “请在视野左上角查看人物状态、任务详情!” “欢迎来到这个无限可能的未来世界,祝您游玩愉快!” 一个齿轮一样的游戏标志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里面的邮件提醒已经积累了上百封,都是关于我身体状态的变动,由于自幼被都市设备替代的感官而被屏蔽在外。 我惊慌失措的查看突然出现的人物状态,看着人物特性上面三个金光闪闪的标志“贝爷”、“大自然之子”、“死神”,突然觉得世界是这么的陌生而荒唐…… 由于自己的游戏设置疏漏,导致我身上带着金手指,在虚拟世界搬了两百年砖? 第3章 矿石镇 矿石镇是个人口仅有几十个,规模方圆不满百里的小地方。 在这个蓝色星球没被全面放弃的时代,这里曾经是一处大型的工业基地的原料供给地。 再往前,这里曾经是第一批殖民统治的登陆点,海上的来客们在这里牢牢的驻扎了下来。 如果再往前,这里可能是野兽的领地,也可能是土著人的地盘,总之这部分不被记忆的历史,已经随着人类的全面退去显得越发的无关紧要。 但是现在,这个矿石镇已经越发的名不副实。 太空开采的便利程度往往和规模成正比,再也不会有人从这里运走矿石,再运来一船船的生活必须品。因此当地居民将生产产品纷纷转化成为了农牧食品、纺织服装、冶炼工具、葡萄酒,进口的商品如今仅限于植物种子、锅碗瓢盆和家用电器。 居民们自发形成的自治组织,也只负担得起一个镇长、一个警长的脱产费用,另一个护林人则是伐木人兼职的,喜欢在护林巡逻的同时,在自己喜欢的木头上面刻下樵采的标记。 今天的日常原本依然是风平浪静的一天,直到带着大高帽子的警长哈里斯从外面风风火火地重回了屋,摇醒了还靠在高大的靠背椅呼呼大睡的镇长托马斯。 托马斯胖胖的脸上有着一个滑稽可笑的肉鼻子,两个眼睛从无神到愤怒只用了一瞬间,明显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我警告过你了哈里斯!” 托马斯愤怒的咆哮了起来。 “多特医生已经给我诊断过了,我的病需要充足的睡眠,被打断的一个小时睡眠需要两个小时来弥补!” 哈里斯高大而消瘦,眼神里带着一种过于正直而显得有些呆板的神采,一开口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托马斯,你这病例不是多特医生开的,是达特老板跟你喝多了开玩笑说的。你再睡下去总有一天要把梦里的事情都当真!” 托马斯好像陷入一种深切地思索,搜肠刮肚要找出反驳的依据,但是哈里斯并不愿意给他纠结的时间。 “够了托马斯,你那可笑的话务必在张嘴之前跟我收回。外面天上掉东西了!目标我猜就是矿石镇!” 闻言镇长也是一惊,连忙推开窗户,看见外面一个闪亮发光的物件在半空中若隐若现,毫无疑问是飞行器穿越大气层摩擦产生的火光。 而随着阳光下也看得见的信号灯不停的闪烁,离镇上也越来越近了。 “你说…你说会掉到哪里去?” 胖镇长托马斯扭过头询问瘦警长哈里斯。 毫无疑问在以往的时光里,这个镇上类似的决定都是在这两个人一问一答里做出来的。 哈里斯眯起了眼睛,伸出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竖直,对着天空的不速之客比划起来。 “我猜西边的那条河边……” “那就没事了。”托马斯好像放心了下来,这样的飞行器掉落曾经在一个阶段经常发生,特别是人类全面退却后那些无人看护的卫星。 “只要不砸到建筑物就好……” “……建筑物?” 警长和镇长突然失声尖叫了起来。 “那个牧场!” ……… 我没有想到闪耀都市会把星际运输委托给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贸易公司,从老板躲躲闪闪的眼神里,我怀疑那个老板也是闪耀都市的某个流放犯。 我更怀疑的事,那个小眼睛短胡子老板警告我不能靠近的货仓,里面可能是跟我一样的货物——人。 星际旅行只经过了短短的两天,就来到了旧世界所在的星系,在这个过程中由于涉及到跃迁,船员们和我都处于长期的低温休眠中,将航行任务交到了飞船的自动驾驶功能手里。 我在梦里,大脑中忽然间冒出了一段离奇的文字。那是一本我从没看过的书,一堆我从没学过的文字,但是我却分明看懂了里面的意思,并且无声地念诵了起来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欤,胡蝶之梦为周欤?” 念着念着,记忆里那些遥远的回忆突然在我面前,变成了闪闪发光的记忆碎片,每一片都那么真实,让我无法分辨那些是我的错觉,还是我上辈子经历过的记忆。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是身为未来世界的我梦见了过去的自己? 还是玩游戏的自己梦见了未来游戏世界的我? 两个世界的记忆开始慢慢交叠,形成了一片无法挣脱的网罗,把我深深的缠在其中,每一个思绪都会被分割成为截然不同的两个自己在对话。 直到一阵巨大的震动把我,从低温睡梦中惊醒。 ……… “天呐,有人用运输仓空投了一个人?!” 托马斯来到牧场的边缘,已经看到一处树木倒伏的明显区域,正中心正是一个银白色的运输仓,表面高温灼烧的痕迹格外明显。 哈里斯仔细检查了运输仓的痕迹,下了定论。 “这是改造过的空投运输仓,在三万米高空开始减速,在一千米高空开始精确制导,最后外面的减震保护物质刚好挥发完毕,不影响人员的脱出。” “这个手法像是非法偷渡的团伙,如果没猜错只要按这里……” 警长熟练的找到了运输仓边上的按钮,轻轻一按…… “舱体就会打开!” 刚一打开,警长就看见了运输仓外面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有超织物做成的两份文书。 一份是较为古旧的土地产权证,证明矿石牧场为持证者及其后代所有。 另一份是身份证明,显示经过基因测序,名为马库斯的男子是闪耀都市马库斯教授(身份id:13502520654)的直系后代。 托马斯看见运输仓中间是一个更加闪耀发亮的维生仓,里面一阵红绿灯光交替闪烁后,玻璃盖子当即打开,一个年轻的男子从里面慢慢坐了起来。 在那个男子一脸懵逼地看着外面莺飞草长的荒废庭院时,托马斯那胖胖的脸上已经迅速挂上了自以为和善实际很滑稽的笑容,热情洋溢地用着朗读的腔调说到。 “欢迎来到矿石镇!亲爱的马库斯先生,矿石牧场的合法所有者!” 第4章 酒馆 “所以你们就这么把牧场丢给我了?” 我一脸懵逼地跟着这两人走在陌生的石板路上,一路上还是喋喋不休地确认着这件事。 那个可疑的胖子试图露出一个诚实可靠的表情,可是在我眼里看起来却万分可疑。 “马库斯先生,这个是您合法的财产,关于您的继承权是无可置疑的!” 我见从这个人身上没办法得到答案,就又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高帽子警长哈里斯。 这位过于耿直的警长明显没有掩饰意图的能力,言辞恳切地说出了原由。 “马库斯先生,这个牧场目前是镇上最大的不良资产。” 边上的镇长托马斯见状也凑过来解释道。 “二十年前这片牧场是镇上最大的产业,后来老牧场主转手了牧场到大城市安度晚年,我们就没等到新任的主人。” “随着建筑的老化,我们甚至要补贴经费才能保证这片地方不成为野兽的巢穴。” “去年我们还发动村民自发地抵御,从牧场里跑出来的风滚草!” “………” 我仔细听了一下他们的理由,也就是说我是这个牧场目前最适合的冤大头? “马库斯先生,请先到酒馆里面,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牧场的运营,相信您会改变主意的。” 胖胖的托马斯还是不忘记推销他的滞销牧场,半推半请地把我带到了一间规模不大的酒馆。 这酒馆的门脸并不出众,两扇黄褐色的大门作为点缀把屋子尽力的装点起来,但还是挡不住年久失修的味道,从里面的椅子来看,定期客人可能不超过十个,远远达不到一个正常盈利的状态。 我找了张吧台椅坐下,无视了边上两个人日常的讨论,开始关心我身上的面板。 我打开了视野边缘的角色属性,里面是一大段复杂的计算公式和数据,其中最简单我最看得懂的,是关于目前能力的测算。 “角色背景故事: 幼年:闪耀都市儿童 成年:漫游者 角色特性: 死神(金色) 大自然之子(金色) 贝爷(金色) 角色技能: 射击:8得心应手 格斗:4初窥门径 社交:6略有小成 驯兽:7渐入佳境 医疗:5恍然大悟 烹饪:8得心应手 建造:0一窍不通 种植:10游刃有余 采矿:2初学乍练 艺术:3一知半解 手工:1不明就里 智识:7渐入佳境”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自己这些技能里,除了金色特性有加成的那几项能力,其他的几乎都处在半桶水的程度,特别是建造和手工技能,几乎都跌破数值表了。 难道我那几年的砖都白搬了? 不对,可能因为我那只是在虚拟世界里面写代码,真的砖头钉子长什么样我都还没摸过…… 突然,面前一个中年男人从吧台后面转出来,有着一头淡金的卷发和两撇小胡子,可是面貌上只能看出一片郁郁不乐的表情,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方形的脸部和胡子形成了一个“囧”字,显得严肃得过了头。 看见我们这群不速之客也没有多做招呼,用不外乎天气的话题简短的打了个招呼后,就问道。 “这个小伙子是新来的?” 我还没回答,镇长托马斯已经帮我报上了身份。 “达特,快来认识一下,这位是牧场的新任主人,以后你们的食材供应又可以摆脱可恶的外海运输商了!” 话题到了托马斯的嘴里,总能让人发觉到事情美好的一面,可对于另一面嘛…… “镇长先生,我还没有决定要经营这个牧场呢。放在我面前的困难实在太多了,我既不懂的木匠活,也没种过地,更学不会修缮房屋。要不了多久,我怕还要麻烦你们给我修个墓碑。” 我一脸生无可恋地反问道。 可是面前这个严肃的老板却接话道。 “小伙子,那个牧场要恢复生产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先来我店里吃饭,楼上我也经营了两间宿屋,可以暂住在上面,用以后的货物来付账。”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胖镇长第一站不是带我去别的地方,而是来到了这家酒吧。 恐怕早就猜到了这个老板会施以援手? 哈里斯也接话道:“你也可以在镇上找些活先干着,或者跟我镇上巡逻。我这里除了镇上还有山区和海边都需要人长期负责。” 说完,三个人都默不作声了,把目光齐齐投降了我这边。 “那我就……试试看?” 毕竟我也不熟悉这个刚上线的金手指有什么用处,如果光是种地特别快或者挨打不怕疼,恐怕对于我的帮助还不如这个老板的一顿饭有意义。 “太好了,马库斯先生,不对,我要称呼您为牧场主人了!你看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住在镇子北边的房子里。” 可能是怕我后悔,托马斯马上就起了开溜的心思,生拉硬拽地把哈里斯也带离了酒吧,只剩我和酒吧老板大眼瞪小眼。 眼见气氛就要滑向不可挽回的尴尬深渊,我连忙开口找了个话题。 “达特先生,您开这个酒吧多久了?” 酒吧老板的两撇胡子抖动了两下,良久才开口道。 “从我妻子去世那年开始,已经五年了。” “…………” 我连忙又找了个话题,试图挽回颜面。 “那您这里的特色是什么酒?” 酒吧老板似乎有点意外这个话题,回答道。 “我这里只出售一种波旁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带着迪克家的葡萄酒过来消费。” “…………” 我的社交能力明明有6级,按照说明已经略有小成,可以谈判、说服、操纵、领导和激励他人,怎么好像到我这里只剩下激怒他人的选项。 “您这里平时生意应该不错吧?” 我试图拿出万能句式挽回颜面。 “客人总是有那么几个爱来的,托马斯喜欢赊账、哈里斯喜欢劝别人借酒、老塞巴拉喝醉了爱摔东西、迪克喜欢嘲弄我的酒品、巴基尔老是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有时我也希望他们能少来两次吧。” 忽然风吹过这家空空荡荡的酒吧,穿过目瞪口呆的我面前。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老板你家的生意既没前途,你又没兴趣,到底开来干什么啊! “老板…你有…没有想过转行?” 这位沉默的中年男人突然间,目光里闪现出了坚毅的神情。 “家里没人做饭后,我就自己负责做饭,后面想想一个人也是做两个也是做,那还不如开个饭馆。” “后面想了想光做饭也没什么客人,就干脆改成酒吧晚上卖点酒。” “再后来想想干脆楼上再开两间宿屋。” “餐饮和住宿连锁的道路绝对是正确的。” 你这是哪门子的推理啊! 我不知道这个什么都干又什么都干不好的逻辑链条,有什么可取之处,小心地问道。 “您楼上的宿屋入住率大概如何?” 达特翻了翻前台的账本,斩钉截铁地说到。 “虽然只有夏天有客人,但是夏天的入住率达到了50%!” 那就是说一年四季只有夏天租出去一间,其他时间没人吗不是! 第5章 源自翠象季第一日 经过我一番深入灵魂的询问,酒馆老板达特似乎产生了什么误解,认为问出这些问题的我是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出乎寻常热情地招待我吃了一餐他烹饪的饭菜。 发自良心地讲,老板的饭菜口味实属一流。 不说我在闪耀都市搬砖的年月吃的那些营养膏,就连我年轻时吃到的名厨饭菜,或者睡梦记忆里浮现的名贵食材,都与之相差无几。 毫无疑问,如果老板专心地开展烹饪事业,一定能够在最短时间将小镇的餐饮产业垄断。 前提是有人能够打破他不切实际的,料理、酒水、住宿全行业制霸的幻想。 作为身具两世回忆的我,能感觉到这个小镇由于封闭的内外部环境,导致行业也趋于平衡,既不存在哪个人富甲天下的可能,也不存在一个人亏光身家的情况。 就是这种稳定的环境,才导致达特老板能够随心所欲的拓展业务,不用考虑亏损问题。 想必老板利润表最头疼的敌人,真的就是食材进口的问题了。 这一点上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镇上的人放着这个牧场闲置不经营,却还要自发地维护它不会垮塌废弃。 经营的话,人手不够,每个人的社会分工已经形成,谁也没有余力来种田放牧。 废弃的话,万一哪天粮食供应断裂,那这个海岛上的小镇,就真成了汪洋上的小舟,随时会倾覆,连一点后路都没有了。 “看来我真的要在这地方发挥一下价值啦。” 我还是满怀信心地想到。 直到荒谬的现实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 牧场的范围极广,想必鼎盛时期农林牧渔无所不包,生产出来的东西也是堆积如山。 可是现在在我面前的只有连绵不绝的荒草乱石,和一栋孤伶伶矗立着的老房子。 我推开房子的门,地板上用的橡木地板铺成,时间并没有将这些地面彻底毁坏,只是从墙角顽强的长出了几丛野草。 正当中是一扇巨大的窗户,玻璃经过修缮还算完整,但是上面的彩绘已经脱落殆尽了,像是年华老去的妇人化了刻意打扮浓妆,让人更加的感觉不适。 中间原本有床铺的地方,现在看起来也没有了床架的痕迹,可能在很早以前就被带走了。 我在原地转了一圈,忽然把眼光投向了外面的休眠仓。 这个休眠仓在不通电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舒适的单人床使用,上面自带有合成纤维的睡袋和健康检测装置,是个很好的应急选择。 于是我来到了空投舱所在的位置,从舱体里简单拆卸了一下零件,就准备拖动着休眠仓往外走。 “人物基础属性:携带能力 这个角色用手、嘴或其他机械装置携带的物品的能力。以正常人类极限力量750为标准值。 相关特性:贝爷(金色)+25 大自然之子(金色)*90% 健康:操作能力*100%(权重100%) 体型(1.00)乘数*100% 最终值:698” 动手前,我灵机一动看了看系统里基础能力的信息,想测评一下负重的能力。 如果没记错的话,人类运动员的极限虽然不如昆虫那样,可以举起身体成百上千倍的物体,但是也有举起自己体重三倍的案例。 也就是说人类极限力量这个750应该类似于大力士的极限成绩,比如历史上的大力士保罗·安德森杠铃深蹲547公斤,杠铃卧推284公斤,硬拉371公斤,台式深蹲2.84吨。而我的最终值698大概是750的93%。 “………” 我能举起两百多公斤的东西,推动两吨多的东西?! 我抓起这个休眠仓的一角,手臂略一运力,就这么轻轻的举过了头顶,扛在肩头走了出去,甚至感觉不到重量! 全金属打造的休眠仓保守估计也有150kg以上,就算材料是航空金属并且中空也不影响外面的金属外壳和里面的线路板增加的重量。 我有点不信邪地走到外面,对着一块深埋地下的巨石抓举了起来。 这块巨石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入地下,只是被泥土覆盖了一层,但是重量也应该在两百公斤以上,又被我轻轻巧巧地举过了头顶,连肌肉都没有意思的贲起,完全不像那些运动员们发力时那样青筋暴露,咬牙切齿! 我扛着这块石头走了一段,感觉没有体力变化,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块横卧在原地的巨石。 这块明显有刚才的三倍以上,换算成重量可能有将近八百公斤,我走上前去,抓住石头的一角,耳边响起了一个滑稽的琶音,石头毫无动静…… 我点开视野里的人物信息,只见人物状态里添加了一小段信息。 “人物信息:马库斯,牧场主人 男性,改造人,来自闪耀都市 无法举起这块石头” “………” 果然不行啊。 经过这个测试我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就随手推了一把石头。 没想到石头就像一块海绵一样,无视着地面的阻力被我推出去了二十公分。 “………” 我忘了我推力还有两吨多。 就这样我开始了对这片牧场的自由测试,每一块石头和树木都成为了我测试的工具。 经过实验,我发现无论是一公斤还是两百公斤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毫不费力地提起来就走,并且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负担。 诡异的是甚至连走在地上的脚印深浅,都是一摸一样的。 但是如果目标物体重量,超过两百多公斤的某个数值,我就没有办法提起哪怕一厘米,完全不存在重量增加提力递减的情况 也就是说,对我来说只有随便举,和完全没办法举起来两种状态的东西。 相同的情况在推力方面也是一样,推得动的东西在我手里跟装了滑轮一样,四处飘逸,一但阻力过大或者是卡在了超越推力的物体上,就不会再移动一丝一毫。 而且这样巨大的力量,也不会发生在石头上扣出手印的奇迹。 哪怕我捏着一片树叶,也不会破坏上面的纹路,除非我主观上用上了属于我自己的正常人的力气。 ……… 冷静一下。 我怎么会出现这种游戏人物一样的简陋的判断模式。 又或者说,这个系统就是硬生生地把这些数据模式套用在了我身上? 怪不得在金手指系统上线之前,我前面的人生完全看不出一点特异的地方。 原来是因为外挂数据系统没有上线啊! 我看着满庭院的荒草乱石,忽然觉得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小的石头树木我可以手动清除,不会产生任何的负担。 大的东西我也可以扛走或者推离原地。 如果还推不走…… 那我可以使用斧头和镐子这些工具啊! 人类不会使用工具和猩猩有什么区别?! “好险,差点就被力量迷惑了双眼。”我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为自己没有成为山地大猩猩而感到庆幸万分。 当然了,现在一般的山地大猩猩也打不过我。 安置好了休眠仓后,我看着外面光线渐强的午后阳光,决心开始动手处理牧场,至少先开垦出一片能够种植放牧的空地出来。 第6章 简易食物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一身风尘仆仆地再次推开酒馆的大门。 这个时候我人物状态里的饥饿度已经降到了警戒线的位置,只好再次来到达特老板的地盘,厚着脸皮蹭顿饭吃。 考虑到牧场当前的情况,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样的事情频率必然不会太低。 达特老板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还是那一身衬衫夹克的打扮,只是腰上多系了一个围巾,一脸严肃看向了我。 “老板,牧场那边还没清理完毕,还是得来打扰你了。” 我一脸无奈的摊手道。 达特并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表情,略微点了点头对我说道。 “荒废那么多年的牧场要是那么容易修复,我们也不会束手无策了。需不需要住在这里,楼上自己选一间房屋,吃住都先记账就行。” “也没那么难就是了……老板,住的地方我清理好了,就是想借你们的洗漱间用一下。” 老板打断了我的描述,做了一个随意使用的手势,把话题转向了更有意义的方面。 “小伙子,晚上想吃什么?我这里的食材不算太多,需要的话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组合。” 中午吃的是老板拿手的主食套餐,具体来说就是一份主食米饭配上两样的熟食和一份水果,可以说是最大程度的利用了他的好手艺和食材的原汁原味。 “进来吧。” 老板撩起了吧台后面厨房的帘子,示意我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我跟着走了进去,就看见里面是一排整齐的厨具,锅碗瓢盆什么都有,还有相当齐全的食物架子,将不同类型的食材分门别类的摆在上面,可以随手取用。 我凑近了那排不知名的蔬菜,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随手挑挑拣拣,参观这些记忆里熟悉现实中却十分陌生的食物。 达特老板给了我一个托盘,让我把喜欢的食材放上去,他就出去清扫吧台的杯子。 就是那种拿着一条不知道多久没洗的白布,翻来覆去将酒杯擦的闪闪发亮的工作。 我看了一排过去,分别是肉丸粉、巧克力、油、小麦粉、咖喱粉、饭团、面包和一些不知名的草。 我拿起一个马铃薯刚要放到托盘上,身体接近了边上的炉灶,视野里面忽然出现了一行的文字。 “检测到可用工作台。” “检测到可用材料。” “请殖民者选择工作事项。” “选择如下: 烹饪一份简单食物。 烹饪一份精致食物。 烹饪一份奢侈食物。” 嗯?!!! 系统功能上线了! 那按照我这个8级的厨艺等级,应该能够做出好东西吧? “老板,厨房能不能借我用下?” 达特老板依然在外面一个个地擦拭着玻璃杯,有点神游物外的状态,简单应了一句“随意使用”,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就走到了炉灶边上。 “选择工作任务:烹饪一份奢侈食物。” 耳边忽然响了一串滑稽的琶音。 “当前厨艺等级不足,无法工作。” ……… “选择工作任务:烹饪一份精致食物。” 耳边又是一串滑稽的琶音。 “当前厨艺等级不足,无法工作。” ……… 简单食物就简单食物吧。 “选择工作任务:烹饪一份简单食物。” 这个选定刚刚确认下去,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我一只手已经熟练打开了灶火,将一锅不算太多的清水放在上面准备煮沸。 然后就一个箭步站到了炉灶的正中间,左手抄起土豆,右手拿起了一把厨刀,就这样对着土豆在半空中挥舞起了刀。 每一寸刀光刚刚闪过的地方土豆皮就飘然滑落,而我的手指又能恰到好处地在刀光来临前退开,握住另一处所在,几个眨眼的功夫,土豆已经在我单手操作的情况下转了一圈,削下了薄薄的一层外皮。 由于土豆本身存在坑洼的地方,我又是几刀直戳而下,将那几处根须和皮损的地方轻巧地挑了出来。 这时,土豆借着惯性被我放在砧板上,还在滴溜溜地打着转。 切割的工作还没完毕,只见我的手又自行动了起来,咚咚咚地将土豆横八竖九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形状,稍一用力全部抛进了正在煮开的水里。 那锅水正在快速煮沸,遇到了一堆不速之客的土豆并不影响它的状态,一阵水雾扬起后继续沸腾,升腾的气泡瞬间覆盖过了土豆块所在,锅里显得一片混乱。 这时,我的手自动的掐断了灶火,将沸腾得不可辨认的煮土豆倒在了边上早已准备好的盘子里。 整锅的水分,恰好被土豆吸收完毕,不多一滴多余的汤汁。 土豆,也刚刚好处于一个半凝固半流动的状态,看上去就像一个花了大力气捣得稀烂的土豆泥。 据我估计,这番操作全部时间还不到三分钟。 达特老板从厨房外面走了进来,可能是刚刚反应过来我居然是要使用灶台。 这对他这个万分自信厨艺能力的人来说,可是莫大的挑衅。 可是当他进了厨房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一脸懵逼的我,正对着一份规规矩矩摆在盘子里的食物发呆。 “……这是你做的?” 过了半天达特老板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懵逼的转过头,点了两下,问道。 “尝尝?” 达特老板好像见到了什么史前生物一样,走到前面端详了许久,才拿过勺子,咬了一口煮土豆,哦不对,官方名称应该是叫简单食物,送进了嘴里细细品尝。 “完全没有口感,味道淡的几乎等于零。除了能饱腹一无是处。” 他最终做出了这个评价,放下了勺子。 但是当他放下的时候,又有些奇怪的补充了一句。 “但是你在几分钟时间完成了削皮、烧水、出炉的流程。你是不是闪耀都市来的厨师?” 我也尝了一口,感觉这口食物像是冰雪一样在我的嘴里直接化开,沿着舌头就流到了胃里。 然后一种奇妙的满足感从心里油然而生。 那不是什么品尝美食的美妙滋味,而是人类吃饱肚子之后那种油然而生的安全感。这种感觉可能陪伴了人们从出生直到死去,但是从未跨过进食的流程,只一口就如此纯粹的在身体里直接迸发。 我忍不住多尝了两口,达特老板也好想恍然大悟一样,又拿过一柄勺子分去了一大半,开始慢慢的品尝。 每一口下去他的表情都无比丰富,夹杂了从恼怒、到满足,再到惋惜的一连串神情,最后露出了一种奇异的渴望,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遵从着本能,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然后再重复这个流程。 就在我们俩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这份简易食物之后,他终于开口道。 “作为一个厨师,我完全不愿意对这份饭菜有正面的评价。不论从烹饪手法到用料,从用心程度到制作工艺,都一无是处。” “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份最接近人类对于食物定义的东西。” “这种东西是对美食的亵渎。” “但也是对每一个厨师的灵魂拷问。” 我点点头,也认可了这个说法。 这种东西有点像是我之前用以维生的粘稠无味的营养膏,但是从欺骗感官上达成了一个神奇的成效。 恐怕没有人能够拒绝进食的本能,对这份食物产生心理上抗拒。 于是一份无关菜系、无关口味、无关喜好、无关禁忌的奇怪食物就这么出炉了。 第7章 流水线工艺 达特老板说完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你能不能再做一次给我看看,我真没想到来到矿石镇的这些年,外面的厨师届居然已经令我陌生到这种地步了。” “老板我不是厨师……算了我再做一次你看看吧。” 我拿过一颗土豆,站在了炉灶边上。 “选择工作任务:烹饪一份简易食物。” 下一秒,我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甚至在我目光还没移开工作界面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开始了烹饪。 在达特老板眼中,面前的这个气质略显青涩的年轻人,忽然迸发出了一种严峻而冷酷的气质。 就像一个熟练的车间工人,站在了一台更加先进的全自动流水线前面。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将他最熟悉的工艺,变成无比的陌生了起来。 明明动作无比僵硬,不协调,握刀的手势变形,拿土豆的手法也不正确,但是每一步都精妙到了极点,连一丝给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每一个眨眼间都完成了正常人三到四个动作才能完成的步骤。 一手快速的开火,放水,接了一锅最容易烧开,但是明显容易烧干的水量。 另一只手已经拿起刀,将每一寸的表皮都剔得干干净净。在没有洗土豆表面灰泥的情况下,将全部的不宜入口的部分清理完毕。 然后又一个眨眼,又是奇怪的切削手法,固执的像是不合格的学徒,却无比稳当的把土豆横竖交错地切成了碎块…… 达特保证,以他多年的做饭经验,这每一个刀口的相交处都是绝对的直角! 而在另一方面的我,已经发现了这个系统另一个神奇的功能。 那就是,哪怕我的注意力沉浸在系统界面里,或者飞到其他什么该死的地方去,都不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毕竟这种神乎其神的烹饪方法,绝对不是我自己,或者其他什么人在正常情况下能够练就的。 我看了一下个人属性,在人物属性面板里看到了这么一行小字作为注释。 “人物工作属性:烹饪速度 此人在烹饪食物时的速度 基础值:100%(标准人类的极限数值) 其他属性:全局工作速度*110% 技能:烹饪8*88% 健康: 操作能力:*100%(权重100%) 视觉能力:*100%(权重30%,最大100%) 最终值:97%” 这个意思可能是说,我的烹饪速度和搬运能力一样,都是以人类的极限能力为参照,再考虑到我的厨艺水平、特性加成、操作能力、视觉反应速度等水平,最终可以约等于97%的人类极限速度。 也就是说,我的做饭速度,基本上就达到了人类的最快速度了。 而且人类本身具有各种不可控因素,做饭时的心态、行为习惯、烹调方法都会对其造成影响,更不会有什么厨师是以最快速度做饭这种不靠谱的成就作为生涯目标。 所以在系统帮我摒弃了一切干扰因素,使我单纯为了做饭的做饭的前提下,我可能是世界上做饭最快的厨师! “这个评价很微妙啊……” 说话间,又是一个熟练的关火、起锅的动作,一份和刚才吃掉那份食物一模一样的东西出现在我们面前。 “达特老板,您再尝一尝?” 我试探着问面前的中年人。 可是面前的中年人却好像被抽空肺里全部氧气一样,无力地摆摆手。 “不用了,我第一次发现厨师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路子。” “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的厨师?” “我真不是厨师啊……” 我观察着这份食物,下意识的回应道。 因为这个时候我发现了有趣的一点。 这份简单食物在我的视野里,其实也有系统一贯那种神奇文字。 “简单食物 原料:土豆 状态:新鲜 保质期限:于三天后腐烂(未冷藏) 物品介绍:这是一道用少量原料快速烹饪出的一份简单食物。特殊的处理技巧使其适用于这种殖民者的口味。据传言这份食物的出现是由于联合商会中食品公司对调料厂恶意涨价的反击。 原料:0.5单位素食 营养度:0.85(标准人类一餐的营养摄入)” 原来这个食物就是给人填饱肚子用的,怪不得口感味觉都微弱的几乎没有,唯一能保证的是人们吃起来不会反胃。 达特老板终于从失神中恢复了过来,又问道。 “你还会做什么菜?” 我看了一下系统菜单,里面只有这三个选项,会显示在炉灶附近。 我在厨具中间走着,看看有没有别的工具可以触发新的菜谱,看来看去也没有什么变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我的手碰到了一块挂着的生牛肉,系统才突然增加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可用工作台。” “检测到可用新材料。” “请殖民者选择工作事项。” “选择如下: 烹饪一份简单食物。 烹饪一份精致食物。 烹饪一份奢侈食物。 制作干肉饼。” 这个干肉饼又是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地选择了这个选项。 “选择工作任务:制作干肉饼。” 这是,我一只手拿起了一块生牛肉,另一只手拿起了一个玉米,身体不由自主地快步来到了一个案板前。 首先将玉米剥离了外面的叶子和须,一手捻动把玉米粒一一剥下。 另一只手拿过了一个擀面杖,以极高的频率拍打在这块肉上,随后不断的添加进去玉米粒,随之一起拍打。 玉米粒和牛肉的筋络肉眼可见地变得破碎凌乱,混成了一大块浑然一体的肉饼。 随后继续拍打的过程中加上了揉搓、折叠、拉伸等手法,将整块肉饼的质地摊成了分布均匀的一大块糊状物。 随后打开了边上的炉灶,用挂钩将肉饼悬挂在炉灶上,开始用火焰迅速的烘烤在肉饼上,逼迫出了一层细腻的油脂,随着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不断蒸发干燥。 另一边,我又快速的摊好了另一张肉饼,直接挂在了窗户边阳光最强烈地方,表示用自然风干的样子也能处理完毕。 火焰上那块干肉饼迅速的成型了,变成了一块外表略微有些焦黑,但是整体还呈现牛肉色泽的饼状物,唯一不同寻常的是,这块饼上既看不见牛肉的筋络纹路,也没看到玉米的颗粒形状,仿佛在拍打揉制的过程中将两者结合到了分子等级一般。 达特老板结果烤好的干肉饼,撕下一块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撕下的动作明显有些费劲,但是开裂出突然看不到任何分布不均匀的地方。 这块干肉饼干干巴巴的,达特老板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就了一口水,才开口说道。 “过于干燥,没有口感。牛肉本身的香气和烤玉米应该有的味道,全都不见了。感觉就像在嚼一块亚麻布。” 老板皱了皱眉,补充道。 “但是这个东西,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有点心虚地看着干肉饼上的物品介绍。 “干肉饼 原料:牛肉,玉米 保质期限:三个月零三天后过期 物品介绍:这是一种由肉食和素食混合脱水制成的食物,味道平平但不会让人讨厌。无需冷藏也能保存很长一段时间。由文明废墟中的蛮族部落推荐进入数据库。 原料:0.25单位肉食和0.25单位素食 营养素:0.4(标准人类一餐的营养摄入)”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老板阴沉着脸问到,情绪隐隐有些波澜。 毕竟这种专做打脸真香食物的厨师,可以说挑战了每一个厨师的底线。 我无力地捂着脸说到。 “我真的不是厨师啊老板……” 第8章 开局奖励 从酒馆走出来,天已经蒙蒙黑了,路边一排的铁质街灯在竭力的散发出,照亮道路的光线,但是依旧收效甚微。 我估计再过一两个钟头就要到天黑的时间了。 由于我那个明显属于蛮荒状态的牧场,还没能恢复电力系统,导致我也只能回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状态。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我回想起刚才达特老板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那种整个职业生涯崩塌的表情,真想拿个相机记录下来啊。 但是又想到系统带来的那些个,让人感觉微妙的功能,我就又有点乐不出来了。 谁也猜不到这个“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带给我的会是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我隐隐有个感觉。 这个系统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加成、特效,也没什么斗气化马、真气外放的神奇能力。 可能真的是一个,用来规划殖民者日常工作,给予最大限度增强生存能力的系统。 从那两道“简易食物”和“干肉饼”就能看出来,这个系统烹饪菜单中的基础功能,完全是奔着简单粗暴地喂饱所有人开发的。 甚至连烹饪的手法、食材的选择,都被简化到了极致,基本上有个炖锅,有个篝火,或者干脆拿手都能搓出来维生必须的食物。 这一点来说就基本上断绝了我,靠着系统成为飞天遁地的超人的可能。 我能推动两吨重是很可怕没错,可是现在的机械运输车甚至闪耀都市穿着机械外骨骼的卫兵,负重能力都有十吨啊…… “我们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怕,勇敢地面对它。” “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加油!” “奥力给!” 我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段话。 前面两句说着像模像样的鸡汤话,后面那句是什么鬼啊! 巨魔语吗? 不对巨魔,又是什么东西啊! ……… 短暂的行走后,我就回到了牧场的外围,远远的看到了那个明显生锈褪色的牧场招牌。 再靠近两步,矿石镇牧场门口原本应该是有一条小路的,只是年久失修路基崩塌了,展现出了地上的泥质地基。 只剩下路边孤零零的几处排水沟渠能看得出,这里曾经有人精心布置过。 我越发的感到这里的任务十分艰苦,只能期待着系统给我一些特殊的办法,帮助我渡过这一阵子的难关。 我来到了被整理的干净整洁的那片土地面前,对着那块地面开始试图触发工作任务,但是不管我怎么看,都没有反应。 “不对啊,在酒馆的时候明明靠近厨房就有了任务列表。难度这里的土地不对?” 我在工作界面上慢慢地翻看着,上面除了实时人物状态,人物属性列表,好像没什么其他的功能了呀。 当我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刚才烹饪列表出现的地方时,肉眼可以一个半透明的波动从我头顶扩散开来,快速笼罩到了整个牧场的范围,在天顶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天幕,牢牢地罩在这片土地上。 视野里,一个新的功能慢慢浮现出来,耳边是一阵欢快的汽笛声。 “恭喜殖民者拥有了第一块土地!” “建筑规划功能正式开放!” “开局奖励生产工作台一项(以当前殖民地科技水平为上限)” “请选择其中之一:雕塑台屠宰台裁缝台炉灶切石桌。” 出现了! 我见到原本空旷的视野里,一个半透明的功能模块恒定地出现在了那里。 点开一看,里面有许多个不同的模块分类,但是大部分都是灰色,完全处于不可用状态,只有前面四个模块属于色彩鲜明的形态。 第一个是“命令”,里面包含着一系列的动作指令,比如搬运、收获果实、拆除建筑、开采矿物、割除植物、伐木、卸载家具等,应该是属于人物的工作命令。 第二个是“区域”,里面包含一些工作、生活区域的设置和划分命令。比如添加移除种植区、添加移除果园区、添加移除可活动区域等。 第三个是“结构”,里面是一些建筑的基本结构的蓝图。比如门、墙壁、基础桥梁、深水桥梁、桥栏等建筑设置,应该是用来布置房屋的基础选项。 最后一个是“生产”,里面展示着一些殖民地生产生活常用的设备、工作台,都和日常息息相关,比如选项里提到的雕塑台、屠宰台、炉灶等,还有看上去就比较复杂的锻造台、基础研究台、药物试验台。在这个里面我还发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图标,名称显示的是“手工加工点”。 如果能把这些东西都规划上,那我这个牧场应该就能够拥有完整的屋墙、明确的分区,还能够装配上各种生产设备,对生产产品进行加工,这不就能够走上正轨了吗! 我开开心心地开始下大了规划命令。 “选择建筑任务:修建墙壁。”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滑稽的琶音就响了起来。 “材料不足,建筑无法修建。” ……… “选择建筑任务:修建门。” “材料不足,建筑无法修建。” ……… “选择建筑任务:锻造台。” “材料不足,建筑无法修建。” ……… 我气急败坏地试了一圈,这些建筑功能里没有一个可以正常修建的,我才终于关注到了前面提示区里的一行小字。 “初期奖励生产工作台一项(以当前殖民地科技水平为上限)” “请选择其中之一:雕塑台屠宰台裁缝台炉灶切石桌。” 看来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开局,要从这几个项目里寻找突破了! 经过仔细的考虑,我一个个排除了前面的选项。 雕塑台用来制作工艺品和雕像,明显是中后期才用得上的设备。对于我现在连饭都没得吃的人,显得太过奢侈。 屠宰台就更没用了,我的牧场没有鸡鸭、也没有牛羊,唯一的活物只有我自己,总不能用来解剖人类吧…… 裁缝台和炉灶显然是有点用处的,但是镇上既然有商店,这些衣物都是可以买来。食物嘛,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老板的酒馆里吃到到第一波作物收获了。 大不了打打工,先还一点餐费嘛…… 那样我的目光就放在了那个其貌不扬的切石桌上面。 “设备名称:切石桌。 物理质量:50kg 工作量:取决于所使用的材料 易燃性:100% 掩体效果:50% 工作速度:100% 设备简介:一个配备有切石工具的工作台,用于把不规则的岩石切割成可用的石块。历史悠久的殖民者建筑好帮手!” 我再三确认后,有了这个切石桌,我就能制造出第一批的建筑材料,然后用建筑材料来修补房屋,并且制造其他的生产设备! 鸡生蛋、蛋生鸡,鸡再生蛋,蛋再生鸡,我就马上能够脱贫致富了! 打定主意后,我马上选择了这项奖励。 “选择开局奖励:切石桌。” “检测到区域内可用材料,请选择建筑材料:原木大理石钢铁低等钛合金。” 低等钛合金? 我的牧场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环视四周,发现了那个降落在牧场正中央的运输舱,估计也只有这个运输舱的材料,会是钛合金这种抗腐蚀、抗高速冲击的新型材料了。 “选择材料:低等钛合金。” 我选了一个摆放的位置,选择将切石桌放在了牧场小屋门口的屋檐下,既能遮风避雨,又方便取用材料。 然后我又见证了神奇的一幕。 我的身体自发地动了起来,移动速度这次几乎快出了残影,正常走路的姿势走出了百米跑的效率,来到了运输舱面前。 徒手加工钛合金! 我的双手抓住了运输舱打开的门板上,略一用力就生生的把它从舱体上,撕了下来,动作轻松得好像在撕一张报纸。 随后扛着门板,到了边上的树木旁,奋力挥舞着钛合金门板,用锋锐而不规则边角,把倒下的树干加工成了四根桌角! 徒手撸设备,竟恐怖如斯! 第9章 我以为是来学技术的 长得像镇长的托马斯小火车,事实上并不是莫名其妙地离开了酒店回家补觉。 为了牧场能够顺利开局下去,作为镇长他必须有一个全盘的考虑。 给这个叫马库斯的小伙子安排吃饭的地方只是第一步。保证他不会饿死在这里,是重中之重。 但是后续的协调任务呢? 镇长托马斯小火车带着大盖帽哈里斯,接连走访了镇长的几个“企业家”,告知了牧场主初来乍到的消息。 养鸡场的女主人莉莉雅表示愿意赞助一批鸡崽,但是鸡饲料库存不足需要自己想办法。 尤德尔牧场的牛羊大户穆奇老头,却表示这个镇上有他一个牧场就够了。 同样是老头,锻冶屋的工坊主塞巴拉展示了一贯的热情风格,表示除了提供免费工具以外,还愿意将孙子格雷也派过去做义务工。 这个孙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老头? 杂货屋主人杰夫,掌握了镇上杂货的购销通道,谨慎的表示会给予折扣。托马斯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他手里骗……要来了两袋种子。 最后在葡萄园主人迪克那里,托马斯打听到了园里需要一个箍酒桶和扛酒桶的帮工,但是看在马库斯略显瘦弱的体型,干不干这个活还是由他自己决定。 最后眼见天快黑了,托马斯又赶往海边的小屋,找到了负责小镇货物进出口运输的扎克。 “你是说,有人空投了一个牧场主过来?” 理着精悍的板寸头,哪怕在冬天都穿着短袖短裤的大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托马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感觉今天的疲劳需要用24小时的睡眠才能缓过来。 “你已经问了我三遍了……” “好吧。” 这种人员运输方式确实是毕竟骇人耳目,但是也不是没办法接受。 “那我跟你过去一下,跟新邻居讲解一下出货的注意事项。那个鬼地方都快成废墟了,我也去帮他收拾一下。” 说罢这个小巨人一样的汉子,把账簿锁进了柜子抽屉里,再三检查后才离开了这个屋子,然后给屋子也加了一把大锁。 “你还是这么谨慎。”托马斯挪动着胖胖的身子赶上扎克的步伐,一起趁着日渐西下的残阳,往小镇西侧的道路走去。 ……… 矿石镇牧场。 我满意地看了看这张切石桌。 桌子大概只有半米来高,结构也十分简单,一张放置的钛合金桌板作为主体,是刚才用石头和木棍,凭借着超乎想象的肢体控制力一点一点把凹凸不平的边缘及桌面,锻打成了一个绝对的平面。 靠近操作者的位置是一个椭圆形的弧度,方便石头在上面放置,同时可以用于操作时借力。 桌面还雕刻了多个不同比例的刻度,用于测量石材的长宽数据,保证石材制作的精确控制。 四张桌腿加上许多特殊的支架,用复杂的力学结构拼合在一起,无需借助焊接、铆钉,就拼凑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上面的目测可以承担一整巨石同时加工。 相比这个漂亮的整体结构,桌子上配备的工具就寒酸多了,一个凿子一把锤子,还有可能用来充做矬子的一块坚硬的石头,就再无其他。 “这要是不靠系统的外挂辅助,别说是石头了,切割木头都完全不够用吧。” 我再次看了一下这东西,默默地给它打上了一个“系统设计,不讲道理”的标签。 站在了切石桌面前,我开始看这个设备的工作列表,检测一下是否有可以制作的东西。 “设备工作列表: 制作砂岩砖 制作花岗岩砖 制作石灰岩砖 制作板岩砖 制作大理石砖 通用石材加工” 上面的都是灰色的选项,选择的时候有一个不起眼的提示信息。 “任务失败:缺少可用的原材料,工作任务无法完成。” 也就是说我这里满坑满谷的石头并不在这个切石桌的可操作范围内。 可是从外表来看,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花岗岩石材呀。 终于列表最下方那个选项还是可以使用的,并且看上去十分的与众不同。 “通用石材加工 原料:1*石块 技能:手工 物品描述:将所有的大块石头切割成通用的石材。 物品属性乘数: 休息效率:90% 利器伤害:60% 钝器伤害:100% 工作量:130% 易燃性:0% 近战冷却:135%” 开始吧! ……… 在扎克和托马斯来到牧场上的时候,只见牧场上已经清理出了干干净净的一块空地,不管是杂草还是乱石、树木都不翼而飞。 与之相对的是叠放在空地上的一排,整整齐齐的灰白石材。 那那批石材大小不一,大的一米见方,小的半米左右,厚度也有所区别,但是依靠着惊人的堆叠技巧,完美的嵌合成了一个整体。 可以想象这些石材在构筑建筑物的时候,也可以用这种神奇的办法,来组成其整体,并且便于替换破损部位。 而另一边,扎克见到一个背影略显瘦弱的年轻人,正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提肩扛着几块石材,走到了一个奇特的操作台面前。 手里拿着一个凿子,举重若轻的在石头表面凿了一下。 就听见“喀啦”一声,石头上已经裂开了一道纹路,沿着杂质含量较丰富的区域一路直滑,绽开了一个大口子。 随后年轻人就锤凿并用,噼里啪啦地一阵重复操作,这个原本无规则的大石头就成了一块规整精致的灰白色石材,棱角分明,端庄大气,拿到哪里都称得上是上好的建筑材料。 我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镇长托马斯带着人来到了牧场,连忙放下手中工作,招呼道。 “镇长,刚才在干活没注意,有什么事情吗?” 由于今后都要在这个镇上生活,我决定不跟这个坑人的镇长计较,露出了和善的表情。 可是这个表情落在托马斯的眼睛里,就成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生怕我责怪他中午偷跑,拿着凿子给他的脑袋也来一下子。 这时候反而是后面的一个大汉站了出来,几乎能够挡住托马斯的肥胖身影了! 这可就了不起了! “我是扎克!镇上的出货人,今后生产出来的东西就由我来运输,保证价格公道。” 扎克露出了一个傻笑,拍着胸脯跟我保证道,然后才试探着问 “你刚才这是在……切石砖?” 我点了点头,比划道。 “叫我马库斯就好啦,如你所见,我在做一些石砖,这个牧场太多地方需要修补了。从房屋到道路,从基建到设备,没有材料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能不能演示一下给我看看?刚才你的速度太快我没看清。” “好啊,那我再做一个。” 说罢我把工作任务重新分配上,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通用石砖制作,三下五除二地把一块完整的通用石材摆放在了他面前。 扎克目瞪口呆地开口说。 “你的速度太快了,能不能放慢一点?” 我就又演示了一次。 “拜托你再做一次,我一定能学会的!” 扎克已经气急败坏的像是斗败的公鸡,睁大了眼睛准备抓住我的每一个动作。 我看了一眼面板,上面的制造速度的明细。 “制造速度 影响此人制作武器、机械、零部件和工具等速度。注意:手工技能影响产出物品的质量,但不影响制造速度。 基础值:100%(以标准人类的极限速度为基础) 其他属偏移性: 全局工作速度:*110% 健康: 操作能力:*100%(权重100%) 视觉能力:*100%(权重60%,最大值100%) 最终值:110%” 赌上我人类极限1.1倍的速度,我猜你的下一句话是…… “我以为是来学技术的!!!” 第10章 牧场之夜 “好吧,我放弃了。” 扎克自暴自弃地对还在切石桌忙活着的我说。 我虽然手上忙,但是完全不影响我说话,接口道。 “扎克你也别灰心,明天你来操作看看,比看起来会简单点。” 扎克回想了一下我刚才那些几乎是徒手劈石头,手动磨平面的操作方法,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去。 镇长托马斯见我又一次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终于找到了机会对我说道。 “马库斯先生,我下午跑遍了整个镇子,为您拉开了一些投资。” 胖镇长又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肉肉的鼻子显得更加滑稽。 “比如养鸡场愿意支援您一批小鸡,锻冶屋将会提供一批使用的工具……如果您还需要的话。” 他看了一眼我切石桌上简陋的工具,和完全可以媲美流水线产品的通用石材。 我略带惊讶地看了一下这个爱坑人的胖子,想不到他也有这么靠谱的时候! “亲爱的托马斯小火车……哦不对镇长,我当然需要啦!今天走了这么多路很辛苦吧,二位请坐!” 说着我就拿下来两块大小比较合适的通用石材,在地上拼成了一个石凳,示意他们两个坐下。 镇长托马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坐了下来,继续说道。 “然后葡萄酒庄的老板愿意提供一份工作,主要是箍酒桶清理酒窖一类的体力活,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迪克。”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两袋包装简约的东西,放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杂货店友情提供的种子。当然了,由于友情交流过程比较激烈,我建议你近期还是不要和他打交道。” 他指着绿色的袋子说道:“这是牧草种子,可以给各种牲畜食用,但是鸡鸭实用要经过挑选。” 然后指向了另一袋。 “这是马铃薯种子,耐旱耐贫瘠的良种,这边的土地以前都没翻过,板结严重,最好还是用这个先播种一季。” 然后指向了扎克。 “扎克负责镇上对外商道的联络,每天的货物也是由他运输贩卖,你有什么需要的外界物资可以找他采购。” 说完拍了拍丝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要走。 “好了好了,今天我走的路赶得上沙漠里的一匹骆驼了和哈里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马库斯你好好加油。” 我有些激动的看着这两袋东西,真的是瞌睡遇到了枕头,看来明天可以开始搞种植了。 “托马斯小火车……镇长慢走,有空常来啊!” 我热情地送他离开,又跟扎克约定好了每天下午的这个时候作为出货时间,将产出物堆放到场地边上的这个位置,他就会将东西收走,第二天作为收益带过来。 ………… 送走了两个客人,我继续加工了两批石材,天就彻底黑了下来了。 今天经过了解,牧场地处镇子的西南方向,南面是镇上通往大海的一条淡水河,上游供给着整个矿石镇的用水同时,下游保证了镇上三个农场——依次是矿石镇牧场、养鸡场、尤德尔牧场的灌溉取水。 因此这一条线上随着牛羊归圈鸡归巢,开始显得万籁俱寂,不掺杂一点的烟火之气。 只有颓丧的夕阳在山岭上做着最后一搏,然后轰然黯灭。 而太阳落下的地方正是矿石镇倚靠着的马德斯山。 这座山岭宛如横卧的巨龙,从北到南绵延出一道狭长的背脊,上面丰沛的泉水甚至在矿石镇南面都灌溉出了一片丰茂的树林,交替着生长着针叶、阔叶、落叶乔木、长青乔木、灌木。 而这个泉水的上游,是一处半山腰上的湖泊。 与高耸的马德斯山上不同,这个湖泊圆润和协调,宛如山上的一只动人的眼睛,永远饱含着鲜艳的水蓝色,注视着山下的生灵。 从湖中心有个矿洞的传闻来看,可以想象这个湖泊的历史,一定远大于小镇之前所经历的繁荣时代。 而半山腰冒出的一处温泉,至今为止还是小镇居民最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而酒馆老板说道马德斯山登山之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就黯淡了下来,只是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山顶那里风景不错,我每年都会去一次。” 说完了山就要说到海了。 沿着镇上的通道经过小镇中心的玫瑰广场,就会来到一处海滩。 这个海滩的面积相当的大,也是镇上唯一一处港口所在地,负责镇上的对外联系。如果要往来这个镇子,居民们只能依靠不定期航线上的渡船。 当然了我这样的天外飞仙除外。 “有时间的话,我明天就去海边看看。” ………… 回到了屋子里,我在屋里也拼了一个通用石材凳子出来,坐在空旷的房间里,对着慢慢暗淡下去的周围思索着。 目前来看,我需要考虑的有两个方面。 第一是居住环境方面。 这个牧场的屋子缺少了太多生活必需的物品,需要我从头开始布置起来。 目前我手上有通用石材这种万能材料,只要加工的数量足够多,再凭借殖民者系统的万能操作,我就能将屋子布置出比较完备的桌椅床铺,再做些衣柜橱柜、隔好各个房间的分工,把这个家初步建立起来。 而外面的牧场要改善,则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 里面有许多乱石树木,都需要我借助工具慢慢处理。大石头我可以加工成为通用石材,小的石头我也打算作为建筑材料,到时候扩建房屋、水池、铺路使用。 木头同样处理,我也必须好好的利用起来。小的木头可以收集起来作为柴火,把这个房屋荒废已久的壁炉重新点燃。大的树木砍伐下来收藏好,全部充做建筑材料。 有条件的话,甚至可以保留下一部分成型的树木,为养鸡场地作为天然的屏障。 说到工具,那镇长提到的那些人,就要早点去拜访一下镇上的邻居们。 第二个人文环境就必须早日提上议程了。 镇上的邻居从目前的接触上来看,都属于十分容易相处的类型。这个可能也跟矿石镇稳定和谐的半封闭环境有关。 但是我所关心的不仅仅是人际关系。 作为一个牧场主,早日生产出足够的货物,和镇上的各种居民形成稳定可靠的交易模式,才是在这里立足的根基。 如果一直还是处于蹭饭打闹的状态,就算是达特老板这些人不产生意见,我也不会乐意这样虚度人生。 那样和在闪耀都市作搬砖民工有什么区别? 想到闪耀都市,我就又想起了前面那段短暂的幸福童年,还有后面那段枯燥冗长的虚拟世界经历。 “生而为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随即响起了睡梦中闪烁过去的疑似前世回忆,在那个和平年代里的波澜不惊的岁月,还有身上这个游戏里的神奇系统。 我将意识转移到了视野里的那个标志上,随即无人的环境中,响起了只有我听得见的,那个欢快并带给我无尽希望的声音。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是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至于其他的目标还太过遥远。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能摆脱了跟在背后的无定无形的命运的追逐,那我也许就能去自由地追寻一些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也许是在牧场放放牧、钓钓鱼。 也许是在镇上聊聊天、散散步。 也许是到外面的世界自由的闯荡。 并不是现在。 但也绝不会毫无希望。 随着最后一点光线的消失,我也利索的躺进了休眠仓里,像是以往无数次那样,盖好了休眠仓自带的保暖垫层,准备进入梦乡。 我能感觉到,一阵萧萧的晚风从马德斯山上急转直下,快速的拂过牧场里的每一处叶片,随后消失在了平野的远处。 整个牧场就这样回归了一贯的寂静,等待天明。 第11章 没有金坷垃,怎么种庄稼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精神百倍的从休眠仓里爬了起来。 其实并不是我有什么早起的好习惯,而是长期以来困扰我的疑似前世的记忆,最近变本加厉地在我梦里播放。 一会儿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一本正经地说今年下半年中美合拍的…… 一会儿是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不停拍打着大门大喊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又一会儿出现了三个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在妖娆地扭动着身躯,配上了一段音乐唱着这就是你分手的借口…… “为什么我上辈子都是这么有毒的记忆啊!” 一声抱怨后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精力恢复的居然不错,也不知道是系统的原因还是心理的因素,又或者是来到了新环境的新鲜感? 迎着大好的阳光,我打开破旧木门,走到了牧场外面。 可是没想到刚走出去几步,就和一个中年人撞了个正着。 “啊痛痛痛……达特老板,怎么是你啊?” 我定睛一看,面前的是一个面容严肃,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还留着两抹小胡子的中年人。 可不正是酒店的老板吗? 达特老板揉了揉撞疼的地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子。 “给你送一份早餐过来,本以为年轻人没那么快起来。” 这个大叔是真的面冷心热啊! 我内心感叹了一句,接过老板的礼物,拆开一看是一袋子曲奇饼干,烤的酥脆香甜,还冒着热气,恐怕刚出炉不久就送过来了。 “老板你坐,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要不……我给你拼一个椅子送过去?” 我环视了一圈,感觉自己这里确实是家徒四壁,也就昨天切的通用石材算是比较稀罕的物件。 老板没接我这个客套话,看了看我屋里“淳朴”的摆设,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昨天的话说的有些重了,想了一夜决定跟你道个歉。其实你做的饭菜除了不符合美食的标准,也没有我说的那么糟……” 我制止了老板的话题,心下明白他说的是昨天对简易食物和干肉饼的评价,恐怕严重的挑衅了他作为厨师的自尊心,才放下那些评价。 平心而论,他的评价完全符合食物的简介说明啊。 但是由他说出来实话,估计还是对他造成了心理负担。 我笑了笑,说道。 “老板,你说的都是正确的啊。我那些吃的就是填饱肚子用的,跟你做的饭菜根本不是一个用途的。” 达特老板本来也不是多么善于言辞的人,知道我弄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再多说,在边上的石凳坐了下来。 “你今天这是要播种了吗?” 我手上正拿着两袋子种子,准备找块土地开始牧场第一轮的播种。 “对,昨天镇长送来的马铃薯和牧草种子。” “那你忙你的,我边上看一会儿就走。” 我在心里猛的乐了出来,表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变化。 昨天三观刚刚修复好,今天就来接受挑战,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我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系统界面,一个半透明的功能菜单慢慢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任务选择:建筑规划—区域设定。” “设置种植区域:创建一片可供殖民者种植某种植物的区域。” 我经过研究,已经知道了昨天想要播种没反应,是因为没有开通这个功能,导致无法创建种植区域。 就在我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一块泛着红色光芒的虚拟模块,看上去大概三米见方。 “植物种子可播种土地:范围3*3” “请在地块显示为绿色的位置进行确认,” 我看了一下,慢慢将红色模块移动到了昨天清理过的土地,又规避过了一处疑似土壤贫瘠的地方,方方正正地设置在了中心地区。 “选择植物种子:土豆。” “植物介绍:一种简单而营养丰富的茎块植物。即使在比较贫瘠的土地也能很好地生长,不用多久就能收获。是一种为殖民地创造的强大万能农作物。” “基础属性: 光照需求:51% 寿命:64天 最低生长温度:0.0摄氏度 最高生长温度:58.0摄氏度 收获时间:8天 肥沃度敏感性:100% 肥沃度需求:70% 营养:0.20” 选择完任务,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又跑动了起来,而这个速度已经超乎了想象。 正常土豆种植,用的是茎块种植法,把一整块的土豆切成特定大小的整体,培育到发芽的程度,移植到土壤中。 经过施肥、除虫、打顶等过程,在叶片变黄之后就能收获。 而我手里的是一袋子马铃薯种子。 我严重怀疑镇长托马斯也是个外行,被杂货铺老板用一袋文不对题的种子给骗了。 幸好我有殖民系统,直接将马铃薯种子变成了殖民地系统的特殊作物,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种出东西来。 正常的土豆收获期在八十天,已经够我饿死二十多次了吧。 而关于系统会改造我经手物品的猜测,是从我做那些简易食品开始的。 一份土豆愣是做出了毫无味道的合成食品的效果,不由得不让人怀疑。 而到了切割通用石材,我就更相信了这个猜测。 明明手里有的是砂岩,有的是花岗岩,有的是板岩,可到了我手里轻轻一磕,裂开的地方都是同样灰白的颜色,内部连一点杂质和沉积物都没发现。 板岩是暗色的变性岩,上面有精细分层是板岩劈理的特征。 花岗岩是一种非常硬的火成岩。 砂岩由古代植物或者贝壳类物质沉积而成。 这些我在闪耀都市学到的知识彻底失了效,经过我手里制作出来的通用石材完全成了另一种陌生的材质,散发着灰白的统一色泽。 所以这一次,我也相信系统不会例外的。 果然我在那里走了两圈,在固定间隔的位置用手一扒拉,随手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种子撒了进去,然后来到另一处位置,进行了同样的操作。每次转身之前都会用脚在地上拨弄一下,保证每一个坑上都覆盖了薄薄的一层泥土。 这个过程并不出奇,甚至简单的过了头,但是在达特老板眼中,看到的并不是我的这种画风。 他本来坐在那里看着播种,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菜单里酒水可能要换一种了。 本来销量不好的波旁酒的供应都已经见了底,如果不想变成迪克葡萄酒庄的推销员,他就得想办法搞来新的酒品供应。 如果实在不行,拜托扎克去购进也不是不行,但是成本又要增加一点。 但是除了扎克,就剩下霍安可以做到了。进口酒到了他手里可能要花费进口大象的成本…… 忽然,达特老板感觉他面前刮起了一阵风。 可是仔细一看不是风,是人。 那个叫马库斯的小伙子动作快如闪电一般,在土地上挥舞着双手就走遍了一整块土地。 每一次他挥手的动作之后,地上就回去出现一个小坑,还填埋了一些泥土。而这时他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又是手的残影一闪,制造新的土坑。 乍一看感觉这个人在蛮干,可能毫无章法。 可是认真对待就会发现,每一个地块的土坑数量、相互之间的距离、土壤覆盖厚度、地上留下脚印的位置,都呈现的整整齐齐,复制粘贴一样的相同! “种植速度:种植与收获植物时的速度。 基础值:100%(标准人类的极限数值) 相关特性:自然之子+70% 其他属性:全局工作速度*109%(轻微饥饿惩罚1%) 技能:种植10*123% 操作能力:*100% 视觉能力:*100% 最终值:227%” 我的播种速度可是人类极限的两倍以上,马库斯屹立于大地之上,颤抖吧人类! 第12章 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凭借速度在牧场上刮起的一阵旋风,很快就归于平静。 毕竟场地就这么大,在二倍速的情况下根本没多少工作量。 一排整齐的土豆田赫然出现在牧场的空地上,好像它一直就存在在那里,理所当然地接受着观众的参观。 我抬起头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汗水,对目瞪口呆的达特老板说道。 “老板,今天好像还早,不然我们出门走走?” “哦……好……” 达特老板还没回过神来,就算以他昨天已经屡次被打碎的三观,也没办法立即接受这么草率而精致的播种方式。 镇上之所以没有了普通作物种植业,就是因为矿石镇上实在是人手不足,也没有人愿意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农田里挥汗如雨。 春天要担心雨水和倒春寒,夏天要防备干旱和台风,秋天要注意霜降和收获时间,冬天更是颗粒无收,只能靠之前的结余度日。 这样的日子,对于镇上这些已经小有产业的居民们,根本不存在吸引力。 “或许这个小伙子真的能把牧场发展起来?” 达特老板暗自寻思着,以面前这个年轻人做事神速而熟练的程度,或许能够弥补劳力的不足把这发展起来?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啊。 还有这个年轻人到底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并不知道老板的内心活动这么复杂,又建议道。 “昨天镇长托马斯说有帮我要来一批赞助,老板能不能带我过去走动看看?对于镇子我是真的非常陌生。” ………… 听完我复述的托马斯小火车的话后,达特老板决定按照最优路线,在走访一遍这些人的同时,把镇子也大概走一圈。 第一站,我们先来到了塞巴拉的锻冶屋。 来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屋子时,我大概就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为什么这个锻冶屋会被放在,远离城镇中心,反而靠近牧场区的地方。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每天叮叮当当打铁声音的同时,还混杂着声声的惨叫钻进耳朵了。 “你这个臭小子打出来的这是什么玩意!” 紧接着是一声木棍敲击在破布袋子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 “浪费了我十斤钢材,就打出一个锄头?!” 然后是一个老拳打在破布袋子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 “还有,是谁教你的,把锄柄都用铁做的!” 最后是一脚踢在膝盖上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从帘子门里倒飞了出来。 只见一个红头发的工装少年,在我们面前倒在地上后,飞也似的弹跳起来,往远处飞奔而去,快到我连面容都没看清。 这时,一个面容却比达特老板还要严肃的老头子,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在长着一把惊人的大胡子的同时,头上却是光溜溜的,差点晃瞎了我的眼睛。 表情严肃的达特老板:(?_?) 同样表情的无名老头:(?_?) 两人这样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 “塞巴拉,你对你孙子还是应该要好一点。” “我有分寸,进来坐。” 说完又转身钻进了帘子门中,我和达特老板也随之走了进去。 “你看看,格雷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坐下之后,老人还余怒未消地咆哮了一句,两个瞪圆眼睛显得格外醒目。 我坐在一把外形格外老旧的椅子上,打量着屋子里面的摆设。 屋子中间设置着一个巨大的铁炉,里面看上去常年燃烧着炭火,将整个屋子的温度烘烤的炎热异常。 但是屋子的上方,明显加以特殊改良,用一个巨大的烟囱取代了屋顶,还设置有两个不同高低和形状的通风口,很明显参照了工业高炉的设计,保证炉内空气交换的同时,也顺利排出屋子里面的热气。 炉子的另一边,则是一处景致的锻造台,和一个小巧别致的水槽。只要有热钢出炉,就能第一时间转移到锻造台上锻打,然后在水槽中淬火,节省时间成本。 随着年深日久的锻打工作,整个屋子的墙壁都燎出了一面灰黑色的墙壁,连带着家具都蒙上气其貌不扬的味道。 达特老板沉吟了一下,说到。 “塞巴拉你也该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了。” 达特老板对于他酒馆的这个常客,完全不需要额外的客气,一针见血地发表意见。 “格雷是个好小伙子,只不过性格内向了一点,你还是要多尊重年轻人的想法。我觉得这个锄头做的就很精良嘛。” 说罢走上前去,试图抓握这个散发着银白光泽的崭新工具, 可是后面试图夸奖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一张脸涨红了都只能勉强提起这个锄头,更不要说挥动它了。 塞巴拉一看,鼻子都快气歪了,粗大的手指敲击着这个铁锄头,咆哮道。 “这个小混蛋铸造纯铁锄头就算了。” “我没教过他把手要做成中空的吗?” “这么重谁能举得起来?!” 达特老板悻悻地反驳道:“那你也要对他好点,这家铁匠铺迟早要传给他的。” 塞巴拉不满地说道:“我这里是锻冶屋!传给他不用半年,这里就要倒闭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同时常出了一口气,挤眉弄眼地说道。 “老板,你那里晚上有酒吗?” “你要答应我不要撒酒疯,不然店里就只有白开水。” “放心放心。我塞巴拉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怎么会撒酒疯,一定有人恶意中伤!” 达特老板气就不打一处来,深呼吸了半天才平复了心情,指着我说道。 “这个小伙子是新来的牧场主马库斯,你答应他的农具呢?” 塞巴拉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无奈的摊手。 “我本来这批钢材就是要做镰刀斧头锄头锤子什么的,现在都变成这个了。” “那你要想办法,不然酒馆晚上就提前打烊了。” 塞巴拉掰着指头盘算了半天,终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这个是迪克之前向我买的农具,一直没付钱。你先向他要回来,我做了新的再给小伙子那里送过去。” “那好吧。” 达特老板想了想,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干脆地点了点头。 在背景墙上冒充了半天小透明的我,这时候突然出声,吓了达成共识的两个男人一跳。 “这个锄头,能不能给我试试?” 我指了指那个闪闪发光的纯铁锄头,试探问道。 塞巴拉看了一眼我的体格,不屑地说了一句话,就等着我和达特老板一样出糗。 “拿得动就送给你。小伙子不要太好高骛远,先拿个五公斤的锄头锻炼下就可……” 我将它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大概有三四十公斤,接触面积又小,那种摩擦力要将手都搓掉皮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不可能作为正常农具使用。一旦磕在石头上,恐怕虎口都要崩裂开。 塞巴拉的话还没说完,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我的力量,可是接近人类极限啊! “选择工作命令:拾取锄头(铁)。” 只见我轻轻松松提起了锄头,左手抛到右手,右手又抛回左手,然后在把空中挥舞了一阵,速度快到空气里都有隐隐的波纹震感。 随后在手中转了一圈,破空之声让身在几步开外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最后一个收势,整根锄头颤颤巍巍地发出抖动,而我的身体依然纹丝不动,恍如手中无物。 “大爷,您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 塞巴拉一脸严肃。 “没事,你可以把锄头先放下吗?” 第13章 种植园主时常来群里抓…… “干杯!(゜-゜)つロ” 塞巴拉在达特老板的鄙夷眼神下,还是没好意思食言而肥,把说过的话吃回去。 于是我就顺利入手了一把崭新的锄头,不仅做工精良,而且用料十足。 从某种意义上讲,塞巴拉老头的孙子也是一个铁匠界的奇才,制造出来的东西除了太费材料,还真说挑不出别的毛病来。 看着眼前这个不懂得尊老敬老的年轻人,塞巴拉也开始想念他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孙子了。 为了缓解心痛,塞巴拉趁机从酒馆老板那里要到了今天酒水八折的承诺,带着两人就直奔酒馆而去,毫不在意现在才中午时分。 烈日当头,塞巴拉一进酒馆就坐在了吧台桌前,捧起一个古典杯“吨吨吨”喝了一大口,美美的瘫在了椅子上。 老板这里的波旁酒其实就是威士忌的一种,用玉米酿造,饮用时在里面加入柠檬汁或者柑橘汁作为调料。随着天气的变化,还可以调制成鸡尾酒、混合利口酒、或者像塞巴拉一样净饮,可以说是酒馆的必备单品。 塞巴拉喝完一杯,脸上瞬间浮上了一层的红晕,连着鼻子都变得鲜艳了起来,咋咋唬唬地呼喝着达特老板和我一起喝。 看得出来他的酒品真的不好啊。 我和老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一瞬间,达特老板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人和他对脾气,于是比划着厨房,说道。 “要不要去做点吃的?材料还有的是。” 我点了点头,就可以不喝,饭还是要吃的。 于是抛下徘徊在酒精致死浓度的老头,到了厨房一展身手。 “我做我的菜,你做你的。” 这个时候老板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塞巴拉的阴影,也是厨师的一生之敌,连忙解释道。 事关作为厨师的名誉,一定要划清界限! “老板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厨师……” 我无奈的拿起了一个小南瓜,走到了灶台前进行新一轮的加工。 “选择工作任务:烹饪简单食物。” 命令下达后,南瓜粗厚的表皮也依旧避免不了被切削殆尽的命运,刀光闪烁下就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再一对斩,连里面的南瓜子都分离得清清楚楚。 “哗啦啦啦……” 伴随着一锅开水烧开,又紧接着食物下锅的声音,一道标准的简易食物就这样摆在了餐台上。 “当时我就不该让你进来厨房。” 达特老板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功夫也不慢,已经洗干净了全部的配菜,在案板上细细的切成块,混合着特制的酱汁摆放在餐盘中。 而他的右手边,一块牛排已经烤到表面微微金黄,细微的血水从细腻的肉里渗透出来,伴随着一个翻面被铁板继续烘烤,整个屋子都飘散着牛排的焦香。 塞巴拉喝了两杯,开始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观望着,粗胖的手指嘀嘀嗒嗒敲打着桌面。 忽然,一阵香气从厨房帘布后面飘散出来,勾得他馋虫大动,连忙呼唤老板端上来。 达特老板皱着眉头,看着进来不到五分钟就搞的自己酩酊大醉的老头。 “你但凡吃两口菜,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我端着盘子自己的盘子走出来,差点脱口而出“我尿黄我来,糖尿病的退下别让他尝到甜头。” 那些乱七八糟的梦真的是有毒啊! 塞巴拉浑然未觉,端过盘子就切下了一块牛排,塞到嘴里大加咀嚼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呜咽声,显得格外开心。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我盘子里的不知名糊状物,咧着大嘴就乐了出来。 “小伙子,作为一个长者,我还是要跟你传授下人生的经验。” 老头慢条斯理的说,就差没带上一副眼镜凸显知识渊博的沧桑感。 “达者为师,你明白吗?老板的手艺可是一绝,你与其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料理,不如静下心来好好请教一下。” 达特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是含而不漏,接话道。 “马库斯,塞巴拉说得对。我说你做的这个东西不好吃你还不服气?那就让塞巴拉做一个评判,让你心服口服。” 老板一边给我打着眼色,一边把我的餐盘推到了塞巴拉面前。 我一瞬间福至心灵,装出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说:“我做的东西最好吃,不接受反驳。吃了一口就会想第二口,我可以赌上我的牧场!” 塞巴拉头埋在餐盘里,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豪迈的说。 “那我老塞巴拉就赌上我的铁匠铺!以后你的订单我都免费!我保证我连一口都吃不下去!” 达特老板严肃的脸上开始有点松动,但还是尽力忍住,看着塞巴拉拿过汤勺,在我的简易食物里咬了一口糊状物,满不在乎地塞到了嘴里。 有一说一,简易食物绝对是美食界的泥石流,连我自己都没出来用土豆做和用南瓜做,在口感上面有什么差异,完全就是一塌糊涂,可是嘛……… “吭哧吭哧………” 塞巴拉舀了一口的勺子还没拿出嘴里,忽然喉咙就一阵的蠕动,好像一只小老鼠在那里使劲钻。 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又舀了一大口,飞快地送到了嘴里,稀里呼噜全吞下去了。 万幸这个食物已经碎烂,否则就这一口就得送去医院抢救食道堵塞了。 塞巴拉一脸迷茫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拿着勺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显得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我怎么……我怎么管不住我这手呢!”塞巴拉脑子里一团糟,心里想着。 可到了嘴边,却冒出来另一句话。 “这饭还有吗?” ………… 塞巴拉最后自暴自弃地吃了三份简易食物,才从怀疑人生里走了出来,一脸认真地说道。 “小伙子,你来我锻冶屋工作吧!你帮我拉风箱做饭,以后这个铺子就送给你了!” 达特老板冷哼一声,不屑的说。 “谁要你的那个破铁匠铺。马库斯在某种意义上,将成为伟大的厨师!” 两个人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唇枪舌剑一番,忽然店门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略显刻薄的声音。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伙子这么受欢迎呀?” 屋子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考究的衣衫,头发花白间带着一丝促狭神色的中年人。 “迪克,你也来喝酒吗?” 塞巴拉举着酒杯问道。 葡萄酒庄的老板迪克一看就和达特老板不太对付,瞥了他一眼,说道。 “我听到隔壁这么吵,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镇长推荐来我那个打工的年轻人?”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品评的神色,说道。 “我看这个体型,可能没办法胜任酒庄的工作嘛。” 塞巴拉有点不服气地想要反驳,突然看到边上的达特老板对他使了个眼色,刚刚上当的他忽然间也开了窍,默不作声了。 以为得胜的迪克老板得意洋洋的看了达特老板一眼。 没想到达特老板并没示弱,做出一副竭力争辩的样子。 “不就是扛葡萄酒嘛,你都能干的活凭什么马库斯做不了。” “以你那个身材,老天保佑你的脊椎,不会被压成一个马蹄铁。” 迪克老板这两天刚好腰痛,才需要一个帮工处理酒庄的杂活,一听就有点赧颜,强装镇定的道。 “我可以打赌,这个年轻人干不了这个活。” “我赌他可以!”达特老板气急败坏地说道,“如果我输了,以后我只卖你们家的酒!” “哈哈哈。”迪克老板发出了一阵不带感情的干笑,斩钉截铁地道,“只要他能扛起酒窖里任何一个酒桶,我都免费送给他!” 迪克老板的大酒窖里有都是原装的酒桶,体积分别是100升、150升、225升。而50升以下小型的分装都储藏在家里,随时准备销售。 最小的酒桶也有100公斤重的酒,跟别说大的150公斤和225公斤。这个小伙子这么瘦弱的身板,能推动都不错了……… “老板,你说这个酒桶放哪儿比较合适?” 五分钟后,身上扛着一个225升巨大酒桶的我走出了酒窖。 又过了十分钟,酒窖外面已经排满了大大小小地各种酒桶,我脸不红气不喘地询问已经面无血色的迪克老板。 “老板,你们那儿还要人不?我吃的可少了!” 第14章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最后的最后,达特老板只扣下了一桶葡萄酒,作为酒馆为数不多的波旁酒的替代,同时也是作为迪克出言不逊的惩罚。 看得出来其实在坐的几个人,相互之间关系都不差。 毕竟达特老板腹黑、塞巴拉无脑、迪克老板嘴臭,三个人明显都不像是什么正面角色,有点臭味相投的意思。 于是乎这场酒会就演变成为了…… “马库斯,来我的葡萄酒庄打工吧,我给你开双倍的价钱!时薪!”迪克喝了两杯之后,也开始红着脸穿着粗气地起哄。 想不到,他明明是个酒庄的主人,居然还是个酒鬼? 又或者说,正因为他是酒庄的主人,才让他有条件成为一个酒鬼? 塞巴拉一听,拍着桌子就嚷了起来。 “闭嘴!马库斯已经答应来我锻冶屋工作了,谁也抢不走!” “你胡说!小伙子根本就没答应你,你再痴心妄想!” “你这个混球!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种到你家葡萄园里面去!” 眼看两边唇枪舌剑,这就快要打起来了,达特老板心疼自家的桌子和酒杯,连忙出来打圆场。 “都听我的,马库斯适合当厨师。”老板从中调解道,但是这话…… “对对……你说的……” 一开始两个喝多了的醉鬼,还一副言之有理的表情,开始点头微笑,过了一会猛然才反应过来。 “对个屁啊!为什么是厨师啊!” 两个人集中火力对着老板一阵吼。 眼见事态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老板走过来对愣在一边的我说。 “马库斯你先回去吧,这两个人喝多了爱耍酒疯,你不在场他们就冷静了。” “可是老板,你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达特老板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双手交叉胸前点了点头。 “完全没问题。” “把酒偷偷掺水就治好了。” 真有你的啊老板! ………… 走出来混乱的酒馆,远远的还能听见一阵令人唏嘘的动静。 可以想象两个酒鬼抱着一杯掺了白开水的酒在稀里呼噜地痛饮,最后还要按酒的价格来付费。 “达特老板也没想象的那么厚道啊。” 我感慨了一下,回想起老板今天熟练地坑了那两个醉鬼,深深地感觉到姜还是老的辣。 我还是太过淳朴了! 给自己下了一个淳朴的评价,让我的良心稍微过得去了点,正要回农场继续日常工作。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 我的锄头和承诺好的工具,都还在酒馆里没带出来啊! “…………”沉吟了一会,我决定在矿石镇上随便走动一下,等晚一点再去酒馆里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快活的清风在镇上的道路划过,却始终没有见到路上有行人出现。 脚下的坚实小路由碎石结合着不知名的建筑材料混合而成,道路两边种植着大大小小的花朵,衬得整个小镇温馨而浪漫。 我感受着空气里与众不同的味道,就顺着这条小路漫无目的地行走着,随着它将我带向前方。 正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蛰人,幸好有路边的树木凝成一排,把树荫齐齐地投在地上,漏出一块块碎金般地光芒,叫人百看不厌。 沿着这条小楼走着,很快就就走尽房屋高低错落的区域,将绿树掩映的牧场光影也抛在身后,来到了一片小广场。 “这里是老板说的玫瑰广场吗?” 我探寻的足迹第一次踏足这里,感到格外的新奇。 我在上面绕行一周,迅速的发现了广场名字的由来。 之所以叫做玫瑰广场,是因为这里的地砖都包含有独特的花纹,各自形成花簇,就像是一朵玫瑰。 而从高处看来,那些地砖细微的花朵倾斜也组成了一朵巨大的蔷薇科植物,将广场的造型衬托的迷离。 最初修建这里,一定花了许多心思。就是不知道以这个小镇目前的情况,以前是富庶到什么程度才能有余力修建这个广场。 其实也不对,从小镇路边的装饰物和花圃细节来看,不远的以前,这里还是一处繁荣的所在。 “马库斯!”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大老远就传来,把神游物外的我惊了回来。 扎克还是一身短衣短裤的打扮,扛着一大箱不知名的货物。 这一大箱货物被他扛着朝我走来,仅仅是额头微微见汗,气息却完全没有散乱。这个一米九几的大汉真的是力气惊人。 “哟!扎克,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收了尤德尔牧场的货物回家,到我那里坐坐吧。” 正巧没有地方去,我就应允了他的邀请。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扎克从广场南面牧场区而来,并没有从广场的西面或者北面的地方出口,向住宅区走去。 反而带着我往东边的路口走,刚走出两步,一股咸腥的海风就灌入了我的鼻腔,使我午后略显懒散的感觉为之一振。 随后,就是一阵阵的海浪声跨过了面前的一排树木,排山倒海般地传来。 是大海! 扎克快步走在前面,很快就来到了一栋位于海边的小木屋边上。 我看了下这个其貌不扬的小木屋,好奇地问道。 “扎克,你住在这里吗?为什么不把屋子建在镇子里?” 这个大个子并不相识不好相处的类型,在我看来完全没必要呆在这个偏僻的海边。 扎克把货物箱子放在门口,掏出钥匙解开了层层缠绕的链锁,找个了椅子给我坐下,才咧嘴一笑道。 “我其实本来不住在矿石镇的。” 扎克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指着窗户外面波涛滚滚的碧海,那一瞬间还真像一个忧郁的哲人,在思考大海的过去和未来。 “我本来是一个海员,专走这里到南部群岛的航线。” 那跟矿石镇有什么关系?这里不是早二十年就没矿石贸易了吗?跟住在镇子外面又有什么关系? “然后生意亏了本躲债?”我试探着问道。 “当然不是了。” “搞大了女人肚子隐姓埋名?”我再次进行合理猜测。 “都说了不是了。” “大街上裸奔被政府驱逐?”排除了钱色两个选项,我猜原因是名! “你不要瞎猜了好不好……” “那就是传播哲♂学失败,逃亡海外传教!”我恍然大悟。 “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啊!” 扎克抓狂的被我一阵抢白,从人品到声誉,从爱好到取向彻底被打入了深渊,一脸崩溃的吼道。 他指着大海大声说:“是因为海难!海难你懂吗!” 我这就明白了,斩钉截铁的道。 “下海失败造成库存灾难,被片商联名通缉了对不对!” “你够了!” “反正就是一起事故就对了!不要再乱猜!”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似乎要从外到内地细细扫描一遍他的灵魂。 扎克被看得头皮发麻,在屋子的角落翻出来一杆陈旧的鱼竿,保管良好的情况下,也看得出把手处的木头被抓握得油光发亮。 “这个送给你!千万不要把你的猜测跟别人说!” 扎克不由分说地把钓鱼竿塞到了我的手上,一脸的老实可靠。 (??????)??! 毕竟一不小心他就要变成一个形迹可疑、劣迹斑斑的变态了。 “我能收下吗?” 我马上换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挠着头问。 “请务必收下!”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第15章 不要叫我岳父大人 “老板!我回来拿东西了!” 我扛着鱼竿高高兴兴的原路返回,不再去理会扎克看我那幽怨的眼神。 谁叫你鬼鬼祟祟的?还怕人背后议论? 走到了酒馆边上,我明显感觉那种喧闹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了。 经过了谨慎地观察,我确认塞巴拉和迪克两个醉鬼已经离开了这里,才敢跟达特老板打招呼。 “你回来了啊。不用看了,那两个混球勾肩搭背的说,要去迪克的酒窖里喝个痛快。” 店里面只剩下达特老板,竖着一个板板正正的大背头,继续神情自若地擦着吧台桌子。 我怎么在话里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对了,肯定是嫌自家的波旁酒卖的不够多。 果然,过了一会儿,达特老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难道是我这里的酒不好喝吗?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去喝迪克家的酒?” 那你就不要掺水啊!掺了水的酒能好喝吗?! 心里腹诽的话我还是没说出来,而是慎重地点了点头,评价道。 “肯定是他们的品味不够。” 达特老板露出一个见到了知己的表情,看来接受了这个解释,终于从自我怀疑中走了出来,开始聊一些别的话题。 “你这是哪来的鱼竿?” 我扬了扬手里的钓鱼竿,指向海边的方向。 “扎克送给我的。真是个正直淳朴的好人啊!” 相信扎克一定会感激我,背后到处说他好话吧? 达特老板又开始了万年不变的擦杯子动作,让人怀疑这个杯子原来是不是一个玻璃球,被硬生生擦凹进去,变成这个形状的。 “扎克啊,他来这里也好久了。那还是因为……” “因为海难?”我顺口说道。 “你知道了?”达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他以前最不喜欢谈起这个的,除了我们这些镇上的老人家,年轻一辈都以为他是这里的老居民了。” “可能是因为我面貌和善吧,大家都说我是正义的伙伴。” “……” “你这个不要脸的样子,是闪耀都市人的通病吗?” 达特老板慨然而叹。 “大概吧。” 这我倒没放心上,一般的城市人估计也比不过我,但这个黑锅我不介意甩给闪耀都市。 就如一般人不会有我这样的殖民者系统外挂一样,普通的人也不会像我一样每天晚上被这种鬼畜的骚话洗脑。 这种精神污染下,我自己都不知道嘴里会冒什么话出来。 “达特海难之后,就得了很严重的深海恐惧症,不仅不能继续航海,连靠近大海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战栗。” “你是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大汉如何哭嚎着想要重新上船,两条腿却挪动不了一步。而只要一上船,他就会陷入重度昏迷,甚至出现发烧,谵妄,迅速脱水等症状。” “最后他的伙伴也放弃了把他带走的打算,只是重新开辟了通往矿石镇的商道,每天有船只往返这里,可能也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回到那群水手们中间吧。” 我完全没想到,表面上粗豪乐观的扎克居然还有这种疾病,而且严重要影响了他的一生。 “老板,这事情是真的?那他岂不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可怜虫?” 达特老板平静地擦着玻璃杯,试图将他盘得圆润一些。 “你应该称呼他是一个勇敢的蝼蚁。” “老塞巴拉边上有一处空地,我们曾经建议他在那里居住。可是他还是选择住在离曾经的老对手——大海最近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每天,是如何伴着汹涌无尽的海涛声入睡的。” “我只知道,每当海上风暴来临的时候,他都会来到酒馆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彻夜不归。” 达特老板的话语中,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像是天空云层中蕴酿着的雷电,在云雾翻滚中泄露着丝丝闪迹…… 看到我一脸震惊的样子,老板开口劝慰道。 “放轻松,这个镇上从不缺少这样的可怜人。生而为人谁没有得过两种绝症?” “还有其他人??!!!” 这个我就更感到惊讶了,难道像扎克一样头铁的还有六个? “托马斯的嗜睡症,塞巴拉的死心眼,迪克的死要面子,杰夫的怕老婆,霍安的死要钱………” 老板,你的毒舌怕不是也属于绝症哟? “等一下等一下,老板,你这后面几个已经单纯是人身攻击了吧。” 达特老板瞥了我一眼:“我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不如意。所以还是不要刻意探听比较好。” “我知道了。” “所以你看,我们也没有人去探听你的故事。” 达特老板递过来一杯几乎满溢的波旁酒,示意我随意。 “吨吨吨。” 我一饮而尽。 “承惠500g。” “………老板记账。” 我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想要借用楼上两件宿屋的卫生间洗个澡。 “呀!” 在楼梯的拐角处,我和一个捧着一堆被单的小小人影撞了个正着。 “我今天是中了什么100%被转角杀的诅咒吗……”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一个梳着单马尾的少女,穿着利落的背带工装裤的,正忙不迭地向我鞠躬道歉。 我就看到她头上打着的蝴蝶结,像只真正的蝴蝶一样上下翻飞着。 “没事!我完全没有问题。” 我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扶起还在鞠躬的少女,生怕她摇出脑震荡来。 “我叫琳,你是店里的新客人吗?” 琳看见我略显瘦弱的身体虽然摇晃,但是并无伤势才放心了下来,自来熟地抱着一堆被单,就和我在楼梯攀谈了起来。 “你好,我叫马库斯,是镇上新来的牧场主。” “我听人说起过你!塞巴拉大叔说你是个好铁匠,迪克老板说你是个大力士!我还以你会更……” 琳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个肌肉的姿势。 “哈哈哈,更像扎克对不对。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既不是个大力士,也不是个好客人。其实我还欠着老板的餐费的酒钱。” “那我能去你的牧场参观下吗?我小的时候一直希望能到牧场去骑马!” “当然是欢迎啦,只是我那里没有马也没有什么作物,唯一能行走的四脚生物只有摔倒的我。” “哈哈哈哈哈。” 琳银铃般的笑声在楼道间响了起来,听起来又像是空谷里的一连串泉水声。 “对哦,那里已经好多年没有人经营了,应该有很多灰尘需要打扫吧?” 琳露出了一副干劲十足的表情,向我推荐道。 “让我帮你打扫吧!我最喜欢打扫屋子了,你喜欢打扫吗?”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 我还在哪里找不到词形容,自己对那个牧场重新兴旺的绝望感,这时候老板的声音已经从楼梯边上响了起来。 “到底是哪种呀?不如说给我听听?” “我去打扫啦!” 琳一看达特老板上来,在老板看不见的角度向我做了个鬼脸,然后抱起被单一溜烟地跑没影了。我只看到楼梯的尽头,她头发上绑的蝴蝶结随着跑动,振翅欲飞。 “老板,你雇佣童工啊?居然压榨一个少女给你当佣人。” 我故意调侃着古板的达特老板,想不到他也会怜香惜玉,在酒吧里藏着一着小女孩。 “她是我的女儿,有什么问题吗?” 我回想了一下琳的相貌,又对比了达特老板古板严肃的国字脸,露出了一副惊骇无比的表情! “没问题,达特老板……哦不对,岳父大人。” “不要叫我岳父大人!” 第16章 源自翠象第二日 吃完了晚饭回到牧场,天已经快黑了,又到了一天最后收尾的时间,而我还积累了一大堆工作没做。 今天的时间都浪费在了,和镇上的闲人们聊天喝酒上了,正经事几乎一项都没做。 “这个小镇的风气也太过安逸了,我一定不能被同化成那样的废人。” 我回想了一下迪克老板和老塞巴拉今天喝酒吹牛的样子,连忙打了一个冷颤。 这也太可怕了! 我今天的计划除了在镇上走一圈,还打算将室内环境搞好一点,最好能用通用石材做两个家具出来,摆脱家徒四壁的烦恼。 轻车熟路地走回了牧场,第一时间到了切石桌面前,准备继续积蓄原材料。 “选择工作任务:制作通用石材*50。” 任务一旦选定,我就像一根离弦的箭,身形立马跑出两米开外,在杂乱的场地里挑选着石材。 随后锤子、凿子、打磨用的石块轮番上阵,飞快地制造出了一个标准的通用石材出来。 ……… 赶在天黑前,我已经在场地上堆放了一大片的通用石材,层层叠叠像一个倒卧的巨兽,匍匐在牧场的角落。 我盘算了一下目前的数量,应该已经足够近期的修缮、建筑使用,就停下手来,回到房子里进行建筑规划。 这间屋子并不大,进门的位置很显眼地摆放了一个银白色,富含科技含量的休眠仓,在那里充做床铺。 这也是我屋子里唯一体面的家具了。如果今后有电的情况下,我还可以继续开启休眠仓的维生、医疗、肌肉修复等功能。 毕竟在宇宙时代,长期的休眠对于人类的肌肉组织损害,依然是不可逆的。唯有在休眠仓加入相对的弱电流刺激功能,主动促使肌肉收缩运动,才能保护人类不患上肌肉萎缩疾病。 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看了一下位置,屋子内部靠近壁炉的所在,肯定是不能摆放家具的。 今后到了冬天,我依然需要点燃这个壁炉取暖,家具紧挨着烟熏火燎就算了,还容易导致火灾。 那就只能摆在靠着牧场侧墙壁的地方了,搭建一张桌子,再放一张椅子,作为以后吃饭和工作的地方。 在休眠仓边上,我需要做一个储物柜出来,专门存放我今天取回来的农具和钓竿。 而屋子更深处还有一丝空位,我目前并不打算占用。 如果农作物有产出,我可以暂时存放在屋子里,防止风吹日晒。 再不然,我也可以为工作台的搭建预留下足够的空间。 从那个画着齿轮形状标志的系统来看,我至少还有手工台、炉灶、锻造台等等的设备需要建造。 我也很好奇这些工作台,能够带来多少像通用石材一样的惊喜,又能给我制造出多少的改变。 打定主意后,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视野角落的齿轮标志,一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彻耳边。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我迅速的翻阅着建筑规划的项目,从里面寻找我需要的项目。 果不其然,之前显示灰白不可选择的项目,随着我建筑原材料的出现,已经显示可以修建了! “选择工作任务:修建桌子。” “家具名称:通用石材桌子 家具介绍:当放置有朝向桌子的椅子时,人们可以在上面读书、吃饭。 物理质量:25kg 掩体效果:40% 易燃性:0% 美观度:2” 大大小小的通用石材,就这样被我从低到高被堆建了起来,宛如一个臻至化境的画师,闭着眼睛凭空勾勒寥寥几笔,就能把儿童的信手涂鸦变成气势磅礴的大作。 这个殖民地系统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掌握了这么多神奇的技巧? 这个桌子搭建起来,外表上是个普普通通的四方桌,边角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花纹装饰,但是依旧突出了简单、省料、耐用、不讲道理的殖民地系统风格。 整个桌子建造不需要一根钉子、一处粘合,全部采用大大小小的通用石材拼接结构,光滑的桌面上看不到一丝的凹凸起伏,平滑整齐得能够照出人影。 这个可能也和我的用料有关系。 通用石材那种灰白色的光泽随着略微打磨,就完美的绽放了出来。 四方桌脚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延伸了出来,实际上经过仔细辨认,会发现桌脚在八个方位都有不同角度的零件卡死,保证不出现一丝的位移和松动。 我又选择了一个新的建筑规划。 “选择工作任务:建造凳子。” “家具名称:通用石材凳子 家具介绍:给人坐的简单凳子,不怎么舒服,但好过什么也没有。可以在餐桌或者工作台和别的什么附近使用。 质量:5kg 掩体效果:20% 易燃性:0% 舒适度:0.50” 名为凳子,当然不会有什么靠背、扶手、脚踏、腰靠、人体工学设计、纯加拿大进口枫树主体、按摩装置、自动加热……… 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凳子,四四方方,规规矩矩,保持了和餐桌完全一致的建筑风格,呆板傻愣地竖立在那里。 仿佛再过一万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我突然间在想,这个殖民地系统的建筑风格,也许就是它被制造出来的本意。 或许真的曾经有许许多多的殖民者,携带着这个系统奔赴无数危险、狂暴、蛮荒、边缘的星球,试图开拓出一片稳定的栖身之所。 他们可能有无数人,会被袭击、疾病、危险生物、星球灾难所毁灭,下落不明。 但是这些殖民地系统搭建出来的建筑,却还能依靠着坚实的质地,亘古不变地屹立在那片土地上,等待着后来者继续使用,接力前行。 “这么一想,殖民地系统土炮的设计风格,瞬间就高大上了!” 我这就开心多了。 坐在通用石材凳子上,双手搭在通用石材餐桌边,远远地眺望着夕阳西下的地方。 夕阳下一抹残影越来越黯淡,散射出来的光线却更加华丽,染红了半边的天空。 巍峨的马德斯山绵延起伏,像是一个母亲环抱着这片牧场,吹来细微的凉风都像是轻微的呼吸,不愿惊扰怀中的亲子。 我今天已经去过了海边,实际上应该继续去山里走一走了,了解清楚这个小镇的周边。 我对明天的规划还没有确定,因为农活的数量有限,平时可以工作的地方也不多。 葡萄酒庄和锻冶屋是一个选择,虽然那两个酒鬼性格很奇怪,但是看上去都没有什么恶意。 或许我可以到山上去采点山货,让扎克帮我销售出去换取第一桶金。这样的积累好想更适合刚起步的牧场。 对了,养鸡场那边将提供一批种苗给我,我是不是也应该早点去取? 不行,现在的我买不起种子,也买不起鸡饲料啊……… 还是明天老老实实播种一下牧草,自己储藏一点青料,再考虑养殖的事情吧。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安安心心地躺在了休眠仓里。 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充满期待啊。 镇上我认识了达特老板,认识了酒鬼组合,还将认识了许许多多的村民们。 我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事业,还会有自己的生活。 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在我的眼前飘浮着…… 一只蝴蝶挥舞着弱小的翅膀,冲破高空重重的云海苍茫,途径了电闪雷鸣、雨雪风霜。 终于,那只小蝴蝶迎着高空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飞到了万里无云的平流层上! 这时,彻骨的低温终于击垮了这个弱小的生命,空气中的冰凌慢慢地攀上了她的翅端,生机已经逐渐丧失在了万丈高空的辉光里…… 终于有一天,那只冰凌蝴蝶像初秋的落叶,轻轻地飘落在我的身边。 好美啊…… 我感叹道,将这只勇敢的蝴蝶放在了离胸口最近的位置。 再也没有分开…… 第17章 可怜,弱小,无助,但能吃 当第一缕阳光照遍了牧场的每一个角落,我又在一片迷茫中醒了过来。 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一个男人魔性的声音:“这只竹鼠好像生病了,得了那个忧郁症,可能治不好了,我们把它吃掉吧。” 谁家的竹鼠会得忧郁症啊! 想吃就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啊! 不对,你自家的竹鼠,想吃还找什么鬼理由! “再这样洗脑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一个不可理喻的沙雕。” 我有点忧郁地从休眠仓里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迎着晨光熹微就要走出大门。 可是突然间,我福至心灵一般,刚要打开门的手立刻撤了回来,打开一个门缝先暗中观察了一番。 我身上可能有100%被转角杀的诅咒,让我先看看有没有人在外面埋伏我! 我康康! 很好,并没有! 确认了安全,我打开门,准备趁早在屋自己拼一个储物柜出来。 这个工作早点做比较好,我不太喜欢把农具放在床边,显得那里刀枪剑戟林立,总感觉这一出跟“刘备娶亲”还有“吾好梦中杀人”似的。 “………” 这两个是什么典故?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头雾水的我,刚刚走到了牧场的大门边,优哉游哉地查看着工作列表,忽然间,一个巨大的力道撞在了我的肚子上,瞬间就将我顶了出去! 倒在地上眼冒金星的我,差点要把昨天吃的饭都吐出来,坐在地上缓不过来。 “我就知道我被诅咒了……” 就在我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这起交通事故的罪魁祸首也瘫在地面上没办法动弹。 一匹皮毛蹭明发亮的棕色小马,大概只有半人高,有一双忽闪着的大眼睛,水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似乎一撞就把灵魂撞出窍了。 它的四蹄还略显细嫩,身上的鬃毛也不怎么茂密,却被修理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人饲养的动物。 小马撞的不比我轻,挣扎了好几次想要站起来,都没有成功,摇摇晃晃地喝醉酒了一般。 “哪里来的小马?” 我看着前面这头年岁幼小显得颇为可爱的小马在那里瘫着,刚想去扶。 只见那小马在挣扎了两次失败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懵懵懂懂,换成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Д┳)! “………” 这匹马怎么回事,表情是不是太过传神了? 我走上前去,一把将这匹小马拎了起来,将它扶正了。 可是这小马好像被撞坏了那里,四条腿摇摇晃晃的,就是站不直,走路两步膝盖就打弯。 随后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口≦)! “………” 这表情绝对不是我看错吧!这是一匹马对吧! 看见它确实没办法正常走路,我只好过去拉住它身上的绳子,护着这匹小马一步一步地在牧场空地里,做恢复训练。 终于,经过了大半天的努力,这匹小马终于又鼓起了勇气,开始和我一起小跑了起来。 它马蹄声不大,由于没有马蹄铁,并不显得十分沉重,这也导致了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甚至留心听见有一匹马向我这里飞驰而来,导致了早上的悲剧。 我摸了摸小马的脑袋,松开了它的缰绳,用手势示意它到前面自己溜达一下。 这匹小马欢快地往前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快乐的表情。 (≧0≦) “………” 行吧,你开心就好咯。 你做马比我有经验,我不该怀疑你的。 我回到了切石桌面前,刚要挑选合适的储藏家具,却看到一个老者已经站在牧场的大门口,对我微微点头致意。 那个老头个子不高,和塞巴拉一样头上的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了,但是花白的眉毛和胡子很长。面上挂着一副慈善和蔼的笑容,向我说道。 “你好,小伙子!我是尤德尔牧场的穆奇,看来这匹小马跟你很合得来呀。哈哈哈哈。” 这老头个子不高,笑声却十分洪亮,笑的我不明就里。 “您就是隔壁牧场的场主对吗?我听托马斯小火车……不对,镇长说我过您!” 刚见面,我还是要体现一下自己的尊老敬老的品质的,连忙招呼他坐下。 如果没猜错,这个叫穆奇的老头,就是隔壁那个主营牛羊的牧场主人。从镇长的口中我没听到他对我赞助的消息,我还以为他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态度还是很和蔼的,完全不像那种孤僻冷漠的人啊。 穆奇哈哈大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我!听说搬来了个新邻居,我就打算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却跑到了我的前面,你们相处的还愉快吗?” “这匹小马是您家养的吗?除了刚才撞了一下,感觉还是蛮好的。小家伙很可爱!” 我看着现在还在牧场上撒欢的小马,明显感觉这匹马活力十足,应该是家里用心照顾出来的。 “那真是太好了。” 穆奇却反而叹了口气,解释道。 “看到你能和它合得来真是太好了。” “这个孩子其实性格很内向,来到牧场的时间里都不和其他的同类交流。结果被马群排斥,经常受到欺负。” “我只好把它单独放在另一个马厩了。可是这样也导致他的性格更加内向了……” 这个我倒是知道。 马作为群居动物,是有一定社会性的。而马群会对一些比如身体残疾、外观异常、精神不稳定的小马进行驱赶,手动地进行血统纯化,防止劣质基因影响到种群的发展。 虽然这个行为对生物整体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是对这样一头小马来说,就有点过于残酷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一头表情包小马哪里显得内向了? 难道是马儿们看不懂表情包吗? “有一说一确实。” 我点了点头。 “小马喜欢出来跑,我就带它出来走走。可惜年纪大了,只能让它一个人在场上玩,也怪可怜的。” 穆奇老头发完了牢骚,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场上中气十足地喊道。 “吁!回家咯!” 那匹几乎要在泥地里打起滚的小马听见了呼唤,像兔子一样竖起的耳朵晃动了两下,才扬起蹄子慢悠悠地往我们这边走来。 穆奇老头又寒暄了几句,邀请我去他的牧场做客,就牵起小马的缰绳,往牧场外面走去。 没走两步,穆奇老头的白眉毛忽然抖动了一下,充满歉意地对我说道。 “抱歉啊马库斯,这匹马好像不是很想走。” 我一看,果然小马的蹄子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竖在原地纹丝不动。 再一看,那小马的表情已经……… (;′??Д??`) 这哪里是不想走! 根本就是要哭了好吗! 你还记得你是一匹马吗! “看来这匹小马和你很合得来,方不方便收养它?我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它有这么喜欢的人呢。” 不不不,我只是对表情包的阅读比较擅长。 “那好吧,穆奇场长,小马就先寄养在我这里吧。就是我这里条件比较简陋,不知道能不能养好它。” 穆奇的白胡子下面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愿意养就行了,日常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我怎么感觉被算计了? 不过看了下这匹可爱的小马,那天真无邪的神态和……表情包? 应该不会太难养吧。 我伸手想接过它的缰绳,只见它已经从穆奇的手中挣脱出去,扬蹄一跃冲了出去。 然后跑到了我那片昨天刚刚播种的土豆田里,张嘴就咬那些初冒出土地的嫩苗。 我昨天播种的今天就发芽了?殖民地系统,果然不讲道理啊! 不对,我的土豆! 我过去一下顶开了小马,看了下那片苗地已经被它糟践了一小半了。脸上还一副这东西真好吃,我还想吃的表情。 (╯▽╰)! 才那么一小会儿时间就吃了那么多,你也太能吃了吧! 再一回头,那个标榜自己身体老迈走不动的穆奇老头,已经跑得不见了影子。 “人物状态:躯干受伤(轻微) 状态影响:疼痛+4% 出血状态:0% 未感染” 第18章 向大山进发 牧场多添了一张吃饭的嘴。 而且是一张很能吃的嘴。 我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一袋画着绿色标志的牧草种子,感觉压力十分的大。 要加油啊牧草酱!牧场的未来就靠你了! “希望殖民者系统也会有给力的牧草品种吧。” 这一次我的装备已经不像上次那么简陋了,我拿出了从塞巴拉和迪克那里骗……要来的全部装备来。 纯铁锄头*1 铁浇水壶*1 铁镰刀*1 铁锤*1 铁斧头*1 扎克的旧钓竿*1 这样的描述不代表能在系统里看到,只是单纯为了表述起来一致。 实际上系统和非系统的东西,是绝对的泾渭分明。 系统出产的东西,不仅风格独特、实用性爆棚、合理性能气的牛顿诈尸,更有一个突出的特点:能看到物品属性。 而我拥有的非系统物品,则是完全看不到物品属性,甚至是连商标都没有的三无产品——塞巴拉出品。 奇怪的是,非系统物品到系统物品的演变介质就是我。 经我手,用殖民者系统生产的东西,是系统物品。 比如建筑和家具。 经我手,用殖民者系统命令使用的物品,是系统物品。 比如播种的农作物。 经我手,靠着非系统炉灶和食材烹饪的食品,也是系统物品。 比如作出的简易食物。 也就是说,只要我利用殖民者系统对东西进行了一定的加工或者转化,就会成为妙用非凡的系统物品。 这个过程里面具体是怎么样判定的,就需要我更进一步,在更多方面,利用更多东西进行测试了。 “任务选择:建筑规划—区域设定。” “设置种植区域:创建一片可供殖民者种植某种植物的区域。” 就在我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一块泛着红色光芒的虚拟模块,看上去大概三米见方。 “植物种子可播种土地:范围3*3” “请在地块显示为绿色的位置进行确认,” 我看了一下,慢慢将红色模块移动到了昨天清理过的土地,又规避过了一处疑似土壤贫瘠的地方,方方正正地设置在了中心地区。 “选择植物种子:牧草。” “植物介绍:各种营养丰富的草混合在一起种植,产出大量用于喂养动物的干草。干草是很好的饲料,但对于人类来说难以下咽。请不要轻易尝试烹饪干草,也不要轻易怀疑前面这句话。” “基础属性: 光照需求:51% 寿命:56天 最低生长温度:0.0摄氏度 最高生长温度:58.0摄氏度 收获时间:7天 肥沃度敏感性:100% 肥沃度需求:70% 营养:0.20” “马儿过来!” 我扳过小马那眼睛还在滴溜溜的脑子,对这个贼心不死的家伙吩咐道。 “这一片,种出来才是你吃的!” 我指着那片还在茁壮成长的土豆田说。 “这片,是我吃的!不许再过去!” 小马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 |?w?`) “不许偷瞄!” (。﹏。) “绝对不能给你吃!” (?′?`?) “卖萌也没有用!” 这匹马怎么回事?这表情也太过于丰富了吧!哪有一点内向的感觉! “我去山上走一走,你自己看家哈。” “自己玩哈,离那片土豆田远一点。” 小马快活地扬了扬蹄子,就又往那些乱石荒草堆里跑了过去,继续满地打滚撒欢了。 我看了一下当前也才早上九点不到,靠着达特老板昨天友情提供的曲奇饼也够吃饱肚子,我决定先上山看看。 ………… 牧场后方在许久之前,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马德斯山的腹部。 可惜年久失修之后,也被层层衰草掩盖在了下面,只有那条道路上较为稀疏的草甸,能看出来这里有人维护过的痕迹。 我一手握着镰刀,斧头插在腰间,艰难地行走在野地里。 只能以远处的山峦为指向,勉强定出大致方位,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 终于在迈过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流之后,我走出了荒荒莽莽的野地,踏足一条明显有人长期行走而开拓出来的道路。 道路的一侧连向小镇的末尾,那片茂密的林地。 另一侧蜿蜒起伏地朝向山麓,小径虽然纤细,但是路面平坦,连老人都可以正常攀行。 我挥出镰刀,固定时间间隔就斩断路边的野草作为标记,漫步在这片山林中的小天地里。 树林并不茂密,所以走路也逐渐变得轻快了起来。 “那棵树好像结的是苹果!” 我绕着树整整走了三圈,都分辨不出来这个看上去半生不熟的果子到底是不是苹果,最后也没敢尝一口。 又过了一个转弯,我看到路边有一丛生长的郁郁葱葱的修竹,在我的面前随风摆动,宛如一个对着远道而来客人羞涩颔首的少女。 “下面这个长的是竹笋吗?这笋能吃吗?” 我又对着竹子根部冒出地面的尖笋开始了一番研究,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最后我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山阴处,看到了一棵倒卧的大树,树根已经成为一个天然的培育皿,表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肥美的菌菇……… “要尝尝吗?” 我看这个又像是能吃,又像是毒蘑菇的玩意儿,彻底地拿不定主意了。 我到底来山上干嘛!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正经到过野外啊! 以前在做vr世界建筑工人的时候,哪怕是在搭建大型的野外场景,也只需要模仿一个大概。 毕竟那帮富人从来都不在意什么叫做真实场景。 蘑菇? 又大又红就对了! 树木? 二十人合抱走起! 山间小屋? 供水供电独立卫浴! 野生动物种类? 那个什么大熊猫孔雀骆驼斑马,一样给我来一只! “真到了野外,我比那帮混球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我感叹了一下,只好继续上山,顺道摘下一个蘑菇,带回去让达特老板帮我鉴定一下是不是有毒。 “……你是打算吃这个玩意儿嘛?” 一个惊雷般的低沉声音在我耳边炸起,吓得我手一抖,把蘑菇就这样扔在了地上,还顺道补了一脚上去。 踩了个稀碎。 “………” 一个满脸棕色胡须的大汉,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袖衣服,和我一样去扛着一个斧头,在我身后站着。 “……你哪位?”我警惕地问道。 那大汉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上去有多可疑,连忙把斧头往远处一抛,摊开手对我说道。 “别误会,我是镇上的木匠兼护林人哥茨。” 可能是自信于我这个小身板,哪怕带着武器也斗不过他赤手空拳,哥茨并不在意我手里还握着斧头,大大咧咧地冲我走来,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镇上新来的马库斯,目前在经营牧场。” 和我握了握手,哥茨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脸上才露出了惊奇。 “是那个荒废了很久的牧场吗?想不到有人会来接手啊!” 哥茨挠了挠头,感叹道:“三天前上山还没听说,看来你真的是新来的!” 我这下比他还惊奇了。 “你上山三天都没下山吗?那吃住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 哥茨哈哈大笑道, “我一直以来就住在山上。” “吃的就更简单了,我从小在这座山里长大,在我看来这里到处都是吃的。” 行家啊! 虽然他干着一边砍树一边护林的活,在我看来明显是在贼喊捉贼,但是毫无疑问他就是这座山的专家! “那我还要多多向你请教啊!” 我马上表现出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来。 哥茨哈哈大笑。 “随时欢迎你,到我山脚下的家里做客!” 可是你一上山就是三天三夜,鬼能找得到你啊? 我腹诽道。 哥茨拍打着我的肩膀,热情地介绍着这座山的各种情况。 “你再往上走一段,就会看到一个温泉,说明你已经正式进入了马德斯山的山麓,还有一个遗弃的矿洞。” “越过温泉继续往前走,在半山有有一处湖泊,那里的山货最多,想要的话可以多往那边走走。” “绕过半山湖,就正式进入马德斯山的登顶之路了!” 哥茨目光坚定地看着那座山峰所在,伸出手指向山峦,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深沉。 “山的富饶不可想象。” “可它的神秘也从未为人所知。” 第19章 温泉屋考古事件上 哥茨日常的工作除了在山上晃荡,还需要对肆意生长的树木进行规划,砍伐影响了道路和环境的林木,并清理过于茂密的区域和枝叶,这也是对从树林间其他植物生态的一种保护。 其实我在路上就应该有所察觉的,那些沿道路残留的树桩,和做了不同标识的树干,都说明了这里长期有人在进行养护。 因此哥茨为我指明道路后,还要继续向山下巡逻,去处理杂木。 而山上的部分他刚刚花了两天时间整理过,表示那里一路都没有问题,道路平坦、路线鲜明,山上也没有大于山羊的生物、毒过蚊子的毒物,我可以放心前行 告别了哥茨,我就继续向山的深处进发了。 按着他的指示,我的后面路程明显顺畅了许多,很快就到达了一个外表其貌不扬,却散发出袅袅烟水气息的建筑前。 这里地处一个山凹,三面有山环绕,一处高山倾泻而出的溪流缓缓流淌盘旋,但有一股小小的水流被引入了温泉之中。 那屋子只是一排砖木结构的房屋,与那泓温泉并排,四周点缀着一排柔弱的竹子,在低垂着投下点点荫凉。 这里应该是利用了天然温泉的区位优势,在周边加以简单的修建,做成了一个四时如春的温馨区域。 但是整体的设计,可以说是别出心裁。在这个山麓的避风港,建造出来的小屋,不仅完美地利用了温泉资源,还引入了一渠活水,降低了温泉温度的同时,也防止了温泉水长期沉淀而腐化。 更重要的是,有一股山风,会顺着冷热不均产生的气流,自动成为这个温泉屋的空气循环系统,哪怕长期无人打理,也不会被硫磺气体淹没。 作为一个vr建筑工,这些巧夺天工的案例都是我们学习的目标,在这种自然环境里竭力追求自然、和谐。 但出现在这个无人的山谷,就显得格外的突兀了。 我到屋子里看了一眼,只是一排排架子,和一条加长的长椅,用于温泉客人放置衣物和休息闲坐。从方向上来看,整个温泉屋中间,还用木板隔成了两个部分,将男宾和女宾分离。 粗略了解了一下,我就没打算再继续看了,毕竟我也没带洗浴用品来,牧场又百废待兴,没什么心情来这儿泡温泉。以后牧场走上正轨了倒是可以来这里休闲。 我在走出小屋的时候,被一块地砖吸引了注意力。 那块砖孤零零地镶嵌在温泉小屋的墙角,离地不到三尺的高度,显得格外陈旧。 “约克逊·普洛维斯登。” 那砖块上面只有一个斑驳的名字,幸好是在烧制的过程中直接刻画在上面,才没被水汽浸润腐蚀。 但是令我疑惑的不是这个名字,而是这片瓷砖上,遍布的是玫瑰广场上如出一辙的螺旋花纹,组成了一堆盛开的蔷薇科植物。 “………” 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点异样,但是又理不出头绪来。 按照我的估计,玫瑰广场上的独特砖块应该是可以追溯到最早一批的居民定居这个岛上,并命名了矿石镇的时期。 那这边出现的砖块,就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小镇上的居民在修建这个房屋时,无意中使用到了玫瑰广场的同一批砖块,而且恰巧用到的是这块带着人名的玫瑰砖。 但是这种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太小,作为一个合理估计有些太过牵强。 另一个解释,就是当初修建玫瑰广场的居民,和这这个小屋的建筑者,是同一批人,才会在修建砖木结构的建筑时,下意识地使用上带着名字的砖块。 这个推测明显更符合常理。 但是中间有一个漏洞。 那就是正常砖木结构的建筑寿命并不长,而这种修建在温泉中的建筑,建筑寿命更会被温泉里的硫磺等腐蚀气体,严重侵蚀,寿命缩短到二三十年。 也就是说,上一批小镇居民的时代,距离现在其实远远要小于我的想象。 而矿石镇那没有历史记叙的年代,要绵长到我的意料之外。 甚至有可能,如今镇上居民就有当年矿业繁荣时代的遗留者? 是达特老板?是迪克老板? 不太可能,这两人从事的行业明显从年轻时期就在进行,不像是中途改行的人员。毕竟矿石镇当年的生活服务业人员,也是移民而来,不太可能不随着矿业而迁移。 是塞巴拉和穆奇两个老头? 从年纪上来说合理,但是两个人都没听说有儿女在镇上生活,如果是习惯了养老,为何不随儿女离开这个镇子,反而都在这里独自抚养孙子? 还是哈里斯警长和托马斯小火车……镇长? 从老板的描述来看,这两个人和扎克一样是后来才来到镇上的,所以工作和小镇的生活息息相关,但是为人完全不像矿业人员的风格。 ……… 我将镇上认识的人,一一对号入座了一番,都找不到能够完全对应的人员。 难道二十年前的那些矿工们,都不约而同地撤离了这个小镇,由另一批完全不相干的人继承了他们的领地? 这个可能性也实在是太小了。 其实我也不是对这些矿工的去向有什么执念。 只是好奇当初繁荣的小镇,是如何变成现在这种人丁稀疏的状态的? 进行这样彻底的产业转移,对一个地区的经济是破坏性的。 如同工业地区出现空心化,就会有大量的劳动力失业,造成治安恶化。而治安恶化的结果是导致其他的就业劳动力也选择移居他处。 相互影响之下,整个地方都会变成一处人才荒漠,只剩下基础的生活服务人员,对当地遗留的居民提供社会服务。 这个情况就很符合矿石镇的情况。 由于矿石产出收到了星际采矿业的巨大冲击,整个镇子宛如农民抛荒田地,采矿业和相关产业迅速凋敝。 突出特点就是这个镇子上的年轻人明显数量稀少,只剩下达特老板这些本地居民,和他们未成年或者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子女陪伴。例如,迪克老板连箍桶、搬运都找不到比我合适的青壮年雇工了。 其次就是镇子的产业变得稀疏和衰弱,生活必需品都要仰赖进口,成为商业航道上可有可无的一个环节。 这么说来,还有船愿意给镇上供给货物,然后带着些不值钱的产品继续航行,还多亏了扎克的人脉关系了。 劳动力流失问题对上了。 产业空心化问题对上了。 但是问题是,这些镇上的居民从我的分析出发,都并不像是采矿业遗留下来的居民啊……… 二十年前,那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叫做“约克逊·普罗维斯登”的人,现在又去了哪里?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 我在温泉屋那个砖块面前蹲了下来,手指在那块砖上无意识地滑动着,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一个闪电般地念头在我的脑海划过,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我感觉一个重要的,曾经被我下意识遗忘,而丢弃在了记忆殿堂的信息,终于在我的冥思苦想下付出了水面一角。 二十年那场变故,并不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在居民的口口相传中,早就给了我一个关键的信息。 而这个信息,甚至渺小到我毫无记忆。 但这也是我最不应该忘记的东西。 二十年前,我确信镇上搬走了一个人,并且将所有的产业付诸流水。 那就是矿石镇牧场的老牧场主。 将牧场卖给我父亲的人。 那个将牧场建在矿石镇郊区,占据了矿场到镇上重要通道的创始人。 “我早该想起来的……” 第20章 温泉屋考古事件下 对了,矿洞! 在确认了这个谜题的一个点之后,这个线索指向前的另一个点也被我回忆起来。 在山上的路上,护林人哥茨曾提到过,温泉附近有一个废弃的矿洞。 这里非常可能,就是当年矿工活动的重要场所,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走出温泉屋,想寻找看看地上是否有辙迹,或者轨道的残留。 却只见到一蓬蓬的荒草和绿苔,将大地密密麻麻地覆盖了起来,再无可寻之处。 终于,我在温泉屋不远处的一个崖壁断裂处,看见了一个有些灰暗的凹陷。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石壁,被长势汹涌的蔓藤绿箩给环绕。 而实际上,那些不太自然的植被断裂处,已经说明了这些植物是后来才生长起来的次生林,勉强能用枝条装点门面。 我轻轻走上前,脚步穿过了层层的浮草,踏足了一块坚实的土地。 这是石块铺地的感觉。 我更加确定了,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我挥舞着手里的镰刀,拨开一条容我行走的空间,终于见到了这个荒废至少二十年,修建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矿洞。 ……… 来到岛上第一天,我们都非常兴奋。终于摆脱了托拉斯集团的压榨,奔向了这个完全不同于西大陆的土地。 虽然我们几个挤干了全部的存款,才换来航海者联盟的承诺,将我们带到这个岛上。 老约克逊一直在鼓励我们,这里会是一片崭新的天地,我们将拥有自己的房屋、土地、家人、财富,也将完全拥有这些有自己产出的财富。 对于老约克逊的话,除了小胡克,我们都是相当认同的。毕竟他是大伙中间最富有知识和天赋的人。 但是对于小胡克这个天生的怀疑论者来说,怀疑一切造成成为了他的本能。他对老约克逊的话嗤之以鼻,我怀疑他会加入这趟航线,只是因为托拉斯公司对他说过的谎话更多而已。 但是我相信。 老天保佑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自由。 ………… 对这座岛的开发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由于我们只有六个人,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圈地法,从登陆点开始一步步向内陆拓展。 这个办法也是老约克逊教给我们的,这方面他是一个天生的大师! 我们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并放置了航海者联盟的标识旗帜。这样他们在看到旗帜的之后,就会前来确认航线。 我们在海边搭建了一排规划整齐的房屋,虽然连钉子都钉得歪歪扭扭的,但是我们都骄傲地在房屋地基木板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 经过了几个月的清理和勘探,我们已经将整个岛屿的地形摸透彻了,老约克逊绘制了精细的地图,并将小镇以后的规划也标注在了上面。 农牧区、居住区、贸易码头并列,最上面是教堂、医院和行政机关,我被这个小团体私人委任为小镇的第一任警长。 可是小胡克依然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他顽固的死心眼里,堆满了阴谋论,甚至会怀疑每一片草叶都有割伤他的预谋! ………… 矿洞的开采大大地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无数的大地珍宝,像倒塌的沙堆一样向我们倾斜而来。 为此,我们甚至不得不在取得第一批的收入后,又暂停了矿洞的开采,转而进口了一大批建筑材料,由多朗科充当木匠,修建一条矿洞到镇上的有效通道。 休息的这几个月,大家也划定了住址,将住宅从潮湿喧嚣的海边搬到了较为内陆的居住区,只有小胡克还住在海边的那排屋子里,像一头阴险的巨龙守护着他的财宝。 我并不是对他的品德有所怀疑。 大家都是亲眼看着他每天上交所得,毕竟在这个地方,私藏矿产,哪怕是黄金,也只是无法流动的破铜烂铁。 ……… 山边上的矿洞被完全开发了出来,老约克逊建议用木桩和支架对这个易碎易倾斜的山体内部加固,分层开发这个矿洞。 我们也发现了早先公司教给我们的天坑开采法,已经不适用这个地方了。 因此我们开始了每天的开采和加固,一层一层地向下挖掘,进行巩固,并拉入了电灯照明。 小胡克嘲笑我们是在白费功夫,一旦电线短路将会引爆整个地层空间。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诅咒热闹了安东尼奥。 当安东尼奥的拳头碰在小胡克脸上的时候,这样的争吵就停止了,换来的是两人旷日持久的关系冰点,如果没有意外,这样的无声战争将会持续到太阳熄灭! ……… 我们来这里多久了? 这个不重要,我只知道每天醒过来就会有数不尽的财富落入我们的口袋。 为此我们招呼了另一批的同伴,靠着航海者联盟也潜入了这里,负责山脚下的矿石运输和清洗。 同时还开辟到了另一个难以发觉的新矿洞。 那天晚上我们将大功臣老约克逊灌得酩酊大醉,听到他嘴里嘟囔着好日子要来了,醉的不省人事,我们才哈哈大笑地散了场。 但是我们不约而同地投票约定了,只有我们几个可以进山采矿,如果我们死了将由我们的后代,或者指定的继承人代替。 ………… 我们在小镇上修建起了考究的房子,过上了我们印象中的体面人的生活。 但是每天仍然扛起了矿稿,哼着描述当年苦难的歌谣,整整齐齐地进山采矿。 “越过高山,越过小河。 我们是穷光蛋们的组合。 矿镐叮叮当 矿镐叮叮当 采出了银矿如珍珠 采出的铜矿像贝壳 叮叮当当出了金矿 全都进了老斑鸠们的财宝盒。” 但是这个组合里面,已经少了一个人。 小胡克在建成了自己的房屋后,终于犹犹豫豫地搬出了海边的排屋,把位置让给了后来讨生活的伙计们。 但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进入过一次这座山,触摸过一次这个矿井。 ………… 老约克逊的身体每况愈下,即将成为我们中掉队的第二个人。 安东尼奥他们曾经有一段时间搭建起了脚手架,将老约克逊运进矿井,试图掩盖他的虚弱。 毕竟山脚下的人已经不止一次提出了,要享受平等的探矿权。 但是老约克逊的身体也早已承受不了,矿井稀薄的空气,和喧嚣翻滚的灰尘。 幸好他们之间也分出了平权派、资历派和青壮派,才在我这个警长的劝说下继续了他们的工作。 可是这样的日子终究不是常态。 这个时候我们相处了一个办法。 我们打算在矿井外围的温泉上,修建一个附属建筑,用这一眼天然的泉水来滋养老约克逊日益衰老的身体,也为他无聊的进山活动增加了乐趣。 老约克逊听到了这个消息,才从他用鼻子识字的互动中抬起头来,严重洋溢着浓郁的喜悦。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他包办了这个温泉屋的规划设计,甚至亲自下了窑洞烧制了一批带着漂亮花纹的砖块,要作为温泉屋的奠基石。 ………… 温泉屋建成的那天,老约克逊亲自放下了那块奠基石。 我们看着上面雕刻着的名字,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初他可是毫不留情面地嘲笑了我们,在屋子木板上刻名字的行为。 他说,对他这个内陆国的老居民来说,做这种行为是赤裸裸的乡巴佬。 看着我们揶揄他,老约克逊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拉着修建木屋的转行木匠多朗科,说起了他以前从不愿意提到的,年轻岁月的各种琐事。 我们早有感觉,这个老人学识的渊博程度,远远不应当沦落为我们这样的矿工。但是没有人愿意深究背后的故事。 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愿意再提起的过去。 第21章 三件怪事 ………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说的奇怪的事情,并不是之前那些乡野愚民间耸人听闻的传言。 毕竟说鬼故事,早就是矿工间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了。尤其是老约克逊,总能编出一些花样翻新的奇怪故事。 我所指的奇怪的事情,是一系列在矿工间传播开来,显得有些异乎寻常的古怪传闻。 第一件,是小胡克牧场边发生的事。 小胡克在远离了矿工生涯之后,迸发出了极大的激情,一心扑在了种植事业上,并且也成功开垦了一些土地。 虽然他的疑心病还是没有治好,他花了比开垦土地还要大的经历,在土地边洁修建了严密的围墙,花了不菲的费用,在自己的地盘上重新修建了一套住宅。 为修建这套住宅,他甚至拆光了镇上的房屋,来获取建筑材料。 但是在某一天,山下的矿工喝多了之后曾经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他的地盘。 在那个月夜之下,一个醉汉拎着没喝完的半瓶酒,在小胡克种植园外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睁着迷糊的双眼,辨别回去的正确道路。 后来的他,总是习惯在酒馆酗酒,而在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还未彻底失效前,就会向身边的人说起那天的可怕遭遇,像个勤劳的农夫,将恐惧感染到每个听众的脑子里。 “你们知道我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嗝……” “可是那天晚上,我在那片荒地里,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可能因为我喝了点酒,感觉就像是从水面传到水底一样模糊不清……” “跟我喝多没关系,你知道我的酒量……我说了……不要打断我……” “我当时以为是杰弗里他们来找我,就大声地回应他们的呼唤。” “可是随着我的声音不断传递,我感觉到了那个声音不断地在靠近……” “那绝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可能是某种野兽,可能是某种大型禽类,也可能是浮出海面的鲸鱼……不管是什么,绝对不是在坐的任何一个混蛋可以发出来的声音………” “我那一瞬间的酒精,从脑袋里慢慢消退了下来,发觉不对劲后不再回应。” “可是那声音冲着我的位置,依然不断靠近,而且发出的声音更加的清晰而急促,仿佛在等着我进一步暴露自己的位置。” “那东西在追踪我!” “酒精瞬间化作冷汗冒出了我的体内……我的天呐,现在想起来都还是一样的感觉……哪位好心人可以给我补充一点流失的酒精成分?” “感谢慷慨的巴勃罗……咕噜咕噜,我继续说……” “我听清了那是什么声音了。那种声音沙哑而急促,甚至不是我听过的任何一种声音可以形容的。野兽的喘息,鸟儿的振翅,鱼类的翻腾,昆虫的飞舞,我都了如指掌。这些声音都充满了生机……” “但这个声音死寂而沉默,仿佛发声并不是它的本能,而是一种折磨自己的手段……” “我把它形容称为野犬……” “那声音是在追捕、恐吓、震慑敌人的时候发出的喉音,和我家当年养的猎犬一摸一样……” “对了,我还记得那条狗被饿红了眼的家人宰杀时,最后发出的咆哮,充满了对生者的仇恨与怒斥……” “我瘫在地上走不动路,只能听见那个声音从远处慢慢靠近,最终我确定了它的所在……” “它就在小胡克的篱笆墙后面停了下来!和我只有一墙之隔!” “它找到我了!” 这个荒谬的故事多次出现在他的醉酒描述中。 但其实第二天我们发现他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动物的脚印,他的身体也毫无伤口,只是呈现出一种极度恐惧而蜷缩的姿势,倒在一棵老树下面。 作为小镇警长,我也只能用我浅薄的知识,认定这是一起酒后幻听的事件。 ……… 第二件,本来我们几个见证者发誓绝不外传,但是我想在这里并没有人会发现,就容我简单地描述一二。 在某一天,可能是满月之后的第二天,天狼星高高的挂在尚未全部彰显曙色的天空中。 我们几个老伙计重新来到了矿场挖矿,准备继续前几天未完的工程,将矿坑往下再拓宽一层。 我们的矿场出于安全因素,是一层一层向下开采的,每一层开采完,就进行结构上的加固,然后向下确定一个方位后再深挖一层,如此往复,已经挖出了二三十层来。 这种结构由于上方的矿物和土层被运输走,也减小了下一层的重力作用,使其出现一种平衡。 可是当安东尼奥在寻找第一层的矿井阶梯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记忆中位于第一层西北角的木质爬梯,位置竟然移动到了东北角。 两者相差至少有十米远,而且完全没有填埋和挖掘的痕迹,就好像它天生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我们怀疑是自己的感官,被矿井中的有害气体影响了,连忙跑到外面深呼吸了半天,做了一些老约克逊教给我们的,测试感知能力的测验,才再一次回到了矿井中检查。 但是情况毫无改观,那个矿井的爬梯,依然牢牢地固定在本不该存在的东北角……… 我们往下检查了十五层,其中第三、第五、第十一、第十二层,出现了同样明显的位移,幅度达到匪夷所思。 而另外那些层数,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但与我们记忆中的位置并不那么遥远。 原本由于每一层的土质结构、矿物分布的不同,我们都是按照最优方案寻找下一层的突破口,导致每一层的爬梯位置截然不同。 没想到这个行为,现在却造成了我们的认知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偏离。 但是今后的几天里,我们都没发现这个变化对我们的采矿有什么特殊的影响,因此在老约克逊的号召下,大家共同隐瞒了这个事情。 毕竟生活总要过下去,不是吗? ……… 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发生了! 这件事真的令我悲痛到不愿意多加描述…… 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使我对这里的迷恋出现了多么大的打击! 安东尼奥死了。 我发现的。 在某天清晨,我们按照计划即将上山采矿,却始终等不到安东尼奥的出现。 我们以为他和往常一样,前一天晚上在酒馆里烂醉如泥,导致第二天旷工发,因此没有多加在意。 可是在去往矿坑的毕竟之路上,在小胡克种植园边,我们看到了安东尼奥血肉模糊的尸体。 就像是被一个巨人从高处抛下来,又落在了一块坚硬的山岩上一样。 惨不忍睹。 中间容许我省略掉对各种线索的排查,对小镇人员的盘问,和对最可疑的犯人小胡克的审讯。 最后我们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事情与他有关。但是在老约克逊的建议下,我们以杀人犯可能潜藏在小胡克种植园周围的名义,对小胡克进行了保护性控制。 即另一种名以上的关押。 小胡克那时表情夹杂着平静、屈辱、惶恐和隐忍,复杂到我没办法从他的脸上读出任何有效的信息。他最终放弃了抗辩,只是交代我们,记得把他种植园里即将成熟的南瓜采摘下来。 我当时一定是气昏了头了,满门心思沉浸在安东尼奥的不幸中,忘记了关注小镇的其他方面。 这也导致了第四件怪事,在我意想不到的极短时间内,再次发生了……… 第22章 你听见歌声了吗? ………… 好了,在码头等船的这一刻,我决定讲第四件怪事讲完。 在审讯小胡克的时候,酒馆中正在发生着另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暴动。 暴动的主体依然是那些新来的移民们。他们之间的平权运动,已经从之前的派系林立,斗争出了一个清晰的主体派系——代表派。 他们号召在他们之中补充足额的权利代表,享受平等的下矿权利,同时将这部分收入以分红的形式普惠全体。 这个计划在提出之后,立刻获得了大多数的后来矿工的支持,并且马上付诸实施。 在安东尼奥的口中,这帮人是“不知廉耻的吸血鬼”,是“忘恩负义的乡巴佬”,因此这个血管中都流淌着勇力的男人,也和他们进行了一场斗争。 但是这次,安东尼奥的死成了矿工们汇集的导火索。 在酒馆里,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发选举出来的领袖,等待着他的号令。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 “就是填补上小胡克、安东尼奥、老约克逊这三个退出者的缺额,占有这个矿场百分之五十的矿权!” “虽然我们的人数多、劳力足,但是我们尊重他们先到者的优先权。” “我们所反对的是,他们自行制定的独占权和继承权!这是完全不平等的待遇!” “只要我们继续干下去,就能够一步步实现我们的主张!” “这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刻!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占领矿场!争取平权!” 这样振奋人心的演说,就像是他们无数次听到的那样,激起了这帮人眼中的希望、勇气、期盼,还有贪婪。 我当时早该怀疑他们中的某些人的。但是小胡克过于内敛的抗辩,导致我陷入盲区。 等我听到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当地只有一片狼籍。 从那些被打翻在地的葡萄酒所拓印下的足迹来看,这些人往小镇的西南方去了,凌乱的足迹逶迤不绝,踏过了小胡克的庄园,奔向了马德斯山的领地内。 我很遗憾小胡克种植园这最后一道屏障,在阻碍了我们无数次脚步后,于最关键的时候失效了。 这件事情奇怪吗? 不,奇怪的事情不在这里,而在后续的发展。 在后面的三天内,我们都没有找到进山的十余人。最初以为他们在山上构筑工事严阵以待,但后来这个想法也落空了。 山上一无所有。 最后的足迹止步在了山麓矿洞的入口处。 经过我的分析,在那些人进入洞内时,是有一部分人留守在矿洞外围的。但是不知道是矿洞过于富饶,还是他们之间产生了冲突,最后所有人都进入了矿洞,只留下野草折断倒伏的痕迹。 我还观察到一点,有一个人是最后走入那个洞穴的,并且试图在门口的木桩上留下标记,但是石块最终被抛弃在了地上,木桩上的刻印也模糊难认。 就是这样,矿洞彻彻底底地吞噬了这一批闯入者,没有留下一点残痕。 我们回到了山脚下,对剩余的矿工进行了解释,号称他们是采集了足够的珍贵矿石之后,翻越了马德斯山,从岛的另一面乘船逃走。 矿工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座岛的定期航班掌握在我们这儿,没有人能够绕过航海者联盟的约定,独自逃出。这些人一定死在了我们的手里,作为暴动的代价。 我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第二桩怪事,在我们不留心的时候,再次发生了。这些人一定死在无规则移动的矿井里,找不到痕迹。 但是双方都有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猜测,因此心照不宣地继续了日常。 除了身上仍旧兼任木匠的多朗科,常年伐木使他成为对这座山最了解的人之一。 在那之后他多次上山,试图寻找下落不明的人,但最大的收获也只是一些可疑的模糊足迹,完全没有完整可辨的形态。 ………… 船要开了,感谢航海者联盟这些该死的奸商,他们依旧是世界上最靠谱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最无情的剥削者。 我终于可以安心地谈论着最后一件怪事。这也可能是我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镇上的最后日子里,我们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一句话。 “你听到那些声音了吗?” 如果你说听到了,那么恭喜你,你将收获一堆的拥抱、祝福,和看可怜虫的眼神。 如果你说没听见,那么不幸的是,你还将生活在这种不可言喻的恐怖气氛中,惶惶不可终日。 孩子对父母说,朋友对酒客说,家人对自己说…… 无数的人重复着这个问题,是因为一种若有若无的歌声,开始在镇上蔓延开来。 听见过的人,将这种声音形容成一种山风吹过峡谷缝隙的呼啸,注意,这里绝不是在夸赞。 那声音尖锐、绵长、忽强忽弱,就像有人搅动某根神经,又将它绑在绞刑架悬在高空,等着断裂之后释放动能的悲剧时刻。 时间久了,有些人的呓语中,将它形容为一种歌声。但是怎么会有人能长期发出那种,神经质的猫被踩住尾巴后的尖叫? 酒馆里的传言又一次传了出来。 在描述中,那天酒馆中的集会时,那些人在气氛达到最高潮时,集体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喧闹的场景突然间显得空荡而微渺,甚至人和人之间的距离都像被拉长了。 那个领导者站在台上,张着嘴,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一个完整的语句,只是尽力做出“嚯嚯嚯”的样子,就像一只被揪住了脖子的大鹅。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并随着那种声音往外走,追逐了声音最最清晰的方位而去。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踩着深浅不一的脚印,听着来自天外的声音,就这样踏上了马德斯山的不归路。 而其实在这酒馆里面,有一个从昨夜就烂醉如泥,缩在酒馆角落酒桶间的可怜人,迷糊中全程记录了这一刻,并凭着高人一等的谨慎,和微不足道的经验,再次被吓得晕了过去。 可能是酒鬼骗酒的冗谈,却成了压垮矿工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那之后任何一句随口的哼唱,或是一个押韵的排比,都会刺激到他们脆弱的神经。 绝望的矿工们抛下了手里的活,纷纷登上了返回大陆的航线。 只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将会陪伴他们一生的恐惧。 岛上再次只剩下我们几个创始人,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刚刚登陆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几个穷光蛋赤手空拳地想要征服这块土地。 我们都彼此反复确认过,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歌声。 但是没过多久,老约克逊不见了。 这个可怜的老人早就老迈的出不了房门,整日坐在摇椅上,翻阅着他膝上那本沉重的大部头,过着一种苦行僧式的日子。 第二个是多朗科。 他坚持着日复一日的巡山活动,独自行走于幽暗密林里,深湛水潭边,陡峭崖壁旁,徒劳地想要找到这一切的真相。 随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原谅我这个胆小的警长。 我订好了最早一班的渡船,决定抛下全部的家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我还没听到那歌声之前。 我知道这一天已经不会远了。 天边的云彩飞了起来,在日落之前慢慢被风鼓动着,四处扩散。 这样的夕阳也像是当年我们登岛的场景。 那时候我们还聚居在海边的大排屋里,后来就只有小胡克那个固执鬼还不肯搬…… 等一下?! 小胡克!! 该死,我忘了岛上还有一个人! 那也是我们最后的兄弟了! 我绝望地看向岛屿的方向,那里已经即将淹没在海平面的尽头。 这时候,一种幽怨的歌声,乘着海上的信风,从那座岛上追了上来! 我听见了! 我听到了! 它抓住我了! 我狂暴地质问每一个海员是否有听到声音,直到我被牢牢地捆绑在桅杆上,两眼无神地死盯着海面一角。 我听见那座岛上传来的歌声震耳欲聋,直入云霄。 我还听见那恐怖的歌声里,夹杂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曲调。 那曲调单薄、脆弱、嘈杂粗俗,但是坚定地据守在角落,一步也不肯退让…… 越过高山,越过小河。 我们是穷光蛋们的组合。 矿镐叮叮当 矿镐叮叮当 采出了银矿如珍珠 采出的铜矿像贝壳 叮叮当当出了金矿 全都进了老斑鸠们的财宝盒。 哈哈哈哈……… 哈哈哈…… 我的兄弟…… 第23章 疑点 “提示信息:已读取完成残留信息” “关闭信息界面。” 在我走入那个黑洞洞的矿坑时,一个刺耳的警报声就在我的耳边狂响。 我看到了视野里的齿轮图标边上,有一片红光不停闪动,就像被铁匠烧红了的铁块,烙在我的视网膜上嵌入三分。 那时候我的左脚已经踏足了这个矿坑,右脚踮起发力,只差一步就将自己推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我暗自庆幸,自己得到了这个提醒。 一定是刚才在温泉屋的疑惑太过强烈,我才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携带任何照明、急救、呼吸设备的情况下,贸然想要踏入一个多年没有人活动的矿坑。 洞顶塌陷、瓦斯泄漏、有毒生物、凶猛野兽、遗留陷阱……… 不管哪一个都有要了我命的能力。 毕竟今天出门,我已经了解到了,殖民者系统在增幅我能力的同时,并不能保证我刀枪不入。 在收到小马撞击的时候,我的腹部就已经挂上了负面状态,如果是心脏和头颅这种地方收到了攻击……… 冷静下来的我,面对着这个黑洞洞的深渊,终于唤醒了理智,找了个石头坐下,开始查看那个警报。 没想到打开警报之后,出现的是一片长长的独白。 它可能是取自某一本日记、某篇回忆录、某封书信,又或者仅仅是一个人的呓语。 从独白隐去的部分来看,这个信息的跨度十分巨大,故事的分布可能延续了几年或者几十年。 我在土地上写写画画,试图厘清其中的脉络。虽然没有明确写清时间,但这些故事应该是呈线性分布的。 我开始对主角展开了思考。 主角是一个早先登陆这座岛的非法移民,在岛上的矿坑进行了一场狂飙激进的开发建设。而和他同行的五个人,从出场人物来说,至少有老约克逊、小胡克、安东尼奥、多朗科四个人,加上作为主角的“我”,还有一个人始终没有露面。 “我”是一个没什么文化,后面自学了一点知识的普通矿工,拥有与他身份相符的胆量和谨慎,最终独自乘船逃生,但是功亏一篑。 这一点上毫无问题,与这座矿坑有关的人,大多落得死亡或者失踪在矿坑的结局。 其中明确死亡的,独白中只提到了安东尼奥,死于一次疑似坠崖的跌落事故,但发现的地方是在种植园这样的平地,毫无疑问是被移动了尸体。 那这个移动尸体的行为就显得格外可疑了,就算不是杀人凶手,也是明确带有移祸栽赃的目的,要将这个镇上的水搅得足够浑。 而我最关心的那个叫做“约克逊·普罗维斯登”的人,很可能就是独白中的老约克逊。 他是一个博学而睿智的老人,年轻时富有决断力,老了之后却醉心于书卷。 他所提出的岛上集权制政治体制,和长期的发展模式,为矿石镇后来的繁荣打下了足够的基础。 而且他主持修建了玫瑰广场,并最后修筑了这个温泉屋,也和我掌握的信息相吻合。 但是这个老人最后的结局,是在身体已经无法自由行走的情况下,消失在了自己的屋内。 他不像那些冒险进山的平权派,并没有人明言他是消失在了矿洞里。 同样遭遇的还有多朗科。 他作为矿工领导人之一和岛上的木匠,与那座山的接触可以说是最为密切的。 但他最后的下落,确实消失在了巡山的过程中。在明知有那么多人已经消失的诡异事件下,他坚持独自上山搜寻,究竟是公义心主导,还是另有目的? 如果说是那些后来的普通矿工为了权力斗争,而杀死的安东尼奥,那么这两个人的消失就显得毫无逻辑。 作为镇上的警长,“我”在安东尼奥死后,第一时间提审了小胡克,那这个被称作“怀疑主义者”的独行者,又是为何早早地就放弃了进山,在山脚下另谋他路? 诚然,小胡克不管在杀人动机、时间上,都有重大嫌疑,但唯独这个杀人手法,是个巨大的破绽。 如果我是凶手,就绝不会在杀了人之后,将尸体移到自家种植园里,还没有做任何的掩盖,等待天明罪行暴露。 从这一点来看,就足以洗清小胡克的嫌疑。老约克逊应该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提出了保护性看押的措施,将小胡克放在众目睽睽之下,防止凶手继续杀人。 毕竟,有什么比行凶杀人后畏罪自杀,显得更合情合理呢? 老约克逊在这时候,已经保持着他绝对理智的选择。 可以看出哪怕小胡克不断质疑他的决策,这个老人也只是用他长者的智慧,维持了团队的相对稳定,而不是驱逐分离出一个不稳定因素。 小胡克也只是保持了他的怀疑精神,并未干涉集体的决议,甚至甘愿被关押逮捕,蒙受不明的冤屈。 那么老约克逊和小胡克,这两个意见完全相反的人,在这个时候反而是相互信赖的盟友。 所以长远来看,反而是一只唯唯诺诺的“我”,和后期自行其是的多朗科,显得游离在外。 有一种推测,是那些平权派,为了制造斗争的契机,谋杀了掌权人中的顽固派安东尼奥,然后他们又集体死在了矿工六人组遗留下来的陷阱里。 但是这个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后来的镇上又陷入了被一个谣言击垮的混乱中。 那个酒鬼的骇人故事,也多次将关注点聚焦在了小胡克的周边。极有可能他也是平权派挑拨离间的一枚棋子。 但是这也依然不能,解释他后来证言的集体恐怖失踪事件。 把这个消息说出来,只会使平权派们先前的辛苦付之一炬。 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疯狂暗示并栽赃老矿工六人组,逼他们拿出妥协方案来平息纷争! 我仿佛感觉在小镇诡异事件的背后,有一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幕后黑手不满足于任何的妥协调停,它要的是这个小镇陷入绝对的混乱和恐慌,将这个原本繁荣的小镇投入恐惧的病毒,破坏掉多年培育的发展土壤。 可是究竟是谁?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对此事负责。 也没有一个人在其中受益。 甚至没有一个存在记载的人,能够完成这一场癫狂的闹剧。 ……… 殖民者系统这次把一个巨大谜题摆在了我的面前,使我冥思苦想却仍不得答案。 我在地上不断地描绘关系图,重现事件经过,最后只得到了一幅乱七八糟的涂鸦。 上面每个人的线索都相互关联,每个人的嫌疑又相互矛盾,把一个个小问题扯成了巨大问题的漩涡。 我突然开始同情独白里不知姓名的“我”。 他用他微薄的知识,尽了最大努力,在破解这场阴谋。 但是以他的立场,没办法客观公正地分析身边挚友的动机。 以他的侦查能力,也没办法游刃有余地查清每一个线索。 最后的结果就是,哪怕他曾经站在了比我更加接近事实的地方,但始终还是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后,成为了阴谋的棋子。 我在想,或许除了苍老的老约克逊外,让小胡克来彻查这个事情,会更加的有希望摸清真相。 而且从他住在山下不愿再进矿来看,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 神秘的第六人,不知名的凶手,那些原来居民的最终去向,小镇谜团的答案…… 这些问题萦绕在我的心上,挥之不去,一直到我回到了山脚下,都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 其实我的内心有一些不成熟的线索,还需要我一一去验证,因此我也只能将这些疑惑压在心里。 毕竟生存是首要的。 我的心思突然飞过了遥远的时空,想起了当初也有那么六个人,和现在的我一样,正挣扎着要在全新的世界里立足。 也和我一样,满怀希望。 第24章 太太,你的发型很危险啊 匆匆忙忙地下了山,我将这些疑惑暂时藏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时间还是要先专注于,进行牧场的建设。 比如拜访镇上的邻居和牧场主们,就是很重要的一环。 就像现在,我抬头一看,怎么就站在了老塞巴拉的铁匠铺门口? 里面突然传出了劈里啪啦的打斗声,没过多久一个人影从铁匠铺的帘幕里倒飞而出,倒地不久立马跃起,化作了远方的一个黑点。 又是塞巴拉日常殴打孙子? 小哥哟,你到底长什么样?我到现在都没看清过。 “emmm………” 我沉吟了一下,还是没打算进去。 和沙雕走得太近会被带坏的,毕竟只有沙雕才能理解沙雕。 这里面迪克老板和老塞巴拉,已经是拥有沙雕替身使者的等级了! 想完这些我坚决转身,目不斜视地向前继续走。 没走出两步,在一个木制大门的边缘,熟悉的事件又发生了! “咕咕咕!” 一只母鸡从那个大门里飞了出来,一爪踩在了我的脸上,那蓬松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一层油光,正正地糊满了我的视线。 “啥玩意儿!敌袭!” 精神尚在紧张状态没有走出来的我,被一团看不见的毛茸茸生物遮住了眼,连忙双手向前格挡。 这一动却正中母鸡的下怀,被它踩着胳膊振翅高飞了起来。 我抬头就看见那母鸡在烈日下飞腾半空,颇有一种凤舞九天的气势,忍不住感叹道: “凤凰于………” 我最后这个“飞”字还没说出口,一个炮弹般的身影又恶狠狠地撞在了我胸口,把我顶的直接倒地不起。 出现了!又出现了! 百分之百被转角杀的诅咒! “好痛……” 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正以一个死鱼上岸的状态扑倒在地上,看上去撞的十分的猛烈,摇头晃脑地恢复不过来。 “你没事吧?” 一看这个情况,我也没办法继续躺在地上装死了,一股脑站起来,想去扶起那个粉色头发的洋装少女。 “好晕啊……” 一直到我把她扶了起来,她还是站在原地两眼发直。 也难怪,我用胸口抗伤害的时候,她可是用的脑袋输出,危险等级根本不在一个序列上。 粉色头发的小姑娘晃悠了半天,终于悠悠清醒,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句。 “可可!可可跑了!” 我回头一看,刚才使用了那招凤舞九天地母鸡,还在塞巴拉锻冶屋隔壁的空地上转悠着,找着草丛里的小虫和石子吃。 “没事,你的可可还在那里,我去把它抓回来。” 粉毛小姑娘一时之间也指望不上,我还是自己上场吧。 把她扶到了路边的长椅上,我转身卸下了腰上的镰刀和斧头,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只恍然未觉闲逛中的母鸡。 ………… “马库斯先生!谢谢你!” 自称为珀布莉的粉发洋装少女很开心地抱着那只叫可可的母鸡,对着我盈盈一笑。 “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连忙表示谦虚。 可是珀布莉的眼神里带上了一抹的担忧,问道。 “真的没事吗,马库斯先生?你的脸上都是伤……”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对于男人来说,是宁可死掉也不愿意承认的。 在抓捕母鸡的过程中,它接连使出了“凤舞九天”、“百鸟朝凤”、“凤舞动云霞”等招数,在我脸上和手上增添了一道道的伤口,现在还隐隐做痛。 “完全没关系,伤口就是男人的勋章!” 但是和母鸡作战的伤口是耻辱啊! 我心里补充了一句。 珀布莉看着我的伤口,突然展颜一笑,又在我的伤口上补了一刀。 “马库斯先生,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另外两只跑丢的母鸡也抓回来呢?” “………乐意效劳。” 我默默地抚摸了一下受伤的部位,决定以后连这条路我都不会再来。 幸好珀布莉只是在和我开玩笑,她走到了路边,抓了一把草籽儿,嘴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就把那两只在附近游荡的鸡引诱了回来,一把抓住。 我不禁感叹道:“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珀布莉抱着三只鸡走在前面,带着蕾丝的花边的裙摆像是六月的海浪一样轻摇,小皮鞋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马库斯先生,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珀布莉歪着头问我,显得很是不解。 “我在养鸡场长大,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我抬头看了一下前方养鸡场高大的招牌,上年画着一个小鸡崽的巨大标准,还写着“小鸡与莉莉娅”。 “这里是你家吗?”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女,刚才是从这个大门里飞奔出来,又和我撞个正着的。 原来是你小子把皇军……不对,是你这个小姑娘把鸡放跑的呀! “嘻嘻嘻,马库斯先生,谢谢你的帮忙,来我家坐坐吧~” 珀布莉不由分说地把我推到了养鸡场大门面前,示意我赶快进去。 走到里面,我发现这里的面积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大许多。 进门的左手边是一排低矮的鸡舍,用木板隔成了大大小小许多的隔间,用于每个母鸡来区分自己的位置。每个鸡舍外都有一个食槽和水槽,方便定时投放食物。 外面一点的场地上,是修整严谨的大块平地,用栅栏围了起来。许多的母鸡带着小鸡在空地上漫无目的地乱转。一只只毛茸茸的小鸡排着长队,笨拙地跟在母鸡后面叽叽喳喳地走着,不时学习着母亲啄一下地面,显得稚嫩无比。 珀布莉将那三只母鸡放回了鸡圈中,马上就有一队小毛球跟了上来,有模有样地学着走路去了。 “刚才是我给它们检查身体的时候,不小心放出去的,真是不小心~” 珀布莉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邀请我到她的家中坐坐。 “我给你介绍下哦。” “这个养鸡场是我们家自己开的,这便是鸡舍,这便是我们住的地方。” 珀布莉一本正经地走在我们前面,向我介绍道。 “那边那个是料草的仓库和台风天给小鸡们避难的地方。” 她指着一个较为宽广的蓝色屋顶建筑。 “我的妈妈莉莉雅是这里的场主,但是她的身体不好,所以我很小就在帮忙照顾小鸡了。” “我还有个哥哥叫里克,他是一个讨厌鬼!” 说到了哥哥,珀布莉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看来她还是对母亲的感情比较深,对这个哥哥就有那么一点怨言了。 “妈妈,我带新邻居来家里了哟~” 珀布莉一回到屋里,就对屋子里面喊道,和母亲打着招呼。 但是她的母亲莉莉雅还没出现,一个带着圆眼镜的年轻人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个年轻人听见了声音,出来看到了跟在珀布莉身后的我,顿时露出了一种怀疑的神色,语气不善地道。 “珀布莉,你为什么把陌生人带到家里来?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珀布莉闻言一愣,眼睛里马上就积蓄起了一层水雾。 “马库斯是新邻居,不是陌生人!里克你欺负人!” 里克却没有因为妹妹的行为退让,而是针锋相对地说道。 “不管什么情况,你也应当先告诉我。如果今天我不在家……” 我这时候就有点看不下去了,身为正义的伙伴必须挺身而出,匡扶汉室了! “大舅哥你听我讲,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闭嘴!谁是你大舅哥!”里克愣了一下,又突然间回过神来,果断反驳道。 我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我知道你虽然是个妹控,但是妹妹总会长大的,不能一直保护在温室里,不接触……” 里克的圆眼镜都快掉下来了,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不是妹控!你污蔑……” 我立刻打断他,坚决地道:“大舅哥你不用讲了!你想保护妹妹的心我都懂,只是你这么不坦诚让我很难办的……” 里克被我一阵抢白后,平白地被冠上了妹控大舅哥的身份,竟然一时不敢再随意接话,扭头往外面走去。 我跟上两步继续喋喋不休地道。 “大舅哥,你就放心地把珀布莉交给我吧,以后一切由我来……” 里克抓狂地抓了抓头发,崩溃到:“你不要再讲了!”随后一甩门,跑出了这个家。 这是,听到了里克和我们的争吵,一位脸色有些苍白的夫人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笑吟吟地问道。 “珀布莉,家里是来客人了么?” 我看着这位太太,愣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 “这位太太,你的发型很危险啊!” 第25章 养鸡场少女的祈祷 “原来你就是托马斯说的那个,新来的牧场主呀?” 莉莉雅太太坐在餐桌的另一头,很惊讶地问我,似乎终于见到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我看着面前这一整桌的料理,感慨万千。 主食是一锅蛋炒饭,配菜是炒鸡蛋、菜肉蛋卷,桌子边每人配了一瓶蛋黄酱拌饭吃。 而且据说,餐后甜点是鸡蛋布丁和一颗温泉蛋。 “………” 看来镇上的生活物资真的不是很方便获取呀,养鸡场一天吃的鸡蛋都快要把母鸡累垮了吧? 想到出神处,我没有反应过来莉莉雅太太在和我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问道。 “太太,您刚才跟我说话吗?” 莉莉雅太太却并没有在意,还是浅浅地笑着。 “没什么,没想到马库斯你回来到镇上继承这个牧场呢。” “哈哈哈,这也只是一个巧合啦。” 要解释我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免不了要撤到我被空投的事情,说起来实在是有点尴…… “听说马库斯你是被空投在这里的呢?”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莉莉雅太太捂着嘴笑了起来,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很有趣,然后才叹气道。 “像你这样有活力的年轻人真好。我们家里克一直都过于严肃了,我总是担心他交不到女朋友哦。” 说到里克,我连忙问道:“太太,里克刚才跑出去了,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的呢。”莉莉雅太太说到,“里克这个孩子一直都很懂事,从不给人添麻烦。就是因为我身体一直不好,才使得这个孩子一直在要求自己更成熟一点,变得都不像一个年轻人了。” “妈妈,你在说什么?”一直在专心吃饭的珀布莉突然抬起头来,一转眼她面前的饭菜已经被消灭大半了,“你的意思难道是我不够懂事吗?” 莉莉雅太太又掩着嘴轻笑了起来。 “是是是。你们都是最懂事的孩子。” “只是妈妈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妈妈。” 莉莉雅太太的语气忽然沉重了起来。 但是随后,她的注意力马上又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对了马库斯,你刚才说我发型很危险,是什么意思呢?” 我讪讪地笑道:“太太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随口一说。在我们家乡的一个小玩笑罢了。” 莉莉雅太太的头发和珀布莉是相同的粉色,但是将长卷发扎成了一束,侧放在肩上,外表看上去年纪似乎不过三十岁左右,完全不像是一个有着成年儿女的妈妈。 “珀布莉,你带着马库斯待会儿在养鸡场走走哟。妈妈有点累了。” 莉莉雅太太的精神似乎很快地萎靡了下去,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用充满着微笑的言语嘱咐珀布莉。 ………… “呐,马库斯,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珀布莉小皮鞋依然清脆地敲击在地板上,身上的洋装连衣裙被风带得微微波动,披散着的粉色秀发仅仅被发箍定住,一阵微香从我身边袭来。 而我一转头,她那玫瑰色的眸子证闪亮亮地盯着我。 “达特老板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还是不要随意窥探的好。”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可是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只好说道。 “那请问珀布莉小姐,关于您的信息,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呢?” 珀布莉露出了顽皮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像一个明星接受采访一样说道。 “关于我的信息,请采访我的经纪人。我只是出身一个普通的家庭哟。下一个问题~” 她清脆的笑了两声,语气却突然带上了一点感伤。 “其实呢,我最羡慕的就是普通人的家庭。” “有着普通的爸爸妈妈,普通的兄弟姐妹,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那就最好了。” 珀布莉侧过脸来,小声地对我说。 “你也发现了吧,我妈妈的病了。” 我默默地点点头,示意她往靠近河边的地方,再散一会儿步。 “我妈妈身上的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的,大概在我出生之后吧……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她就从没有陪我玩过游戏。” “小的时候我还很任性地要她陪我去做游戏,被哥哥很生气地训斥了。其实哥哥当时也才大我一岁,在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没好过,他一直当我是一个小孩子。” “妈妈的病并不严重,但是每天精力都很匮乏,身体也很虚弱,严重一点的时候,连出门都成了问题。” 珀布莉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裙角。 “后来爸爸为了给妈妈治病,就去了大城市找药,再也没有回来过。每年只是从大城市里定期寄些补品回来,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哥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严厉,越来越固执。我知道他只是想要赶紧长大,成为能够照顾我和妈妈的人,代替爸爸走了之后缺失的位置……” 珀布莉的声音越来越低落,仿佛陷到了无尽的回忆里,重重地将她缠绕了起来,无法挣脱。 “你说,我该不该羡慕普通人呢?” 她突然抬头对我展颜一笑,我却从中看到了深深的落寞。 我指了指天上,那些白天根本看不到的星星,对珀布莉说道。 “那你愿意听下我的故事吗?”我对着她说,“我其实来自很远很远的一个星球,那里被称作闪耀都市。” “其实星海里有很多地方在打仗,也有很多地方还很蛮荒愚昧,但是我所在的地方,有一个真正关心我的父亲。” “有人说我是他创造出来的改造人,而事实上我也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我知道父亲是真正关系我的人。” “我在那里接受了最好的教育,得到了最好的照顾,拥有了那个冷漠社会里,最最难得的亲情。” “直到他失踪………” 珀布莉听到这里,忽然心头一紧,看见身边这个叫做马库斯的年轻人,似乎正剥开自己嬉皮笑脸的外表,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展露出来。 完全不像刚才对里克装疯卖傻的那个人。 “我被剥夺了继承权,发配成一个建筑工人,每天被关在牢笼里出卖劳力,只能享受凌晨后下半夜的时光。” “那个时候我也很绝望,我一度自暴自弃地以为,我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对珀布莉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其实我也羡慕你,能有一个陪伴在身边爱你的母亲,一个嘴上不说但是一直在关心的哥哥。” “我在收到父亲这座牧场作为遗产的时候,我也得到了一个命运的馈赠。” “有时我在想,可能我的宿命就是来到矿石镇,就是来到这里真正开始,我那个被强行中断了的人生。” “我热爱每一个生命,珍惜每一处的希望,甚至热衷于享受每一个谜团和冒险。” “对我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活着。” “这才是我的父亲,对我最后的祝福。” 一阵风吹来,珀布莉接机低下了头,假装被沙尘迷了眼睛,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彻彻底底地倾诉,倾诉自己的不满、倾诉自己的不安、倾诉自己的怀念。 她知道这样子的行为很孩子气,就像小孩在埋怨自己的玩具不如别人的精致。 可是她不管,至少她找到了另一个同病相怜的人。 这个人带来了他的勇敢和坚持,把她从一直以来的迷茫中拉了出来。 我没发现身边珀布莉的动态,只是刚好感同身受了一把,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可是太奢侈了,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有权利在这里伤春悲秋。 我对珀布莉说道。 “珀布莉,你愿意和我打个赌吗?” 珀布莉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玫瑰色的眼眸流转,无声地问询我。 “我和你打赌,虽然我现在不如你,但是以后我一定会超过你,成为比你还要幸福的人哦。” 珀布莉鼓起了腮帮子,不满地说道。 “不公平~我才会比你幸福,看着吧,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我们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她的家门口,就在此和她分别了,临走时我说道。 “有空来牧场玩哦。你等着吧,我会成为比你更幸福的人的,哈哈哈哈。” 我故意坏笑着躲过她的跺脚,从她身边的香风里飘然而过,走向了远处。 但我不知道的是,身后假装愠怒的粉发少女,正双手合十,对着我离开的方向默默祈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那是一个来自少女的祈祷。 第26章 这不显得您枪法准嘛!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在看了温泉矿坑长长的独白后,我深深地感觉到必须在和平时期做好危机预案,才能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的变化。 如果他们早早地将光杆警长扩张成立一个警卫队,是不是就能及时弹压那些对小镇不利的流言了?是不是就能及时处理那起迷雾重重的凶杀案?是不是就能协力度过独白里耸人听闻的事件了? 不管为了我,还是为了家里那头表情包小马,我都要着手做一些准备了。 在我回到家的时候,表情包小马还在空地上自由自在地散歩着,偶尔低下头啃两口野草,随后又露出一脸惬意的样子: (?????)! 你开心就好咯…… 无视了看到我回家,试图蹭过来的小马,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齿轮标志的殖民地系统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这时我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条提示信息。之前过于专注地阅读独白文本,导致我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个消息。 “检测到玩家遭遇威胁事件!” “系统功能:建筑规划——防卫系统正式上线!” “解锁建筑物:栅栏、栅栏门、简易陷阱、沙袋、铁丝网。” “初次解锁防卫系统奖励:栅栏(50米)、沙袋(50米)、铁丝网(50米),请选择其一。” “建筑名称:木栅栏 建筑简介:一个老式的木质围栏,不可通过。 掩体效果:35% 易燃性:100% 耐久度:98” “建筑名称:沙袋 建筑简介:用钢条固定附近的泥土或沙子形成的掩体,尽管有些丑,但是能有效降低被远程武器集中的几率。 掩体效果:65% 易燃性:0% 美观度:-10 耐久度:450” “建筑名称:铁丝网 建筑简介:特殊型号的铁丝网,在枪火中提供掩护,可翻越但会拖慢行进速度。 掩体效果:30% 易燃性:0% 美观度:-10 耐久度:300” 太好了! 这个防卫系统奖励正好是我现在急需的。 虽然从字面上来看,这三者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可以有效提升牧场的安全程度,还节约了我修筑工事的大量劳力! 经过分析比对,我决定选择的是这个木栅栏(50米)。 从属性上来看,铁丝网用于拖慢敌人进攻的速度,没有办法隔绝敌人的入侵,排除。 沙袋适用于枪战时作为掩体,起到保护作用。而我现在连一把枪都没有,如果敌人进攻时我躲在沙袋后面,也无非是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只有这个写着不可跨越的栅栏…… 我早就看这个破破烂烂的牧场不顺眼了! 有了栅栏,我就可以规划出一片放牧区和种植区,将作物和动物保护在里面。同时把房屋扩在里面,就成为了大牧场里面的一个小庄园。 有什么比庄园更安全的? 以后只要将建筑物和栅栏围成一个整体,我就拥有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堡垒,足以短暂防御外来者的进攻了! 兴奋之下我立刻选择了这个奖励。 “选择奖励:木栅栏(50米)” “请在可设置的绿色区域土地上,放置栅栏” 一条长长的栅栏虚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随着我的意见移动着排列形状。 首先,我以我的屋子为中心,左右扩出去各8米,将房屋完整地囊括其中,并共同组成了16米长的一条边。 随后沿着我设想的形状,搭建了一个由近及远呈梯形的范围,作为我的防卫区。这种略微扇形的分布,有利于我对敌人的捕捉。 只要敌人想要进攻,就必定要沿着远处狭窄的边开始寻找突破口,很容易就被我发现了。 这种被迫害妄想症式的防御工事,也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设计。 随后,我还打算在家门口安放一处沙袋,作为受到攻击时的防御掩体。平时伪装成门口的大理石花圃,一旦袭击发生,我就可以在屋内得到消息后,靠着沙袋的掩护反击或者逃离。 但这个计划,由于系统提示我钢铁资源的不足,只好先搁置了。 我满意地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栅栏,感到无比的满意,只有那匹小马面对着忽然拔地而起的奇怪建筑,一脸的懵逼: (●?????●)! 可以,你表达得很生动形象…… 只见那小马来到了仅到他大腿高的栅栏面前,先是张开嘴咬了咬。 咬不动。 随后扬起前蹄踢了两脚。 纹丝不动。 最后一脸气呼呼的表情,看着这个不起眼的障碍,准备来一次跨越: (*?_?)! 只见小马利落的前腿腾空,后腿发力,从一米开外就拔地而起,眼看就要飞跃栅栏了。 谁知半空中的小马好像是舞台上的提线木偶一样,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拉扯了下来,轻轻地落在地上。 仿佛小马就只能跳那么远一样! 我也上前试了试,每当我将手搭在栅栏上,想要起身跨越的时候,就会有一股相斥的力道,把往后面推远几步,所有凌空的可能被完全抹消了。 但是经过我的测试,这个半米多高的栅栏对于飞行通过的东西是毫无阻碍的,包括投出的石子、飞行的蝴蝶、上空的飞鸟。 石子能过的话,弹矢就能过。 蝴蝶飞鸟能过的话,夜枭鹰隼也能过。 而且以我的测试,这个木栅栏并不是不可损坏的。建筑状态栏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耐久度。 “木栅栏当前耐久度:9698” 那好吧,这样其实也完全能满足我的使用了。 真的铜墙铁壁怎么可能是一个栅栏的造型啊! 带着懵逼的小马在场地里溜达了一圈,告诉他以后在我们没有开门之前,不能在外面乱跑后,我就继续让它去闲逛了。 我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在预留好的位置上,修一个通用石材栅栏门。 ………… “达特老板,我来啦,可以进来吗?” 傍晚时分,我又散步走到了达特老板的小酒馆,准备解决一下自己的伙食问题。 “来啦?”达特老板还是在吧台那里,用一块白布不厌其烦地擦拭着玻璃酒杯,“我说不让你进,你不也还是进来了嘛。” 自从上次开了岳父的玩笑之后,他就一脸防备地看着我,大有把我扫地出门的意思。 “老板,这不是来帮你做饭嘛。” “你觉得我需要你做饭?” “我能切菜也能搬货,总能在厨房帮上忙的!” 达特老板对我不要脸赖账蹭饭的行为,终于还是没办法视若无睹。 “进去吧……还有,不要对琳有非分之想!” “好的岳父大人!” 我说完这句话,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达特老板一听这话顿时浑身发抖手脚冰凉,把手里的抹布丢了过来。 我在厨房里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叫声。 “护甲!护甲被击破了!” 达特老板一听气笑了,“你身上哪来的护甲!而且我也没打中你!” “这不是显得您枪法准嘛!” 第27章 源自翠象第三日 “琳,今天还忙吗?” 我吃完了饭走上楼去,就看到琳还在那里打扫卫生,正忙里忙外不亦乐乎。 “是马库斯呀!”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其实也不忙,我只是随便整理一下啦。” “哈哈哈。”我看着边上一尘不染的环境,忍不住问道。 “酒吧楼上的宿屋有生意吗?” 琳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一直以来好像只有夏天,固定会有客人来住。” “但是老爸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很肯定,这个业务能赚钱。” “幸好最近有一个新来的人,也住在了这里。但是不知道会住多久……” 我有点无奈的说道。 “毕竟这个小镇外来的人本来就少,没有什么人会来住宿屋的嘛。老板的想法不能说是错的,只是有点……不懂得变通?” “没错!就是这个原因!” 琳终于恍然大悟! 但是下一刻,琳却把话题转向了我身上。 “马库斯,你那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不住宿屋呀?” “我吗?我都已经在老板那边负债累累,就差把自己抵押还债了……” 琳笑了起来,马尾辫上的蝴蝶结一抖一抖地。 “那你就来接我的工作呀,每天负责打扫卫生~” 琳背着手在楼廊里转了个身。 “对了,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打扫吗?” 我没想到她还在纠结上次那个问题。 也许每个爱打扫的人都是强迫症? “怎么说呢,这个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就是那种……就是那种打扫完了干干净净,会给人很开心的感觉。” “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很舒服。” 琳的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的形状,开心地说道。 “果然马库斯你是理解我的嘛!” ………… 每次在天黑前,我都定时走出酒馆。 回去牧场的道路还是太过破陋,晚上走着有点危险。 听达特老板说,酒馆的晚上很热闹,镇上的人们都会不定期地聚集在那里,一起谈天说地、饮酒作乐,直到深夜才散去。 可惜我现在还有一堆的工作没做,完全没办法在那里闲逛,只好先回去了。 我的下一步的目标还是赚够了钱,设置那些生活必需品和给牧场拉上电。 漫不经心走着的路上,我又一次打开了殖民者系统,在里面搜索着我用的上的东西。 目前我系统承认的可用太少了,像什么缝纫台、锻造台、机械制造台,都显示缺乏必要的零部件,没办法进一步建造。 要是能够加工出什么东西就好了,既能够自己使用,又能出货给扎克…… 我在那一排一排的图标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忽然间一个朴素的图标映入了我的眼帘。 “生产设备:手工加工吗点 基础描述:一个制作简单物品的地方,比如棍棒、匕首和短弓。 工作速度系数:50% 工作量(建造):0” 短弓! 这不就是我所需要的东西嘛! 目前来说要制造出枪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手工做一把弓箭使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殖民者系统出产的东西,到目前为止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我回到了牧场,在门口的空地上找到了位置。 “选择工作任务:建造手工制作点” “请在绿色区域内选择合适的摆放位置。” 手工制作点好就好在完全不需要材料,只要一块空地和可用的材料就能开始制造。按照系统描述,这个属于原始部落等级的科技。 “选择工作任务:制造短弓*1” 被系统再次托管的我,一屁股坐在了空地上,伸手拿过一块软硬适中的长木头。 弓箭制造所选择的木头其实标准还是很严格的,既不能泛灰、破裂,也不能有结、弯曲、分叉,所以最好的材料还是橡木、柠檬树、山核桃木、紫杉木这种质地优良的树木。 其次要选用稍有弹性的现成干材。采用生材需要切削、剥皮、清晰、干燥,每一个流程出了意外都会导致失败。 但是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在我拿着镰刀切削,控制好两端长度后,只是在手上反手一抹。 原本半干不湿,纹理杂乱的木块,立刻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优质弓木,上面连一条细纹都没有,中间稍厚,两侧微微弯曲……… 随后就在我想不到下一步,弓弦要怎么处理时,只见我用镰刀在弓木的两端分别刻下两处半月型凹槽,弧口朝外,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条清理杂草时割下的草藤,一圈一圈地缠绕牢固后,随手一抹。 手到之处,纤细扭曲的草藤就变成了一条细韧刚劲的不知名丝线! 制造弓,它的弹力来源于弓身,不来源于弓弦,这和弹弓正好完全相反。 而变化出来的材料,正好完美契合了这一要求。 弓身坚韧有弹性,弓弦牢固而细韧,一把精良的短弓就这么被我手搓了出来! 随后又削出了一把的长木扦子,每一根的长度是这张弓的一半,由于弓本来就短,这些箭也都是小号的。 野外最适合造箭的秋麒麟草和毛蕊植物我这里并没有找到,但是不妨碍系统开挂呀! 只见我用镰刀把扦子全部削好,前面制造出锋利的尖端,又在尾部开了个口子用于安放弓弦后,将这把大概二十支的箭矢在放在手心。 下一秒,这些经过我手的箭矢,就变成了散发着明黄木质光泽的坚固箭矢,尖端的锋锐处能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这箭矢的硬度,和传说中的铁木都差不多了吧? 这时的物品,终于在我面前展现出了它的完整属性。 “短弓(一般) 基础描述:一把简单的短弓,制作技艺精湛,但是科技水平非常原始。 物理质量:0.8千克 美观度:3 耐久度100100 武器精度(贴近):75% 武器精度(近):65% 武器精度(中):45% 武器精度(远):25% 远程冷却时间:1.65秒 伤害:11 护甲穿透:16% 近战伤害:4.5 近战护甲穿透:13%” 制造完这把弓箭,我决定每天拨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训练一下,但是今天马上就要天黑了,就还是算了吧。 我拎着弓,来到了屋子里,顺道把小马也带到了我的房间里。 这个凌乱的房间再加一匹小马,完全没有问题。 我躺在休眠仓里,听着边上的小马又闹腾了一阵后,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幼驹的骨骼、肌肉和筋腱正在发育,尚未达到成熟,其静力装置尚未真正形成,对各环节还不能起到机械地固定作用。因此这小马也学我一样,躺在了地上。小马在疲劳时或神经兴奋以后,头一低、眼一闭,下一刻就已经睡着了。 整个牧场,又一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外面的草虫在持续不断地鸣叫着,振翅着。 我的思绪飘到了不知多少年前,那个小镇创建的时代。 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个人像我一样,躺在这个牧场的位置,看着天空、听着虫鸣,想着古往今来发生的事。 这些思绪远离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就像是夜空中的繁星一样,悬挂在我的脑子里熠熠生辉。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很快忘记。 我在脑海里的星空中,尝试做一个观星人,用着眼角余光追逐那些亮度不够的星体。 那些星体也调皮地,与我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将我刚刚想起的一丝灵感挑拨得支离破碎。 这只是芸芸众生的一个平凡的夜。 第28章 我花了十分钟完全了解 次日,比以往都早的清晨,迎着第一缕阳光,我一脸懵逼地走出了家门。 走出家门前,我回头看了看那匹还在睡觉的小马,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地: ?(ˉ﹃ˉ?)!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马会打呼噜! 我昨天晚上睡着不久,就听到一阵呼噜声,那一瞬间我还以为在前世大学宿舍里。 随着时间推移,这匹马的呼噜声越来越大,连带着屋顶的木板都产生了轻微的震动! 本来睡梦里的我,正在依照惯例看着一个中分吊带男在唱跳rap,一句“鸡你太美”还没唱全,就硬生生地被拉回来现实里…… “我是不希望被洗脑,可我也不想被魔音灌耳啊!” 看着这匹小马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起床的意思,我就把门敞开着,离开了牧场,吹着清凉的晨风走在了小镇的街道上。 由于时间太早,镇上也没有什么人,在外面和我一样闲逛。 我脚步向北越过了牧场区,悄悄绕过塞巴拉的锻冶屋,又走过了迪克老板的葡萄酒庄和达特老板酒馆的岔口,走到了以前还没来过的最后一排房屋。 看建筑风格,这一排建筑应该比前面的那些都更为古老,许多都配着石质的装饰物,还有着精致的柱子支撑。 第一排第一个,是一栋连体建筑,一边比较低矮,但面积宽广,上面写着“托马斯”。看来就是托马斯小火车的火车站了…… 另一栋则瘦高许多,建成了二层结构,还有一扇放置得很高的窗户,上面还画着警局的标志。借助这里较高的地形,在二楼窗户上可以俯瞰整个小镇,是一个很好的警局所在地。 这里是哈里斯的住址么? “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真是屋如其人啊……” 走过这个建筑,是两栋并排的独立房屋,门上面没有写名字。而且可能是经过后期的修缮,显得崭新许多。 对这两个邻居,我决定下次再来拜访一下。 又走过了一段路,经过了一栋杂货铺、一座医院,全部大门紧闭。 最后道路在一座蓝色屋顶的高大建筑前拐弯向了海滩的方向。 我在这个建筑门口震惊地发现,大门居然打开着! 从大门看过去,里面是一排排的长椅和桌子。两边长椅的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 整个建筑的天花板采用了凹形结构,上面绘满星辰的形状,抬眼望去仿佛置身在广阔的星空中。 而这片星空的尽头,是一整面墙的彩绘玻璃窗,上面许多的人物故事,都绘制得栩栩如生。 清晨看来,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在整座建筑中,就像是无尽星海的尽头是旭日东升的大海,神灵在太阳光中隐现着,照耀得神圣无比! 可惜想象站在那片玻璃窗前面的讲台后,在举行那些庄严仪式的时候,将显得何等的光辉璀璨,宛如神灵下凡! 这是一处教堂?! 这个偏僻的镇子里居然有如此宏伟的建筑,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既然门开着,就是可以进入吧? 我这么想着抬脚就往里走,却和教堂里两个小萝卜头对视在了一处: (??_??),(′?︵?`)! 这两个小孩刚才可能趴在教堂的椅子上看着什么东西,完全被遮挡住了。直到听到我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我一看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差不多大的年纪,但是看小女孩的手势,应该是在指着书上的什么东西,说给小男孩听。 “你们好呀?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我赶紧露出善良的笑容,对他们问道。 那个小男孩却一脸戒备地看着我,不肯说话。反倒是那个小女孩对着我笑了起来。 “大哥哥,你能念书给我们听吗?” 书? 我走上前,从小女孩手上接过了这本书,书皮上写着《伏尼契历史手稿》几个字,厚厚的一本大部头,看上去也十分有年代感了,纸张发黄,却没有破损和虫蛀,显得十分珍贵。 “这是你们的书吗?”我问道。 这是小男孩才说道:“这是卡特神父的书,他刚才说了一段就进了祈祷室。说好的历史课都还没上!” 那小女孩也说道:“对呀大哥哥,这里面的字我们都不认识,可不可以念给我们听呀?” 我看了一下,这本书才翻过了序言部分和第一章的前半段,可以说几乎都没讲过。 如果这个卡特神父真的是给小朋友们上历史课的话,那也太敷衍了事了吧? 正好我对这个星球的历史也十分的好奇,就接过了书,将他们两个安排坐在我的两侧。 然后花了十分钟完全了解了这本书! 什么?你说不可能? 赞美太阳,你再说一遍? “咳咳。”我手指着这本页的前半段,开始对两个小孩讲述。 ……… “前文提及的混乱时代并未持续多久,就以大陆贸易的全面完胜为结局,统治了海岸边的全部民族。” “内纳德·别利察教授的考古发掘表明,那一时期的沿海聚落皆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文明进度也遭到不同程度的打断。” “有猜测在那个时代形成的古老帝国,已经拥有了对外开拓的集权组织,向北征服到伊尔灵城,将轮型工具车和宗教建筑带到了此地。” 这个地方的书面,不知道被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整体地环绕住了那个“宗教建筑”部分,但是没有做任何的批注。 “后来的一百年内,沿海聚落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徙。” 到这里,我略过了一大堆画在书上的引用史料、手绘插图、考古遗迹复原图和名词解释,跳到了第二章节。 “第二章节,海洋运动。” “通过对独角鲸鱼和大王乌贼的活动估计分析,我们发现在那个时期,两种互相敌对的生物,竟然将迁徙路线全部改道为南外海环线。” “专门研究海洋生物学的巴泽特·弗拉加·马克雷密斯教授,在多次以生物演化分析失败后,求助于作者,最终得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结论:人类活动。” “也就是说人类在摆脱蛮荒后不久,便靠着简陋的平底船只,开始了第一次的海洋征服运动。远远早于以往认为的机械蒸汽革命时期。” 这里,书上的插图是一条十分简陋的船只,只有基本的桅杆和帆,甚至看不到龙骨结构。难以想象这样的海船是如何行驶在洋面上的。 连扎克那样的专业海员都会遭遇海难,甚至产生阴影,更不要说这些准原始人了。 “目前发掘的海岛登陆点遗址有………” “当时的织物……” “工具……” “文字……” “移民主体民族……” 等到我念完这一大段,对我来说都冗长而拗口的史料后,我看这两个小萝卜头都已经两眼冒金星了。 这本书是一本考据很翔实的书,但是对于这两个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小孩来说,未免也太过艰深了吧? 我看了下这两孩子也没什么读下去的兴趣了,就合上了书本。 “好了,今天上课就到这里了。” 我笑着摇醒两边快要睡着的小孩:“还没介绍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第29章 天天在梦里见上帝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请问您是马库斯先生吗?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那两个小豆丁听到了那个声音,也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声喊道:“卡特神父!你睡醒啦!” 那个神父本来迈着端庄稳重的步子,穿着一身神职人员的衣服走来,忽然被喊破行踪,脚步都飘了一下。 “神父我是在祷告,没有睡觉哦。”那个神父眯眯眼笑着说。 “可是里面有呼噜声!”那个小男孩说道,“我趴在门口都听见了!” “那是我祷告的声音,不是呼噜声哦。”神父还是笑的眼眯成一条缝。 “可是你的衣服上还有口水印!”这个时候那个小女孩也出来拆台了。 “………”神父默然了一下,还是笑眯眯地说,“那是用圣水祷告沾湿的地方,小朋友不要误会哦。” 这时候,神父走出来的那个小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闹钟铃声,连教堂的房顶都快要掀开了! 这时候,就看出神父的修养功夫十分地到位了,愣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对我说道。 “马库斯先生,我昨天设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这很合理对吧?” “………” 你明明被扒的连裤衩都不剩了!还在装什么呀! 我深呼吸了一下,眼中放出了一种志同道合的光彩,走上前握住神父的手说。 “卡特神父,不用说了,我都懂的。” “马库斯先生,可以告诉我你懂什么吗?” “嗯嗯,你的感觉我都懂的。” “神父我真的没有睡觉,是在祷告哦。” “嗯嗯,神父怎么会骗人呢。你们可不要乱说哦。”我转过头来假装教训身边的两个小鬼。 那两个小鬼明显人小鬼大,都带着忍不住地笑意大声说道。 “知道了!卡特神父没有在祷告时睡着!” “很好。” 我这才转过头对卡特神父说道 “您看这样没错了吧?神父才不会骗人,这个我相信!” 卡特神父还在眯眼微笑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带上了几处僵硬。 这样下去整个镇子都知道我祷告睡着了好吧! 这两个小鬼一定会传遍全镇的! “………谢谢马库斯先生。” 说完卡特神父又转身往后面另一间小房间走去。 我奇怪地问道:“卡特神父,你要去哪里呀?” 卡特神父脸上还是笑眯眯地说。 “去为我梦里见到上帝而忏悔。” …………… 又过了十五分钟,卡特神父才从忏悔室里走出来,这次明显没有继续打瞌睡。 这个卡特神父看来也不靠谱啊,不仅祷告时睡着了,还满口跑火车欺骗小孩子,怎么镇上的人都多多少少有点沙雕气质? “神父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镇长牧场里新来的马库斯。” “我知道你,托马斯向我介绍过你,我一直想拨个时间去见你,可惜日常祷告占用太多时间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一个神父用祷告太麻烦作为借口? “卡特神父这么年轻,是什么时候来到镇上的?” 我看这个神父的面相,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称得上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年轻人了。 “我吗?教堂前任的神父退休之后,我就来这里接班了,已经快要十年了哦。” 不得了,那看来他还是镇上少见的外来青年,这真的是凤毛麟角了。目前镇上的人年轻人,大多数的年轻人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一代。 “被派到这么偏僻的镇上来,卡特神父你也不容易。” 可是卡特神父却没有表达出什么不满,而是微微一笑,是:“不辛苦哦,其实是我自己要求来这里的。” “自己要求过来的?这个小镇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突然联想起温泉屋后面矿洞,所见到的那篇独白。难道神父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卡特神父看着在门口玩耍的两个小孩,脸上带着笑容,一缕阳光暖暖地照在他的身上。只见他似乎惬意地挪了挪屁股,窝在了座位里。 “大城市的教堂有什么好的呀。每天要早起祷告、布道,每周末要举办弥撒,还要给人主持婚礼、葬礼,到教会学校讲课。运气不好被分配到公共事务理事会,枢机院,九圣所,天天都得去参加那些永无止境的会议。” “偷偷跟你说,那些老人家能够连续八个小时坐着不动,保持庄严神圣的姿势。而我三分钟就会睡着。” 我终于知道卡特神父脸上的表情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他脸上的表情,可以在公园、广场、河边、草地、养老院、棋牌室、老年活动中心等地方大量出现。 那是一种属于退休老人的惬意表情。 “你看这里多好呀,事情又少,空气又好,每天我都可以有自由的时间做喜欢的事,还能给这样天真可爱小孩子上课。” “来到这里我的睡眠都好了。” 想到昨晚被一匹马破坏的睡眠,我也不由自主感叹道:“睡眠真的很重要呢。” 卡特神父也露出了赞许地神态:“是啊,睡眠真的很重要。” 然后眼里一种你也一样啊的神色。 等一下,差点被你带跑偏了。 我和你这样祷告时睡着的无良神父,怎么可能一样啊! “神父,你给他们上的课会不会太高深了些?”我决定转移话题,不能让他觉得我和他是一丘之貉。 “你看到那本书了是吗?” 卡特神父面带惊讶地说道。 “那本其实是我自己带来的藏书,不是用来授课的教材。只不过现在教材不够,我就借用一下插图,作为给他们上课的案例。” “那本书的作者,很出名吗?” 我也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大部头。这个懒惰神父会带着这么大一本书,肯定来历不小吧。 卡特神父悠悠地叹了口气,说到。 “这本书的作者,其实是我祖父的朋友。他是密斯卡塔尼克大学的历史教授,可惜很早就去世了,这本书在初次印刷后也没能再版,只剩当年的赞助人家里有藏本。” 卡特神父忽然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我。 “关于这本历史手稿,有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好呀。” 既然那本书考据翔实,配图丰富,一看就是个老学究式的人物写出来的,会有什么趣事? “故事的开始,是我的祖父在六十岁生日那天,收到的一份礼物。” “一个外貌像是热带地区水手的高个子转交了一份装订成册的手稿。手稿的前半部分是一系列对于历史的重新描述。” “这份手稿的前半部分,充满了的天马行空般的设想,和花岗岩般扎实的考据,立刻征服了我的祖父。可是后半部却戛然而止,仿佛刀劈斧剁一般消失不见。” “我的祖父如痴如醉地读完了这半本手稿,并且欣喜若狂地向他历史同好会的朋友们推荐这本书。” “但奇怪的事情出现了,那本书竟然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整整齐齐地送达到了历史同好会全体会员的手里。” “大家面面相觑地不知所措时,有个谨慎的会员发现了,每个人收到的手稿,在后半部分都有一部分不同的篇章。” “有的论述了宗教帝国的某一项土地政策,有的在反复强调原始帝国的人口问题,还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地对海边遗迹的图腾进行描述。更离谱的是,有的人手稿里末尾,只画了一个潦草的涂鸦。” “经过现场统计,三十四本残缺手稿里,包含了16篇历史文献原件、9篇考古现场报告、5幅古代疆域复原图,和4幅毫无意义的涂鸦。” “祖父当天并没携带手稿出门,于是冒雨赶回家中,查看手稿想要一探究竟。” “令他惊恐万分的,当他翻开了书本的最后一页,看到纸面上仿佛有人在用笔书现场写着。文字一字一句地浮现在这篇手稿上,话语间表达了对祖父之前慷慨赞助的感谢,并现场写下一篇热情洋溢的悼词……” 我无比震惊地翻开那本手稿,快速地找到了最后的篇章,心怦怦直跳。 那最后一页纸重的如有千钧,压的我手指微微颤抖,搓了好几次才将这页翻过。 上面赫然写着:“上当了!” “………” “卡特神父,冒昧的问下这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是个鬼故事。” “哦,我上当了啊。” “是的,马库斯先生。” 是你个头啊! 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讲鬼故事! (╯ ̄Д ̄)╯╘═╛! 第30章 马厩 被无良的神父骗的体无完肤,我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是坏人多啊。 明明作为上帝的仆人,居然天天睡懒觉,满嘴跑火车,爱说鬼故事,做事还拈轻怕重。 “马库斯,你有没有什么要忏悔的?” 他突然这么说,我也有点迷茫。 作为道德先锋、先进表率,时不时还充当一下正义的伙伴,负责匡扶汉室、替天行道,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值得忏悔的事吧? 而卡特牧师则开始循循善诱,发挥他神职人员忽悠……善于开导启发的特质,开始问我。 “你可以回想一下,有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做过不愿意做的事?有没有违背社会秩序,屈从于现实?有没有见义不为,无视身边人的苦难?” “………” 如果非要讲的话,我曾经坐视达特老板坑过塞巴拉和迪克老板。 我也曾经放任塞巴拉在我面前殴打他的孙子。 这样来说的话,是不是符合忏悔的标准? 可是我转念一想,不对啊! 差点又被这个无良神父忽悠了。 骗人打人的又不是我,我去忏悔个什么劲?! 有这个功夫我都救下两个被欺负的人了吧! 想到这里我感觉这个教堂我不能再呆下去了,不然迟早被这个神父坑死。 “卡特神父,我确实想起来有人欺凌弱小、蒙骗他人。” “是吗?那来这件忏悔室,你可以向上帝忏……” 卡特神父一听,还以为我上钩了,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我往忏悔室走。 “……所以我决定将他们捉拿归案!上帝负责宽恕他们,而我负责带他们见上帝。” 我起身告辞,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只剩下教堂里卡特神父还目瞪口呆。 ………… “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呀?” 门口两个小孩子还在那里玩,见我飞快地跑了出来,连忙围上来问我。 我摸着他们的头,说道。 “时间不早我要去干活啦,你们两个好好读书,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好!” 经过了早上的授课,两个小豆丁已经对我亲热许多,就散开继续去玩了,而我则在计划下一步要去什么地方。 “如果说是去干活的话,地里又没什么活……” 我寻思着,忽然想起了昨天我手撸出来的那把弓。 是不是可以问下扎克这个短弓值不值钱? 打定主意,我就从教堂边的路径,直直地走向了扎克的海边小屋。 扎克小屋前。 “你是说弓箭?”扎克被我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整个人还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靠在门上无精打釆地问我。 “对啊,短弓,半米长,射程不清楚,打磨得很光滑那种。” “嗯……你这个描述,确定是一把弓?而不是弹弓之类的东西?” 扎克摆明了还不相信我能做出这种东西来,但是还是介绍道。 “现在大城市里这些东西已经不多见了,如果制造的足够精良的话,可以卖给那些复古打猎的爱好者们。” “如果用的是名贵木料,再镶嵌一些宝石装饰的话,还能卖给收藏夹作为工艺品。但是这个就要名家制作才有的待遇了。” 我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只能走第一个路线。手工制作点生产的东西,肯定不符合什么名贵、精良,只能算是实用、方便吧? “那你来帮我鉴定下吧,值钱的话我就出货给你。” ……… “喏,就是这个。” 扎克随着我回到了牧场,看到我从屋子里拿出了一把弓。 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一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短弓,长半米有余,用一种奇特的木料制造。 这种木料的奇特之处在于,做一块木头,它看不出任何木头应有的纹理,光滑得像是镜面一般。 正常的木头只有刷了漆也能达到这种客观效果,但是摸在这把弓的身上,又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木头特有的毛刺感。 略微弯曲的弧形,每一处都像是自然生长而成的形状。 扎克举目四望,他甚至有点怀疑,马库斯是先种植出了这种天然弯曲的树木,才做出这把弓的。 可以说,这是一把科技水平非常原始的短弓,结构简单,刻度、瞄准口一概不存在,像是为孩子制造的玩具。 但是制作工艺的精湛,选用材料的精良,则是处在科技水平的相对面,达到了另一个巅峰。 “这个东西晚上我添加到出货名单上,明天商会就会给我消息。” 扎克挠了挠头,先把弓拿走了。 做完了这件事,不知怎么的我的疲惫感一下就上来了。 昨晚被那头打呼噜的马搅得一夜没睡好,现在看太阳才上午九点多,要不然补个觉? 我把小马牵出了屋子,把门关好,生怕他跑了进来,然后躺到了维生仓里,安然地盖好被子。 上午的空气还带着一种清凉,从窗外鼓进室内。 我看到一缕调皮的阳光,从门上面的破洞照了进来,落在了我的被子上。 阳光中一颗颗微尘,在轻盈地舞蹈,相互追逐嬉戏,直到全部不见,而新的微尘又紧随而至……… 补了两个小时的觉,我的精力才慢慢恢复,从睡眠中转醒。 感觉到浑身再次经济充沛的我,又信心满满地规划起了牧场的建设了。 首先! 要给小马建一处马厩! 真不敢想象每天被马呼噜洗脑的感觉,简直无法呼吸! 我从视野的角落调出那齿轮标志的系统。 “选择工作任务:建筑规划—结构—通用石材墙。” “物品简介:一面无法通过的墙,可以支撑起屋顶。由于优美的石砖,可以给人带来视觉上的愉悦。 易燃性:0% 美观度:1 耐久度上限:420” 我在屋子边上,和我的房屋正好并排的位置,选定了一处蓝图,准备建造一件可以容纳小马的房屋。 按照通用石材储量和占地估算了一下,我打算建一处大概三十平方的屋子,五六米见方,这样还可以留出一点位置作为储藏间。 “人物属性:建造速度。 在建造与修理建筑时的速度。 基础值:100%(以人类极限速度标准值) 其他属性:全局工作速度*112% 技能:建造3级:*95% 健康:操作能力*100%(权重%) 视觉能力*100%(权重20%,最大值100%) 最终值:112%” 很好,虽然我的建筑等级不高,但是建造速度仍然有112%,这个就很方便我进行后续的建造了。 随着万能的通用石材的搭建,一处坚固而美观的马厩,就一点一点成型了,这处建筑外边散发着灰白色的优雅光芒,不带装饰的情况下,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我走到马厩里看了下,整体显得宽敞而稳固,而且殖民者系统采用了一些我发觉不了的黑科技,虽然我没有经历过深挖地基的环节,这些通用石材墙,依然牢牢的嵌入了土地深处,看上去可能会有半米多深! “这系统越来越不讲道理了啊!” 我感叹了一句,徒手造工具、徒手搭建筑,再下去徒手拆高达也不是梦想了! 第31章 连心爱的人都打动不了还算什么厨师 酒馆中。 达特老板正在擦拭着桌子,而酒馆的地上放了一大箱新买的食材。 这些蔬菜用三个木箱子装载好,用木条成排地钉住了缝隙,留下一些细密的气孔用于通风。 从那个缝隙中能看出来都是南瓜、番茄、黄瓜、萝卜这类的蔬菜。 令人扎眼的是,箱子的外面印着一个大大的logo,画的是一艘扬帆起航的小船,行驶在波涛大海上。 “老板,你又进货啦?” “那帮奸商又提价了。” 达特老板抬起头来,看到是我就没再多礼,继续着手里的活。从这个角度来讲,达特老板和琳在勤劳方面还是很相似的。 就是这个长相嘛……… “你好像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 达特老板严肃的表情更加明显。 “您别误会,对了这个航海者联盟是什么来历?” “就是一个由船主组成的商业联盟,垄断了远洋岛链的运输业务。” “但是他们的收费从来都没有标准。这些小船东们一向自立为王,靠着勇气在混乱的外海搏命赚钱,所以他们的口号与众不同。” “什么口号?”我有点好奇了。 “给每个商品以应有的价格。” 我好奇地道:“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可以随便收费吗,那谁会去和他们做生意?” 达特老板摇了摇头,表示不然。 “他们会按自己的目标给货物定一些特殊价格。” “比如一船货物对某个地方或者某些人非常重要,他们就会收极高的价格。” “但要是这个货物是顺手携带的,随缘卖出去,他们就会开一个利润率很低的价格。”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们运输的是,在他们看来很不值钱的东西,他们甚至会免费运输。” “但是他们从不挑货物,只要有单子就拉货。不管再危险的航线、再无聊的订单,都不影响他们的工作热情。” “就是靠着他们这种不怕死、不嫌累的精神,才垄断了这条利润微薄的航道,使这一代的商业慢慢有了起色。” 我惊奇地说道:“那这样来看,他们是一群好人啊?” 达特老板咬牙切齿地说。 “在镇上农业发达的时候,他们运输的这类货物费用非常便宜。” “但是自从牧场衰落下去,运到这里的东西就越来越贵了。我这两箱货物运费将近要翻倍。” 那我大概明白了。 其实这些人不是做慈善的。 他们其实是在一片商业荒漠上试图开垦出土地。 一个地方若是资产自足、产业齐全,他们就会用极低的价格来运输,占领部分市场。 等到某种产业衰落时,他们就拥有了垄断权,开始溢价处理。 航海者联盟就像是在一个荒漠上不厌其烦浇水培土的农民,前面的汗水付出都无怨无悔,但是一旦土地成型,就是他们自由索取回报的时候了。 但是他们是怎么克服商人的逐利性和排他性的? 如何说服那些船主心甘情愿的在前期冒着巨大风险,走毫无利润的航道? 又是如何让他们放下成见通力合作,不介意后来人来摘果子? “其实这方面的事情,你可以去问扎克。”达特老板听完了我的描述,也皱着眉想不出答案,但是给出了这个建议。 “扎克?他曾经也是航海者联盟的一员?” “是的,他遭遇海难前就是航海者联盟的一位海员。他的同伴为了有机会接走他,还日复一日地走在这条航线上。” 说了这么多,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那还不如当面去问下扎克。 这时候,厨房里传出了咚咚咚切菜的声音,紧接着是热水烧开,东西下锅的响动。 “老板,你厨房里有人?” “琳在里面做料理。” “琳会做饭?”我一直以为有个像达特老板这样擅长做饭的父亲,琳是完全没必要学做饭的。 厨房的帘子掀开,琳额头上挂着汗珠,从里面走出来。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怀疑我?” 琳手里端着一份料理,不高兴地对我说。 “哈哈哈你听错了,我是说琳你这么漂亮,做的饭一定很好吃。” 我赶紧打圆场,背后怀疑人家被发现就有点尴尬了。 “哼,漂亮什么的跟我可没关系。”琳还是不太高兴,然后一脸不服输地把料理推到了我的面前来。 “你尝尝看,评价下好不好吃!” 在我面前的是一份精致的松蘑饭,盛放在漂亮的陶瓷托盘中。 鲜嫩的松蘑被改刀成长片,放在橄榄油中微煎后,又放入了生菜、酱汁一起爆炒。最后调入预先准备好的糙米饭,继续大火快炒一会儿,盛入碗中中压实,装入盘中,在松茸顶部用一小片欧芹点缀后端上了桌子来。 整道菜看上去精致而美观,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将松蘑的香味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个松蘑可是我早上到山上摘的,走了好久的山路呢。” 琳有些骄傲地说着,又偷偷把盘子向我那里推了一点距离,示意我赶紧尝尝。 到最后,还是发扬了见面分一半的精神,由我和达特老板一人一把汤勺,开始尝试这个料理。 一口下去,我就感觉松蘑的香味在口中爆开了,味蕾被清香所滋润。 而糙米饭本身带有一点颗粒感,很好地配合了松蘑口感的柔嫩,使得每一口咀嚼都软中带硬,劲道十足。 更有趣的,是琳在饭里也掺了粒状的松茸,给这道美食增添了许多惊喜,配合着生菜爽脆的口感,给这道偏油腻的食物带入了全新的境界。 “嗯,好吃!” 我端起杯子喝了大大一口水后,发自内心的赞叹道。是真的没有想到,琳在做饭方面也天赋满满,谁要是能娶到她回家,那可是太幸福了! “这松蘑饭好吃,可是还差一点东西。” 达特老板吃下去之后,也心满意足地品尝了半天,最后却忽然面色一紧,说道。 “缺什么呀?” 琳有些不解地掰起指头数了起来:“松茸、牛肝菌、虫草花、生菜、素肉松、番茄酱、鲜味汁、糙米饭……爸爸你教我的东西我都放了呀。” “不对。”达特还是摇头。 “马库斯,你做一份给琳尝尝。” 达特老板露出神秘的微笑,掀开厨房的帘子示意我进去。 我和琳都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决定照做。 五分钟后。 “唔!马库斯你做的这是什么菜,为什么这么好吃!” 琳的面前摆着一份标准的简易食物,由于这次是用菠菜制作的,整份食物放在托盘里显得绿油油,黏糊糊,古里古怪。 脸上有点犹豫的琳在达特老板的鼓励下,试了一口这份可疑料理,然后就被这份不讲道理的系统产品勾起了食欲,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个干干净净。 达特老板看着女儿吃完了最后一口,才施施然地开口道:“你的料理里加了太多符合你口味的东西。从用料到酱汁,还有这个咸鲜的口味,都没有考虑到大众的口味。而马库斯这份菜,虽然没有别的亮点,但是不论老人、小孩、男士、女性、沿海、内陆,都能够在其中找到乐趣。这才是料理因地制宜的奥妙。” “若是饭菜只打动了自己,连心爱的人都打不了,还算什么厨师!” 看着达特老板侃侃而谈,我不禁油然而生佩服之情。 可是达特老板,第一次吃简易食物,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不就是你吗? 为什么现在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了? 莫非你也是特级厨师! 第32章 战斗命令 “呜呜呜,达特,你说为什么格雷就是不听话呢?” 老塞巴拉喝着葡萄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拉着达特老板诉苦。 达特老板嫌弃地扯开了袖子,指责道。 “你天天殴打他,能听话吗?” 塞巴拉又灌了一口酒,醉醺醺地说:“可是看见他不学无术,我就来气呀。这两下又打不坏他……” “那也不行!” 达特老板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塞巴拉一看达特老板不愿意跟他说话了,又转过头来跟专心吃饭的我问道。 “马库斯,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也没两年活头了,真的不放心这个孩子的以后啊。” 我正在边上人畜无害地吃着琳做的饭,当然是以试吃的名义,顺道把店里的沙拉、苹果派、曲奇都尝了一遍。幸好达特老板没有发现我的险恶用心,把这些帐记在我头上。 “咦?为啥问我?” “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比较有共同之处嘛,马库斯,帮帮我吧……” “那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完全不会。”塞巴拉忧虑地说,“小时候他很听话,就是有点内向,和同龄的孩子都不怎么玩的来。” “那可能是性格原因,孩子都有叛逆期嘛,过了就好了。”我宽慰道。 “可是格雷平时都很听话,就是在学习锻造的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懂事,每次都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奇奇怪怪? 我脑子里浮现的是一个江湖人称发明界的泥石流、河北爱迪生、保定樊少皇的大汉,靠着夺命菜刀梳、友谊去世器、螺母弹弓、钢铁领带、足球烧烤桌、地震吃面神器、全自动倒立洗头机等发明傲视群雄。 “相信我,塞巴拉,格雷打造的东西绝对称不上是奇怪。” 不就是纯铁的锄头嘛,哪里比得上菜刀折扇来的意义不明。 “不知道你为什么笑得这么无良,格雷打造的东西是什么我不管,可是我教的东西他为什么不愿意学呢?” “这你就不懂了。”我用一种过来人语气说道。“年轻人往往下意识地抗拒被安排好的道路,他们会有自己的想法,希望按照自己的意愿规划将来,直到碰得头破血流,才会回头。” “这不就是走弯路吗?”塞巴拉嚷道。 “没错,可是没有弯路的青春怎么称得上是青春,这一点你们这些腐朽的大人是不会懂的!” “你干嘛这么入戏!”达特老板不客气地给了我一个手刀。 “这不是分析对策嘛,不全心全意地带入角色,怎么找到思路……” 我委屈地说。 达特老板没好气地说:“那你说这么多,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思索片刻,得出一个结论:“我觉得可以静观其变,等他被家庭和生活的压力喘不过气来,就自然会理解塞巴拉的心情了……” “那时候我早就死了!”塞巴拉不满道。 “哈哈哈,那就只能我出场了。”我信心满满地道,“塞巴拉你下次带他过来牧场里,我来探听一下。” “是啊塞巴拉,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去处理。”达特老板也开导到。 ………… 吃饱喝足,我又回到了牧场,准备进一步做一些防卫武器出来。 之前的那把弓,那给扎克尝试出货了,我就打算再做一个武器。 我看了一下手工加工点能够做的东西除了短弓,还有棍子,那就不如全部做出来。 这样远攻近战都有了趁手的武器,就能够快速反击敌人。 “选择工作任务:制作棍子 选择材料:通用石材” 选择了制作任务,我就再一次感觉到身体失去了控制。 我被从操控着从边上的石材堆里挑出一块长形的通用石材,放在了手工点的位置。 同时,从地上抓了一块比较尖锐的石头,随手一抹,就变成了一块黑沉光泽的坚硬石材,看上去像是被烟熏黑了的琉璃。 “这是黑曜石?” 我有点怀疑,但是据我所知黑曜石是一种坚硬而脆的火山结晶,具有玻璃的特质。简单来说就是容易碎。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下一幕可就惊呆了我。 只见我拿起这块黑曜石,在地上一砸,立马对半碎成了边缘锋利的两个部分。 就利用着黑曜石的尖锐边缘,我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在通用石材上面整整齐齐地切下了一个角。 “………” 讲不讲道理啊!这不是石头,而是激光切割机吧! 在手工点上,我双手连续切削,将这块坚硬的通用石材,慢慢制造成了一个棍棒的形状。 但是这个棍棒一侧较为纤细,刚好适合一个成年人的抓握,另一侧打造出了多面体的造型,在较粗大的那段布满了许多棱角,适用于向远处击打。 “物品名称:通用石材棍棒 基础描述:用来击毙敌人的末端比较重的棍棒。这种古老的武器是人类进化史的一部分。进化学家说,人类可以将手腕向一侧倾斜(而不是像其他灵长类那样只能向前或向后)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更好地挥舞棍棒。 易燃性:0% 美观度:3 耐久度:170170 武器近战每秒伤害: 棍柄9.0伤害2.60秒每击 前段14.9伤害2.60秒每击 近战护甲穿透:19%” 我站了起来,手里握着这一根棍棒,凭空挥舞了两下,感觉非常地适合挥击,大概有一个物理学圣剑的战斗力。 随后我又徒手撸了一把短弓出来,带着我的弓来到了空地上,开始准备活动。 “就先试试棍子吧。” 我两手紧握棍子,对着一颗长势良好的树木使劲一挥。 “选择命令:攻击树木。 命令检测:判定通过。” 一个命令在我没有主动在面板下达的情况下出现了! 只见棍棒毫无空气阻力地迅速移动到了树干处,然后棍子不带任何反震地被我收回,再一次挥了出去。 而棍子接触到树木的地方,已经像是被大口径的步枪击中一样,支离破碎,木质纷飞,看起来惨不忍睹。 在我一顿乱锤之后,这棵树终于摇摇欲坠地倒下了,仿佛带着一种如释重负。 “可怕……” 这个力量和攻击模式下,就算是同样有一根棍棒用于防守都无济于事吧。 接着我又拿了一块石头做实验,同样毫无后坐力地,把那块石头砸成一地的碎片。 接下来该测试弓箭了。 正规的射箭要从站位,搭箭,举弓,开弓,瞄准,撒放,收弓这样一整套流程训练下来,但是我作为一个纯粹的门外汉,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训练,手里的又是不具备导向性的无羽箭,整体的指导思想就是随缘。 我站在了离一棵树五米开外的位置,将箭搭上,缓缓拉开了弓…… “选择命令:攻击树木。 命令检测:判定通过。” 噌! 箭矢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弦,只剩下弓身还在微微抖动。 而远处,那支箭已经深深地钉在了树干上! “嘶……”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个肯定是意外。 但是当我再一次拉开弓,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鹰蹲左视,把箭牢牢地钉在了树干上。 “角色属性: 战斗属性:射击精度 属性介绍:射击距离不打偏的基础几率。命中几率同样受到目标、掩体、以及环境状况的影响。 最终值:98.1%” 经过我多个距离的测试,我发现我能否命中完全不是靠我的射击技术,而是依靠那个战斗命令判定通过! 我的5米内射击精度,大概真的能达到这个数值,二十几箭只有一箭没触发攻击命令通过,箭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而到10米的距离,大概只有八成了。 15米距离我开始就不到七成概率触发成功战斗命令。 到最后我站到30米开外,射击只有五成能触发成功战斗命令。 超过三十米的距离,战斗命令就完全没有成功一次了。 第33章 林中训练 这一天,护林人哥茨扛着斧头依然走在熟悉的林间小路上。 他的工作就是每日定期对树林里的树木进行清理,砍伐那些干枯、旁逸斜出、得病的树,使它们规规矩矩地生长。 最后他再把这些木头扛回去收集起来,卖给镇上的人,作为他们房屋维修、家具建造的材料。 自从那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起,这样的生活,哥茨依旧过了二十年。 幽谧的林中,只有微弱的光线能够通过茂密的树冠投射下来,虬结的树根也三不五时地称为哥茨走路的阻碍。 但他的脚步依然十分坚定,长满大胡子的脸上,眼神已经十分清澈,就好像一团永恒燃烧的火焰,将他心中的杂念一扫而空。 当他走过一个熟悉的山坳时,一道细微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大概是从前方一百米的地方传来,本来应该已经几乎微不可闻。 但是那种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划破了百米的空气,将声音原汁原味地传递过来,令人毛骨悚然。 哥茨停下了脚步,慢慢地分辨这个声音。 只听见这个声音每一秒左右就会响起一次,化成连绵不绝的声响,就像是疾风扫过细密的篦子,将每个空洞都吹奏出了尖啸。 但是这个声音往往只持续半分钟,随后密林又恢复了极端的安静,只剩下哥茨强健有力的心跳,在稳健而决绝地跳动着。 为了听清这个声音,哥茨已经屏息凝神,呼吸放缓到微不可闻,他恨不得连心跳都直接暂停,只为了听清楚前面的声音是怎么来的。 等了许久,哥茨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当他走出十多米远的时候,另一些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几棵大树的树干上,在他们皱褶的树皮之间,哥茨分辨出了被洞穿的痕迹! 那些痕迹入木三分,而且集中分布在某个固定位置,呈现环状分布,密密麻麻地绕成了一个圈。 单纯从技术上讲,这样的痕迹可以由任何带着刃口的道具砍出来。 但是试问哪有人,能够将每个创口都均匀分布在相互距离一公分的地方,没有一个创口有重叠、勾连、锅中、过轻的情况! 难道是有一个用刀技巧非常高明的人,在这里无聊地做着这些标记? 哥茨出神之际,那破空连发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那连绵不绝的声音在他的默数下有了个数字。 二十二声! 而他急忙在树干上计算创口的数字…… 二十二个! 也就是说,这人用在半分钟内,用二十二声制造出了二十二个创口,呈中心离散,宛若天成。 哥茨按下心中疑惑,根据判断两人相距还有八十多米,在他明我暗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被发现。 所以他决定继续靠近。 黑暗的密林中要行进,其实是需要很多技巧的。 每一片枯叶、每一根树枝、每一处积水,都有可能制造出不必要的声响。 而那些枯枝落叶下,谁也不知道掩盖着什么离奇古怪的东西。 但哥茨早已与这片树林融为一体了,他的目光看透那些树林中的掩饰,脚步能够挑选那些最坚固的土地踩踏,整个大汉就像一棵生长了百年的古树,在树林中存在得浑然一体。 当他来到了离那个声音只有五十米的地方,他发现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不见了。 难道他发现我了?哥茨想道。 可是他认认真真地摸索着树干时,粗燥的手指却触及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里依然有创口。 但是只剩下一个了。 一个入木三分的痕迹,扎扎实实地遗留在那里,形单影只。 哥茨若有所思,到身边另一棵树检查,果然也有一个痕迹。 经过他统计,边上一共有十五棵树,每一棵都有相同的创口, 他相信,只要他继续检查下去,还可以在边上每一棵树的树干上找到这些痕迹。 随着越发的接近,哥茨的心也越发急切,那种即将揭开谜底的感觉,让他口中发干,往日闲庭信步的一小段路都让他呼吸略微急促。 又往前了十几米,哥茨几乎能够感觉到那些破空声从他的耳边飞过。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的躯体恐怕没办法像大树一样安然无恙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些新的痕迹。 当时他只是按照惯例摸一下树干的痕迹,作为方向的导引。在触觉和听觉双重辅助下,密林对视觉的削弱已经微不足道了。 可是这一次,他在树干上触摸到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痕迹。 一个巨大、深刻、暴烈的创口。 比之前任何创口都要大,都要深,都更具有破坏性。 他可以想象制造出这个创口的人,一定是引动了巨大的力道才做到的。 但是那个创口周边压制平整、纹理清晰,一定是有人怀着无比平静的心情,施展出的攻击。 甚至带着点恭敬? 不,绝不可能是恭敬。 更可能的是满不在乎吧。 哥茨加快了脚步,往前方走起。 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的掩盖,大大方方地踩在那些乱草枯枝之间,坚定地向前方走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穿梭在重重迷雾中的行人,每一次不正常的扰动都会刺激到他的神经。 但幸好,他的神经早已坚韧得如同岩石。 ………… 在今天,这片树林里,给他带来的惊讶已经够多了。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引动了他毫无保留的震惊之感! 眼前的密林间,有一个人影在树木间极速地闪动,就像是一个播放出错的电影,徒劳地进行着既定的运动,却逃不出控制。 每一次抬手,都停留在与肩平齐。 每一次举弓,都引动到半满半松。 每一次拈箭,都停放在弓弦正中。 每一次瞄准,都注视于密林正中。 那动作死板而又僵硬,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既定感,宛如早已设定好的机器,虽然会射箭,但是远远称不上懂得。 这样的行为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属于本能,但是你永远说不出吃饭喝水运用了哪几块肌肉、呼吸了几口的空气。 但是这个人的站位,搭箭,举弓,开弓,瞄准,撒放,收弓,已经进入行云流水的状态,不会被呼吸、心跳、杂乱的心绪所影响。 这样的每一箭都是巅峰。 但也可以说从来都没有巅峰。 那只是一种漠然,仿佛天下万物的死活都与我无关。 我只负责射出贯穿一切的箭,而不带着任何目的, 你挡在我的目标上? 抱歉,你也会被贯穿。 可是更诡异的出现了。 那个人射出了三箭之后,那机械的行动就停止了,忽然一个转身,朝着另一个方位举起了弓! 哥茨以为他已经成为了这个人的攻击目标,连忙一个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但当他好整以暇地再次观测,却发现那个人并不作停留地再一次转身,面向另一个方向张弓搭箭。 连续十二个方位。 连续十二次支箭。 破空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在密林里持续不绝地回荡着。 哥茨听到的声音却不知是这样,他还听到了十二声巨大的碰撞声。 光从声音便可以知晓,那棵树被箭击中的位置,已经像他无数次斧头落下的时候那样,木屑横飞,支离破碎! 而僵硬机械的射击姿势,也在那一瞬间连闪十二次后,再次回归平静。 “多重攻击命令:射击树木*12。” “判定成功。” 第34章 山难 我并不知道跑来这里练习射击都会有人知道。 当哥茨从大树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我反而被吓得亡魂大冒,差点又举弓射击。 幸好我本身并不会射箭,在没有选择攻击命令的时候,我就是实打实的新手。 当然了我更不知道,我给哥茨的惊吓也不下于此。 哥茨的小木屋里。 “马库斯,你的箭法不错啊。” 哥茨说着夸赞的话,给我盛上了满满的一碗南瓜粥。 这个小镇的人真的是十分淳朴,只要我饭点到了别人家里,总是能蹭上一顿饭。 “随便练练而已啦。”我不好意思的说。 “不不不,那可不是一般的射击了,如果在狩猎中,应该能够一击杀敌野兽了吧。” 哥茨啧啧称奇地取过了短弓,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柄短弓只是最原始的弓,这个箭也是最简单的无羽箭。这两个东西居然还能百发百中,你的箭法一定非常的高超了!” 我喝了一口热中,谦虚道:“也没有百发百中啦,大概一百箭只有八九十箭能中。” 我来密林就是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射击命中率,特别是在受到干扰的情况下。 事实证明最影响我的是阻挡。 在前方有阻挡的东西在,我就没办法直接命中,不存在穿墙而过射中目标这种玄学。 其次是复杂的外部环境。 如果弓弦被沾湿,草木丛生的目标所在,都会严重影响箭射出的精度。 最不影响的反而是黑暗。 在密林里一片阴暗,按道理在我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大概目标的情境下啊,射中目标只能说是空谈。 可是只要我能勉强看到目标,又成功触发攻击命令判定,就必然会射中目标。 “那也很了不得了啊。”哥茨感叹道。 我看了一下屋子里过于简单朴素的环境,透出了一种单身汉特有的气息。 “哥茨你一个人住吗?为什么不到镇上来?” 哥茨摇了摇头,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在我吃完饭之后就将我安全送回牧场了。 ………… 达特老板的小酒馆。 虽然我吃完了晚饭,但还是习惯性地到达特老板的酒馆里报个道。 当然在我心里更好奇的还是哥茨,为什么会住在林中,不搬到镇上来。所以就来找看看消息灵通的老板打听一下。 “你说哥茨?” 达特老板严肃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流露,板着脸对我说。 “我跟你说过了,不要去打听别人的秘密。” 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对我开口了。 “我告诉你一个大概,你就不要再去刺激哥茨了。毕竟你来问我,就比贸贸然地去问正主要强。” 达特老板在我边上的吧台椅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好的老板,我就随口问一下,不方便说我也不会强问的。”我连忙表示这只是单纯的八卦,不是什么恶意的揣测。 “哥茨原来有一个家庭的,全家就住在你那牧场后面的林场里。” “可是那里那么多树,怎么会适合人们居住?” “当年那里是一个打理的非常整洁的林场,由松木和榉木林环绕,中间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哥茨的家就在那里。” “那是他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他也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就继承了伐木场,成了镇上唯一的木匠。” “可是二十年前,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了……” “那段时间哥茨到镇上修建教堂,经常忙到了很晚才回家。有一天他带着礼物回家,准备要送给他的妻子和一岁多女儿。” “可是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从山上滚滚而来的浑浊泥石流,遮蔽了他的视线。” “那泥石流就像巨大的猛兽下山,碾压推翻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而恰巧这条路上,就有着哥茨的林场和房屋……”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达特老板,不可置信地问道:“把他为什么还待在山上做着木工?这也太残忍了吧!” 达特老板却没有直接回答,指着一个刚刚进门的人说道。 “那你这个事情要问他了,哈里斯警长。” 哈里斯? 我转头一看,一个大盖帽警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正直而有些呆板的表情,笑着向达特老板打招呼。 “老板,老规矩一杯白开水!” 达特老板嫌弃道:“天天来我这儿喝白开水,我都快倒闭了。” 哈里斯警长一脸严肃地说:“我在巡逻期间不能喝酒!这是规矩!” 然后看到达特老板黑的像锅底的脸色,赶紧补充了一句。 “但是晚上下班了我一定来喝酒!” 达特老板这才面色稍缓,递过来一杯水。 “怎么了?刚才好像有人说到我?”哈里斯警长咕噜咕噜一饮而尽后,问我们。 “我们在聊哥茨的事,你继续说吧。” 哈里斯警长面色也是一僵,随后缓缓地开口。 “那好吧,那件悲剧也该让你这个新任牧场主知道了。” ……… 那是我担任镇上警长的第一年,镇上就发生了一件悲剧。 哥茨的妻女都丧生在山难中。 但是在某天深夜,哥茨突然到了我的家里敲响了门。 我从来没有见到一个人,可以将感情表现得这么怪异。 他眼里是褪不去的血丝,脸上挂着悲戚的神色,仿佛颜色都在他身上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身的灰白。 可是在他看我的眼睛里,却冒着一团岩浆般涌动的情感。 我试图分辨其中的脉络,可能有对妻女的悼念、失去亲人的悲痛、自身无能为力的自责、对命运安排的抗诉……… 但是当他开口时,我知道了有一些不同的东西。 他说。 “哈里斯,以后山上的巡逻由我来负责。” 他的话语里不是询问和请求,是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是哥茨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继续从事有关的工作了。” 我感觉他的语言能力好像收到了什么影响,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念叨着。 我不知道他的心里对那座马德斯山是否有阴影,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山上巡逻,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会在三天之内恢复健康,以后这座山就由我巡逻。” “山难会毫无预警的发生,是因为像我这样了解马德斯山的人,从未认识到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不希望以后再有人发生这样的不幸了!” 我看着他愈加坚定的神色,终于知道了他感情里蕴含的是什么。 是与马德斯山永恒抗争下去的觉悟。 ………… “这么说,哥茨是为了镇子上的人才继续住在山里的?”我问道。 “不,我觉得他是在赎罪。”达特老板分析道,“所以他才将自己放在最危险、最抗拒的地方,承担着自己的使命。” 哈里斯警长唏嘘不已,仿佛仍旧沉浸在那天夜里的回忆中,为那个遭受不幸的男人感到痛苦。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后面还有一段微不足道的回忆没有说出来。 那段回忆可能连说出来的价值都没有。 因为哥茨那天走之前,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着一些前后不搭的话,哈里斯警长分辨了好久才听清楚那两句话。 “我没找到她们的尸体……我看见她们了……” “马德斯山有问题!我……我必须留在山上!” 哥茨临走前骤然回头,岩浆般涌动着的瞳孔中倒映的,是哈里斯警长当年那张年轻、惊恐、扭曲的脸…… 第35章 源自翠象第四日 当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我的新绪还是随着哥茨身上发生的故事,而起伏不定。 其实问哥茨这个问题,只是我的一时心血来潮。 因为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当年那些矿工是否有后人? 若在大概四五十年前有这么一批矿工登岛,并打拼下偌大基业,怎么会连一个继承人都没有? 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个两个的后代,在父辈们话语中的蛛丝马迹里取得线索,回到这座小镇上继承父辈的财富。 这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事情。 首先我最好奇的就是哥茨的身份。 哥茨和当年那个木匠兼矿工领袖之一的多朗科一样,每天在山上行走着的同时,负责镇上的木匠工作,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就算他不是多朗科的后代,身上也一定具备着和多朗科相似的东西,才会让这两个相隔时间河流两端的人,选择了近乎一样的生活方式。 其实我第二个怀疑的是矿石镇牧场的老牧场主。 这个人在二十年前搬走之后,就没有关于他的进一步线索了,就好像他从没有在镇上有一个亲友、故旧。 这个性格,如何让我不联想到小胡克那个怀疑论者,隐居在山脚下种植园的顽固分子。 可是这两个人,是如何从独白主角口中,几乎灵异恐怖到无法躲避的“神秘歌声”事件中逃生的? 等一下! 又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老牧场主搬走,二十年前哥茨的妻女遭遇山难。 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发生在他们语焉不详的这个二十年前…… 想着想着,我又来到了牧场的范围,还是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整座空有广阔场地的牧场沉睡在荒草连天中,仿佛再也不会醒来的巨人。 我回到家时,却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等候在牧场的门口。 一个是身高体壮、满脸胡须的大汉,身上穿着与以往的造型都不同的厚重衣服,像是一头人立而起的毛熊。 另一个戴着一个高沿警长帽,脚蹬皮靴,身上打着绑带,牢牢地夸着一把左轮手枪,像是一棵傲然挺立的树木,气势端重而沉稳。 这是哥茨和哈里斯? 我没想到这两个今天先后碰到的人,居然会联袂出现在我的家门口。 我急忙放慢脚步,在他们没看见的位置就躲了起来,沿着他们的视觉盲区,依靠牧场外围复杂的地形做掩护,缓缓靠近。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声,甚至隐隐约约分辨出了一丝争吵的味道。 “哈里斯,你说马库斯会不会答应帮我?” 说话的是哥茨,他的表情十分的沮丧,就像是在做一件不情愿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是你找到我的,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赞成过。” 哈里斯的声音有点沙哑,似乎早先费了许多口舌都说服不了哥茨,显得开始惜字如金。 “可是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哥茨抓了抓头,有点烦燥地说,“这是我们解决那个问题的最好机会。光靠我们两个人,明显已经没有可能成功了。” “但是我不赞成你将一个无辜的人,拖到我们的麻烦里。” “马库斯一定会同意的,他的箭法这么好,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没有人天生就有义务背负什么责任,就和你我一样。这条路是我们选的。”哈里斯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点无奈,似乎长期以来的压力对这个固执的人,还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影响。 哥茨还想说些什么,已经被哈里斯制止了。 “我们讨论再多都不如亲自问他一句。不管是对于他的身份、来意,都需要我们与他当面谈一谈。” 听到这里,我确定了这两个人,确实是来这里找我了,而且并非带着什么恶意,于是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招呼道。 “方不方便跟我说说,你们口中的麻烦,到底是什么?” ………… “其实今天我们来这里,是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到了屋子里,哥茨和哈里斯坐定之后,经过一番言辞的斟酌后,终于说道。 “你知不知道矿石镇的过去?” 哥茨问道。 这个问题我还真的不太清楚要怎么回答。 要说知道,我根本不清楚矿石镇这几十年里发生了什么,甚至连镇上的邻居们我都没有认全。 但要说不知道,对于镇上几十年前那段诡异事件的来龙去脉,我应该称得上是十分了然了。 “你们的意识是历史?哪段历史?” “矿石镇建镇时期的那段历史。” 哥茨老老实实地说道。 见我不知道怎么答话,哈里斯也加入了我们的对话,说道。 “没担心马库斯,小镇上的居民是分成了很多批,有许多原因过来的。我们也一样尊重各自的隐私,从不胡乱打听这些东西。” “我们两个由于特殊的原因,只能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对于每一个可能是我们同伴的人,都十分的珍惜。” “是的,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们有着一样的定居原因。”哥茨补充道。 我看着这两个有些急切的人,无奈地说道。 “关于你们口中的历史,我确实知道一些细枝末节。但是你们要相信我,我来这里的原因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巧合罢了。” 我从闪耀都市来到这里,是因为父亲失踪、失去继承权、甚至即将失去自由,我才会孤注一掷地冒险来到闪耀都市口中的“旧世界”,来赌一番命运。 和我猜测他们的来意,肯定不是一个东西。 但是我却见到哥茨摇了摇头,说:“在命运到来之前,我们也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但是从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开始,有些不可言喻的东西就已经被种下了种子,等待着无数时间来培养,来结果。” “抱歉,我对你们说的确实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把命运寄托在了这个牧场上,对于牧场以外的东西,不负有额外的义务。” 哈里斯摘下了帽子,有些歉意地阻止了哥茨继续询问,说:“对不起马库斯,我们无意打扰你的生活。原本这个牧场的场主是我们当中的前辈,我们两个才会打算来问问你这个后继者,是不是负有和我们一样的命运。” “既然如此,我们两个就先走了。”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哥茨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在哈里斯的严厉注视下,最终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退到了房门口,转身离去。 很快房间里就再无多余的声音,只剩广阔空间里的虫鸣。 我安顿好了小马,检查好了木质栅栏,又躺进了休眠仓中。 这时我才缓缓地思索道。 “他们所指的,到底是不是很多年前发生的那些怪事?” 第36章 我要成为百特曼 “马库斯!”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扰人清梦的大嗓门,一听就是恶客登门了。 “马库斯!我带人来帮你了!” “什么事!” 我一脸怒气的推开门,却看到塞巴拉带着他的孙子格雷,一脸骄傲地站在牧场门口。 看到了我出来,塞巴拉也毫无扰人清梦的愧疚之感,把满脸不情愿的孙子往前一推,介绍道。 “我要出去一趟,这几天格雷就留下来帮你干活!随便使唤都没关系!” 我看你只是单纯想要我帮你带孙子吧! “我这个牧场没什么活可以干,格雷留在这里也……” “格雷,你要好好地向马库斯学习知道吗!他可是个很厉害的人!” “………”格雷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是不是又看看塞巴拉,搞不清楚我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塞巴拉忽然使出一招黑虎掏心,把格雷打的像个虾米一样弓身倒地,大声地喊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格雷倒地不起,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大点声!听到了没有!”塞巴拉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扯着嗓子大吼道。 “听到了!”格雷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大声回应到。 ………… “这么说,塞巴拉要出门,所以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你了?” 达特老板看着我们两个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有些迟疑地问道。 “是啊,不知道老塞巴拉搞什么鬼。” 我有些无奈地说,牧场现在百废待兴,我每天都忙的像个陀螺,哪有时间带着这个叛逆期的孩子到处走。 可谁知格雷也抬起头来,露出一脸不乐意的样子,说道。 “就是,爷爷为什么要我学马库斯,我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罢了。” 格雷对着达特老板抱怨的话钻进了我的耳朵了,我的内心是: (╯#-_-)╯╧═╧! 什么叫普通的农夫? 我可是身怀殖民者系统金手指,脑子里有着两世的记忆,曾经从天而降,还与岛上最可怕的历史面对面过的男人。你这个小伙子很狂妄嘛……… 达特老板瞥了我一眼,看出我在积攒怒气,于是问格雷。 “那你想学什么样的人呢?” “我想成为一个伟大的铁匠!” “那你跟塞巴拉好好学不就好了吗?”达特老板好奇地问道。 “我希望我能制造出最强大的武器。爷爷没办法教给我的。” 格雷在我们面前,反而没有了抵抗心理,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不跟爷爷学习,是因为觉得塞巴拉太差劲了?”我试探性地问道。 “不,我只要走出和爷爷完全不同的道理。” 好吧,症结找到了。只要能打消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应该中二病就治好了吧? 作为一个资深的中二病,对于这种叛逆期少年我了解,想让他们接受现实,与现实妥协是不可能的。一定要用一些他们能够接受的方式说服他们。 “我觉得你是成不了伟大的铁匠的!” “因为,你没有强者的精神!” 我言之凿凿地对他说。 格雷瞪大了双眼,有些懵逼。 “作为铁匠为什么要强者的精神?” “当然需要了。技术是为人所用的,如果一个人没有足够的意志,是绝对不能支配强大的技术的。” 格雷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好像没办法驳倒我说的话,于是问道。 “你是说,在成为伟大铁匠之前,要先成为一个强者?” “那我要成为一个强者!” 一句铿锵有力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眼前这个小伙子。 他看起来浓眉大眼,和塞巴拉有几分相似,但是完全看不出塞巴拉那种秃顶的趋势。他身上穿着很利落的衬衫加外套的打扮,看上去确实是有几分擅长活动的样子。 从另一个方面讲,他每天被塞巴拉花式毒打还能生龙活虎地长这么大,确实是有成为超级英雄的天赋。 “强者?你知道什么是强者吗?” 我眼中精光一闪,浑身散发出一股苍凉的气息,仿佛置身于断枪残甲,猩红遍地的战场废墟中,对着他说。 “强者就是那种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我当然知道了。” 格雷被我的气息所压制,不满意地反驳道。 哼哼,你上当了少年。 “正所谓侠之大者……错了不是这句。正所谓能量越大,责任也越大。你对强者的理解太过肤浅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走上追逐力量的歧途的。” “可是没有强大力量的话,那英雄不就一拳被打倒了吗?那还有什么意义?” “年轻人,我跟你讲一个当年在闪耀都市流传的,英雄的故事吧。” 这个从小在镇上长大,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一直对外界的事物非常好奇。 而成为英雄,更是每个少年都避免不了的一个梦想。所以他也放下了抗拒,开始准备听这个自称“见多识广”的马库斯,所说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被称为罪恶之地的哥谭市,曾经试图拯救这座堕落城市的首富韦恩夫妇被罪犯枪杀了,只留下他们年幼的儿子,布鲁斯·韦恩。” “一切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 我口中的故事很快就吸引住了格雷,蝙蝠侠身上那种黑暗、神秘、我行我素却又紧守原则的气质,对这种向往英雄主义精神的少年是无可抗拒的。 “马库斯!那蝙蝠侠后面怎么样的?他死了吗?” “不,蝙蝠侠屡次被打倒,被袭击,甚至被打断了脊椎,但是他都靠着自己的意志顽强地征服一切。” “从他的x光片看,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么多的骨折、瘀伤、暗伤、肌肉损伤中保持行动能力,更不要说去行侠仗义了。” “但是蝙蝠侠就是坚持了下来,他知道他不能倒下,哥谭市最后的正义、黑暗中的威胁不能倒下。如果他走了,罪犯们只会更加无法无天。” “而只要他活着,他就会成为黑暗里的制裁利剑,让这些邪恶在他们藏身的黑暗中都瑟瑟发抖!” “可是不论他再怎么强大,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人类。他的精神不朽,但是肉体终将老去……”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这是对他最准确的评价。” 格雷一直以来都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坚毅的表情。 “我要成为蝙蝠侠!” “哈?”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小伙子是说自己什么? “我要成为蝙蝠侠!” 格雷再次一字一句地强调道。 达特老板见我这个故事,居然把格雷给忽悠瘸了,连忙出来打圆场。 “格雷,马库斯讲的毕竟也只是一个故事而已,这个人是否存在没有人能确认。你说是吧马库斯?” “对,到我离开闪耀都市为止,也还没有人知道蝙蝠侠这个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就当故事听就好了。” 但是格雷的眼中扫除了一切的杂念,只有一种十分纯粹的意志。 “蝙蝠侠是真还是假并不重要,但是我将继承他的意志。他的意志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 这小伙子的叛逆综合症专成中二病了,应该也算治好了吧? 第37章 比试 “格雷,你其实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蝙蝠侠的道路很难走的,需不需要我跟你讲讲钢铁侠、蜘蛛侠、妈惹法克侠的故事给你选择一下?” “不用了马库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成为蝙蝠侠?”我试图用难度来提醒他,这可是一条说没就没的道路啊。 我可不希望格雷真的跑出去外面行侠仗义,然后那天被人给打死了。 但是格雷信心满满地说:“他的格斗术和意志我都有了,我只需要和他一样神奇的装备。” “格斗术?”我问道。 “我从小就学习各种格斗术。” 格雷跑到路边一块大石头面前,伸出手来形成手刀,然后一个快速的劈落,那块石头就分成了两半。 然后他有走到了一棵枫树边上,轻而易举地就攀爬上了四五米高的树冠顶上。 “怎么样?这样可以了吧?” ………… 麻烦大了,我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还真的有底子啊。 怪不得塞巴拉把他打得飞天遁地了,都还生龙活虎地。 但是现在要是不能够打击到他失去信心,过两天塞巴拉回来可就麻烦了。 “哼,你这个还远远未够班呢!” 我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对他说。 “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能够在三个项目里赢过我,我就全力支持你成为蝙蝠侠的继承人。如果你输了,你就乖乖当我的管家,就像阿尔弗雷德那样,专门负责后勤。” 赢了布鲁斯韦恩,输了阿尔弗雷德,这样很合理。 “什么项目?你要是比试什么种田、割草我可不跟你比。” 格雷一脸的嫌弃,仿佛我是存心坑他。 还真把我当普通农夫了? “我们比力量、射击、装备制造。你看怎么样?” 我很认真地对他说。 “蝙蝠侠拥有人类巅峰的力量,能够一击支付罪犯。” “同时他能够使用包括蝙蝠标、绳索枪在内的远程道具。” “同时他也是一流的装备制造者,能够针对不同的敌人精准地升级自己的战甲。” “所以我们比试一下这三项如何?如果你连这三项都比不过我,那还是趁早死心吧。” 少年的好胜心一下子就被激发起来了,格雷信心满满地看着我。 “那就比一比。我是不会输的!” “第一项,力量。” 我们到了牧场里,里面各种大小的石头都有,非常适合作为我们的测试场地。 “你选一个吧?”我看了一眼格雷,以他的个头应该也就是举起一个八九十公斤的石头过顶,在我接近人类巅峰的力量面前应该…… “这个吧。” 格雷手脚轻快地走到了一块能够完全挡住他身形的石头前,身手握住两个角,对着石头骤然发力。 我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这块石头看上去至少有半吨重,格雷求胜心切,这个根本就不可能…… “到你了。” 格雷咬紧牙关,双脚在地里踩出了深深的两个脚印,但是那块半吨重的石头就真的被他这样,咬牙扛了起来。 “砰!”举起五秒后,他才将石头用力一扔,拍着手上的粉末对我说道。 “………” 怎么回事!这个还是人类吗! 蝙蝠侠我觉得不太适合你! 我讲个绿巨人的故事给你听! “哼,这一局就算你赢了。” 我连忙掩盖了一下脸上的惊讶之色,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宗师风范。 “………”这次换格雷一脸鄙夷地无声质问着我。 少年你太天真了,我是不会觉得尴尬的! “下一个测试射击,我这里有把弓,最原始的那种,我们就对着这个五米外的靶子射击。” 我从屋子里拿出了昨天训练用的短弓,把五根无羽箭塞到了他手里。 “这样的人弓箭在射击精度上面是非常难控制的。手的抖动、风的强弱、偏转的方向都会严重干扰,你要好好瞄准在射击……” 我站在远处,在树干上画了一个标志示意他照着这里射击。 话音刚落,格雷已经精准地举起了弓,以他半吨重的臂力拉开这把弓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射箭可不是力气大这么简单,必须要有充分的经验…… “嗖!” “嗖!” “嗖!” “嗖!” “砰!” 我只见到格雷行云流水般地搭箭放手,然后下一根无羽箭就这样再次被安放了上去,连续五根箭如连珠一般飞射而出,流星赶月般先后撞击在了树干上。 前面四箭稳稳地占据了靶子的中心,只剩最后一箭被这些密集的弓箭所干扰,偏离了方位,从我的身边带着强大的劲气飞出了牧场。 “………” “不好意思啊马库斯,我不是故意瞄准你的。”格雷有点抱歉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然我早就被钉成靶子了。 “我来了。” 格雷站在了一边,将弓箭交到了我的手里,准备看我的表演。 我站在了五米外的位置,目光凝聚在那个树干上,随后自然而然下达了攻击命令。 “选择攻击目标:树干。” “选择攻击目标:树干。” “选择攻击目标:树干。” “选择攻击目标:树干。” “选择攻击目标:树干。” “判定成功*5” 命令迅速地达成了。 格雷只看到我整个人好像都放松了下来,身体的关节一处多余的抖动都没有,轻轻松松地放出了五箭。 如果说哪里不太一样的话,应该是我的射击流程有点僵硬,好像把几个单独的动作生搬硬套地组合在一起,又施加了快进特效一样。 结果更加地让他惊奇。 他本以为这个人只是一个嘴硬的人,没想到在射箭上真的造诣非凡。 五支箭排列整齐地嵌在树干上,相互之间的距离好像是用直尺测量过一样,一点多余的空隙都没有。 “全中!马库斯!” 格雷兴致勃勃地宣布结果。 我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过去。 “知道了吧,虽然力量上面你略胜一筹,但是射击我可是经验丰富。” 我连忙开始了打击工作,不好好教训他他就真的要去行侠仗义了。 可是格雷仿佛没听见,认真地对我说道。 “马库斯,最后一个项目比试装备制造可能对你不太公平,虽然爷爷没教我打造武器,但是锻冶屋长大的我还是有一点经验的。” “你要不要换一个项目?” (#-_-)┯━┯。 这个小伙子还是有点良心的,竟然主动提出可以换项目,但是…… “不必了,在锻造方面我也略有心得。这样子我们也是公平竞争了。” “不过这个项目我这里的设备和材料不足,就到锻冶屋进行吧。” 第38章 锻造 “放弃吧,比锻造你是赢不了我的!” 格雷站在锻造台前,冷冷地说道。 在他的面前,正是塞巴拉心爱的锻冶台全套设备,如今炉子里的炭火已经烧至通红泛青,高炉管道正不由自主地向外散发着热气。 而火炉里,一块刚才被投放进去的铁锭,已经融化成了炙热的铁水,在炉子里不断地冒泡,体现着说不清的威慑力。 格雷熟练地拉着风箱、通炉灶、溶解原料,将锻冶屋长大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此时,整个屋子里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气势。 见那块铁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格雷又从那些乱七八糟的矿石堆里,用火钳取出两个其貌不扬的金属对我介绍道。 “这是秘银。它的延展性如同青铜一样大,又可以像是玻璃一样磨光。矮人可以将它打造成坚胜钢铁、却又轻如鹅毛的金属。它的美丽如同一般的白银,但秘银的光泽不会随着时光而衰退。” “我将会把它添加到我的作品里,保证我作品的完美!” 只见格雷夹起了那块秘银,将外面的杂质在高温火焰里灼烧殆尽,直接投入了那一炉铁水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一炉原本红火炽热、流动翻滚的铁水,在秘银投入之后,竟然开始慢慢地停止了翻滚。 一抹彩虹的色泽出现在了铁水之上,随着气泡显露出别样的魅力。 这一刻,我能感觉到,连火炉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不好,马库斯来帮我一把!” 格雷神色大变,马上跑到了炉子边上,对我说道。 我大概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并不是秘银有什么降温的神秘属性,单纯是因为这么一句小块秘银,就已经导致铁水出现了质变,使它的热容积极速上升。 原本只要一千度的高温就能稳稳地融化钢铁,而现在这个温度已经被一小锅铁水所吸纳,热量奈何不了这些掺了秘银的钢铁了! “想不到秘银如此神奇!” 我感叹道。 在传说中秘银具有非常良好的魔法亲和性,看来在现实中,不仅是魔法亲和,能量亲和度都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或许,魔法也是能量的一种? 一阵连续不断的忙活,通过控制通风、增加煤炭、投入助燃剂等操作,我们两个终于把炉内温度再次控制在了合适的温度。 “这样真的可以了嘛?我看铁水好像还是没什么动静。”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问格雷。 “应该可以了,秘银一直都呈现低温的状态,只要还保持着液态,它的温度就已经足以锻造了。” 格雷看了一下时间,终于开始把铁水出炉,倒入了一个模子里,准备进入短打的环节。 我默默点头,看来果然各类还是有家学渊源在里面。 从他打造的手法、用料的选择、时间的控制,都体现出了日积月累的经验。 本来以为这场比试,我有系统的帮助,只要打造一把短弓、一个棍棒就可以做到十拿九稳,现在看起来果然格雷有骄傲的资本。 靠那两个手工加工点制造的东西是不太行了,不知道系统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武器。 不然真不知道能不能……赢? 我还在胡思乱想着,只见格雷奋力挥舞着铁锤,将一块已经初见形状的铁胚打造成了一个特殊的形状。 然后又一步步地淬火、加热、再次锻打,终于讲成果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就是我的得意之作!” 格雷信心满满地拿着那把武器,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只见那武器略显弯曲的弧度,直到刃口,才山穷水尽般直角转折。形体细长而锋利,每一处都呈现出银白的色泽。 简单开刃的地方,已经泛出了彩虹般的光彩,在阳光照耀下显得优雅迷人。 而把手处,仍旧是用金属打造,显得沉稳有力,还加上了特殊的线条花纹增加摩擦力,方便使用者的抓握。 我拿在手中掂量着,这把明明全金属的造物,却感觉份量不重,完全不影响挥舞。 格雷拿了一根木棍给我做测试,我只是随手一挥,木棍就毫无阻力地如同薄纸一样被劈成两半,切割处平整光滑、如鉴照人。 好一把削铁如泥的兵器! 稍等一下! 好像哪里不对…… “格雷,还没请教。你打造的这把武器叫什么名字?” “刀。” “不是……我是说这个形状,是不是有更贴切的名字?” “不,那就叫弯刀吧。”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你看看听不听哈。” “请说。” “从使用领域和造型上来说,这把武器,我们一般管它叫镰刀,农用镰刀,割稻子的那种……” “这根本不是武器啊!” 格雷一直强撑着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可恶!被看穿了吗!” 这不是看不看穿的问题啊! 你根本也没有掩饰啊! 连农用镰刀的内弯角度都保存的好好的! 刃都朝内开啊! “咳咳,格雷,你莫非不会打造武器?” 格雷脸上更加的绝望了。 “爷爷只会打造农具,我也很绝望啊!我也只会打锄头、镰刀、水壶这些东西………” 好吧,我知道格雷为什么老是做出惹塞巴拉生气的事情了。 一个只会打造农具的顽固师傅,带着一个一心想要打造武器的中二病徒弟,怎么可能不出事。 “所以你上次铸造了一根纯铁的锄头,也是因为……” “我只是希望打一根长枪出来,结果半路上爷爷回来了,我只好又打成了锄头……” “好吧,你也不容易……” 我无奈地说着,然后走到了锻造台前面,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视野角落。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检测到锻造台,可用锻造台工作任务!” “请玩家选择。” 我看了一下上面的项目,可能是由于原料和设备的齐全,我这里的项目都显示可用的状态,那我就选一个比较正经的武器吧…… 就这个了! 我眼前一亮,选择了工作任务。 格雷本来还在那里绝望地发呆,觉得自己武器铸造大师的路上,是越不过塞巴拉这个大坑了。 他完全不想成为农具大师啊! 忽然间,他看到了我身形一稳,整个人在锻造台前迸发出了一种凌厉的气势,仿佛将火焰都压下了一头! 随后我的身影,就幻化成了一个虚影,在锻造台前肆意地飞舞了起来! 第39章 要你命3000 我站在锻造台前,自然而然地将身体交给殖民者系统控制,等待操作。 随后,我的身体就体会到一种强大的推背感,就像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背后推着我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只感觉到我的手略一使劲,已经从塞巴拉的矿物架上挑选了一块,大小与成色都属于上乘的钢锭,直接投入高炉重,等待着融化。 同时,另一边我已经将锤子、凿子等工具放在手边随时可以拿到的地方。 其实在这种手工铸造的阶段,打造工具还是分为铸造和锻造两种。 铸造就如同刚才格雷打造那柄镰刀时,将铁汁浇入事先准备好的模子里,等成型后再进一步加工。 这种操作的好处是制作工艺简单,而且可以保证成品的质量。主要铸造人员的经验丰富、把控的时间准确,就不太容易出现次品。 但是缺点也是内部结构一次铸造成型,没办法再进行其他的修正,只能磨磨刀刃了。 在古代技术批量生产的这类工具,往往因为杂质含量超标,而导致钢铁材料的刀剑很容易折断。 而第二种办法,就是锻造了。 锻造的目的就在于通过锤子等工具对钢材进行捶打、折叠,或者是借助后期工具将整体的材料手工磨制成型。 这种工艺的缺点是工程量巨大,依靠着手工的千锤百炼,将原材料里的杂质分离,将各种原料融合在一起。而无意中这种办法,依靠着捶打的手段将碳元素渗透进了钢材,还启发了高碳钢的出现。 但是这种技艺的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那就是耗时耗力。 这样的锻打,往往需要两个人或者分成多组,昼夜不停地进行锻打、祛除杂质,最后还能打造出一柄纹路优美、技艺精良的武器。 格雷依靠着加入秘银,将钢铁变成了合金,大幅地降低了锻造工艺的要求。同时合金熔点变高,也有利于杂质被焚烧殆尽,最后才能用着模具一次成型,打造出来一柄锋利的镰刀。 而我并没有采用其他的材料,用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铁锭,因此系统采用了锻造工艺。 但是明显这个锻造工艺和我想的不大一样…… 只见我将一块通红的半凝固铁块放在了锻造台上,两只手各举起一柄锤子,对它进行锻造。 一时间,格雷只见到锻造台边,原本在铁水融化前都纹丝不动的我,突然间动了起来。 双手的锤子轮流打在了铁锭上。 可怕的是,格雷看到的并不是两只手,而是两串模糊的影子。 依照他受过特殊训练的眼力,全力也只能看到两道手的影子,赫然已经幻化出了残影! 那两只手看似轻巧地上下飞舞,但每一次打击都有极为明显的震荡感,连他面前的空气里都有震颤。 每一锤下去,格雷听到的是一串叮叮当当连环不绝的想动,好像银铃被随手拨动。 而钢锭上,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地布满了无数个锤印,像一块橡皮泥一样任人摆布。 我的两只手所在,就是一串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而我的身体却稳如泰山,连发丝都没有多余的摆动。 格雷眼尖地发现了我动作里的不对劲。 在每一次捶落的时候,并非像是普通铁匠一样一击即走。这样会浪费很多的力气,而且对手腕、手肘、肩膀都会造成极大的负担。 我用的是一种身体的整体协作。 左手捶落的时候,有一股力量被传导到了身体里,这时我的身体就会做一些细微的调整,使力道径直经过了各个关节,直接传导到右手上。 这时,右手的坠落正好利用到了这股巧劲,形成了一种如同浪潮一般循环往复的效果,在铁砧上叮叮当当地反震了无数次,虽有靠着我一使劲,这个力量又返回了左手。 循环往复之下,我的动作越来越来,铁锭也被打造成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有时候薄到像是铁片了,有时候又被聚成一块铁饼,从另一个角度重新打造。 铁锭出炉到冷却,本来有至少十分钟的时间。 而这时候,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直接进入了冷却阶段。 我趁机将它又一次投入火炉中,面部红气不喘,凝视着那块铁锭再一次融化。 如是再三之后,我的手里已经有了一柄接近成型的铁刀,但是刀刃部分依然被烧的通红,等待我进一步处理。 我在台上略一发狠,右手成拳,左手化掌,两臂骤然使劲…… 一连串的拳掌影子用比铁锤还快的速度击打在了刀刃上! “这不可能!” 格雷一声惊呼,徒手炼钢?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范畴了吧! 但是他定睛一看,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左手化掌,手心夹着一把锉刀,在细如发尖的地方处理着这把短刀。 而右手握拳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凿子,将每一处多余的铁,像切豆腐一样切下来。 那块尚没成型的刀胚,就这样靠着冷锻和后期加工的办法,直接跳过了淬火的步骤,打造出了完美的刀刃! “呼。” 我长出一口气,将一把制造精美的铁刀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把刀通体不过三十公分,只能算是短刀的一种,用料也不见多么考究,整体是水滴型刀尖直刀。刀尖位于刀身中线的稍上方,刀尖角度较大,刀头形状圆滑,弯处形似水滴,适合切割。 “物品名称:戈贝尔求生刀” 这把刀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格雷已经感觉到了一种与他打造的镰刀完全不同的气息。 他打造的镰刀虽然看上去用料考究,打造也十分用心,但是它的造型设计已经完全暴露出了它的理念短板。 可能会有农夫选择它来割草,但是绝不会有人选择它来割人头。 毕竟内刃的结构已经说明这把刀的本质,就是农具。 而我打造出来的这把短刀,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看上去连捅人都不够长 但是刀身上细致锻造的那些细节,已经让人心醉不已。 刀背的背曲线往下掉与刀尖相接,造成刀尖处尖锐而窄。说明了它适用于短兵相接的决战兵器。 下坠的曲线点不明显,但位于刀长中线之末缘,刀尖上扬,但不超过刀背,形式类似枪型刀尖。这样保证了它在抛掷的时候也不会偏离目标。 而刀背上面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切口,可以用于切削不同角度的材料。 重中之重的刀刃,更是用巧夺天工的技巧,打造成了微不可见的锯齿结构,每一刀下去,必定能残忍地撕扯敌人的血肉。 那把小刀放在那里,就已经是一把人类手中不可多得的凶器了! “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要你命3000。” 被人在理应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了,格雷握着镰刀蹲在地上,两眼无神。 我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现他还是没反应,只好问道。 “想学啊?我教你啊……” 格雷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输了……” 第40章 第一届披风争夺战落幕 “格雷,想明白了没有?要成为蝙蝠侠这个目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看着格雷,说道。 “我终于彻底地了解了自己的不足。” 格雷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明白了就好。你以后还是要好好地跟塞巴拉学习锻造,提高自己的姿势水平,这是我作为一个人生路上的长者给你一点人生经验……” “不,我想通了。我不做铁匠了!” “诶?!!!” 我大惊失色,这孩子莫非是被打击得神经错乱,脑子瓦特了?! “格雷,你要想清楚啊,为什么突然说不做铁匠了?!” 塞巴拉把孙子交给我,希望我能扭转他的错误观点,还他一个听话懂事,认真学习打铁的孙子。 结果被我拐上了歧途,试图成为一位昼伏夜出的超级英雄不说,还被我打击得放弃了成为武器锻造大师的梦想,金盆洗手不当铁匠了? 我都可以想象塞巴拉知道后,会变身终极杀人王火云邪神向我索命的那个场景…… 可是格雷却保持着一脸平静的样子,说道。 “马库斯,在比试中我发现了,我在力量和射击方面的能力,远远高于我的锻造能力。我觉得我还是应当认清现实,早点……” 不行! 你不能认清! 你的中二病哪里去了! 不是应该说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然后潜心钻研打铁吗?! “你错了格雷!”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给他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只看到了在这些方面的成就,但是你没有看到你的潜力!” 格雷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我的潜力?我在锻造方面有潜力吗?” 好吧,塞巴拉日复一日的打击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可忽视的影响,导致格雷对于锻造方面的不自信。 这才是他叛逆的原因吧? “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输给爷爷,才会下定决心要走一条与他完全不同的道路。但是我发现了你在锻造方面的天赋!” “可是我只会打造农具啊……打造出来的东西还……” “你仔细想想,你是只会打造农具吗?是塞巴拉只教过你打造农具。而你却能在农具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加以改进。” “可是我还是比不过你呀……” “当然了,你在设计思路上面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就是说嘛……” “可是你选用材料的天赋,是无可厚非的!” 格雷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松动,毕竟少年人性格沉稳是一回事,没有几个能拒绝被人认可的喜悦。 “你懂的在镰刀里加入秘银来减少熔锻需求,增进性能,这样的天赋绝对是超越战斗能力的。” “是这样子的吗?” “当然了,接下来我会重点传授给你武器设计的理念。务必要成为武器设计大师!” “虽然你这么说了,可是我……” “拜托了!” “……那好吧。” 勉强说服了格雷,引导他走上格尔弗雷德的道路,但是后面我还是要给他找点人生目标。 “格雷,你有没有进一步的打造计划?”我试探性地问道。 格雷挠了挠头,表情有点纠结地说。“我现在只会打造农具,可能需要花点时间再研究下武器制造,才能胜任这个助手的岗位。” “格雷,你这么想就错了。与其从零开始开发武器,还不如继续发扬你的改造升级精神,将所学过的农具打造成合理的武器。” 格雷听完突然眼前一亮,看向了他打造的那把秘银镰刀,好像有了点思路,又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可是光是镰刀的话,怎么升级都没办法达到武器的高度吧。” 我自信地一笑,拿过来纸和笔,画了一副草图对他说。 “你看,只要把这个镰刀的柄加长到一米以上,同时将镰刀做到两面开刃。这样的武器兼具长枪和钩镰的功效,原本内勾的角度就能变成致命的武器,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人头了……” 我寥寥几笔画出了一副死神镰刀的样式,对他介绍道。 “好厉害!这样确实能够升级成一把强大的武器了!那斧头呢,你看斧头要怎么改造?” 格雷拿过一把前窄后粗的伐木斧,看上去傻大黑粗,确实不像有什么战斗力的样子。 “这斧头的柄本来就够长的,再加长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斧刃也最多开一面的刃……” 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在纸上又画出了另一幅图。 “你看,只要将伐木斧的尺寸缩小到原来的五分之一,用纯铁打造斧头。首先,斧刃的地方开出一些锯齿的形状,便于砍伐和切割,另一方面斧柄保持在三十公分内,确保携带性。” “更重要的是,在斧子的末端打造成锥子的形状,这样就是一把多功能的救生斧。哪怕被困在恶劣的环境里,也能靠着斧头制造工具,帮助生存!” 格雷眼睛放光地从我手里抢下了这幅图纸,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还有吗马库斯!我还需要更多这样的创意!” “格雷,你要学会思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器并不是单只有单一用途的工具。它既可以以最纯粹的杀戮也为目的,也可以综合多种不同的功效。但是你想想,它为什么不能专注于隐蔽?专注于便携?专注于千变万化?” “当你的理念和武器结合起来,你才能够称得上是一个武器铸造师,而当你铸造的武器能够完美地体现你高明的理念,你才能算得上是一个武器大师!” 听我说完,格雷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马库斯,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认真研究你说的这些思路,将他们和我所会的技术融合,你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 达特老板的酒馆。 “这么说,你成功说服格雷了?” 达特老板用着半新不旧的白布,持续不断地擦拭着玻璃杯,让人担心这些杯子最后的宿命是不是变成眼镜片。 “可以这么说吧。” 我有些头疼地想着。 这个小伙子已经成功将注意力集中在锻造上了,只是和塞巴拉的预期不太符合,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接下来他会好好和塞巴拉学锻造了,然后我们即将以蝙蝠侠继承人的身份出道,开始行侠仗义……” “等一下,那不是你和格雷说着玩的吗!” “可是格雷当真了啊!我要是不当蝙蝠侠他就要自己去行侠仗义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达特老板哭笑不得地劝说道。 “那你们也要懂得适可而止,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我怕塞巴拉就没办法冷静了。” “谁让他把孙子托付给我了。我尽量想办法瓦解他的热情吧。希望在我被逼疯之前,他能够失去兴趣,回家乖乖打铁。” “好的,马库斯,午餐还是套餐吗?” “麻烦加个蛋。” 第41章 风平浪静的日常 午后的风还是喧嚣得令人难忘,沿路的花丛树列都仿佛融化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 我沿着镇上的石板小路一直走,慢悠悠地晃过了玫瑰广场,在那条岔路口徘徊着。 向左走,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边的风估计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如果在那里站一会儿,除了扎克这样的大汉,其他人都会被吹的飞起来。 向前走,是卡特神父的教堂。看现在的天气来说,连我都昏昏欲睡,无良神父肯定早就被上帝蒙召了。去了那里除了感受庄严神圣的气氛,还不如回牧场干点活。 又或者,我去一些尚未去过的地方走一走? “马库斯~你怎么了在这里呀?” 路的那头,一个穿着洋装的粉发少女轻快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皮球,脚上的小皮鞋噔噔噔地向我走来。 “是珀布莉呀!” 我热情地打着招呼,能在无聊的时候和这个女孩偶遇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我在闲逛呀。你怎么也在这里?” 珀布莉还没说话,从她的身后已经钻出来两个小萝卜头,一左一右地和我打招呼。 “大哥哥好!” 这不是教堂二人组吗?上次还临时给他们上课来着,不过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俩叫啥。 “你们两个也在呀,上次还没问到,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优!”那个小男孩说到。 “我是梅~”那个小女孩也说。 “哈哈你们好呀~”我赶紧打招呼道。 珀布莉在边上看着我们的互动,补充道。 “优是艾莲奶奶的孙子,平时就住在镇上。他的姐姐艾利是矿石镇上的护士哦,等你生病就能见到她了。” “谢谢,如果没必要我还是不想生病。”我捂脸说。 “梅是穆奇爷爷的孙女,平时和爷爷一起住在牧场上哦。以后牧场如果要买牛羊可以找他们家的牧场。而且就在我家隔壁哟~” “好好好,知道了。是我的错都没去找你,最近有点忙嘛。” 我听出来了珀布莉是对我那天吃完饭就再也没有去找过她,感到不快了。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呀,一边经营牧场(虽然没挣到钱),一边扮演者超级英雄(虽然差点玩脱),每天都是日程满满(一事无成)! “你们在玩什么呀,我也加入行吗?”既然她们几个在这里聚集,肯定是有活动,我也不介意花点时间陪他们玩一会儿。 “我们要踢球,大哥哥你也来吗?”优蹦跳着说,举起了手上的皮球。 “踢球啊,我最擅长了,放马过来吧!” 这点活动,完全难不倒我,只要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实力,就能够折服这俩小屁孩。 但是珀布莉在一边都有点担心地说道:“马库斯你要小心哦,他们俩可是很厉害的!” 我以为这是珀布莉在哄他们开心的说法,就没放在心上,信心满满地说:“我们守门,你们来踢,来吧!” 我站在了广场的场地中央,将两边的灯柱作为球门的范围,拍了拍手,对他们勾了勾手掌。 “那我踢球了哦!”梅元气满满地走上前,做着热身活动。 还蛮有几分样子的嘛,可惜对我们这种专业球员来说,完全构不成威…… “猛虎射门!” 梅踢出了一球,势大力沉地装进了我怀里,我一瞬间的表情就变成了: °(°ˊДˋ°)°! “大哥哥你没事吧?”梅关心地跑了过来。 我抱着球,从地上满满地爬起来,勉强道:“完……完全没问题!这样的球…太小儿科了,我用肚子就能接住!” “不愧是大哥哥!好厉害!”这次换优凑了上来,准备开球,“那我开始了哦!” “倒勾凌空射门!” 只见球被优轻巧地跑到了半空中,然后原地起跳,倒挂在空中,一脚就轰在了球上。 那个球不偏不倚地朝着我的………脸? “噗!” “大哥哥你还好吗!我是不是太大力了?” “哼……就这……这点水平我用脸就能接住,你还远远未够班啊!” “可是马库斯,你流鼻血了!” “没有的事!”我抹掉了流下的鼻血,回答道:“只不过是青春的热血罢了!” “好帅气!大哥哥好帅气!” 两个小朋友欢呼雀跃了起来,向我表达着钦佩。 啊啊啊啊! 可是好疼啊! 为什么这两个小孩会这种杀人足球的技巧! 再长大一点是不是能把我一起踢进球门里! 教练,这里有人犯规啊! “哼,我一定是遭到了国足的诅咒……我不信,我一定可以的!” 我暗自给自己打着气,只见对面的两个小孩已经身合一处,靠近了皮球。 “那大哥哥,我们一起上了哦!” “来……来吧!” 只见优从远处带球突破,在地上刮起了一道旋风,两边的树木都被带得沙沙作响。 射门?! 只见优打出了势大力沉的一记远程射门,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擦过了我的耳边,打在了我身边的灯柱上! 好险,差点就被突破了! 可是就在我还没来得及放下心的时候,那记打偏的射门已经反弹了出去,重新飞向优的方向。 但是角度太高了!不可能有人能接到!特别是这两个小孩! 只见优站在原地,躬身弯腰搭了一个手桥的姿势,梅已经从他背后冒了出来,脚尖在优的手上一踩,又在肩上一借力,整个人已经飞腾上了空中…… 不好,这招是借助球门反弹的…… “三角射门!” 借助了反弹的力道,整个球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而梅正好也到达了同样的高度,一记飞腿正好踢了上去! “噗!!!!!” ……… “马库斯,你醒啦,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陌生的天花板。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的珀布莉激动地喊了起来。 “啊疼疼疼……珀布莉是你呀,这是哪里?” 我感觉到了脑袋遭到重击的感觉,而脑海里浮现的是一个皮球在我眼前越来越大的画面…… “你昏过去两个小时了,我把你送来了医院,医生说只是暂时的晕眩,能够恢复的。” “辛苦你了珀布莉,你竟然能把我扛到医院里来。” 我有点感慨道,关键时刻还是珀布莉靠谱呀。 “嘿嘿嘿~也没什么啦~” 珀布莉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我就看到她漂亮的粉色头发一缕一缕地在我面前飞舞,散发出清香的气味,有点像是夏日的阳光。 “那两个小孩子,难道是怪物吗……我竟然……” “优和梅不是有意的,不过他们踢球真的很危险,格雷去年开始已经不敢和他们玩踢球的游戏了~” “诶诶诶!是这样的吗!!那珀布莉你为什么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我没说帮他们踢球哦,我只是帮他们捡球呀~” “马库斯!你怎么又翻白眼了!医生!医生!” 第42章 医院 “没事了,马库斯你只是短时间的脑供血不足,休息一下就好了。” 病房里,一个年轻的医生正在给我看病,用他手上的仪器各种检查之后,确认了我的身体很好。 趁这个机会,我也自己观察了这个医生。 多特医生,二十八岁,来自城市某个义务志愿边疆的奇怪团体,看上去黑发黑眼,明显和当地的各种不太一致。 据他的描述,他来这里是志愿于提高当地的医疗水平,进行一场对于自己的专业和精神的磨练。 但是谁信他谁是沙雕,毕竟多特这个假名一点欺骗性都没有。 反正这个自称“多特”的年轻医生一脸认真地给我检查了身体之后,开了一瓶颜色奇特的药汁让我喝下去。 只看这浓眉大眼的多特医生一脸认真地说:“这是我根据镇上特产的药材配置的药汁,喝下去能够恢复经济、补充元气。快点,喝掉它。” “医生,这个东西看上去怎么绿油油地,还在冒泡?” “我刚刚配置的,没问题!” 多特医生一脸认真地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好吧。”我看了下这瓶矿泉水瓶大小的药汁,感觉味道至少不会比前世的中药难喝吧? “唔……” 一口下肚,我就感觉整个口腔连带食道全都麻痹了。 那口药水不冷也不热,不甜也不咸,但是味道里有一股青草的苦涩口感,就像一瞬间吞咽了一颗麻醉剂棉球,所到之处都失去了知觉。 “医生……我喉咙……” 我刚说完这两个字,就没办法说出后面的话了,感觉声带都不见了踪影。 多特医生见我一脸惊恐,才恍然大悟般地出声解释道:“抱歉,我忘记说明了!这些药汁虽然无害,但是加入的成分里有一些植物碱,可以短时间内被分解,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造成麻痹。” “哎,这个镇上的医疗资源十分匮乏,很多特效药都被贸易条例限制住了,没办法出口到这边。我只好就地找了这些当地药草作为替代。” “你知道吗,这些草药的效果还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的,难怪这座岛上在缺乏现代医药的情况下可以发展那么久。” “哦!抱歉,我忘了你说不出话。你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下?” 我连比划带表情,终于阻止了他继续长篇大论地继续讨论岛上卫生条件,要来了一杯水喝下去。 “呼……好多了。” 我一口水下去,感觉那个药汁的副作用就过去了,整个人也感觉从里到外焕发着活力,恨不得出去跑个马拉松。 可是我看多特医生却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问我: “你恢复了?正常人的麻痹要持续十五分钟呢!” 我清咳了一下,测试自己的发音,果然已经全部正常。 毕竟我是有“传奇特性:贝爷”的人,这一点的麻醉剂效果算什么,我吃两斤塑料下去都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但是这个理由我也很难跟他解释。 我又把剩下的药汁全部灌了进去,一看我的人物状态栏,果然多了一行小字。 “人物状态:麻痹8% 负面状态持续时间:209秒” 三分钟左右我就能清除掉这个负面效果,而普通人要麻痹十五分钟,那我的免疫能力大概是普通人的…… 五倍?! “马库斯,你可不可以留下来做个测试,我这里正还有三种新的药汁配方,我一直没有案例能够测试药效,有你在的话肯定没问……” “我拒绝!” 你是医生! 不是疯狂博士啊! 那我做活体实验是几个意思! “马库斯你再考虑一下,实验没有风险的……” “不了不了,我晕针。” “不用打针,喝下去就行。” “我晕白大褂。” “那我可以穿便装。” “我晕人,我要回贝吉塔星了!” 我趁机打算开溜,不能被这种危险的人物盯上,可是一开门,珀布莉也走了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瓶和我刚才药汁大同小异的东西。 “马库斯,你恢复了呀~”珀布莉开心地打着招呼。 “是珀布莉呀,马库斯喝了药已经恢复了,你不用担心。”多特医生一脸认真地说明道。 “我才没有担心呢……” “有的,你刚才说……” “啊啊啊够了够了,马库斯我们走!” 珀布莉赶紧打断多特医生,把我从病房里拽了出来,冲出了医院的范围。 一直到我走出了医院的地界,身后还能听见多特医生的人呼唤。 “马库斯以后常来呀!这里需要你!” 可是我不需要吃药! 哪有人这么希望别人多来医院吃药的啊! 我们两个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西垂的阳光斜斜地拉长了树影,在地上勾画出斑驳的痕迹。天上还有几只盘旋的飞鸟在碧空上,正寻觅着家的位置。 “呐,马库斯,那个药好喝吗?” 珀布莉出了医院之后一直都沉默着,两个人只是靠着默契往养鸡场方向走去,此时却突然开口。 我被杀个措手不及,说到。 “难喝也说不上,可是喝完胃都失去知觉了,感觉十分的不妙。对了,你这个药是?” “给我妈妈取的哟。” 珀布莉的小裙子飘舞着像是多变的天气,她的脸色也逐渐复杂了起来。 “妈妈的病一直以来都要靠吃药维持,每次只有吃完这些药,才会回复一点活力,出门散散步。” “查出来是什么病?”我有点冒昧地问道,但是我的好奇心又一次压倒了一切。 “不知道哦~”珀布莉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眼神里却是淡淡的失落。 “听说以前看过很多医生,都说没有病,只是心理问题。可是后来又推测是遗传病。再后来病例复杂到了变异病毒什么的原因,也没有哪个医生确诊了。” “爸爸听说大城市里有医生能治疗,就独自去那边求医,久而久之都不这么回来了。我真不知道……” 我知道她后半句想说的是什么。 她肯定也曾猜测,是不是爸爸用这个借口放弃了生病的妻子和孩子,到城市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但是每次妈妈都笑着和我们说没关系,她会好好养病,等病好了爸爸就回来了。” “可是明明每次都是寄回来钱和药,从来没见过他的人……” “珀布莉,你想过外面的世界吗?” 我轻声问道。 “外面的世界?” “嗯。”我看着天上的云彩,说道,“我就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其实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不幸和幸福,每个人都没办法十全十美。” 我指着她的鼻子,轻轻地晃了晃手指。 “你不是别人,所以你也感觉不到别人的喜怒哀乐,往往感同身受到一点,也无非是触及了自身类似的伤口。” “所以不要瞎猜哦。珍惜身边的人,珍惜现在的时光,珍惜短暂的幸福。不然在某个以后,当你后悔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些当时错过的东西,已经成了不可触及的回忆了。” 珀布莉低着头向前走,没有回答我的话。 “珀布莉,为什么不理我?” “我觉得你……” “觉得我?” “好啰嗦!” 珀布莉突然抬起头,向我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养鸡场的大门。 “切,还嫌我啰嗦,刚才是谁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看着她跑进了家里,我就又趁着夕阳,一步一步地走向达特老板的酒馆了。 第43章 怪病 达特老板那间酒吧里永远都是小猫三两只,但是按他的说法,每次天黑之后那里都十分热闹,高朋满座。 对于他说的高棚,我除了那俩酒鬼是在想不到别人,不过鉴于我没有留到晚上,就暂且相信了老板的说法吧。 “老板,你真没打算改行?”我好心地提醒道。 “马库斯你能不能说些吉利的话,我这里生意很好,不需要改行。” “可是琳都在拖今天第十遍地板了,你这样确定有客人来?厕所的使用次数都多过厨房吧?” 我看了下酒馆里的琳,依旧充满干劲地在酒馆里忙活,在纤尘不染的地板上洒着水,准备再次拖洗。 “我这里每天晚上人都很多,我只是在做准备工作。” “是是是,老板你说的都对。”我回头看了一眼,问道,“老板,要不然让琳到我牧场里帮两天忙?反正你这里也没啥事……” 边上的琳听到了我说的话,连忙放下工具跑到了吧台这边,两眼放光地看着她老爸。 “喂,我说了我这里很多客人的!但是……”达特老板经不住琳的恳求,最后还是松口了,“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可以去你那里帮帮忙,要算人工费的哦。” “耶!” 我和琳击掌相庆。 这也是上次和琳说好的,有空到我的牧场里坐坐客,不过由于达特老板一直没有放她假,就一直拖延到现在。 琳心满意足地上楼了,又剩下我和达特老板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岳父大人你说……” “不要叫我岳父大人!” 每次提到这个称呼,达特老板就开始吹胡子瞪眼,明明只是一个称呼嘛干嘛要这么在意。 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啊。 “好的达特老板,我再向你打听个八卦,关于莉莉雅太太的病,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达特老板擦着被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别的地方,缓缓开口说。 “罗德没有抛弃家人。” 我从前达特老板的眼神里竟然看出了一种超乎理性判断的坚定,就好像是……无条件的信任? “可是他为什么都没回来过?” 达特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是珀布莉那孩子告诉你的吧。那是因为她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了。” “所有认识罗德的人都不会怀疑他对家人的感情。” “从他和莉莉雅到镇上定居的时候开始,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琳的母亲也还在,我们两家人经常走动,我见到最多的就是罗德陪着莉莉雅在镇上散步的画面。” “但是在莉莉雅怀孕期前后,她就肉眼可见地深居简出了起来。” “后来罗德告诉我,莉莉雅身体开始变差了,任何的疾病都会导致她的不适。而且她的精力也非常容易损耗,几乎到了弱不禁风的地步。” “我们去找了镇上的医生,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来他们离开了镇子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就像下定了决心一样两个人都闭门不出。” “直到莉莉丝两个孩子出生后,罗德就踏上了持续十多年的求医问药之旅。我定期会收到他的信件,邮寄地址从南部群岛到北方冰原无所不包。” “而行邮寄的地区来看,这个男人十多年来的日程就是从一个地方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我仿佛还能看到从前那个直爽的汉子,在陌生城市的旅馆中奋笔疾书,分享着最近打探到的消息和到过的地方,谋划着下一个去向。” 我吃了一口饭,胡乱地嚼两口后吞下。 从达特老板的描述来看,一个十几年如一日为了妻子的疾病奔波的男人,确实不像是抛妻弃子的渣男。 那么问题就来了,莉莉雅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这样疯狂地求医问药,都没有结果。 像这样绝望而漫长的旅途,我也只能类比为上辈子那些找寻被拐孩子的可怜父母,如果不是出于无可奈何,绝对不会如此地形似自我放逐。 “那莉莉雅太太的病,到底是什么原因?” 达特老板两手一摊。 “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答案。你可以理解为是我们这儿小地方的孤陋寡闻,但是那么奇怪的病我们真没见过。” “你见过纸画吗?” “纸画?” “就是纸扎成的立体形状,外面一层纸绘满了图案,里面其实空空如也。” “莉莉雅其实就像这种状态,明明外表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但是已经虚弱到徒有其表了。” “春天就体现在嗜睡上,每天的睡觉时间都超出想象,要靠着提神的药汁来压制瞌睡。” “夏天会极端地畏热怕晒,太阳底下暴露一会儿都会导致皮肤晒伤,体温异常升高,害她只能晚上出门。” “秋天则是极度的困乏,精力消散的速度超乎常人。经常能看见她在窗户前一发呆就是一个多小时,然后才像大梦初醒一样回过神,做她发呆前正在做的事。” “冬天她会非常畏冷,在大雪纷飞那几天,她只能终日关在烧足了壁炉暖气的房间里面活动。一旦吹到冷风就会导致接触的地方冻伤。” “这种奇怪的症状已经不像是某种疾病,反而像是适应不了这个世界的环境,在排斥大自然了。” 我也回忆了一下所学的知识,似乎连长期冻结用于星际旅行的太空人低温冷冻症,都不会体现出这么抗拒环境的现象。 “多特医生从大城市来的,也看不出什么病吗?” 达特老板皱了皱眉,说道。 “多特医生是个负责任的小伙子,他刚来镇上的时候,就曾经详细地诊断过,并且将病例寄给了他的导师。但是最后也没有结论。” “这样的问题太多了,我们也根本管不过来。比如塞巴拉的死心眼、迪克的死要面子,托马斯的嗜睡症,杰夫的怕老婆………” 那些根本就是人生攻击吧! “老板……你说的这些不是一个东西啊……” “哦我就是这个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足,又为什么要强求一个圆满?如果不要那么较劲,罗德也就不会被孩子们误解了。” “对了,莉莉雅夫人的病有什么诱因吗?总有一个发病的初始症状吧?” 达特老板动作停顿了一下,好似在苦思冥想,从回忆的海洋里面捞起有用的片段。 这样的较劲持续了好久,努力还是有了回报。 “我记得好像是她发病前的某一天,莉莉雅和罗德在酒馆里聊天,忽然说道不太舒服,然后说要回去睡觉休息,之后就开始不太正常了。” “不舒服?是生病的症状?” 我好奇地问道,却得到了一个让我长久地战栗,几乎不能自已的答案。 达特老板皱着眉,极力描述着回忆里的场景。 “那天莉莉雅在这坐着……对,就在你这个位置……突然说她可能是太累了,突然出现了幻听。她听到一种刺耳的歌声,在她耳边缭绕。” “她侧耳倾听,还发现朝着马德斯山方向的时候,歌声最清晰。” “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歌声……马库斯,你怎么不说话?” 第44章 奇异的病例 “多特医生,在家吗?” 天蒙蒙黑的时候,我又绕到了医院所在的位置。 这时候街灯初上,整条街笼罩在一种静谧的气氛中,风轻柔地拨动一切能发出声音的东西,仿佛每个路口都潜伏着一个窃窃私语的路人。 影子在路灯下孤零零地站了一会儿,陪伴在我身后,就悄然不动了。 直到医院的门后出现了一个略微深沉的投影,我才挪动着步伐,往那里看了一下。 果然,多特医生那张平凡而认真的脸出现在了门缝里。 “是马库斯啊,你是同意了来支援我的实验吗?” 我不理会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讲述着他实验重要性的医生,走到房间里关上门,仿佛这样就能把门外的不安气氛隔绝开来。 我还恰巧观察到,医院的门口放了一把颜色很鲜艳的伞,完全不像是多特医生会使用的。 “医生你这里有人忘了伞?” 我试探着问道。 多特医生这才被打断了发言,说到:“这应该是艾丽留在这里的,她现在在医院担任护士,还是我的助手。” “哦哟,看不出来呀医生。”我揶揄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为了奶奶的病去学习了医护知识,顺道来帮我的。” “哈哈哈,不要这么认真嘛。多特医生你太紧张了。” 多特医生看我似乎有事而来,就到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示意我坐下。 “我知道我性格有点过于较真的。但是好像一直都改正不了。” 多特医生叹了一口气,浓眉大眼而显得格外认真的脸上,变得有点忧郁。 “我也希望能跟马库斯你一样,跟大家都能谈天说笑,认识这么多的朋友。你来小镇这几天,我就已经从镇长、达特老板、扎克他们那里听到你的故事了,还听珀布莉、优也都提到了你。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多朋友呀。” “每个人性格不同的啦。让我像你这样认真工作我也做不到。不然我也不会来请教你。” 我赶紧给他先戴一顶高帽子,然后才趁机说出我的来意。 “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莉莉雅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 多特医生目光打量了一番,严肃地问道。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多特医生你多虑了,是我的一个朋友没错。” “可是……” “太较真可就没意思了哦。” “那……好吧,你的朋友想知道什么?” 我见医生服了软,才说:“医生,听说你来镇上也给莉莉雅太太做过全面检查,真的查不到任何问题吗?” 多特医生表情严肃地进入了职业模式,开始口若悬河地讲述起病情。 “其实我来镇上的第一起病例,就是莉莉雅太太的病,当时扎克将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信心满满地表示以我的医学知识,即使做不到药到病除,也能够诊断出结果。” “但是出乎我意料,我用手头现有的一切手段,都没办法确诊。所有的生理指标、血液常规、心跳脉搏、激素分泌,都处在一个合理的区间。” “马库斯,你能想象一个人没有病,但是每天都体现出这种病理现象吗?” 我摇了摇头。 这就跟完全没吃饭的人却一直感觉自己吃饱了一样,在逻辑上就不能解释。 “我在物理上没发现根源,也曾经在精神上寻找突破,尝试发掘是否有精神创伤,童年阴影等。” “但是从我跟莉莉雅太太的交谈中,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精神上十分坚强的人,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感情缺陷或者思维紊乱。” “如果是精神上导致身体异常,绝对会在精神上表现出自己的奇异之处,比如逻辑、价值观、语言表达。” “但是完全没有结果。” 我听到这里,得到的信息和我从达特老板那边的是一样的。 在这种诊断无法确认,病状却一直显现的情况下,可以说就是一种绝症,连对症下药都不可能。 “医生,我那个朋友还想知道,她喝的药是什么成分?” 多特医生闻言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些材料,放在我的面前。 “这一小瓶是吡烷酮醋胺,每次添加一克,可以能促进脑内atp合成,可促进乙酰胆碱合成并正增强神经兴奋的传导,具有促进脑内代谢作用。” “这袋子白色粉末是普通的葡萄糖,每次用二十克搅拌入450ml的水中,用于补充能量。” 最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袋晒干了的草药,放在我面前。 “这个是岛上的特殊植物,我叫它绿药。里面有种特殊的成分,能够加快新陈代谢,增强记忆力、注意力和思维能力,但是口服会造成短时间的食道麻痹。” 看来这棵枝叶纠缠,犹如海带的奇异植物,就是我喝的那瓶药汁的原料了。 “医生,那我……不对我的朋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多特医生收起那些药材,又坐回了位置上:“你说。” “我的朋友想知道,医生你的老师后来回信了吗?” “是达特老板告诉你的吧?他一直也很关心莉莉雅太太的病,还帮我采购了不少药品进来。” 多特医生点了点头,对于我知道这个事情并不意外。 “老师确实有回给我一封信。心里面表示这些检测无异常的指标没办法作为判断的标准,但很遗憾他没办法漂洋过海来协助我诊断。” “但在信中,他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设,我觉得太过荒谬完全没办法接受。” “什么假设?”我感觉这里面可能有我想要的答案。 多特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笔记本,上面粘着一张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医生之手的纸片。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段话,一笔一画都铿锵有力,体现出执笔人说一不二的强势性格。 “……鉴于病人情况特殊,不便出行,我就将诊断意见简述一二: 一,病人在极度紊乱的健康状态发生时,应着重检查生活环境的外因影响,并记录一切可疑的变量。 二,病人在遗传角度,是否存在问题。鉴于你那里器材不足可以从两个子女的显性遗传基因上进行分析。 三,是我的一个无关的猜测。这个病例让我联想到年轻时碰到的一个病人。此案例不代表任何有效判断。 附:病历摘要 患者男,45岁,因从海外归来旅途劳累后开始反复呕吐,感头昏、乏力,入院进一步诊治,既往体健,否认既往病史与不良嗜好。 查体:贫血外观,睑结膜苍白,心肺未及明显异常,腹平,未见胃肠型,腹软,剑突下轻压痛,无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 诊断结果:患者具有严重的自然环境排斥,体现为饮食、活动、呼吸的不耐性,甚至对克服引力出现严重不适,快速发展为谵妄、呓语。入院后突然亡故,遗体被家属带走,无法进一步查询死因。 个人笔记:疑似排斥一切现有生态环境?是否有种看不见的具有智慧的病毒,在和患者及医生做游戏?那我们诊断的这个患者,到底是患者还是病毒?” 第45章 源自翠象第五日 夜晚的医院里空空荡荡,穿堂的月色想从窗外涌入,却被区区的帘布遮挡,只能徘徊缭绕在屋外,窥探着屋里默然无声的两人。 我忽然感到喉咙有点干,便端起了呷了一口,放下手中的笔记本。 “多特医生,世界上真的有疾病能跟人类玩捉迷藏?” 多特医生身穿白袍的身影,在夜晚显得格外的清冷,像一道横亘在天边的鸿影。 他严肃的表情更加犀利,谈吐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的老师在后面的来信里多次提到过这个不同寻常的案例,当时身为普通医师的他,对于这类顽疾十分的在意,并且试图将其作为主攻方向。” “但是按照病例表上的地址访问,他只看到一栋搬空了许久的房屋,没有人知道这家人的去向。” “邻居说,这个老人其实只是独居的空巢老人,那些家人是他临时仆人们假扮的,早就作鸟兽散。” “所以这个谜题,一直困扰着老师。” “我认为,两个病例的共同点,就在于找不到病源,还有持之不绝的病状。” 我沉吟了良久,问道。 “医生,那你相信歌声能置人于死地吗?” “歌声?”多特医生不解地问道,“我知道有些鲸鱼的次声波能够达到击伤人类内脏的效果。但是歌声作为可听见的声波,怎么会有伤人的效果。如果歌声能伤人,那人类早就灭绝了。” “是啊,如果不能适应环境,人类早就灭绝了……” 我自言自语道,突然一道灵光降临在我的脑海。 我忽然目光炯炯地看着医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如果……是人类适应不了环境呢?” “适应不了环境?那这样的话……”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那就能解释病例里那些奇异的举动了……” 我无视了医生突然冒出来的中二用语,继续分析。 “其实不是正常的躯体被病毒干扰,而是正常的环境变成了对躯体有害的病毒,所以对所有季节都会有过激反应……” 多特医生居然冲向了病例柜,从里面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病例本,一边看一边说道。 “所以我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错误的是这些指标!这些对于平常人来说正常的指标,其实对莉莉雅太太来说已经是完全的不正常了!” “马库斯!你的这个想法非常有创造性!我需要马上进行进一步分析!” 多特医生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 “那是不是需要帮我莉莉雅太太再来检查一次?” “不!完全不用!她以前检测的数据就是最好的参照,我需要的是按照单独设置的指标来配置药汁,只要有成效,就说明我们的分析是正确的!” “多特医生,你果然是专家啊!” “这都是你的功劳!不过要进行试验的话,我这里的药材就不够用了。”多特医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采点药?我这里可以给报酬!” “包在我身上!” 既然有报酬,那我就大包大揽了下来,可是转念一想……… “可是医生,我根本不知道药草长什么样啊……” “我会派帮手跟你一起去!拜托了!” “那好吧。” ………… 从医院走出来,我就走上了回牧场的小路上。 这样的研究开始的话,应该能够一定程度上缓解病情吧? 对于那个神秘的歌声,我依然处在摸索试探的时期,只能用各种蛛丝马迹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牧场的发展依旧笼罩在迷云之中,让我不能安心。 但在牧场的起步阶段,我不愿意过多地牵扯进这些食物当中,给我的未来增添不确定性。 我默默盘算着,还有两天牧场的土豆就能成熟,到时候能够作为主要产品销售一波。借此在扩大生产,将畜牧业也排上议程。 而牧场牧场建筑也需要进一步的完善了,也就是我需要留出更多的时间来切割通用石材…… 这样一算,我每天的时间哪里够用,必须减少镇上闲逛的频率,专心牧场的发展了。 我这么盘算着,终于在月明星稀的时间,赶回了牧场。 我刚走进牧场大门,一匹小马就咯噔咯噔地直冲而来,脸上挂着可怜兮兮的表情: °(′?皿?`)゜! 好好好,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没花时间陪你。 我摸着小马的头,替它梳理了一下有些打结的鬃毛,然后牵着缰绳,和他一圈一圈地在牧场散步着。 “嗯……这个地方靠近河流,可以挖一个活水的水池出来,用于养鱼和灌溉!” 走了两步,我还真的发现了一处好地方,正好在牧场边缘的一个突出河岸,水流也比较集中,看位置只要挖开一道沟渠,就能把水引到牧场里来了。 而且这一排,还可以作为水力站的位置,用于建造水力磨坊和水力发电站! 这样一来我的牧场电源也结局了。 镇上用的是一处河坝的水力发电站,但是离镇上太远了。 我问过达特老板,如果要给牧场通上电,至少要七公里以上的电力线路来连接,这样的工作量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因此一直耽搁着。 而其他镇上的居民,都有着小镇建立时期的预设线路通电。 我一回想,镇上第一批居民的独白中,他们可是连矿井都层层铺设电缆,给小镇根本不存在技术难题。 说到水,我就想起了送我鱼竿的扎克。 今年下半年,中美合拍的……… 不对,是前天拿给他出货的短弓,也不知道卖出去了没有,一点消息都没传来。 按道理就算我打造的这些钢铁制品,有些落后于工业时期的生产能力,那这把纯手工打造的短弓,至少也能当艺术品卖出去吧? 还是这把短弓就这样石沉大海了? 如果短弓的销售顺利,那我就可以把种植业为主的发展计划,转化为手工业为主的致富计划,更快地实现牧场自给自足。 直到这个时候,连我自己都没发现,在闪耀都市无家可归的我,对于发展属于自己的牧场竟然有这么深的执念! 所有的计划安排都是为了将这个牧场建立称为我安身立命的地方,结束颠沛流离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小马又走了两圈,已经开始两眼犯迷糊,感觉眼睛都快要闭上了。 我将它牵回了马厩,检查好牧场的栅栏,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式结束自己的一天日常。 第46章 武器理念 清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土豆的长势。 这种来自殖民者系统特殊处理过的土豆,生长期被压缩到了八天就能完成了正常土豆八十天的生长过程,成熟可食用。 进入第五天,我看到现在那一片土豆田里已经郁郁葱葱了,变成了一大片开着小白花的绿色植物。叶片椭圆形,带着健康的深绿色泽,根茎也十分粗壮,看上去充满了生命力。 大概在等两天,埋藏在地下的根茎就能长成了吧? 到时候一波出货,就能够发家致富了……… 小马看到站在田地边上傻笑的我,一脸迷惑地走了过来: (???)? 我见状赶紧把小马往边上牵,生怕它一时兴起再啃上两口。 一直到现在土豆田的小半植株上,都还留着上次它啃咬的牙印。 幸亏这个植物的生命力惊人,在一天内就完成了恢复并重新生长,不然计划直接告吹了。 “这个才是你吃的!好好看清楚!” 我将小马带到了另一块生长着作物的土地里,试图跟它说说清楚这个道理。 那块地里长着一大堆杂乱而蓬勃生长的植物,据我的植物学知识,也只能分辨出禾本类的梯牧草、野茅、六月禾、细麦、羊茅、棕叶、狗尾草,和豆科的紫苜蓿、三叶草、三叶豆。 这些都是牧草的优良品种,特点就是再生力强,一年可收割多次,富含各种微量元素和维生素,因此成为饲养家畜的首选。 这种综合牧草中不仅含有家畜必需的各种营养物质,还含有对维持反刍家畜健康特别重要的粗纤维,这是粮食与其它饲料所不能替代的。 虽然很有营养,但是对于人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人类的胃没办法直接吸收这些食物,除非通过研磨、发酵等手段做成饲料…… 可是我为什么会去吃饲料? 是达特老板的饭菜不香? 还是嫌现在的日子还不够惨? 好吧,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下半个月,至少要吃土豆过日子,不能再妥协了。 “这些就是你的食物了,多吃一点比较快长大,我就能够策马奔腾了。” 我嘱咐着小马,一边收拾着东西,准备前去医院。 昨天答应了多特医生帮他采药,还是要履行诺言的。就是不知道他派给我的这个助手,是不是那个护士小姐? “羡慕啊,居然在镇上上班还有护士小姐姐陪,多特医生才是人生赢家。” 我不禁想到。 你看我这里,相比之下凄惨太多了,不仅没有干净整洁的二层小楼作为工作地点,没有漂亮的小姐姐陪同,甚至连宠物都只有一头弱小可怜无助但是能吃的表情包小马。 够了啊! 我气冲冲地往牧场外面走,一个幽幽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马库斯老大,你起的这么早啊。” 我定睛一看,在牧场外的小路上,正蹲着一个穿着工装外套的年轻人,在那里左顾右盼,看发型和身影…… 这不是格雷吗? “哟,格雷,你也起的这么早啊?精神不错嘛小伙………等一下你怎么回事?” 我正想夸奖他是一个早睡早起的好小伙子,可是看他一转头,居然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看上去根本就是网吧通宵三天三夜的精神状态啊! “哦,昨天一直在想武器设计理念,想的太多结果睡不着,就干脆出来走走。” 这也太拼了吧,昨天提的事情能纠结到现在?这个小伙子莫不是有强迫症,想不出来就不甘心? “那有什么思路啊?说来听听。” 格雷整个人都是一副神游物外的表情。 也难怪,不管是谁一夜没睡也都是这种状态,但是他的思路倒是很清晰,开始侃侃而谈他的想法。 “昨天听了老大你的多功能的理念,我看到门口的石砖,我突然想到可以做一些武器通用的模块,只要通过特殊的组合,就能变换成不同的样式。” “嗯,这个理念很好!通用武器模块,这个在现代枪械里都能够用上。” 格雷一下就来了精神,说:“对!我就是打算做一个基础形态,然后可以变成各种刀枪剑戟的形状,一定很有效。” “可是格雷,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我沉吟道,“成本啊成本!冷兵器铸造本来就技术要求不高,与其耗费力气做这种通用兵器,你还不如把这些武器各打造一把出来啊……” “好吧……” 格雷有点沮丧地变回了无精打采的状态,又说道。 “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结合长短兵器的优缺点,将长兵连接短兵,使用的时候可以随时拆卸,做到中近距离的完美配合。” “这个理念也还可以,有点像是步枪上刺刀的点子,保证在短兵相接时保持足够的战斗力。” “对吧!我觉得这个很可行!” “可是格雷啊,你有没有听过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哦算了,你肯定没听过。正常情况下一寸长一寸强。我用长兵对长兵,肯定不会拔出短兵。而就算长兵遇上短兵,那就会出现【王负剑】的问题……关键时刻拔不出来剑啊!” “………” 格雷一脸便秘的表情,让我担心他下一刻会不会突然口吐芬芳。 只见他咬牙切齿地说:“那我还有最后一个点子可以打造出智能兵器!” “哦?!这个主意倒是很好啊!但是你这里的技术水平能达标吗?靠人工智能还是研发电子芯片?”我有点不可思议,难道这孩子其实是个超级学霸的人设? “我在爷爷的笔记上看到有拿生灵炼成一定兵器的,只要我能找到合适的配方,就能打造出充满灵性的武器………” 快住手! 你这根本不是铸造武器! 你这是在铸造魔剑! 这里没有干将莫邪也没有龙葵! “格雷!你冷静点!” 我疯狂得摇晃着他的肩膀,希望他能够冷静下来,不要走上犯罪的不归路。一个励志成为蝙蝠侠的人,可不能黑化成狂笑之蝠。 “别摇别摇,头晕!” 被我一番摇晃,格雷都快要口吐白沫了,赶紧挣脱了我的控制,在那里冷静了半天。 “抱歉,是我陷入矛盾了,我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改进创意。” “格雷!你只要把手上的工作做好就行了,不需要一直纠结这些细节。” 我大概知道了,格雷钻牛角尖的问题,就像是一个乞丐在担心自己赚了一个亿要怎么花一样,完全是杞人忧天啊! 等他的锻造技巧到了那个水平,自然而然锻造的理念也就成熟了,这些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你先把魔剑的事情放一放,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第47章 上山 “多特医生让我来帮忙采药啊。” 格林直白地说。 “医生不是说你已经同意了吗?” “哦,原来帮手就是你啊。” 我终于放下了和可爱的护士小姐姐一起郊游的幻想,现在的情况才符合现实嘛。 “那出发吧,我带上东西。” 我走屋子里面拿走了一把镰刀,插在腰间就和格林往山上走去。 走出了牧场范围,就再次来到了上次我劈砍出的上山小路上。两天没来这些草木又有进一步蔓延的趋势,脚底的道路也变得模糊难辨了起来,还是要花不少的力气来找路。 幸好有着那么大一座马德斯山作为坐标,才保证不会迷路。 路上荒芜的景象总是枯燥的,我也知道继续骚扰这个昏昏欲睡的少年了。 “格林,你认识这些药吗?塞巴拉教你的?”我好奇地问。 “哦,大概都了解吧。毕竟镇上我生活了这么久,当地的药材平时爷爷也有教过我。”格雷说道,“外面的城市不是用这些药吗?” “外面的世界?如果你是说闪耀都市的话,那里已经才有的是经过高度提纯的药物了,好像被称为闪耀世界药物。但是我记忆里确实有地方用这些药材治病的。” 我说的地方当然不是矿石镇以外的地方。 鉴于对那些地方的认知匮乏,我知道的地名恐怕还不如乡下少年格雷知道的多。 所以我说的当然是前世的世界了,不过不一样的事,中药少有直接饮用药汁的,基本上要经过炮制或者干脆提炼入药。 直接榨汁饮用这种治疗方法确实是这里的一大特色了。 “这样啊……”格雷自言自语了一下,又沉默了下去。 我发现这个少年的性格属于想的多,但是说的少的类型,让人感觉不太会交流。但实际上在他感兴趣的方面,他就能有很强的表达能力。 果然,过了一会,格雷又陷入了他对于武器开发的一种执念中,开始问我。 “马库斯老大,你觉得这把镰刀用着方便不?” 这把镰刀不是之前从迪克老板那里借来的旧镰刀,而是格雷昨天打造的秘银镰刀,整体轻便灵活、锋利无比。在比试完就被我偷偷摸走了,他也没表达什么不满。 “镰刀很好用,但是要说的话,这样的工具本来就不太方便。”我说道,“上次我上山的时候,还是带了一把镰刀一把斧头,那时候真的麻烦死了,两只手都空着,腾不出手来拨开杂草什么的。” “不方便是吗?那如果有多拿一点工具的办法呢?”格雷突然问道。 多拿工具的办法?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我是我左手镰刀,右手铁锤,嘴里还咬着一把锄头的三刀流状态,形似超低配版的索隆…… “不必了吧……”我额头冒汗道,这么丢人的造型根本提不起劲啊。 “老大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是说把工具组合替换,你觉会不会好点?”格雷问道。 经过他一番描述,这我才明白了他说的什么意思。 他还说将工具打造成可替换电动牙刷头的那种形式,同时带着斧头、镰刀头、锄头三头,使用的时候就能够灵活转换,减少负荷。 这个理念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怎么感觉他在农用工具领域的天赋却要远远高于武器领域呢? 莫非他就是新一代的农学大师! 我趁热打铁地把我的想法加了进去,问道:“那你觉得,如果能把各种工具的模块溶于一个整体,然后拆成各种模块拼装,会不会更实用?” “比如?” “比如表面上是一把锄头,其实把柄单独取下来,打开顶端能变成一把鱼竿。然后锄头的刃部换个方式组装后就是斧头?里面再拆分出镰刀的部分?” 格雷闻言,顿时陷入了新一轮的思索,用我之前的方式举一反三道。 “那样的话这个原始的工具会无比的巨大,过于复杂的拆分模块会导致体积占用,没办法便携化……” 说道多种武器,我想到的除了索隆的三刀流,还有就是风云里的铁狂屠那套天劫战甲。天劫战甲的攻击力非常强大的,它拥有各种诡异的机关和战斗能力,铁狂屠本身的武功并不出彩,但是穿上了天劫战甲,就能轻松击败怀灭。 其实这套战甲的核心,就在于可变化的武器天罪拆成零件,融入其中…… “格雷,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我突然蹲在地上,找了块比较平整的空地开始画示意图。 “你看,标准版武器的体积太大是基于用手握着,但是如果不需要握着呢?” 我在地上先画了一个中轴,用阴影表现为一个棍状物,然后在边上添加了两个物体。 “这是一个棍子,作为脊椎。左边是斧头的模块,为左手刀甲,右边是锤子的模块,为右拳套。” 我又在里面加进去了两个物体。 “然后这个是左臂肩甲上突出向外,可以拆成镰刀。这个是右胸板甲,有一个内收弧度,可以分离出锄头。” “以此类推,整个腹部加入八条钢轴作为护具,需要的时候可以连接到农具上作为加长手把。手肘处各有一片装甲片,可以拆卸下来拼合成为剪刀。” “更大胆一点,里面融入各种实用工具,彼此功能交互,不就把你之前的那些理念融合在一起了吗?” 天劫战甲那铁蜘蛛一样的形状是不大可能出现了,但是变成瑞士军刀一样的效果倒是完全可行。 那到时候这个装甲叫什么名字? 天劫战甲的农用版…… 天农战甲? 呸呸呸,那还不如叫华农装甲,我再画个竹鼠的头像上去,把牧场改名,自封为毙鼠山庄少庄主…… “这样可以吗?” 格雷反而有点犹豫了,对这个过于大胆的想法不太自信。 我急忙鼓励这个工具人二号——一号当然是做饭吃的达特老板了,“你可以先打造出一个部分试试嘛,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完善,最后再来合成一个整体,这样你的思路也能不断调整。” “嗯!好,那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的格雷终于来了精神,和我快速地爬上了马德斯山的山麓,开始搜刮各种颜色的药草。 山上的药草主要以绿色、红色、青色为主,鲜亮的外观看上去和毒蘑菇差不多,不知道是哪一个勇士最先拿它治病的。 这个过程中,格雷也和我略微介绍了这几种药草的作用。 绿药主要用来提神醒脑,消除疲劳;青药用于补充体力,强身健体;红药用于刺激神经起恢复体力,但是用完会更容易疲劳。 这些药草也能作为商品出口,属于扎克经常采购的东西,因此格雷也会在闲暇之余来山上采摘赚些零花钱。 第48章 白船来航 矿石镇港口。 海边的风依然猎猎作响,海鸥盘旋在天际。清澈的阳光不带迟疑地洒满了眼前,每一寸的波光都带有耀眼的色彩。 从遥远的天际线上,一艘白船的身影慢慢出现了出来,随着海波摇荡着,宛如画卷。 但认真看,那艘船身后的白色波纹逐层扩散,证明白船的速度不像看上去那么悠闲。 白船的轨迹在被人发觉之前,已经飘荡过了深蓝的海域,慢慢地向蓝白色的浅海区靠近。而在这过程中,船上拉响的汽笛声终于传到了港口里。 还是穿着短身衣服,搬运货物忙的热火朝天的扎克听到声音,赶忙来到了门外,放眼眺望那艘白船。 “今天的货船怎么来的这么早?”扎克诧异地说。 往常的货船都是在跑完白天的航线后,在傍晚时分来到矿石镇港口接货,然后连夜赶往下一个贸易区。 这样24小时一趟的单向路程,才是这里的常态。 今天却突然大早上赶过来,莫非出了什么问题? 扎克想到这点,又跑回了屋子里面提前准备好维修工具。他能想象到的理由,是这艘船遭遇了什么技术故障,只能短暂停靠进港维修。给往来船只提供有限的帮助,也是他脱离海员生活后现在少有的乐趣了。 可是随着白船逐步靠近,扎克看到那艘船依然马力十足地冲向矿石镇,完全不像是有什么机械故障那种有气无力的样子。 就怕到了港口,这艘船都还没减速,那就麻烦了。 扎克举起了旗子,用旗语向白船喊话。但那艘船毫无动静,就好像一个悠然自得的渔夫在做着自己的事。 终于,那艘白船在靠近港口的时候,终于开始减速,一步一步地接近了停靠区。 随着停船、下锚的一系列工作后,从船身上终于伸出一块船板用于登陆,一个肤色晒的黝黑的男人从船上奔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扎克!看到我有没有很惊喜啊!” 那男人从远远的地方就看到了扎克,一路小跑地过去,激动地喊着。 扎克处于逆光的角度,一开始看不清来人,但随着这一声招呼,他终于也带上了兴奋的表情:“古乐古!怎么是你这个混蛋!” 那个被叫做古乐古的黝黑男子不高兴地说:“我来看你你还说我混蛋,那我现在就走了。” “哈哈哈你这个混蛋,你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扎克一点也不客气地抓住了他,带着他往居住的地方走去。 两人进了屋,古乐古的表情有些惊讶。 “扎克,你就住在这里?这也太简陋了吧。” 扎克嘿嘿傻笑道:“这里的环境比当年我们在船上已经好太多了,没什么值得挑剔了。” “船上?时间太久我都快忘了,只记得当时我们二十几个人睡在一间水手房,每次起来都要踩着别人的肚子出门。” “你当时就一直叫嚷着要下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哈哈哈。” “我当时只是气话,后来那些老伙计还好吗?”古乐古也一脸怀念地说起以前的事,看得出来他们的交情已经持续很久了。 扎克从他保管严密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本日记簿,簿子的封面是一艘小船航行在大海上。 他指着里面的照片对古乐古说。 “这是几年前他们寄给我的,又去了一片新的海域,还发现了好几种新矿物,不过那年巴彻和卡斯迪也都下了船不干了,这是他们那年最后拍的合影。” “这个是尤斯塔斯结婚的照片,当面船上的小孩子也长大结婚了,水手长基德做他们的证婚人,那次能赶到的都赶到了。” “最后收到的是去年,航船带来了一封信,说他们稳定了一条航路后,根据古籍上的线路准备恢复一条新线路。在那之后就剩凯伊每年夏天都会来看我。” 古乐古的手指也摩挲着那些照片,一个个凑近了去辨认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脸上依然灿烂的笑容。 “凯伊?你是说老凯伊船长还来看你?” “老凯伊已经去世了,是他的孙子。你还记得吗,就是当年偷偷跟我们跑上船的那个小孩,说他长大了也要当一个伟大的水手,走遍所有航线。” “哈哈哈,是那个小孩子啊!我还记得他上船不久就被发现了,被老船长关起来打了一顿。结果两天后伤养好了,就跟我们在甲板上瞎胡闹了。” 两个人谈天说地了一阵,交换着这些年来的见闻,古乐古看着扎克一脸怀念地看着老朋友们的来信,忍不住问道。 “扎克,你真的不打算继续航行了吗?” 扎克开心的表情一顿,说道。 “应该有人跟你说过了吧,我已经不适合再当海员了。” “可是你明明还想过以前的生活,为什么要住在这座小岛上?”古乐古不解地问道。 扎克收起日记簿,就像收起了对于过去的一切回忆,表情显得格外平静而踏实。 “那场海难之后我就不敢接触跟海洋有关的东西了,呆在这个小镇上会让我觉得安心。” “可是……” “你不是也终结了海员生活,改做一个钓手了吗?现在如何?” “我吗?和你们分开之后,我拿着攒下来的钱去参加了各地的钓鱼大赛,跟各地的钓鱼高手们较量。” “了不起啊古乐古!” 古乐古不悦地道:“要不是处处被你碾压,看不到出头的机会,我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船。” “你还怪我?就你当时在船上天天帮倒忙,还给船帆打了死结,往甲板上砸钉子,要不是你会钓鱼会做饭,我们早就把你关在船舱里了。” “哈哈哈,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但是离家出走我也没想过,当一个水手这么复杂。” “后来你和家里人还是没联系?” “联系了。几年前我夺得了钓鱼大赛冠军的时候,他们就从电视上看到我要我回去。我对打理生意没兴趣,住了一个月我就走了。” “你对家里人还是那么冷淡啊?” “当时的事情我早就忘光了,只是离家太多年,根本不知道这么和他们相处。还不如住在外面自在。” 扎克嘿嘿笑道:“说的也是啊。你看我在这里过得多开心,你要不要也搬过来?” 古乐古嫌弃地说:“你这里穷乡僻壤不知道有哪里好,谁会来住啊。” “真的不来?” “……偶尔过来住一下也可以。” “一言为定!” 扎克终于想起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对了,你来这里总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古乐古笑道:“你就别自恋了。我这次来是为了一件商品来的,我拜托了几个老朋友调查。结果发现你也在这里,就自己赶过来了。”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东西?矿石镇除了鸡鸭牛羊还有一些山货,哪有卖过值钱的东西啊。” “你前天是不是卖出去一把短弓?我就是为它来的。” 第49章 制药工艺 “医生!我们把药取回来了!” 赶在正午之前,我和格雷终于采购了药草,又回到了多特医生的医院门前。 多特医生依然浓眉大眼地在医院里面等待接诊,认真地翻着一本药物书籍,不时地在书本上做一些标记。 听到了我的呼唤,多特医生连忙跑到了门口,眉开眼笑地对我们说道。 “太好了!有这些药肯定足够我继续研究了!” “那就好,医生,我们一早上可是跑遍了整座马德斯山……” 我刚要邀功,忽然听到格雷打岔道:“的山脚。” “………” “那也是很大一片区域!” 可是多特医生根本就没听我们说话,全部的注意力已经被药材们吸引住了,将一大袋药草纷纷倾倒在地上,一株一株进行挑选、分类、筛除。 格雷也驾轻就熟地蹲下帮忙处理药草,我看他们这么快进入状态,也没办法置身事外,只好一起动手了。 “马库斯,我跟你讲一下要怎么处理。” 多特医生认认真真地做着手里的活,还能分出心跟我解说。 “我们做的第一步采用挑、拣、筛等方法,去掉灰屑、杂质及非药用部分,药物清洁纯净。 比如你看这里要拣去药草中的枝、叶,刷除红药草背面的绒毛,刮去厚朴、肉的粗皮等。” “这样处理过的药材就算是基本合格了,我就能够拿去制药。” 可是医生你这个办法做出来的药,辣喉咙啊! “多特医生,药汁处理出来的口感能不能再提升一下?感觉这个会使喉咙麻痹的效果,实在是太难受了。” 多特医生挠了挠头,说道。 “可是我在学校里,学到的处理办法只有这些。现代医学基本上都采用药物却多次提纯,我这里的设备不够用,很多方法都没能实现。” 我想起了上辈子的中药工艺,忍不住建议道。 “我倒是知道有一些处理办法,医生你要不要参考下?” “哦?”多特医生倒是十分谦虚地请教道,“马库斯你有什么想法?” “比如这药材处理,有一种用水或其他液体辅料处理药材的方法称为水制法。水制的目的主要是清洁药物、软化药物、调整药性。” “比如我刚好知道的一种叫做漂法。将药物置宽水或长流水中浸渍一段时间,并反复换水,以去掉腥味、盐分及毒性成分。” “这个办法很好呀!我对于药草的药性已经有了基本认识了,多调整几次应该就能把麻痹性降下来。太谢谢你了马库斯!” 看多特医生感激的表情,我就知道前世中药工艺明显领先于这个小镇的制药方法。当然了最大的可能是发展方向的不同,多特医生手里已经有了提神特效药,就多半不会浪费时间在制药,会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病例上。 而在矿石镇这个封闭的小地方,我知道的粗浅中药知识反而更加适用了。 “我还知道我一种煨法。利用湿面粉或湿纸包裹药物,置热火灰中加热至面或纸焦黑为度,可减轻药物的烈性和副作用。我觉得医生你也可以试试看,调整一下药效。” “还有呢?马库斯请你继续说!”多特医生已经掏出笔记本,打算开始记录了。 “那我就把知道的一些方法都说了哈,医生你自己研究看看能不能用。” “煮法,就是是用清水或液体辅料与药物共同加热的方法。 蒸法是利用水蒸气或隔水加热药物的方法。如酒蒸大黄可缓和泻下作用。有些药物经反复蒸、晒,才能获得适合医疗需要的作用。 淬法是将药物燃烧红后,迅速投入冷水或液体辅料中,使其酥脆的方法。淬后不仅易于粉碎,且辅料极其吸收,可发挥预期疗效。” 我歇了一口气,看多特医生在奋笔疾书的样子,又补充道。 “其他常用的有发芽、发酵、制霜及部分法制法等。这些可能也会适用于药草这种新鲜的药物。目的在于改变药物原有性能,增加新的疗效,减少毒性或副作用,或使药物更趋效高质纯。” 听我说完,多特医生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开始他的药物研制了。 “太好了!”他眼里闪烁着一种叫做激动的神情,用最快速度将药物全部清分完毕,准备投入研制过程中。 ………… “马库斯你还懂的药物学?” 达特老板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午饭放在我的面前。 我一个早上又是上山又是处理草药,早就饥肠辘辘了,接过午饭立马开吃,嘴里只能含糊地说道:“略懂略懂……” 格雷在边上又补充道:“马库斯老大还懂得锻造,教给了我很多东西。我下午也要好好实验一下,能不能打造出他口中的装备。” “真看不出来啊!”达特老板感叹道,“制药、锻造、做饭、农活,光我听说和见到的就有这么多了,马库斯你还有什么擅长的没表现出来?” “也没那么厉害啦我,我只是刚好都知道一点。其他的东西我其实也不是很懂。” 在有殖民者系统辅助的情况下,我就已经能够称得上十项全能了。再加上我经常会觉醒一些上辈子的记忆,虽然没有的部分居多,但是像中药这种有用的慢慢也会出现,总体来说会的东西将越来越多。 “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挣钱方面,体现出更多天赋啊。” 达特老板不露声色地表达出对我蹭吃蹭喝的不满。 “哈哈哈,岳父大人你放心……” “不要叫我岳父大人!” “好好好,达特老板,你看我什么都会的情况下会缺钱吗?你就等着看我一年脱贫,两年致富,三年走上人生巅峰吧!” “希望你的自信能和你的胃口一样,但是眼见为实。” “好的老板,再来一份老板!” 我厚着脸皮又要了一份套餐,转头看向酒店内部,发现那里新添置了一台电视! “老板,看来你发财了呀!这台电视是新买的?” 达特老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骄傲地说,“这是刚才扎克帮我运过来的。酒客们经常抱怨没话题聊,想要多点娱乐活动,不想老是看迪克和塞巴拉耍酒疯。” “我就干脆买一台电视,这样大家就不会无聊了。不过我们这里没什么信号,你帮我看看能看到什么节目?” 这个我喜欢! 离开闪耀都市之后我就没碰过电视了,也不知道这里流行的是什么节目。 第一台,天气预报。 好吧,天气预报还是很用的。 第二台,时事新闻。 嗯,新闻频道必不可少。 第三台,电视购物。 推销组合柜? 第三台,电视购物。 推销整体厨房? 第四台,电视购物。 推销冰箱? 第五台……… 第六台……… 第七…… 第八…… 什么鬼! 老板!你这个电视全是购物啊! 你这不是买电视,是卖广告送电视吧! 第50章 琳的心事 “老爸,你买这台电视是不是上当了?”楼上正打扫卫生的琳也出现了,生疏地调着台,看见一个又一个广告从屏幕上闪过。 “这个事情扎克有跟我讲过了。”达特老板叹了口气,向我们解释了起来。 原来矿石镇处于无主外海的位置,在现在这个文明较为鼎盛的时期,也属于穷乡僻壤。 而目前离矿石镇最近的联邦,采取的是私人电视台制度,通过六七家电视制作公司联合各地电视网络,组成放电视集团,这种自由竞争模式。 由于私人电视的特殊性,他们会在所在地区定时收取电视费用,然后才放松电视节目,大多没有原来地球的卫星电视一说,主要走有线模式。 而矿石镇太过偏僻,一看就不可能有公司愿意来铺设线路,提供收视服务,所以这里的电视也只能收看那一些用卫星传输的公共频道,比如新闻、天气。 剩下愿意花钱搞广撒网战术的,就只有电视购物这些小电视台了。 “那我还真的错怪扎克了,我也觉得他不像是有能力骗到老板的样子。”我说道。 可是琳还是不太高兴,毕竟寄予厚望的电视居然只有广告是紧跟时代的,那剩下老套又冗长的公共节目,根本就办法吸引她。 “那我们能不能看到别的地方的节目呀?”琳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我回想了一下,在原来的世界有一些装置可以用于地面卫星接收,用于非法收看有信号传输的卫星电视。 那这个装置是不是可以制造出来用于电视? 这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之后,我就觉得大有可为,反正在这个穷乡僻壤并不犯法。 “不然我回去研究看看?我可能有点思路。” 基本的装置是需要卫星天线、接收机、高频头,至于其他的,可以根据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慢慢提升。 “真的吗,马库斯?” 琳充满期待地看着我,一脸的憧憬。 达特老板不忍看到女儿失望的神色,也诚恳地对我说:“那就多谢你了马库斯,需要的话你把这台电视拿回去做实验。” 我连忙摆手道:“不用了老板,我先研究一下,如果有成果再拿来实验,也别报太大希望啦。” 琳连忙说:“那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你要加油哦!” “应该的,你说是吧格雷?” 边上吃完饭就昏昏欲睡的格雷,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也一脸迷糊地点头称是,然后才如梦初醒一般:“应该的……应该什么?” “应该报答达特老板的一饭之恩,对不对?”我敲边鼓道。 “哦哦,是的。”格雷点了点头。 这时我也站起身来,对他们说:“那我去找一下扎克,看看他那你有没有零件可以用。对于这些机械类的东西,他应该还是比较清楚的。” “嗯嗯!”琳开心地凑过来挽住了我的胳膊,趁机对达特老板说道:“老爸,那我也去一下!” 然后趁达特老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拉着我跑出了酒馆了。 无视了身后老板充满杀意的目光,我硬着头皮才走出了酒馆。 “琳,老板刚才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吧!”我向琳感叹道。 琳迎着外面舒爽的风,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笑着说:“幸好有你在,不然爸爸都不让我随便出门的。” “为什么呀?” “爸爸怕我出意外呀,说外面很危险,叫我不要乱跑。”琳不高兴地说。 我就纳闷了,一个小镇能有什么危险,平时格雷他们不都在镇上乱窜,也什么事都没发生呀。 琳看我一脸迷惑,也向我小声地说:“其实我也不怪爸爸,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就一直担心我再出意外了。” 琳的母亲,我确实从没见到过。不过按老板的性格,如果不想说的话,我这么问都没用的。可是今天听琳这么说…… “你的母亲,是出了意外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琳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抱歉,问到了你的伤心事。”我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这个小镇的人还真是命途多舛,明明只是普通的居民,却各种不幸都轮番发生了一遍。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似乎没有几个是家庭健全而幸福的。 “没事啦,那时候我还小,也不太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了,所以也不会非常难过。” 喂妹子,你的演技很差哦。 你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 “没事就好哦。” 我就假装看不出来吧。 “但是呢。”琳话锋一转,又说道,“爸爸就一直很伤心这件事。开一间酒吧和宿屋,也是妈妈当年的想法。” “他们很早之前也是在城市里经营这样一家酒吧的,在我出生前才搬来这座岛。” 怪不得达特老板守着一家明显不赚钱的酒吧,这么地尽心尽力。 “老板没跟你谈起以前的事吗?”我问道。 琳摇了摇头,发间的蝴蝶结随风飘舞。 “其实我一直也很羡慕卡莲和玛丽他们,都有父母陪着。但是比起珀布莉和艾莉、格雷,我又算是很幸福了,还有个父亲每天在照顾着我。” “马库斯,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爬到马德斯山的顶峰哦,那里很危险。虽然我没去过就是了……” “那里不是哥茨每天都在巡逻吗?有这么危险?” “听我爸爸讲的,那里好像以前发生过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是啊,闹鬼的矿洞、神秘的杀人歌声、无形的猎犬,还有夺走哥茨妻女生命的山难,都是发生在那座山的周边。 那座山仿佛是一个宝藏和危险的伴生体,给这座小镇带来财富的同时,也不停散播着不祥。 这样的情况恐怕要到小镇彻底荒废才会一同停寂下来吧。 “放心吧,我没什么去那里的理由。我还是想打理好这座牧场,做点事业出来。至于爬山这种休闲,短期内我都不会考虑啦。” “嘿嘿嘿,那就好。”琳傻笑着看着我,指着前面说:“那边就到海滨啦!” 果然脚底下的路,已经由石板换成了玫瑰花图案的特殊砖块,颜色艳丽而优雅,记载着小镇最辉煌的那段岁月。 果然拨开了重重树影,宽阔的海边就出现在了眼前,让刚才略微沉闷的气氛为之一散,被咸腥的海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马库斯……”扎克突然看到了海边出现的我们,不知道在介绍着什么,而另一个大汉却反应十分迅速,马上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大师!我终于找到比了!” 等等,大师? 几个意思! 第51章 海之料理 “大师!我们一定是有缘分啊!” 一个和扎克比起来不遑多让的壮汉突然凑了上来,看他那日复一日暴晒而黝黑的皮肤,和经过了长期锻炼宛如肌肉虬结的手臂…… 谁要和你有缘分啊! 死基佬快退散! “等等等等……大哥你哪位呀?我们认识?” 在琳面前我得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表明自己和这个兄贵不认识。不然我这个勇敢正直、正义伙伴的形象,就要变成基情四射的哲学家了! 扎克看到我一脸懵逼的表情,才无奈地过来介绍。 “马库斯,这是我的朋友古乐古,特意来拜访你的。他说你的短弓很特别,就一定要留下来,和你当面谈谈……” “然后我就自投罗网了?”我问道。 “没错。”扎克无奈地说,这个古乐古就是有种自来熟的天性,这么多年都没改过,可就是跟他那有钱的父母和亲戚们热络不起来。 “大师!我特意来拜访你的!你一定要帮我!” “好,大哥你先放开我,我们到扎克那边聊。” 哪有人一上来就抱着大腿的,幸好是个成年男子。 要是个小孩上来扑着我叫爸爸还怎么解释? 到了扎克的海边小屋,我们四个人坐定,琳也坐我边上用好奇的大眼睛四处打量,试图猜猜古乐古能拜托我什么事。 “大师,其实是这样的,我看到你的短弓之后……”古乐古坐下终于保持了沉稳,解释道。 我接茬道:“是不是觉得宛如天工?要高价买走?” “不是……” “那就是觉得我的技艺非凡,要来拜师学艺?” “也不是,大师……” “那不然就是因为我的弓性能堪比机关枪,被广为传颂?” “大师,你在说什么呀!” 古乐古终于怒了:“短弓堪比机关枪是什么鬼啊!” 切,我还以为是一个识货的,没想到也是个外行啊。 “是这样,我要参加一个钓鱼大赛,从扎克那里看到了短弓的材质,发现弓的材料非常独特!” 古乐古激动道:“那个木材纹理细腻,毫无瑕疵,我拴上了最终的砝码它也没有一点变形,在放开的一瞬间就复原了。还有那弓弦,柔韧轻巧的特质非常适合作为鱼线,我这次大赛真的很需要这样一根钓竿!” “请把材料卖给我吧!拜托了!” “什么嘛,就买一个钓竿?” 我悻悻道,幻想里靠着卖弓发家致富的梦想破灭了。 “材料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但是我那边只有弓,你要自己想办法拆卸哦。” 看在扎克的面子上,送一些短弓还是没问题的,反正材料不用钱,所谓的特质材料也只是系统变化出来的最初级产品。 “不,马库斯你可能没听懂,古乐古是希望垄断这些材料。”扎克在边上补充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了,这些材料都是你牧场里产的,应该只是意外,根本没什么垄断之说……” “这个可以有!” 听到垄断这两个字,我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马上沸腾起来了。 垄断就代表买断,买断就代表有钱,有钱我不就盘活牧场了吗! 这生意做得! “古乐古先生,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可以进一步商讨下!” 我连忙热情地照顾这个奇怪的壮汉,反正敢提出垄断的,应该都不会是穷人吧? “太好了大师!” 古乐古也立刻两眼放光,热情洋溢地说:“大师你开个价,我马上付款!不行,这样太唐突了,就让我展示一下厨艺吧!” “厨艺?”我好奇地问,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扎克笑着说:“古乐古原来是船上的厨师,他的手艺是一流的,既然他提出来了,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对呀马库斯,那就试试嘛!”琳也开心地说道。 古乐古也立刻开心了起来,让我们稍等看他的表演。 只见古乐古走上了港口停泊的一艘白船,走进了船舱,打开了一扇门。 那扇门方一打开,已经有一股白色的气体明显地渗出,漂浮在空气中,明显是空气中的水汽遇上了低温冷凝形成的。 那个房间莫非是一个巨大的冰库? 果然,他很快从那里扛出了一条鱼。 为什么用扛? 因为那条鱼实在是太大了啊! 从外形上来看是一条银灰色的巨鱼,头尾三米多长,两人合抱粗细。头部圆钝,利齿突出口外,明显是海里的一个顶级掠食者。而身侧的两个巨大鱼鳍,还有强健而有力的鱼尾。 不敢想象这条鱼在游动中能爆发出多大的力气! 更不敢想象什么人能在海里钓上这样的巨鱼…… 该不会是用渔网捕捞的吧? 看到这个夸张的造型,应该没人会相信这条鱼是被钓上来的。在洋流里,一般的渔网恐怕都兜不住这样的鱼类。 “哈哈快看啊,这就是我来这一路上的收获!这条巨鱼可是新鲜无比的。” 古乐古开心地向我们炫耀他的战果,只留下我们三个目瞪口呆地看着。 等一下,扎克你为什么也这么惊讶啊?! 这不是你的朋友吗?! 扎克结结巴巴地说道:“古乐古,你这是钓鱼?当时你还是会被鱼带进水里的菜鸟啊!” “哼哼,那你就小看我了。” 古乐古不屑道,将巨鱼放在了岸上,又从船上拿下来一副烧烤架,开始熟练地生火。 “你们这里设备太简陋,我就简单烤一下吧。” 古乐古从腰间掏出一把刀,从鱼鳍到腹部就是一刀,沿刀口下去的地方只看见雪白的一整片鱼肉,看上去晶莹剔透、宛如玉石! “这可是巨鱼身上的上等白肉,我取的是鱼鳍边上最肥美的部位,布有均匀的油脂,不管是生吃、炖煮、烧烤都很美味哦!” 说完他就把肉均匀地分成四块,放在炭火上烤制。 果然不加任何调料的情况下,已经微微渗出油脂,滋润在逐渐金黄的鱼肉上,那鱼肉肥美而明显的质地瞬间诱人了起来。 随后,他又切下了一块通体鲜红的鱼肉,颤颤巍巍地在那里晃动,好像整块果冻的姿态。 “这是巨鱼的红肉,分量十足,最富有嚼劲,一口下去就像是香喷喷的烤肉,不带任何腥气!” 我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一转头,发现琳的表情比我还夸张。 她对制作料理和享受料理都有遗传的热爱,看到这种见所未见的食材,已经迫不及待了。 琳似乎感觉到边上有人在看她,才回过神来,一看是我,瞬间脸就红了,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你看什么啦!” 然后下意识的居然是插眼?! “啊!!!眼睛!我的眼睛!!” 第52章 大海的男儿 “好吃!” 我们先拿起了古乐古强烈推荐的巨鱼烤白肉。 这块白肉已经被炙烤得遍体金黄,纹路清晰,看上去充满了美食的活力。一口咬下去,酥脆的表皮瞬间炸裂,露出了里面嫩白的鱼肉,还有微微的油脂在渗出,滋润着口唇。 我只感觉到那块鱼肉焦脆的外表刚刚散发完焦香,里面的肥美就瞬间占据了全部的味觉,将两种滋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绝妙的美味风暴。 而鱼肉本身带着的咸味,在一定程度的炙烤后,就已经是最好的调味料了。天然的咸味和柔和的肉味,还带着一丝丝鱼肉本身的腥味,把整块烤肉变成了丰富的美食诱惑,每一口都感觉在变化。 “太好吃了!再烤一点吧!”扎克第一个表达了意见,这么一点鱼肉根本就不够吃啊。 琳也可怜巴巴地吃着手里的烤巨鱼白肉,生怕一不小心就吃不到这样的东西了,但还是分出一半要递给我:“马库斯,刚才对不起啦,这个给你~” 我刚从眼睛的巨痛里恢复过来,可能是视觉的丧失导致了我味觉上更加敏锐,也可能是我系统里自带的高明厨艺给了我启发,对琳说:“你吃吧,古乐古这个应该是特意测量过的,吃的多了或者少了都感觉不到应有的美味。” 果然,古乐古一脸兴奋地对我说道。 “对!马库斯大师你果然厉害!巨鱼白肉比较腻,我先用烤制蒸发掉多余的油脂,保存里面的精华,但如果吃多了就会发觉缺点了。” “而且切的时候,切薄了再烤会使得鱼肉口感过于干瘪,切太厚又会让鱼肉却变得油腻。这个是我的秘密配方!” “厉害!你这个做法也是独一无二了吧?”我感叹道,他在料理上的就地取材已经臻至化境了。 “嘿嘿,你们再试试这个!” 古乐古又示意大家来尝一下新鲜出炉的巨鱼红肉 这块红肉与白肉就明显的不同。由于鱼肉里有比较多的血管,导致红肉颜色通透,质地也比较柔软。 但是经过了古乐古在烧烤架上猛火烤制后,整体颜色已经变得深褐,外表也布上了铁架一条条的独特纹路,显得美观大方。 最吸引我们的还是那种飘溢而出的香气。 这香味不像白肉的内敛柔和,反而浓烈到扑鼻而来,整个味觉都被香味占据。依靠着白肉留下的油脂,烧烤架的大火没有烤焦整片鱼肉,古乐古恰到好处的翻动,把每一面的熟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而入口的味道也是如此。 整片夸张厚切的红肉,里外都有着完整的口感,肉质充满了嚼劲。一口下去,弹牙的同时还能化为纤维根根断裂,在舌头上骤然绽放。 这种美妙的口感,应该出现在牛羊肉上,而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条鱼身上。可是它就是出现得这么合理,又猝不及防。 我们马上就全身心投入了吃烤鱼红肉的工作中,连古乐古都一脸乐在其中的表情。 “喂,你这个厨师为什么也表情这么丰富啊!”扎克吐槽道。 “我就是爱吃呀!这样的鱼肉百吃不厌!不然我干嘛一直改进研究!”古乐古口齿不清地辩解道。 终于,我们四个人都完成了任务,把这些鱼肉都吃得一干二净,只有扎克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怀念啊!当年在船上,你就是这样做饭给我们吃,大家一边抢一边吃,等你发现的时候都没东西了剩下了!” 扎克哈哈大笑地聊我以前的事,果然优秀的料理会让人心情舒畅。 话说扎克的海洋恐惧症并不涉及海洋鱼类?那可真是万幸了。 “哈哈哈哈哈。”古乐古也笑道,看着天空怀念着以前的日子,“那时候我又不会当水手,还是你教我钓鱼的。我每天就拎着鱼竿走到船头,把线一抛,然后就躺在那里看云彩,一看就是一天。” “扎克,你们以前是跑什么业务的?运货吗?”我好奇地问。 扎克摇摇头,指了指那边的大海。 “我们航海者联盟分为两类。一类是固定航线的水鸟船,定期巡航在已有的航路上。” “我们是属于自由航线的渡鸦船,迎着风暴,跨越生死,寻找着无限地新路途!” 扎克和古乐古哈哈大笑道,然后补充道:“就连你脚下这个地方,也是我们渡鸦们冒着风暴发现的。” 航海者联盟,就是将岛上第一批矿工运送上来的人,这个我还记得,只是没想到扎克也知道这个事。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呀?”琳正好问出了我想知道的问题。 “哦,那好像是四五十年前了吧,当时的航海员们都退役好久了。听说我们海船的老船长也是船上一员。” 古乐古也说插嘴道。 “那时候我们还在和托拉斯集团对抗,外海航线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有四五十条渡鸦船同时出发,才打破了全面封锁。” 对上了!托拉斯集团就是原先奴役矿工们的组织,这个在独白里也说的很清楚。 我赶紧问道:“那后面怎么样了?” 扎克摸了摸头说道:“后面?我们就正式独立了呀,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不是,我是说矿石镇,后面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快速兴起,快速衰落,就和那时候大部分工业小镇那样,被星际采矿业碾碎了发家致富的梦,居民纷纷回到了联邦境内。”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扎克和古乐古作为外来者确实不了解,就放弃了继续追问。 他们能知道这个事情还是得益于航海者联盟的记录吧?或许我可以把突破口放在这个组织身上? “对了大师!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给你多少钱肯把材料卖给我?” 古乐古终于想起了他来这里的目的,赶紧问道。 我思考了片刻,发现自己还真不了解这里的物价。 老板说他一份套餐要算我八百块,那应该也相当于前世日本的物价,那一把弓给个三千块不为过吧?按原材料卖也不能太低……… “你需要多少?”我问道。 古乐古想了想,看了下那个短弓的大小。 “大概要十把这样的材料。” 十把乘以三千块…… “那十把我就算你30000g吧?” “三万?成交!” 古乐古一听马上就掏出了钱包! 怎么这么干脆,我是不是算少了? 可是下一刻,我的表情就从怀疑变成了快乐,手里已经捏着一叠厚厚的钞票了! 有钱的感觉真好! 第53章 牧场蓝图 在琳的帮助下规划蓝图 “大师,那些短弓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呀?”古乐古看我没对这个价格有异议,连忙追问交货时间。 这些材料我当然是信手拈来了,不过为了体现重要性,还是说:“我傍晚会拿来给你,应该还没要走吧?” “当然!我明天才走!那我就在这里等大师哈!”古乐古高兴地说,“有这些材料我的钓鱼大赛就十拿九稳了!” “哈哈,好的好的,合作愉快!” 我也赶紧揣紧了这些钱,向他们告辞,回牧场准备东西了。 可是我和琳走出了玫瑰广场,本以为她会从西边的出口直接回店里,没想到却跟着我走上了回牧场的路线。 “琳,你不回酒馆吗?”我问道。 琳狡黠一笑,说:“好不容易跑出来,我才不想那么早回去。不是说好了我去你的牧场帮忙的吗?”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心生感激,原来一句玩笑话琳居然当真了,真的要来帮我干活。 对于牧场的建设我还是有点规划的,但是我那间屋子就真的是一言难尽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整理。从多年的建筑垃圾到地板的污垢,还有各种胡乱对方的牧场物资,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人能生活的地方。 “可是我那里很乱,真的没有问题吗?”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琳也好像想起了这个事,就又拉着我走到了莉莉雅太太的养鸡场,借来了打扫的水桶、拖把这些工具。 “谢谢你莉莉雅太太!我们用完就会还给你的!” 琳诚恳地向莉莉雅太太道谢。 莉莉雅太太眯眼笑着,捂着嘴感叹道:“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呀,以前我家那位也是这么有干劲的。你们要加油哦!” “嗯!” 带着工具,我们两个就回到了牧场。 我向琳介绍道:“琳,这里是我围画出来的牧场区,就以这个木栅栏为界,我待会儿先把这个场地再清理一片出来。” 我指向了另一边:“那里是我住的地方,就要麻烦你帮我打扫下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嘿嘿马库斯,是我主动要来帮忙的啦。” 琳开心地哼着歌到河边打水,准备开始清洗屋子。 我也来到了牧场区,看着一片的荒芜,下定了决心这次要好好开发把牧场开发出来。 将注意力集中在视野的角落,我呼唤出了殖民者系统。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选择工作任务:蓝图!” “开始设置种植区·蓝图区域,反向选择可取消。” 这个是我新发现的功能,可以在牧场的范围里加载设置各种规划的内容,但是仅仅是一个虚影,对真实世界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按功能的描述来讲,就是用来划定区域,规划建筑蓝图的。 第一个步骤,是规划种植区。 我从之前就规划好的牧场栅栏区里面,重新起了一片规整的范围,作为种植区,就紧邻着我播种好的那片土豆和牧草地。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播种区了,从目测来看够我再播种十几袋种子。 “确定选择种植区·蓝图区域。” 命令下达后,一条幻影般的整洁线条,就从我身体里发散了出去,将选定的区域尽数笼罩在内。 远远看去就像是那块地在散发着微光,将它们与其他区域区分开来。 第二个步骤,是规划放牧区。 表情包小马如今正在牧场里自由自在地奔跑,看上去表情十分的自在: (?′0`?)! 但是这个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田地种起来了就不能让他这么放肆。不然它跑嗨了一脚踩下去,我的牧场就要损失一大片了。 因此设置放牧区势在必行。 但是这个位置,第一要宽广,第二要连续。 如果像种植区那样一块集合起来的区域,动物们跑动不开,会导致动物挤在一起相互踩踏,这是绝对不可取的。 所以我在木栅栏的边缘,专门选取了足够宽广的条形场地,作为放牧区。 区域的边缘我将它正好连接在牧草种植地,在动物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直接将草地作为饲料提供给他们。中间只要加上一段木栅栏,就能够保护起来经济作物了。 而区域的终点,连接到了小马的那马厩,等有空扩建开来,就能够把动物都放进去了。 白光瞬间就浮现在了那片土地上。 表情包小马肯定没想到,它已经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随后的任务就简单了。 那就是清理土地上的荒草乱石。 在这一点我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 对于木头,大的可以砍伐下来堆入物资,以后建筑和制造的时候使用。小的不用太讲究,用镰刀砍断叶茎、用锄头挖掉根须,堆在一边给土地增加肥力就行。 但是石头就不能轻视了。 大石头还有足够的实用价值,可以用切石桌切割成为通用石材。小石头不仅没用,堆在土地还容易影响植物生长。耕作的时候万一一锄头下去,把锄刃碰开裂了就麻烦了。 所以我决定拿锤子过来,将这些石头粉碎处理,减少危害性。 “琳,我进来拿下工具哦!” 为了拿工具,我一进屋子,里面的环境已经让我震惊无比! 原本肮脏斑驳的玻璃窗,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透出玻璃原本的透明通透。 而房屋堆放着的杂物,也被摞得整整齐齐,从轻到重、从大到小地分类排放在屋子角落。屋子里原来充斥着的灰尘,也被施洒了清水之后重新擦拭,清理得无影无踪。 整体来说,除了地板由于长期疏于维护而虫蛀腐败,没办法恢复以外,所有的地方都称得上一个“宜居”的评价了。 “马库斯!你看下我的成果~” 琳还拿着一块抹布,在桌子上擦拭着,认真处理工作,听到我的呼唤后立刻回应了我。 “了不起!我都没想到这间屋子还有救!” 我原来住的是什么鬼地方啊! “没那么厉害啦,我把你的床铺也清理一下哦,被子也要拿去洗洗。” 琳就抱着我休眠仓那条被子,和拎着工具的我一同走出了屋子,然后就看到了那头表情包小马,在屋子外面好奇地观望着屋里在做啥。 “哇!好可爱!这是马库斯你养的吗?” 琳一见到这么可爱的小马,立马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上去抚摸它脑袋上的鬃毛。 “这是穆奇寄养在我这里的小马。之前在穆奇的牧场里好像被马群欺负了,就单独养在我这里。” “唔,好可怜的小马。竟然被欺负了!”琳心疼地感叹道,蹲下来抱着它的脖颈。 小马的表情: (?????)! 当然了,可怜、弱小、无助、但是能吃,这小马和什么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第54章 宜居环境改造 “琳,你先跟小马玩会儿休息下哈,我去把地整理一下。” “嗯嗯你去吧。”琳表示有马可以撸,完全不累完全没有问题。 琳摸着小马的头,帮它一点一点梳理有些纠结的毛发,随手编成了细细的辫子,既能透气又防止虱子寄居。 小马感觉到有点痒,头就往琳的手上蹭了蹭,然后继续低头啃着地上的草。 我拎起了锤子和斧子镰刀,就开始干活了。 “咚!” 一声巨大的响动从牧场中传来,惊得琳撸马的手一抖,寻找异动的来源。 只见场中一棵大树正在满满倾斜,树干发出了那种不堪重负的折断声,许多停留在树冠上的鸟儿纷纷飞起,显得动荡无比。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站在树底下的我。 一把斧头正深深地扎在树干上,造成了一种疑似爆炸效果的创口。大树由于树干一边的缺失,反而向着砍伐者那边倒下。 “马库斯!危险!” 琳看到我被那棵树倒塌的轨迹所覆盖,连忙开口呼唤我躲开。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那棵树倒下的速度超过了她的想象,眼看就要来不及了。 只见我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顶住了倒下的树木,举重若轻地将整棵树托举在了半空中。 “琳你找我吗?” “啊……没事……你继续……” 琳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没事就好。 我从倒塌的树干上拔下了斧头,又挥舞了起来,继续选中视野里的其他目标。 “选择了命令:砍伐树木。” 斧头在我手里拎了一个大圆,又一次不偏不倚地砍在了树干上,巨大的震动将树冠上的枯叶震落,形成了纷纷扬扬的一场落叶雨。 树再一次倾斜了下来,被我单手托举住,斧影就化作了流星,接连不断地砍在树干上,将粗大的树干砍成了均匀的木段。 在系统的加持下,斧刃像热刀切开黄油一样,毫无阻力地把木头切割分离,轻易地就处理完毕。 琳就只见到场上的树木越来越少,而场地上到处都是劈成均匀大小的木块,散落在各个角落。 “呼……” 我呼出一口气,看了一下场上较大的树木已经都被处理完毕了,唱出一口气,继续下一步工作。 “选择工作命令:割除植物。” 我的视野里,将蓝图范围内的野生植物全部选做了目标,然后下达了割除命令。 格雷打造的秘银镰刀和我原本的普通镰刀,此时都被我抓在手里,略微伏低了身体,便挥出两道刀影。 这个形容可能有点夸张,但是镰刀确实带出了一片影子,像是快速泼出的水幕,形成了接连不断的一整片光影。 而镰刀的影子所到之处,杂草像被微风吹过一样,微微颤动,叶片随着气流轻摇,岁月静好。 但是在我走过了之后,那些植物才接连不断地倒成了一片,茂盛的杂草堆蓦然倒塌! 我轻轻松松地走过了漂浮着白色虚影的土地,那些杂草和灌木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全部倒伏,再也不复方才的野蛮生长。 接下来就是石头了。 为了使用方便,那些大石头我是不打算杂碎的。 当我一手一块大石头,身轻如燕地在场中来回搬运的时候,琳终于回过神来,问道。 “马库斯,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还以为只有格雷……” 哼哼,我可是拥有接近人类极限力量的存在,这么一点石头根本不在话下。 倒是格雷……那力量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格雷?对啊,他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好像是塞巴拉从小就训练他的力量,说是作为一个铁匠力气是关键,所以力气就很大,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啊! “呃……没啥问题。” 就像达特老板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确实也没必要追根究底。 格雷的力气再bug,不也输在了我的系统加持之下,成了我的小弟? 也不知道格尔弗雷德现在是不是在打造我的装备…… 搬运完了这些石头,我又拎着锤子将场地内的小石头逐个粉碎,彻底清理了土地里的日后隐患。 “马库斯,屋子里的地板好像彻底坏了呢。” 琳在我清理场地的时候,后到房间里纠结了一下朽烂的木地板,对这些地方没办法打扫干净而头疼。 我拿着锄头戳了戳地板,发现一锄头下去就露出里面的絮状腐败纤维了,确实已经没救。 “没事啦,琳,我来处理,重新铺一下地板就好。我先把这些地板给清理掉。” 于是我就又用锄头,将屋子里的地板逐块掀开扒走,露出地上最原始的土壤地基。 “检测到殖民者房屋符合最低美观度标准,美观度系统开放!地板系统开放!” 什么叫最低美观度啊! 是说我以前睡的屋子还不如猪圈吗! 我检索了一下新开放的功能,发现是这样一个系统。 首先美观度,适用于评测居住环境的一种量化机制。等级从极度丑陋、丑陋、平庸、一般、美观、极度美观层层递进,不同的等级能提供相应的积极影响。 当然了越高级的美观度评价,得到的好处就越多。不仅能愉悦自己,还能无形中吸引客人,提高足够的好感度。 而我现在房间的美观度是…… “当前美观度:-2!” 为什么这么低啊! “房间基础美观度30 宽广的空间+3 土壤地板-10 堆放原材料(通用石材)-10 堆放工具-15 友情提示:更换地板、墙壁,种植花卉,摆放家具能提高美观度。” 更换地板吗? 刚才开放的系统,还有一个地板功能,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不同类型的地板。 既有最原始的铲平地面的打磨地板,也有初级加工的木地板、石砖地板,还有极度奢侈的黄金地板、翡翠地板,甚至还有飞船传感器地板,能够提供高速移动! 但是我现在嘛……… “琳,你喜欢木地板还是石砖地板呀?” 我转过头认真地问琳。 “诶!!!我吗?!” 琳好像有点惊讶,然后才低着头说:“我觉得木地板比较好看没错啦,但是不好保养,每天酒馆里的地板都要打扫好久。我还是比较喜欢石砖地板……” “那我就铺石砖地板啦!” 得到了琳的建议,我也下定了决心。确实奢侈又难打理的木地板不太适合我,还是结实耐用的通用石材最适合我了! “那我去切点砖,辛苦你了哟琳!诶,你为什么脸红红的?” “啊,没事!我去打水准备拖地!” 琳拎起桶飞奔而出。 第55章 酒馆夜谈 在做完了牧场的整备工作后,我送琳回到了她的家。 正好此事天色将晚,路途遥远,到酒吧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远的就我就看到那里华灯初上,好像在举行什么热闹的活动。 “这是咋做啥?”我好奇地问琳。 琳嘻嘻笑道:“酒吧的聚会呀,只见老爸不是跟你说过,每天晚上镇上的人会来酒吧里谈天说地,喝酒聊天。今天应该也不例外吧。” 哦哦,原来是这个活动,之前老板确实有跟我说,我还以为是他在吹牛,夸大酒吧的业绩。 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人在光顾着酒吧的生意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那几个人…… “不可能不可能,塞巴拉出远门还没回来,迪克老板家里就是卖酒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赶紧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可是从我进门开始,就看到那台新买来的电视正在播放着节目,频道被设置在一个广告类,好几个人都围着电视举杯畅饮。 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衣服考究的中年人正不屑地评价:“这样的电视才配不上我的身份,我的酒庄到时候会买个更大的!” 而另一边一个秃顶却长着大胡子的老人却反唇相讥:“那你可以不看啊,这台电视又不是给你准备的。” “我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你这个臭老头!” “把你赶走也是我的自由!你这个刻薄鬼!” 达特老板在吧台那边擦着酒杯,又变魔术般拿出了一瓶葡萄酒,对他们吼道:“你们再打扰别人看电视,我就把你们都赶出去!” “哦……”*2 这两个讨厌鬼怎么又出现了!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法则吗?只要有热闹就有迪克和塞巴拉! “爸爸,我回来啦!” 琳在我阻止她前,就已经高兴地向达特老板打着招呼。酒馆内三个人的视线一下子都转了过来。 “哟!是马库斯啊!”迪克情绪高涨地喊着我的名字,“过来一起喝酒呀!” “不……不必了。”我马上拒绝。 “喝点嘛,我家酒庄产的都是好酒!”迪克老板还在劝说。 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迪克老板,你是说这里的酒是你家产的?” “对啊!货真价实!吨吨吨!”说着他就又喝了一杯。 “那你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到酒馆里喝自己的酒?” 这人莫非是万中无一的商业奇才,已经发现以钱生钱大法的逆练法门。居然把自己从岛上的垄断商变成了普通消费者,这也太奇怪了吧! 迪克老板面色凝重:“这个问题当然是有理由的,不过三言两语我很难解释……” 塞巴拉果断窜出来拆台:“有什么难解释的,那就由我老塞巴拉来说。你肯定是躲在酒窖里偷喝酒被你老婆发现了,赶出家门了对不对!” “哈哈哈居然有这种事。” 全场瞬间进入了欢快的气氛中。 “切,我只是多花了一点钱,她就说七说八,根本就不知道我每天做生意有多辛苦。” 迪克老板一脸忿忿。 达特老板止住了笑意对我说:“其实这也是个巧合,正好我这里库存的波旁酒全部卖光了,就干脆从迪克那里从低价把酒买进来,再高价卖给他。” 说着说着达特老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商人嘛,总不会跟钱过不去对不对。” 我看了眼边上还在一杯一杯喝酒的迪克老板,心想这里不就有一个跟自己钱过不去的生意人吗? 视线移转,我又看到了喝酒喝得红光满面的塞巴拉:“老塞巴拉,你怎么也回来了?你不是离开矿石镇了吗?” 塞巴拉打着酒嗝:“我就出去了一趟找了以前的朋友,跟着傍晚的货船回来的,很奇怪吗?” “傍晚的货船?那不是刚刚才开来的吗?”货船每天都是在太阳下山前到达,装满了货物就离开,那塞巴拉天还没黑就把自己灌醉了,这家伙居然没回家先来酒馆一醉方休…… “我回去了一趟,看到格雷那个臭小子居然在家里研究锻冶,就出来不打扰了他了。” 塞巴拉从达特老板手里接过酒,端到了我的面前递给我,开怀大笑道:“还是马库斯你有办法!居然在两天内就让那个臭小子认真学起了锻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来,这杯酒敬你!” 说吧一饮而尽,放声大笑。 “就是走之前,感觉我那些矿石消耗得有点快,改天得再进一批货了。”塞巴拉喃喃自语道。 我面带尴尬地喝了酒,希望老塞巴拉在发现他的孙子突然有个了超级英雄梦的时候,也能保持冷静乐观,不会在酒里给我下毒。 不知道格雷这么认真研究,是不是真的在准备锻造我说的天农战甲。只要这个装备出来了,我就能够一身装备横行无忌,想砍哪棵树就砍哪棵树,想挖哪块地就挖哪块地。 “对了塞巴拉,你的矿石都是进口的吗?”我问道。 “是啊,大部分原料都是进口的。”塞巴拉回答。 “可这个镇子叫做矿石镇,就没有出产矿石吗?” 塞巴拉喝醉酒的神色如常:“怎么了马库斯,你想挖矿?看在你帮我教导格雷的份上,我可以带你去山上挖呀,这个镇子也只剩我知道怎么挖矿了吧。” 说罢他拿眼睛瞟了瞟边上两个生意人,表达出了对不从事直接劳动者的不屑。 塞巴拉挖过矿!那太好了,上次进闹鬼矿洞失败后,我就一直没有继续下去这个业务,如果开拓了采矿业,我就能够自己炼钢,把殖民地系统的锻造产业、生产设备补全,生产出更精良的东西。 达特老板突然开口道:“那你们要注意安全,听说那个矿洞一直都不太安全。” 塞巴拉信心满满地道:“放心吧,有我塞巴拉在,这些都不成问题。我这次去找了一个老朋友,也学到了处理这种问题的一些办法。” “老塞巴拉,你的朋友会驱鬼?”我惊到了! “什么驱鬼,是电力维修!电力维修!”塞巴拉不满道。 哦,是我对你的期待太高了。 达特老板放心地说:“那就好,那个矿洞里电力设备老化得太严重,贸然进入可能会出事。最好先拉掉总电闸,在浅层活动。这样最安全。” “谢谢达特老板,你了解的也蛮清楚嘛。” “年轻的时候也进去过,后面看到设备损坏就不进去了。”达特老板擦着酒杯道。 塞巴拉又喝了一杯酒,忽然开口:“其实我这次外出,还听到了罗德的消息。” 罗德?珀布莉离家在外的父亲? 说完,酒馆瞬间陷入了安静。 良久,达特老板才开口道。 “你说说吧,罗德最近怎么样了。” 第56章 夜路 夜间11点半,一辆汽车接完了最后一个乘客,风驰电掣地行驶上了高速公路。 黑色的小汽车开着远光灯,照耀着两侧道路的通行标志,显得沉默而严肃,在空旷的道路上无人可以同行。 这条路在这个深夜,交汇或者并行的车辆已经越发稀少,黑色小车像个孤独的旅人,沉默寡言地向前方行进着。 这条高速公路是西部地区向东方山地的交界处,路线建造难度大、费用高,项目组筹集了许久的资金和方案才分两段全部建成。 而此时车厢里,气氛却格外的融洽。 鉴于外面的环境静谧而沉默,司机杰基主动找起了话题,和最新上来的旅人聊起了天。 “先生,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搭车去邻市?” 那个最后上车的人身材不高,但是十分结实,脸上有着刀削斧剁般的五官,眼耳口鼻都显得特别突兀而有力,却不会让人心生厌恶。 只见他笑道:“临时接到朋友的信息,让我去隔壁市一下,这么晚了车还真不好找。幸好有您的车!” 司机杰基一脸骄傲地说:“那是你们找对人了,这条路我开了九年了,夜间行驶更是不计其数。你们就放心好了。” 说完他就十分放松地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去调整车载频道,准备放出点响动来。 车后座是两个一个格外年轻的男人,一个圆头圆脸、另一个刚好国字脸,真不知道交朋友时是不是在寻找刚好可以互补的五官。 两个男子都是市里的大学生,要前往邻市做科研调查,但是问起他们调查什么,却又都忌讳莫深。 其中圆脸青年打趣道:“这么说杰基先生你是专门开这种夜班车了,白天就拉不到生意吗?” 国字脸青年也接话道:“也可能是晚上钱给的多,就专门走晚上的路线嘛。” 司机杰基装作不满地说:“咳咳,那既然你们说了,我就收你们双倍的车费好了,边上的先生原价。” “不要啊!”*2 “嘿嘿,你们就别瞎猜了。我的工作两天放一次两天假,我就都在下班时间开始揽客,正好能在比较晚的时间赶回去。” 这样的对话没有多久,车内就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只有调频失败的车载电台,发出了刺耳单调的沙沙声。 圆脸圆脸青年比较擅长调节气氛,连忙继续发问:“杰基先生,你对这条高速公路应该很了解吧?” 聊天选择话题的诀窍,不是牢牢地主动占据话题主导权,而是恰到好处地抛出一些启发性话题,鼓励对方发言。 这样在无形中既能够活跃气氛,又能给人一种善解人意的感觉。效果也好过喋喋不休地叙述自己的意见,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那是当然了,这条高速路段的修建几乎就伴随着我的前半生啊。” 果然,司机表现出了相当明显的兴趣,开始了自己的描述。 “在我小的时候这条路就开始修了,不过当时技术水平导致工程造价过高,就一直处于筹建阶段。听说当时的筹建组负责人一边筹集经费,另一边征集寻找修建方案,最后才能够建起来。” “这样啊!那这个负责人还真是有毅力!”两个青年感叹道。 “当然了!当时我的父亲也在小组里担任运输组副组长,和那个负责人说过当时的困难。当时不仅最后他们采用了一种很特别的修建方案。” “什么方案?” 见两个青年人的好奇心被调动了起来,司机杰基才继续往下说。 “当时的困难主要集中在资金和技术上。所以当年的负责人找到的一个专家给的方案,是分两段建设。” “以第一段保证基本的往来通车需要,沿着比较容易建设的山体斜坡取道,能在一年半内完成通车,并开始盈利。” “第二段将利用更加成熟的高架桥梁技术,在东部山区崇山峻岭间直接架起道路桥,让汽车在上面通行。” “根据初步估计,第二阶段的费用将是第一阶段的十倍以上。提出这个修建方案的专家很认真地问过负责人,是否真的有信心坚持下来。如果后续的资金无法解决、或者高架桥梁技术无法突破,又或者他决定中途放弃,得到的只会是一条简陋、弯曲,丢人现眼的乡下道路。” 圆脸青年一脸惊讶地听着这个故事,难以想象居然有人在修路上面这么执着,甚至把一份立马能够解决的工作,做成了可能要十年以上才能够见效的长期工作。 有多少钱、办多少事,一向都是联邦政府和托拉斯公司的主旨,他们号称预算花不完是浪费,超过预算则是犯罪。 所以这条路到底凝聚着什么样的执念要修成他眼中这样的堂皇富丽! 圆脸青年看向了窗外,只见两边的环境已经从平坦广阔变得蜿蜒崇峻,许多山体突兀地出现在了视野里,像是一个巨人粗糙的巨手,正缓缓向上托起,想要将他们攥在手心。 而他们这辆黑色的小车,也化身成一只黑色的甲虫,在巨手无穷无尽的掌心纹路间爬动着。 在这样险峻的环境里,高速公路却像是天国之路,由地下的坚实路基作为骨骼、两边的钢铁护栏化为血管,道路的反光指示标志成为神经。输送着一段又一段或归家或出行的密集讯号。 “小伙子,你在想什么?” 司机杰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下,发现那个发问的年轻人居然在那里发呆,忍不住发言提醒道,好让他的表述可以继续下去。 “哦哦没事,司机先生你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呀,这条路建好了一期路线,整个项目组就进入了无限搁置的状态,只剩负责人还在为这个计划奔忙。他手里拿着计划书,从这个公司到那个公司,从这座城市到那座城市,将高速公路计划沿线的所有潜在投资方都找了一遍,终于完成了集资。” “而这个时候,那个专家口中的高架桥梁技术突破却迟迟没有出现,如果在现有技术条件下,花费还将缺口一半以上。” “这个时候,已经白发苍苍的负责人和专家,面对着这个即将搁浅的计划,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困境……” “失败了?”圆脸青年不可置信地问道,然后被压的国字脸同伴无情地吐槽了。 “没成功的话你现在走的路是怎么来的!” “哈哈哈,也对哦,那后面是这么处理的?技术突破可不是说有就有的。”圆脸青年尴尬道。 这时候那个坐在副驾驶的中年人突然笑着开口了。 “杰基先生,你要说的是当面建路的传说吗?我也听说过这件事。” 第57章 二期工程 原本一直沉默以对的中年人突然开口,将后座的两个年轻人都吓了一跳,但是随之就被他口中的传说勾起了兴趣。 “什么传说?这条路看上去也就建成五六年,还能有什么流传的故事吗?” “哈哈,我也只是听朋友说的,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中年人满不在乎地对待圆脸青年的疑问。 “那先生你继续说,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中年人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对司机杰基示意他继续说的眼神致以微笑。 “外界都传闻后来那个老专家过意不去,建立了一个研发团队,攻关了这个关键的课题。但是这个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哪里不同呢?” “我听朋友说的,那位专家的主要领域是在机械制造领域,对于工程学并无很深的造诣。实际上最后达成这项工作的契机,是这条公路施工过程中发掘到的一个古代遗迹。” 国字脸青年这时两眼放光了起来,一直沉默的他主动问了起来,“古代遗迹?是什么样的古代遗迹!难道是出现了重大技术突破吗?” 圆脸同伴劝阻他道:“别着急,先让这位先生把话说完嘛。既然有这个传闻肯定会有相应的后续故事的。” 前排的中年人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当时确实有不少工程人员见证了这一幕,还有人后来又进了一次山,但是却找不到那个遗迹了。” “遗迹不见了?那不是固定在山里的吗?”圆脸青年好奇地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可能他们把位置记错了吧。当时主导搜寻工作的只有项目负责人和老专家,其他人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中年人说。 这时,认真开车的司机杰基也加入了讨论,说到:“其实这个事情,我的父亲也参加过。” “真的吗?!” “那时候一期工程已经完工七八年了,我的父亲从工程队上退了下来,就在邻市负责运输,每天都走着这条路,心里也记挂着当年的二期计划。” “有一天,那个老负责人电话找到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回到高速公路项目组任职,运输队副队长的位置还是他的。年幼的我还记得父亲那种欣喜若狂的表情。和平时不开车就借酒浇愁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时父亲做的第一项任务不是运输物资,而是刚才传说中的山中勘探。要对大山深处的一处工程难点提前进行检查。” “这个检查一行一共去了三辆车,分别是项目组主要人员、专家组人员、工程施工人员。前两辆是越野车,最后一辆是一辆中型客车,连夜就赶往了山里。” “据我父亲回忆,那条路两边高树林里,路况恶劣,只有一条可能是运输深山木材或者矿产的简陋道路可供通行。” “最后的路停在一处狭窄处,项目负责人命令大巴车就地停靠,工程人员待命。由他和专家团队前去查看。” “而我的父亲开的是负责人那辆车,所以还往前开了一段。他跟我说,远远看到的是一处古坟。” 司机说到这里,歇了口气,一手扶住方向盘,一只手抓起了保温杯抿了一口水。 这时打击的好奇心都被调动了起来。 古坟两个字就像是钉子一样扎在他们的好奇心上。 “杰基先生你继续说呀,后面发生了什么?”圆脸青年依旧充满活力地催促道。 “父亲没跟我说,只是说那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圆圆的建筑,被满青苔,像是房屋,但是没有房屋会单独建在那样的山里。他的猜测是一座古坟,在这个深山矗立很长的岁月了。” “后来,那个老专家就常驻在高速公路项目组里,用一种新型材料作为桥基,建起了一列列长长的桥梁,横跨在崇山峻岭中,建成这条道路的二期工程。” 车厢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中,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伴随着轰鸣的汽车马达,震碎长夜的孤寂。 后排的两个青年可能是感觉有点气闷,将密封的车窗打开了一条缝,瞬间就从窗外透入了一股潮湿而清凉的空气。 “杰基先生,你说的桥梁我怎么没看到?”那个圆脸青年说。 “别急。”司机杰基解释道,“我们现在还在西部地区的平原交界,也是一期工程的主要路段。等到了东部山区腹地,那些高山里,就全部行驶在桥梁上了。” 几个乘客向外看去,果然看到了外面的环境逐渐变了样,平坦而宽阔的原野彻底失去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逐渐隆起的山脉,给高速公路增添了许多弯曲。 沙沙作响的车载电台,却突然有了声音,开始播报来了天气预报。 “………夜间天气,大雾,请驾驶员注意行驶安全,紧急情况请在服务区避让。” “接下来是交通频道的午夜漫谈节目……” 起雾? 几位乘客看了看外面的清风霁月,根本不像是有什么大雾的样子,一脸茫然无措。 司机杰基笑到:“你们不太了解山区。这里的高架桥很多都和山峰持平,夜里经常有大雾从溪谷、巨石、山阴升起,很短的时间内就蔓延到了整条道路。但是也会很快的速度就消退,我已经很有经验了。” “当年的工程队也是这样,昼夜赶工的时候都会在起雾的夜里停工,不然很容易发生工程事故。当时一共三起严重事故,都是大雾时没按要求停工导致的。” “后来就被负责人严厉批评,要求全部遵照命令执行,吃了老专家的团队可以继续工作。” 国字脸青年明显对关于老专家的故事比较有兴趣,问道:“这样两种标准团队里不会有意见吗?” 司机杰基笑着说:“有什么意见?他们的工作只是负责在桥基奠基的时候,铺一层他们的新型材料而已,这种操作连小孩子都会,当然不会有风险,什么时候工作都不会有风险的。” “那是什么材料呢?” “不清楚,只听说原本很多地方山体松动、石基扰乱、水脉复杂的地区很难打出合格的桥基,难以承负五六十米高的桥梁。” “但是只要老专家的材料放了上去。就必然稳稳当当,再怎么建筑施工都不会有一丝晃动。正常的高楼在一定高度都是有晃动的幅度的,但是这些桥梁却毫无动静,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啊。” 话音未落,车载电台已经播完了长长的广告,开始播起了新的节目,打断了司机杰基的持续的描述。 “午夜漫谈节目现在开始……” 第58章 午夜电台 “午夜漫谈节目现在开始……” 电台里的男主持人声音低沉而清澈,像是一湾碧水萦绕在耳边。他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启了节目的序章,跨过了长长的报幕暖场的台词,还和上期来信的几个听众进行了一些互动。 这时他才话锋一转,将节目的主题绕到了漫谈上。 “……感谢各位听友的来信,本节目一直在广大驾驶员的支持之下,搜集和整理了很多的素材,也给节目组提供了很多绝妙的创意。本期节目的话题,依然是来自一位司机朋友的投稿,故事是关于东西连接高速公路段,下面就由我来和大家一起分享这些故事。” 司机杰基听到节目组说的,居然正好是这条高速公路,忍不住又打开了话匣子:“这个要是由我来说那才丰富,不知道这个主持人会说什么。要是不清楚的我给大家补充啊。” 车内顿时就笑出了声,几个乘客乐乐呵呵地看着司机的故意表演,准备在这个故事里度过这段较为漫长的旅途。 “……第一则故事,是关于高速公路的历史。这条公路修建之前,传说曾经存在着一条无人问津的狭窄商路,可以在崇山峻岭中运输商品连接两地。” “但是每次进山的商队,都会离奇地出现人员失踪现象。有的时候,商队成员前面带路,后面的车会在突然间失踪,连带着货物也消失大半。更多的时候,是前面的商队头领,在领路的过程中,忽然马失前蹄,翻倒在了狭窄的山路上,坠入深渊。商队成员不管在山下怎么搜索,都找不到遇难者。” “这样的故事不断的发生,导致原来还有人烟的小路彻底断绝了通行。后来经常有迷路的登山者,误入当年修建的小路,发现它们还夹杂在高树林里的大山中,等候者外来者的踏足。” 主持人的声音伴随着沙沙作响的电台杂音,传到了乘客们的耳朵里。这则不算太新颖的惊奇故事给略显沉闷的车内,传入了一些新鲜的气氛,也跳动起了大家的猎奇心理。 电台说完这则故事,又进入了枯燥的广告时间,正好给车里的人们留下了讨论时间。 “要我说,这个故事只是一些像我们这样无聊的旅客编出来吓人的。如果真的这么多人失踪,早就把这条路作为危险地区封死了,根本不可能还去修什么高速公路。”国字脸青年冷静地分析道,很符合他一贯的理性主义者作风。 司机杰基补充道:“其实吧,这事情我能解释。我也听过类似的传闻。” “哦?杰基先生你也赞同我的观点对吧?”国字脸青年自信的说道。 “算是吧,你说的不可能那么多人丧生还通行的理论是对的。但是失踪事件也是真的发生了。” “有失踪,但是没丧生?重伤了是吗?那也算是重大事故吧。” “不,那些人回来了,也没受伤。他们只是有些奇怪。”杰基组织着语言说道。 “奇怪?”副驾驶的中年人也开口问道。 “对,那些失踪的商队成员往往时隔一两年,连同抛锚的车出现在了道路的边上,被路过的车子救走。运气好的甚至是开着车出来的。” “这么奇怪吗?时空穿越?” “不懂。失踪的司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时间错乱,都表示自己只是开到了一条从未见过的岔路上,路边偶尔有一些独立的民居楼房。有的人还和居民有一定程度的交流。但是哪个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出现那里,又是怎么回来的。” 失踪?后面还能回来?这种会离奇的故事经常听到,但是开头往往都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听人说,都属于信誓旦旦地道听途说,还喜欢用第一人称加强可信度,实际上却没有半分可靠之处。 副驾驶的中年男子说道:“要是有这样的司机,我还真的想见见呀。” 这时,中断的电台节目又开始了。 在一段优美的旋律后,电台里沉稳而有磁性的男声开始了新一篇的播报。 “欢迎回到交通广播。接下来,让我们来分享另一位司机朋友的来稿,题目是:陌生休息区。” “说到这条东西高速公路,我有一个事要跟大家说:千万千万不要走到陌生的休息站!” “两年前的一个晚上,由于顺路乘客的需要,我急急忙忙地接完了人要赶往邻市,就临时选定了这条高速路。这条路我走过许多遍了,也听人说起过一些怪事,但是没放在心上,就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带着三个人开上了这条路。” “那天刚开始的时候天气很晴朗,我们在车上谈天说地,十分开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路况也是十分良好,两侧都看不到别的车,轻轻松松就开到了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 “那天的电台,预报了晚上会起大雾,我们都嗤之以鼻,认为是误报。我当时想的只是,早点运完这一单,就可以回家享受两天的假期了,那种感觉真是开心。” 脑子比较灵活的圆脸青年听到这里,忍不住打趣道:“哈哈哈,杰基先生,这个稿子不会是你提供的吧,怎么和我们今天的情况这么像。” 司机杰基也嘲讽道:“那我可就厉害了,载了你们两次,加上刚才的翻倍,我就能收四倍的车费了吧。” 电台里的男声已经在交谈声中越过了一段描述,进入了故事的主干。 “……在大雾中,我开启了雾灯,沿着最靠边的车道缓慢行驶,害怕发生意外。但是开出去许久之后,大雾都没有任何衰退的趋势。” “车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凌晨一点多,也就是我在这条原本两个小时能够到达的路已经花费三个小时。为了安全起见,我和乘客们商量后,最后决定在下一个休息区停靠,等待大雾散去。” “没过多久,大雾里真的出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休息区的标志牌,我们沿着指示往前走,就开到了一个宽阔的停车场地内。” “期间种种奇怪的情况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我只说见到的最奇怪的地方。” “我们在这个无人的休息站的时间里,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一辆车开进来,停留五分钟后从另一侧开走。” “一开始我们还没发现问题,只是开着车窗在车里坐着。直到后排的乘客在车离我们最近的时候发现,大雾中开进来的那些车,前排根本没有司机!” “我们被困在了一个幽灵车出没的休息区停车场里了!” 第59章 神秘地区 随着电视节目的不断普及,电台节目已经日渐衰落,收听人数和受众也不断减少。 所以很多电台就开始制作一些博人眼球、刺激感官的擦边球怪谈节目,让听众在亦真亦幻中获取不一样的体验。 但是大家都明白,这些所谓故事和真人经历,都需要打个折扣才能听。事情的真相也往往没有那么玄乎。 只不过,人的猎奇心理都比较喜欢过于确切,过于理性的理论知识。反而热衷于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给人留以想象的空间。 “杰基先生,广播里那个休息区停车场你去过吗?” 副驾驶上的中年人微笑着问,话语里并没有过多的慌张无措,和后排面色苍白的两个年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司机杰基还在还在认真履行他的职责,开着车高速行驶在路上,回答道:“这条路的每一个休息区我都认识,不存在什么陌生的休息区停车场。” 后排的圆脸青年说道:“可是天气预报晚上也有大雾,如果有雾我们是不是也要找地方停靠?”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要按照故事里的经历做,最好是把车直接开到邻市,除终点以外不在多做停留。 “嗯……”杰基沉吟了一下,“我倒不是怕他说的那个故事里的停车场。其实据我父亲说,当年修建一、二期工程期间,共用的是一个指挥中心,里面配备有设计研发楼、指挥总部楼、工程施工楼,还有一些附属设施。” “最高峰时,那个指挥中心能够容纳上千辆车停靠。如果在大雾里误入,被认成是一个陌生的休息区也是有可能的。” 圆脸青年长出一口气:“那他原来是误入了以前的工程指挥部啊,那怪不得了。” “我担心的是他说的那辆幽灵车……关于这辆车的故事,是伴随着整个高速公路而兴起的,中间从未断绝过。” “一期工程建设完工前,就有一个路面施工队反映说,有一辆车开在了他们刚刚铺好的沥青路面上,怎么阻拦也没有用,径直开了过去。” “这件事情引起了项目负责人的关注,他亲自去查看之后,发现路面上只有一道浅浅的轮胎痕迹,在开出去八百米左右,陡然消失在路面。就好像这辆车凭空消失了一样。” “后来的目击事件还发生过多次,都是在某个无人或者封闭的道路区域,突然闯入一辆空车,径直地开过去,制造出一种古怪的声响之后,在短时间内凭空消失不见。” “我怀疑那个司机碰到的就是这辆车。” 后排的国字脸青年问道:“还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同一辆吗?” 司机杰基有些犹豫地说:“没有特别确切的。只是我父亲告诉过我,他也曾经近距离目击过。” “那时他做完了运输任务,开着车返回指挥中心的路上,远远地远远地看到了前方有一辆白色的车在行驶。他以为是工程队的其他车辆,就变换着远近光灯和前车示意,表示可以一起走。” “但是那辆车不为所动,继续行驶在空旷的高速路上。我父亲开玩笑般地加速超越了这辆车,才发现驾驶座上空无一人。最后这辆车就消失在了指挥中心的停车场里,找遍整个停车场停车场都没有这辆车的下落。” “所以,幽灵车真的存在?” “不知道。但是吧,听说这片地区在还没修建道路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类似的传说了。可能是从山民愚昧的认知里,口口相传下来的故事,都是关于空中飞行的幽灵、山一样高的野兽、坠落的流星。” “反正你能想到的那些荒诞不经的故事,都有。” 后排的国字脸青年问道:“其实我们两个这次就是到邻市做民俗调查的,杰基先生你能讲讲这几个故事吗?” “哪有什么不能讲的,这些都是小时候大人吓唬我的鬼故事。” 杰基也不太喜欢车里这种疑神疑鬼的气氛。他主动将故事引到了当地的荒谬传说里,用当地人的荒诞不经来佐证幽灵车故事的不可信。 “空中飞行的幽灵是一个类似幽灵车的传说。” “当地的山民说,在天气晴朗的情况下,夜空中会出现漂浮在空中的幽灵,呈高速移动状态,有时会追逐行人。白天查看路边,会看到一条巨大的犁沟,像是被什么巨大野兽拱过一样。” “对于幽灵的形态传说有很多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绿皮人、兽头人不同的说法。但是当地人达成了一个统一的观点,就是这些幽灵会把冒犯他们的人带到冥界去!” 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尾,还在车厢里不断环绕,好像有一把小锥子刺得乘客们的耳膜生疼。 外面的夜里静谧无比,仿佛连鸟兽都潜藏了起来,虫蛇都蛰伏了起来,共同畏惧着这片阴沉的天空,只能躲在巢穴里窃窃私语。 乘客望向夜空,仿佛那个亘古以来口口相传的幽灵正在窥探,偶尔躲藏在一颗明星身后,偶尔探出头来,肆意嘲笑着无知的旅人。 杰基也觉得他详细的描述过于惊悚了,根本起不到拨乱反正的作用,所以赶紧把故事转向第二个,争取言简意赅地转转变气氛。 “巨型野兽的传说和飞行幽灵差不多是同时的。” “有人说在东部山区有一种和山一样高的野兽,会在无人的深夜里潜行,还会自己过路的旅客。如果你在独行的夜里看到了三轮明月,那么其中有两轮不是月亮,必定是那野兽的眼睛。” 司机杰基笑到:“我估计这个传说,是由那个飞行幽灵留下的巨大痕迹演化出来的,当地人通过地上巨大的痕迹联想到巨大野兽,才有这样的传说。这些不过是无稽之谈。” 国字脸青年不自然地问道:“真的没有实迹被发现嘛?” “当然没有啦,我开着条路九年,而我父亲也开了好多年,都没遇见过这样的怪事。放心吧,他们传说的痕迹我也去看过,无非是半山腰上一个若有若无的坑道,我估计是工程车辆通行造成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怪兽。” 车内的氛围逐渐回暖,乘客也纷纷安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还有罅隙打开一个窗户缝透气。伴随着外面神秘气息逐渐衰退的午夜,显得静谧而安详。 “杰基先生,我们开出来多久了?”副驾驶上的中年人突然说到。 “两个小时吧。”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过多的论述,就像是说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然而车内的人却齐齐打了一个寒战。 雾,来了。 第60章 雾 窗外,浓稠的雾,无由地升腾了起来。 “杰基先生!这个雾怎么回事?!”车后的圆脸年轻人惊恐地叫了起来。 杰基作为多年经验的司机,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熟练地换到了最靠边的车道,打开雾灯,降低车速,将车辆控制在均匀而稳定的行进速度,防止雾中发生冲撞事故。 “别担心,这只是地形因素导致的,很快会散的。” 杰基沉稳地说,但是内心也没什么底气。他在这里开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奇异的环境。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只记得他转过了一个弯角之后,就看见前面是一片凝固般地白雾,缭绕在前方的道路上,连带着山头和路面都难见形状。 而这样的雾看来,并不是什么冻雨天气造成的特殊现象。外面的温度依然保持在相同水平。 最有可能的,是由于特殊地形突然发生的,就像他回忆中的那样。这里的高架桥很多都和山峰持平,夜里经常有大雾从溪谷、巨石、山阴升起,很短的时间内就蔓延到了整条道路。 但是与众不同地就在于这次的大雾毫无征兆。 “杰基先生,你真的熟悉这样的雾吗?” 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还是不紧不慢地发问,好像周边的变故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嗯……我遇到过不少次这样的情况,我的父亲也跟我说过。” “那这样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这里经常发生吗?” “不,很少见。”杰基老老实实地说。 车上除了后排还在战战兢兢的圆脸青年,再一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安静里,圆脸青年的心跳似乎都嘹亮异常。 这辆车载着四个心思不一的人,宛如甲虫一般,在惨白的浓雾里慢行。车每一秒都在撕开白雾,而每一秒也都在被白雾吞噬。 无力的车灯照耀着前面的道路,却被阻挡在数米开外的地方,只能勉强感觉到前方道路的反光标志。 车上的人不约而同地都把车窗关的紧紧的,生怕这种不洁的白雾从车辆的缝隙里闯进来。 没人知道这种心里是怎么来的,但就是不约而同地反感着这些雾气。仿佛这些雾气是从无穷深渊的空隙里穿出,带着域外邪神的古怪呢喃不断重复。 眼前,是枯燥而乏味的白雾。 耳中,是单调而嘈杂的车声。 这样的环境里,所有人都期待着有什么东西能够打破这样的铁牢。再耸人听闻的怪谈故事都比这种折磨人心的环境要强。 司机杰基考虑良久,重新打开了车载电台,那个深沉而清澈的男声又一次从音响里传出。 “……感谢各位听众朋友们的收听,今天的午夜漫谈节目马上就要来到最后一个故事的环节了。” “希望各位听友踊跃参与,提供更多更好的故事一起分享。最后的环节是午夜来电,下面即将抽取一个幸运观众进行对话。” 接下来是一个哗啦哗啦的疑似抽号的声音,然后是卡拉卡拉的调整设备声,紧接着电台就播放了一段电话接通声。 “嘟……嘟……嘟……” “很遗憾,第一位观众似乎没有办法接听,我们将抽取下一个听友。” “嘟……嘟……嘟……” “第二位听友似乎也没能把握住机会,但是没关系,我们还准备了第三名观众,希望大家耐心收听。” 这种没有意义的环节就这样重复了两次,车上的人都在猜测为什么电台会保留着这样的无聊环节,还坚持到凌晨两点还在播出。 “您好,这里是午夜漫谈,请问您是我们的听友吗?” 终于,电台里传来了电话接通声。 “对!你好!我是你们的忠实听众!” 电话里传来了十分激动的声音,这么深的夜里真的有这么热情的粉丝,守在电话前等着被抽中吗? “谢谢您,请问今晚要和我们分享什么故事呢?” “嗯,我准备了一个故事,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今晚的主题是东西高速公路,我说的故事也和它有关。” “滋……滋………” 电台里传来了电流干扰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信号。 “先生,听得到吗先生?” “滋……我就突然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边的路和这里差别不大,但是边上的建筑和文字我都没见过……滋……” “各位听众朋友,那边的信号似乎不太好,希望大家稍等片刻,技术人员正在进行调整。” “滋……我就被困在这个地方,车已经受损没办法行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滋……” 那个电台里的听众根本没发现自己的问题,还在孜孜不倦地描述着他的故事。 一个残缺的故事搭配着若有若无的电波,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风格,像是一个人临死前的呓语,断断续续,难以分辨,充满未知。 “滋……有没有人来救救我,我在这里被困了好几天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天也不曾亮过。我不管走出去多远都会被拉回原地……滋……” 这个人开始时四平八稳的描述慢慢的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哭腔,仿佛真的有人被困在一个未知的地方等待救援。 如果说这是那个听众的表演,这表演也未免太逼真了,甚至比专业的电台主持人都擅长拨弄人心。但如果说不是表演,他又怎么会从这个故事的开始时,还乐呵呵地跟主持人表示身份? 无数的未知环绕在众人的脑海里,但是谁都没有问出来,生怕戳破了他们理性世界的最后一点阻挠,落入不可名状不可言说的大恐怖之中。 “滋……我要走了,我要去找一个出去的路。我既然能来,肯定有路可以出去,这一去可能要走上百年,但是也可能之要走一天。我从明天抵达,我在昨天离开,哈哈哈哈哈哈……滋……” 奇怪的话语从电台里不断传出,像是疯子失去理智时的胡言乱语,沉迷在他自己的意识世界中。 “滋……我在一栋房子里留下了一半的线索,如果还有人进来,还可以出去,但是之后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吧……滋……快走……滋……不要回头……” “快走!滋…………” 话语在这时候彻底断掉了,主持人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切了进来,从他的声音里明显感觉到一种异常。 “抱歉,各位听众朋友。刚才电台的电波出现异常,技术人员已经维修完毕,并且切断了异常联系,今天的节目就到此为止,希望明天还能与你相聚,再会。” 车里的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从刚才那个令人费解的故事里抽身,收音机里又传出了新的声音…… “滋……技术组你说什么?今天的播音设备坏了没开?那我还瞎忙了一晚上!你们就不能好好检查吗!” 那个沉稳而清澈的男声再次传出来时彻底没了冷静,像个普通人一样抱怨着。 “滋……算了算了,今天算我倒霉。反正也没人能听见晚上的节目,大家赶紧下班吧……滋……真倒霉……不对啊,那刚才那个电话是怎么打进……滋……” 电台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几个人。 第61章 梦 遮天蔽日的浓雾,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这片世界,也一点一点淹没了车里的人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电台里这个,是节目效果吧?”圆脸青年不自信地说。 “嗯,应该是节目效果,现在的节目就喜欢搞这种噱头,博人眼球而已。该死的,我们不应该听这个节目的。” 司机杰基懊恼地捶了一下方向盘,把车载电台关掉,换成了车载的音乐上。 以往司机都喜欢开着车载电台收听广播,缓解长途驾驶过程中的孤独感,增加互动交流体验。这样对疲劳而麻木的神经能起到刺激作用。 但是今天这个节目明显超乎了他的预计,不只是刺激,而是惊吓了! “没关系,我们继续开吧。”副驾驶上的中年男人说道,“对了杰基先生,我们多久能到目的地?” “远离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现在就不知道多久了。”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按照这样的低速行驶,原本的距离至少要花两部以上的时间。 “你们先睡一会吧,我慢慢开,也许待会儿雾就散了。到达目的地我再叫你们。” 看到杰基充满信心的表情,车上的人也不再多想,各自调整了座椅和姿势,靠在位置上就闭上眼睛。他们的精神今晚都过于疲惫,急需休息了。 单调的汽车引擎声和外面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呜呜嗡嗡的轰鸣。圆脸青年瞌睡中不小心把脸贴在了车窗上,顿时感觉到一种潮湿粘腻的怪异感觉,好像是什么巨兽的舌头在舔舐,伴随着湿热的气体喷出,让人心烦意乱。 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他一转身而带过,眼前只剩下了黑甜的睡梦在召唤,那里面有他期盼着的所有东西,保护着他不受外界的侵扰。 外面的怪异仿佛在他闭眼的一瞬间,就真的不存在了。 他又回到了温暖的家里,躺在烧得通红的壁炉前看着书。这时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敲打在窗棂上,又滑落在了楼屋的缝隙间。 木柴烧出的噼啪声变成了催眠的温柔旋律,抚平他神经上的每一处皱褶。 书本上的文字在他看来越来越模糊,甚至跳跃舞蹈了起来,像是无根的精灵玩耍嬉戏着,组合成不同的话语,向他带去问候。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平缓,昏睡的浪潮裹挟着尘世的纷扰,再一次将他淹没,那是一种轻微的窒息感,带着令人痴迷的幸福将他包围。 在屋内忙活的母亲经过了他的身边,露出了烦恼而无奈的表情,拿来了一条羊绒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翻了个身。 整个世界只剩下木柴被烧开的噼叭声。 噼啪…… 噼啪…… 噼啪…… …………… 不知过了多久,圆脸青年从睡梦中惊醒。 他茫然地睁开了眼,只感觉眼前略微的眩晕,梦境里面美好的一切都被现实所破灭了。 木柴的噼啪声其实是汽车轮胎经过公路缝隙的响动。窗外的雨变成了外面的风抓挠着车窗玻璃的动静。 而他梦境里幸福而窒息的壁炉热度,其实是汽车里沉闷而焦灼的空气的折射。 “真是令人绝望的感觉啊。”圆脸青年嘟囔着,揉了揉眼睛彻底地坐直了,只剩脑海里的睡意还在负隅顽抗。 “你醒了?”司机杰基可能是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开口道。 “对,杰基先生。你都没睡呀?要不要休息一下?”圆脸青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们几个乘客可以坐着休息,司机却没办法放松警惕,在这个夜里不知道开了多久的车了。 “我没事,你们休息好了就行。我怕我一休息,就再也走不了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圆脸青年的脊椎骨升腾而起,直窜天灵盖。 原本他的屁股已经因为长期的坐着而麻痹,现在却猛然恢复了知觉,被压抑的尿意也极速升腾了起来。 他听出来了! 司机杰基在害怕! 第一句问候由于过于简短,他没有发现司机的说话声有一些颤抖。但是而第二句已经暴露了他。 司机杰基的说话声颤抖而虚弱,话语里带着一种神经质,就像是经历了长时间抗争而无果的竭力感,已经在破罐子破摔的边缘。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该如何发问,只能用长时间未喝水而干渴的喉咙发出了嘶嘶声,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 前排那个中年男子,却缓缓地转过了身。 圆脸青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这个中年人的五官依然刀削斧剁般凌厉,却挂上了一丝的惊异,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中年男子开口道。 “不……不知道。”被男人的眼神盯得发慌的圆脸青年,心头的恐惧在这种压迫力下反而消减了不少。 “四个小时了。我们在这条路上整整开了四个小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出口的标志。” “什么?!!” “按照路程,我们应该到达两次了。但是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路口,这条路也完全没有看到尽头的痕迹。” “这……不可能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司机杰基坚决地说道,“我们被困在这条道路里,我也不敢停车,害怕会被永远地留在这里找不到道路。” 国字脸青年还在后排呼呼大睡,车里的争执没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见到前排的两个人都这么冷静,圆脸青年也逐渐冷静下来,隐约猜到了他们有了一个什么计划。 “我虽然没有看到高速公路的出口,却在雾里看见了其他东西……” “每隔十五分钟,就会有一个休息区的指示牌出现,随后是一个突兀的匝道。” “我和这位先生的意见就是让大家休息一下,恢复了足够的精力,再决定要不要开进这个路口。” 那个中年人也缓缓说道:“如果开进去,我们可能就会面临广播故事里一样的处境了。我们不清楚那个人是怎么出来的,这种行为的风险很大,需要大家一起做决定。” 后排地国字脸青年睁开了眼,说道:“我都听见了,我同意进去。” 他的声音冷静到令人害怕,和车里所有人都不同。 司机杰基是崩溃中带着一丝镇定,表达着他对从前理性世界的向往,不愿意过早地放弃自己的理智。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他总有一天要崩溃。 前排中年人看不出表情和情绪,可能在害怕,可能在愤怒,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与圆脸青年的惊慌失措不同,国字脸青年是处在压抑情感,激发理性的极端状态。他的求知欲压倒了求生欲,可能现在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形的理性化身而已。 第62章 停车场 车里的三个乘客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怔怔地看向浓雾里。 而司机杰基也一脸严肃地盯着道路前方,默默计算着上次看到路标牌的间隔,一刻也不敢松懈。 果然,浓雾的缝隙中,渐渐地浮现出一块蓝色的路标牌,高约三米,静静地矗立在路旁,像是一个高傲的主人,注视着擅自闯入他领地的不速之客。 车缓缓地开入停车场。 这片停车场宽阔而寂寥,地上划定了许多的停车位,却没有一辆额外的车停靠,两排车位之间用细弱的树木作为间隔,有的已经枯死,看上去满目萧条。 “下车活动一下吧,憋在车上受不了了就走走。” 司机杰基将车开到了停车场的最深处,从浓雾中,一个背影随着走进而浮现,像是一个巨人从地平线上升起,耸立起他高大的身躯,屹立在天边。 “这里是高速公路项目部的指挥中心,我小时候来这里玩过。一楼有一个卫生间,大家一起过去。” 杰基的经验中就发挥了作用,征求车上人的同意后,几个人陆续下了车。 圆脸青年憋尿已经憋的很辛苦了,自然是举手赞同了这个决定。 但是在他决定要走出车外的时候,还是迟疑了起来,手放在车门把手上许久都没有动静。 他的同伴问他:“你怎么不走?” 圆脸青年挠了挠头:“我们这样出去是不是对的?外面会不会有危险?” 国字脸的青年无所谓地说:“我们已经身处危险当中了。你以为躲在车里,靠着自以为的保护措施就能够有效了吗?” “好吧,你说的对。” 圆脸青年下定了决心,终于抵抗住了对外面浓雾的抗拒,大胆走了出车外,随着司机杰基一起向大楼内部走去。 可以看出来,这栋大楼在建筑的时候一定是预计了相当大的人流量,那广阔的一楼大厅全部隔空,用于存放物资,宽阔的气势和停车场的风格如出一辙。 但是如今一楼全部搬空,只有空荡荡的空间,映照着四个人的微弱影子,寂寥地交映着。 “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两个先进去,然后再换过来。” 坐前排的中年男人站在卫生间门口说道,像一杆标枪般站定了身姿,目光望向四周。 “好……好的,谢谢先生!” 圆脸青年下意识地对中年男人表示感谢。在这种陌生环境下,如果一股脑地全部进去,万一外面有变故就麻烦了。 短短三分钟,圆脸青年已经感觉无比的长,甚至感觉自己在这个黑暗的卫生间里待了一个多世纪。幸好身边的人还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期间,他好像还听到了一种嗡嗡的响声,但是模糊难辨,像是隔着水面传播般不清晰。 “有车来了!” 他走到了门口,那个中年男人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指着停车场的空地,“刚才有一辆白车开了进来,又马上开了出去。我怀疑……” 司机杰基明白他想要说什么,广播里面那个故事可能又要发生了,幽灵车在停车场进进出出,潜伏在他们没有发觉的身边角落里。 杰基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了瓶装饮用水,对乘客们说道:“补充点水分。我们现在又要面临一个选择了,到底是出去还是在这里等天亮?” 杰基指了指外面的大雾:“如果我们出去,可能会和那辆车正面遭遇,也可能逃出生天。如果我们原地等待,可能会看到雾开日出,也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国字脸青年看了看大家难看的脸色,开口道:“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到底是主动找死,还是被动等死,真的很难选择啊。” 大家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各自沉默着。 沉默良久,答案没有从中孕育出来,一种嗡嗡的声响却从远处传来…… 圆脸青年只见到一道模糊的光线,从大雾中慢慢浮出。坚定不移地朝着停车场尽头他们所处的方位靠近,嗡嗡声也转变成了引擎的震动声,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一辆白色的车,像是一只落入了纱网的飞虫,奋力挥舞着单薄的翅膀,要挣脱白雾的捕捉。 由于处在浓雾中,这辆车没有额外的标示可以分辨,只有刺眼的车灯照耀着前路,将它的整体揭露出了一小部分。 圆脸青年看着那辆车,想起了广播里的故事。 广播里说有人靠近了才看到车上面没有人,也就是说这辆幽灵车并不会攻击他们?或许我可以离得近一点看看? 这样大胆的想法一旦生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在他心里滋长了起来,泛滥得不可收拾。 “我想过去看下!” 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竟然对司机杰基和中年男人说道,然后就窜了上去。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两个人并没有阻止他,国字脸青年更是跟上了他的步伐,一起往前走着。 心底突然一暖的他,走到了一个自认为相对安全的位置,放眼打量着越来越近的白车。 终于,那辆车在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突兀得变了方向,往停车场出口走去。 这电光火石间的一瞬,他们都看清了这辆车的细节! 这辆车车身上非常干净,说明并没有穿越蛮荒泥泞的区域,车轮的痕迹不明显,说明轮胎没有过度磨损和打滑。 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这辆车车窗的位置打开着,却看不清车里面的情形,只能见到黑洞洞的一片阴影,就像是被一团污泥塞住。 圆脸青年睁大了眼睛使劲地分辨,终于在那片阴影中发现问题。 那些并不是阴影,而是虚空! 那辆车的内部什么都没有! 没有车座、没有方向盘、没有驾驶员! 由于空荡荡的空间而形成了一片阴影! 那真是一辆幽灵车! 幽灵车就那样轻飘飘地从他面前闪过,转向了停车场的入口,扬长而去…… 两个青年面色惨白地冲回了车上,不约而同地喊道:“快走!再呆在这一一定会出问题!” 司机杰基不解地看着两个青年,和中年男人对望了一眼,决定按照目击者的主意行动。 “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司机杰基熟练地点火启动、开灯转向,缓缓地驶离了停靠的地方。 圆脸青年惊魂未定,缓了半天终于回答道:“我看到了那辆幽灵车……车上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而国字脸青年则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才幽幽地说了一句:“我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虽然车灯很刺眼,我还是看到了。” “车牌和我们坐的车,一模一样……” 第63章 异 车上是死一样的沉默。 车上的乘客与司机无非是萍水相逢,远远没有达到交付后背的交情,更不会在这种诡异的情形里有进一步的交谈。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没有用。 面对超乎理性认知的情况,越是讨论商量,越体现出人的无知。 他们所接触到的无非是眼前的这一切环境,甚至连浓雾后面的景色都看不真切。 就像是一群被困在生态箱中的蚂蚁,按照被预设好的路线行进着,挣扎着,为自己的每一丝前进而沾沾自喜,却不知道外面正有不怀好意的主宰,在冷眼观瞧着一切。 司机杰基将车开上了道路,也将这片工程指挥部旧址抛在了脑后。 往日熟悉的环境第一次变得这么诡异,常识被击打得悉碎,原本了然于胸的东西碎成了充满恶意的棱角,将他刺得遍体鳞伤。 车摇摇晃晃地再一次开上了道路,最后减速带的一次摇晃后,他感觉到了车身明显稳定了下来,再次踏上了高速公路坚实的路面。 一夜的疲惫没有击倒他,只有莫大的压力宛如一个幽灵,在他的头顶上空盘旋飞舞、张牙舞抓。 不知道是他长时间注视产生的疲劳,还是浓雾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巅峰,他感觉车外的可视距离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雾灯的光线都只能徒劳环绕在车前的空气里,不得寸进。 “快关窗!”他的吼声唤回了车上乘客的心思,圆脸青年才手忙脚乱地把窗户摇上,惊恐地问司机。 “杰基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的环境……不对!” 副驾驶的中年人反复咀嚼着这个词,“不对……不对……哪里不对?” “我说不清楚……” 杰基苦恼地说着,但手上还是平稳地驾驶着车,“可能是空气,可能是湿度,也可能是我心里的因素,但就是不对!我开这么久的车,我感觉这里非常的不对劲!” “对了!是休息站!那个休息站再也没有出现了!” “冷静下来,继续往前走,我们一定能找到方向。” 中年人沉着地安抚着这个司机,把手搭在车门的拉手上,姿势像一只狩猎前警觉而克制的豹子。 这条大雾中的路就这样平缓而永恒,仿佛永远开不到尽头。 车上的乘客们在单调景色的催眠下,在持续疲劳的旅途中又一次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但是谁都没有真正睡着。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小憩着。 整辆车里,只剩满眼通红的司机杰基,还在执拗地往前行驶,一刻都不愿意放松。 这时候,杰基也说不清楚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也不知道他自己还是不是存在着意识。 杰基只感觉自己化身成为了这个钢铁昆虫躯体里的灵魂,警觉而神经质地掌控着小小的安全之地,靠着薄薄的铁皮防御不可名状的臆想之敌…… 当车载时钟的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五点半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又行驶了两个小时,变故发生了。 在他两眼已经几乎要失去作用的时候,他感觉眼底的云翳少了一些。 那时杰基只以为是他熟悉了这样的环境,或者他终于要瞎掉了,一种奇异的惊恐感从心底生起。 但是当他又往前一段时间,终于可以确认,外面的浓雾在减退…… 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和副驾驶上的中年人对视在一起的时候,他知道了,这不是幻觉。 雾终于要散开了! ………… 当圆脸青年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还是行驶在永无止境的东西高速公路上,一切还是那么的乏味而嘈杂。 但是当他看向窗外,奇异的景色竟然将他震慑住,甚至在那一瞬间涕泪交流了起来! 窗外的浓雾业已散去,苍茫的天空闪烁着无数的寒光,诉说着亘古不换的寂寥岁月。 远处阴沉的山脉正在黑暗中蠕动,随着车的行驶变换着形状,那深黑的底色中不见一棵树木的形态,全部化为一体,就像是一头披着漆黑毛羽的巨兽躺卧在远处,悄无声息。 圆脸青年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道路上,这条路终于恢复了他原有的样子,描画整齐的车道,构筑严谨的护栏,标志清晰的路牌,都体现出了一个合格高速公路应该有的面貌。 “我们出来了吗!”他忍不住欢呼雀跃了起来。 但是司机杰基并没有如他想象般乐观,反而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重:“我们冲出浓雾了,但是事情没有结束……” “现在时钟显示清晨6:00了,但是这里没有任何天亮的架势。我在如果我们找不到出去的方法,真的会永远困在这个永无止尽的路上……” 圆脸青年的心再一次跌入了谷底。 是啊,如果他们坐车都没办法逃出这里,还有什么办法呢? 是停在路边等死? 还是翻过栏杆逃入森森林海里? 原本应该有的道路出口,到底在哪里? “我们该怎么办?”他自言自语道。 而在他抬头时,一个巨大的桥梁从山间的谷底拔地而起,傲岸肃立在天地之间,像是横亘在天地间的通路他的头顶跨过,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所有的光线吞噬殆尽。 “那是什么!”他问道。 “二期工程的高架桥梁。”司机杰基淡定的说。 “与一期工程不同,二期工程全部用高架桥组成。在二期建成后,道路进行了全面的改建。一期两个方向傍山四车道合并为一个方向,二期的高架桥梁单独作为一个方向。” “这样就形成了很独特的双向不同道路的模式。像我们这样从西到东走的,都是走傍山公路。而与我们方向相反从东到西走的,全程走高架桥。” “你看到的就是另一个方向的高架桥。” 这时候,后座上的国字脸青年说道:“杰基先生,那如果我们能够走上那一座高架桥,是不是就能反方向地走出这条路,回到起点?” 杰基苦笑道:“办法当然是可行的。但是高速公路的双向是不存在调头的可能的,东西高速公路更是如此。我们哪有办法开着车爬上那么高的地方呢?” 前排的中年男子沉吟道:“除非我们能够从一个出口开出去,再从入口开进来,这样就能实现调头的目标了。” “我们不正是在找出口吗?要是有出口哪里还会在这里瞎逛,我早就开出去了。”杰基无奈地说道。 这时,圆脸青年突然说道:“快看,那个是什么?!” 车内几人迅速从他指的地方看过去。 如今浓雾消散,视线清晰,他们都看见那里有一个高大的路牌,指示着出口的位置。 而那个路牌边上,赫然是一个开出高速公路的匝道! 第64章 路 一条他们等待已久的道路,竟然就这么简单地出现在这里了? “杰基先生,我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圆脸青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也看见了!”国字脸青年也附和道,两眼炯炯有神地望向那一条神秘出现的道路。 前座的中年男子还是不动声色:“这条路一定有古怪,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车就这样靠在路边,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步行动,车灯照耀着有限的距离,反射在那一条匝道的防护栏上。 司机杰基面色复杂地看着大家,有点艰难地开口道:“车里的汽油也不多了。要是我们开出去,恐怕也没油开回来。我们是赌一把前面的路,还是往这条匝道开?” 这时,大家都已经受够了这条见鬼的道路,根本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呆着甚至再一秒钟。 “下去吧,万一找到加油站了呢?” “我们或许可以从那里找到另一个入口,这样我们就能跟工作人员联系上。” “好吧,那就走,大家坐稳了。” 得到了统一的意见后,杰基再次发动了汽车,径直拐向了那条匝道,不做任何的停留。 那条路所处的位置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山头,顺着山体开凿出来了一条下山的路,仅容辆车并行的大小,但是路面还是铺设得十分完善。 奇怪的是,那条路两边的树木格外的茂盛,看上去宛如遮天蔽日的阴云笼罩着,连一点多余的风景都不愿意漏给旅人。 车缓缓的开着,他们想象中的路口也没有出现,这条路依然如同永无止尽的冥河,将他们的心飘荡在虚空之中。 随着匝道的前进,两边的护栏毫无预兆地消失了,道路也由柏油路面退化成了多有破损的水泥路,只有两侧的树木还是那么密集而高大,压迫着行驶者的视线。 有的时候,甚至会感觉两边的树木排山倒海般向中间压下,有时候,感觉两边的树木正排着队列随着道路行进,有的时候,还会感觉那些树都活了过了,张牙舞爪地扭动着枝干,跳着愚昧而晦涩的舞蹈…… “这里也太可怕了吧,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 圆脸青年忐忑不安地询问者大家的意见,虽然他说的只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杰基先生,我记得你说你的父亲走过一条秘密的道路,两边的树很高,是不是就像这里一样?” 那个中年男人盘踞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嗯……这里确实很像他所说的。” 司机杰基心里也没底,搜肠刮肚地回忆着以前听过的故事。 “但是父亲当时没有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那时候高速公路都还只是一期的阶段,二期还未开工。” “他们当时是几辆车走在一条古老的路上,两边树木林立,最后抵达一处疑似圆形古坟的地方,就全部停止了,在专家考察完返程。” “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行驶,不可能有这么多离奇的事件发生啊!” 圆脸青年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不对,我们这条路不像杰基先生父亲的故事,而是像那个电台的故事!” 他几乎是用吼叫的声音说出这话,仿佛声音小了、语速慢了,这个线索就会从他的脑海里溜走。 “一样的迷雾,一样的陌生道路,一样的看不到尽头。”他绝望地说道:“后面等着我们的,可能还有找不到尽头的绝望旅程!我们会跟他一样被困死在这条路上!” 找不到道路尽头,找不到高速公路出口,找不到高架桥梁的位置,甚至找不到自己所处的方位…… 几个人猛然回头一看,后面的道路已经面目全非了! 原来的高速公路全部消失,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不论是前面还是后面,全都是一条狭窄而阴沉的小路,被那树木层层环绕,压抑至极。 “我们明明应该是都在高速公路的匝道呀?只是往那里开了一小段时间,连高速路出口应该都还没到,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乡下小路里?” 压抑的气氛,映衬着车内昏暗的光线,载着几个心中疑惑不解满怀的旅人,继续往小路的前面开着。 国字脸青年严重的理性之火并没有熄灭,他开口道:“按照我们的经历推测,既然我们能够按照一定的路线来到这里,就应该能反推出回去的道路。” “而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越发的奇怪,不可能是什么未解之谜,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重要的条件。” “在控制变量失败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结果的不同。” 他圆脸的同伴听着听着,也提出一个疑问:“那我们的条件有什么明显的不同吗?是收听电台、遇见大雾,还是别的什么吗?” “不不不。”国字脸青年严肃道,“你说的都不是最重要的条件。那些异状都应该是我们满足了某种条件后才触发的。所以我们现在要认真考虑一下,哪里出了问题。” “我的猜测,是线路。” 他展露出来惊人的直觉:“我们走的线路可能无形中满足了一种条件。比如深夜出行、到达废弃的工程指挥部、走入匝道。这三个线路都可能是一种特殊条件,所以不管是什么人都能够碰到和我们一样的情况。” “这样的可能性,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广播里的故事会和我们的遭遇高度相似。” 司机杰基也说道:“对,会不会是我们听到这个故事之后,无形中就想要模仿他们的行为,结果别人只是做了其中一个事情,而我们听了广播后,下意识将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一遍。所以每一步都正好走错了。” “至少我们没听到第二个故事的话,我们肯定不会在大雾里去看那辆车的内部情况,也不会被吓得六神无主、逃出了工程指挥部停车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步地根据国字脸青年的推测,慢慢推导着事情的真相,原来越觉得自己的行为被那个广播影响太大。 圆脸青年恨恨地说:“如果不是那个广播,我们也不会这么进退两难。说不定那个广播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秘事件,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的人播放出来,诱导别人做出这些行为的幌子。” 国字脸青年示意司机停车,“那我们就继续走吧,这次绝对不能听广播说的了。它说会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那我们就一直走下去,这既然是一条路,肯定会有尽头的。” 说完他就拿起一块石头,在路边的树干上做了一个标记,说道。 “我们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在树上做个标记。如果标记重复出现,就说明这有问题。如果没有,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他咬着牙:“哪怕是用脚走,我们也要走出去!” 第65章 奇异之地 每隔五分钟的距离,国字脸青年就会下车,在树上做一个明显的记号。 这样的行为不断的重复着。 令他们感到高兴的是,这样的行为起到了效果。他们这样全程开了将近三小时,都没有看到存在痕迹的树木出现。 也就是说,他们并未走着回头路,也没有陷入什么奇异的怪圈。 他们只是走在一条过于漫长的道路。 ………… 第三十分钟,我们在道路的间隙看到了一座无人的加油站。这时汽车的汽油已经即将耗竭,而加油卡还插在机器上,我们就在这里加了一次油。 但是仔仔细细地寻找了之后,都未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 这处加油站有着非常高大的顶棚,纯钢架结构,建筑风格朴实而简约,有明显的工业设计风格,并不是一般乡下搭建的站点。 由于大家又饿又累,我们就在这里原地休整了一下。司机也靠在驾驶座上睡了一个小时。 幸运的是,我们还在加油站边上看到了一家便利店,里面有着充足的食品饮料。我们撬开了门锁,到屋内补充了两箱面包和饮料。我们也用饼干面包填饱了自己的肚子。 但是在这个地方,我也发现了一点异常。 第一,这家加油站是有计划地关闭的。从门口严密检查过后上锁的大门,和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场地,都能够看出。但奇怪的事情就在于,整个停车场的始终都停在了同一个时间:3:07:26。 关于钟表没电停转,正常情况下由于重力影响,秒针会在顺时针旋转到底部后,因无力再次爬升而停在面板左下方的区域,也就是时刻6-9之间。 但这些时钟的秒针齐齐地停在26秒处,明显不属于正常原因。 如果没有出现无聊的人将钟调到同一个时间这种事,我可以确定这些钟都因为某一个神秘的原因停在了同一个时间。 第二,加油站在我们来到之前,明显被破坏过。加油站的油卡插在那台机子上,经过我的检查并不是一直插在那里的,而是从加油站的管理间被取出,门锁也被撬开。这就无形中便宜了我们。 但是小卖部的门却没有人破坏过的痕迹,是由我们自己打开的。 这就可以归结为早我们一步来到这里的人,只是缺油,却不像我们饥渴交加,所以错过了补充食物饮品的机会。 ……… 第110分钟,我们来到了一处民居门口。 准确来说,我一大片高低错落的建筑,一层是高大的卷帘门,门口铺设着水泥停车场地,应该在平时有车辆出入。 整体的建筑时间大概在十年左右,外墙贴着马赛克瓷砖,但是楼层的高低各有不同,高的在四五层,低的只有一二层。 奇怪的是,大部分的房屋都关着门,黑灯瞎火的没有人的痕迹。 有可能是还沉浸在睡眠中,也有可能已经如同加油站一样全部离开了。 我和伙伴到了唯一一家亮灯的民居门口敲门许久,没有一个人前来开门,屋子里传来了一种模糊的声音,听来听去不仅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信息,反而让人头脑发涨,两眼发黑。 从门缝中传出来的单调、繁冗、无趣、重复的语调声我可以肯定,没有哪一种正常语言会被说成这种感觉。 这样的声音只会出现在某一场隐秘的祭祀、某一次阴险的密会、某一处野蛮的神庙中,让所有具有理智的人都感到绝望。 最终我们没有得到有效的信息,还是离开了这一片,可能是我们今晚和文明世界最接近的一处地方。 我们并非没有计划过通过叫嚷和暴力打开这扇门,看个究竟。但无形中有一种力量在告诉我们,在这处寂静的港湾制造出那么巨大的噪声,绝非一个明智之举! 因此映衬着昏黄的街灯、萧条的楼房、空荡的马路,我们几个茕茕孑立的旅人显得格外得孤立无助。 ……… 第178分钟,我们看到了一辆车。 路到这里又回到了茂密的两侧树木路段,看不清前方的风景。 一辆车就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那辆车的前头有明显的撞击痕迹,引擎盖打开着,应该有人在这里遭遇了车祸,试图维修未果后弃车离开。 但是纵览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可以导致车祸的地方,只有一棵桉树没车头剐蹭得变了形。 杰基先生的推测,是由于这个司机长期的疲劳驾驶,导致车开到这里被单调的环境影响疏于应对,才会撞在树上。不幸的是刚好破坏了气缸的外壳,已经没办法徒手修理了,只好离开。 但在这里,我看到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首先,这个司机当时显得很焦虑。他的足迹环绕了整辆车的周边,层层叠叠好几层,还有机油渗透被徒劳擦拭的痕迹。 说明这个人当时已经慌了神,不仅仅是在考虑维修发动机的问题,而是要拆走车上有用的东西逃离了。 其次,这个人离开的时间并没有很久。 从油迹来看,车上为数不多的汽油还在渗出,并没有形成大片大片的油迹滩。从车上的摆设来看,他的驾驶仪表盘还亮着灯,通风系统也没有关闭,车头灯也还有电量支持,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这些都说明,这个倒霉蛋可能刚离开不久。如果他能够再等一会,也许就能等到我们了。 可是他没有。 我也能理解他的心理。 这个人应该是独身驾驶的司机,不像我们四个可以相互交流、相互依靠。在这样的诡异的环境里,没有人愿意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命运与其交给不切实际的救援,还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徒步向前走去,也好过束手待毙。 最后,我发现了他离开的方向。 他并没有带上东西沿着道路继续走。 这条永无止尽的道路给不了人生还的希望。从路边草木被踩踏翻阅的痕迹来看,这个人应该独身走入了遮天蔽日的路边树林里走向了一条更加未知而危险的道路。 我可以想象,在这样永无天明的深夜里,这个人是怎么绝望、懊恼、愤怒、痛哭,最后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走向了这条恐怖道路的绝望之处。 ………… 我们几个人又回到了车上。 至少我们比他们幸运。 我们加满了汽油,带足了食物,还进行了有限的休整,相互支援着走在这条诡异的道路上。 这是我们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万幸中的不幸,是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也是我刚才的记叙中拼命在逃避的问题。 这个地方各处出现的文字,我们完全陌生…… 我们可能早就离开了熟知的那个世界了! 第66章 朝闻夕死 “你在做什么呢?” 小汽车依然奔驰在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车灯照开层层迷雾,彰示着前面的重重路径。 作为一条路,这条路过于简陋而单调,只有一层多有破损的水泥路面覆盖在狭窄的车道上。行驶其上,也总有不规则的颠簸使得人心忙乱。 圆脸青年就看到他的同伴在位置上,依靠着昏暗的光线写写画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国字脸青年停下了手中的笔,快速地展示了一下他手里的笔记本,又快速地收回:“我只是记录一下这一路上的见闻。假如我们真的出不去了,后来人也许能够作为一个参照,在这里面找到出去的线索。” 前排的司机杰基闻言,也面色难看地说道:“我们困在这里这么久,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出去的机会。大家有没有什么思路?不然我在继续开下去,除了疲劳到极限像刚才那辆一样车毁人亡,不会有其他的结局了。” “杰基先生,我们就停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中年男子出言宽慰道。 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听到在路边。 众人的视线忍不住环顾四周,除了汽车所在的那一小圈位置,还保有着一定的光线,维持着文明世界最后的体面,其他地方已经完全被黑暗所吞噬。 身前身后的黑暗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兽,吞下了全部的光线。杰基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关闭发动机、关上车灯。 在这种环境里,谁都不愿直接暴露在危险潜伏的黑暗中。 刚才坐在车上的时候,杰基开着车隐隐有了一种错觉。感觉这辆车似乎不是自己在前面走,而是存在于一张流动的画布上,被牵扯着往前爬行。而身后的黑暗是不断蔓延的洪水,将所有爬经的地方无情淹没。 “呼………” 几个人倚靠着汽车,交换着眼神,终于有人开口道。 “你们发现没有,刚才那里的文字我们都不认识。”国字脸青年分析道。 圆脸青年点了点头:“没错,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明明还在联邦境内,怎么会完全不同了?” “嗯……”中年男子沉吟着说道,“你们真的觉得这里还在联邦境内?这里的环境恐怕不能用行驶距离来衡量了。如果这里存在着这么长的一条路,那么至少会多设立一个城市出来才对。” 只见中年男人从后备箱扛出了一箱威化饼干和汽水,招呼大家就地坐下。 “这个漫漫长夜还这么黑暗,与其焦灼不安地浪费精力,不如再好好休息下,来,吃点东西吧。” 司机杰基也是疲劳驾驶许久,早就遭不住,就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坐下拿过一袋饼干开始啃:“好吧,我真的累了。” 圆脸青年和国字脸青年对望了一下,也终于放下了内心的恐惧,自暴自弃般地坐在地上,喝起了碳酸汽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能亮啊。” “还是先做好天永远都亮不起来的准备吧。”中年人递过去两袋饼干,一副谈天说地的架子说道,“你们俩是来做什么的?愿意讲讲嘛吗?” 圆脸青年讷讷道:“不好意思,我们一直也都没介绍过……” “不要在意,只是闲聊而已。我看你们说话做事都不像普通的学生,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大事?”司机杰基也八卦了起来。 “我们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啦,只是我们的导师其实也跟这个公路有点关系。当年导师跟着他的导师时,曾经参与到了东西高速公路的二期工程里。这周他忽然去了邻市考察,杳无音信,直到昨天打电话要我们一定赶到……” “你的导师是老专家的学生?” 司机杰基猛然睁大了双眼,颤抖着问道:“可是我记得,那个科研团队最后……” 国字脸青年面无表情地接口:“最后死于空难对不对?那时他们集体前往极地地区进行调查研究,我们的老师得了大病没赶上,所以也逃过了一场大难。” 圆脸青年叹了口气,说:“就是因为这样,老师才会一直执着当年遗留的科研项目,并且为之奋斗了一生。” “什么项目?新型材料吗?” 说到这个项目,司机杰基想到的就是当年助理二期工程顺利完工的新型材料了。这应该也是那个老专家团队后期一直在努力的方向吧? “不,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国字脸青年严肃地说道。 “我的同伴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导师告诉过我一件事,和你关于当年的说法十分类似。” “老师说,当年他曾经参与到一个临时项目,在这片山脉里寻找过一个地方,那里面埋藏着科技革命的秘密。” “科技革命?不过是一种新型材料,会有这么厉害吗?”圆脸青年可能是对导师的厚此薄彼而不满,小声嘟囔着。 “哼,比你想的还要厉害。虽然导师没说,但我猜测那根本不是什么新型材料……” “那是什么?”同伴不服气地说道。 “我不清楚……可能是一个新理论?新元素?新的学科方向?里面包含的东西,可能完全超乎了我们的想象。而建造这条高速公路,只不过是它微不足道的一点碎屑,就能够起到的作用。” 司机杰基说道:“如果你很好奇的话,之前我们呆的那个工程指挥中心里有个科研楼,会不会有你想要的线索?” 国字脸青年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但是有老师在,我相信他知道的一定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多,都要深入……” 但是那个中年男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饼干,抖了抖身上的碎屑,抬眼望向天空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老师知道的并不多?” “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望着天空,像是一个眺望着远古奥秘的哲人,有着大理石般的历史光泽,永恒而不屈地矗立在这片田地里。 这种感觉,就好像这片天空都崩塌了,摧折他的身躯,打断了他的脊椎,压埋他的身心,都无法阻挠他那双探索未知的眼睛,向天空眺望。 那个男人幽幽地说道。 “也许你们和我一样,并不是因为巧合被困在这片空间里。应该都是被人所利用,才会来到这里的……” “我们,都是朝闻夕死的棋子。” 第67章 你要的真相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既像是谈和他们交谈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看这个星空,是不是绚丽多彩,亘古不变?其实星空也是一直在变的。” “比如你看那个第四星区的天燕座,会在凌晨两点到五点间划过星空的边界,像一片枯叶一样掉落出地平线。” “而那边的第一星区的天狼星,会绽放着它的光辉直至天明,甚至在太阳未完全升起之前,都没有人能夺去它的璀璨。但是在我们注视它的深夜,会在天空画一个120度的弧线。” “你们看到了吗?” 听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听懂为什么这个男人突然说起星象上的事。 难道占星术能够有助于他们的脱困? “你们是不是在想,我已经疯到要靠占星术来寻找出路了?” “答案,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那个男人微微笑着,看向他们。 几个人被那眼神看得十分的惊慌,忍不住低下头来。给国字脸青年的感觉,就像是在记忆中的某节课堂上,被老师提问的那一刻。 他永远记得老师眼中的那种超脱和释然,是完全独立于这个环境氛围的。那时的他就和现在的他一样,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因此,那一节课的课题他永远在了脑海里,一个晦涩而艰深的新课题。 那一刻的他和现在的他忽然融为一体,整个人福至心灵地喊出了他记忆中的那些字眼。 历史记载中的时空奇变点…… “我知道了!” 国字脸青年脸上的表情,忽然和那个中年人一样,露出了一种悲天悯人而超脱的神采,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也知道了……” 他先向自己的同伴道了个歉。 “对不起啊朋友,其实这个事情我与你没有关系,我不应该拉着你陪我走这趟路的。导师其实是给我打的电话,只不过由于你在我边上,就被莫名卷进了这件事里来。” 圆脸青年不满地说:“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为什么说与我无关?” “嗯……” 国字脸青年组织了一下语言,突然问道中年人。 “先生,你是不是也因为一样的原因来的?那司机杰基先生是不是也因为你才卷进来的?” 中年人摇了摇头:“我猜杰基是被选定好的人,从他的父亲掺和进这件事情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有今天了。杰基先生,你的故事里说过,有工程司机重新找过那片古坟,其实就是你和你的父亲吧?” 司机杰基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说:“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们。其实我的父亲后来带着我走过这条路,想要来到我们身处的位置。我们都猜测,这里是一个充满了秘密的地方,只要能够发掘出东西,就能够在外面卖出天价!” “当年的车队其实只有科研团队真正进入了圆形古坟,从那里面拿走了一个非常小巧的装置。我父亲认为那么大的一个地方,里面一定不止只有这个东西……” 中年人打断了他的描述,“这也是你长期开着条路,不断往返的原因吧?” 司机杰基沉默以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工程负责人和老专家要瞒着这个事情,直到工程陷入了绝境才肯进来?” “我不知道。”杰基坦然道。 国字脸青年斩钉截铁地说:“因为这里很危险!这是一个有来无回的地方!” “我的导师和我说过,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内容都是关于他的这次旅程。” “当年的他只是一个新手,茫然无知地跟着走了一路。可是随着他理论知识越发的深厚,他才越发了解到当年的路是多么可怕的一路。” “老专家用他神乎其技的理论造诣,策划了这一次的科研考察。那种难度,无异于一个原始人,在看了一眼手枪后,直接复制出了全部的设计图,并且还百发百中地开枪打中了靶子红心!” “而他们从中只发掘了部分知识,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了学者的求知欲。那是因为他们拿走了全部理论中最基础的东西,拿走了新学科的绝对核心!现有人类只要能够继续研究,就能够推导出全部的知识体系!” “在老师的同学、导师死后,他就一个人扛起了这个学科的大旗。哪怕没有人认可,哪怕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也从来没有动摇过。因为他知道,他就是未来人类科技进步的最后希望,这些禁忌知识的最后传人……” “可是……可是老师为什么要把我骗到这条路上?” 国字脸青年脸上对老师的狂热崇拜忽然又变成了困惑。 他并未对老师的设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于乐见其成,只是在埋怨自己的认知太过浅薄,甚至没办法理解老师最基本的用意。那种懊恼转化成为极大的负担,让他神色逐渐痛苦了起来。 圆脸青年走上前拍着同伴的后背,开口说:“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是上一次和老师见面的时候,我看到他在计算一个什么东西,我还问他能否帮上他什么忙。” “他问我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看懂了多少,我只好说我一点都没看懂。那里面的矢量和向量太多了,看上去与其说是公式,更像是一个工程设计图。” “老师当时就很生气地骂了我一句。后来我就出来了,回到宿舍导师还发了个短信给我道歉。” “我相信导师不是坏人,不会故意做出这种事情的。” 他的劝慰并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导致了国字脸青年的惊异。 “你是说,导师问过你公式?还给你道歉?” “对呀,我真的看不懂,那太复杂了……” 国字脸青年挣开同伴,恍然大悟地说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也不是无辜了!我们都是老师计划的一部分……你以为老师是向他责骂你而道歉?不是的……他是为自己设计你而道歉……你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我……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啊!” “这就是他要的目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记录者,观测者!一个什么都不懂,不带任何主观色彩记录这一趟旅程的人!” “可是……这是为什么?” 圆脸青年呓语着,仿佛不敢相信他的遭遇。 但是这一切没有得到同伴的体谅,只是得到了一句冷酷的话语。 “你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你要的真相!” 第68章 我心中的真相 “老师一直在猜测,当年的空难并不是巧合,而是他的老师策划好的另一次计划。两个计划相同点在于,都涉及到整个科研团队去共同发掘事情的真相。” “这位先生,应该也是被老师委托来到这里的吧?” 那个中年人点点头,说道:“是你们的老师让我连夜赶去邻市找他的,还给了我这个电话,让我联系司机。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我要做什么,只说到了我自然会知道。” “先生,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既然老师这么安排了,你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杰基先生,你是不是也认识我的老师?” 司机杰基脸上露出了苦笑:“当时我和父亲是作为高速公路的原工程人员,被你的老师找到的。他问了许多关于那天夜里旅程的细节,这才导致了我的父亲进一步认为那圆形古坟里有宝藏。” “这就对了。我们每个人在这个计划里,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国字脸青年手一指司机杰基:“杰基先生,你代表着的是日常的经验。日常经验能够指引着我们完成一些事情,完全足够应付日常需要,甚至比知识更加宝贵。” 他话锋一转,说道。 “但是在这里,日常的经验失效时,最容易崩溃的就是你。因为常识无效的世界,就否决了一切常识存在的意义。原本了然于胸的东西,会变成为完全陌生的东西。” “所以杰基先生,是最初的棋子,用于带着我们来到这里。” 国字脸青年又将手一指,转而指向了他的同伴。 “我的同学,代表的是对无知的敬畏心。在面对完全不了解的东西时,对无知之物的敬畏心成了我们保存一切理智的最佳手段。” “从最开始的路上,我们收听着电台节目起,我的同学就起到了重要作用,将我们心中忽略的担忧阐述出来。你可以说这是胆怯,但这种胆怯,就是人类在这个未知世界最宝贵的财富。” “所以到了事件中期,比如要有人能够趋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将这趟路上最不该选择的选项走一遍。这就是墨菲定律。” 他又将手指向了自己的鼻尖。 “而我,代表着人类的求知欲。” “我们落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如果只是像前一个到这里的司机那样茫然无措地绝望着,就完全背离了老师的终极计划。” “因此需要我来记录、研究、探求眼前的这一些谜题。对于人类来说,我们可视的部分仅限于可见光,可听的部分,也局限于超声波和次声波之间的声音。因此我们所见到的真相,根本就不是真想,而是我们想知道的真相。” “这一切,在人类的血脉中早就已经注定好了,无法逃离。” “我所扮演的,就是在后期这个茫然求索的环节里,抱着一点可怜的结论洋洋得意。” “所以我将在这里,告诉大家我们经历的一切……” 他的同伴忽然反驳道:“那这位先生呢?!为什么你说的故事里,没有关于这位先生的部分。” 国字脸青年坦然地说道:“我不知道。可能是他的环节还没到,也有可能是我的智慧不够透彻,无法认识到。不管怎么样我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那你说我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司机杰基阻止了圆脸青年的下一句话。他并不像听着两个年轻人斗嘴,只想知道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件的开始,是我们走上高速对吧。我们收听到一个神秘的电台,并跟我们讲了许多后来一路上碰到的事情。” “这一点,我们可以相信,那电台里说的可信度很高。” “但是后面的遭遇大雾,和神秘停车场幽灵车,最后误入这里,一直都困扰着我,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们的路线和别人都一样,为什么只有极少数人遭遇过这些事情,不像我们一样全程遭遇呢?” 国字脸青年指向了那个中年人。 “启发我的是这位先生。他比我还早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了。” “答案,就在星空里!” “星空?” “没错。” 国字脸青年淡淡道:“星空里的星星由于地球的自转,其实一直保持着相对的运动状态,位置也不停地变化。这位先生发现的就是,天上的星座位置一直都没正常地改变过。对吧先生?” 那个中年人点了点头。 “我坐在副驾驶看的很清楚,一开始在西部地区,星座的运转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已经变得有些缓慢。”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有问题。直到我们冲出了迷雾,我再一次看见天空,竟然发现天上星座的位置变动微乎其微。” “到后面我们的路程,虽然开出去几个小时,实际上天上的星象位置没有任何变化!” 国字脸青年点了点头,对另外两个人解释道。 “你们明白了没有,我们出问题的不是路线。我们被偷走的是时间!” “从星象移动变得缓慢开始,我们就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中,不断地加速着我们所在位置的异变。” “到最后星象停止不动,可以理解为运行到了错误的位置上。这种时候,时间就已经被无形的力量所拉扯玩弄,带着我们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是一条海上的小船,落在了漩涡里。在漩涡外围时,我们还能用绵薄之力划动着小船向外挣脱,试图逃离。” “但是漩涡的吸力远远大于我们的力量,因此我们无形中就会进一步往漩涡中心进发。这个时候,天上的星座变动就越发缓慢了,因为这个时间漩涡已经开始了进一步变异,时间流动越来越缓慢。” “最后在我们冲出迷雾,自以为已经逃离了那个危机,其实我们已经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大家的眼中,周边的黑暗猛然剧烈了起来,几乎要吞末这一片最后的净土,在旅人们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自以为的逃离和挣扎,只是夜郎自大的结果。他们一直都被困在异变的中心,越陷越深…… “你……有什么证据吗?” 圆脸青年咽了口唾沫,闻到。 但是他的问话只换来了同伴轻蔑地一笑。 “还需要证据?我们的处境用漩涡比喻还不明显吗?” “漩涡的中心……是静止的啊……” 第69章 无人逃离 无由的狂风吹送了国字脸青年的衣角,将场地里的枯枝落叶席卷而起,扬尘迷得众人无法睁眼。 在这狂风中,还听见他的声音随着风声沙沙作响,像是在言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深陷在时间的漩涡里,被时间紊乱的浪潮层层袭卷,每往前走一步,就离我们原本的时间更偏移一步。” “随着我们的深入,我们所地在的时间我已经完全异常了……什么?你们要证据?” 他的眼神轻蔑而冷酷,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个表情并不是针对场上某个人的嘲讽,而是对今晚这个离奇的事态,发自内心的不屑。 与其说他在厌弃这些原本看着离奇的事情,倒不如说他是在反省自己的行为——居然在关键的时间点上忘记了理性,没有洞穿事情的真相。 一度他也相信了这些事情背后是那些灵异的主宰在操纵着。 “我们遇到的那辆车,你们还记得吗?” 他的同伴,圆脸青年嗓子发哑,说:“当然记得了,就是我们在原工程指挥部停车场看到的,那辆和我们车牌一致的白车!” “那不是什么幽灵车!也不是和我们车牌一样的车!”他吼道。 他的同伴不解地问道:“可当时你也在我身边,是你亲眼看到车牌一致的!” “是的……是的……我当时确实慌了神,只想到这一切不可能!人不可能跨进同一条河流两次!” “是啊!” “不对……我下意识屏蔽的可能才是真正的可能性。你们想想,为什么我们会在大雾里不停地碰见那个停车场?” “……” “其实我们只碰到了一次停车场,那就是我们第一次碰见的停车场。我们的时间在那里出现了第一次的皱褶,形成了一个短时间内循环往复的死结。” “所以我们开了好久只是我们在时间皱褶里的错觉,我们以为自己开出去了很远,其实在大雾里,我们只是在不停地重复那十五分钟……那碰到停车场的十五分钟……” 杰基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他想起来了,当时的大雾里确实有一种既视感。由于大雾的遮挡,他不知道周围景色是否变化,但他感觉到每隔十五分钟,公路上都会有一个同样的颠簸处,随后是那个停车场站牌出现,在随后是一个转角。 这样的感觉他只以为是错觉,被淹没在了当时内心的恐慌中…… “那么那辆车呢?”圆脸青年继续问道。 “停车场我们只遇到了一次,那么我们看到的车也只有一次……” “哪一次?” “每一次……” “不是,我是问你遇到的车到底是哪一辆?为什么会和我们的车牌一摸一样?” 国字脸青年对同伴的询问沉默以对,仿佛遇到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就连司机杰基都听不下去了,开口道。 “我现在也开始怀疑大学的招生标准是不是太低……我听懂他的意思了。那辆车我们确实只遇到了一次,而且我们非常熟悉,只是我没办法理解这个事实……” 圆脸青年顿时也面色惊讶,连嘴里的饼干都没有来得及嚼,愣神之下把自己噎了个正着,喝了好几口水才顺了下去。 但是他在整个过程中,眼神都没有移动过,直愣愣地盯着那辆,他们一路上赖以生存、带着他们风驰电掣的白色汽车。 “是……是这辆车?” “没错。”他的同伴叹了口气,“我们都需要放开自己的想象力。其实我们看到的就是我们坐的这辆车。” “不知道为什么,时间漩涡在我们进入了停车场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皱褶,不仅加强了时间的死结,还造成了一段时间的回溯……” “那一小段回溯,正好就是我们开车进入停车场的那段。由于皱褶的时间,和我们所存在的时间出现了冲突,才会有一辆车不断进出停车场的时间幻影。你可以想象为平静水面上的波纹,由于一点外力出现了层层叠叠的涟漪,相互交汇。” 他捂着自己的脸,无力地说道。 “我早该想到了。可是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凑巧,是由我集中注意力看到的车牌,并且被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而由我的同伴看到了车里的情况……” “如果是我看到车内的情况,我一定会想起量子力学的最新理论……” 边上冷漠以对的中年人突然开口道。 “你是说同一时空的连续观测理论?” “没错,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老师的朋友了。简单来说就是,加入出现了时间穿越,你是永远碰不到和你有关的事情。由于同一个时间点的连续性,如果你存在覆盖了过去的你自己,那么你观测到的过去,就会变成一片空白。” “那辆车里不是没有人,而是同样载着我们几个心惊胆战的人。那辆车也不是没有停靠在停车场,而是那段时间我们和我们的车已经存在,所以被直接忽略,我们观测到的结果只有进来和离开,这些我们已经做过和即将要做的行为。” “离开了我们的观测,那辆车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心惊胆战的旅人继续往复循环地在这个停车场,重现自己的故事……” 全场又进入了静悄悄的状态,四个人在四个方位,忽然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也想像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他们没有打破这个死循环,那他们可能永远循环在那个无穷尽的世界里。 那可是比永无止境的道路更加可怕的存在,是无休止的时间地狱。 还有一种可能…… 是不是他们在无意识中,已经在那个时间循环了重复了成百上千年? “那……那……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终于有人问出了这句问题,也有可能根本没有人问,只是大家都在心中出现了这个疑问,并开始加以思索。 “应该是出来了。由于某种不知名的变故,我们从那个逐渐混乱的时间死结里出来了。但是你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结了吗?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最后能逃出浓雾吗?” 他有些癫狂地笑道。 “不是我们的努力和坚持,而是一个可笑的巧合。我们冲出的浓雾没有消失,只是浓雾都在时间漩涡里陷入了静止,而我们也深陷在了漩涡了,被卷入了更深处……” 第70章 最大的仁慈 “这真的是世界对我们最终的仁慈。” 国字脸青年自暴自弃般坐了下来,拆开一包饼干全部倒进了嘴里。 “无知,就是世界对我们最大的宽容。如果我们每时每刻都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样的险境,恐怕光是压力就使我们惊骇而死了。” “我们从来都没有冲出大雾。那片雾依然存在着,只是因为时间的静止,每一个水分子都陷入了绝对的冻结,才让我们再一次看见外面的道路。” “可能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也被时间愚弄着,抛进了漩涡的核心里。” 杰基绝望地说:“那我们后面走的路?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我们走的路依然是真的,但是在绝对的时间静止中,我们在单纯的时间里出现了,完全没办法用速度跨越的障碍。” “所以我们在这样混乱的时间漩涡里,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回到了起点,示意他们的路线就像这一圈一样,不停地环绕,但是最后还停留在起点。 “这样的可怜虫其实我们也见到了。” 他指了指他们来时的路。 “那辆独自陷入了危机的车,你们明白吗?那个人其实并不是在我们到达之前刚刚离开的,可能他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 “时间的谬论淋漓尽致地展现在我们眼前。加油站的停车场、路边的民居、车抛锚的地点。这辆车像一个痴愚的先驱者,跳着不动的舞、唱着无声的歌,走在了我们的前面,为我们开辟前方的路。” “而这位先生,就这样永远地走在我们前面,可能早了我们几小时、几分钟、甚至仅仅是几秒钟,他就永远领先着我们。” “不管我们如何加速、超越、呼喊,他都只能惊恐欲绝地走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看不到有人来拯救。” “他就是我们永远无法触及的时间障碍啊……” 国字脸青年幽幽地说着,感到无比的遗憾。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早一点到达就能救下这个绝望的旅人,把他从无穷林海的独行里拉出来。 然而事实是,不管他们走得多快,这个人命运都已经被注定了…… 那么我们的命运呢? 在座的所有人心里突然间又迸发出了这个想法,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一种强烈的恐惧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压榨着最后一滴血,给他们今晚惊异到已经麻木的精神最后一击。 “我们是不是也会这样被抛弃在时间的孤岛上?等着后面的人踩着我们的枯骨,嘲笑我们的命运呢?” 国字脸青年自嘲着坐下,任命地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我不知道我们所在的这里,时间漩涡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波折变故。但是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时间漩涡的仁慈,并且寄托于我们的幸运。除非我们能在正确的时间行动,并且做出正确的选择,否则我们的结局,也只有这样万劫不复。” “但是这样的希望什么时候会到来呢?几年?几百年?几万年?又或者是……下一秒?” 震惊全场的论述,终于告一段落。只剩下绝望的国字脸青年,在场深深叹息的声音。 汽车的引擎声仍然单调地重复着。这个人类创造出来,用来快速跨越空间的机械,终于还是败在了时间面前。 所有人只能默默地思索着未来的命运。也许如他所说,他们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被困死在这个死循环里,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间插了进来。 场中那个中年人,好像从一直的沉默中慢慢苏醒,带着一种大梦初醒的气息将身体依靠在了汽车上。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重的我们都喘不过气。不如聊点轻松的话题?” 那个男人突然变得轻松而愉快。 但是在另外几个人眼中,只看到一个愚昧而粗鲁的人,试图用一种不合时宜的乐观感染大家。这种感觉就像身处剧场友情捧场一出蹩脚的喜剧,台上每一个笑容、观众每一次笑声,都显得那么的画蛇添足。 但这个男人没有理会场上的冷清,自顾自地问答了起来。 “先从什么开始说呢?我想想……” 他微笑着,仿佛真的在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 “对了,就从我的朋友那通电话开始吧。” “那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闲聊。我的朋友作为一个教授,一直以来都缺乏幽默感,和他的聊天也类似于吃白水煮的鸡胸肉。但是我经常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专业意见,也就让我暂时忍耐住了这些意见。” “他在电话里面,问了我一个问题——人都注定要走向死亡吗?这个问题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是的。为了妻子的病,我已经跑遍了几乎整个大陆,就是为了延缓死亡的来临。但是,在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面前,人类的思考显得十分地愚蠢。” “我相信我的朋友就是做了一个最愚蠢的思考。他邀请我第二天赶往邻市,进行一次面谈,他保证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我也乐于配合他的异想天开。” “所以我就来到这这里,是不是很可笑?” 中年人讲了一个蹩脚的故事,还夹杂着一系列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叙述。最后那几声作为结尾的干笑,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圆脸的青年还是忍不住行使他的职责,在一个合情合理的地方发声,推动着事情的发展。 “先生,我们很同情你的遭遇。关于我们老师的行为也深表歉意,但是你现在说这些,并不能对事情有什么帮助。所以是否能请您……稍微冷静一下?” “冷静?不,你依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既不冷静,也不急躁,我只是在说我的故事……对了,你对你们导师主研方向了解多少?” “导师?他一直都致力于新型材料的开发,继承了他的导师的全部成果,但是一直以来进展不大。” “那项目是新型材料?你只说了一小部分吧。”中年人直接否定道。 这时,倒是那个国字脸青年站出来替同伴解围。 “这一点我的了解会比他更多,先生。如果您想说的只是研究方向的话?那新型材料确实不太精确。导师其实一直想要研究的是一种特殊材料,那些新型材料只是他们研究过程中的副产品。” “其实老师一直秘密研究的课题。就是那个几十年前从圆形古坟中被发掘出来,被老专家称为蕴含了未来科技奥秘的钥匙的东西。” “反重力材料。” 第71章 终极回归 中年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像看到笨拙的学徒终于做出了像样的成果,他师傅脸上充斥的满意和庆幸。 “没错。”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掌,作为对他回答问题的鼓励。 “你的老师研究的方向,其实就是反重力材料。” “相信他也和你说过,他的成果都是来源于他的导师,从那个古代坟墓中发掘出来的东西。” “但是他的导师和同学的空难,将这个即将成型的课题全部化为了乌有。他只能从大火烧毁的灰烬中,一点一滴地拼凑老师的想法。” “他从论文,从日常笔记,从和知交好友的谈论,从一切可能相关的地方找寻答案。” “而他自己,也曾经亲自寻找过那个古坟,想要找到一丝线索,继续老师未竟的事业。” “但结果是空的。他不仅没有找到成果,甚至透支了课题的潜力。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想要早日将理论转化成为成果,不惜修改了之前订下的计划,导致课题陷入了重大误区。” “在走投无路之际,他设想了一个巨大的计划,希望发掘出老师遗留的宝藏——那就是这条东西高速公路!” “这里是一切的开始!他相信他的老师在这里留有不见于纸面的重要线索!” 国字脸青年一脸决然地说:“这不可能!这里只是课题发源地,就算有线索,也仅限于最初的创意。如果老专家当时就预见了未来的一切,那么这些计划早就成为现实了!” “没错。你的老师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他在这一点上考虑得很悲观。” “可是当年的东西高速公路奠基的时候,运用的那些神秘材料,你认为是什么科技雏形或者新型材料吗!” “有什么新型材料可以承载着几百吨的构筑物而不产生任何摇晃,稳稳当当地矗立在土质山体中吗?” “我相信,当年老专家所运用的那个物质,就是你的老师追寻已久的反重力物质!” “只有这个东西可以满足工程需要!完成这个天堑变通途的艰巨任务!” “不可能!那后面的研究岂不是都成了笑话?已经拥有反重力物质,为什么还要研究什么理论!” 国字脸青年震惊地说道。 但中年人脸上没有一丝被质疑的愠怒,只有无限的平静。 “在科研方面我是外行,但是我大概也能猜到老专家当年的想法。” “他恐怕从某些途径,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个地方的存在,甚至可能早就来过,但是下定不了决心前来搜索材料。直到老工程负责人陷入困境,他才愿意走这一遭,取出来一些现成的反物质材料用于建筑。” “他所担心的,就是社会沉迷于太过便利的科技从而坐享其成,会让科技发展陷入中断。要是等到这个未知的科技全面应用,再出现了什么未知的问题,那么在我们浅薄的理论基础,恐怕就会酿成一场巨大的灾难……” “因此他取用了材料后,马上带着人加大了对这个材料的进一步研究,希望能够在有心人的发现前,抢先攻克理论难题,减少后续的风险。” “值得庆幸的是,他担心的滥用没有出现,并未有人发现这个技术的奥秘。但可惜的是,最了解这门技术的他,竟然意外身亡了。” 国字脸青年反驳道:“这也只是你的一个猜测,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的说法。就连老师也……” “不!你太肤浅了!你的老师比你想象的更大胆!” 中年人语气忽然严厉了许多:“你受限于自身的知识和理性,抛弃了大胆的猜测。可是这些猜测中,可能正存在着问题的确切答案,你还没发现吗?” 国字脸青年想到了自己一路上的坐井观天,突然有些失语,脸色难看地闭口不言。 “你想象的模型,只是一个三维的漩涡模型,并且将之命名为时间漩涡。那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时间,是第四维度!” “什么……不可能!!你是说……” “你想到了对吧。”中年人又恢复了平静。“时间是第四维度,所以这个模型也应该是四维的。加入了时间这个坐标轴之后,你的全部猜测都要进一步扩大了!” “作为一个漩涡,必然在外围转动速度缓慢,但相对的移动速度快;内部的转动速度快,但相对的移动缓慢。最终这个漩涡中心并不是一个全层面静止的点,也不会导致我们呆在中心区就永远静止不动……” “你想到没有!如果三维漩涡作用在一张纸上,就会穿破这张纸,突入三维。” “而你所设想的四维漩涡,应该是由无数个三维漩涡组成,小涡流组成大涡流,大涡流形成终极涡流,最终形成一个旋转着,升腾着,跳跃着的终极之力,击穿维度!” “这个被击穿的维度,就成为了我们移动的方向,哪怕我们在原地不动,都会被裹挟着奔腾向前!” “那就是空间穿越!” 另外三个人都惊讶万分,被这个夸张的理论所吓住。 他们不敢想象,今天晚上离奇的遭遇,竟然还会被揭露出这样惊人的结局。他们原以为一切在国字脸青年面前已经一览无余了,没想到他也只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儿,没有看懂过真正的天空…… “怪不得老师说,这个技术是未来科技的钥匙……居然这么可怕……我一直都以为是他争取经费的噱头而已……”国字脸青年紧紧攥着拳,震惊地低着头默语。 圆脸青年却忍不住摇晃着他的肩膀,问道:“什么意思?你快跟我说!” “老专家发掘的反重力材料,被用在这个这个高速公路工程对不对?”国字脸青年烦躁地反问道。 “对呀,这个事杰基先生也知道,他的父亲还亲身经历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反重力材料!里面一定掺有其他的东西,可以使空间产生变化,在一定的配比之下,才出现稳定空间的性质!它的作用既不是稳定地基,也不是抵消重力,而是锚定了一块空间!” “空间?!” “对!是空间!老专家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这些材料运用得好,可以扭曲重塑我们所在的空间,不仅仅锚定空间,技术的深处恐怕可以做到芥子纳须弥!甚至像我们这样时空穿越!” “所以老专家担心的就是在不了解理论基础的情况下贸然使用,对空间和时间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那种破坏将会使这个世界出现根源性的危机!” “因此这个高速公路,恐怕也是他设置的一个试验场,通过特殊的地基布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作为时空试验的场地,加以研究!” 中年男人点点头,说道。 “没错,你说的应该接近真相。老专家最后去往极地,可能就是在取得足够的理论成果后,要找没人的地方进一步实验,结果出现意外。你们的老师只能从零开始,来到这个科技发源地,重建体系。” “恭喜你们来到了这里,作为这个实验的最终结局亲历者。” “对了,你们不是好奇我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吗?” “其实,你的老师应该是把揭开谜底后带回消息的责任寄托给了我。他想要我带着这一切信息,走出这个时间漩涡,完成这个计划……” 杰基一脸茫然地说:“你能走出去吗?” 国字脸青年也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这种时间漩涡,怎么有人能走出去?” 中年人却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 “说起回家,恐怕没有人比我的内心更加热切了。但是这十几年,我却放弃了回家的机会,游走在无数的城市里。是我不想回去吗?不,我只是还没有到回去的时候。” “但是一旦给了我能够回家的机会,纵使身处再广阔的深渊,需要跨越再多刀山火海,我都不在话下……” “我的妻子还在等我,我的儿女也需要我。你的老师知道这一点,所以骗我自愿进入了这个计划中。他知道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的……” “你不是说外界随时会改变吗?万一什么时候出现转机,我们就能出去了吗?” 国字脸青年无语道:“我说的只是理论可能性,真的能出去,你需要无比的幸运和努力……” “足够了。”中年人淡淡道,“杰基代表着计划里初始的经验,你的伙伴是过程中的初心敬畏,你是对于真相最后的探究。而我,就是终极的回归。”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百年、千年、万年。但是如果你们愿意,就跟我一起走吧。” “我带你们回家。” ………… 说到这里,塞巴拉歇了一口气。 但这时酒馆里的客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想象着黑暗中有一辆载满了人的小车,歪歪扭扭地行驶在树木夹道的路上,滚动的车轮,轰鸣的引擎,在无人的树木间持续运转着。 仿佛将走到时间的尽头。 第72章 李逍遥的木剑悖论 塞巴拉说了一个长长长长的故事,之后就喝了一大口酒,灌得他通红的鼻子又红了几分,脸上的醉意朦胧。 在这副尊容之下,很难想象他有这样的逻辑,把一个复杂又混乱的故事讲的由浅入深,引人入胜。 我们几个都听得默然不语,连一贯的插科打诨都忘记了。 “喂,塞巴拉,你这个故事那里听来的?” 安静了许久,达特老板终于忍不住问他,顺道收走了他面前的空酒杯。 塞巴拉满足地打了个酒嗝,瘫在椅子上说道:“我听我朋友说的。怎么了?对我老塞巴拉的话有什么怀疑吗?” 迪克老板也被说得酒都醒了几分,接着问道:“未曾请教,你的朋友是哪位?” “嘿嘿,我的朋友可厉害了。”塞巴拉一脸骄傲地说,“他可是西都日报社的主编,全程调查了这个高速公路失踪事件。” “什么?!罗德真的失踪了!”达特和迪克不约而同地嚷道。 “谁说罗德失踪了?”塞巴拉一脸不解地说。 “不是你说的罗德失踪了吗?被困在了高速公路里。”我也一脸迷惑,明明故事里出现的就是珀布莉的父亲。 塞巴拉也一脸迷茫:“可是我朋友说他采访的就是罗德呀。” 啥? 场面瞬间进入四脸懵逼的阶段。 现在谁也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塞巴拉一边讲了个故事,关于罗德先生在东西高速公路上遇险,一边又说他的朋友采访了他…… 我思索了一下,说道:“诸位,听我一言。我们可能是遇到了李逍遥的木剑悖论了。” 达特老板不解地问道:“什么叫做李逍遥的木剑悖论?马库斯,这是你们家乡的故事吗?” “哎呀老板,注意细节的都是巴嘎。知道我的意思就行了。”我开始解释道,“李逍遥是一个想成为侠客的十六岁少年,他的手里有一把木剑。有一天他穿越到了十年前,也就是他六岁的时候,把这把剑交给了六岁的他。” 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背景设定,然后问道:“诸位,那现在十六岁的李逍遥手上有几把木剑?” 迪克老板不屑地说道:“他就只有一把木剑,给了别人自己就没有木剑了呀!这还不简单。” “好的,那六岁的他有几把木剑?” 达特老板也说:“六岁的他有一把木剑。马库斯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哈哈哈。”我见他们上了圈套,就追问道,“那如果6岁的李逍遥手里有一把,16岁的李逍遥也有一把,那是不是他们共有的只有这一把?” “那么问题来了,假如15岁的李逍遥穿越时间,遇到了7岁的他,是不是他们就有两把木剑了!” “在连续的时间里,也就是李逍遥的时间线,应该是有且只有一把木剑。但是在遇到穿越后的6岁-穿越前的16岁这段时间里,在相遇时却会出现两把木剑。” “这个时候,同一把木剑,就出现了在不同时间的两种形态。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穿越行为。” 达特老板深深的思索了一下,大概猜到了我想说的意思。 “你是说,由于罗德穿越了一次时空,所以他可能既存在于故事的时间漩涡里,同时存在于主编的访谈中?” 我扒拉一口饭,口齿不清地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我感觉罗德先生遇到的就不是简单的时间问题,所以在他的时间轴上,这一切分布都是非线性的。由于时间漩涡的快慢问题,他有可能回来的时间比发生问题的时间还要早……” “所以就会出现7岁李逍遥遇上15岁李逍遥的情况。7岁的李逍遥就是拿到了木剑的情况,代入遭遇时空漩涡事件。15岁的李逍遥就是还没送出木剑的情况,代入还没遭遇时空漩涡的件。” “这样是不是就能解释他的出现了?” 塞巴拉已经被我的弯弯绕绕给说晕了,也可能是酒气上了头,瘫在位置上就打起了呼噜。 迪克老板又要了一杯酒:“马库斯,就算你说的也有一点道理吧。” 这个小心眼男人还是那么毒舌,不过在场的人也都没什么不好的感觉,反正这个也算是迪克老板身上的绝症了。 嘴硬了一句后,他继续感叹道:“想不到罗德还是这么多灾多难啊……” 达特老板点头道:“罗德从来就是这种体质,早就习惯了吧。” 我听着感觉不太对劲,难道想我这种100%被转角杀的体质不是孤单的?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 “两位老板,罗德先生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吗?听你们的意思,这种倒霉事还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达特老板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有点揶揄道:“想不到马库斯你的想象力也这么丰富,第一时间就相信了塞巴拉这个老酒鬼的醉话。”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推到了我面前:“我们是认识了他很久才接受他的这种神秘体质。罗德这个人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只要他在的场所,总是会发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件。” 迪克老板也接茬道:“不只是这样。只要一个地方开始传言发生过什么神秘事件,罗德在那里就一定会误打误撞碰到同样的事情。幸运的是他总是能从这些事情里面全身而退,顶多过程狼狈一点。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还有这种奇怪的体质! 莫非是包黑炭加死神小学生的那种体质,走到哪儿死到哪儿,集集都不拉下? 那他身边的人…… “那罗德先生身边的人岂不是过得很辛苦?” 迪克老板哂笑了一下:“那是当然了,刚来岛上的时候,他可是把我们折腾得不轻,幸好……” 迪克老板还没说完,已经被达特老板直接打断,“迪克,你在胡说八道下去,我就不给了倒酒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可以了吧。不就是以前那点事嘛,倒酒倒酒……” 达特老板估计是怕我心里有芥蒂,转过头对我说:“不要在意哈马库斯,我们不是有什么要瞒着你。那时候的事已经过去了,罗德特意交待我们不要让别人知道。他还说什么知道的人越多事情就越难处理,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还是照做比较好。” “没事,我相信罗德先生不是坏人。能为了给家人治病奔波十几年,不会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家伙。老板你放心吧。” 这时,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从酒馆外面走了进来,默默地在桌上排出九枚大钱,对柜里说,“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 鲁迅先生?原来你也穿越过吗? 第73章 酒馆欢聚 以上其实是我的一个幻觉。 实际上进来的是一个略微消瘦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户外运动的草帽,穿着便于户外行动的装束,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这样的描述当然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个中年人身上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穷酸气,混合着读书人的书卷气和穷人的抠门精神,无形中已经把这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在眼前出现了孔乙己喝酒的画面。 只见这个男人从兜里掏了许久,才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谨慎地压平后排在桌子上。 请注意这个排字。 鲁迅先生用排字,是为了体现孔乙己没钱还要摆阔的那种神态。而我描述的这个排字,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真的发自内心地看重这几张纸币。 光从这个举动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没怎么见过钱。 “老板,给我一份晚饭,再给我一杯水。这是九百块钱。” 这个男人自顾自的坐下,肚子也发出了饥肠辘辘的声音。 我有点看不下去,忍不住对达特老板说:“老板,这位先生的饭钱算我账上吧,还有之前欠你一共多少钱,我今天一起结算了。” 那个男人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忍不住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感叹道:“谢谢你呀。这个小镇的人果然很大方啊!” 然后才一脸迷惑地问达特老板:“老板,这位小伙子我以前见过吗?” 达特老板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你怎么可能见到……他才搬来几天时间。话说你都搬来一年多了,还没认清镇上的人吗?” 那个消瘦的中年人一脸抱歉地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一直都不太擅长认人。你叫什么名字呀?” 镇上还有一个这样的奇葩?我开始有点怀疑这个小镇是哪个精神病院的外设机构了,怎么居民都怪怪的? “你好先生,我叫马库斯,现在经营着矿石镇牧场。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那个男人坐在那里把我的名字翻来覆去念着,又盯着我看了好久,可能是试图把我的长相和名字记在心里。 “我叫巴基尔,目前住在镇上暂住,是个植物学家。很高兴认识你,感谢你请我吃饭呀。”这个自称巴基尔的男人还是一副天然的模样,乐呵呵地说道。 达特老板应该对他相当熟悉了,说道:“巴基尔,你今天又没饭吃了?你老婆安娜虐待你了?” 巴基尔有点烦恼地皱了一下眉,说:“没有的事,是我今天上山研究植物时间太晚了,回家吃饭估计还要被训,就还是到老板你这儿吃啦。” “饿着你不给你饭吃还不算虐待吗?”我不由得感叹道。 没想到这句话居然引起了迪克老板的共鸣。 “没吃饭算什么,不给酒喝才是真的残忍啊!” “你闭嘴!”达特老板毫不留情地打断迪克老板的无耻言论,一个喝光了自己家酒,然后还把酒卖给别人,再高价买回来自己喝的酒鬼,哪有资格抱怨老婆? “巴基尔,你也该管管你老婆了。不给饭吃就算了,她还把你的工资都拿去购物了吧?” 被达特老板训斥着的巴基尔却一点自觉都没有,只是嘿嘿笑着说:“像她这样自称没有购物商场就会死的人,愿意和我在这个小镇住一年多,已经很委屈她了。要是连电视购物的愿望都满足不了她,那也太残忍了。我反正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啦……” 达特老板无奈地看着巴基尔:“你就是太纵容她了。你都穷到连饭钱都没有了吧。” “这个不怪她啦。我从大学出来做研究,一直都只能拿保底工资,给她买完东西就没剩什么钱了,我的零花钱自然就少了。” “………你开心就好。” 达特老板也拿这个男人没有办法,转身去厨房里面做饭去了。 这时候我才继续问道:“巴基尔先生,你原来是大学的教授吗?为什么来到这里做研究?” 巴基尔说:“我天生就不太会认人啦,倒是对植物十分的熟悉。在大学里面我过得一点都不开心,就出来到处研究植物。马德斯山上的植物真的是丰富得超乎我的意料!” 这个男人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起了他最近在研究的月泪草,猫薄荷,三色花,然后又喋喋不休地说起了一个新的发现。 “……你知道吗马库斯,这里还有种神奇的植物,会在秋天开出花朵,而且同样的种子竟然能随机出现青色和红色两种不同的花朵。我把它称作奇幻草,等我发现了其中的奥秘,一定能获一个大奖!不然我就不走了……” “呃……巴基尔先生,我对您的知识十分的钦佩,改天一定上门请教。你看不如……先吃饭?” 幸好老板端着饭及时出现了,我才从他的语言包围中逃了出来,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饭菜上。 “呼,老板,这晚上是真的热闹啊!” 我忍不住对达特老板说道,想不到到了晚上真的会有这么一批不愿意回家的男人,在这里谈天说地。 “那当然了马库斯,平时的人比今天还要多。对了,你是发财了吗?居然这么大方地要结账?我都打算你赖账到明年了。” 达特老板表示了对我大方的不解,我只好解释道。 “是扎克啦。我委托他出了一批货。正好被一个大客户看上,就先跟我结了三万元的货款,这不就发财了嘛。” “恭喜你啊!” 达特老板由衷地为我感到高兴。能够提前实现了盈利,达特老板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哈哈哈谢谢老板!这一万块钱我就放在您这里吧,接下来吃饭还要拜托了。”我从兜里掏出十张千元的钞票,塞给了达特老板。 “不用这么多,你这几天三餐也就几千块钱。”达特老板执意不收。 “没事,就当我存在老板这里的餐费吧。还有给在场的各位一人一杯葡萄酒,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嗯……那好吧。”见我执意要给,达特老板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像变魔术一样在桌子上摆上一排的酒杯,纷纷倒上了酒,对场内的客人们说道。 “诸位,今天马库斯请大家喝酒,让我们为马库斯欢呼吧!” 瘫在椅子上装死的塞巴拉瞬间就醒了过来,醉醺醺地大喊道:“马库斯万岁!” 迪克老板还是一副傲慢的姿态,不过还是经不住酒虫的作用,扭扭捏捏地端过了酒,也附和了声谢谢。 巴基尔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声地对我说:“谢谢你啊!大方的小伙子!以后有关植物的问题尽管来问我!” 我端起酒杯,跟众人致意了一下,也抿了一口葡萄酒,感觉入口细腻,有种丝绸般的顺滑,同时果香浓郁,口感饱满而有冲击力,确实是好酒。 矿石镇的日常都会是这么悠闲……的吧? 第74章 源自翠象第六日 两杯酒下去,我自己的感觉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有“贝爷”这个传奇特性在,这点酒精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 “老板,我先回去啦!” 晚上九点多,酒馆里面还是热火朝天地各种聊天,而我感觉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再不回去我估计都看不见回牧场的路了。 走出酒馆外,春季的夜风还是有点冷,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稍微打了个冷颤,但是温度还是能接受的。 按照人物面板,我本身的可接受温度在………之间,这样的微寒不会对我的身体有什么损害。 趁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照耀,回去的路很快就走完。 出离了镇上公路的路灯后,我就只能依靠微白的月光,审视着自己的领地。 今天白天我已经把牧场修整出了一个大概的雏形,包括以后发展的方向也有了计划。 最靠近牧场大门的,是我自己居住的房屋和小马的马厩,也是我之后生活区的所在,门前留出了足够的空地用于堆放物资。 而在我房子的大门口,还有一台孤零零的切石桌,是在下午被我从树底下挪到这里的,车里切出的通用石材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建筑物资,不仅用于铺地、建筑,还能用于物品制造,看上去美观大方,在美观和实用性统一上毫不逊色于大理石材质。 屋子里面原来杂乱堆放的通用石材,也被我一块块堆栈在了门口。下午打扫屋子的时候我不仅清理了屋内,还顺道铺设了通用石材地面,消耗了一部分,现在只有剩下一半的量,明天也许还要扩大生产了。 小马的马厩那里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这小家伙睡了没有。 我打开了马厩的门,就看到一头棕色的小马正肚皮朝上地躺在地上,还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这家伙不会感冒吧?可别让穆奇发现我虐待他。” 我沉思了一下,决定给小马做点防护,防止温度降低把马冻着了。 门口正好有我今天用镰刀割下来的一大捆芦苇草,被我整整齐齐地码在场地角落,准备以后充当青储饲料的原料,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嗬!” 一大捆稻草轻轻松松地被我举过了头顶,往马厩那里走去。 多亏了殖民地系统给我的加强,我在93%人类极限力量的标准下,已经可以轻松应付大部分的工作了,更不要说还有从不感到肌肉疲劳这种不科学的情况。 我将这些粗长的芦苇草在马厩里平铺了一层,作为地面的垫脚层,吸收一下屋子里的动物污渍。然后在角落的一块区域细细地堆砌了大概有十公分高的草垛,布置得松软厚实,脚踩上去都感觉轻飘飘的。 “起!” 我推了两下小马,想让它换个地方睡,没想到这个小东西的呼噜声一点都没断过,睡得比之前都要沉。那就怪不得我了,我直接将它举了起来,转身放在了草垛上。 在这个过程中,这匹小马终于醒了过来,一脸懵逼地发现自己腾在半空中。可能是没有完全睡醒,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四条腿还有规律地在空中踩踏,模仿踏空飞行的感觉,脸上显出一种朴实的快乐: (′???`)! 该醒过来了吧,你不会飞的! 等到我把它放在了草垛上,它才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看到我在马厩里就想站起来,结果由于太过松软站不起了,顿时又一脸幸福地瘫在了上面,还四肢伸展地打了半个滚: (?’?`?)! 你开心就好咯……怎么感觉这匹马的表情越来越传神了,我是不是要检查看看这匹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刚要走,却又看见马厩里的草垛上,那匹小马还在那里眨着眼睛看着我,蹄子一直在草垛上翻来翻去,不肯安生,就像一个耍脾气的小孩。 ……其实你直接开口吧,告诉我你要干嘛,我保证不会感到惊讶。 我看了看它那个四脚朝天的睡眠姿势,浅色的肚皮暴露在空气中,估计是感觉到背上舒服肚子上有点冷? 话说它这个睡眠姿势是跟谁学的啊!应该不是跟我学的吧!为什么马的生活启蒙是个人啊! 我无奈地在它身上又铺了一层的草垫,把这匹表情包小马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终于,它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乖乖地躺在草垛上,再次发出了震天的呼噜声: (|3[▓▓l 这个安详的姿势真是让人嫉妒啊! 走出了马厩,我又巡查了一下我的领地,把明天将要播种的土地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了多余的石头和树木,才放心地走回了我自己的屋子里。 “呼!今天还真是累啊。” 我回到房间里,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室内环境,瞬间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果然美观度会起到一些神奇的作用。 现在的屋子称得上是窗明几净,我坐在通用石材桌子上面,感觉到一种光滑而冰冷的触感,清冷的月光甚至能在桌面上折射而起,照到屋子里面。 而现在的地板,已经被我彻底替换成了通用石材地板。具体来说,就是用厚度相同的通用石材,在地上拼接成一整块漂亮的地板。由于通用石材制作的技术,石材不是横平竖直的普通石板,而是仿佛七巧板的那种多边形,靠着殖民者系统高明的技术拼装成不同的家具。 普通的地砖铺设往往都有缝隙,而我普通瓷砖之间的缝隙,藏污纳垢,最终破坏了整块地面的美感。但是通用石材地砖却做到了密缝铺贴,将砖块之间的留缝由1.5-3mm缩小至0.5mm 因此现在的地板上,遍布着不同形状的纹路,就像手中的掌纹,在各自弯曲的弧度里展示出一种相合的统一美,将地板的美观度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除了这些,我的屋子目前就只有一张床了。休眠仓充当的床在舒适度上还是比较靠谱的,还自带合成纤维的被子,由琳洗晒之后,散发出了一股阳光的味道。 最后,我还在屋子里摆着一把短弓和二十把无羽箭,地上则是安放着一根通用石材棍棒。这两把武器是我给自己预备的东西,一旦发生什么袭击和意外,我能够第一时间拿到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 家园…… 终于我也有了自己的家了,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着一个不可或缺的地方,这个地方是你心的归宿,也是你奋斗的初衷。 我想,我离心中期盼的那天越来越近了。 第75章 访客系统开放 镇长托马斯本来想睡个好觉。 自从那个神秘的青年马库斯来到镇上,他就先是忙里忙外地找了一堆工作给他,并且要为他考虑牧场的前景。 终于等到这个小伙子稳定接手了这个牧场,他又要和最近的联邦政府打交道,用闪耀都市送来的身份证明换成本地政府的身份证明。 靠着电话和信件这种低效率的手段,谢天谢地他终于在三天内做完了这个工作,不用再应付那些移民官烦人的盘问。 可是当马库斯来到镇上第七天,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办完了全部的工作,准备好好补觉一下犒劳自己时,一阵恼人的敲门声把他从沉沉地睡梦里惊醒。 “托马斯!你快看!牧场那边着火了!” 哈里斯那令人嫌弃的大嗓门从屋子外面传来。 他看了看屋外,一道浓烟冲天而起。 他看了看表,时间是上午6:50。 ………… 在我日常经受一夜的鬼畜视频洗脑后,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何不倒戈卸甲、以礼来降……” “住口,无耻老贼!下属怎么可以啵上司嘴!………” “吔屎啦,梁非凡!” 纷至沓来的画面声音都还在我的脑海里回放着,迷迷糊糊中我推开了门,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可是迷糊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我家门口,干劲十足地看着我,指着我大声说道。 “你这样是不行的!” “………”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大清早的怎么会有人在我家门口等着骂我呢? 梦里就算骂也应该是“无路赛!很态!巴嘎!”这样的三连吧? 一定是我还没睡醒。 我随手关上门,准备睡个回笼觉,身后的门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开门!这样,不行的!” 我揉了揉眼睛,回到了门口,这才确认了自己没有眼花,真的有人站在我家门口。 “你是……” 我看到面前一个矮小的人站在我面前,身上穿着兽皮和棕榈叶拼凑成的奇怪衣服,头上还用兽骨别起了蓬松的乱发。最奇怪的是,这个人脸上涂满了用木炭和树木汁液混合的颜料,看上去奇奇怪怪,走起路来由于身上零碎太多,还会哗哗作响。 镇上住着原始人? “我来做客,你的领地!” 我还没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家牧场说是我的领地倒也没错,就是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见这个人伸出手来,递给我一串用树枝串成的果子,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喏,礼物!” “嗯……好像哪里不对……你从哪里来的呀?” 任何一个有着正常逻辑的人,都不会放这个奇怪的人进家门吧?倒是我有点怀疑,这人是怎么通过牧场木栅栏的? 不速之客反而自然而然地站在那里,认真地解释了起来。 “我从山上来,有个山洞,有个木头屋子,爬下来的。” 山上?山洞?还有木屋? 难道是马德斯山上的那个闹鬼矿洞? 疑惑间,我突然发现视野的角落里,殖民者系统有一个信息提示在那边闪烁着,仿佛在拼命吸引我的注意。 “检测到殖民者拥有第一处符合条件的房屋,访客系统开启。” “访客系统:殖民地日常中,外交与战争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战争是外交的延续,外交是战争的升级。因此,如何招待其他地方的来客,能否取得友谊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 访客系统开放后,殖民地将不定期迎来访客,殖民者可以采用交谈、款待等手段进行交流,访客会以劳动力、派系好感度和赠送物品进行汇报。请努力取得对方的好感。” 果然,又是系统搞的鬼! 那就是说眼前这个人是访客?这穿着跟野人一样,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啊? 我又搜索了一下信息,系统开放的的提示信息下面果然还有一个白色的信息在抖动。 “访客通知:一个人来自部落的访客前来,请保证对方人身安全和生活需要,对方会在停留一段时间后离开。如停留期间遭到攻击或意外伤害,将降低派系好感度。好感度过低将进入战争状态!” 哦!真的来人了! 果然是来自部落的客人!怪不得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纯天然的气息。系统还很温馨地给我提示了这个派系的详情。 “褐池部落:这些人在边缘世界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也许他们的先祖于千年以前坠毁在星球上,也许他们是某场毁灭文明的大灾难的幸存者。不管怎么样,这些部落原住民大部分是土生土长的游牧民族,它们使用着原始的工具和武器。” “尽管在技术方面明显落后,但因为拥有人数、勇气,以及低科技战争的技巧,这些部落将会成为危险的敌人或者是宝贵的朋友。” “这个部落尽力追求温和的生活方式,待人友善,但是有点固执。他们非常乐意交易与组成同盟,其实对方是陌生人。” 万幸,今天来的是一个友善部落的访客,上门带的是礼物不是弓箭。 假如改天来了一个,上门就高喊着“waghhhhh!”冲上来的平a的绿皮,那我不就凶多吉少了? “你好,你是来部落来访问的呀?请进请进。”了解了这些信息,我也就放下心了,有系统的信息做担保,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错的。 那我就要好好跟这个访客打好关系咯。 不然好感度降到敌对,是不是殖民者系统就会顺理成章地开启战争系统和入侵系统这类的东西? 我可不想真的一觉醒来被一群原始人堵在家门口——看系统的介绍,这个褐池部落人数应该不少。 可是面前这个访客却没有进来,还是执拗地说着那句话:“你这样不行!” “什么不行?” 我一脸懵逼,我哪里不行你可要说清楚啊,不然我告你诽谤啊。 不过既然搞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要谦虚地请教下。 只见这个人穿着兽皮的人,转过身看着我的领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 “你的领地,不行!” “水源点,没有!” “食物,没有!” “加工点,没有!” “祈祷地,没有!” “这样不行,不行!” 好吧我发现了,这个部落来的客人语言比较匮乏,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用短句表达意思。幸好有系统的翻译,我还能听懂这人口中的“术语”,也明白了什么意思。 敢情是说我这个牧场做的不合格呀? 第76章 火种保管人 面前这个小矮个子的部落人拿这种指责的态度看着我,使得我也有点心虚。 只见这人说完这些之后,又生硬地说道:“出来这里,水边。” 那就是我一起到河边的意思吧? 我跟着这人走了出去,出了房屋右拐走到底,就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了,这条河的发源地是马德斯山的溪流,大部分的水源是沿着牧场边缘和林场中间的大河流走。 剩下的一部分水流,被引到了牧场前方,形成了我所看到的这条支流。而这条支流流经矿石镇牧场之后,还涵养了尤德尔牧场和莉莉雅太太的养鸡场,流经整片牧场区,最后才一同注入大海。 看到这个几乎完美的流淌线路,我不禁思索到这条支流难道是镇上人挖出来的运河? 而那个不速之客则不管这一些事情,径直走到了河边,伸出手在河边掬了一捧水,先是观察了半天颜色,然后闻了味道,感觉外观上没有问题了,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这条河既然是山泉的下游,肯定水源是十分清澈的。特别是我这里还是牧场区的最上游,没有其他的污染源凌驾于我这里之上。 只要哥茨在山上不要往河里撒尿? “啧,这倒是一个风险啊。改天去突击检查一下哥茨的卫生习惯。” 但是不速之客没有满意于这条河的水源。 我是从这人无奈的表情看出来的。 “不能直接喝,有树叶。” 这个人说了这句,还指了指水上的腐叶枯枝给我看。 这一点其实我也发现了。上游既然是马德斯山,山上面茂密的植被自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牧场用水的水质。树木在涵养水源防止断流缺水的同时,也会产生腐殖质,造成微生物污染用水。 我还没来得及跟这个人说,我平时不喝这里的生水,都是从达特老板那里蹭霸王餐喝霸王水的,这人就已经撩起袖子开工了。 只见这人找了一根树枝,在河边一处松软的沙地里插了下去。只见树枝在三四寸长的地方明显出现了水迹,应该是接触到和河床平齐的渗水层了。 随后,这人就用树枝在那里刨起了地,很快就在沙地上刨出了一个深坑,水流很快就从地底渗了出来,灌注了这个深坑。 由于白沙刨开之后,底下是黯黑的河泥,只见这个深坑黑洞洞的,里面的水也泛着一丝不怀好意的黑光。可能由于是泥沙混合的土质,渗透出来的水还飘着一层的泥渣,看上去就不像是饮用水的样子。 果然这个不速之客也皱了皱眉,不太满意这样的结果。 只见这人站了起来,开始在牧场上搜索着这种需要的物资。 从小石子、枯树叶、细小的树枝开始,很快就搜集了一大捧,在河滩上堆成了三个小堆。 随后,这人又在河岸边找起了苔藓。 这条河由于上游的河水富含腐殖质,导致下游的河岸上有着一层漂亮的绿色苔藓,蓬蓬松松地爬满了河岸边的岩石。 长绿苔的土壤一般盐分高于0.3%,土壤盐分越高,绿苔会越多,颜色也越深;此外绿苔喜湿,当湿度过高,尤其是在刚刚土地冲肥过后,土壤湿润、养分充足时,绿苔会比较多,或者当连阴雨天多,光照不足时,也利于土壤滋生绿苔。 这些原本自由生长着的绿苔很快也被揭了起来,摊平放在了河岸上。 接下来,一个令我没想到的工程就这么开始了。 这人填上了刚才的坑后,又挖起了另一个坑洞,但这次挖掘就慢得多,先挖出了一个同样深,但是呈长方形的槽。黑水马上就渗了出来,但是这人没有在意,在仔仔细细地阔建出一个45度的斜角坡道之后,开始往坡道上填充各种东西。 先是一层小石子堆叠成墙面,细密地布满了整个坡道。随后在石子墙的缝隙间,插入了预备好的小树枝,然后在横向也架好树枝,形成一个横七竖八交错着的树枝架。 这些基础操作之后,整个水槽已经有了一个相当稳固的支架底座,下面的泥沙也不会随着渗水继续滑落崩塌,这人就抓起手中的枯树叶,铺在了这个架子上,又给这个架子加上了一层厚厚的树叶层。 最后,在这层树叶层外围,这人用河边干净的白沙垫了一层沙垫,正好这些沙子洒落在了树叶和树枝的缝隙间,将那些更小的缝隙填得满满当当。 最后的最后,绒毯般的绿苔覆盖在了这个坡道上,为这个黑黝黝的坑洞增添了一丝生机,显得格外清新自然。而我发现,这人在放置绿苔的时候,还从自己的兽皮口袋里抓出了一把不明物质,填充在了绿苔底下。 看到这里,我大概也猜到这人想做什么了,就挽起袖子,和这个不速之客一起修建了起来。 很快,这个坑洞的四面墙都用同样的方法做好了,地下也加以修缮,铺上了绿苔作为点缀。 “好厉害!想不到你们的技术怎么高明!” 我由衷地感叹道。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饮水用的简易水井,建筑在河岸边,通过河流渗水作用来取水。 许多原始部落都会用这个办法来取水,因为这可以利用河岸土壤来渗透过滤杂质、有害物质、微生物等。 但是这位不速之客的做法没那么简单,其中石头和树枝是起到固定作用,防止河岸垮塌或者人员踩踏破坏了水井。 而树叶、青苔就厉害了,这两个东西是作为简易的过滤网,过滤掉水里冒出的有害物质。由于两者的缝隙十分的小,大量的微生物和杂质都会被吸附在上面,这样过滤后的水流就更加清澈了。 这操作已经不是原始人的水平,而是一台净水机的雏形了! 用了净水机,能有效滤除水中的铁锈、砂石、胶体以及吸附水中余氯、嗅味、异色、农药等化学药剂,以及水中的细菌、病菌、毒素、重金属等杂质。净水技术在饮用水领域的应用,有效地解决了很多地方由于地下水中有害物质超标而造成的地方性疾病。 净水器大部分运用五级过滤技术第一级为滤芯又称pp棉滤芯(ppf),第二级颗粒活性碳(udf)滤芯,第三级为精密压缩活性炭(cto)滤芯,第四级为反渗透膜或超滤膜,第五级为后置活性炭(小t33。 而这种技术的核心所在,也仅是通过手段一层层过滤水体,通过不同密度的过滤层来清除杂质而已。 “太厉害了!你们这个是怎么学会的!” 只见那个部落访客站起身来擦了擦鼻尖的汗水,并没有太过激动的神情,说道。 “因为我是,部落的,火种保管人。” 第77章 感动部落模范人物 “火种保管人?”我不解地问到。 部落访客点了点头,灰不溜秋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低头从兽皮包里找了一块黑色的东西给我,说道。 “部落里,我生火,保管火,熄灭火。” 我接过那黑色的东西放在手里,感觉非常轻巧,粉末不断掉落间,就把我的手掌染的黑魆魆的。 是一块木炭。 我问道:“你刚才往井里放的也是这个吗?” “是的。水,要在那里喝,不干净,会死。” 我明白过来这个部落访客是什么身份了。 火种保管人,是传说中原始部落时期的一种特殊职位,和萨满祭司一样,掌管着部落里生火有关的事宜。 可能在人类第一次接触到荒原上的野火,并利用它烤熟食物、取暖开始,人类对火的崇拜就开始了。有科学分析表明,猿类吃到了熟肉,是人类智力进化的一个关键环节。如果人类还是依靠着植物叶片、果实,那么觅食一天所提供的能量也不够狩猎。 因此吃生肉的人有了烹制并保存肉类的办法后,人类的体力才彻底充沛了起来,将更多精力用于生存意外的物种发展中。 可能是见我没反应,部落访客扯着我的手臂,又强调到:“井里的水,能喝。河里的水,不能喝。喝了,会死。” 我这才行出神中醒了过来,对这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两人就开始从那个简易水井里舀水。由于挖掘的过程是分阶段的,还是有许多的脏水聚集在了坑中,污染了后面渗出的水源。因为我们要先把脏水舀干净,后面渗出的水才能饮用。 循环往复地舀了大概三个水坑的水量后,简易水井里的水终于泛出了洁净的涟漪。 水源经过了河岸土壤、树叶、木炭、苔藓的多重过滤后,那些杂质已经被吸附的差不多了,从原本清澈的河水,进化成了更加适宜饮用的水。 我和部落来客等到简易水井里的水沉淀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好喝!这办法靠谱!” 部落来客和我相视一笑,用生硬的话说道。 “要有水,才有生命。水错了,就没命。部落以前,死过很多人。” 我默然无语。 确实,这样的技术如果在现代社会,只不过是给日常生活添砖加瓦的东西。但是对于部落的人,这技术恐怕是用生命尝试出来的教训了。 “你们以前死过很多人吗?”我问道。 那个部落来客说:“很多。喝水、狩猎、毒虫、生病,都会死人。” “你们部落烧开水吗?”不烧开水就喝的话,不管怎么样过滤都会有危险的,但是一百度的水经烧开之后,里面的绝不大部分有害物质都会消失,除了重金属元素。 “部落,烧水。但是狩猎,没办法。迁徙,也没办法。” 这人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个标志。很多个圆形,应该是代表着集体定居的状态。画了动物,代表着野外狩猎。很多个人行排着队,代表着部落迁徙。 我猜这人表达的意识是,他们只有在部落到达定居点的时候,才有条件每天喝烧开了的水,而在野外活动和部落迁徙的过程中,就只能靠这个简易水井过滤的办法来找寻可靠的水源。 看来这个褐池部落的生存环境,还属于早期游牧民族的阶段,在一个地方定居一段时间后,就会因为自然资源的耗尽而进行迁移,集体搬到另一个块土地生活。 这种情况是由于农耕的发展程度不够,导致食物获取量和人口增长呈现相反增长的情况,只能依靠迁徙、分化,甚至死亡等手段缓和矛盾。 “我还要,给你火。” 喝了两口水,可能是被我的问题提醒了一下,部落来客又主动要给我布置一个火种点出来。 “好的,那就麻烦你啦,中午我请你吃饭。” 既然殖民者系统提示,最好和访客保持友好状态,那我就不介意陪这个部落来的客人玩一下野外生存的游戏,反正还能学些技术,又何乐而不为? 部落访客发现把牧场的木材都收集在了屋子外面,就从河边又走回了牧场大门附近。 部落来客作为火种保管人,在搭建火堆方面确实是一个专家。这人在地上先围出了一个内环,并捡了许多干燥的石头作为边界,牢牢地围成了一个圈。这是作为火堆的界限,防止火势肆意蔓延点燃了边上的树木,导致火灾。 随后,这人将一些较细的木柴堆成锥形帐篷形状,下面留有一定可以放置引火物的空间。我发现这人在堆放的时候并没有堆得很挤,木棍都留有一定空隙,可以防止刚燃起时木棍倒塌将火压灭。木柴堆中间,则是一个小小的引火堆,用干燥脱水的草叶、树绒堆成的,负责最初的引火功能。 最后,部落访客又从那个兽皮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石头。那块石头质地坚硬有光泽,拿在手里颇有分量,而断口处光滑透亮。 “这是打火石吗?”我好奇地问道。 “这石头,点火。部落里,专用的。”部落来客小心翼翼把石头展示给我看,像是展览一个稀世珍宝。 果然是打火石。正常的打火石都是人工合成的,是将金属按一定的比例搭配而成,其中有铁、镁、锌、稀土等,这些金属成分做成的打火石,火花温度高,点火非常方便,直接可以点燃干草。 而天然的打火石则是由富含金属物质的矿石充当,但是由于天然矿石的金属含量低,碰撞出来的火花往往温度不够…… “这样真的可以成功吗?”我有点不太相信,天然打火石的温度低,基本上点燃不了这个引火堆的吧? 部落访客点了点头,从神奇兽皮袋中拿出了一小撮碎屑状的东西,细细地洒在了引火堆的上面,对我说道:“这样,就可以了。” “这是什么东西?” “蘑菇的绒毛,像这样。送给你。” 这人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干燥脱水的蘑菇给我看。 那个蘑菇看上去像是一个马蹄,而马蹄状的外壳背面长着一些细细的绒毛。 我认出来这是树干上一种干燥的菌类,叫马蹄菌。马蹄菌把外壳刨掉,内部的菌类绒,是极佳的引火物,一个火星就可以让马蹄菌燃烧,马蹄菌不仅是最佳引火物,而且还是最佳的火种保留物。 我心里还是有一丝感动的。虽然我的在镇上能够蹭吃蹭喝,但是这个访客一来就给我张罗着喝水烧火的事情,把需要的东西直接送给了我,最后还把这样的引火物送给了我。这种蘑菇可不是满大街都有,要搜集到足够的量恐怕要在山里转悠好几天吧? 莫非…… 来的客人是感动部落模范人物! 第78章 山下一把火,镇上派出所 个子矮小的部落访客,那涂得乌漆麻黑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开口问我道。 “你真的同意,在这里,安放火种源?” 我这个牧场这么大,放个火种源绰绰有余,就算把他们部落全部的火种都搬过来,应该都放得下吧? “当然了,你愿意帮我架起火堆我感激不尽,怎么会反对呢?” 部落访客经过反复确认无误后,终于来到了这个篝火堆的中间,在篝火中间挖出了一条浅浅的坑道,上面用石头搭盖后敷上了泥土,重新填埋成和平地一样的造型,只剩一个肉眼不可查的通气孔的痕迹。 这是一种巧妙的架火堆的方式,通过预留通气的管道,可以保证篝火堆底部的氧气供应。众所周知,空气是会受热蒸腾上升的,火堆最中心的位置往往温度最高,空气快速升腾后会出现无氧区,影响燃烧效率。 而这种无氧区,也是森林大火造成人类和野生动物死亡的重要原因。哪怕鼹鼠、兔子这类会打洞的生物藏在地下,躲过了火焰的炙烤,也会死于缺氧窒息。 这种坑道的预留,可以保证篝火堆中心的氧气含量。中心区的热空气升腾后,正好将冷空气通过坑道运输到了火焰中心,形成了一个良好的通路循环,保证篝火燃烧效率。 但是我想象的点火步骤并没有马上开始,部落访客准备完这些前置流程后,反而放下了手上的天然打火石,退到了场地中央,珍而重之地拿了一块火炭,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六边形的形状。 “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我忍不住问道,难道点火的步骤不是点燃引火堆,而是设置一条导火索?那这也太奇怪了吧?是哪来的硬核军火部落吧? 部落访客认认真真地在布置这个六边形,一边回答我:“我在设置,祈祷点,用于祈祷。” 想不到引火在部落里这么复杂,不仅要做物质上的准备,还要从精神上一并抓起。一手抓物质与一手抓思想…… 可以,这很苏维埃!.jpg 部落访客身穿兽皮,头上绑着许多细小的辫子,看上去有点像印第安人的造型。但是与之相反的是,部落的技术上看得出很多科技时代的投影,不像那种与外界完全没有交流的落后地方。 因此我臆想中的跳着古怪的舞,大呼小叫着绕着火堆欢呼的场景也没有出现。那个人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六边形的中心,向着太阳所在的方向进行默念祷告。 从这点就能看出这个褐池部落不是将点火祷告当成祭祀仪式,而应当是作为一种宗教习俗进行传承,会和前世基督教徒餐前向上帝祷告是一样的。 等这人祷告完了,从地上站了起来,继续在那里搭盖点火堆外围的大篝火堆,我才继续问道。 “地上那个标志是什么意思?是神灵的标志吗?” 部落访客斜了我一眼说道:“你们还,相信神灵,那种虚假偶像吗?” 这位客人你这就错了,这世界上不仅有人崇拜虚假偶像,还有人崇拜虚拟偶像,娶纸片人老婆呢…… “抱歉是我唐突了,那这个是?” “这是我们,部落的标志,六棱花。部落最初的祖先,留下的标志。”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六棱不是冰凌雪花那种尖头尖脑的造型,而是在六棱的突起处,有一个用炭末画成的圆点,组成一个有棱有角花朵的图案。 “那就是部落的图腾了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 部落来客很快就拿着中等长度的树枝,将那篝火堆的边缘搭好,这样的火堆应该可以维持很久的燃烧了。 “开始吧。” 部落的客人淡淡地说道,在地上放了一团引火绒,里面掺有马蹄菌的粉末。这人手拿着天然打火石轻轻一磕碰,两个细微的火星就从石头敲击处迸射了出来,像有灵性一般蹿进了火绒里。 这团火绒是由干枯植物的细叶,木头的碎屑,马蹄菌的菌粉混合成,本身就十分易燃。一点火星方一接触到引火绒,就先引燃了马蹄菌的粉末,生出了一些淡蓝的火焰,在枯叶间鬼火般闪耀着。 这些不明显的火,很快就产生了足够的热量,熏焦了一部分的枯叶后,火势迅速向中心蔓延。 部落访客将引火绒放在阴影处看了一下,确认里面的火焰在稳定的蔓延,才往里面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氧气进入的瞬间,引火绒里的潜藏火焰好像受惊了一样,荡漾动摇了起来,然而下一秒,立刻如同吸足了养分的野草,开始肆意地生长。 部落访客手中那团引火绒,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燃烧得热烈的小火球,在这人的手里变换着抓握点,防止烫伤。 这人没有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火堆里,将引火绒放入引火堆的缺口处,迅速将预备好的干木片盖在了缺口上,然后趴低身子,往里面吹着气。 空气的进入迅速起到了助燃作用,引火堆是由一些比较耐烧的树枝柴火组成,在引火绒炙烤的过程中变化不太明显,虽然有几处成功点燃,但是没能扩散到整体范围。这样下去的结果,很可能是易燃的引火绒烧完了,热量还不足以彻底点燃引火堆。 而引火堆没办法点燃,就没有足够的热量来点燃外围的巨大篝火堆。可部落来客却不慌不忙,从神奇的兽皮小口袋里又掏出一把木炭粉,撒入了引火堆之中。 只见这些易燃物加入后,迅速在引火堆和引火绒之间形成了一团亮眼的火球,火焰的热流甚至扩散到了我的面前。 在这一助力下,引火堆就被彻底点燃,开始稳定而持续地燃烧了起来,释放出蕴含着的热量。 引火绒很快就烧竭了,变成了一滩带着零散火星的灰烬堆,随着热力流动的空气又被搅散成了一阵黑烟,扶摇直上青天,露出了灰烬下方的通气孔道! 冷空气在空气循环的作用下,源源不断地从外部沿着通气孔洞灌入,变成了一股强有力的催化剂,促进了篝火中心区的火焰蓬勃地兴旺了起来。 很快的,一层层木柴就在部落来客的巧妙安排下,秩序井然地燃烧了起来,将一个严实的木柴堆变成了一个冲天而起的火堆! 在白天,火焰的光亮并不容易被看见。只有炙热的温度如有实质地逼近了站在篝火旁的我们,燎得皮肤隐隐作痛。而且我还观察到,那火焰燃烧的灰烬,也冲天而上,形成了一股浓密的黑烟,在晴朗的天空里笔直地耸立着,估计从遥远的地方都能看到。 “木柴,有点湿,会有烟。” 部落的客人沉着冷静地分析着,似乎在考虑要怎么进一步改进。我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放这种大火不会被抓进来吧?” 第79章 警长听了想打人 “姓名?” “……马库斯。” “职业?” “原来是个闪耀世界的工程师,现在是牧场里的农民,综合起来应该算是工农群众吧。” “年龄?” “220岁,不过是在虚拟世界里有两百年的搬砖经历。那就是生理年龄27岁。” “居住地?” “……镇上的矿石镇牧场。不是,哈里斯警长,我住哪里你不知道吗?不就是你把我从牧场里抓来的?” 哈里斯警长还没来得及说话,达特老板已经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我鼻子说道。 “你还是知道是你的牧场啊!有谁会大清早在自己的牧场里放那么大一把火,烧着玩吗?” 我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我说了很多遍了,真的不是我放的火。而且那也不是我能堆起来的篝火。我的牧场上来了一个客人,一大清早我牙还没刷,脸也没洗,非要给我搭个火堆看,我也制止不了……” 达特老板一脸正气的样子质问道:“你以为警察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镇上哪来的客人?你带过来给我们看看?我们劝你赶紧坦白交代,不要再说这些鬼话了。” “可是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达特老板又要开口,终于被哈里斯警长制止了。 “达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马库斯的危险纵火行为我还在询问当中,不用这么紧张的。不然你先边上坐会儿?” 哈里斯警长大盖帽都快盖到脸上去了,用来掩盖无奈的表情。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达特老板看似声色俱厉地在冲我发脾气,其实反而是在给我解围。 正常警察询问都有唱黑脸和唱白脸的,达特老板可能是怕哈里斯一上来就给我唱黑脸,把我吓到,所以听闻消息就赶了过来,抢先扮演了拍桌子瞪眼的黑脸角色。 你看这不,哈里斯警长只好唱白脸,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安抚双方情绪,开始进一步的询问。 没错,这个被镇上警察带走的就是我。 那时候我还在牧场上,和部落来客聊着天,欣赏着点燃的巨大篝火,讨论着待会儿再去打打猎,准备点吃的回来这里一烧烤,大家吃着火锅唱着歌,友好度很快就上去了。 可是没成想,就突然被警察给带走了。 当牧场的大门口刚刚响起镇上托马斯小火车的声音,大声地问我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大的黑烟时,我边上边上原本并排站立着的部落客人就一下子消失了。 场面上只剩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一个人显得十分的尴尬,像极了被抓了个正着的现行犯。而边上就是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堆,巨大的黑烟冲天而上,火堆里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木柴烧裂声,宛如一个巨大的犯罪证据。 “镇长,警长,你们听我解释……” 托马斯和哈里斯两人对视了一眼。 “……跟我们走一趟吧。” ………… 得到了哈里斯的承诺后,达特老板就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还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轻松。 对达特老板这个欺负熟人的行为,哈里斯也有点无奈,但是日后还要到酒馆喝酒,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镇上谁不知道马库斯天天在达特的酒馆里呆着,好像还有人听到马库斯已经管他叫岳父? 经过了半天的盘问,我还是没办法洗脱自己的嫌疑。 毕竟牧场是我的,没有其他人居住在里面。扎克所在的码头,也没有传出有人登陆的信息。除非镇上有人无聊地跑到牧场里,费力劳神地制作一个巨大的火堆想要嫁祸给我? 哈里斯想了想,这么无聊的人恐怕只有喝醉了的迪克和塞巴拉,但是喝醉了的他们哪有力气做一个这么大的工程? 准备去酒馆喝酒的塞巴拉和迪克齐齐打了个喷嚏…… “如果你说的客人真的存在的话,请马上带到警察局来做一下备案。”哈里斯警长合起了做记录的笔记本,语重心长地吩咐道,“还有,绝对不能再做这种危险的行为!不然你就只能在监禁室里面过一夜了。” “好的!警长你相信我啦?” 我有些喜出望外地问道,警长居然还会相信我的理由?这个理由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荒谬。 可是不这么说,难道要把殖民者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我不是相信你,我只是相信事实。我检查一下河边,确实有你说的第二个人的脚印。” 哈里斯警长又补充道:“还有那个篝火,搭建的手法非常复杂,确实不像是镇上的人会用的。但是这个人如果回到了牧场就不能再乱跑了,造成了破坏危害可能会很大。” 我高兴地站了起来,准备走出警察局,回牧场去找我的客人。 我就顺手拧开门锁,准备打开警察局的门出去,嘴上还在承诺着。 “好的警长,我这就去把这个外来人抓回……” 只见一支箭矢从警察局的窗户就飞进来,砸碎了一整块玻璃,后继无力地跌落在了哈里斯警长面前的桌子上。 而开门的我,还回头愣在那里看着破碎的窗户,只见门外就冒出一个穿着兽皮衣的矮小人影,看见我出门也愣在了那里。 这样的冷场大概持续了一秒钟,三个人同时行动了起来。 哈里斯警长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侧视冲到了破碎的窗户前,小心地观察是谁制造了这个袭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突袭者不仅没呆在窗户外,反而出现在了大门口,似乎就等着他的这个合理反应,然后要冲进警察局来。 部落访客回过神来,拉起我就往镇子外跑,一只手我看到这人还拿着一张短弓,对我急促地说道:“快跑,我来救你。” 啊啊啊完蛋了,这次的罪名从危险纵火变成袭警劫狱了!我该怎么解释我口中的牧场客人不仅擅长野外求生,还有很明显的反社会倾向? 我被拉着往外面跑的时候,赶紧反应了过来,对哈里斯大声喊道:“警长,玻璃的费用我来赔偿!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也不知道我的声音哈里斯听到了没有,我就被连拉带扯地跑出去了好远,一路翻跃了镇外的小路,跑到了马德斯山的范围里。 大概是以为进入了安全的环境,部落访客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蹲在那里恢复体力,看见面不红气不喘的我感慨道。 “想不到你,体力很好。” 那是当人了,我的体力在系统加持下,这种正常的活动损耗基本为零,用美国队长的话讲就是,我可以这样跑一天! 第80章 松鸦 身边的景色已经从小镇换成了荒野,边上的植被也开始逐渐茂密了起来,一丛丛灌木覆盖了地面的裸露的面积,吹来的风也变得清凉潮湿了起来。 “放心,这里已经安全了。”我向这个部落来客解释道,示意继续往山上走去,“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吗?” 个子矮小的部落来客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里的短弓,说道:“我刚才,躲起来了。到房间,拿了短弓,救你。” 这人断断续续的描述我也差不多习惯了,倒是对这么讲义气的行为有点意外。 “你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来救我?” 没想到部落访客却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吐出了一句话。 “我们是,盟友。” “我们是盟友?什么时候结盟的?”我搞不太清楚这个情况,继续问道。 “生了火,举行了仪式,我们,结盟。” 部落访客认真地说着这句话,眼睛里满是真诚,还有一股疑惑的神采,仿佛在问我明明说好的事情怎么你给忘了。 我顿时明白过来,之所以这个客人在点燃篝火之前还要再次跟我确认,就是要确定是不是真的要点火。因为点火在这个部落,有着非常重大的含义。 我想是因为火代表着生机、生命力和希望,点燃篝火在部落的文化里,象征着居住点的建立,既能提供稳定的能量和温暖保证健康,也是一个明显的标志,作为这个部落存在的证据。 所以部落访客替我点燃这个篝火,又举行了点火仪式,其实就是将自己部落的希望分享给我的意思,象征着两个势力拥有者同样的意愿,正式成为了盟友。 “嗯……我大概明白了!谢谢!” 我这次的感谢不是之前过家家那种客套,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感激。 看得出来这个客人口中的盟友,并不是说着玩的。从这人强闯警察局要把我救出来的行动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友谊关系。 “这把短弓送给你,我为我之前的轻视道歉。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指着这人手里的短弓,表示这个是我的回礼,对营救行动的感谢。 部落来客似乎对这把弓确实是很满意。这把短弓轻巧、精致、质地优良,很适合这个身材矮小的人来使用。所以这人下意识的选择是短弓而不是我放在床头的石头棍棒。 “不行,太贵重了。”部落访客虽然很喜欢,但是并没有马上收下,可能以为自己拿着弓被误会成了想要拿走,连忙塞到我的手里。 我看得出这人对短弓的喜爱,也赶紧把弓推了回去,一来二去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人的手指过于纤细,指节也不粗大,从这个手掌的大小和形状来看,这个人应该不是我想象中的矮小成年人,而应该是个孩子!? 我停止了推让的行动,试探着问道:“客人,你叫什么名字?看上去年纪好像不大吧?” 果然,从兽皮头饰底下涂得乌漆麻黑的嘴里,传来了我之前没有发现,现在听起来却明显在刻意压低沙哑的声线。 “你发现了吗?重新介绍下,我叫松鸦,今年12岁。” 12岁? 也就是说站在我面前的还是个孩子?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人,发现确实身材矮小,骨架纤细,是那种孩子特有的瘦长身材。之前被宽大的兽皮袍子遮挡着欺骗过了我的视觉。而头上的兽皮帽子和编织卷发,也把脑袋撑到了成年人的大小,才让我感觉是一个矮小、营养不良的成年人。 “……等一下,你能够正常说话?”我发现这人刚才说话已经没有再断断续续,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而是口齿流利地完成了介绍。这个人总不是只练会一句流利的自我介绍吧?! “对呀,不好意思,我刚才一直在隐瞒你。” 这个人摘下了帽子,调皮地冲我吐了吐舌头,露出的脸上肤色因日晒风吹显得黝黑,眼睛却十分有神,还有一个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看上去像个……女孩? “你你你!你是女的?” 我这次就更惊奇了,说话都哆嗦了起来。今天早上居然被一个部落的小女孩教了半天挖井生火,还被她搭救逃出了警察局!三流电视剧也不会这么编吧! “哈哈哈,没想到吧!这个是部落长老教我们的,要断句越短越好,声音压低,这样就听不出我们的年纪。” 这个叫松鸦的部落女孩发出了清脆的笑声,笑嘻嘻地看着我,一反之前严肃神秘的形象,想来是憋笑憋了很久了。 这也正好解释了她为什么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完全不像一个野外部落人员应该有的体力。 “所以这些都是你们部落教的,用来骗人吗?”我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早知道这种情况,我就直接跟她讲明镇上的情况,也省得我被当作犯罪分子给抓起来。 “别生气啦,长老教我们这些,是怕我们出门在外被不怀好意的人抓走。部落之间的人口掠夺可是很频繁的。”名叫松鸦的女孩说道,然后才说,“你该不会生我的气,不送我短弓了吧?” 好嘛,人设彻底破碎了。从高冷的部落神秘客变成了贪玩的部落小女孩。 “说好了送你当然要送给你。你现在怎么就放心告诉我真相了?”我把短弓往她怀里一塞,说着。 松鸦脸上显得信心满满,还带着一丝小孩子的狡黠。 “你宁愿自己被坏人抓走,也没有暴露我的所在,说明你不是个坏人。其实你早就发现了我躲在石头后面对吧?” “……”抱歉,我其实真的没发现你躲在哪里,只感觉一转身那你就没影了。而且那也不是坏人,是老熟人和小火车,所以我才跟着走的。 “你说的对!想不到这都被你看穿了!慧眼如炬!” 但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顺着话说就对了。 “那是当然啦,我可是部落最年轻的火种保管人!”松鸦一脸骄傲地说道,彰显着自己的尊贵身份。 “这个职位很厉害吗?”我不由得问道,我印象中这个不就是负责看着火堆的职位,难不成看守的其实是赛博坦星球的火种源?! 我连忙小心试探道:“你们是博派还是狂派?领袖是霸天虎还是擎天柱?” “啥?”松鸦一脸懵逼地说。 剧情不对吗?难不成比这个还靠后…… “难道领袖是猩猩队长?!” “你到底在说这么呀!” 第81章 荒野之息 经过一番沟通,我终于认识到自己想太多了。一定是梦里面那些鬼畜视频轮番轰炸导致我的脑洞一直处于不可控状态,一定是这样没错。 其实松鸦负责保管的不是什么赛博坦星球的火种源,这一听就不靠谱。以目前人类对宇宙的探索,也没有发现什么神秘而强大、千变万化的硅基生命,有的只是从人类社会智械危机中诞生而不受控制的机械族。 松鸦保管的,就是普通的火种,但是不平凡的不是火种,而是这个岗位。 从狭义上来讲,保管火种是一个部落对生命线的维持,对部落向心力的控制,在荒野生活中保持着一个稳定而明亮的火源,相当于给键盘侠一个稳定的wi-fi,都可以在野外求生到天荒地老。 而广义上来讲,这个火种还代表着部落文明的希望之火,文明之火。一个火种保管人不仅仅要学习如何取火、保管火,使用火,还要学习许多和食物、疾病、制造有关的知识,毕竟这些东西都和火密切相关。 一个部落迁徙的时候,火种保管人和部落长老都是被着重保护的对象,因为他们是否存活,意味着这个部落的智慧是否能延续,知识是否能得到保存。 这种情况下,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能够出任火种保管人之一,已经可以体现出她在智力和操作能力方面的天赋了。 “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人形打火机!” “哼,请不要污蔑我的高尚的职业!” 松鸦气哼哼地说,她一直以为自己神秘强大的形象已经通过取水生火树立起来了,没想到在我心里其实一直没当回事。这一切说开之后,导致她的小孩子脾气上来了,突然闹起了别扭。 不过别扭归别扭,她抱着短弓的手可一点都没放松过。 “补充一点,部落的长老也基本上是女性。往以后也是要成为部落长老的!” “抱歉抱歉,不太了解你们的社会构造。你以后会接任部落长老吗?”我虚心请教道。 松鸦说到这一点马上来了精神,小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不一定是接任哦。如果部落扩张得够大,我也可能会带着分化出来的部落到别的地方定居,成为一个全新部落的领袖。” “你们原来是这么扩张的吗?那平时跟其他部落的人接触吗?” “当然了,我们属于温和部落,除了和野蛮部落长期敌对以外,经常都会招待外来者的,部落里也有专门的外来者向导,负责接待并带他们穿越部落区和荒漠。” 经过介绍,我大致了解了松鸦所在地方的人员情况。 第一种,就是像他们部落这样的温和部落,以游牧为生,维持着一个比较集中的社会形态,也有完整的社会分工。部落中大量的劳力用于生产,产出的物资保证人口的继续增长,这样慢慢繁衍出了不小的规模。 因此温和部落的特点就是对风险因素比较谨慎,一切容易导致人口减员的行为都会被慎重考虑。所以包括大规模狩猎、战争掠夺、集体迁徙,都是尽量避免的事情。 但是它们也有着对外扩张的手段,那就是文化输送。如果他们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原始部落,就会派出像松鸦这样的火种保管者和巫医萨满、专业技术工人等,前去开展和平贸易和、并传授生存知识技巧。 当这个部落适应了温和部落的耕种、放牧、采集知识后,就会更加如饥似渴地想要学习他们的生存知识,最终往往能加入他们。最不济,也会得到一个像我一样,新兴的盟友,成为危难关头的助力。 所以温和部落出身的松鸦,会一上来就教我知识并且和我结盟,原来是他们部落的外交习俗。 这也幸好是他们来和我接触,如果来的是野蛮部落…… “野蛮部落是很危险的!是一块毒瘤!”松鸦振振有词地声明,然后开始介绍起了野蛮部落的情况。 第二种,野蛮部落,一般都是有着一个强有力的部落领袖,对这些独裁者而言,不论是温和部落还是外来者,都是他们狩猎的对象,目的是为了受害者身上的财富。 同样作为部落,野蛮部落一开始往往也披着温和部落的外衣,和其他人文明交往,但是一旦肥羊已经成型了,他们就会露出獠牙,用战争和掠夺、屠杀的手段将目标吞噬殆尽。 这样的野蛮部落在露出真面目之后,就像见了血的饿狼,已经控制不住征服的欲望,会开始肆意战争,为了掠夺更多的人口。所有的经济、技术、粮食在他们看来都不需要发展,都可以通过掠夺得到。因此他们的部落结构里大部分都是战士和被俘虏的奴隶。 所以温和部落而言,这种野蛮部落确实是极大的威胁,导致他们不得不维持常备兵力防御入侵,并且时刻警惕。当然,这也促进了温和部落联盟的建立,大家都知道只有抱团取暖才能够得到生存的机会。 第三种,则是来历特殊的外来者。他们有的是从文明世界被放逐的罪犯,有的是古代避难所冷冻至今的苏醒者,有的是文明城市破碎之后流浪到荒原上的居民,还有很多从太空中因为各种因素来到地面的太空人。 外来者的特点,就是拥有比较完整的科技产品和技术力量,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拥有比部落更加先进的自动武器。他们的劣势也同样明显,就是对野外环境的陌生和人手的稀少。 这些外来者的结局,除了少数幸运儿重新回到了文明世界以外,其他人都面临两种命运。 一种是由于人数不足,成为了野蛮部落或者其他外来者的目标,最终没有力量保存自己的财物,成为了别人的猎物。领地和人口、技术全部成为泡影。 另一种是安全地度过了前面的艰难期,但是随着老居民的离去,新生居民往往缺乏系统的现代教育,会在一两代之内,随着设备的老化报废,技术的缺失出现文明倒退,最后只记得一两种关键技术,成为荒野上流浪的新部落。 但是外来者所带来的新科技,也有力地弥补了松鸦所在蛮荒世界的科技空缺,推动着那个地方缓慢地、艰难地发展着。 这三种势力,就构成了荒野上循环往复的疾风,像荒原上此消彼长的荒野之息,构成那里循环不断的文明生灭。 第82章 荒原少女 “想不到你们那里生活得这么艰难啊……” 我听完之后心情有些沉重。 虽然松鸦描述的故事里,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似乎世界天生就该如此。但是我从中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星球上,无数生灵的喜怒哀乐形成的巨大画卷。 就以松鸦所在的温和部落来说,这样的世界对他们已经不陌生了。但是这些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从古至今也都面临着疾病、野兽袭击、敌对战争、天灾等不幸。 按照松鸦的回忆,她所在的褐池部落最初是在一个蓄着褐色水体的湖泊边上生活的,许多人由于饮水导致了严重的寄生虫、金属中毒、肠胃炎、疟疾而死亡,才搬离了定居点,并且研究出包含净水器原理简易水井这种求生技术。 他们也明白,部落的每一步,都是有无数人的牺牲铺就的,因此部落长老将部落命名为褐池,来纪念当初死去的族人。 “自然一直都是残酷的。所以我才努力向部落长老学习知识,想成为一个像她那样睿智的人。只要有了足够的智慧,就能够参透自然的本质,带领族人建立一个城市!” “建立城市?你这个梦想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部落长老说我们的部落就是从一个城市走出来的,等我们积累了足够的资源,一定也能重建城市。”松鸦认真的畅想道,“到时候我们就有固定的土地,也能够传承这些知识,会有更多的人加入我们,就不用受那些野蛮部落的威胁了。” 建立城市吗?那可是一个很复杂的任务,难度比我要重新振兴矿石镇牧场可大得多。 我想起了自己刚来矿石镇上,举目无亲家徒四壁的感觉,联想到这个部落少女还处在荒原上游牧,居无定所的族人。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将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又是否能成功呢? 我想帮她点忙。 “那距离建城,你们还缺什么东西吗?”这个问题涉及到她的计划,不知道这个部落少女对于自己的梦想,是不是有完整的认知。 松鸦想了想,掰起了手指头开始数:“我们人口还不够,虽然分出去了两批族人,但是加起来也没办法独立防御一个地盘,还依靠着部落联盟的势力,跟着他们整体迁移。” “而且粮食的产量也不够,我们需要新的粮食作物或来源。一块土地只要过一两年时间,所有可以吃的东西就会被吃光,再也搜集不到食物,只能迁移到别处去。” “每年还有很多的人死于疾病,人越多传染的就越快。如果找不到足够的药物,掌握合格的医疗技术,我们也没办法把大家聚在一起。” “然后长老说,我们的建筑技术、防御设施也还不够,没办法建立稳固的城墙保护自己。” “哎……”松鸦叹了口气,被心头涌现出的各种困难打击到了,放下了手指头,“问题还这么多,果然还远远不够。” 作为一个略显原始的部落,他们的科技树还存在许多的缺漏,游牧生活确实是最适合他们的制度,要升级成城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只好安慰道:“既然我们是盟友了,我会给你们提供份内帮助的。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要一步一步地走。” “哦?马库斯你也懂得这些知识吗?”松鸦期待地看着我,希望我继续说下去。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述说自己的观点:“我觉得城镇定居之前,你们应该先从游牧生活升级为农耕生活,其中的要点,就是种植一些高产作物,摒弃看天吃饭,樵采渔猎为主的生产方式。这才是解决你口中粮食不足问题的根本办法,同时还能一并解决人口规模问题。到那个时候你们只会嫌地里的人太少了。” “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松鸦小脸上明显紧张了起来,我的规划一上来就触及到了核心问题,让她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希望我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 “你们现在会种植作物吗?” “会呀,我们种很多种水果……” “那可不够,这些作物的产量太低了,充当不了粮食作物。那你们打猎吗?” “嗯嗯,部落里的战士会定期去打野猪、驼鹿这些动物,但是打猎经常发生危险,部落长老不允许太多人参加。仅仅维持在保证肉类供应和提供毛皮需要的范围内。” “这个命令倒是很理智,知道自己的优势是在哪里。待会儿你跟我回到镇上,杂货铺里有卖作物种子。我们挑一些给你带回去,试看看哪一种作物适合你们种植。毕竟我也不太清楚你那边的气候……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还给分析着,看到松鸦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松开了一直紧紧抱着的短弓,又要还给我。 “你真的要帮我们吗?那这把弓还给你,不能占你这么多便宜。” 我再次坚定地把短弓放回她手里,假装不悦地说道:“我们是盟友,这不是你说的吗?给盟友送点礼物难道不行吗?” 松鸦看到我的脸上没有虚伪的成分,这才放心地再次收下短弓。这个小女孩虽然接受了部落的教育,但还是过于天真了,心思都写在了脸上。难怪部落长老会教她装神秘这招,确实能骗过一时。 不过对我来说,这是殖民者系统发布的访客事件,我肯定没有欺骗她的必要。老老实实把访客好感度刷高一点,反而能得到更多的系统奖励。 “然后我一直想跟你说,其实早上的警长不是坏人,他来找我只是因为镇上不能随意防火。你刚才砸了他的玻璃,要跟我一起去找他道歉哦。”趁这个机会我也赶紧把事情说明了一下,防止误会继续加深,幸好只是一个玻璃碎了。 我就不信哈里斯有勇气追究一个小女孩的责任,就算他敢,达特老板也会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冲过来教训他的吧? “原来是这样吗?为什么你在你的领地不能点火?那你要怎么烤东西吃?”松鸦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仿佛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我解释道:“虽然这个牧场是我的。但是牧场是隶属于镇上的产业,我也要遵守镇上的规定,不能做这种危险行为。” 我见松鸦还是有点不服气,继续说道:“这个是以后你们建立城镇都要制定的规矩,不能不遵守哦。” 听到和建立城镇有关,松鸦才放下了抗拒心,又进入了好学模式,准备吸取相关的知识。 第83章 部落接班人的觉悟 趁这个机会,我也好好地跟她普及了一下镇上的规定。这些规定是来到矿石镇第一天,哈里斯警长就跟我说过的一些老生常谈,比如城镇范围内不能点火、不能往河里扔木头和石头、不能在公共区域投放垃圾、禁止无允许进入民居等。 这些规定和原本闪耀都市的法规来说,简直是原始得可笑。闪耀都市可是详细规定了几点到几点之间,哪些人能出来活动这种程度。像我这种都市贫民,就只能躲避着闪亮霓虹,欣赏城市下半夜的天空了。 但是这些规定在松鸦听来,已经非常复杂而且神秘了。 “为什么不能往河里扔石头呀?”松鸦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因为扔这些东西会造成河道堵塞,如果发生洪水,偏离了河道就会导致泛滥向镇上。这样的话居住区就毁了。” “那垃圾投放有什么讲究呢?” “生活垃圾集中在一个区域,扎克负责运输有害垃圾,并联络资源回收公司的商船,把这些废物运走。对于你们,你要知道的就是垃圾和大小便一样,随地排放会导致细菌繁殖,就会有很多人感染生病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烧掉这些垃圾?”松鸦发挥了举一反三的精神,问起了相关的问题。 我耐心地解释道:“焚烧垃圾是仅限于果皮纸屑这些生活垃圾,如果像塑料这类有害垃圾不能投入火中,浓烟含有有害物质。建议你们也是把这些分开,并且避开居住区在下风口焚烧,这样就算有害也不会影响太大了。” “哦!原来如此!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还有就是最好建立一个医疗场所。你们现在的族人生了病就由巫医上门治疗对吧?这样的话在传染病阶段会有很大的风险。单独建立隔离区,统一照顾病人,不仅防范了风险,还能培养出一批医生的学徒。” 说到这里,有就有点摸不清他们的信仰了,如果是有神论的时代,巫医不分家,医生往往还会兼职萨满,对他们来说神秘学的东西要高于医学,是不允许普通人接触的吧? 不过看松鸦的成长,火种保管人是依靠知识的传承而不是神选,这个部落应该还是拥有相当程度的唯物主义思想的。 “你们部落相信神吗?”我问道。 没想到松鸦这个小女孩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说:“我们崇拜祖先,但是不相信有什么神。部落长老告诉我,当年城市毁灭,祈祷的神明没有一个出来拯救,反而是一位祖先带我们走向了荒原生存,并教导我们如何活下去。” “如果要成神,那这个祖先才应该是神。但是他最后死于战争,如果是神又怎么会死呢?我们相信靠着自己的力量,胜过依靠神的怜悯。” 从这个女孩的嘴里竟然冒出了一串可以让很多人自愧不如的话,我也有点理解这个情况了。种族的原始记忆会深刻影响族人的天性,比如上辈子记忆中的故事,女娲发现天塌了就亲手补上,大禹苦于洪水危害就主动挖掘疏导,后羿见九个太阳烤焦大地就射下了八个,连炎帝的女儿被淹死了,想的也是化成精卫鸟把大海填平。 这样的种族性格一定会知道他们的社会实践,让他们正视部落发展的各种问题。正是这样,也才会教出这样一个有着坚定理想的部落接班人吧。 “你说的对。我越来越觉得帮助你们是对的了,这样的想法,我非常赞同!” 松鸦有些羞涩地下头,看来对别人的夸奖还是会感到高兴的,但是从她那张被涂得乌漆麻黑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一点脸红的痕迹。 想到面前这个也只是一个12岁的女孩,不禁感觉有点心酸,主动说道:“我带你下山吧,你先把脸洗一下,然后洗个澡,给你准备好吃的!” 松鸦不高兴地说:“你是不是嫌我身上有臭味?”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松鸦这身兽皮衣肯定称不上是气味清新的。毕竟处理过的羽绒服都有着一股鸭子味,这件粗糙鞣制的兽皮肯定气味还不到哪里去。但是松鸦本身比较爱干净,头发和身上都没有什么异味散发。 “哈哈,你误会了,我是看你脸上有点脏。你既然来了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你,这不过分吧?” 松鸦才猛然想起了自己黑漆漆的脸,不高兴地说道:“这才不是脏东西!这是部落里用来驱虫的涂料,没有这些东西,早就被虫子咬了!” 看来我又闹笑话了。 部落在户外居住,没有蚊帐和蚊香,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总是要面临蚊虫叮咬的危险。普通的蚊子都有可能传染登革热,更遑论那些潜伏着的毒虫,蜘蛛、蝎子、蜈蚣,都有很强的毒性,叮咬下去可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所以运用驱虫涂料保护自己也是一种重要手段。 我正尴尬间,松鸦反而替我解围了:“我知道你是好意啦,马库斯,但是我来这里访问不能只考虑自己过上好日子。我希望能多学一些技术,多带一些对部落有用的东西回去,这样才能帮上还在受苦的大家……” “包在我身上吧!我一定会把你用得上的东西都准备好的!”这个女孩的觉悟真的比一般人都高了太多,明明有机会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却还是奋斗在为族人谋福利的地方。 我发自内心,真诚地说道:“等你当了部落长老,一定能领导出一个最强大的部落!建造最宏伟的城市!” 松鸦每次听到这种称赞她工作的话语,就显得很不自然,看来她还是个小工作狂,只有工作能够给她带来满足感。 我继续给她画大饼。 “你放心吧,我也不是无偿提供这些的,我看中的是你的潜力。我所提供的种子如果长出了东西,你可以把富余的作物拿来给我出售,或者你们那儿其他值钱的东西也行。我帮你把它们卖掉换成你们需要的科技和药物,这样我们就双汇双赢了!” “对呀!那可真是……太棒了!” 松鸦被这个未来的梦幻惊到了,陷入了憧憬之中。她想到未来的自己带领着族人,种植着高产的作物,再出售了换成各种建筑、制造、纺织的科技,建立起一个有着雄伟城墙的城市,像部落长老故事中的城市那样富庶…… 财富源源不断地从城市里被生产出来,褐池部落也成了荒原上最大的一个势力,受到无数人的艳羡…… 第84章 出乎意料 “醒醒!松鸦你快醒醒!” 我眼见着前面这个少女脸上露出了白痴般的微笑,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什么我没那么厉害、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之类的梦话,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她给忽悠傻了,连忙大声呼唤她。 松鸦从美梦中被打搅惊醒,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才想起眼前这个人是她以后功成名就的大帮手,连忙笑着问道:“马库斯,你说的这些真的能实现吗!你有把握对不对!” 可能是我之前跟她讲的城市守则知识给了她这个人什么都懂的错觉,以为我真的能拨开迷雾预测未来。 可惜我也只是嘴强王者,连自己的牧场都没捋清楚,哪还有办法给她算命。更可况要是涉及到野外生存的知识,估计她一只手都能赢过我。 不过要实现这个目标,并非全无可能。我敢这么断言,最大的倚仗不是别的,就是这个把她送来的殖民地系统。 “对了,我还一直没问过,你是怎么来到我这里的呀?”我向她确认道。 松鸦想了想,说道:“昨天晚上我独自到山上采马蹄菌,累了就睡在一个山洞里。突然脑子里面就响起一个声音,问道愿不愿意到矿石镇牧场访问。” 她穿着兽皮袍子,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我以为是在做梦,就说愿意。然后这个声音告诉我,睡醒之后往山洞里面走十分钟,再走出这个洞,就能到这里了。” “我睡醒之后,发现地上有一道灰色的线,指着洞内的方向。我跟着这条线走了一段后,看见这条线又原地掉了个头。跟着走出来,就发现山洞外面和部落那里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系统是随机选的人吗?还是说这是系统安排好的程序,会对特定的人发出邀请? 我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个声音有没有说你停留多久?怎么回去?” 松鸦挠着头回忆道:“那个声音说规定时间里走进山洞就能返回。错过的话也会被强制带走,但是交易和收到的赠礼都会被清除。时间好像是……一天半?” 果然,殖民者系统是支持松鸦和我这里发生贸易和交流的,只是不知道走了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她?总不会是一旦走了就随机下一个了吧? “声音有没有提到说,你回去之后还能不能这个问题吗?”我问道。 “我当时以为是在做梦,也没听得很清楚诶……应该可以吧马库斯?对呀,你知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 我也不确定的说:“按照这个声音的说法应该是会有后续的,但是只能等你回去,看看有没有提示了。” 我找遍了殖民者系统也没有看到关于这个访客系统的具体说明,如果不能指定来访访客的话,岂不是我天天都要重新接待新来客人?那样哪有时间搞建设? 讨论无果,我和松鸦发现已经来到了她出来的这个洞窟,果然就是温泉屋边上的闹鬼矿洞。 从这个矿洞展示初代矿工独白的时候开始,我就感觉它和殖民者系统有一种奇异的联系,今天这事让我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是不是这个矿洞有什么异常? 松鸦兴高采烈地向我介绍着这里。 “你看,就是这里,我早上走出来的时候都惊呆了,你这里的植物叶片真的好大!不像我那里只是一些叶子很小的树,石头都被晒得开裂了。” “你说什么?你那里的植物是什么样的?” 松鸦开始在地上涂涂画画,发挥她的艺术天分,向我描述她的家乡最常见的树木,一种叶显羽状,互生,夜间成对相合,白天喜爱阳光的树木。 “这种花树远看去像黄色的云彩,走近能看见细小的叶子和金黄色的小花球,毛茸茸的很可爱哦!可惜生长得很慢,木头也很硬,很难用来建帐篷……” 听她的描述,我大概听出来了,这是类似于金合欢树的一种,特点就是耐干旱,一般生长在干旱的草原和沙漠中,木材产量不高且常有尖刺。这种树木生长的环境,应该是类似于前世澳洲的地方,接近于草原的低降水量地区。 幸好我没有武断地给松鸦一堆西红柿、南瓜、水稻种子,不然到了部落一播种,肯定颗粒无收! “你们那里一定很少下雨,白天热晚上冷,半夜还会有大风对吧?”我问道。 松鸦肯定到:“对呀!你怎么知道的?就因为这个树吗?” 我点点头,看来松鸦来的地区并不是像我这里的温带到热带交界的地区。应该更接近澳洲内陆和非洲中部的热带地区。 而这类地区的土壤贫瘠,降水偏低,光照又过于强烈,只适合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怪不得松鸦他们部落需要靠着定期集体迁移来找寻食物。只要人口密度稍高一点,就可能会严重影响当地的生态稳定了。 不过我从闪耀都市移民,对这个旧世界的地理也不太理解,不清楚松鸦所在的褐池部落到底位于哪里。没听达特老板说过这个世界还有部落争霸的情况吗?不是应该早就组成联邦政府了吗? 我试图从天文系统分析她们所在的位置,就问道:“你们那里日出日落时间相差多久?月亮位于天上哪个位置?” 没想到的是,松鸦也问了我一个问题,把我给难住了。 松鸦反问道:“你指的哪个太阳?” “就那个,你看天上的。”我没听懂她为什么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就指着天上的太阳跟她说道。 此时接近正午,太阳也逐渐攀升到了高空,散发出无穷的光和热,高傲尊贵得无法直视。 松鸦一手搭凉棚压住帽檐,往天上看去,奇怪地问道:“另一个小太阳哪里去了?” “嗯?小太阳?”我感觉出不太对劲了。 “对呀!”松鸦又开始了试图手舞足蹈,描述的流程:“大太阳边上还有一个小太阳,最晚落山的那个哪里去了?” 我又差点大意了! 我原以为松鸦只是从这个星球另一个角落被带来,没想到她是来自于另一个行星! 而且是来自于一个双恒星系的地方,天上会同时挂着两个太阳,他们的行星也同时收到两个恒星的影响,所以才导致降水量匮乏的吧! 想不到殖民者系统的力量,大到能够夸星系搜索访客,并且送到我的牧场里来!这真的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那来访的就不是部落少女,而是外星人少女了? 第85章 脚印 松鸦是外星人这个念头出现了不久,马上就被排除掉了。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她是外星人,估计地球的重力和空气成分都给她明显的感觉,绝不会这么迟钝地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天上的太阳少了一个。 所以最合理的推论是,松鸦也是自然产生的普通人类,没有像我一样经受过什么基因工程改造,也没有因类地行星上的生存压力而进化。这样才会保持和我一样的生理特征。 我猜测松鸦是来自一个被人类殖民改造过的类地行星。这样的行星在宇宙殖民扩张阶段大量存在着,主要由于各个殖民星球人口扩张过度的缓解措施。 那时候无数的飞船奔向着宇宙的边疆,寻找适合人类生存区域,发掘着埋藏在星球深处的资源。那个时代也被戏称为“宇宙大航海时代”。 由于时代浪潮影响,各类天基轨道武器也层出不穷,许多气象武器被用作行星改造。 有一次爆炸改变氧气含量的“大气层制造者”,也有控制星球降水的“风暴使者”,还有深入地心操纵星球引力的“阿斯特拉”装置。 因此遇到一个其他星球的人类并不会让我觉得惊讶。 可惜的是,这样的浪潮随着宇宙几大统治者之间的开战被硬生生打断。而这场大战又波及了宇宙深处的某个沉睡的星球,释放出了远古威胁,最终酿成了席卷整个宇宙的巨大灾难…… 扯远了,其实我想说的是,像松鸦这种情况的星球不在少数。这些都是随着“宇宙大航海时代”而兴盛,最后被炮火隔断了联络,因各种原因衰落的星球。随着文明的衰退,人类被迫走出资源枯竭、濒临崩溃的殖民城市,在荒野上挣扎求生。 “你们其实很了不起了,凭着一星半点传承的科技,重新发展出了文明的雏形。” 见到我突然感慨了起来,松鸦一脸迷惑,但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沉重,也想起了她那些挣扎在残酷大自然中的同伴们,一并沉默了下来。 在温泉屋门口休息了一会,我们担心贸然走入会被提前送回原来的世界,就没有进入那个闹鬼矿洞,还是恢复着它原有的杂草丛生的模样,就离开了。 “我的计划是我们先在山上走一圈,看一下野外有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我指着山上那条登山道,那是我上次没来得及继续攀登的地方,正好借此机会上去看看。 不过看现在的时间是来不及上到马德斯山的山顶了,只能往前面走一段,到十二点左右没有收获的话,就直接下山了。 “好呀,这座山上面有什么东西?”松鸦涂黑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把这个当成了一次野外的旅行。 这也正合我意,把她太早领回镇上再出什么骚乱就难收拾了。上午在山上过完,下午去杂货店看看作物种子、去扎克那里看看机械设备,再去达特老板那边成功度过一天。明天去塞巴拉那里碰碰运气,这样子一天半很快就过去,让女孩带着需要的东西回去,就完美接待访客啦。 “这座山上有一些特殊的药材,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还有就是这里很早以前有一些神秘的故事,还出过人命,一定要小心。” 我的告诫并没有产生什么作用,这个从小直面残酷自然的姑娘,并不怎么担心生命危险。对她来说,不存在危险的自然界才是最稀奇的吧? 我从草丛里抓出一棵绿药,对松鸦说:“这是这座山上特有的草药,吃了可以补充精力,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会导致一段时间的麻痹。” 我把这株草药交给松鸦,她就立刻捧在手里看了起来,然后拈下一片嫩叶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有点……辣嘴……诶,我……怎么……”这才刚吃下去,副作用就比药效更快发作了,导致了她嘴部麻痹,说不出话来。 “不是跟你说了人嘛,你还不听劝。” 我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张着嘴大口呼气,做出和我上次差不多的丢人表现,在那里张合着嘴,好像已经感觉不到嘴和喉咙的存在了。 “医生上次和我说这个要持续十五分钟,如果要缓解就要用水漱口。前面好像有一个湖,我们去那里取水。” 我想起了哥茨跟我介绍时讲到,温泉屋的岔路再往上走,会碰到一个巨大的半山湖,常年水波潋滟,风景宜人。 果然,我拉着松鸦往前走了一会儿,就感觉面前的树木豁然开朗,展露出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零零散散分布着许多砍伐过的树桩,和散落在地上的粗大树干,上面还有着新鲜的斧痕。 这里应该是哥茨重点打理的伐木区,一丝不苟地防止着这里的树木过度茂盛。 大量的树木被砍伐的结果,就是那些阻拦光合作用的顶层巨树消失,中下层的树木和灌木得到了充足的阳光,生长得郁郁葱葱,形成了一片绿色的风景。 我粗略看去,就看到了一棵硕果累累的苹果树,还有倒塌树干上生长成片的不知名蘑菇。密林的边缘还有一丛修竹,悄悄戳破地面长出了几个竹笋,正在那里舒展着身体。 松鸦开心地冲了过去,她习惯了荒凉的戈壁和低矮的灌木,从没有见过这种丰饶富丽的野外景象,新奇地这边摸摸那边看看。 我继续往前走去,就看到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泊,竟然藏在这处马德斯山的腹地。 可能是由于山泉灌注,这个湖泊水质非常清澈,几乎一眼能看到几米深的湖底。也能看出,这个清冷甘洌的湖水里,没有什么鱼类的游动。 远远看去湖的对岸,还有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依靠着山壁,像湖心岛一样独立存在,不时有鸟儿从葱茂的树冠上飞起飞落。 我享受着正午的阳光,吹着高山清凉的空气,感受着难得的宁静。 松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探索完了野外的环境,已经将那些在她看来神秘无比的植物,各采了一个作为样本,小心地放在了她那神奇的兽皮袋里。 此时她已经来到了湖边,并没有先感慨这个湖泊的空灵,而是蹲在湖边的岸上,兴奋地问我:“你们这座湖边是不是有犀牛活动?这个脚印好大啊!” 听到声音我也不禁前去看了一下。可使只看这一眼,就把我平静的心吓得剧烈跳动了起来! 第86章 UMA 这个脚印就那样静静地印在湖边潮湿的河床上,深深嵌在泥土里。 我猜在半夜的时候,这座湖泊潮湿的水汽浸润着河岸的泥土,导致那里一直都是容易打滑的地方,从哪个方向受力都很难保持绝对的稳定。 但是到了太阳升起,薄雾散开的时候,河泥渐渐干燥,就固定成了坚硬的外壳,保持着昨夜的样式。 因此,潮湿的河泥就在那时完整无缺、栩栩如生地重现了这个脚印的每一个细节。 我看到这个脚印踩得十分的深重,以至于陷在泥里的部分和边缘有足足三十公分的差距。 我自己在河岸上潮湿处踩了一下,只能踩下五公分左右的深度。 松鸦猜测说,昨夜有一头体重是我六倍以上,将近360公斤的巨兽在河边喝水! 但是我无比确定,这不是她口中的什么犀牛般的巨兽! 我这么确定的原因不是因为镇上的人都无比确定地告诉我,这座山上没有体型大于山羊的野兽。 而是出于我那心惊胆战的一眼! 我清楚地看到,那个地上的脚印呈三瓣分离,都有明显的骨节印记,带有一个锐利的勾趾抓入地面的形态。 因此绝对是动物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印记。但是那三瓣分离的骨节交织之间,分明是一层带着皮肤纹路的皮膜! 一些水栖动物或有水栖习性的动物,在它们的趾间具有一层皮膜,可用来划水运动,这层皮膜称为蹼。例如,两栖类的蛙、蟾蜍等,爬行类的龟、鳖等,鸟类的雁、鸭、鸥等,哺乳类的河狸、水獭、海獭、鸭嘴兽等的趾间都具有发达程度不同的蹼。 所以我看到的,明显是属于水生动物所特有的蹼! 难道这个湖里有三百多公斤大型的鳄鱼存在?那种鳄鱼不是都在热带生活的吗? 更奇异的是,我发现这个蹼状结构脚印有些问题…… “松鸦,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脚印有什么问题?” 我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问着身边的户外专家。 松鸦穿着兽皮衣趴在地上,细细地观察着这个脚印。 她生活在半干旱地区,可能会由于不熟悉海洋、两栖生物而猜不到蹼状结构的样子,但是她作为荒野上的部落人,对于野兽的认知一定远高于我。 只见松鸦打量完脚印后,也面色古怪地四处打量着,喃喃道:“奇怪呀……不应该这样的……” 我连忙追问:“你也发现了什么不妥吗?” 松鸦认真地分析给我听:“虽然我们褐池部落不怎么打猎,但我在野外也追踪过野兽的足迹。奔跑的野兽脚印前深后浅,警戒的野兽脚印前浅后深。鸟类的足迹纤细,鼠类的脚印浅淡,人物的脚印呈线条状成串分布……” “这是我们平时经常见的,可是这个脚印,似乎过于独立了,怎么会孤零零地出现在湖边,旁边都没有相似的脚印存在……” “倒是有点像我见过的跛脚的座狼,难道是一头跛了三只脚的野兽……那不就成了单脚蹦了嘛?我瞎想什么呀……” 松鸦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这个脚印独立存在着! 这个脚印分布在岸边,前面再一小块地方就在水里,而后面将近三米长的地方都是湖岸边松软的土地,没理由不留下其他的脚印。 难道这头三百多公斤重的两栖动物能够像老虎一样,一跃跳过三米多远的距离,还只用一只脚做支撑吗? 我在湖边思索着,眼睛盯着微风吹动的湖面出身。忽然,湖面的涟漪渐渐平静下来,呈现出了一瞬波澜不惊的平面。 透过这个霎时平静的湖面,我在清澈水体的湖底,发现了一个同样巨大的脚印,成串地印在湖底…… 那一串巨大的脚印,像是断裂的珍珠项链一样,静静地遗落在这个人间仙境般的半山湖泊底。 “松鸦,不用看了,我们走!” 我当机立断,立刻喊住松鸦,告诉她马上离开这里。 这时候松鸦嘴里还有一股麻痹的感觉,正在湖边拿水不停地漱口,被我这么一喊差点失足落水,连忙保持住平衡,嗔怪地问我:“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差点掉下去!” 我脸色阴沉地看着这座方才还魅力无穷的湖泊,内心里只有无穷的恐惧。 “果然这座山有问题,我下次一定要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上次哥茨一定知道点什么……” 刚才的那串足迹,已经把之前我遗落的线索呈上,将这个拼图前最后的碎片补齐。 我开始赞同塞巴拉故事中的那个观点,无知是上天对人类最后的善意。松鸦的不知情可以让她心满意足地完成这一次登山,而我的心里这种闲情逸致早就不翼而飞了。 这时,充斥我心里的是一个诡异的画面。 ……在昨天,那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湖边泛起了阵阵涟漪,天上的繁星像无数的珍宝散落在这片湖面上,造就波光点点。 而这时,一阵疾风从马德斯山上滑落,急切地撞击在了这片树林中,带起无边的松涛。 一个黑影,缓慢而迟钝地迈动着步伐,身上不断滴落粘液。它的口中呼出恶臭的气息,像是地狱里的炎魔呕吐出的硫磺味,肆无忌惮地散播在空气中。 它的动作迟钝而僵硬,面目狰狞而呆滞,宛如失控的劣质机械,在麻木地重复着设定好的程序,一步一步向前走。 那绝不是动物,因为动物不会展现出这么违背自然和谐准则的丑态,更不会像人一样迈动着两条腿,直立行走! 那串足迹并不是野兽般分前后足,依靠脊椎上下摆动,交替前进……而是像人一样,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重心,依次迈出步伐,拥有一个明显的行动中轴线! 而从那足迹消失的方向,我略微放大的瞳孔中,仿佛看到了昨晚那噩梦般的一幕。 ……丑陋的巨兽固执地迈动着步子,对着亘古的月光露出轻蔑的笑容,仿佛嘲笑世间一切圆满而洁净的存在。 水渐渐淹没了它扭曲的膝盖,在虬结的肌肉上附上一层水渍。巨兽欣喜地发出了悠长的吼鸣,奏响了宛如胡乱谱写后又仓猝演奏的拙劣乐曲。 巨兽的眼中已经忘却了一切世间事物的存在。 它的心中只有那个深藏在湖底,肮脏、沼泞、不见天日的巢穴,可能堆满了白骨、残肢,盘旋着可怜冤魂的藏污纳垢之地。 它那永恒而又温暖的家。 第87章 牦牛之力 虽然松鸦还不清楚我为了什么终止这次攀登,但是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熊孩子。 她在荒野生存的十二年经历告诉她一件事,就是要听从别人的意见。 盲从别人的经验固然不可取,但随意违逆别人的生存经验,在关键时刻掉以轻心,绝对是取死之道。 在人类演变的过程中,从来就不是以战斗力取胜的。在人类还在古猿类阶段时,根本不存在打猎行为,反而是各种丛林大猫的捕猎对象。那种对于黑暗森林的恐惧,可能就是从那时候起根植入了人类的灵魂之中。 而来到平原的古猿,也只能依靠着采集野果,抓捕小型的昆虫、哺乳类动物为食,所有体型大的猎物都得避而远之。在徒手状态下格斗,人类脆弱的腰腹蕴含着身体里所有重要器官,根本经不起重创。 所以人类早期的狩猎方式,是依靠着超越一切哺乳类动物的耐力,包围、驱逐、恐吓羚羊、野牛等动物,将他们累瘫,才能吃上肉。 松鸦所在的部落,也正是因为贫乏落后的武器,比如木枪、棍棒、弓箭,而支撑不起大型的狩猎活动,干脆地放弃了这一行为,主攻游牧方向。 所以她在遇到野兽等危险时,下意识的行为也是保全自己,先从退让,等到确认了危险的详情,才开始发挥求知精神慢慢研究。 比如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山底下,一路上都像个乖宝宝的松鸦瞬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开始疯狂询问关于这个动物的事情。 “马库斯,你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吗?” “完全不知道。就以那个东西的体积来说,我不觉得一个高山湖泊能有足够的食物供应他。我也从来没有听镇上的人说过,那里面有这么大的一个生物。” “山上有那么多植物,那你觉得这动物会不会是吃素的?” “生活在寒潭里的两栖生物,不禁需要游动觅食,还要长期保证体温。吃素根本不够维持它的体型的。我有一种预感,这个生物是个凶猛的猎食者。” “那岂不是很危险?你干脆跟我回部落吧,你可以当一个和我一样的火种保管者!” “哈哈哈,你这是在挖墙角吗?你放心好了,我能在这里立足,就是有足够的信心的,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大胆地定居镇上吗?” 松鸦气呼呼地说:“哼,我是好心提醒你,部落才不差你这一个人呢。” 我看着身边这个矮小的部落女孩,感觉她真的是心地善良,一直在为我考虑。这不单是因为我能给她的褐池部落提供帮助,还因为我是一个和他们有着类似志向的人,算得上是志同道合。 为了避免她担心,我还是打算展现一下我的实力,让她知道我这个盟友不是吃素的。 “短弓借我一下,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这把短弓一直给她挎在背后,长短正好适合一个12岁的略微营养不良的少女使用。而那二十根无羽箭,也藏在她的神奇兽皮袋里面。 听到我的要求,她就小心翼翼地交代道,“你要爱惜一点哦,别弄坏了。” 我微微一笑拿起了短弓,又拈起三支箭,就将弓横握在手中,尺寸对于我这个成年人来说差不多一条手臂那么长,和手肘呈十字交叉,轻松举了起来。 “选择命令:射击树木*3。” 松鸦看见我将这把弓拉成满月的形状,出于心疼刚想阻止,就发现那支箭快如闪电一般离弦而去,变成了一道残影飞向路边的树林里。 “马库斯!你要爱惜一点!” 松鸦终究还是心疼,但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另外两支箭也轮番搭上,先后飞入了树林里。 “松鸦,去看看吧。往前走五米数到的第六棵树。” 我自信地背着手,一副高人风范地跟松鸦说道。 部落少女狐疑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那样信手开弓,胡乱射出几箭,连瞄准步骤都省略了,有什么意义? 可是当她按着我的吩咐走进了树林里,找到五米外第六棵树的时候…… “一,二,三,四,五,六……到了!” 松鸦走进了茂密的树林,正午的光线到了这里都显得暗淡了下来,林间的小路也不堪分辨,一切景物都像是罩上了一层滤镜。 “这怎么可能!” 松鸦的惊呼突然响彻林间,连站在树林外摆着高人姿势的我,都差点被吓到。 她只见到那棵树粗糙的树干上,呈等边三角形的结构分布着三支无羽箭,深深地钉入了木质部中,拔都拔不下来。 在这片昏暗的密林里,连视力良好的人都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更不要说是马库斯站在五米开外随手一发矢。 无羽箭的稳定效果是很差的,这样的箭哪怕能靠着运气,恰巧躲过了树木枝叶的阻挡,钉在目标树上。那另外两根箭矢又是怎么做到例无虚发的? 部落里最高明的战士长也只有这种水平吧! “是不是箭有问题?还是他提前钉好了箭?” 松鸦还是怀有一丝疑惑,却找不到证据证明我造假,只能费劲地拔下了三支箭走了回来。 “相信了没?我的实力可是很强的!” 看到她拿着三支箭一脸纠结地回来,我就知道殖民者系统还是那么给力,只要选择了的目标,在五米内就有九成九的把握射中。 松鸦点头说道:“你的箭确实很厉害!可是碰到来不及射箭的时候,你还是没办法还手呀。” 我心下了然,对她说:“你看到这块石头没有?” 我走到路边,轻抚着一块重量大概在两百公斤左右的巨石。这块石头恐怕在这里风吹日晒几十年了,在开辟道路时,由于体积过大没有被搬除,只是撬动挪到了路边,上面的青苔蔓藤都积了厚厚的一层。 我一只手抓在巨石的棱角上,一只手扶在石头表面,略一发力就轻松地举过了头顶,走到她的面前,问道:“你觉得我有没有把握保护自己呀?” 我还炫耀般地来回走了将近五米,才回到了巨石原来所在的位置,将它重新放下。 “咚!” 一声石头落地的巨响,把目瞪口呆的松鸦惊醒了过来,但是眼神里却没有恢复神智的光彩。 只见她的视线不停地在石头和我之间来回切换,最后两眼无神地看着我,喃喃自语道:“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不是真的……长老啊,这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牦牛……” 第88章 萝卜牛腩饭 就这样,松鸦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原本对于神秘野兽的好奇心立刻变变为了对我的追问。 “马库斯,你的力气是怎么练出来的?平时吃什么东西呀?” “马库斯,你的弓箭练了多久?别的弓也能这么精准吗?” “马库斯,你能不能教我一下?” “马库斯,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顿时感觉头大如斗,怎么事情被搅和得越来越复杂了。 “松鸦,这个能力我是天生就有的哦,不是我舍不得教给你,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教……” 我走在下山道路前面领着路,试图解释:“力量这方面我大概有两百公斤的极限重量,你们部落里如果能够长期且科学锻炼、合理膳食,也有人能达到这个标准,不过对于营养的供应要非常科学而且精确,其实没必要培养这样的人。” “而我的射击能力,基本上能够使用的飞行道具都能达到这个标准,但是范围会有影响。你可以理解为扔石头和投标枪一个效果。” “诶你有没有在听呀?” 我一回头,发现这个部落女孩又在那里低着头,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神神秘秘的姿态,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小心思? 松鸦真的就是在走神,被我一叫,忽然间抬起了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小心地说:“马库斯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回部落吗?” 我一头黑线,她怎么还在想着把我拐回部落荒野求生这事情。 “你要考虑清楚哦,如果我跟你走了,后面就没办法替你们搜集技术和物资,提供给部落了。” 果然,只要一提到和部落发展有关的话题,松鸦马上就恢复了成熟稳重,沉吟片刻,决断道:“那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 “达特老板!我来蹭饭啦!” 带着松鸦七拐八绕地走了一路,终于在大中午的下了山,又来到了达特老板的酒馆,准备蹭吃蹭喝……不对,我明明在这里存了饭钱了啊?一定是蹭饭蹭习惯了,总感觉饭还是吃白食最香…… 面容严肃的达特老板听到了我的声音,站在吧台后面就出言教训我。 “马库斯,你做事也太不小心了。点了那么大一个火堆就算了,还找了一个那么不靠谱的理由。要不是我在杰夫家杂货铺进货,刚好看到去给你解围,你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达特老板絮絮叨叨地表达着对我的不满,手上用白布擦着一个高脚杯,努力显得自己语重心长。 可是当我笑嘻嘻的坐下,示意松鸦可以进来的时候,达特老板的手一抖,杯子差点摔掉在了地上。 “这……这就是你说的……客人?你还真的有客人啊!” 达特老板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任谁在家里坐着,突然走进来一个穿着褪色暗淡的兽皮衣,头上顶着一个羽毛装饰毡帽,身上可能是带着许多的零碎物件,走起路来稀里哗啦乱响的野人,都会有一种时空错位之感,再也淡定不起来。 “老板,这位是松鸦,来自褐池部落,这两天来我的牧场做客,没饭吃就又来打搅你啦。” 我自来熟地热情介绍道,反正殖民地系统的访客以后应该还会络绎不绝地来,在小镇上我相信只有达特老板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不仅是他为人可靠,做事严谨,待我如同子侄,更是因为他信奉着人人皆有秘密的原则,既不冷淡疏远也不过分打听。 这样的人,正适合跟我一起分享牧场访客的秘密! 我也向松鸦介绍道:“松鸦,这位是小镇上餐馆、酒店兼宿屋的老板达特,厨艺一流,快打招呼!” 松鸦眼睛好奇地在屋里打量着,听到我介绍,连忙冲着达特老板露齿一笑,说道:“达特老板好!我是松鸦,你这里做饭吗?为什么没看到烹饪火堆?” 我看见达特老板明显也被松鸦那涂得漆黑的脸吓了一跳,不过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迅速收回了惊奇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 就从这个表现,我心下暗喜,达特老板确实是帮我招待访客的不二人员,就这个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就不容易给访客带来心理压力。换成一惊一乍的托马斯小火车,客人的心理压力山大不说,我的血压也得立刻拉满。 “老板,松鸦从部落来的,对镇上的情况不太了解。她是想要带一些能帮上部落的东西回去,老板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我看着老板的囧字脸问道。 没想到的是达特老板居然对这个身份没有什么疑问,立刻问了我们些部落的有关情况,跟我一起盘算起了这个问题。 “照你们的描述,我觉得你们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杂货店和医院。” 老板先把水放到了灶上烧开,准备给我们做饭,一边大声说着他的观点。 “毫无疑问对这个部落来说,目前农业技术的地位要高过生活技能,而医疗技术的重要性要大于冶炼科技。所以多搜集这方面的资料带回去,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个想法也确实和我们之前的计划一致,想不到我们谈论半天的结论居然被达特老板随口说破,这老板来矿石镇之前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开饭了!” 达特老板很快就端上来了一盘荤素搭配、赏心悦目的套餐。 今天中午吃的是萝卜牛腩套餐。 达特老板一大早准备好了切成块状的白萝卜和洗干净的牛腩,提前把锅烧热,然后在热锅放油,并放蒜头和八角爆香,再放入牛腩爆炒。 随后,将炒好的牛腩放入炖锅中,加入白萝卜、清水、冰糖炖煮,等到汤汁煮沸后,再转至中小火焖煮。 就这样一锅喷香软烂的萝卜牛腩,不断地在炖锅里小火慢炖,需要吃的时候舀起一勺,浇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一股诱人的浓香瞬间散发了出来,刺激着所有人的味觉。 连我这样的酒馆常客都觉得食指大动,更不要说松鸦这样天天吃烤煮食物,从没体会过香料和油脂混合美味的人了。 达特老板端上的套餐,不仅有着色泽鲜明的萝卜牛腩饭,餐盘上还配上了绿色生菜和一颗水煮蛋,保证了营养丰富。 “快吃吧,趁热。”达特老板微笑着将萝卜牛腩套餐送到了松鸦面前,鼓励般地跟她说道。 松鸦早就口水直流了,不太熟练地舀了一口占满了牛腩汤汁的洁白米饭,放进了嘴里。 “太好吃了!” 一口下去,松鸦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第89章 临时监护人 “老板,你这不公平啊……” 我绝望地扒拉着餐盘里的白米饭,看着上面薄薄地覆盖一层酱汁的套餐,怎么看都像是萝卜炖牛肉的锅底刮出来的,只剩零星的肉末掺在里面。 而坐我隔壁的松鸦,她餐盘里的萝卜牛腩堆得比米饭都高,而且饭吃光了添饭,菜吃完了加菜,短短的时间已经给她加了三大勺的萝卜牛腩了。 达特老板瞧了我一眼,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炖锅,给我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锅底。 “很遗憾呀马库斯,准备的萝卜炖牛肉已经全部吃光了,不然我给你饭上面撒点盐,让你拌着吃?” 看着空锅,我和松鸦都露出了万分遗憾惋惜的表情…… 等你一下!松鸦你遗憾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被你一口一口吃光的! “我没吃饱,还想再吃。” 松鸦可能误会了我看她的意思,摸了摸肚子,表示自己还能吃。 你这弱小可怜无助但是能吃的样子,怎么那么像那匹表情包小马呢……… “老板,吃盐拌饭我还不如吃我的简易食物呢……接你厨房一用。” 我也生无可恋地自己做了一份简易食物吃了,就准备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 临走前我向达特老板讨论了松鸦她们放牧牛羊、养鸡的可能性,起因就是松鸦对着餐盘里滑溜溜的水煮蛋,很惊讶地问:“这个是什么鸟的蛋?为什么这么大?” 我们这才知道,褐池部落所在的地方,并没有饲养家禽的地方,仅有少数的野牛被饲养着。 这些野牦牛,是作为负重能力强大的陆地之舟使用,在部落迁徙时期作为交通工具,平时还有少量的牦牛奶和牦牛毛皮产出。 当然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食量太大,一头野牦牛对草原土地的负担很大,部落里根本实现不了大量繁殖的模式。 野生的羊则只有野羚羊,这些动物机警、胆小,与人无法亲近,更谈不上圈养。那干瘦的身材也不能作为肉类动物畜养。 达特老板对这个看来是有点研究,说道:“松鸦她口中的地区明显是荒漠边界吧?离我们最近的可是在西部地区,离这个里隔着大半个大陆,你是怎么把她找来的?” 但是良好的习惯使他没有追问,继续说:“那样的话,穆奇牧场里的牛羊就派不上用场了。他养的是奶牛和绵羊,需要丰沛的水草才能供给足够的营养,荒漠地区根本提供不了。而且这些牧种缺乏抵抗力,风吹日晒和传染病都会轻易击倒阀门……” 接着就谈到了莉莉雅夫人的牧场。 “莉莉雅那里的鸡,还是当年我和罗德一起去挑的,特点就是生长迅速、寿命长,由于食量大下蛋也快。但是必须吃一种特定的饲料,里面添加有营养素和定量抗生素为鸡群提供保护,才能正常成长。松鸦她们也没办法配出这类符合条件的饲料……” 松鸦本来期待着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美味的鸡蛋和香浓的炖牛肉,结果听到的达特老板的分析,确定了这些动物她都养不了,顿时就神色黯然,眼巴巴地看着老板。 达特老板毕竟是有女儿的人,面对松鸦这样的眼神有点心软,就安慰道:“这样吧,我去联系看看有没有适合他们饲养的动物,特点就是要抗病杂食。不过短时间内肯定送不过来了。” 我思索着,松鸦停留的这短短一天半时间,确实是不够达特老板联系送货,然后扎克交接运输的。 但是这个想法是好的,有达特老板联系这个事情,如果松鸦下次还能过来,我就可以提前准备好送给她了。 “多谢老板!那就劳你费心,帮我关注一下这样的家禽和牛羊。下次松鸦过来的时候,就能够带回去啦。” 达特老板面无表情地收了餐盘,补了一句:“不用谢,钱就从你账上扣。” “知道了啦!” ………… 吃饱喝足走出了酒馆,松鸦对我感慨道:“谢谢你呀,马库斯!为了我这么费心!这个小镇都是好人!” 我苦着脸说道:“现在你相信我了吧?这个镇上的人其实都很好,早上那个警察和胖子镇长也都是好人,只不过分工不同。就是达特老板对我总是不留情面啊,想占他点便宜就这么难。” “哈哈哈,我觉得达特老板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啦。” 松鸦欢天喜地地走在镇上,问我接下来往哪里走,我想了一下,还是领着她先去了一趟警察局,在哈里斯警长那边备了案。 哈里斯警长见到她时,也是一脸震惊地看到真的有一个陌生来客来到了镇上,而且还试图袭击警察局! 但是当他发现这个陌生来客是一个12岁的少女时,脸上表情也从警惕转为了关切,放弃了继续盘问我们的打算,转而交代我要好好照顾这个客人。 “马库斯,既然这个小姑娘是你的客人,那我就把你登记为她的临时监护人了。你要负担起监护义务来,带她在镇上多走走,解释清楚误会。如果她再做出危险行为,那我就不得不逮捕你了!”哈里斯义正严辞地对我说话,身上散发出正义的光辉。 我只好苦着脸:“知道了哈里斯警长,我会全程陪同她,留心她的一举一动的。但是她犯错了你为什么要抓我?这不公平啊!” “法律是公正的,未成年人违法的情况下惩罚你这个临时监护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那你们可以走了,打破的玻璃也不用你们赔了,下次注意就好。” 哈里斯警长还是最大限度地在执法之余体现了善意,并没有因为松鸦的形迹可疑就严加控制。在他眼中一个12岁的小女孩确实没有什么破坏力,砸破玻璃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恶作剧,不足为奇。 办完了正事,我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起了哈里斯警长,关于马德斯山湖泊有巨兽活动的痕迹。 这位固执的警长,上次曾和哥茨深夜联袂而来,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我相信他也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但出于个人考虑,我并不想参与其中,只是谨慎地提醒了他这个事。 “我知道了。”哈里斯警长脸色难看地笑着,“我会让哥茨在巡逻的时候多加小心,近期也会封闭登山道的。” 但在离开前我故意放慢了脚步,细心聆听,真让我隐约听到哈里斯口中的只言片语:“该死……时间不对……提前……失败了……深水潜伏……” 第90章 医疗援助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是来配合我做实验的…” 多特医生坐在医院里,目光聚焦在我身上,脸上却是明显的失落,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多特医生,请不要提出让别人苦恼的要求!” 说这句话的不是我,而是多特医生的医院里唯一的一名护士。 “艾丽,我就是基于医学素养提出的这个要求,你不清楚马库斯的体质有多么强大,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五倍以上,药水的麻痹效果都只能持续三分钟!” 多特医生一脸严肃地说着很可疑的话,似乎铁了心要把我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 幸好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对,人间自有真情在,护士艾丽体现出了比这个无良医生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职业素养,义正严辞地反驳道。 “马库斯又不是实验用的工具,医生你怎么可以利用他来,测试那些后果不明的药物呢?这不符合医学精神!” 艾丽说着说着,就加进了一些不太严谨但是充满了说服力的理由。 “优跟我说过,马库斯还义务给他们上过课!医生你不能如此过分地利用马库斯的善良,去做一些有害他人的事!” 被艾丽这么一说,多特医生也偃旗息鼓了,无精打采地对我说:“又被艾丽教训了……我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算了,那这个话题下次再说吧,你刚才说今天是找我做什么来着?” 我这才想起来,艾丽不仅是医院里的护士,也是小男孩优的姐姐!想不到我随手的举动竟然还刷了一波好感度! 这时我才认真打量了面前的护士。艾丽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和琳、珀布莉的年纪差不多,但是物质上却更加的娴静温婉,准确的来说……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当然了,从外表上来看,艾丽也是一个标准的美人,有着一头棕色的服贴中发,身穿护士的白色衣裙,同样棕色的瞳孔中一直闪烁着清亮的目光,就好像在……看着我? 我的打量可能是太过肆无忌惮了,幸好艾丽的眼中没有什么不满。 “你好,初次见面,我就马库斯!现在补一下自我介绍应该不晚吧。” 艾丽微笑着伸出手和我握手:“很高兴认识你,虽然我已经听优和珀布莉讲起过你啦。” 简单介绍了一下,我就把松鸦也介绍给了他们认识。 “松鸦,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到过的医院啦。” 松鸦到了这个全新的环境,好奇心又被激发了起来,对于闲谈没什么兴趣,反而全身心地投入了对这个地方的探索。 本身多特医生这个医院的环境就是想当规范的,比如浅色的墙壁和窗帘,布置得素雅整洁的室内,医疗器械相当齐全的手术区,还有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病房。这一切都变成了她的好奇心来源! “哇!马库斯,这个地方是有什么铺的?为什么和达特老板那里地面都不一样?” “这里地上铺的是瓷砖,表面有釉质,不容易积攒污垢,也便于打扫清理。酒吧那里用的是木地板啦,就是把木头切成片再拼起来,走起来比较舒服,看上去也美观。” “这样子啊!嗯……那我也可以做个木地板的房间咯?” 松鸦又陷入了对部落的规划,然后继续问道。 “那里面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医生和护士睡在一间吗?” 听到这种虎狼之词,我连忙一个箭步上去捂住她的嘴,也顺道给自己的手染了一团黑。 “小妹妹不要误会哦,我们平时只有工作时间在医院,下班我就回家住。就算研发药物太晚了,我也是在楼上自己的房间住的。” 艾丽笑盈盈地解释道,一点也没有生气。我抬头看了一下,二楼确实有一层楼,就在上次给我检查的房间边上,还有一间独立的房间。 我看见多特医生在整理档案柜,没听见松鸦的话,艾丽也没有生气,才放开了她的嘴。 “我说的不对吗?”松鸦不满地推开了我,指着那个房间说道,“那这里摆张床是做什么的?” 小护士艾丽主动介绍了起来,可能是怕她再放出什么虎狼之词来:“这里是医院的病房,病人生病严重的时候就单独在这里休息,打针、吃药都在这里。” “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病房,保持室内的温度、湿度舒适,有利于病人的康复。而且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也能减少外伤病人的感染概率。” 松鸦恍然大悟,说到:“对呀!这样的话族人受伤就可以更好的照顾了!” 我好奇地问道:“你们那里受伤了是怎么处理的?用什么药?” “普通的生病,就由部落的巫医上门诊断,开一些草药吃。只有传染病防控会集中在部落的一个房子,统一用药照顾。”松鸦掰着指头数者。 艾丽突然地插入了对话:“这个小妹妹不是这附近的人吗?为什么只用草药治病?” 我向艾丽介绍了一下松鸦的身份,她温柔地说:“他们那里的医疗条件看来比矿石镇还要差……我们能帮上什么让忙吗?” 借这个机会,我就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其实想来问下,有没有什么简单易行的医疗技术和药物,适合松鸦她们使用的?她们其实有着一定的医学理论和技巧,对于细菌、病毒也有了了解,但是技术的落后导致他们没办法治愈这些疾病,只能依靠草药配方增强免疫力。” 多特医生也从档案柜走过来,翻动着一本厚厚的病历本。 “我觉得这是很有必要的!马库斯,你的想法非常好。对于不同医疗条件的地方,就应该因地制宜,发展出不同的医疗体系,针对不同的疾病风险。” 多特医生浓眉一扬,充满了干劲地向我说道。 “我就是基于这个想法,才会努力用当地药草开发矿石镇特色的药汁,减少药物方面的对外依赖。想不到马库斯,你也是我的通行者!” “我决定了,矿石镇医院将会给这个小姑娘提供医疗援助!你放心吧,我以医生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91章 对症下药(伪) 多特医生领着我们来到了他的研究室,参观着屋里一排排的罐子。那些透明的罐子起来储存满了这种药材,有的熏得焦黑,有的烤到微黄,还有的晒到干枯、煮到发白,林林总总竟然摆满了一整个柜子。 “多特医生,这些药材是什么?” 艾丽介绍道:“这些就是你和格雷上次采回来的药草呀,经过加工变成了这样。” 多特医生也信心满满地点头:“没错!这些就是按马库斯你的建议,通过各种方法制造出来的成品,我感觉到药草的功效确实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但具体还在实验当中……” 我上次跟医生讨论的,就是中医的炮制法。中药材在应用或制成剂型前,进行必要加工处理的过程。又称炮炙、修事、修治等。其中炮炙也专指用火加工处理药材的方法。由于中药材大都是生药,多附有泥土和其他异物,或有异味,或有毒性,或潮湿不宜于保存等,经过一定的炮制处理,可以达到使药材纯净、矫味、降低毒性和干燥而不变质的目的。 另外,炮制还有增强药物疗效,改变药物性能,便于调剂制剂等作用。中药炮制方法通常分为修制、水制、火制、水火共制和其他制法5大类。 没想到多特医生真的在两天内完成了各种尝试,把我说的办法全部实验了一遍。 接下来的重点应该就是药性的测试了……怪不得一直盼着我这只小白鼠过来帮忙,其实是我坑了我自己?!!! 算了不管了,反正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至少不用硬喝那些麻痹喉咙的药汁。 我应不应该把中药方剂和中药丸、药膏这些东西都教给他? 或者把食疗中药和食疗药膳这样的终极理论告诉他? 这些跨越了时空依旧适用的东西,都够他跨过原始的探索阶段,在医学上直接开宗立派了吧? 当然我不是无私到非要传给他,但至少多特医生作为岛上唯一的医生,与我的健康安全是息息相关的。他的医术越高明,我自己也就越放心。 能够利用这个求知欲极强的劳力开发药物,我有何乐不为呢? 不过嘛,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地走,还是不要一上来就给他个王炸,吓得他失去信心。我还是慢慢引导他发现这一切,然后安心地成为我牧场的御用医生比较好…… “马库斯,你为什么笑的这么古怪?” 多特医生背后突然发凉,然后就看到我一脸阴沉地笑着,仿佛酝酿着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忍不住出言询问。 “哦哦没事,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 我马上正色道,把心里这个想法记到了小本子上。多特医生怎么也想不到,他想把我当小白鼠利用的同时,我也在利用他去探雷吧? “那我继续说啦,目前的药物研制,我是冲着提高药效、减轻副作用开始的。由于绿药、红药、青药各有不同的药效,其中的搭配就显得尤为重要。” 绿药主要用来提神醒脑,消除疲劳;青药用于补充体力,强身健体;红药用于刺激神经起恢复体力,但是用完会更容易疲劳。感觉这些药材如果用的好,可以制造出全面恢复精力、缓解疲劳的药剂,也可能制造出短时间生效副作用也大的兴奋剂…… “那请问一下,现在实验出几种配方了?” 松鸦像个乖宝宝一样举手提问。 “咳…咳…目前嘛,我的精力都花在了制备药材上,还没怎么实验,所以也只有之前的绿药汁可以投入实用,其他的嘛……” 多特医生站在架子前面尴尬地解释自己的难处,但是台下的观众却不太领情,我听到松鸦小声地说了一句“那不就是什么都没有做出来的意思嘛……” 干得漂亮松鸦! 你说的太对了! 艾丽站在一边微笑着说:“其实达特也配出了几种理论上的配方,但是都没怎么实验。他的体质属于喝一口就要麻痹一整天的,什么药效都感觉不出来哦~” “……”等一下,那这个人不就是个废物吗,一口下去麻痹一天,一瓶喝完是不是要麻痹一星期?时间隔那么久药效早就过去了,怎么可能感觉得到! “所以医生你才那么羡慕我对吧?”我忍不住揶揄道,我这种超强免疫的体质,应该是医生梦寐以求的吧! 说到体质,我就突然想起来松鸦。 这位部落少女虽说是12岁的孩子,但是她藏在兽皮袍子下面的身体,看上去并不是十分健康,耐力也不足。她脸色被涂料遮挡着看不清,但我相信绝对称不上红润。既然有这个机会…… “艾丽,能不能拜托你一个事情,帮忙为松鸦做一下体检。” 我诚恳的拜托她。 医院一直都有体检项目,比如上次给晕倒的我做检查,也应该可以检查一下松鸦的身体吧。 “什么嘛?马库斯,我很健康,不需要做体检!我需要的是药物!药物!” 松鸦不满地向我抗议道。 “安心啦松鸦,部落需要的药物来负责,你就上去查一下身体。想要领导一个部落,没有一个健康发育的身体可不行。” 艾丽也微笑着全说道:“身体这个东西,年轻的时候没有照顾好,长大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哦!” “那……好吧……医药你一定要准备好哦!我体检完就要看到!” “好的好的,大小姐,你就放心吧!”我笑着把她推上了楼,让松鸦跟着艾丽去了体检室,随后才回到实验室,找到了多特医生。 “医生,你这里有什么适合荒野生活的药物?我需要比如外伤、疟疾、风寒感冒这类疾病的药物,当然要是有别的特效药就更好了!” 多特医生一脸喜出望外地看着我,问道:“你愿意帮我试药了吗?!!” 怎么听这口风是要下重手……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哈马库斯你在说什么,这里风太大听不清,来把这个药喝下去!” “等一下,这个药汁怎么是黑色的?” “不要在意,再试一口!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晕,看不清楚了……” “那就试试这个醒神药!这是我最得意的配方!” “不行,这个有点刺激,喝了上脑……” “那就再试一下我制备的休眠药!” “(ˉ﹃ˉ)zzzz” “马库斯你醒一醒!再喝一口这个吧!” 第92章 体检 “多谢你呀马库斯!我现在大概知道配方怎么改进了!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完成药品配置的!” 多特医生一脸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词不达意地叙述着感想,我听了好久才听懂他想表达的是感谢。 我晕乎乎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没从刚才的试药噩梦里回过神来。 那么多奇怪的药方被搭配出来,药效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天知道我是怎么在一个小时内试玩这么多种配方,医生又是怎么从晕头转向的我身上看出药效的? “医生,你那些药真的有效吗……” “放心吧,第一批只是因为准备不足,现在有了临床数据,我就可以把有害的配方去掉了!” “????”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有害两个字? 为什么作为医生会给我实验有害的药? 你身为医生的操守呢?! 可惜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多特医生已经火急火燎地席卷了一批药材,躲进了小房间里研制药物了。 切,算你运气好…… 这时候,边上等待着的艾丽和松鸦也走了过来。 松鸦关切地问道:“马库斯你难不难受?刚才看你的脸一阵青一阵紫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为我准备药……” “没事啦,我都说了我的免疫力超乎常人。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示意我的能力无需怀疑。 松鸦也想起来我在马德斯山上的表现的箭术和力量,相信我确实有过人之处,这才放心了下来。 可是仔细一看,换我开始惊讶了。 “诶!你脸上的涂料洗掉啦?” 我惊喜地发现松鸦那涂得乌漆麻黑的脸上,如今已经洗得一干二净。洗除了那种部落风格的奇怪面妆后,整个人焕然一新。 果然,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皮肤偏向腊黄,气色和营养均衡的艾丽比起来天差地别。但是她的五官显得非常精致,小巧的鼻子和嘴巴之上,是凸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正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一双惊人美丽的眼睛,让人透过它看到了所有者一场聪慧的内心。 而她一直放在心里的部落梦想,也化成了一股火焰在眼底潜藏着,燃烧着。 “怎么了?我这样很奇怪吗?”松鸦看我愣愣地,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不,一点都不奇怪,反而很好看,其实保持这样多好呀。”我伸出手揉着她的脑袋,笑着说。 “什么嘛……不涂颜料我早就被虫子咬死了……”松鸦不满地扭动着,却没有阻止我的动作。 玩笑开够了,我才问边上的护士艾丽:“护士小姐,我这位客人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艾丽可能是在我们的互动中想起了她的弟弟优,眯起眼睛甜笑看着我们,听到我的话,就翻开了手上的记录本,开始跟我介绍起了情况。 “不用担心,马库斯。经过全面的检查,目前可以断定这位松鸦小姐基本健康。” “她的血压、心跳都在正常的范围内,眼耳口鼻功能也没有明显问题。由于长期缺乏微量元素,松鸦有轻微的夜盲症,只需要补充一些维生素a就能缓解甚至治愈。” 夜盲症是指白天视力正常,但到了夜晚或者暗处之后,是完全看不清楚东西的症状,其特点就是暗适应差,是暗适应时间延长的重症表现。也正是因为夜盲的这特点和鸟雀夜间不能见物的情况相似,所以也被称为“雀蒙眼”“雀盲”。 这种情况倒是小事,但是也突出了他们部落的营养问题,应该长期缺乏新鲜的蔬菜。这个要考虑进提供的物资上面。 “然后身高139cm,体重39kg,这个数据明显低于同年龄平均数值,患有轻微的营养不良,长期下去会影响发育,导致体力活动困难、情感淡漠,以及精神运动和智力发育迟滞。” 好嘛,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营养不良的问题在什么时代都会存在,而在松鸦所在的荒原上恐怕更加普遍。 这个小女孩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比如中午一顿就能吃掉半锅萝卜牛腩,平时在部落里只能饿一顿饱一顿,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健康成长。 我能帮她解决这两天的吃饭问题,可是后面的日子该怎么办呢?这个问题就有点难办了啊。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哟,马库斯先生。” 艾丽虽然语言亲和,但是身上的职业气质令我无法直视,怪不得连多特医生都要忌惮他的助手。 “我在松鸦的检测指标中,发现了微量的辐射超标痕迹。这个孩子……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糟糕,没想到被艾丽也发现了问题,我还以为普通的体检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算了,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松鸦也只是说她来自一个势力交错的荒原上,我就当她说的是真的吧。” 见我们没有回应,艾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那作为一个护士的建议,这样辐射累积下去,最终会发展成为白血病和再生障碍性贫血的,最好尽快搬离那种危险区域。实在不行的话,多吃海带、胡萝卜也会有一定的缓解。” “这样啊……”我看着完全不明就里的松鸦,有点担心地说道,“多谢你的体谅呀,我们确实有些不得已的苦衷。我会考虑这些建议的。” 让他们搬离荒原,明显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没想到这个群魔乱舞的人荒原,还有核辐射的痕迹,难道之前的居民已经疯狂到在星球上进行热核战争了吗?那样的星球毁灭未免也太过惨烈了吧…… “好,那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杂货店,挑些你们需要和适用的种子!” 我拉起松鸦,准备往隔壁的商店走去,临走前向艾丽说道。 “艾丽,非常感谢你们的医疗援助!也替我向多特医生……算了,那个医生欠我的才对。有空欢迎来我的牧场做客哟!” 小护士穿着白裙站在门口,向我们挥着手:“不客气,马库斯。以后也麻烦你多陪优玩,这个孩子从小就很调皮,只有对你一直挂在嘴边呢。松鸦,你也要坚持加油,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诶,松鸦,你跟艾丽说了什么呀?” “没……没什么……这是一个秘密!你干嘛问七问八呀!” “不说就算了,买东西去吧!” “嗯!出发!” 第93章 大采购! 医院的隔壁,就是一栋看上去颇为壮观的屋子,整体上采用了几十年前流行的古典复兴主义结构,分为一个纵列的主屋和一个横向的附屋,大门口还竖着两根漂亮的罗马柱。 从外形上来看,原本应该是一个富丽堂皇的住宅,但是屋子细节处被添加了许多画蛇添足的部分,让人啼笑皆非。 比如高雅的门柱地下,摆放了几盆颜色艳丽的花卉。而富丽堂皇的二层窗户上,又被种上了许多绿植。门口留作庭院的地方种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橡树,本来充满了浪漫的庭院气息,却摆放了一条做工粗糙的长椅。 如果说这些可以体现出这家女主人审美匮乏的话,那么门口那个显眼的招牌,就表现出了男主人的贫穷之气。 那是一个一米见方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杂货店”的字样,下面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杂货店一日营业时间、一周休业时间这种信息,局促地挤成一团。 “这个杂货店老板到底是有多惨……我记得达特老板说他是个妻管严吧?” 当时,我都走到杂货店门口了,差点被这死亡审美给吓退。 不过看在这是矿石镇上唯一一间杂货店的份上,我还是带着松鸦推门进去。 谢天谢地,千万不要跑出来什么奇怪的人啊…… “欢迎光临,客人,请问需要什么商品?” 站在柜台后面的中年人,居然又是一个大背头!从达特老板、迪克老板开始,有产业的各个都梳着油光水滑、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这是镇上的流行吗? 等一下,剩下的产业主,不是莉莉雅夫人这样的女人就是塞巴拉、穆奇这样的秃头,还真的是全员大背头啊? 幸好三个老板能够从衣着上区分彼此,不如这杂货店的老板杰夫,就穿个白衬衫和黑西裤,还绑着一个红色蝴蝶结,看上去显得和气生财,上唇两撇小胡子也透着喜感。 “你好老板,我是镇上新来的牧场主马库斯,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刚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就看到这个老板一脸惊慌地说道:“我不是给你两包种子了嘛?这次又要赞助什么东西?!” 抱歉,我忘了迪克老板还说过,他是一个小气鬼。 我一脸黑线地说:“老板,我是正经来买东西的,你以为我来打秋风的吗?” 杰夫老板这才出了一口气,心虚地说:“那就好,那就好。上次镇长来抢走两包种子,我心疼了好久……马库斯你今天想买什么?” 原来托马斯是从这里抢走种子的啊!我说这种小气鬼怎么会给我赞助! “我买……种子,或者有用的工具吧。你这里有什么货?” 我在心里打着腹稿,准备买一些自己用的,也买一些给松鸦带回去的。 “种子在大厅中间的桌子上,客人可以自行挑选。由于现在是春天,我这里只准备了当季的作物,请看那边的清单。” 大厅中间,果然有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颜色包装的种子袋,和之前我拿到手的种子一模一样。 巧的是,桌上一张清单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信息,甚至包含了作物的生长规律和特点,全部挤在一张纸上,看上去十分穷酸。 “那个招牌果然是男主人的品味吗……”我腹诽着看了一眼,上面主要归纳为以下5种作物。 “萝卜120g 马铃薯150g 青瓜200g 草莓150g 牧草500g” 毫无疑问,萝卜和马铃薯是此行的目标,从耐旱程度和种植方式,都完全符合条件。我的牧场上那一片土豆田,现在都还在蓬勃生长着,明天差不多就能收获了吧? 青瓜绝对是不行的,这种植物过于娇嫩,一旦嫩芽干枯了就颗粒无收,在草原上价值不高。 草莓也同样的理由被排除了。况且是草莓作为水果,这次的顺位肯定要低于粮食作物的。在我的牧场也只能下次再考虑了。 还有这个牧草,生命力顽强、种植条件很低,更神奇的是经过殖民者系统改造过的种子,是由各种营养丰富的草混合在一起种植,可以产出大量用于喂养动物的干草。 产出的干草是很好的饲料,但对于人类来说难以下咽。 有这神奇的牧草作为保底的话,松鸦的部落应该就能逐渐摆脱逐水草而居的属性,慢慢倾向于定居放牧了吧。 “马库斯!马库斯!快看这边!” 我还在心里盘算着,就听到松鸦快活的声音,在边上呼唤着我。 杂货铺的两侧是各种道具和食品的展台,此时松鸦就在一个展位边上,两眼放光地看着,垂涎不已。 我以为她是看着面包和饭团在流口水,结果发现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一个背包。 那个背包其实体积并不大,用黄色的呢子面料做成,有一定的人防水功能,中间是一个大的口袋,可以装下较大的东西。两侧是两个小口袋,适合存放水壶和折叠雨伞等。背包的表面,还有着许多的挂钩,可以暂挂使用中的工具和钥匙。 怎么说呢…… 这个背包的造型可以说是非常土气了,放在城市里绝对不会有人想要背出去。而在乡村农场,这样的背包又显得太矫情,远不如一个箩筐好用。 可是仔细想来,这样的背包却意外地适合松鸦使用,正巧可以替代她那个神奇的兽皮袋。大口袋收纳野外战利品,小的两个口袋放打火材料和药物,正面挂钩还能挂住松鸦的小工具。 “喜欢吗?”我问道。 “嗯!……啊,我的意思是真好看。但一定很贵吧?”松鸦刚开始开心地点了点头,洗干净了的清秀小脸绽放出了笑容,可随后就慢慢收敛了,露出纠结的表情。 “与其花这个钱,不如多买点种子吧。”她笑着走开了,假装毫不在意。可走来走去,她的目光还三不五时地转到小背包上,然后再迅速移开。 我看着好笑,这个部落女孩一遇到部落有关的事情,就又在装小大人了。 “拿着吧,又不差这点钱。这个背包存在的意义,就不是给需要的人使用吗?”我将黄呢小背包塞到她的怀里,又从种子展台选走了需要的种子,来到两眼放光的杰夫老板收银台前。 “老板结账,这些一共多少钱?” 第94章 奸商 “承惠,一共21100元!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 杂货店老板杰夫脸上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宛如偷吃了鸡崽的狐狸。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生意人身上真的好吗? 听到这个价格,我感觉受到了愚弄,我就买了这点东西怎么会这么贵!两万多块钱都够我在达特老板那边蹭饭蹭到冬天了吧? “啥?为什么这么贵?!” 杰夫还是奸商的表情,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念叨:“我来算下给你看,马铃薯种子30包,单价150元,合计4500元;萝卜种子30包,单价120元,合计3600元;牧草种子20包,单价500元,合计10000元……” “那加起来也不到两万吧?老板你确定没有算错?” 杰夫指了指松鸦背在背后的小背包,“还有那个背包,那可是今年的最新款,单价3000元。” 奸商啊!一个背包跟三十包种子差不多价钱? 你这里的手工业产品是有多稀缺呀?! 松鸦听到这个话,小心翼翼地把背包还给了我,轻声说:“马库斯,这个背包是不是很贵?不然就不要买了吧……” “切,松鸦你先出去玩会儿,放心吧我来搞定。” “真的没问题吗,马库斯?”松鸦还是不放心地想要退还背包,却被我半推半扶地挤在门外去了。 “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我故意眨了下眼,示意她可以放心。 回到了屋子里,店里就剩我和老板两个人,气息瞬间硝烟弥漫了起来! “客人,钱要是不够的话就就少拿点商品,没钱就没有交情是本店的宗旨哦。” 奸商杰夫眯着眼看着我,语气里也体现了这是一场生意人之间的交锋。 “喂,老板,你这个背包绝对不值这个钱吧,做工粗糙、材料低档,设计的品味也很成问题,会进这种货的店生意应该不太好吧?” 我也语气不善地贬低着背包,暗示着老板你快给我降价,不然诅咒你以后都没生意。 但是杰夫这个奸商却没当回事,贱笑着说:“可是我看那个小姑娘却很喜欢呢。不好意思,本店明码标价恕不讲价!” “切,老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那么小一个破包值三千块,你怎么不给这个箩筐标价五千块?” “这个主意不错哦!”只见奸商眼珠子一转,真的走到了那个半人高的箩筐面前,把原价划掉,写了个五千上去,“多谢客人的提醒,不然我都没发现这个东西原来值这个价。” 啧,好一个没脸没皮的奸商,用良心来攻击他居然毫无反应。杰夫表示我的良心不仅不会痛,甚至有点想笑。 “你……老板,看在今后是镇长邻居的份上,我一次买这么多东西,给我打个折吧?” 杰夫老板见到我来硬的不行,马上开始来软的套交情,心下也是大为忌惮:“这个臭小子这么感觉比我还不要脸?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不好意思呀客人,我这里小本买卖,不赊账也不打折,镇上邻居这么多,哪里能全都优惠呢?” 我想起来了!达特老板说过,这个奸商不仅心黑,下手也狠,很擅长杀熟。老板的酒馆从他这里买食材的时候,也被坐地起价了无数次。 “老板,以后我的牧场生产出来的东西,便宜点提供给你怎么样?我们签个协议友好互助嘛。” 我继续想办法,套交情不行就从商业上画大饼,许下一个美好的蓝图引别人上钩这也是正常的商业手段嘛。 “客人,我没记错的话你家牧场里还是一片荒芜吧?哪有货物可以卖给我?不要再拖拖拉拉了吧,需要的话就付款,没钱就请回吧。” 这个奸商真的是无利不起早,看出来我不仅仅是嫌贵想杀价,还可能因为钱不够才在这磨叽。 确实,我身上就两万块,要买的种子这些东西却是一个都不能少的,至于背包,那可是一个部落少女的梦想,我都夸下海口了总不能把大话在吃回去吧? 突然,杂货店的大门被猛地打开,一个留着金黄色长发的长腿美女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一阵狂风从门外呼啸而来,午后炙热的阳光也瞬间射入,晃眼得看不清来人。 店里的我们两个只见到这位不足之客并没有在商品区逗留,径直向我们所在的收银台走来,一脸不耐烦地冲我们说道。 “磨磨唧唧的烦死了!这些一共多少钱?” 诶?!!!这人为什么突然就闯进来?光天化日抢劫?民风淳朴矿石镇就是这里吗? “21100元……”杰夫老板瑟瑟发抖地说,如实报出了金额。 “你有多少钱?”她的问话对象换成了我。 “两万块。”我下意识地回答道。 “全部给我!” 真的抢劫啊?我看杰夫老板都惊呆了,站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刚才面目可憎的奸商现在被吓得脸色苍白。哈里斯警长,你口中的维护治安都是说着玩的吗! “怎么跟里克一样不干脆,真是的。钱在这里,自己算一下是不是两万。” 我还没行动,这位美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口袋里摸出了我的存款,啪地一声拍在了收银台上。 我摸着口袋,发现里面古乐古给我的那叠钱真的不见了! 这不是强盗!这是神偷啊!我的钱什么时候不见的?!! 可是长腿美女却说的是:“就这些钱,货全要了。有什么问题吗?” 杰夫老板满脸的冷汗站在柜台后,也不敢去算那一叠钱,只面如死灰般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没……有问题……” 她果断道:“成交了!”随后将柜台上那一大堆种子全部打包好,扔到了我的怀里,拽着我往外面走。 呆若木鸡的老板看着我们走出了门,都没敢做出阻挠,就那样愣愣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久,奸商杰夫才小声地说道:“卡莲,晚上要早点回来吃饭哦。不要去到危险的地方!” “知道了!啰嗦!”我身边的美女不耐烦地说道,就这样带着我推门而出了。 看这个语气不是强盗……是女儿? 第95章 卡莲 “哇!大姐姐!你们出来了!” 到了门外,松鸦正乖巧地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阳光穿过树荫洒下点点金光,在地上投射出一处美丽的星空。部落少女安静地坐在树下,阳光轻柔地落在她略微苍白的脸上,显得俏皮可爱。 看见我拿着一大堆种子走出来,她展颜一笑,开心地说道:“我就知道马库斯你最厉害了!马库斯万岁!” 卡莲佯装不满地说:“小妹妹,那我就不值得感谢了吗?” 松鸦笑着说:“当然要谢谢大姐姐了!这个小镇果然都是好人!” 我好奇地问道:“松鸦,你和这位卡莲小姐认识?” 卡莲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刚才回家的路上,看到这个小姑娘站在路边,好像很烦恼的样子,就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告诉我很想买这个背包,但是没钱,我就进去咯。” “哈哈哈,想不到卡莲小姐还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女英雄!”我夸赞道。 外面的阳光太过强烈,我和卡莲也在长椅上坐下,两人一人坐在一边,把松鸦放在了中间。 卡莲坐在椅子上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紫色的短外套因此掀起一点,露出了优美的腰线。我连忙把视线转开,主动打招呼道。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马库斯,是镇上牧场的新主人。目前还在创业阶段,今天很感谢卡莲小姐出手相助,以后需要帮忙尽管说哦!我以后肯定会成为镇上支柱产业的!” 卡莲闻言伸出了手,大大方方地和我握了一下,笑着说:“不要这么客气,叫我卡莲就好。如你所见我是这家家杂货店老板的女儿。你这个家伙虽然磨磨唧唧的很烦人,但是照顾这个小姑娘这点我很满意!” 果然,能在奸商杰夫的店里横行霸道的卡莲,就是这家店的大小姐。只不过这么占自己家的便宜真的没问题吗? “还有我还有我!”松鸦也主动举手要自我介绍,“我叫松鸦,来自褐池部落,是马库斯的……盟友?这两天停留在镇上,还请多多关照!”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松鸦你和马库斯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 卡莲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却完全不会让别人感觉到冒犯,这可能是一种气质上的特殊能力吧? 由于原因太过离奇,松鸦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我原来生活在荒原上的部落,后来有一天……有人说要带我到马库斯这里,大概是这样。一觉醒过来我就到这里了,马库斯还带我去警察局……是这么说对吧,到那里登记成我的临时监护人,然后其实我们是很亲密的盟友关系哟!” “松鸦你今年几岁?” “十二岁!” 卡莲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像看烦人一样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诱拐小女孩的变态…… 喂!松鸦!你这个描述也太可疑了吧! 什么叫一觉醒来就到这!什么叫有人跟你说要来!什么叫亲密的关系! 虽然这么样说也都是事实啦,但是听上去太像拐卖小女孩的变态了吧…… “卡莲,你不要误会,她只是来牧场做客的,明天就回去啦,我作为主人担任一下临时监护人,这样很合理对吧?” “盯~~~” 卡莲无声地盯着我,似乎在考察我到底是拐卖小女孩的罪犯,还是款待远方客人的好心人。 “卡莲姐姐,你为什么这样看马库斯?他不是坏人哦!马库斯带我吃好吃的,给我买背包,还带我检查身体!他对我很好!” 卡莲大惊失色地抱住松鸦,把她牢牢地护在自己的怀里,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买东西哄小女孩,然后骗她检查身体?变态!” 松鸦!你不要再说这些可疑的话了!不然我今天就要进第三次警察局了! “卡莲!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无力地扶着额头,“是在医院检查身体的啦!护士艾丽小姐给她检查的!不是我自己!吃饭的地方是达特老板的酒吧,我都有证人!” “呼……那就好,我还以为马库斯你是个炼铜……” 在下炼金术士,从不炼铜谢谢。 解开了误会,我们才继续聊天,但是松鸦的位置就从我们中间变成了卡莲的旁边,被她揽在怀里。所以现在的座位,就变成了我和卡莲并排坐着,微风吹动纤细的金色发丝,不停扑在我的脸上。 “卡莲,你这么开朗镇上一定有很多朋友吧?” “没有哦。”卡莲不满地说,“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我其实跟镇上人的关系都一般。这些人都婆婆妈妈的,毫无志气。原本我以为里克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可以理解我的想法,结果他也越来越畏首畏尾了,真是够了……” 里克,就是珀布莉那个傲娇哥哥吗?那我倒是能够理解,他太早承担家庭压力,老是想要独当一面,而这样的结果就是顾虑太多,变得更加畏首畏尾,和卡莲这个理想主义的行动派肯定不一样。 卡莲抱怨着,突然说道:“我倒是很看好马库斯你哟,会为了松鸦和我爸爸讨价还价,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我轻笑道:“什么嘛,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白高兴一场。” “哈哈哈,没错,我们是朋友啦!这次是我考虑太多了!”卡莲开心地笑着,认下我这个友人。 对于卡莲这个自来熟的习惯,我倒是没什么不满的。她一见面就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见心地十分善良,而且会体恤弱者,一直在关心松鸦,明显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至于大大咧咧的性格和心直口快的习惯,在颜值面前算得了什么? 没错,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颜值即正义有错吗? “还有一件事,马库斯,作为朋友能够答应我吗?” 卡莲的表情突然有点暗淡,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说吧,作为朋友我一定答应你。” “那说好了哦。”卡莲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跟她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什么问题会让她这么困扰? “我希望你不要生我父亲的气。” 她一脸真诚地看着我,浅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星光。 第96章 只有我不存在的小镇 “啊……虽然你这么请求了,但说真的,有点困难啊……”我为难地说道,“你爸爸可是真的很烦人啊……” 卡莲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失落,勉强笑道:“那个家伙确实很烦人啦……” 我忽然脸上露出了微笑,“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装作若无其事吧!你看怎么样!” “切,你这个混蛋。”卡莲拿手肘撞了一下我的腰,佯装生气地说道。 “你不同意呀?那我就表现出来咯?” “你敢!”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我哪里敢不停大小姐你的话!” 卡莲低头笑了一会,变成了开怀的大笑,搂着松鸦晃个不停,一边说道:“松鸦,你要小心这个男人哦,嘴上说的好听,都不知道几句是真的。” 幸好松鸦根本没听见她说什么,一直在那里摆弄着新买的黄呢小背包,正眉开眼笑地把神奇兽皮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重新装进背包里。 “喂,美女,你这样随意编排我,我可是要收费的!” “收费?那这些够吗?” 只见卡莲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几袋种子,交到了我手里。 我一看,从上面的标志来看是好几袋草莓种子,她怎么拿出来的?随身带着到处送人? “封口费,怎么样,不敢收吗?”卡莲大小姐晃着种子,作势就要收回去,却被我攥住了手腕。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种子是哪里来的呀?” “刚才走之前,趁老爸不注意从桌子上拿的。”卡莲无所谓地说道。 “喂,这样真的好吗?拿家里的东西随便送人?” “这就是我让你不要生那家伙气的原因。”卡莲满不在乎地说,“其实我父亲原来不是这样子的。” 嗯?难道说杰夫老板原来不是一个奸商? 我思考了一下他童叟无欺、乐公好义的样子,果断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删去。我能想到的都是杰夫一脸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表情,盘在盘算着怎么诱骗可怜的顾客购物……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道,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结果还是被卡莲大小姐看出了端倪,一手肘打在我肚子上。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说起了一些很遥远的事情。 “我是听我老妈说的,原来的老爸是一个富家公子,从来都不知道钱是什么东西,每天就只和他的狐朋狗友们饮酒作乐,把万贯家财全都花光了。” “就在那个时候,我的母亲也遇到了他。她的描述中,她看到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流浪汉外表的人,但是老爸的脸上都是无忧无虑的笑容,每天从路边摘一朵花送给老妈,给她唱路边听来的小调。” 我感叹道:“想不到杰夫老板年轻时,居然还是这样一个浪子!那他怎么变成这么……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优雅而不失礼貌地把死要钱表达出来,就干脆略过了这个词语。 幸好卡莲大小姐无需多言就明白了,偷笑着说,“那家伙到现在都还会画油画,比你想象的更多才多艺呢。不只是如此哦,老妈说,一直到他们结婚的时候,老爸也还是一副乐天派的傻样子,不管干什么工作都会搞砸,然后再一脸无奈地找老妈帮忙善后。” “反正日子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过来了。为了能跟老爸结婚,老妈早早就和反对婚事家里断了联系,他们在城市里的生活却越过越艰难。最后老爸想起了在遥远的乡下,还有祖上留的一栋房子,由于太过偏僻卖不出去,一直都空在那里。” “来到矿石镇的第二年,我就出生了。”卡莲终于说到了重点,描述完了老爸老妈的浪漫史。 “老妈说,我出生那天晚上,一直搞不清状况,每天都无忧无虑、毛手毛脚的老爸在产房外面愣了很久,忽然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他卖掉了祖传的项链,作为起步资金在家里开起了这间杂货铺。老妈抱着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毕竟那个项链是家族的重要象征,就连居无定所的日子,都舍不得拿来变卖。” “老爹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中的我,说他以前总以为世上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会把东西带来,也会把东西带走,无需介怀。可是看到女儿出生的时候,他忽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贪心。” “他贪婪地希望这个小生命享有一切的幸福,希望小生命免除全部的苦难,希望她吃饱穿暖,希望她快乐成长,希望她永远被宠爱。” “那样的贪婪化成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注入一种名为幸福的毒素。他不再淡定了,他需要很多很多钱,才能给女儿最好的生活、最好的饮食、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未来。他后悔着当年为什么不知道珍惜,把家产全都花光了,后悔自己给不了我足够的财富让我无忧无虑……” 我震惊地听着这个故事,没猜到故事的结局竟然是因为卡莲?是什么东西使得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一夜之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是什么东西使乐天知命的花花公子换成了忧心忡忡的老父亲? 是孩子。 “杰夫老板……其实很伟大。”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其实我更希望卡莲能够告诉我这个故事是她编的,这样我就不用在好父亲和奸商之间划等号,挑战我的世界观了。 “随意啊,虽然老爸总是婆婆妈妈地很讨厌,斤斤计较的样子也没有一点男子气概。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他,不要因此而讨厌他。” 卡莲忧郁地看着天空,看到了一朵朵奇形怪状的云在飘浮,游荡。 “镇上的人因为他这几年变本加厉的贪财行为,跟他的关系都很冷淡。但是老妈告诉我,他是想攒钱送我去大城市上大学。” 我幽幽地说:“嗯,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是一个好父亲,你应该感谢他的付出。” 可是卡莲却不屑地说道:“切,谁要感谢那个讨厌的家伙。”随后终于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这样的行为让我很苦恼啊……明明我没有要求他这么做,却为了我付出这么多,还因为我的出现给小镇上的大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有的时候我都会想,是不是我不要出生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如果这是一个,只有我不存在的小镇该多好……” 第97章 买卖人扎克 “这可不像你呀。”我轻笑着问她,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成熟率直的女孩,也会有这么多愁善感的心思。 “喂,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烦恼了。可是这有什么意思呢?”我百无聊赖地踢开了一颗地上的石子,“人的一生,就仿佛身负沉重行李,走在遥远的旅程上……初听,觉得是句很烦人的话,可是慢慢想想,老人家的话果然还是有道理啊。” “也许算不上什么行李,不过任何人的双臂中都抱着些珍贵的东西,但是拥有的时候永远不会留意到。” “注意到那份沉重,却是在一切都从手中悄然滑落了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反复想着,那种玩意儿再也不要拥有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背起了。也许索性全部抛弃会比较轻松,可无论如何还是不想那样做。因为没有那些家伙的话,旅程将会多么无趣啊。” 卡莲不解地问道:“可是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城市里上学这个梦想是否属于我,又或者是否我真的考虑清楚了自己的梦想。我的想法一直被乌云笼罩着,是否我走不出老爸的照顾就接受不到阳光的照射呢?” “那你就错了,卡莲哟。”我语带寂寥地说道:“无论什么地方、什么处境都有太阳哦,虽然常常会有被云挡住的时候,即使这样只要依然仰望着天空,一定会有从云的缝隙中露出来的时候。所以我们为了不错过那一刻,不可以停止仰望天空,挺直腰杆,径直的仰望着太阳……” 卡莲有些震惊地看着我,笑着拿手肘捅了我一下,“想不到你说话还挺有哲理的嘛,放心好了,我只是这么说说,又没打算要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哈哈,我一直都认为,与其想着怎么漂亮的牺牲,倒不如想着怎么漂亮活到最后一刻。” “哇,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不是,是一个银色头发的废柴武士说的。” “这人是你的朋友吗?” “嗯……算是吧。不过万一哪天还能碰到他,我也会惊讶的吧。” 闲聊了半天,我也觉得差不多要走了,就站起身来,推了推在微醺的午后昏昏欲睡的松鸦。 “卡莲大小姐,我差不多要走了哦,还有点事要带松鸦去找扎克。” 卡莲整理了一下衣服,抚平了外套的皱褶,也站了起来,男孩子气十足地拍着我的肩膀,豪气十足地说:“你这个家伙很有意思,下次一起喝酒!” “喝酒?” “怎么啦?不乐意呀?” “啊不是……万分乐意。”想不到卡莲居然喜欢喝酒,怎么没见到她在达特老板的酒馆喝酒?想不到酒鬼组合里面还有女将,真的是出乎意料啊…… “说定了哦!再见马库斯,再见松鸦!” 说完,卡莲就风风火火地迈着大长腿回家了,就剩我捧着一大袋子的种子,和松鸦傻傻地站在树下。 松鸦这时候已经将兽皮袋的东西全部转移到了背包里,兴致勃勃地背着黄呢小背包上上下下跳动着……就像个即将上学兴奋万分的小学生? 如果在前世,她这个年纪也刚刚小学吧? 这该死的世道。 “马库斯,这个叫卡莲的大姐姐是个好人呢。”松鸦却毫无知觉地看着卡莲离开的身影,开心地说。 “嗯,是个好人呢。” 我摸着松鸦戴着帽子的头,看她已经不怎么抗拒了,说:“刚才我们把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得想点办法搞定工具问题了。” “没钱就算了啦,马库斯。你能帮我买到这么多种子,我已经很感谢了,还买了这个背包给我。我不想再麻烦你啦!”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这点忙都帮不上的话,我还不如回去睡觉呢。”我轻笑着说,带着松鸦往海边走,“放心啦,我们去一个老熟人那里,他肯定会帮你的!” ………… “扎克,你人这么好,一定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我拿目光威胁着扎克,视线在他房间里的货物上飘来飘去,大有你不同意我就开抢的意思在。而神队友松鸦,正按我的直视,在边上眨着星星眼,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 可怜这个老实的扎克在双重攻势之下,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不到五分钟就自暴自弃地说:“马库斯你这样让我也很为难啊……好吧,不过我这店里只有一点点存货了,原先的货物我都是有人订购才买的,你看看需要什么吧……” 我心满意足地拍拍扎克的肩膀,对他这个坦白从宽的态度非常满意,带着帮凶一号松鸦,开始检查屋子里的东西。 “球……这啥东西?这不是逗狗的玩具吗?” “飞盘?怎么还是狗玩具,这个岛上哪有狗啊!你买这个干啥!” “怎么还有一颗灰不溜秋的石头?扎克你居然在收垃圾?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扎克一脸绝望地走了过来,辩解道:“那个不是破石头,是之前塞巴拉挖出来的玉石啦。不过我一直都没看出来哪里像是玉石,评估不了价值,就一直没有卖出去。” 那个拳头一样大的石头看上去黯淡无光,带着一种死鱼眼珠的阴沉气息,外表还粗砺无比,要不是呈现出相当标准的圆形,根本没办法把它和路边的石头区分开。 “那这个破烂我就拿走了。”我顺手把这个石头塞进怀里,带回去研究下。 “扎克,你这里就没有别的有用的东西吗?”我翻找了一圈,发现他这确实别无长物,怪不得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以为我这样就没办法了吗?太天真了! “松鸦,你看这张床怎么样?”我敲了敲扎克的床铺,感觉还是木质不错的木材制作的。 “喂!这个不行,这是我睡觉的地方!拿走了我就只能打地铺了!” “不是你说随便拿的吗?松鸦,我觉得冰箱也不错,扛回去用吧。” “不行!这个也不行!我还要吃饭!” “切……松鸦你那里需要苦力吗?你看扎克这个体格怎么样?” “喂!你这是贩卖人口吧?这是贩卖人口对吧!为什么要我物质支援会把好心人卖掉啊!” 第98章 特殊货物 扎克一脸崩溃地阻止我继续在他的屋子里翻找,这种掘地三尺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哎,服了你了。住手吧,我这还有一些特殊的货物,你过来看看吧。” 扎克说完就从屋子里的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橡木箱子,上面布满了风吹日晒、虫蛀水蚀的痕迹,是个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风雨坚持到现在的老古董。 “这几个东西是之前我的朋友霍安带来的,没卖出去就一直存在我这儿。” 我示意松鸦上去看看,可是这个部落少女却摇摇头,说道:“这些东西我完全不懂哦,都听马库斯你的就好了!” “好吧,那我来看看。” 我也没客气,就上去看了扎克拿出来的东西,并听他一一介绍。 “卷心菜种子。卷心菜是十字花科、芸薹属的植物,为甘蓝的变种。又名卷心菜、洋白菜、疙瘩白、包菜、圆白菜、包心菜、莲花白等。具有耐寒、抗病、适应性强、易贮耐运、产量高、品质好等特点,在大陆各地普遍栽培,是春、夏、秋季的都可以种植的主要蔬菜之一。” 卷心菜?想不到扎克这里连这种好东西都有。从他打开的箱子里面看,还有另外两种货物,也是这种类型的吗? “菠萝种子。菠萝是热带水果之一。菠萝原产于热带区域,适用于高温干旱的区域。现在已经流传到整个热带地区。其可食部分主要由肉质增大之花序轴、螺旋状排列于外周的花组成,花通常不结实,宿存的花被裂片围成一空腔,腔内藏有萎缩的雄蕊和花柱。叶的纤维甚坚韧,可供织物、制绳、结网和造纸。” 菠萝种子也不错,种出来可以作为水果吃,牧场也可以种一些来改善生活。 “青椒种子,青椒为植物界,双子叶植物纲,菊亚纲,茄科。和红色辣椒统称为辣椒。果实为浆果。别名很多,大椒、灯笼椒、柿子椒都是它的名字,因能结甜味浆果,又叫甜椒、菜椒。一年生或多年生草本植物,特点是果实较大,辣味较淡甚至根本不辣,作蔬菜食用而不作为调味料。青椒经长期栽培驯化和人工选择,使果实发生体积增大,果肉变厚,辣味消失和心皮及子房腔数增多等性状变化。” 扎克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有点口干舌燥,喝了一大杯水之后才缓过来,“这些特殊的种子我这里各有三十袋,说吧,喜欢哪个?” 看来扎克这里真的有不少好东西啊!这趟没白来! 要挑哪种这倒是个问题。 三种种子里有两种是热带植物,在松鸦部落搞出大棚种植之前,估计没有什么机会种植。但是也不排除他们在荒原上找到一处符合条件的绿洲,可以短期培育这两种热带作物。 那就只能从需求上考虑了。 卷心菜是一定要的。卷心菜的水分含量高(约90%),而热量低。卷心菜能提高人体免疫力,预防感冒,保障癌症患者的生活质量。在抗癌蔬菜中,卷心菜排在第五位。新鲜的卷心菜中含有植物杀菌素,有抗菌消炎的作用,对咽喉疼痛、外伤肿痛、蚊叮虫咬、胃痛、牙痛有一定的作用。 同时,卷心菜含维c、膳食纤维、胡萝卜素,可降胆固醇、降血脂,防止动脉粥样硬化。是动脉硬化患者、肥胖者的辅助食疗菜品。所以,卷心菜就是血液的垃圾清理工。 有这些功效在,卷心菜作为部落将马铃薯大量种植之后的重要蔬菜,一定会带来重要的正面效益的。 而且卷心菜的成熟时间只要八十天,三个月内就能大量收获,物品名单上必须有它。 但是菠萝就有点困难了,菠萝原产热带高温干旱地区,性喜温暖,在年平均24-27(生长最适宜,15-40c范围均能生长,15c以下生长缓慢,10c以下基本停止生长,5c是受寒害临界温度。 在松鸦所在的地方,如果处于秋冬两季,肯定来不及收获,只能在春夏之际收获一次。同样的,菠萝虽然耐旱性强,但生长发育仍需一定的水分,在年降雨量500-2800mm的地区均能生长,而以1000-1500mm且分布均匀为最适。 菠萝含有一种叫“菠萝朊酶”的物质,它能分解蛋白质,帮助消化,溶解阻塞于组织中的纤维蛋白和血凝块,改善局部的血液循环,稀释血脂,消除炎症和水肿,能够促进血循环。尤其是过食肉类及油腻食物之后,吃些菠萝更为适宜,可以预防脂肪沉积。对于松鸦他们部落的不健康的饮食来说,菠萝也是必不可少的。 更何况菠萝叶还可供织物、制绳、结网和造纸,可以作为手工业原料,那也加在名单上好了。 最后的青椒嘛……虽然青椒果肉厚而脆嫩,维生素c含量丰富。青果含水分93.9%左右、碳水化合物约3.8%,维生素c;红熟果含维生素c最高可达460毫克。可凉拌、炒食、煮食、作馅、腌渍和加工制罐,制蜜饯,作为食品是一种很好的东西。 可是这种植物温度要求适应温度范围为15~35c,适宜的温度范围为25~28c,发芽温度28~30c。水分条件又喜湿润,怕旱涝,要求土壤湿润而不积水。 在那种荒原上,根本就满足不了,不仅是开花没办法保证,我估计连种子正常发芽都要听天由命了。 “怎么样,马库斯?决定好要哪一个没有?” 扎克殷切地问道,希望我赶紧挑完赶紧离开,不要再破坏他平静的生活了。 我思索良久,终于缓缓地开口道:“我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来,选一个吧!”扎克眼中殷切地闪烁着光芒。 “我决定了……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我全都要!” 我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某个白发红帽子的老人说得好,选什么选,全拿走不就好了嘛! “喂,马库斯,这是霍安寄放在这里的,全拿走了可能不太好吧……”扎克为难地说着,双手颤抖着无法控制。一方是雁过拔毛的大奸商霍安,一边是天高三尺的村霸马库斯,这个选择也太难了吧……我能选择都不要吗! “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啦,扎克!”我直接将那些种子打包带走,带着松鸦就顺道把门也带上了。 “改天古乐古给我钱的时候,我再来付账,绝对不是赖账啦!我有事先走了!” 扎克傻眼地看着空了一块的箱子,欲哭无泪地站在那里,隔了好久,确认我们已经走了,才小心翼翼地翻开箱子的另一角。 “幸好,花卉的种子没被拿走……” “霍安不会发现的……大概?” 第99章 安居三策 “哇!大丰收!大丰收!” 松鸦开心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蹦蹦跳跳地真的像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她的背包里除了原本兽皮袋里的东西,还装满了后面搜刮来的种子。 除了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品相陈旧、宽松古怪的兽皮衣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能够和这个小镇完美融合了。 “呆在矿石镇很开心吧,有没有考虑留下来呀?”我也抱着一大袋子的种子,走在松鸦身后。其实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就能扛走了,但是她坚持要自己带一部分,说这样比较有部落秋天,作物丰收的感觉。 听到了我的话,松鸦脚步慢了一点,但是很快就坚定地继续走着:“这里当然很好啦,不管是你、还是达特老板、卡莲姐姐、扎克大叔,都是好人哦!” 松鸦掰着指头数着今天见过的几个人,然后又悄悄补了一句:“其实哈里斯警长和杰夫老板也不是坏人啦。” “你能理解就好,大家在世上都有自己的立场,基于立场的基础上出现的矛盾,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所需要的是一双洞悉问题根源的眼睛而已。” “就像我们和其他部落之间的关系吗?和盟友部落的关系就很好,哪怕我跟其中一个人闹矛盾,也不会影响我们患难与共的处境。而与野蛮部落,就算我和他们部落的某个人是亲兄妹,他的屠刀也不会犹豫的。” “你这样理解是对的,你以后作为部落的首领,就不仅要顾虑个人友谊和好恶,更要以部落整体的利益为主哦。” “啊啊啊好复杂,被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怀疑我能不能承担这样的责任了!”松鸦两眼转着蚊香圈,被这些弯弯绕绕的理论给说晕了。 我捧腹大笑,这个部落来的小姑娘真的是很单纯的人。她的生活方式完全是被残酷的野外环境所影响,其实她的内心还是普通小孩子的天真善良。 或者说在那种地方,她的成长环境甚至比城里的小孩还要单纯,不需要顾虑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荒野求生上了。毕竟城市里的小孩,哪个不是在威逼利诱、奉承讨好这些手段里,被父母骗走零花钱的,早就有了实战经验了吧…… “所以考虑留下来吗?” “不行哦!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懂啦,但是我知道大家都活得很辛苦。部落长老每天都只舍得吃一顿饱饭,要我们把剩下的粮食留给外出觅食采集的人。嘎多他们负责打猎的人虽然能够吃饱,但是每次都是带着一身伤回来的,哼哼唧唧地吃饱了饭之后,都会有一两个人永远醒不过来。” 松鸦又陷在了部落生活的回忆中,那种朝不保夕、物资匮乏的时光,给她的心灵带来了沉重的压力,但也转化成了她积极面对的动力。 “所以我才想要尽己所能为大家带来更好的条件。要是有办法让大家都吃饱,穿暖,部落的大家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工作。如果整个荒原上能都吃饱,部落和部落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冲突了吧!” 我沉默着,不愿意戳破她的美梦。 有我在矿石镇的关系,和殖民者系统两方面的帮助下,我觉得应该能够改善他们褐池部落的生存状况了。 就算不能完全让他们脱离那个蛮荒世界的阴影,缓解疾病、饥荒、人口、战争四面楚歌总是能够做到的。 但是要说改变整个荒原的恶劣情况,就只能表示抱歉了。 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而荒原上那样的法外之地更是不可能存在约束。就算改变了饥寒交迫的情况,部落和部落之间也会产生其他的,诸如领土、道德观念、发展理念、资源分配等原因的矛盾,产生新的战争。 而且这些战争的根本,不在于这些表象问题,而是出于部落和部落之间的生态。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鱼也许并非存心想吃小鱼,但是不吃小鱼它就没办法存活。虾米也不是不想吃大鱼,在它成长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实力就会促成相应的野心。 因此不是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而是实力越强,野心就越大。 到了最后,这样的原始吞并就会到达一个巅峰,在这个巅峰时刻,会有一个部落发现身边除了自己人就是盟友,已经没有了扩张的余地。 那这个时候也许会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是属于和平的年代。但是这个年代里各种新的矛盾都会出现。 直到放出一个叫做“阶级”的洪水猛兽…… “怎么了马库斯?为什么不说话啦?”松鸦看到我在发呆,就呼唤起了我的名字。 从思考中被打断的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思考有一个很大的漏洞,这个漏洞甚至会导致褐池部落的灭亡。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人类历史上的小事。” “???”松鸦大大的眼睛有着大大的懵逼。 “这次回去之后,记得先讲今天的经历告诉部落长老,那些作物的详情也要全盘介绍,不能留着有给大家一个惊喜的想法哦。” “为什么呀?我还想要等种出全新的东西之后,吓他们一跳呢……” “你想一下,你这次带回去的东西,每一个都能成为部落崛起的力量,更可况你这次带回去了那么多作物,还包括医院提供的特色药物……” “不……不会吧……”松鸦好像也想到了什么,面色惨白地想要否认到。 可是我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天真幻想,如果她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那这些东西还不如不要带回去比较好。那样的东西不仅帮不上部落,还会招致灭亡。 “那些东西的消息一旦流传出去了,必然会有大批的敌人蜂拥而至。会为了这些神奇的作物,你觉得野蛮部落会不会拼死一搏?” “那我这样……岂不是……” “所以你要听我的,向部落长老提出以下三个建议。第一,迁移到一个最最安全的地方,秘密种植这些作物,控制全体族人不能泄露消息!” “第二,在第一批作物成熟后,有偿向周边盟友提供种植技术,扩大种植规模。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你没办法保证技术不外流的情况下,不如用它换取最大的利益!” “第三,组织部落联合,退守险要地区,聚集起最多的人手,防备敌人的袭击。这招叫做用空间换取时间,只要你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就能积蓄起力量,逆转被动的局面一举崛起!” “这计划最重要的一个要点,就是不管别的作物多么受欢迎,一定要以土豆为核心种植,这是立命的根本!这就是我送给你的,安居乐业的计策!” 第100章 酒馆相声专场 “嗯嗯!我一定会按你说的做的!”松鸦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反反复复地背诵着,恨不得当场把这些话刻在身上带回去。 我看到她这么紧张的样子,这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头,“安心啦,事情也许没有我想的那么糟,但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做最详尽的安排。如果你下次还能来,我会尽量搜集和你们相配的武器图纸。”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妥。我赌的是她们部落长老是一个居安思危、经验丰富的老资历,对于荒原上的风险也有充分的考虑。 但是万一这个部落长老觉得这一切是松鸦做梦梦见的故事,或者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言,没有当一回事怎么办? 又或者,他们部落的人对于松鸦的话集体抵制,当做笑话到处传播呢? 那样岂不是完全没有把握了? “嗯……还是放心不下啊,不然明天我还是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如果能和你一起回去的话,我就帮你把事情处理好再走。” 松鸦听完先是一喜,随后小脸气嘟嘟地说道:“你是不是不信任我!这点小事我能做得好!” “哈哈哈,不是信不过你啦,我只是讨厌风险。” “那就是信不过我!哼!” “别生气啦,这就到了牧场了,再生气晚上吃不下饭哦!” 说到了吃饭,这才勉强控制住了濒临暴走的松鸦,看不到这个小女孩自尊心还挺强,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青春期,强烈地想要证明自己可以独当一面。 “那……勉强原谅你吧……晚上吃什么?” 果然她的心思还是在于吃饭上面。前面说过什么东西完全没有记忆了。我记得松鸦之前还极力希望我跟她回部落的,怎么一言不合就全忘了这事。 算了,反正事情解决了就好嘛。 “先回到牧场看一下吧。” 走了不久,我们就回到了仍然显得荒芜的牧场外围,索性的是经过了我的打理(大概有吧?),这片牧场已经逐渐焕发生机。 如今的牧场外围上围着一排整齐的木质栅栏,在牧场中间围出一片空旷的地面。地面上的碎石荒草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用殖民者系统的蓝图功能规划出了三片白色的虚影,作为今后的使用土地。 但是现在的空地上,还竖着一个巨大的篝火堆,正是早上松鸦搭建的火堆,现在只剩下一堆的灰烬,高耸的木材架也拆散了分成好几堆,防止死灰复燃导致火灾。 “不管看几次,这样的情景都很让人生气呢!”松鸦气呼呼地对我抱怨道,“作为一个火种保管人,我可完全接受不了有人破坏火种!” 我劝慰道:“别生气啦松鸦,只是个普通的火堆,重新搭建一下就行啦。你看赛博坦星球的火种源都被偷到地球上那么久,人家都不在意,还每天打来打去的玩的很开心。” “所以你说的赛博坦是什么呀!”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生气的时候就要看一下绿色的植物,平复心情。你看那边的环境多好,碧草连天绿意盎然,还有一匹马儿奔跑……马?” 在野草丛生的地方,有一匹小马正在那边欢脱地打滚,时不时追逐着草叶间飞起的蚂蚱奔跑。这是看见我们回来了,立马竖起耳朵向我们欢快地奔跑过来: (?’?`?)!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开心了小马! 话说你这个表情包功能还真的是方便啊! 干脆也教教我吧! 我摸着凑到身边小马的脑袋,刚要跟松鸦介绍,突然发现她也一脸好奇地和小马大眼瞪小眼着。 二位是不是有话要聊?那我先告辞? 过了好久,松鸦才兴奋地开口道。 “马库斯!这个动物是你养来吃的吗!它好吃吗!” “……” ………… “哈哈哈哈哈,你是说这个小姑娘没见过马,还在马耳朵上咬了一口?” 塞巴拉坐在酒馆的老位置上,握着酒杯无良地开怀大笑道。 我不高兴地看着这个老头:“你那么高兴干啥,那匹马现在吓得躲在马厩里不敢出门。” “别放心上,我老塞巴拉什么时候会给落井下石了,倒是我对你这个臭小子很不满。” “我?为什么?”我心头一惊,难道是我引导他孙子格雷走上蝙蝠侠道路的事被发现了?还是我们乱用他搜集的秘银材料被发现了? “你带她去了那么多地方,为什么不来锻冶屋找我?是看不起我的技术吗?”塞巴拉不满地咆哮道,“连杰夫那个奸商那里都去过了,居然没来我这里!” 原来是这事啊,那就好,真是好险啊…… “塞巴拉你这么想就错了。我带她走的地方,都是对她们部落有直接用处的地方。种子和道具可以用来播种生产,对这个部落会产生巨大改善。” “我老塞巴拉的工具就没有用吗?!” “不是没有用,是效益低。你想想,锻冶屋的核心技术是金属工具的锻冶对吧?目前能够掌握核心技术的只有你,勉强再算上格雷吧,你是愿意自己去支援还是让格雷过去?” “那……我送她农具总可以吧?”塞巴拉还在嘴硬地争辩。 “农具那种东西又笨又重,她一个小孩能带多少走,带回去的东西又能够给多少人用?生产工具这个东西,是需要全盘的生产体系才有用,至少要等他们部落的技术升级到金属冶炼嘛。” 塞巴拉闷闷不乐地喝了一口酒,感叹道:“想不到格雷跟我说的是真的,我的理念和方式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格雷啥时候说的?这个实话我早就想说了!”迪克老板在边上落井下石道。 “这两天格雷也天天躲在房间里研究锻造图纸,把我那些手记都翻了一遍。可我过去想给他讲解的时候,他就说我的理念已经落伍了……呜呜呜……” 塞巴拉苦着脸在那里博取同情,但是全场没有人理会他的耍宝。平时一言不合就殴打孙子的也是他,到了叛逆期怼他两句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把这个臭脾气的老头吊起来打就算运气好了。 只有我知道格雷说的是什么意思,默默地在边上看风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改天还是去验收下格雷的成果吧,看看他口中的新理念,究竟被贯彻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第101章 我还能吃 “塞巴拉,你要是真的不好受的话,我下次就把你的锻冶屋拆了搬走,全部捐赠给褐池部落,你觉得怎么样?” 我眯着眼看着耍宝的塞巴拉,试探他。 果然塞巴拉一听说要动他心爱的店铺,立马恢复了正常,大嗓门嚷道:“哈哈哈哈,马库斯你开什么玩笑,我这里技术很多啦,需要的话找我拿就好。店铺里面的矿石千万不能拿走,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是这样吗?那我就把你的另一个命根子拿走吧,把店铺这个命根子留给你,这个选择怎么样?” “不行!你是魔鬼吗!” 场上爆发出了快活的笑声,只有松鸦一脸茫然地问我:“马库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咬了那动物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问题,你倒是让我看到了不常见的表情包呢。” 这时候,屋子里面的达特老板也上上下下忙活了很久,终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端着几份刚刚制作的料理。 毫无疑问,最为酒馆的控制中心、相声专场的定海神针,达特老板并没有参与这种毫无意义的瞎胡闹,而是去做其他的更重要的事情去了。 “马库斯,你们那的这几种作物虽然好,但是如果没有正确的烹饪方式,也没办法真正派上用场。所以我研究了一下,做出了这几道菜,都是用简单的手法就能做出来,而且保证了营养健康,你们看。” 果然还是达特老板最靠谱!一下就切中了要害! 我只是顺口和老板提了一下今天的收获,居然就帮我们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 目前我们有了萝卜、土豆、牧草、卷心菜、菠萝、青椒、草莓这些种子。其中牧草不是给人吃的,肯定不需要研究什么菜谱,如果沦落到需要吃牧草的程度,那还纠结什么做法,直接吃啊! 草莓和青椒属于气候不适宜,勉强种植也没有好处,纯粹浪费劳力,因此只打算让松鸦带两包回去,伺机行动,不用太介怀心上。 剩下的就是萝卜、土豆、卷心菜,菠萝四种,都是产量和质量都有保证的东西,不知道老板会拿出什么菜来呢? “第一道,萝卜炖羊排!” 达特老板骄傲地拿出了一道香喷喷的炖菜,只见大锅里是清甜的萝卜烘托着着羊肉的鲜美,萝卜经过羊油的滋润,变得鲜甜入味。而由于羊肉是用大锅慢慢炖成,长时间的烹饪将羊肉炖到酥而不腻,一时间满屋子都是羊油特有的香气。 “之前听说你们那里有野山羊、野羚羊出没,平时应该也有羊肉的供应,我就做了这道菜。烹饪的时候去除膻味,就要先在白萝卜戳上几个洞,放入冷水中和羊肉同煮,滚开后将羊肉捞出,再单独烹调,即可去除膻味。” “秋冬季节,天气寒冷又干燥,人也容易上火,这道萝卜炖羊肉就非常有用了,多吃萝卜对胃好还不上火,羊肉温补,二者结合又可以缓解夏季嘴馋带来的胃寒!这可是大叔的拿手菜!” 松鸦闻到这个味道,两个眼睛已经放出了光芒,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道美味的炖菜所吸引。 她拿过饭碗,轻轻地舀了一大勺放进去,先嘬了一口热汤,整个人就像融化了一样瘫在了位置上,连多动一下都不情愿。 “老板!真的没有膻味!这道菜太神奇了!怎么会这么好吃!” 达特老板看到小姑娘幸福的表情,笑着谦虚道:“哈哈这只是一道普通的菜啦,喝汤哪里能吃饱,接下来还是要看我的这道主食!” 老板第二道端上来的,是一份烤得喷香的,圆溜溜的土豆。 烤好的土豆外表讨喜,焦脆的表皮,裂开的小缝里看到的是粉糯的土豆肉,剥开土豆皮,撒点老板准备好的椒盐粉,纯粹的土豆香,细细品味还有一点点的茴香味道,吃的是纯天然的蔬果味道。 松鸦把烫手的土豆捧在手心,一点一点剥开外皮,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就被这道外皮焦香,里面软糯的菜吸引住了,松鼠一般小口小口啃了起来,飞快地吃起了第二个。 “第二道是烤土豆!这个土豆的做法很多,但是你们那里工具太少,我就用了最原始但是最好吃的做法。只要实现烧好了火堆,将石头或者沙子烤的火热,再将土豆埋进灰烬堆里,大概三十分钟取出来,就能吃了。” “这道菜好烹饪、易保存,口感也不错,不是我吹牛,这道菜好处太多了。不但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还含有蛋白质、矿物质磷、钙、维生素等多种成分,营养结构也较合理,有地下苹果之称。” “根据喜好,吃腻了还可以在里面加上茴香、孜然这些手边的调料一起烤,味道会更加独特。” 松鸦吃完了那盘烤土豆,立马眼巴巴地看着,期待下一个端出来的料理,感觉这次达特老板好感度刷得比我都要高了吧,果然会做饭的男人了不得。 达特老板站在那里侃侃而谈,“卷心菜就比较麻烦了。虽然生吃也可以,但是不加烹饪的话还是有点缺憾,只能当作沙拉食用。我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这道菜!” 只见老板端上来的第一盘绿意盈盈的蔬菜。卷心菜被切成了细细的丝状,先是经过了热水绰过,后拌上了调料,一大盆鲜辣爽口的凉拌卷心菜就做好啦。口感丝毫不逊于炒制,口感非常爽滑。吸溜一口,鲜香四溢,不论是搭配米饭还是土豆,都很下饭。 松鸦早就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认认真真地拈起一小条,放到嘴里慢慢的品味。一瞬间,就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小姑娘,你也太好对付了吧,只不过是一道凉拌菜……而已……(咀嚼)…… 怎么会这么好吃! 达特老板的讲解姗姗来迟:“凉拌卷心菜即指用卷心菜直接加上各种配料和酱汁拌匀而成的菜肴。我考虑到烹饪难度,就采用了最简单的过水凉拌。要点就是一要切得细,二要把水滤干!一遍不行就两遍,这样的味道就能出现质变!” “啊!好饱!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我们两个人把这三道菜都吃完,肚子也撑的不行了,坐在那里放空自己,老板却又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盘子,摆满了切好的菠萝。 切好的菠萝果肉黄至深黄色,肉质脆嫩,糖含量高,汁多味甜,香味浓郁,非常适合作为水果食用。 我和松鸦摸着肚子对视了一眼。 “……我觉得自己还能吃。” 第102章 斗酒 “啊……真的好饱好饱啊……这里这么好玩,真想多呆两天……” 松鸦两眼放空地坐在椅子上,带着蜜汁微笑冲我说道。 完了,这孩子废了。 这才来了两天,已经快被养成国家一级保护废物了,再过两天恐怕连怎么点火都忘记,只会到处卖萌骗吃骗喝了…… 诶等一下,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平时在镇上骗吃骗喝的不是我嘛? “……” 一定是错觉!就是这样没错! 不过我不想借住在老板的宿屋里,也有一点这样的因素在里面哦。这个镇子本来就很安逸,不给自己制造一点紧张的氛围,估计都忘记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再退一步讲,万一殖民者系统那个成年身份“漫游者”是真的,那我不就真成了个胡同串子,每天游手好闲了吗? 要是我每天在酒馆楼上有晒的香香的被子盖,有琳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屋子住;到了楼下,有达特老板做饭吃,晚上还能跟大家在酒馆里喝酒聊天。那我哪里会想要振兴什么牧场啊! 我还不如就在老板这里打工,哪天把琳娶走,直接成为达特老板的继承人,把酒馆经营下去算了…… 嗯……这么想想好像也不错? 呸呸呸,我可是要复兴矿石镇牧场,还有着金手指在身上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上进心! “马库斯?你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呀?”胡思乱想之际,琳也从楼下上来了,看到我在那里发呆就凑了上来打招呼。不过凑得太近了,说话的呼吸都能传到我的脸上,我也能看清她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地。 嗯……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的嘛…… “你怎么又笑了,还笑得这么古怪?”琳不解地问道,就在我身边坐下,开始等她的老父亲端菜。 “哦哦没事,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不要介意,那个什么……岳父大人……不对,达特老板还没上菜吗?”糟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希望琳没听见,不然就尴尬了。 可是这时候,松鸦却好奇地凑了上来,又开始发问了:“马库斯,什么叫做岳父呀?你是在找达特老板吗?” 快住口! 不要再问了! 啊啊啊好尴尬,不知道该怎么下台了! 可是琳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主动跟松鸦打招呼道:“你好,我是琳!你就是马库斯家的客人吗?” “对呀对呀!我叫松鸦!今天承蒙关照!姐姐你好漂亮!” “嘿嘿,好可爱的小姑娘!我开电视给你看哦!” 说完这两个小姑娘就开始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发展她们之间的友谊去了,把我一个人晾在了一边。 我环顾四周,发现今天已经将近七点了,却还没有几个酒客上门,显得冷冷清清。 除了吧台坐着的我和醉倒的塞巴拉,就剩围在电视前叽叽喳喳的两个女孩。今天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完成了,该取的种子、道具都去过了,剩下的时间也就可以自由支配。 正好给从大清早开始忙碌,爬了山入过局子,进过医院购过物的我们两个休息一下好了。 再次声明,我这个可不是偷懒!我只是劳逸结合! “老板,今天来的人怎么这么少啊?”我冲着厨房里的老板发问。 达特老板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今天是周天啊……难怪没人来,好了不要吵我了,没事你也早点回去,不然有你回后悔……我要给宝贝女儿做饭了,别吵我了。” “哦,好的老板!” 我随口应了一句。 会有什么危险? 不就是酒馆嘛,最危险的酒鬼组合今天都没有聚齐,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时候,大门轰然洞开,一阵狂风从屋子外面吹进来,把冷清的酒吧横扫了一片之后寂然无声。 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自来熟地坐在了我的边上,亲热地挽住我的……脖子? “哟!这不是马库斯吗!真的是太巧了!” “卡莲?!” 我震惊地发现进来的正是中午刚刚分别的卡莲。难道她一直追着我的脚步跑到酒馆,就为了让我履行一起喝酒的诺言? 不可能吧,看她的表情应该也是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我,不会是故意来的。 难不成……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达特老板听到声音,就甩着手上的水,从厨房里面走出来招呼客人,一看是卡莲,面色巨变,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尽量平静地说道:“卡莲,你来啦,还是老样子?” 卡莲露着我的肩膀,开心地说:“老板,今天的酒来双倍!难得看到你这个酒馆里有其他的客人!” 她面带微笑地看了我一眼,“我要和马库斯一醉方休!” 达特老板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留给我一个“你要自求多福”的表情,就走进了仓库里去了。 感觉大事不妙的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卡莲大小姐,你经常来这里喝酒吗?” “对呀!成年之后每周天晚上,我都会来这里喝一点,真的只有一点啦!”卡莲开心地笑着,下意识地拨动了一下金色的长发。 不好,拨头发这个小动作一般意味着在说谎……那么问题来了,她骗我的是成年之后才开始喝,还是只会喝一点点? “好……吧,但是我酒量不太好,你可要多照顾我一下啊。” 总而言之这个时候先认怂就对了。 “当然了!你可是难得的酒友!里克那个娘娘腔一杯都喝不动,根本指望不上他,这个酒馆也一直没什么人。幸好有你来了呀!” 卡莲小姐哟,我所知道的酒馆可不止这些人,现在就剩下蒙在鼓里的我和早早把自己灌醉的塞巴拉……看来真的大势不妙了…… “来,马库斯!先干了这一杯!” “诶?会不会有点多啊?这个不是红酒杯,而是啤酒杯吧?” “不要在意啦……干!再来一杯!” “不行,我有点上头……让我缓缓……” “没事啦,再来一杯就好了!” “那就……再一杯哦,真的喝不下去了……” “这一杯是果汁啦,给你漱漱口……对,葡萄汁!” “诶嘿嘿,卡莲你在喝什么?让我也尝一口……” “马库斯!别抢,那是我的杯子!” “哈哈被在意啦卡莲……来,干杯!” “干杯!马库斯你酒量不错嘛……嗝……” “你也是呀……再来一杯,我们……接着干……” “不妙啊……老板说都没酒了……” “肯定是……故意……骗你的啦……我去迪克老板那里看看……” “好呀……喂,把手拿开……不然我……打你……马库斯?马库斯!你醒醒!你怎么了?” “马库斯……” 第103章 宿醉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头在哪里?” “……不对,我的头还在,就是好疼啊……还不如不在呢……”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一转头,就是排山倒海的头疼。 房间里是一张孤零零的床,一张冷色调的桌子,一片和桌子同材质的地板,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废物…… 哦,那不是废物,是我啊…… 我努力回想着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喝酒…… 对了,喝酒! 我最后的记忆是昨天和卡莲大小姐在酒馆里喝酒,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是……真香了? 后面好像变成两个人在那里斗酒,然后把酒馆里的酒喝光了之后,我就要去隔壁家,从迪克老板的酒窖搬新的酒过来,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幸好没有在陌生的床上醒过来,身边躺着一个长腿的美女或者部落小妹妹,不然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觉得头疼欲裂的脑子好像好点了,没有刚才那种一晃脑袋脑浆就要散开的错觉。 卡莲的酒量真的是深不可测啊,果然她说的成年之后开始喝酒是骗人的吗?就两年时间怎么可能练出这样的酒量来? 连我这种自带“贝爷”传奇特性,身体具有90%免疫性和超快新陈代谢效率的超级体质都撑不住。也就是说卡莲的酒量是我的十倍以上? 这就不是酒鬼,而是酒神了。 “起床吧……” 我勉强地坐了起来,再缓缓地挪到门口,扶着门框站了一会,终于可以自己走路了。 可是当我推开门一看,门外的大太阳都升到了天空正中,明显已经到了晌午时分。 “不妙啊……松鸦快到该回去的时间了……” 环视了一圈牧场,我并没有看到松鸦的痕迹,心头隐约觉得有点不安,就跌跌撞撞地往达特老板的酒馆那里走去。既然昨天最后的记忆在那里,老板应该知道松鸦在哪里吧? ………… 刚走进酒馆,我就看见琳在那里打扫着一地的狼藉,酒馆里的桌子也都歪七扭八,看上去像是有酒鬼在这里闹事了一样…… 闹事……不会吧? “琳,早上好呀!”我赶紧热情地打招呼,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结果琳一见到我来,先是喜笑颜开地说了一声“马库斯!早上好!”,然后立刻想起了什么似的,气呼呼地说道,“你们昨天也太过了!不想理你了!” 不妙啊,连一向好脾气的琳都这么生气,难道我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琳,昨天喝醉了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十分抱歉!” 认错不可耻,知错不改才可耻。我连忙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向她道歉。 琳一开始还不太乐意理我,可是过了一会儿看我还契而不舍地缠着她,终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道:“马库斯你怎么可以陪着卡莲瞎胡闹呢,昨天喝醉了酒之后又唱又跳,到处翻桌子要找时光机,还嚷嚷着要跳什么猛男版新宝岛,结果刚起来就倒了下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猛男版新宝岛?我是先来一个宴请八方还是狗熊蹭树? 看来以后不能再这么喝酒了,斗酒的危害远超我的想象。我怀疑如果不是有传奇特性打底,昨晚我就酒精中毒送进医院去了。 “对不起呀,琳。给你们添麻烦了……其实后面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后来呢?” 琳看到我在那里揉着快要炸开的脑袋,还是放心不下,走过来贴心地帮我按摩太阳穴的位置。 “知道难受了吧?真是的,大家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妈妈去世那年,爸爸也是天天这么喝酒的……” “谢谢你呀,琳!疼疼疼……谁能娶到你,真的是三生有幸了……” “哼,你这样说好话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昨天把这边搞得一团糟不说,还要我和松鸦把你送回牧场去……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哦……这里疼是吧?我再用力点揉……” 昨天是松鸦和琳把我送回去的?为什么不是达特老板送的?这样使唤两个小女孩也太过分了吧…… 只见达特老板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端着一壶热水走了出来,不满地对我说:“我怎么感觉你这个臭小子在腹诽我?我昨晚负责送塞巴拉那个酒鬼回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我悻悻地说。 怎么感觉殖民者系统那个人物属性都是假的,说我社交属性是略有小成的6点,其实根本就没有用吧??!!反而达特老板才像是社交精通的人,都拥有读心术了! “马库斯,其实不是我爸爸会读心术,是你把想法都说出来了……”琳接着揉我脑袋的机会,小声地在我耳边说。 那就好……谢天谢地…… “琳,离他远一点,怎么可以给这个臭小子按摩!” “可是爸爸……” “该上班了,上去打扫卫生吧。”达特老板淡淡地一句话,就把我的优待给取消了。琳只好上楼打扫卫生去了,场上只剩下我和达特老板两个人。 “老板,你今天的态度很恶劣诶!”我不满地抱怨道。 “怎么了?我教导女儿你也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岳父大人!” “不要叫我岳父大人!” 结果达特老板的性格虽然古板沉闷,但其实和琳是一样的人。随便两句话就破了功,他倒了一杯热水推到我面前。 “多喝水,头痛会好点。别喝什么蜂蜜、咖啡、红茶,这些都没有用,那些年我亲自试过了。” “老板,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恶劣。” “臭小子,你以为我是因为你喝酒生气的?你……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什么嘛,说的不清不楚的……对了老板,我喝醉之后怎么样了?松鸦去哪里了?” 达特老板督促着我喝完了一杯水,又给我续上了一杯,才说:“你作为主人都醉的不省人事了,总不能让她作为客人露宿街头吧。我在通知了杰夫之后,就把卡莲和松鸦都安排在楼上宿屋过夜了。” “那就好,谢谢你啊老板!她们还在楼上吗?” 达特老板漫不经心地擦着吧台桌子,眼光中露出惊奇之色。 “卡莲和松鸦大清早就走了,没去找你吗?” 第104章 说不出来的话就写下来吧 “什么?!” “今天早上大概七点,松鸦和卡莲就离开店里了。卡莲那时候还摇摇晃晃地,就跟你现在一摸一样。我还以为是要去找你呢。” 我喝完了第二杯热水,感觉自己的酒精中毒状况确实缓解了不少,也起身要走了。 “老板,那我去找卡莲一下,松鸦可能还在她那里。” “路上小心点,这里的赔偿费用还没跟你算呢。” “……知道了。” 前往小镇最北边房屋的道路显得格外的漫长,往常闲庭信步的路线今天走得也异常曲折。 等我看到卡莲家门口那棵巨大的橡树时,我已经被正午的阳光晒得眼冒金星了,只能像一个在荒漠中迷路的旅人奔向绿洲一样,撞进那片巨大的荫凉里。 可是迎接我的不是木材的冰冷,而是一个人类的躯体…… “……你在不从我身上起来,我就动手了哦!” 一个包含愠怒的声在耳边响起,我才感觉情况不对。我刚才被晒得眼睛发花,根本没看见椅子上面还有个人。这把椅子也就三个人并排坐的规格,经不住我一个饿虎扑食。 所以现在的我就横躺在卡莲的大腿上,整个人压着她的腿上,肩膀还靠到一块柔软处…… “啊啊啊!抱歉抱歉!这是个意外!” 我连忙从长椅滚到了地上,嘴里首先告饶。这种情况再说我不知情也完了,直接把我当流氓抓起了来都不带上诉的。 “我的头也好疼啊,马库斯……要不是头疼得厉害,我早就打死你了……” 我也瘫坐在她边上,无力地捂着脑袋,“我也是啊……要不是宿醉看不清,肯定不会扑到你身上的……” “你这个说法……格外地让人火大啊……不行不行,动一下头就疼……” “头疼就对了……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 “你以为我天天……都喝这么多酒啊……” “这难道……不是你的常量吗……”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不说了,头疼……” 醉酒之后头疼欲裂的感觉,绝对是破坏性的。这种一晃头就疼,是由脱水引起的,因为身体的各个器官会从大脑中争取水分来弥补自己的水分损失,这将导致大脑收缩,进而牵动连接大脑与头盖骨的隔膜,产生疼痛。 这种疼痛再加上酒精产生的甲醛抑制人体内的氧化磷酸化过程、阻碍atp合成,使大脑能量供给困难,从而加剧了头痛症状。 过了一会儿,我得益于殖民者系统赋予的体质,卡莲依靠着超强的酒精分解能力,两个人的头疼都稍微稳定了下来,终于能够正常的交谈了。 “卡莲大小姐,我是来找松鸦的。她是不是来你家了?” “我就知道你会找过来,不然干嘛等在门口那么久。”卡莲不满地看着我,递给我一张纸。 “咦?你在这里是在等我的吗?那松鸦哪里去了?” “你看了就知道了,让我休息会儿,不要吵我。” 卡莲将写满了字的纸交到了我的手里,就闭上了眼睛,却突然回想起了清晨的画面。 ………… “卡莲姐姐!谢谢你愿意陪我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秘小姑娘,大清早就叫醒了卡莲,拖着宿醉醒来的卡莲在街上走着,整条街都是晨曦的阳光,显得冷清而寂寥。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瞎跑嘛松鸦……我的头还有点痛……你走慢一点……”卡莲强撑着身体走在路上,她也知道自己彻夜不归了,要是再晚点回去,不知道老爹会闹出什么事来。 虽然达特老板说跟那家伙说了……但是完全不放心啊! 卡莲半个身子依靠在松鸦身上,由于身高的明显差距,就像拄着根拐杖一样,一瘸一拐地往前面走着。 “卡莲姐姐,我们先去医院吧!昨天医生说要拿药给我!”经不住松鸦的请求,卡莲明明经过了家门口却门进去,反而走到了隔壁的医院门口。 刚一敲门,医院的大门立马打开了,露出一张彻夜未眠而精神亢奋,两个黑眼圈显眼无比的傻脸。多特医生此时头发衣服都染满了药材味,熏得两个女孩都往后退了一步。 “多……多特医生?你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松鸦惊呼连连,昨天这个医生还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看上去精神奕奕、一副浓眉大眼的模样。这才一个晚上怎么就成了熊猫了?难道他整夜没睡? “哦,外来的小姑娘呀……马库斯没来吗!我的药物研究成功了!我从昨天到现在接连不断地制备药材,修改配方,终于成功了!” 卡莲无力地扶着脑袋:“别废话了医生……有没有解酒药?快给我一点……头疼……” 多特医生眼神锐利地说:“酒精中毒吗?正好我这里有药……不过药太多了,我好好找找……” 翻了半天,多特医生也没找到他说的药物,干脆从屋子里拿出一大包颜色各不相同地药物。这些药不再是药汁那种液体状,转而用各种不同的纸包起来作为区分,一大袋可能有二三十包。 “这就是我承诺的医疗援助!里面的药物已经经过萃取,延长了保质期。我还在包装里加上了些简单的医疗用具。既然小姑娘你来了,我就直接交给你吧!” 多特医生把这些药物塞到松鸦手里,就要回去继续找解酒药。只见他坐在椅子上翻着抽屉,动作却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头一歪,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医生好像睡着了……卡莲姐姐,我送你回去吧!”松鸦上前检查了一下医生,确认他是太过疲劳骤然松懈下来睡着了,就轻轻地把门带上,走了出来。 卡莲看了看手里又多了一个包裹的松鸦,说道:“我带你去牧场吧,叫醒了马库斯我再走。” 只见松鸦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待会儿我自己回牧场拿东西就好了,我认得路。卡莲姐姐,能够再帮我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啦!”卡莲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宠溺地揉了揉头她的头发。 “我想请你代我写一封信,留给马库斯。”松鸦笑嘻嘻地说着。 “我打算自己偷偷地走,不让马库斯知道。” “卡莲姐姐,在马库斯醒来之前,可以帮我保密吗?” 第105章 有错别字也是合理哒 马库斯,我是松鸦。 这封信是我拜托卡莲姐姐写的,由她转交给你。 在镇上的一天时间,我过得很开心。 由于我不擅长告别,我就偷偷走了哦。回去部落之后,我会把今天的故事告诉大家的。 悄悄告诉你,其实是因为我害怕以后再也来不了这里,才不辞而别的。如果再呆下去,我可能真的会待在这里不愿意走了。 可是大家都还在等我,我一定要回去哦。 就这样再见啦~ ………… “真是的,这个小姑娘。”我有些无奈地抓着信。 “松鸦看上去很开心,你放心吧。”卡莲说道。 这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呀。 她那么一个小姑娘,背着一个背包的东西,可能还要拎着药品和种子,就那样一步一步走上山去,找到马德斯山上她来时的洞窟,就觉得有点遗憾。 好吧,虽然她在部落长大,那样的生活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 “马库斯,你好像很关心这个小姑娘呀。”卡莲面色不变,仿佛是在安静地叙说一个事实。 “关心什么的……你不也是吗,那么早起来陪她胡闹。” “哈哈,我只是觉得她很可爱。昨天看到她站在路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就好像看到了珀布莉小时候。每次都是被里克教训了之后,哭红了眼睛来找我……” “珀布莉还有这种故事呀,哈哈哈!后来呢?” “很简单呀,把里克打一顿珀布莉的气就消了。” “……里克过得还真是辛苦呢。” “喂,马库斯,你是不是也把松鸦当妹妹了?”卡莲歪着头问出这个问题,我怀疑她是不是想借机像殴打里克一样,殴打我一顿。 “有这个因素在吧。虽然只是牧场的客人,可是她年纪还小,对她的要求不好意思拒绝。结果就越来越上心,恨不得帮她把小镇都搬过去。” “你就是心软吧,看到小女孩就走不动道?”卡莲不怀好意地搂住我的肩膀,“要是昨晚我没有去酒吧碰见你们,你要把她安顿在哪呢?你的牧场听说什么都没有?总不会要躺一张床上吧?” “……你误会了,我相信松鸦自己家搭个树屋的可能性更高。” “切,你说的毫无说服力呀。” “不信就算了。卡莲大小姐,松鸦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其他的嘛?”卡莲想了想,说到:“她说她给你留了小礼物,就放在牧场的某个角落,让你自己找。还有就是,她说希望下次还能来这里找你。” “……真的吗?” 松鸦这一回去,就是不知道多久的荒野生活了,让她这样告别了可口的美食、柔软的床铺、安全的环境,回到那个需要战天斗地的星球上去,她的心情就是怎么样的呢? 总而言之都不会很好吧。 “对了,松鸦是怎么来到你的牧场做客的,为什么说要从山上回去而不是从港口坐船回去?我们这里有航线吗?” “啊……那个……直升飞机啦,直升飞机,在马德斯山上降落接她走的。” “真的是这样?” “嗯,请务必相信我!” “……还是很可疑呀。” ………… 告别了卡莲,我就回到了牧场,想要看看松鸦到底给我留了什么礼物。我的牧场安装有系统出产的木栅栏,除了系统允许的访客都无法在破坏栅栏之前进入的。 所以我检查了屋子里的种子袋,发现真的少了分出来给松鸦的那部分。我在屋里找了个遍,也没有看到她所说的礼物。 “难道不在屋子里?” 而这时的牧场,显得格外的冷清。场地中间是昨天松鸦点燃的篝火,我记得那个小丫头当时还装大人骗我,而我居然也没发现端倪。 河边则是她搭建的简易水井,利用了粗糙的过滤装置……那边好像不大一样? 我看过去,发现河边除了简易水井,还多了一个不太一样的东西,并排放置在河岸边上。那是一处河岸水流较缓的弯曲处,水流到了这里明显柔和了许多。 就在这处河岸上,被人用许多粗大的树枝深深插入河岸中,密集地排成“m”的形状,但在“m”字的中间凹陷处,留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水流贴着河岸流到这里,就会短往里面流入。我看出来了这是一种困鱼的迷宫陷阱。利用树枝制作了一个迷宫,由于入口设定成喇叭口,让鱼的智商就会只进不出。 没想到松鸦还是没有放弃呀,非要在我的牧场做出野外求生的全套装置来。 我在捕鱼陷阱处看了一下,发现真的有许多中等的鱼在里面游弋着。由于松鸦提前在陷阱的水域撒上了水草,可能还洒上了蚂蚁,许多的鱼闻风而动,傻乎乎地钻进了这个陷阱里。 小型的鱼乱撞乱扑,往往能从m字的开口处钻出去,而中等的鱼却因为体型因素,甩尾的时候被卡在陷阱口,只能继续无头苍蝇般乱撞。至于那些会破坏陷阱的大鱼,却被陷阱的口子卡住,被排除在了捕鱼名单以外。 从早上到中午,里面已经抓了十一二条中等的鱼了。 “还真的是有效啊……让这个小姑娘费心了。” 我都仿佛能看到今天大清早,一个小姑娘从牧场外面跑回来,拿了一堆东西要走,结果担心我在没有野外生存能力被饿死,就傻乎乎地折返回来,在河边开始布置这个,她心目中最有用的陷阱。 心里忽然有些沉重,我研究了一下这个捕鱼陷阱的结构,牢牢地记在心里后,又发现了一个痕迹。 那是牧场中间,我留下来作为阴凉休息处的一棵大树上,正挂着一个东西,随风摆动着。 “兽皮袋?” 一个由于鞣制工艺和时间的原因发黄褪色,却看得出非常爱惜、保管得很好的兽皮袋,正挂在树杈上。 松鸦留下了她一直带在身上的兽皮袋…… 我相信她不是为了什么报答而留下,只是希望我不要忘记她这个只来了一天的客人吧,希望我能够睹物思人吧? 我取下了兽皮袋,背在了身上。 “诶?这是什么?” 我看到兽皮袋遮挡住的树干上,可这一个奇怪的图案。 是六棱花? 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少女,正和我站在同样的地方,小心地摘下身上的兽皮袋,挂在了树上。想了想,又在树上一笔一划地刻起了部落图腾六棱花的标志。 一边嘴上还念叨着。 “刻了这个我们就是盟友了!” “千万不能忘了我哦……” 第106章 土豆收获!(三百收藏加更!) “系统提示:来自温和的部落-褐池部落的访客已安全返回,对方对此次访问的评价为100,并留下了某些技术物品作为谢礼。同时,本次访问将增加温和的部落-褐池部落派系友好度32,当前派系友好度为+81。” “盟友:殖民地和褐池部落的关系已经变得十分紧密,他们现在将视你为盟友。” “盟友有时会在你受到攻击时前来帮助你,与你的敌人交战,你也可以通过通讯台科技呼叫他们派遣访客、商队、战士前来,但会降低好感度。” “系统提示:你与他们成为盟友是因为友好度(+80)涨过+75。如果友好度跌破0,关系将会回到中立。” 等我回过神看到这些累积的系统提醒时,我才再一次确认松鸦已经回到她的星球了。 殖民者系统的图标位于视野的角落,不集中注意力打开的话,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提示信息,导致我在宿醉期间错过了这些提示。 但幸运的是,从殖民者系统的描述上来看,我和褐池部落已经成为了盟友,只要掌握这个叫什么通讯台的东西,就能和部落再次取得联系。 如果呼叫访客功能顺利的话,我是不是能够再次和松鸦联系上,让她回到矿石镇做客呢? 我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圈殖民者系统的功能,却完全没有看到关于这个通讯台的描述。 看来依然是需要逐步解锁的后续功能,就跟访客系统一样吧? 不过目前来说不着急。 既然松鸦已经安全返回,那就要先考虑将我交给她的东西派上用场。 这些种子里面,成长速度最快的是土豆种子,在那种贫瘠的环境里也能够快速长成。另外几种种子就算气候适宜,他们的成长周期也都在三四个月开外。 因此就算要再次呼叫,也得在三四个月后,等这些种子长成,才能知道我这次的支援是否有效。太早联系的话容易打乱他们的步调,造成意外。 我是毫不怀疑自己能在三个月之内解锁通讯台的。毕竟我这才到牧场的第八天,就已经解锁了很多东西了,在翻十倍的时间里,难道做不出个通讯台来? 哼哼,希望我就给松鸦的惊喜,她们能早点发现,真是期待她那种惊讶的表情呀…… 说到土豆和第八天…… 今天好像是我种下土豆的第六天了? 我那些土豆是不是已经成熟了?! ………… 牧场上的角落,一片长的茂密喜人的植物,已经在我不经意间悄然生长好几天了。 自5000多年前被人类驯化以来,马铃薯逐渐席卷全球,从原来又苦又有毒的野生植物,成为人类无法轻易舍弃的食物之一,靠的就是可靠的产量和惊人的抗病抗虫能力。 经过殖民者系统升级过的超级土豆,已经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造! 从八十天被缩短到六天的超短周期,使得这个植物每天都翻着跟头生长着。 现在看来,马铃薯那绿色的主体植物已经生长到了极限,长成了一棵有着奇数不相等的羽状复叶的植物。小叶常大小相间,长10-20厘米;叶柄长约2.5-5厘米;小叶,6-8对,叶片呈卵形,先端尖,基部稍不相等,全缘,两面均被白色疏柔毛,侧脉每边6-7条,先端略弯,小叶柄长约1-8毫米。 仔细观察马铃薯的叶片,会发现两面都覆盖着白色的柔毛,用手摸一摸这些软毛,有些黏黏的。这些浓密的细毛经常被马铃薯用来捕捉啃食叶片的小昆虫。 当昆虫被困在叶片上时,叶子中的细菌可以通过它们的粪便吸收营养;等到小昆虫最终落入土壤,被微生物分解,就轮到马铃薯的根部补充养分了。 靠着这些养分,土豆的白色小花也已经开尽并萎靡了下去。我就着植株用力一拔,一长串的马铃薯就沿着根须被连根拔起。 “哟!收成不少嘛!” 我盘算了一下,这一株的产量就这么多的话,我这大概25平米的土地,岂不是要迎来大丰收? 经过了一番劳作,我终于把这些土豆都收获完毕!由于没有承重的设备,我大概测算了一下数据,一株平均五六斤。直观就能很肯定是绝对高产。 而且刨出来的土豆,确实个头大、薯形好,单株4-10个土豆,个个都超过一斤,单株最少四五斤,最多10斤3两。平均单株应该有五六斤。 也就是说,只是那么小小的一块地,就生产出了堆满整片地面的土豆有大概450斤。这个数据来看,大概的亩产量是…… 12000斤! “太神奇了吧!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啊喂!” 我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点,然后拿起了土豆,放在手上仔细查看。但是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土豆的造型,而是一篇详尽的属性介绍: “物品名称:土豆。” “植物介绍:一种简单而营养丰富的茎块植物。即使在比较贫瘠的土地也能很好地生长,不用多久就能收获。是一种为殖民地创造的强大万能农作物。作为生土豆,生吃的味道很差。” “基础属性: 光照需求:51% 寿命:64天 最低生长温度:0.0摄氏度 最高生长温度:58.0摄氏度 收获时间:6天 肥沃度敏感性:100% 肥沃度需求:70% 营养:0.20” 果然如此!系统生产出来的作物,就属于系统物品,拥有属性界面。而非系统的物品,不管外观、材料、用途多么的相似,都不会有这个属性信息出现。 扎克!快出来看上帝! ………… 原本要到傍晚才来收获的扎克,被我从海港生拉硬拽了过来。 其实每天都来牧场检查的他,是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的。 天天从牧场空手而归,他早就习惯我把牧场当荒地使用了,压根没想过我真的种过什么作物。 非要有的话,我也是昨天才拿的种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开花结果? “马库斯,你不要再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骗我哦,我真的没钱也没东西了……” 一直到进入牧场之前,他还以为我在骗他,是要巧取豪夺什么东西才让他过来的。 可是当他看到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土豆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看吧,你说这个是不是土豆?我有没有骗你?” 我看见扎克愣在那里,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可是扎克还是没有反应,傻呆呆地颤抖着手不敢靠近,老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 “……马库斯,你是不是拿石头涂上颜料来骗我?” 我咆哮道:“(#`Д′)我去你的吧!” 第107章 你也是天生神力? “你真的觉得我会花那么长时间,给石头刷漆然后骗你?有那时间我直接去抢劫你都发财了吧!” 被我一顿猛喷的扎克有点懵了,但是马上反应了过来,不满地小声说:“为什么把抢劫我说的天经地义一样啊……” 但是扎克的工作意识还是很到位的,只见他已经走到了土豆堆边上,拿起了一个土豆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随后,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土豆上划开了一个口子,观察着土豆的内部质地,还认真地闻了闻味道。 有那一瞬间,我还真以为他是个植物学专家。 直到扎克把土豆对半掰开,一口咬下去…… “好难吃……果然是骗我的吗?” “生土豆难吃不是正常的的吗!”我一口老槽就喷了上去,你一个外行装什么专家,还望闻问切,对着生土豆喷难吃?你怎么不对着毒蘑菇说用户反馈不佳? “诶!是这样子的吗?!”扎克一脸惊讶的表情,摸着脑袋在那里傻笑,看得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幸好他脱线的时间还是过去了,履行着自己的本份将这些土豆全部装袋、封箱,还运来了一个秤现场过磅。 随着箱子在秤上叠得越来越高,表盘的指针也一点一点增加,计量个位公斤数的指针立马转了个360度,百位的指针也慢慢移动了起来…… “225公斤!” 扎克一脸欣慰地拍着我的肩膀,“恭喜呀!马库斯!第一次种植就出货这么多了!” 扎克环抱双手,两眼放光地看着这个牧场,语气中包涵无限感慨:“想不到我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矿石镇牧场再次出货啊!镇上的农作物依靠进口维持好多年了,每次都把兄弟们的船占得满满地,老是向我抱怨这条线路不赚钱。” “等你这里规模扩大了,镇上就能自给自足,我也能给这里多运点工业产品进来了!莉莉雅那边的蛋黄酱机都用了十年,也该换换了!” 我看着土豆被整整齐齐地装箱,也是满怀期待,忍不住问扎克道:“现在的土豆一公斤多少钱?我这些出货了能卖多少?” 扎克挠头回忆道:“上周达特老板进的土豆,一公斤是120元,但是这是加上了运费的价格,溢价比较多。你这里生产的,应该能够卖到100元一公斤。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是说我这里的225公斤土豆,能卖出两万两千五百元! 这些钱在大城市虽然不多,比如古乐古就一次拿出三万块作为定金,但是在这个小镇上已经够挥霍很久了。 一万块钱,我就可以在杂货店买几十包的种子,可以在达特老板那里吃半个月的饭,可以在塞巴拉那边打造一批新的农具…… “对了,马库斯,你的土豆是种在什么地方的?”扎克打包完这些土豆,也不免擦了把汗,继续跟我闲聊。 “我天天都来牧场这里检查有没有出货,没见到你在种土豆呀?难道是你在牧场外面的林地开了荒地?” 扎克好心地提醒道:“虽然这一片地方都是无主的土地,但是占用牧场外面的林地会被哥茨发现的哦!他可是兼职巡林员,出现占用荒地现象很容易进警察局的!” 哥茨这么可怕的吗?我还以为他就是一个住在山上的老好人。 话说回来,我的牧场外围全是比人高的灌木丛,鬼才会去那里开荒地啊!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扎克的放飞自我,就带他到屋子边上的前·土豆田参观。再不控制一下,这人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了。 之前长势喜人的土豆田,经过我的一番收获之后,只剩下一堆连根拔起的植株。而原本埋藏土豆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个巨大的深坑。 “你带我来这里看这个坑做什么?”扎克不解地说。 “什么坑?这就是我的土豆田啊。你不是在问吗?” “嗯?!!!”扎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指着那个深坑问道,“你的土豆是这里种出来的?这才多大?二十平方……二十五平方吧!” 扎克啧啧称奇地绕着坑走了一圈,惊喜地问道,“你就种了二十五平方,就长出了两百多公斤的土豆!我还以为你在这里种的是杂草,根本没有留心!” 他说的杂草……可能是和土豆田毗邻的牧草田吧,各种不同品种、长短不一的牧草长在一起,确实是有点像一块杂草地……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拔起来的土豆,大概一根就每株4-10个土豆,个个都超过一斤,单株最少四五斤,最多10斤3两。平均单株应该有五六斤。” “用手拔起来?你的力气这么大?” “我这是天生神力!” “不对啊……马库斯……”被天降土豆震惊到的扎克慢慢恢复了理智,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你到这个镇上才一个多星期吧?是怎么种出土豆来的?” 我拿起一棵土豆的植株,展示给他看,介绍道:“这个土豆是我在六天前播种的,今天就收获了,速度确实是有点快。” “这是有点快的问题吗!这简直是光速!”扎克崩溃地抓着脑袋,“六天完成了土豆的生长,这是什么道理!你还是拿石头刷漆我比较能接受……” “因为我用了金坷垃!肥料掺了金坷垃,庄稼亩产一万八;肥料掺了金坷垃,吸收两米下的氮磷钾你知道吧?” “什么金坷垃?这肥料真的这么神奇?”扎克早就被我忽悠得找不着北了,下意识地问道,“好吧……我想说的是,这个土豆的品种太神奇了,只要你能继续种下去,能够解决矿石镇地粮食问题不说,甚至能够实现出口啊!” 其实最神奇的是这个亩产万斤、六天成熟的土豆,我没有除虫、浇水、施肥,连一天都没打理过…… 不过我还是不打算说出来了。再打击下去扎克就真的要理性丧失,变成uc震惊部的一员了。 还有一层考虑是,殖民者系统的土豆神奇之处太多,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虽说这是个穷乡僻壤,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比较好。 “扎克,留给我25公斤的土豆,这些我不出货。其他的你就拿走吧。” “好的,晚点出货的钱再给你!” 扎克满足了好奇心,神清气爽地和我告别。只见他一只手在土豆箱子上抓牢,另一只手略微扶住,就轻而易举地将两百公斤重的箱子单手扛在肩上,脚步轻快地走了。 “………” 想不到你也是天生神力? 第108章 超级萝卜 送走了完成工作的出货人扎克,我的工作也要继续了。 说来惭愧,刚才扎克那看见了牧场收获而一脸感动的样子,我都差点以他才是牧场的主人,我只是个路过的。 不过仔细想想,我在这经营牧场短短的时间里,还真没做过什么与正经经营有关的事情…… 每天除了去达特老板那里蹭饭聊天,就是掺和在镇上居民家长里短中。好不容易想要正经干点活,又被访客系统打断,拉着松鸦跑上跑下,忙得比她还要起劲…… 不仅如此,我赚的第一桶金也跟牧场无关,完全是靠着殖民者系统手工艺搓出来的短弓。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成为小镇上写作“漫游者”,读作“胡同串子”的独一无二存在了! 为了防止访客的继续到访和突然事件的发生,我决定今天老老实实呆在牧场里,把农活干一干,找回自己的梦想。 这时候,从马厩里溜溜达达出来一匹小马。只见它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确认了昨天那个咬耳朵的怪人没有出现,才放心地摇头晃脑地小跑了起来,露出了快活的表情: (●?●)! “……” 最来气的就数这个表情包小马。 谁家的牧场不养牛不养羊,专门养一个表情包啊! 可是那匹小马看到我难得出现在牧场,立马跑了过来原地打滚蹬腿,撒娇卖萌。 哼,你以为这样就有用吗…… “乖哟,来摸摸头~” 大意了!一不小心就被这头可怜弱小无助但能吃的小马骗了,把手放在它露出的肚皮上揉着,跟它玩了起来。 ……算了,我才不跟表情包一般见识。 玩了一会儿,我才把它打发到了放牧区吃草,自己回屋拿了农具和种子,准备开始播种。 ………… 今天的目标就是把手上的种子尽数播种下去。 本来采购的那些种子,大部分都留给了松鸦带回部落,毕竟她们比我更需要这些新作物。 所以我手上有的,就剩下一袋土豆、一袋萝卜、一袋牧草、一袋卷心菜、一袋菠萝,还有一大堆的草莓和青椒。 适合褐池部落种植的作物,我都只留下一袋作为试验种子。而那一大堆草莓种子,是源自于卡莲大小姐给的封口费,青椒种子则是扎克那边搜刮来的存活。 这俩不太适合他们种植的,我就一样给了一袋,剩下的做为我以后主要作物了! 接下来就是我最期待的开奖时刻了,不知道哪些种子是殖民地系统认可的作物,可以魔改成功! 我不要求都像土豆一样亩产万斤,只要跟土豆那样生长快、不生病就行了,能免去我多少麻烦啊…… 不对,我是个牧场主,怎么可以这么懒惰! 一定是这个世界的错! 言归正传,我还是要先介绍一下现在牧场的规划。 处于安全考虑,我用木栅栏围起来了一片范围用于耕种放牧,同时防御敌人入侵,其他的大片地区都是简单清理过的空地,暂时不打算使用。 当时的我被迫害妄想症发作,特意将土地设置成了由近及远的一个梯形,可以看作“吕”字型的一个造型,上面小“口”的范围是放牧区,离我比较远,野草比较多,适合动物游弋休息。 吕字下方那个大“口”就是我设定好的种植区了。 目前仅仅利用了“吕”字下方最右边的一小块地,种植了牧草并且刚刚收获了土豆,其他地方还空着,因此我的打算就是把这一整片地种满,帮助牧场焕发生机! 我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殖民地系统界面,一个半透明的功能菜单慢慢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任务选择:建筑规划—区域设定。” “设置种植区域:创建一片可供殖民者种植某种植物的区域。” 就在我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一块泛着红色光芒的虚拟模块,看上去还是5米见方。 “植物种子可播种土地:范围3*3” “请在地块显示为绿色的位置进行确认,” 我看了一下,慢慢将红色模块移动到了已经清理过的土地,又规避过了一处疑似土壤贫瘠的地方,方方正正地设置在了中心地区。 “选择植物种子:萝卜。” “植物介绍:一种长条形的美味蔬菜,即使在贫瘠的土壤中也能种植。据部落萨满介绍,萝卜在动物之间也颇受欢迎!” “基础属性: 光照需求:51% 寿命:26天 最低生长温度:0.0摄氏度 最高生长温度:58.0摄氏度 收获时间:3.25天 肥沃度敏感性:60% 肥沃度需求:70% 营养:0.20” 太好了!萝卜属于系统认证的作物,可以转化成系统魔改作物! 从寿命上来看,萝卜比土豆短了一半,也就是说萝卜一旦成熟必须早点收获,拖得越久越有可能整个根系烂在地里,那时候就全损失了。 但是收获时间上,萝卜实现了终极突破!从土豆震撼人心的六天,缩短成为了惊天动地的3.25天! 我都不敢想象三天内长成的作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植物一天发芽、一天开花、一天结果?那我岂不是肉眼都能看到萝卜的生长,这也太玄幻了吧! 更让我不敢想象的是,殖民者系统居然培育出这么速成的种子,来供给殖民者。那么原先殖民地的环境,究竟是要恶劣成什么样? 难不成这个殖民……说的不是普通开荒拓土的殖民,而是时刻面临疾病、怪兽、星球灾害、宇宙海盗袭击的星际殖民? 由于萝卜只有一袋,我就不打算种的太过密集,直接放在“吕”字下方最左边。 这块地远离河流,缺少水分的滋养和河流带来的肥沃土壤,是牧场最贫瘠的地方,刚刚好可以用来种植适应贫瘠土地的萝卜种子。 唯一的风险就是这里离小马的马厩太近,万一表情包小马哪天肚子饿一口啃了下去,我就颗粒无收了…… 我决定在萝卜生长的这三天内,好好地管教一下小马,养成管住嘴迈开腿的好习惯! “选择命令:播种土地。” 这个命令刚刚下达,左手的萝卜种子袋上,散发出了一种rpg游戏里打怪升级的光华。 就在光华犹未散尽之时,我的右手就握紧了纯铁锄头,化身成了牧场上的一道旋风,身不由己地冲向了划定好的种植区域! 第109章 蓄力模式 “呼……” 殖民者系统控制的操作,虽然不怎么耗费体力,但是这么一通操作下来,还是感觉头晕目眩,像是上了一辆百米加速三秒,还擅长反复横跳的车。 但是成果也是喜人的,在我过去之前那里只有一块硬邦邦的板结土地,但我离开的时候一块5*5米的已经处理完毕了。 殖民者系统的神奇之处还在于,我用一把锄头就完成了耕种。 首先将水稻田内的泥土翻过来,再把翻过来的大型条块状泥土划碎,顺道将划碎后的泥土辗成泥,最后将整个水稻田整平。这四个步骤之后,种子也被播撒了上去,还盖上一层薄薄的浮土。 但是这么好用的殖民者系统,偏偏却有着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角色属性模版。 “角色背景故事: 幼年:闪耀都市儿童 成年:漫游者 角色特性: 死神(金色) 大自然之子(金色) 贝爷(金色) 角色技能: 射击:8得心应手 格斗:4初窥门径 社交:6略有小成 驯兽:7渐入佳境 医疗:5恍然大悟 烹饪:8得心应手 建造:0一窍不通 种植:10游刃有余 采矿:2初学乍练 艺术:3一知半解 手工:1不明就里 智识:7渐入佳境” 这些技能就很奇怪呀!明明分出了这么多的种类,按道理是不是该有一些特殊技能出来,比如射击高了给个特殊技能枪斗术之类的? 结果这些五花八门的属性,只会在我工作效率计算方面给一些参数影响,比如种植技能10级就高了我的种植效率*123%,最终让我的种植速度是人类极限的227%。 可是其他的东西就有点谜了,例如完全体现不出用途的社交属性,既不能让我轻易地说服格雷不要当什么劳什子蝙蝠侠,也没办法让奸商杰夫老板降价。每次为了点好处,都得自己费脑来斗智斗勇…… 第二没用的就是那三个金色传奇特性了。“贝爷”特性害我被疯狂医生盯上,差点成为专用的小白鼠;“自然之子”特性那个300%美观度,我到现在也没有感觉出来颜值提高;“死神”特性也就让我射箭的速度快点,精度高点,介绍里面很酷炫的宛如徒手灭国的能力,是一点都没有体现。 所以我现在优势除了力气大点以外,喝多了也吐,挨打也疼啊! “……这系统是真系统,我这个弱鳥也是真的弱鳥啊!” 幸好系统给的那些神奇设备和作物太给力了,简直达到了因果律武器的高度。 “好的!下一个种子!” 改变不了世界,就只能坚持自我,不被世界所改变了。 “植物种子可播种土地:范围3*3” “请在地块显示为绿色的位置进行确认,” 这次,我将土地放在萝卜地的隔壁,找了一块较为肥沃的地方,并把系统光标方方正正地设置在了中心地区。 “选择植物种子:菠萝。” “植物介绍:一种在顶部结果的低矮植物,易于培育但产量较低,外表有点扎手。可以生吃,浸泡糖盐水后也可以做成罐头储藏。” “基础属性: 光照需求:51% 寿命:46天 最低生长温度:0.0摄氏度 最高生长温度:58.0摄氏度 收获时间:5.75天 肥沃度敏感性:60% 肥沃度需求:70% 营养:0.30” 选择的菠萝种子,也不出意料地是殖民者系统认证的超级产品,生长周期也土豆差不多,都能在六天内搞定。而且是官方介绍认证了的好种植。 再好种的前提下,产量较低也无所谓了,这一包种子下去先看看成果再说。 说到水果,我还有一大堆的草莓尚未种植。 “植物种子可播种土地:范围3*3” “请在地块显示为绿色的位置进行确认,” 由于草莓种子很多,我就不能那样随随便便地就地安放了。由于草莓需要环境湿润,土壤肥沃。这一点就只能放在靠近水边,也就是“吕”字右下角的那个长边上。我就是希望河流带来的水汽可以自然而然地供给这片草莓地。 由于这些草莓共有十包,就几乎铺满了“吕”字下面那个口的大半边,并把系统光标方方正正地设置在了中心地区。 “选择植物种子:草莓。” “植物介绍:一种脆弱,但是非常好吃的水果。就算生吃也很可口。曾被票选为殖民地最受欢迎的植物第二,当年荣获第一宝座的是成瘾品原料作物精神叶。” “基础属性: 光照需求:51% 寿命:40天 最低生长温度:0.0摄氏度 最高生长温度:58.0摄氏度 收获时间:5天 肥沃度敏感性:100% 肥沃度需求:100% 营养:0.20” 这一批的草莓,可是被我寄予厚望!前世的记忆中,那些品种优良的牛奶草莓,在日本可是按颗算钱的,属于奢侈享受的一种! 想到那些果实为鸡心形,外观漂亮,香味浓,糖度高的草莓,我的口水就快要流下来了。 再想到收获的时候,整片地上都挂满了红彤彤呈长圆锥形的整齐果实,个个色泽鲜艳光亮,香气怡人,果肉淡红色、细嫩多汁浓甜美味…… “怎么老想到吃的上面去?”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 一个牧场主如果种什么都只想着自己吃,那和自己把酒卖给自己喝的迪克老板有什么区别? 我可不想成为那样的国家一级保护废物啊…… “选择工作命令:播种土地。” “当前土地大于标准面积,是否使用蓄力模式?” 可能是我这次的土地播种面积比以前的记录加起来都大,我的播种方式出现了一个新的选项。 “……这个系统还能听到我的吐槽吗?” “试试看吧……” 以往精耕细作的时候,动作都是又快又碎,连贯起来宛如幻影分身一般,快得连成一片白光。 而这次沉重的铁锄头被高高举起,却停滞在了空中两秒。 下一秒,我就听到了我的手臂肌肉扭曲的声音。 怎么形容呢……一边肌肉就像是橡皮筋被拉开的时候,发出的那种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听得人牙根儿发痒。 而另一边的肌肉,却像是拳头被攥紧的感觉,出现了明显的收缩压合,坚硬得宛如钢铁。 电光火石之间,我就明白了这是身体在蓄力,像弹簧一样积聚着势能,准备一举爆发。 果然,两秒之后,蓄力已久的身体猛然发力,纯铁锄头化作一道春雷从万丈高空击落地面,随后才是一股狂暴的劲风伴随而来,在牧场上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卷起的烟尘瞬间弥漫全场。 再之后,才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第110章 意外受伤 势比万钧的蓄力一击从天而降,仅仅两秒的蓄力,就释放出了惊人的力量! 但是大家要知道,耕田和射箭可不一样。 正常人射箭的情况下,首先得看弓是多大拉力的弓,数字越大则越难拉紧弓弦。因此每次开弓都是需要极大的力气。一般情况下一个小时射十箭,就需要长时间休息,否则的话肌肉酸痛不说,手臂也是撑不住巨大的力道,甚至可能肌肉撕裂,指节流血。 而殖民者系统在设置射击功能的时候,在弓身的材料上开了挂,用成分不明的超级材料作为补偿,直接无视了弓的反作用力,使得我可以在系统设置好的间隔内无限开弓,并且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但是耕田不一样。 系统虽然接管了我的身体,没有造成体力消耗。但本身耕田就需要和地面产生接触,并且依靠着锄面和土地之间的摩擦力将地面挖掘开,因此锄头势必会受到一些反作用力。 因此,这些反作用力就是你施加多大的力,我就返还给你多大的力。 事情坏就坏在这里。 系统给我的力量计算后,是人类极限力量的93%,可以随意举起两百多公斤的力量。 这个力量说多也多,说少呢……不说镇上有一个能够单手扛起两百公斤土豆,表情还游刃有余的扎克。年纪轻轻的格雷也能搬动超过我力量极限的大石头。 ……这个镇上的居民都是怪物吗? 但是,这个极限的力量并非我经过锻炼得来,而是系统直接赋予我的。我的肌肉、骨骼、内脏,乃至运动习惯、呼吸节奏都没有经过相应的锻炼过程,只是勉强维持在一个健康普通人的状态。 因此这一锄头下去,前方漫天尘土飞舞时,我就感觉从锄头上传来的反震力量大到惊人,简直是在和一头山地大猩猩比掰手腕! 接着一股疼痛感传来,导致我半边身体瞬间麻痹了起来。我知道那是疼痛感超过了人体瞬间接受的极限,神经麻痹自我进行缓冲。 在这种麻痹感中,我的身体却依然不受控制,锄头再次扬起,像一节失控的列车,一头扎进了烟尘中。 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里,整个牧场都回荡着砰砰作响的锄地声,和我撕心裂肺的惨叫! 混乱中我能看到,每一锄头下去,地面就层层叠叠地出现了一圈震荡波,将落点周围的地面土壤开掘松动,随后就是迅速地翻土、整土,电光火石之间就将一大块地整备完毕,还有空腾出手洒下种子。 但是我的记忆也仅限于这些了。 一波一波的麻痹感不断袭来,将稍微缓和的神经再一次击溃,我最开始感觉到的肌肉扭曲也变成了木然无感。相信我当时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夹杂着震惊、惶恐、不安、焦躁的的状态。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样下去我的手是不是会断掉?” “或者肌肉碎成破布条?” “又或者我的内脏出血直接挂掉?” 终于,漫天的灰尘渐渐消散了下去,回到了它原本的地方去。 在一片开垦播种完毕,耕作井然的土地中间,跪倒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 我只感觉自己的半天身体都失去了控制,使劲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心脏还在那里砰砰作响,幸好有手里的纯铁锄头靠着作为依仗,才没有整个人趴到田里去。 ………… “老板,我来那里有一箱土豆要送你,明天记得来拿!” 我一走进酒馆,就先热情地打着招呼,呼唤着厨房里的达特老板。 达特老板正准备傍晚的饭菜,百忙之中走出来看我,嘴里说着。 “你的牧场收获的事情,扎克都告诉我们了。话说你就不会给我搬过来吗?还要我自己去……喂马库斯,你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走出来看到的,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光是灰头土脸也就罢了,我一只手臂去搬动吧台椅子的时候,另一只手宛如面条一样垂在身边,随着我的身体摆动而慢慢晃动,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没事,老板,我只是干活的时候伤着了。明天就好了。” 我吃力地搬动了椅子坐了上去,冲老板尴尬地笑着。 达特老板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出吧台对我说:“你这是怎么了?扎克还说你力气很大,自己收获了两百多公斤的土豆。看你这样子,反倒像是被连根拔起的土豆啊?” “老板,你就别再嘲笑我了。这不是想要扩张一下耕地,多挥了两下锄头,结果一只手就脱力了,现在软的跟面条一样,只剩左手能用了。” 但是老板没理我的话,伸出手抓起了我的右臂,很专业地一寸一寸地捏动着,确认每块肌肉、每个关节的状态。 我好奇地说:“你还会接骨吗老板?!” 达特老板那连鬓胡子的脸上抽动了一下,不满地说道,“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幸好只是用力过度肌肉拉伤,没有出现骨裂、脱臼。但是这么严重的拉伤了,你还有心思来跟我开玩笑?正常人早就跑去医院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拉伤,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因为我的任务状态栏显示得清清楚楚。 “人物状态:右臂拉伤(严重) 状态影响:操作能力-50% 出血状态:0% 未感染 持续时间:一天19小时24分” 这个人物状态的意思,就是说我两只手只剩下一只能操作了,但是没有造成内出血、骨折等其他问题,过两天左右的时间就会自己恢复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敢乐呵呵地跑来继续蹭饭吃。 但是达特老板就忍不住继续教训我:“你也该锻炼一下身体了,身为一个牧场主,连种地都会受伤。接下来养牛养羊你该怎么办?” 我内心有个声音在说:老板,你太高估我了,我其实连珀布莉家的母鸡都打不过。 这时,店里那台疑似卖广告送电视机的电视,刚好放到了一条时事热点新闻,也成为了达特老板教训我的依据。 “你看看,新闻那个人连几百斤的巨鱼都能徒手钓起来,你也应该去尝试一些这类项目,不要天天瞎胡闹了!” 新闻传出的声音说道:“……万众瞩目的第十九届钓鱼王大赛,于南都群岛正式落下帷幕,前任钓鱼王力挫各路高手,成功卫冕冠军。下面是记者在前方发来的报道……” 我转头一看就乐了。 这不是古乐古吗?!! 第111章 钓鱼王 电视里面的古乐古,看上去还是黝黑壮硕的哲♂学形象,只穿着一条沙滩短裤,骄傲地站在游艇上,向台下的记者们炫耀自己钓上来的大鱼。 ……我这个描述是不是怪怪的? 总之在闪光灯不间断闪烁后,终于有一根话筒被递到了他手里。 “古乐古先生,请问你对这次夺冠有什么感想?对铩羽而归的对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位记者的姿势水平还是可以的,没有蹬鼻子上脸地就问对方具体问题,而是抛给古乐古几个启发性的问题,让他畅所欲言比赛感想。 古乐古一脸自信地说:“对于这次比赛的结果我感到很满意!虽然赛前我为了夺冠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比赛对手们的表现还是让我很惊讶,我相信我明年的劲敌就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这也是标准的车轱辘话。废话你得了冠军能不满意吗?还有那些夸奖对手的说法,并不是认怂,只是隐晦地表达一个观点: 明年对手们也许会有威胁,但是今年你们都是弟弟! 想不到这个古乐古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倒是刷新了我对他的认识。 这个时候,屏幕上出现一段比赛画面,是一大群游艇驶离了比赛港口,开始在海上和各种鱼类斗智斗勇的画面。其中就夹杂着钓竿断裂、选手落水的搞笑情况。 但是到了古乐古的镜头,只见他全身的肌肉坟起,牙关紧要,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两条腿像生了根一样扎在甲板上,充满了爆发的力量感。 但最让人惊奇的是,他手上的钓竿随着鱼的挣扎游动,已经在这场角力中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弧,还有逐渐向椭圆发展的趋势,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但即使如此不利的局面,这根钓竿也没有出现弯折断裂的迹象,依旧牢牢地被他抓在手里,充当着敲击灵魂的鼓锤。 要知道鱼的流线型身体和肌肉,都是在水中进化而来,因此鱼类在水中的力量可比岸上猛多了!俗话说一斤鱼十斤力,而实际上大鱼在水中的力量一般也要大于体重的二至三倍多,这就很容易造成线断鱼跑。 只见古乐古双手握竿,把鱼竿仰起成70度,始终保持弓形,充分发挥了钓竿其弹性作用。就在稳住一段时间,便随着鱼向左右方向牵遛,悠悠地进行遛鱼,时不时还画着?的轨迹。 但由于他用的是带绕线轮的海竿,为避免头节竿被拽脱,只能万分谨慎地进行着操作。 这一操作,就是足足半个小时。 画面的播放速度明显被加快,并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计时器记算着时间。古乐古的脸上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整个人向后微微倾斜,显然没有了刚开始那么轻松自在了,紧握的双手也逐渐颤抖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什么时候会松手时,那条鱼反而慢慢失去了力量。在拉扯中,水底一道阴影离船只越来越近。 等到船上的工作人员操作着吊网,将这条无力抵抗的鱼拉上来之后,这条鱼终于现出了真身! 我本来以为战斗力这么强劲的猎物,钓上来的应该是一条金枪鱼之类的生物。金枪鱼拥有强劲的肌肉及新月形尾鳍,鳞已退化为小圆鳞,适于快速游泳,一般时速为每小时30-50千米,最高速可达每小时160千米,比陆地上跑得最快的动物还要快。 可是被巨网打捞上来的,是一条拥有奶牛一样黑白配色斑点,综合了鲸鱼的头型,波浪叶一样背鳍,还带着四只尚未完全退化的腿部结构。 那动物嘴里参差不齐的利齿随着呼吸裸露在外面,制造出紊乱的气流。从打捞网的大小来看,这只生物居然不下八米长,肥硕的身躯把专用的海钓艇都压得一头沉…。 你这明明钓上来的哪里是鱼,明明就是海王类吧! 神特么钓鱼王大赛! 这是海贼王大赛才对吧! 难不成造成扎克海难的凶手,真实身份是近海之王??? 我看着那条巨鱼搞笑的绿豆眼睛,谨慎地问达特老板一个问题。 “老板……你们这里盛产海王类吗?” 达特老板看了我一眼,不悦地说:“什么海王类?这条石斑伊富鱼王,还真是罕见啊!” 只见电视里的镜头也在几个特写后结束,转回了海贼王……钓鱼王赛场的古乐古身上,继续发问道:“想必大家都关注到了古乐古先生本次大赛的神奇表现,有没有什么建议可以给广大钓鱼爱好者呢?” 说是问建议,实际上镜头早就聚焦在他手上的传奇渔竿上了。能够和一条八米长的大鱼正面较量而不吃亏的渔竿,强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所有人,包括竞争对手都在翘首以盼他透露消息。 只见古乐古憨态可掬地笑了笑,扬起了手中的钓竿,“说来真的好险啊!当时好几次都想要放弃了,幸好有……” 听到这句,边上的主持人都快要把话筒怼到他脸上去。这次比赛中大放异彩的钓竿,只要报道播出必然成为爆款,而这种商业曝光率对于电视台也是重要的竞争优势! “……幸好有我平时的不懈锻炼和超强毅力,才赢得了这场比赛啊!哈哈哈!” 镜头画面顿时一阵抖动,要不是饭碗重要,估计摄像师都想把手上的摄像机扔过去了! 这个古乐古真的是敢于直面惨淡人生的勇士,愣是顶着周边观众、选手、记者们鄙夷的目光,自吹自擂了五分钟才结束了采访。 没猜错的话,那就是我卖给他的材料嘛。 这场比赛里,古乐古把弓身的不明木材作为钓竿,将弓弦充作鱼线,在比赛前期隐藏得很好,甚至还断裂过好几根普通钓竿。直到对手以为他后继无力、放松警惕之后才拿出来,成为了一锤定音的决胜武器。 这一切不是他计划好的有谁信? 在我看来群魔乱舞、枯燥无味的钓鱼比赛,达特老板却看的津津有味,还意犹未尽地点评道:“这一届的钓鱼大赛真的是激烈啊,当年要不是遇上了琳的母亲,我也差点登船当海员了!” “在碧蓝的大海上,和风浪搏斗、与波涛交战,发掘着远古的秘宝,追逐着鱼王的脚步,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第112章 去寻找伟大航路吧! “想不到老板你也有,这么热血沸腾的梦想啊?” 我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碗里的饭,随口附和道。 达特老板不满地说:“马库斯,你根本就不知道大海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啊。”我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声情并茂地说起了名人名言,“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伟大航路!我把世界上的一切都放在那里!!” “……你在说什么?” 达特老板被我突然的梗砸迷糊了,表情是“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我要说的是海员!海员!” 达特老板强调道,想要给我这个外来人科普一下常识。 “这片大海上,海员就是活着的历史。” 他的目光一下子深沉了起来啊,“在整片大陆都笼罩在蒙昧中的时代,人类的先贤就已经踏上了探寻大海奥秘的道路,他们乘着木筏、划着独木舟、甚至身系浮漂,就勇敢地踏足了海上的无数岛屿,发现了无数的秘密!” “随后的大陆帝国封锁,也只是短暂地打断了海员的脚步。更多不屈的海员以岛屿为根基,在这些漂浮水上的世界生活着,铸就了络绎不绝的海洋航线!” “他们是海洋的心跳脉搏、是海洋的神经系统、是海洋的悠久记忆!每一个海员必不可少都有着强大的体魄、坚强的意志、精明的头脑,还有洞穿一切迷雾的本能!” 达特老板热血沸腾地说来一大段,终于恢复了平时严肃古板的表情,拿起了不干不净的白布擦拭着酒杯。 我好害怕他突然说出一句“海贼王,我当定了!”然后扣上草帽就去航海了。 对于他所说的历史,我在卡特神父手上那本《伏尼契历史手稿》里,也读到了相关章节,不仅提出了原始大陆帝国统一对航海进程的打断,也考证了后续海洋征服运动对世界的影响。 陆生文化和海生文化在这次激烈的碰撞中相互影响,最终形成了此消彼长、竞相繁荣的景象。一旦大陆帝国兴起,海洋联盟就会退守岛链,用强大的贸易手段彰显实力。若是海洋联盟强大,大陆帝国就会变成巨大的原料和劳动力市场,促进着社会进步。 当然了,这两个势力不断变化的过程中,还充满了战争与征服。但对于这个星球来说,就像投资者把鸡蛋放在了两个篮子里一样,一边投资杜蕾斯一边投资帮宝适…… 后面的历史我还没看到,改天再去教堂找那个无良神父借来看看吧。 “老板,你说海员需要的是力量、勇气、智慧、直觉……我怎么感觉扎克除了一膀子力气什么都没有呢?”想起了扎克,我忍不住吐槽道。 “扎克嘛,他的力气你也有目共睹吧?”达特老板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是海员当中的不传之秘。真正的海员都是从小锻炼成的海上王者!他们的日常功课是徒手裸身在海中生存三天三夜,中间不用登陆一次陆地才行。” “这么厉害!”这功力已经有水浒传张顺的水准了,想必也能够没得四五十里水面,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吧? “当然了!扎克也不是你想象的普通水手,听说他当年也是一艘海船的船长,负责行驶在最狂暴的海域,开拓最偏远的航路……” 这个听说的水分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从扎克的朋友古乐古就知道,他应该也不是泛泛之辈了。 他们之间对话有提到,古乐古是最后才来到扎克船长的年轻人,而且是半路出家的富家公子。连这样的菜鸟都已经变成了鼎鼎大名的钓鱼王,作为前辈的扎克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扎克居然是那艘船的船长?从外形上看,他顶多是个凭身材欺负人的水手长,当个二副都悬;但从他铁憨憨的性格上看,又像个洗甲板的小行家。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怀疑,达特老板解释道:“当年扎克刚来的时候,就像一头受伤的暴熊,镇上根本没人敢靠近他。那次海难毁掉了他的骄傲,让一个铁一样的汉子就这样倒了下来,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关于那次海难一点传言都没有吗?” 我有点好奇扎克的遭遇。矿石镇外面的海域,其实只是礁石较多,掌握了正确的航线之后,现在已经每天都能通行商船运输货物了。 而且这片海域也没有滔天巨浪、深海漩涡,很难想象一个据说是最专业的船长会在这里阴沟翻船,还只有他一个人留下了惧怕大海的精神创伤。 “谁知道呢?传言这种东西是最不能相信的了,有人说是触礁沉船,也有人说是营啸事件。到后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遭遇亡灵鬼船、误闯人鱼墓地、目睹海难冤魂……” “种种传奇故事被赋予到这个男人身上,反而将谜团越画越大。这些谣言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出来容易,当谣言再次传回这个人耳中,就已经面目全非了,甚至连原创者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的作品,陶醉地欣赏着这个故事。” 听达特老板这意思,矿石镇上除了酒鬼组合,还有八卦精组合啊?每天就以窜闲话传谣言为乐? “老板,扎克也从来不说吗?” “当然了,任谁都不愿意说起这样的不幸,所以我才告诫你,尊重每个人的秘密是这座岛上的美德。但是……” “但是?”果然,嘴里说着不要打听别人私事的达特老板,才是最八卦的那一个吧…… “你记得吗?我说过扎克在暴风雨夜,都会在我的酒馆彻夜喝酒。在他大醉酩酊的梦话里提到了一些凌乱的语句,拼起来勉强能组成一句莫名其妙、不怎么通顺的话。” “那些词本来并不明显,却总在他烦躁叫嚷的间隙里突兀出现,就像是沙石地里竖起的一块碎玻璃,隐藏无形而又锐利,只为了扎入不经意者的大脑中。” “但是语言这种东西,本就可以按照听众的选择去理解,我也只能囿于学识、阅历和个人情感倾向,作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判断。我听到的那一句话很短……” “他说,大海已经陷入疯狂。” 第113章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老板低沉的语调仿佛伴随着海浪声,在我的耳边轻轻噪起。 我宛若置身于一处平静的海面上,远处一轮明月大到惊人,正飘浮在波澜不惊的水面,却映不出半分的倒影。 一艘伤痕累累的海船,宛如经历了血战的勇士,正唱着粗鲁豪勇的战歌,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警戒着踏足了这片水域。 海水的背面,一艘满载骷髅的航船正和海船背贴背行驶着,它们空洞而腐朽的嘴张大,却发不出一点声响,安静得像是这个世界的一点不洁阴影。 但是这一切并未被海船所察觉,这个无畏的勇士依然坚定地赶往目的地,直到身躯干瘦,面部长满崎岖鳞片的塞壬海妖,不经意间充当起了海豚的角色,跃出水面为他们领航。但从它们犬牙交错的兽齿间传出的,是报丧的曲调,是告死的钟声。 这一点威胁并没有吓倒海上的勇士,因为他们期待的从来都不是踏足陆地的安稳。未曾立志死于这片海洋的人,是不可能坐上这艘注定彪炳千秋的陋船。 但是某个人脸上,惊讶的面容骤然出现,并且逐渐变得苍白、夸张、扭曲,仿佛脸上戴着戏谑而粗陋的小丑面具。那样的表情很快就成为了一股潮流,不可遏止地在船上蔓延开。 船长似乎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善人,在人群中散发着劣质的面具,每个人的表情都整齐划一到汗毛竖起,只等着一席腥黄的纱缎覆盖上这个拙劣的作品。 那种惊人的恐慌原本应该能和怪物们融为一体,却惊起了另一股浪潮。 海船背面的骷髅亡灵开始骚动,全副武装地从倒悬的船只上跃下,在接触水面即将出水的一刻,尽数化为腐朽的骨头齑粉,仿佛现实的空气对他们而言是硫酸般的剧害。 船头领航的干瘦嶙峋的海妖,纷纷爆发出最惊人的尖叫,此起彼伏的高昂声浪中逐渐混入了呕哑嘲哳的啸声。塞壬海妖明明已经呼出了腮肺里全部的空气,还鼓着余勇,将血液作为发声工具,毅然决然地赴死而去。 那种感觉,就仿佛死亡才是解脱。 下一刻,那种绝望的场景就随着塞壬海妖的沉入深海而告终,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只有那轮漂浮在水面上的巨月,冰冷地鉴证着刚才的一幕。 这时,海上传来了一声笑声。 那种笑声刻薄、残忍、狡猾、决绝,不属于地面上任何一种生物的特征,大概只有深海底下从未见过阳光的死鲸,才会对水面上的存在发出如此恶毒的笑声。 可是随后,一种更加巨大的笑声响起来了…… 那声音痴愚、盲目、荒谬、疯狂,单独的每一个音节都令人作呕,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场傻子指挥,疯子奏乐的癫狂曲调,弥漫在天地间,折磨起每一个听众的神经。 全船充斥着扭曲面具般的表情中,只剩一个人站在船头,目光坚毅地与天地万物对决,竭力镇压着全部的不洁存在。 这个笑声却没有消逝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剧烈,连带着漂浮月球、晦暗星空都一起随着怪笑声微微颤抖,捧腹不已。 终于,船头的人听见了,那声音并不属于任何的生物,也不属于任何的死物,这些具象的存在,永远不可能超脱眼前的局限,成就这种纯粹。 那痴愚、盲目、荒谬、疯狂笑着的,正是船下这一片承载万物、周运日月的大海。 大海,已经陷入疯狂。 ………… 不好!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我怎么被老板说得出现了幻觉! 不仅把达特老板嘴里的那些怪谈故事都串连在了一起,还给扎克安排了一个了不得的角色啊! 不可能的……冷静下来想,他这样的铁憨憨顶多靠火箭头槌战胜敌人吧? 何况…… 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根本奈何不了我啊! 和我每天晚上梦里受到的鬼畜污染相比,还远远未够班啊! “老板,你的鬼故事讲的越来越纯熟了啊,两句话都够我写成小说了。”我发自内心地夸奖道。 达特老板面无表情地收走我面前的空盘子:“谁让你一直打岔,我都忘了本来要说什么了。我本来是想告诉你,你的身体太脆弱了,还是去锻炼一下。” 达特老板走进了厨房,声音还是不间断地传出。 “本来以为你能够随手扛起迪克家的大酒桶,应该有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可是刚才检查,发现你的肌肉骨骼毫无锻炼的痕迹,甚至比一般人都要虚弱,就像……” 就像个日更两万字的死宅男对吧? “老板,不需要形容了,我听得懂。”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还是建议你跟扎克学学海员的锻炼技巧,至少能够提高身体的韧度。” 说到锻炼,我灵光一闪,想起了另一位怪力人士…… “老板,我跟格雷学习怎么样?跟扎克学总觉得会变憨啊……” “别好高骛远,格雷那不是你能学习的……算了,我劝你都不听,那就当我没说过。下次受伤的之后别哭哭啼啼地过来就好。” 老板的意思我当然知道,作为一个农场主,如果连强健的体格都没有,是没办法从事好这份工作的。 海员作为一个需要韧性、意志的职业,和牧场繁重、枯燥的工作性质是最相近的,经验也就便于我参照。 但是我不一样啊,我经营农场从开就不是靠着真本事,就靠殖民者系统给我开挂,没了殖民者系统,我连土地怎么翻都不知道。 比如我手上还有两样种子,分别是青椒和卷心菜,就是因为不在殖民者系统清单上,没办法下达播种命令而束之高阁中。 我这种严重偏科的牧场主,跟体格好坏根本就没有关系嘛。锻炼身体这种事,没有了系统的辅助,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快速提升还是未知数,实在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但是说到格雷,不知道这个小子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听老板的意思是说我学习不了他的锻炼方法? 那我坚持每天100下俯卧撑、100下仰卧起坐、100次深蹲、10公里跑,再热也不开空调的话,我的头也不会秃咯? 第114章 医院新药 走出了酒馆,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残阳返照着树影,在石板路上映出参差的印记,也将每一步的人影都拉得很长。 我步履蹒跚地走在路上,目光透过路边的稀疏树木,玫瑰广场背后的树林中,竟然看到了一处水潭。幽幽的波影深藏在竹树环堵中,自有一派天然的气息。 隐约中,我还看到路边有一条野径,在遍地衰草中浅浅浮现出来,悠远地通往那处水潭,但看地面上的草木长度,应该已经多年没有人踏足了。 在城镇中心留有一个水潭蓄水,是十分合理的规划。传统的城镇中留有水潭,不仅可以储蓄火灾时的急救用水,还能在水源污染的情况下作为储备水源。而矿石镇作为海水环绕的岛上城镇,淡水资源更是生存物资的重中之重。 看来初代矿工们规划的矿石镇,真的是按工场+基地的思路规划的,基建时所有的后手都安排上,生怕准备不齐导致意外。 但是我此行的目的不是这里,而是镇上的医院。 我伤得这么重,从多特医生那里拿点药很合理吧? “医生,你在吗医生!” 我到了已经处于休业时间的医院门口就开始哐哐砸门,没过多久多特医生的正直脸就从门里出现了。 我看到他的眼神从惊讶到欢喜最后到狂热,就知道他又开始策划着对我的试药计划了,连忙开口解释道。 “医生,我的手动不了,快帮我治疗!拿最好的药给我!” “马库斯……你这是手受伤还是半身不遂?” 由于我的右手严重拉伤,整条手臂失去了活动能力,只能像面条一样挂在身体一侧,随着走路不规则地抖动着,说话时也像脑血栓的吴老二,见谁都哆嗦…… 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像半身不遂! “我先给你做一下基本的检查。”多特医生虽然科研精神过度旺盛,但是医者素质也是相当过硬的,立马打消了让我试药的念头,带着我来到了诊疗设备前,检查起了我的呼吸心跳、伤势状况。 达特老板给我的检查,应该是基于外伤范围的临时检查手法,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而多特医生的检查就要复杂得多,甚至拿出了一份病历表,开始逐项检查并记录签字。 “放心吧,没有半身不遂,是严重的肌肉拉伤。” “肌肉拉伤是运动中非常常见的一种情况,尤其是在高强度的运动中,肌肉需要急剧的收缩或过度的牵拉,这很可能会引起肌肉的拉伤。” 说着多特医生拿手指按了一下我的右臂,问道:“疼吗?” 我摇了摇头,现在这条手臂就算我自己摸着,就像在摸一条假肢。 “正常肌肉拉伤后,会产生剧烈的疼痛。你的右手用手去触摸,会感觉到肌肉非常紧张,并且已经形成条索状的硬块,摸上去应该疼痛非常明显才是。” 多特医生沉吟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可能是因为受伤的时间还不长,身体自然形成的组织液进行着保护还没消散,神经也还在麻痹中。” 说到这里,我就听到多特医生话锋一转,嘴角还不自觉地上扬,“正好我这里有一种新药,要不要试试?” “……” 你笑对了?你刚才笑了对吧! “不用了医生,普通的药就可以。”我立马婉拒,对他这种拿活人试药的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 但是多特医生正直的脸上,却露出了前一个很遗憾的表情。 “马库斯,很不幸地告诉你,之前医院里的外伤药,我已经都支援给你的部落朋友了,新申请的药物还没到。现在手头上只有我配制的新药了。” 那你让我选什么,直接上药啊! “……你到底支援了什么东西过去?” “由于他们没有专业医疗人员不方便使用注射药,我提供的全都是口服药和外敷药,比如抗生素、感冒药、外伤特效药、新药marki,还配上了一些骨折固定、伤口止血、刮除腐肉的简易医疗工具,应该都能派上用场。” 我眉头一皱,里面是不是加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个marki是什么东西?钢铁侠的战甲?还是英国佬的坦克?向部落输出军火了吗? “冒昧的问一下,那个marki是……” “是我新制作的药汁!不对,其实我已经把药汁都浓缩成半凝固的状态了,大大地增强了保质期,内服外用都能解决。” 多特医生拿来了一个玻璃器皿,贴着一张大大的“i”字标签纸。 里面称放着一种绿色的不明物质,像一坨史莱姆自杀的产物,但是仔细看着,还是能发现一些植物纤维混合在里面,应该就是岛上特产药草的成分。 多特医生挖出一勺,让我轻轻握在左手掌中,那感觉像是握着冰凉的橡皮泥,但有一种清凉舒适的气息顺着皮肤就渗进了我的掌心,整个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多特医生颇为自得地说道:“经过多种配方改良,我已经将麻痹副作用削减到了极致,但是保留了麻痹成分的镇痛作用,可以作为外伤药物和镇痛药物,通过皮肤接触和稀释服用都能生效!” 想不到多特真的是个人才啊,短短的几天就把药材的药性摸透,运用中医的炮制工艺制造出了更具有实用性的药品。他所欠缺的就是临床试验了吧…… “好吧,多特医生,你要给我试验什么药?这marki对我应该没什么作用吧?” 医生环抱双手,微微颔首道:“这个药只能回复精力,补充能量。你需要的是促进细胞的新陈代谢,加快肌肉组织恢复的特别药物。” 一瓶小巧了许多的玻璃瓶被放在了桌上,同样有个标签,却几乎将精巧的瓶身都覆盖住了,写着大大的“ii字”。 “这就是我精心研制的新药markii!来,伸出手,我给你上药……” 看到多特医生那一脸神圣的表情,我还以为他要给我加个buff! “医生啊……你这个药膏,怎么看上是黑的?味道还这么怪?” 玻璃瓶中挖出的药膏,却不是刚才赏心悦目的浅绿凝胶,而是一种黑色的膏状物质,黏稠暗黑,还散发着极为刺激的气味,一打开瓶塞整个屋子都逃不掉那种怪味。 “没事,这是制备工艺造成的黑色,完全不影响使用!” “医生,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味道的问题?” “你说什么!这里太黑了我听不见!” “医生回答我,你不要再装傻了!你为什么还给自己戴上了口罩?!” 第115章 源自翠象第八日(预祝500收藏!) “医生,我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犹豫着问道,忐忑地看向多特医生。但是医生目光坚定回向我,自信地竖起了大拇指。 “完全没有问题!放心吧!” “医生,话是这么说啦,但是这样的治疗,总让我觉得……” 我斟酌着语句,悄悄看向我的右手。 现在我原本重伤的右手,已经涂满了那种黑色的不明物质,外观质地神似某个圣杯里流出的黑泥,接触在皮肤上还有种黏黏糊糊的不适感。涂上去只是短短五分钟,麻痹的手臂皮肤上已经传来了轻微灼烧的感觉。 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多特医生为了防止我自己洗掉这些药物,以一种熟练得惊人的手法,将我的整条手臂从肩关节到手指,全部包上了一层绷带。 “……我总觉得很不妙啊,有什么被封印的力量就要从我的右手冲出来了!” 难道我身为“漆黑烈焰使”,右手封印着黑炎龙的事情被发现了? 幸好多特医生医生没有喊出一句“被漆黑烈焰吞噬殆尽吧!”,作为一个成年人还做这么中二的造型好羞耻啊…… “那不是被封印的力量,是神经疼痛的感觉。”多特医生认真地介绍道。 “而我的maekii能够改善肌肉拉伤部位的血液循环,将更多的营养送达肌肉损伤的部位,从而加速炎性物质的吸收。” 好吧,就冲着他能取markii这么中二的名字,我也不能太过期待他有多成熟吧? “同时maekii还可以降低末梢神经的兴奋性,具有明显的止痛作用。特别适用于创伤性疼痛、神经性疼痛,尤其对软组织损伤性疼痛疗效显著;也适用于慢性炎症和软组织损伤引起的组织局部水肿;缓解肌肉痉挛和减轻皮肤瘙痒等症状。” 多特医生站在医院大厅中背对着我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药物试验纪录。可是说着说着,发现身后已经很久没有传来附和声,才转过头一看。 “马库斯人呢?” 等他回头时,身后的诊疗设备上,垫子只剩一个有人坐过的痕迹,医院里除了洞开着的大门,已经空空荡荡了。 同时空空荡荡的,是他刚才放着新药markii的桌子。 ………… 矿石镇牧场。 我看着手里这瓶黑乎乎的药膏,里面的用量还有大半瓶,应该够我再用个四五次了。 看在药效的份上,我也就不追究这瓶“此世全部之恶”那恶心的触感了。同样,既然是给我上的好药,那多特这次拿我试药的事情我也先不记仇了。 我能够这么早下结论这是好药的原因,并非我对药物有什么充分的了解,单纯因为上了药之后,系统角色的状态栏起了一些变化。 “人物状态:右臂拉伤(严重) 状态影响:操作能力-50% 治疗情况:已包扎(品质89%) 持续时间:7小时3分” 很明显,经过多特医生的治疗,我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人物状态栏里的出血、感染可能性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治疗情况。 从治疗情况来看,包扎的质量已经超乎了正常的疗效,而且大大缩短了痊愈时间,原来将近两天的恢复时间,变为了只要七个小时,也差不多就是原来的八九成。 以后遇到类似的外伤,只要有这瓶markii……太拗口了,还是叫“此世全部之恶”吧,我就能高枕无忧了! “那我就笑纳了。” 将装着“此世全部之恶”的小瓶子放进了松鸦送我的兽皮袋里,我才放心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准备在睡前巡视一下我的牧场。 此时天色已晚,我在牧场上没有看到小马的身影,就猜测它又溜溜达达累了,跑回去睡觉了。 打开马厩的大门一看,果然表情包小马已经自动回到马厩了,四脚朝天地躺在一堆草垫子上,又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打扰了,告辞! 我今天播种的分布在“吕”字形圈地的右半边,紧邻着河流,已经井然有序地生长着了。 有一片田在离马厩最近的地方,是我播种的萝卜田。这五米见方的田地整地、起垄早已经完成,株距20至25厘米,每垄双行,播种时每穴5至7粒,播后统一覆土厚度2厘米左右。 这样种子之间的距离也宽窄适宜,保证互相不会争夺养分,导致萝卜生长瘦弱。 由于天色太暗,等到我走近了才发现,那块地有些不大对劲。 只见这块地里,已经零零星星地有些萝卜苗幼苗长出了两片圆圆的真叶,像雏鸟那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正在这个世间大口呼吸着空气,发出新生命的无声呐喊。在那细嫩的叶片上,已经隐约能够看到叶片的纹路了。 “……” 大概是我眼花了吧,我刚才路过的时候没看到地上有发芽的痕迹呀? 还是我刚才把萝卜苗当成了路边的杂草? 我揉了揉眼睛,干脆俯下身去观察一下这块田。但是当我蹲下去再看的时候,这块田地里的绿苗似乎比刚才又多了一点? 只见在我眨眼之间,这片地上的绿苗真叶就像雨后春笋一样,争先恐后地从地里冒出来。我瞪着眼睛一下都不敢眨,生怕错过这神奇的一幕。 可能就在五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内,这片田里已经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土豆苗,就这样由点成块,由块成片,组成了一片地毯似的绿色空间。 对了,这个萝卜是殖民地系统改造过的超级萝卜,只要三天就能长成的特殊品种。 把生长周期弄碎成三天的植物,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的吗?原本吸收营养、积蓄力量冲破地面的过程,就这么简单地省略了吗?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那些萝卜幼苗已经马不停蹄地继续生长。圆润的嫩绿叶片染上去了一层深邃,褪去了原本的稚嫩,逐渐分化出叶片的棱角。 细弱的枝芽也迅速抽长,延伸着自己的弧线,像一条条触手攀爬而出,紧握着荒凉的地面,枝干上陡然蹿生出杂乱的绒毛,毒蛇般灵巧地缠绕过砂石的缝隙,那种野蛮生长的气息带着繁殖与暴食的欢愉在我面前呈现,却一脸冷漠地对待唯一的观众,仿佛一场似梦似醒的恍惚梦境,让人逐渐失去对现实的掌控…… 种子发芽看多了都掉san值啊,我还是不看另外几块地,赶紧回去睡觉吧。 除去打着绷带的手臂、狂飙突进着的作物,今天依然是牧场和平的一天。 第116章 下雨天 “看蓝猫,学蓝猫,我有知识我自豪!” 好,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中秋节到了,我向佛祖许愿,佛说,我可以让你许愿,我说,我愿所有的朋友亲人,永远健康。” 嗯?这个鬼畜还蛮温馨? “佛说,只能四天。我说,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佛说,不行,只能三天。我说,昨天,今天,明天。佛说,不行,只能一天。” 你这样折腾佛祖有意思吗? “我说,好佛说,哪一天?我说,每一天。佛哭了,说………” 穿山甲……不对,佛祖到底说了什么? “我三天之内撒了你,骨灰都给你扬咯!” 我去你的吧! 经历了一夜的鬼畜洗脑,我幽幽从睡眠中苏醒,摇了摇头,想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可是一直都有一种沙沙噪声在耳边响起,脑子一直都清静不下来。 难道鬼畜洗脑把我的脑子洗坏了? 我就说嘛,天天这么洗脑,肯定要出问题的! 結果等我坐起身來,透過屋子彩繪玻璃窗殘缺處看出屋外,看到的是细密的雨丝正斜刺而下,编织成连绵不断的雨幕,一层一层从天空播撒而下,给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加上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原来不是洗脑坏了,而是下雨了啊! 这还是我来到矿石镇见证的第一场雨。 我打开房门,一阵料峭的寒风就扑面而来,激得精神微微恍惚,随后就是一种清新而潮湿的空气钻入肺部,使我彻底从残梦里清醒了过来。 我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想要接住掉落在我面前的雨滴,右手一阵抽痛却猛然传来,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而门外灌入的,又真的是倒春寒的冷冽水汽,猛然大量吸入肺部,使我一阵咳嗽。 真的是祸不单行啊…… 不对,我的右手是昨天拉伤的,所以只能算今天第一个祸事,难不成还有一个祸事在等我? “哟!马库斯!你怎么这么狼狈呀?” 扎克粗豪的大嗓门从牧场外面传来,恰巧见证了我在自家牧场一路不顺的狼狈画面。 嗯……祸不单行成就达成。 接下来我干活瘫了一只手的故事,一定会被他传遍小镇了。 “一点意外,完全没问题。”我尴尬地解释着,冒着小雨跑到木栅栏那里给扎克开门。 顺道,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视野的角落,打开了人物状态检查伤势。 “人物状态:右臂拉伤(轻微) 状态影响:操作能力-50% 治疗情况:已包扎(品质89%) 持续时间:1小时3分” 我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应该到了最后恢复的环节。但偏偏在这个环节,整条手臂的痛感最为明显。由于末梢神经的兴奋性,现在手臂的神经性疼痛十分剧烈,仿佛能感觉到受损的组织在体内快速重生,那种肌肉神经生长、连接的速度被加快了八九倍,导致只要一抬手,神经抽痛就源源不断地传来。 以后用这个药还是要谨慎,药效好是真的,但是快速恢复带来的副作用也同样放大了,要是碰上骨折、创伤的情况,光是肌肤瘙痒和骨头酸痛就能把人逼疯吧? 同时,蓄力模式里饱受压榨的那几块肌肉,也还在肌肉痉挛,简单如两只手配合打开栅栏门闩的动作,我就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脸上的表情也一点都不淡定。 扎克在我打着绷带的一整条手臂、和崩溃的表情之间打量了好久,忍了半天才没有开口吐揭穿,只说了句:“……你确定没事就好。” 我看着扎克冒着细雨从外面赶来,手里却拿着一把雨伞的奇怪模样,也问道:“扎克,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不打伞?” “达特老板昨天让我拿给你的,他说猜到你肯定没有雨伞。”扎克将雨伞塞给我,和我并肩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的雨丝,好像也在享受着这种环境。 “我昨天傍晚跟兄弟们的商船结算了现金,就想把钱拿来给你,结果没找到你。跑到达特老板那里,他说你刚刚走,我就跑回牧场,还是没看到你。” 那是当然了,我从酒馆出来之前,还是信誓旦旦地跟老板说我没事,不需要治疗。可我从酒馆出来之后,转头就去了多特医生那边包扎成木乃伊了。谁能猜得到? 真香! “嘿嘿,那我这些土豆一共卖了多少钱?”主题来了,为了跟松鸦所在的褐池部落打好关系,我可是花光了身上剩余的两万块钱,现在正好山穷水尽了,本来的买鸡买牛,招兵买马计划只能搁浅。 “事情是这样子的。”扎克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谁解释,“昨天航海者联盟的商船过来,本来是要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的。航线下一站双子镇出现了虫灾,居民正在屯粮避险。” “但是。”扎克话锋一转,“双子镇和矿石镇只隔着一座马德斯山,虫灾很可能蔓延过来,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拒绝了他们,把这批土豆留给了镇上的人。”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扎克这么火急火燎、充满三顾茅庐精神地要把钱给我。原来是慷他人之慨,借了我的花献了别的佛,才心虚的过来跟我说这个事情。 扎克看我面露思索之色,继续说道:“但是马库斯你放心,我跟兄弟们借来了钱,市场价100元一公斤,昨天收购价150元一公斤,差的钱我补给你。” 两百公斤土豆两万块,临时提价三万块。这样扎克就要补给我一半的钱,作为补偿。 我面色不豫地接过他的钱,毫不客气地教训他:“你胆子很大嘛扎克,居然没敢自作主张!我的货物当然是我说了算,凭什么你给我安排!” “马库斯……”扎克这个大块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活像一个两百多斤的宝宝。 啧,达特老板还说他是海船的船长,航海者联盟里开拓航路的英雄人物,怎么吊儿郎当的跟我一样? ……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我从信封里面掏出了两万块,剩下的扔到回了他怀里。 “马库斯,你不用这样……”扎克以为我在推辞,连忙要把钱还给我,“这是我的出货失误、责任要由我来承担!”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会看你可怜就便宜了你。这是上次欠你的种子钱,多了的话我下次还找你拿。少的话就我也不负责了。” 扎克愣在那里,就见我自顾自地回了屋子,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有些分不清我这是真话还是气话时,屋子里又传来一句,“下次出货不许在自作主张!” 扎克喃喃自语道:“果然马库斯还是在生气?” 只听屋子里补充了一句。 “都依照我的决定,全部留给矿石镇!” 第117章 阿嚏(大家千万不要感冒哦) 我确实在生气。 这个扎克也太小瞧我了吧,我身为矿石镇的居民,居然觉得我会想要发这笔国难财?而且就这点事情还要自己承担责任,觉得我穷就承担不起这点损失? 哼哼,只要再过三天,我的第一批超级萝卜就要成熟了!再过些时候还有第二批种植的土豆、草莓、菠萝,循环不断收获,供给整个小镇地饮食应该也没问题了。 不过扎克说的这个虫灾还是让我有些在意,居然会导致粮食涨价。那就肯定不是单纯一种作物的害虫,而是类似蝗虫那种灭绝性的害虫了吧。 如果沿着马德斯山传播过来,第一个受灾地点岂不是就是,位于马德斯山脚的我家? 考虑到这个,我也得做好准备,多开垦一些主食类的快速收获的作物,赶在虫灾之前囤积足够的粮食,给镇上大家做好物资供应工作。而草莓这种水果类不顶饱的作物,只能延迟种植了。 不然的话,矿石镇的粮食作物长期依赖进口,以航海者联盟的经营理念,肯定会把作物一转手卖出天价来。那个时候就不是一家哭,而是一路哭了。 思虑已定,我就开始在房间整理屋子,本来是打算拖到受伤状态结束再出门的,把“狼狈相骑士”、“漆黑烈焰使”的打扮收拾了再出门。 可是我突然想起,刚才走得太急,达特老板给我的伞还在屋外,连忙开门拿伞。 就在开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突然间想到了刚才遗漏的一个问题。 如果扎克是觉得愧疚,打算一个人承担我的损失的话,默默地把钱给我就好,甚至可以托达特老板转交给我。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来跟我亲自解释? 除非…… 这家伙料定了我不会收钱,在算计我?! 扎克你个混蛋,被漆黑烈焰吞噬殆尽吧! 但是转念一想,万一我真的是个好利忘义的小人,扎克给我的钱就成了羊入虎口。 如果是出于利益算计,他合理的做法应该是瞒报涨价的事,自己消化了这个事情。在信息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下,除了他本人,镇上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扎克的目的并不是给我钱,而是出于其他目的。 会是什么呢? 他来这里两件事,一是给钱,二是告诉我出货价格低于市场价的事。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两个事情是一样的,都和钱有关。 那么问题就出在里面附带的信息了吧。他中间还传递了一个信息,就是马德斯山对面发生了虫灾,粮食即将出现危机。 通往矿石镇这条商路是因为扎克重开的,因此关于这条商路,他知道的东西一定比我多。双子镇作为既定航线的一环,城镇规模应该是远超矿石镇这个小猫两三只的乡下。 连规模更大的双子镇都遭到这么严重的冲击,需要屯粮避险,等到灾难降临在不产粮食的矿石镇,造成的破坏必然更加严重。 所以扎克的真正用意,是把虫灾的消息传给我?希望我承担这个责任? 否则,就算镇上居民付得起钱,扎克也要在原本就不堪重负的贫瘠贸易线路上,加上沉重的大宗粮食货物,这对他的海员兄弟们是一种变相的伤害。 价格翻五十倍的宝石、古董依然会有人购买,价格翻十倍的粮食,恐怕就没有人愿意购买了。就算买了,得到的结果也只是镇上居民纷纷破产。这就是扎克面临的进退两难的选择题。 一方面是后续急需粮食平日亲密无间的镇上居民,另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开通航线情深意重的兄弟,扎克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但是…… 看来扎克并没有做这道选择题,而是另辟蹊径想出了解决办法! 那就是我! 因为我接管的牧场天然就可以承担产粮任务,并且处在马德斯山的脚下,首当其冲地要应对起虫灾的威胁。 因为我在这个关键时刻而产出粮食,手里掌握着一个星期就能快速成熟且高产的神奇作物。 更因为我作为镇上唯一的产粮户,所生产的物资抢先供应给镇上居民,是最合理的也最符合镇上大家利益的选择。 但是其中就有一个难题。 那就是怎样合情合理地让我同意。 如果不告诉我虫灾即将到来的消息,我肯定会选择把粮食卖出高价。而且解决了温饱问题的我,会很可能就放弃了快速生长的主粮作物,转而选择价值更高、生长周期也更长的其他作物。 那样的一切就无可挽回了,扎克赌不起。 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告诉我。 那样的话,如果我不相信这个可能性,坚持种植种其他作物,扎克也没有办法改变我的心意。 换个角度,就算我接受了他的请求,也是被迫为小镇的居民们付出。就像一个大侠,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必须自杀,那他是一个人去死?还是让全天下去死?还是化身魔头带着全天下一起去死呢? 这根本无法保证! 这根本就是道德绑架! 因此采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就是他最佳选择。 ……但还是不对。 我感觉的前面的推理是对的,但关于扎克的动机,还是遗漏了什么因素没考虑进去。 我是出于扎克自身的利益分析,得出的这个结论。可还是那个问题…… 如果扎克也假装不知道呢?他若无其事地等到虫灾爆发,那样也没有人能指责他什么。他只需要两句道歉、一声叹息就能解决问题了,根本不需要劳心劳力。 什么?你说是因为良心会不安? 有这么多算计的人,难道还找不到让自己良心过得去的借口吗? 实在不行,向上帝祈祷这个办法怎么样? 所以扎克承担了这样的责任,必然有着成熟的考虑,是真心想要为镇子上的人出力! 扎克用自己来道歉并述说的方式处理问题,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这一万块是否会被收下! 他的目的是潜移默化地告诉我虫灾已经出现,风险必须应对。这时的扎克作为个人,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并且将损失补偿给我,我会怎么做? 这种情况下,我的思路势必会按照着这种舍小为大的方向发散,让事情无形中走上扎克希望的方向。 更巧妙的是,按照这个方法,即便我心里有怨言,也不会怪罪到镇上居民身上,顶多把锅算在“无意中透露”的扎克头上。 大巧若拙! 大奸似忠! 我终于明白了这两个词的含义,放在这个看似憨厚的扎克身上,简直是天衣无缝! 我应当为我之前看轻扎克表现的想法感到遗憾……他才是一个真正的棋手啊! 只是你没想到吧扎克,你这一系列算计还是被我看穿了! ………… “阿嚏!” 冒着小雨走在路上的扎克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那我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早知道就不要一早兴起跑过来找马库斯了。” “他应该没有生我的气吧?阿嚏……不行不行,赶紧回去换衣服了!” 第118章 你有科学我有神功 想不到扎克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这么会玩套路啊。 我撑起了雨伞,正要离开牧场去找扎克算账,结果刚刚打开木栅栏门,走过房屋转角的时候,一个铁一般的脑壳就撞在了我的胸口上。 “百分之百被转角杀……我居然忘了我还有这样的诅咒属性……” 这个事情太久没发生,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事。结果今天现实又给了我一个惨烈的教训,告诉我你不要以为暂时没发生,这个事情就过去了…… 如果是普通人就算了,撞我的这个人头上光秃秃的,隐约散发着金属的光泽,一看就充满了强者的气息。身材虽然不高大,年事也已高,身材却因为常年的锻冶生涯而格外强健。 “老塞巴拉,怎么是你呀!” 我揉着胸骨,感觉要是再往下一点,肋骨都有可能被撞断。他大清早就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我做什么? 莫非也跟扎克一样,想来算计我? 想到这里,我的表情一下就严肃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疑问与打量。 塞巴拉却跟没事人一样,对刚才的碰撞毫不在意,不愧是每天殴打孙子的家伙,真是毫无必要的老当益壮啊! “马库斯,我是来问你些事情的!”塞巴拉神情严肃地看着我,“格雷最近举止怪异,天天躲在房间里你出来,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看,我就说你老当益壮完全没必要吧!肯定是你天天打他,现在叛逆期来了,看你怎么办?你就只会体罚,完全不给他正确的教导,哪像我传授给他蝙蝠侠的精神…… ……等一下,蝙蝠侠? 该不会格雷又有了什么新的感悟,要去行侠仗义了吧? 我有点心虚地问塞巴拉:“格雷怎么个奇怪法?你详细说说。” “其实前几天都很正常。”塞巴拉在我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将事情娓娓道来。 “几天前,我离开小镇去找了一个老朋友,顺道处理了点事。回来之后我就明感觉格雷好学了许多,一直向我请教打造的技巧,每天还会主动打造订单,整个人和以前不听话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是过了两天,他就开始整天将自己锁在屋子里,神神秘秘地做着什么事。有的时候我去喝酒,我就发现锻冶台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是问起他来,又矢口否认。” “格雷现在这样我也很无奈。说他不听话吧,他每天该打造订单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拖拉散漫,学得很快。可要说他听话,他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做完了分内的事就不跟我说话了。” 塞巴拉老脸充满了落寞,就好像一个普通的空巢老人,在说着关于儿女的伤心事,这让我都有点同情和愧疚了。 “现在我连打他的机会都没有了,真的很不习惯!马库斯,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你这个老混蛋只是揍不了孙子觉得手痒了吧! 你说该怎么办?给我去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吧!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格雷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孩子长大了不是自然规律吗?” 塞巴拉想了想,可能也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只是自己对他突然的成长有点不适应。但还是开口说:“马库斯,格雷这孩子好像比较听你的话。你帮我去看看他在做什么怎么样?如果你看完觉得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好吧。”我想了想,格雷那边我也得去关心下了,毕竟还有蝙蝠侠的因素在里面,不能充耳不闻。 对了,我刚才出门是想做什么来着? 算了算了,忘记了肯定是不重要的事。 ………… “阿嚏!” 海边小屋的扎克突然打了个喷嚏,连忙给自己又倒了杯热水,决定今天晚点再去收货。 ………… 还是熟悉的塞巴拉锻冶屋,靠近锻冶台的墙壁布满了烟熏的痕迹,屋子的陈设也一样的老派。 这里不仅是小镇上打造各种工具的地方,只要带上足够的宝石材料,塞巴拉还能代为打造女孩子们喜欢的饰品。 “……老塞巴拉,你为什么要在我观察的时候佩画外音?” “诶,我在给马库斯你介绍这里呀!应该还没有跟你说过吧?”塞巴拉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无奈地说道:“居然老塞巴拉你自己提起来了,那我就顺便问下,你这里只打造农具和首饰吗?就没有打造点武器之类的东西?” 要是塞巴拉教会格雷打造武器,不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嘛?塞巴拉他是不会,还是不想教? “武器那种东西……”塞巴拉不满地说道,“不管问几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那种东西早就过时了。什么刀枪铠甲,都早就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里,翻都翻不出来了。现在的主流,是枪炮!是舰船!是那些手工艺一辈子也生产不出来的产品啊!” “想不到老塞巴拉你看着像个老古董,思想倒是很进步嘛!”我有点惊讶地听到他这么说。 按照塞巴拉一贯的形象,完全就像是那种被酒精浇透了的榆木脑袋,不是应该大喊着“你有科学、我有神功!”冲上去刚正面的吗? 塞巴拉不满咆哮道:“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啊!我可是一直有在学习新知识的!才不是那种老古董!” 他从桌子底下翻出好几本书,摆在桌上,已经被翻阅得皱巴巴的,还写满了阅读笔记。 “刀剑铠甲的过时,我几百年前就知道了!这位是我自学的《工程机械原理》、《材料科学基础》,而且还给穆奇、莉莉雅那里造出蛋黄酱、奶酪、毛线加工机了!” 听到这里,我都忍不住鼓起了掌!塞巴拉这样一个乡下老工匠,认识超前不说,还会主动转变工作方式,投入精力把这些加工机械制造出来。 这样一对比,一门心思想当什么武器大师的格雷,显得格外的落伍了。在机枪面前,难道能靠着刀剑火拼取胜?手工打造的武器,又怎么比得上车床加工的精密? 连我这样拥有系统的挂逼,都不敢拿着原始武器和别人动手吧? “好吧,老塞巴拉我错怪你了。我上去劝一下格雷。不过你也别太抱有幻想,你的孙子在顽固方面的功力,都够当你的爷爷了。” “你这是什么智障形容啊!” 第119章 格尔弗雷德 “格尔弗雷德,你在里面吗?” “听到的话给我开个门吧!” “要是不在我就五分钟之后再来。” “开始计时: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 “时间到!快给我开门吧!” 我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就开始了持续不断的骚扰。 果然,房间里面传出了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依然语气坚定地表达着不满:“你这是什么数法啊!哪有一分钟一分钟算的!” 说完门锁咔啦一声打开了。 我不客气地推门而入,顺道大放厥词“男人只要懂得数到一,然后开枪就能活下去!你还是太天真了,格尔弗雷德!” “谁是格尔弗雷德啊,不要随便给别人改名字!”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虚,我进门一看,格雷穿着睡衣,两眼无神地看着我,精气神差的就像白天上课,晚上连续熬夜打游戏的宅男。 格雷你怎么了?这是去上了趟大学吗?我难道是在男寝室? 格雷没有说话,费劲地摸到床头的水杯,猛地喝了一大口凉水醒神,随后打开了房间窗户。 一股凉风带着水汽,轻巧地拂动窗帘,吹在他淡金色的额发上,让他逐渐清醒了过来。窗外是蒙着淡漠薄雾的景色,绿树环抱着这栋长期扰民的锻冶屋,却带来了不为人知的清幽。来到矿石镇,真的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了。 “马库斯老大,是我爷爷让你来的吗?”格雷还是表情淡漠,一副冷酷的中二模样。 但是比中二,今天我“漆黑烈焰使”也是不在你之下的! “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助手,到底有没有好好工作。”我伸出绑着绷带的右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表示这和塞巴拉没有任何关系。 格雷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最终还是认可了我的说法,从床底下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草稿纸,递给我。 “其实这两天我都在研究装备的事情。白天给爷爷打工,学习锻造知识,晚上才能空出时间,把思路写下来。” 他无奈地摊了下手:“为了瞒着爷爷,我就只能关起门来偷偷研究,最后就变得有些昼夜颠倒。这也是无奈之举。” 我随手翻开草稿纸,看到上面画满了许许多多的草图,都是关于锻造物品的透视图。比如镰刀,就从厚刃、长刃、细镰、尖镰、破甲等不同方向进行了重新设计,从理论层面进行了受力、耐久、破坏力方面的探索,寻找着实战中最优的设计方案。 图纸的角落,还记载了一堆常用参数,应该是白天打铁的时候,利用不同材料进行了测试,得出的宝贵数据。反正在我这个外行的眼里,就是一堆乱码,完全不明就里。 但是这离我们上次探讨思路才过了几天!这背后不仅凝聚了他日日夜夜的努力,是不是还证明了,这个小伙子是个天才? 我不想太过武断地得出结论。最终还是取决于,看他的研究成果是不是能达到我的预期。不然的话,劝他跟塞巴拉学习制造机械,才是一条看得到希望的正道。 格雷拿出了这一叠材料中,涂写得最频繁的几张,表情严肃地拿给我:“我发现,我将武器装备模块设想得太简单了。比如镰刀手甲的锻造,就得考虑如何收纳折叠,同时折叠的零件要足够小巧且坚固,还得发挥极致的功效。” “如果片面考虑实用性,就影响了便携性。反之过分追求便携性,就会导致实用性极低。”格雷叹了口气,“最后我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的战甲不管是结构上还是材料上都没办法达标,只能付诸纸面。” 我默默点了点头,格雷得出这样的结论,虽然没有成就,但是证明了自己经过了充分实践。这就要比胡乱地设计后,搞出一些毫无用处的作品孤芳自赏要强得多。 什么?你说手工耿? 他那些作品哪个不是梗味十足,充满噱头! 我刚想要开口劝说,格雷却把这些作废的设计稿扔到了一旁,拿出了另外两张设计图,交叠着举起来,借着屋外光线层层透视。 他兴奋地说:“但是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想起了蝙蝠侠的故事。你说过,其实蝙蝠侠战衣并不是全能的变形铠甲,而是有许多个多功能模块整合起来。比如带有无线电通讯、夜视、声音放大等装置的蝙蝠头盔,抗电击、钝器、切割、腐蚀的强韧铠甲,含有绳索枪、蝙蝠标、驱散烟雾弹、追踪器的万能腰带等等。” 格雷这个描述,怎么好像从漫画人物里找到了合理性,从科幻小说中发掘了普世真理一样,让人觉得荒唐而又合理? 快醒醒啊少年,那是纸片人,不能当老婆的! “这其中包含了一个原则,就是要从设备结构上进行考虑,而不能从使用方向上进行统筹。” 他两眼放光地拿起了图纸,信誓旦旦地说:“比如铠甲上可以加载滑翔斗篷,是因为两者的结构类似!而就算再方便,也绝不可能在披风上加载无线电装置,把斗篷改造成雷达!” 你……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所以我将图纸进行最基本的结构比对,通过相似性排序之后,终于于找到了最最正确的思路!于是我摒弃了之前万能铠甲的计划,开始打造武器模块marki……” “住口!这个名字太中二了!我听着皮肤痒痒!”我立马驳斥了他的命名,这个名字太老套了,和多特医生那个没品的人撞车了。 “那叫什么名字?” “就叫第一维度(firstdimension)吧,在哲学和数学上代表的是一条无限长的线。我以我们的设想作为原点后,出现的第一个突破。也表示这是你所设计的产品中,最初的计划产品。就按照不同的部位,以掌、臂、肩这些部位进一步命名吧。”我决定矫正一下他的命名观,给他一些原创的激励。 “嗯……这个名字好,不愧是马库斯老大!”格雷沉默了一下表示赞许,继续介绍道,“我开始试着打造了第一维度·护臂,在上面结合了镰刃、刺剑、刀锯三种功能,终于做出了第一个突破!” 说完格雷从床底拿出来一个漆黑护臂递给我,表面上轻巧便携,实际入手沉甸甸地,做工和用料都可谓上乘。 ……我觉得塞巴拉的机械没什么好学的,格雷你还是好好研究武器吧! 第120章 第一维度·右护臂 虽说塞巴拉那冷兵器无用论是正确的,研究机械的方向也不可谓不明智。 但冷兵器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哪怕用不着,谁不想要有这么一个精巧又实用的装备?装备的功能那么丰富,哪怕收藏也是好的! 我将整套第一维度装备的第一个部分——右护臂捧在手里,认真端详了起来。 臂甲总体和手臂长度仿佛,两端皆有一些延伸部分,作为关节连接处的额外防护,增加防御力。 而整个手臂背面,由一块金属整体打造而成,上面特意突出了三条的棱线,隐伏在漆黑的甲面,像是平静湖水上漾起的波纹。 格雷解释道:“这个臂甲的背面,是我用熟铜一体铸造,只要是为了增加防御力,保护臂甲里面的其他配件。我在上面加高了棱线,方便臂甲用于关键时刻的挡格,这样若受到劈砍攻击,也有一个向边上倾斜的角度,减少伤害。” 我懂他说的意思,臂甲面如果打造成平面,挡格刀斧这类破甲武器时,很容易被连着手臂一刀两断。 但加了棱线就不一样了,只要我稍微倾斜,就可以把力道偏移,最多只削下一层铁皮,不影响使用。 我将臂甲翻过来,看到朝使用者的那面,是另一种材质,还有三个明显的按键,隐藏在靠近手腕的地方,稍微一回腕就能接触到。 我穿上臂甲,轻轻按了第一个按键。 只听得“唰”地一声,一条刃窄背厚的镰刃就从手甲的左侧弹出,冷冷地闪着寒光。 “这条镰刃是我参考了农用镰刀的设计图,减小了刃厚但加了刃长,形成了弯刀的效果,可以弹出后割开树木、装甲。而加厚的刀背,保证了镰刃不会在频繁使用时轻易断裂。” 这镰刃是用一整块金属打造,在起始处留出圆孔,和臂甲内的弹簧装置连接在一起。使用时由于是左侧弹出,刃口也向左,攻击目标是必然是由右向左挥舞,就有臂甲的主体作为卡口,避免误操作收回。 而如果刃刀背面迎敌,则会被机关中枢卡住,不会反弹伤到我自己。但我也可以按住按键,顺水推舟地收回镰刃,出其不意地挥出铁拳! “镰刃这个模块设计得很巧妙呀!”我赞叹道,但是忍不住忧虑起来,“这个护臂这么小,装配了这么长的镰刃,还有位置装别的装置吗?” 格雷自信地看着我,帮我收起了镰刃后,轻轻按下了第二个按键。 只听得“蹭”地一声,一根短剑刃从臂甲的正前方刺出,若是近身相搏的时候,一寸长一寸强,光是这一个暗手就能让对方吃大亏。 “这是护臂的第二个部分,刺剑!镰刃适合对付无甲和轻甲目标,针对同样的配甲单位则显得过于笨重,无法提供有效攻击。” “但是这个刺剑,被我加厚了前部的刃头,整体厚重无比。这里我参照了锄头的设计理念,较为集中的受力点在正确发力之下,再厚的土层、再坚硬的石砾,都经不住这一击!” 这短剑细细看来,果然不像普通的剑刃两面开锋。实际上主要的锋面集中在了剑刃的前部,将头部凸显得短而粗。说是短剑,更像破甲锥和木匠凿子的集合体,确实和锄头异曲同工。 在护臂上的机关猛然弹出,配合着我的发力,一击之下再厚的铁甲也能捅个对穿。 至于切割伤害?抱歉,完全不需要。足够深足够宽的伤口,已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了! 这个臂甲的设计思路好阴险啊,格雷恐怕真的是歌武器天才? 不对,这个好像是我上次打造给他参考的,戈贝尔求生刀的设计思路! 护臂的镰刃和刺剑,与戈贝尔求生刀狭长的刃口和枪型刀尖,确实有一种很微妙的熟悉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后一个按键代表的功能是…… 我轻轻回腕按下最后一个按键,果然从护臂右侧弹出了三根排布成行的粗短刀刃,反刃向上呈锯齿形结构,冷冷地闪烁着光芒。 “格雷,这个是锯齿刀刃对不对?” 我若有所思的样子被格雷看在眼里,他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说道:“老大你发现了是吗?我也是打造到最后,才发现还是依靠着你的思路。你打造的那把小刀,真的包含了太多我还没有领会透的思路,只能在实践中慢慢摸索,甚至取之不竭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真心地夸奖着他。以他原来,那原始的“看山是山”的境界,一个礼拜内就能突飞猛进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极为难得。并且汲取了工业设计的丰富成果,化用到了他的原创产品上,这已经说得上是天才般的天赋了! 而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又被殖民者系统加装了一个火箭喷射器罢了…… 这排刀刃既短又粗,有点像是霸王龙的牙齿,在这件装备上起到的是积极防御的作用。不仅能够挡格对方刀剑的砍杀,卡住对方的剑刃,还能作为紧急求生的工具,割开捕网、铁丝、木板,突破限制实现逃脱目的。 而如果与人交战,我在镰刃冲锋切割、袖剑近身刺击之后,就能够弹出手臂的刀刃,给对方出其不意的一击。而野外生存,也拥有了处理材料的灵活工具,可谓是神来之笔。 格雷听了我的夸奖,并没有表现的非常高兴,但是还是显现出了如释重负的神采。毕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满足,特别是对于格雷这种自我要求很高的人。 “马库斯老大,虽然思路我借鉴了你的,但是材料上是我全部原创的!熟铜外壳,碳钢刀锋,我还用了韧度最强秘银作为机关中枢材料,强度最高的奥利哈钢支撑框架!” 他用手指去弹了弹护臂,发出了清亮的多重回声,表明这里面是有着很多不同的部分组成的。 “兼顾了防御和攻击,外表隐秘、内心复杂。这就是我殚精竭虑设计出来的产品,拥有最强功能的一代产品,第一维度(firstdimension)!” “好了好了,再中二下去,可就永远都毕不了业了哦!后面的思路有了吗?” 格雷兴冲冲的表情被强行打断,像吞了苍蝇一样,悻悻地说:“暂时……还没有……” “那我就勉为其难,再教你几招吧。”我神秘地冲他一笑。 第121章 炼铁手 “老大!你是要打造新的武器给我看吗?太好了,爷爷不会打武器。我只能从农具里吸取经验。” 格雷顿时充满了惊喜之情。 他能够借鉴的产品设计思路,除了那把戈贝尔求生刀,就只剩塞巴拉日常订单打造的农具了。在这么有限的信息中,要要撷取有用的设计,就只能靠三成借鉴,七成脑补。一旦可借鉴的都借鉴完了,那就只能靠全程脑补了。 那把纯铁锄头就是这样的思路下产生的。 那东西就不能算是脑补,而是大开脑洞了,还是脖子以上就剩个窟窿的那种脑洞。 想要打造出第一维度(firstdimension)装备,反正不能只靠现有信息,还是要给他其他的启发,才能真正实现理想。 我佩戴上了右臂甲,凌空挥舞了两下,感觉到这个护臂虽然功能丰富,但是整体重量仅在15公斤左右,对我这个有殖民者系统恒定了负重的人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好吧,对格雷这样的怪力少年来说,应该也无足轻重,他大概就是按自己顺手的重量打造的吧。果然他在打造经验上还是存在不足,普通人戴上这样的装备根本没办法自由活动了——幸好我在这方面也不遑多。 “我是看在你给我打装备的份上,才打算教你。” 我带着格雷下楼,看到大堂里面塞巴拉又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去挖矿石还是喝酒去了。 来到了锻造台前面,格雷已经熟练地上手帮我加炭点炉子,将锻造所需的前期工作准备妥当,恭恭敬敬地等着我传授技术。 这小伙子要是一直都这样该多好,不要老是冷着脸,好像别人都欠他钱一样。 “格尔弗雷德,今天我就教你两个全新的东西,你要看好了。” 我熟练地打开殖民者系统,在锻造台的锻造列表中找到了我想打造的东西。 “你现在的思路集中在结构调整上,这是正确的一个方向,调整适合的结构,就可以在有限的空间里融合更多的功能。” “但是,一旦你的创意和素材用光,就会陷入现在这种无法可想的困境。发生这种问题,是源自于你的经验和阅历。你就是再天资过人,也不能跨过经验积累,直接进入天马行空、信手拈来的境界。” “所以我现在,就打造一把千锤百炼的杀人武器。” 格雷只见话音刚落,我的身影马上动了起来,开始了打造工艺。 我从塞巴拉的库存中找了两块品相良好的钢锭,揉杂了铜晶、碳粉等物质投入了火炉当中,并拉动风箱,往高炉里吹入大量新鲜空气,快速提高着炉内温度。 很快,一锅亮红的钢水就融化在了炉子里。这时,在特意安排下,炉内温度控制在不到一千度。 这属于低温炼钢法,此法看似原始,但相比工业流水线爱用的高温炼钢法,能炼出品质纯良的好钢。不过高温炼出的钢材较软,易打造成形,而低温炼出的钢材较硬,较难打造,后续的锻打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 对我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很快,一块全新的钢料就出炉了,被特意凝炼成细长的半米长条型钢锭。再次加热至赤红而进行反复捶打锻造。 殖民者系统控制着我,随手抄起一把铁锤,三两下就将钢块捶打成一个薄片,立马再次折叠起来捶打,如此反复,使钢料得以延展。 这样的捶打在锻造中通常少则捶打7、8次,多则达20、30次,每次都要捶打上百锤。例如锤打到第10次,就会有1024层的钢材。这便是传说中的“千锤百炼”了。 通过这一步骤,可将钢中硫等杂质和多余的碳素等清除,以增钢材弹性与韧性。这就好比揉面一般,捶打的层数越多,钢材中的碳和各种成份就会更加均一,铁晶体也会更细致,最终锻造出来的钢材品质均一、达数千层,十分强韧,最终成为质地均匀的钢料。 格雷本来认真地观摩着我的操作,用大脑快速记忆着流程细节,但是突然就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 没错,殖民者系统常见的“炼铁手”又出现了! 每次到了工艺操作的阶段,殖民者系统总是会搞出一些让人完全看不懂的手艺,形成一种技术屏障,无人能够模仿。 比如锻造,就是会出现徒手炼铁的奇观! 只见我一手握拳,将打造出了大致形状的通红钢条抓住,迅速放入冷淬池用水将其急速冷却,使钢多余的含碳部分剥离。 随后,只见我从钢炉边上抓了一把炉渣土封在刀刃上,迅速塞入已经略有降温的炼钢炉中,其中刃的用土较薄,手握处的用土较厚,经过烧制趁热修整,又迅速塞入冷淬池中。 一阵水汽升腾之后,一根闪烁着银芒的细薄刀刃就出现在了锻造台上。从整体的寒光逼人,到微观的颗粒,其地肌的细腻度都宛如一件艺术品。而刀刃与刀面的边界处产生出如同洒上银沙般的颗粒状纹样,也给整个刀刃带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呼……”锻造结束,我微微出了一口气,虽然高温一点都没烫伤我的手,但是灼热的空气还是让我呼吸不畅。 “物品名称:武士刀 物品简介:武士刀是封建时代日本武士使用的一种传统日式刀具。在殖民者中间作为收藏品人气很高,但容易氧化。 物品耐久:330330 物品质地:钢铁 近战每秒伤害:28.29 近战护甲穿透:17%” 我拿出一块钢板作为测试材料,握刀横斩,只见钢板被干脆利落地一刀两断,切口光滑无比,而刀刃上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我将这把刀抛给了格雷,说道:“只是一把坚决贯彻了斩击理念的武器,它的外形、用料、核心结构、使用方式,都严格按照斩击的需要完成。” “所以多功能化不代表样样稀松,而应该有突出地样样精通。每一个装备模块强化一种用途,再用另外的用途补充主用途的缺憾,形成全能的产品。” “从每个装备部件开始完善功能,相互弥补缺陷,就能在强调主要功能的前提下补齐短板。” “这才是第一维度(firstdimension)装备的目的!” 第122章 物理学圣剑 格雷捧着刀,陷入了对世界深深的思索中。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那徒手炼钢是什么招数? “马库斯老大,你刚才是怎么做到徒手抓着钢条的?” “小孩子别瞎问,那是铁门的不传之秘,号称天下十大艰辛武学之炼铁手!” “这么厉害!”格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哼哼,炼铁手最高的一层——化金元诀,修炼完成则拥有炼铁融金的能为,可以徒手发出高温把金铁化为任何形状!” “教我好吗!”格雷兴奋地看着我。 “没那么容易。想要练成就需要先铸心,经历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令自己对于痛苦的忍耐能力变得更强。” “真的吗?!” 我瞥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当然是假的了!” 这个格雷到底是天才还是没脑子,这种假话都信,他就没发现炼铁手的画风和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吗?! “我要是有这个功夫,哪还有必要窝在镇上当农夫?早就改行当魔术师了。” “好吧……”格雷失落地回应道,捧着武士刀继续问我,“马库斯老大,再教我点吧!” 既然格雷这么有求知欲,我确实应该再教他一点了。当时信口开河的蝙蝠侠到后来的天农战甲,都出乎意料地被格雷实现了雏形,真不知道这个少年还能给我带来,多少这样的奇迹…… 但是后面锻造个什么呢? 格雷的打造普通工具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如果不是兼具创新性和实用性的东西,对他是完全没有帮助的。 我在前面当了这么久的领路人,可不能死于黔驴技穷…… “那我就给你打造一把物理学圣剑!好好看着吧!” “物理学圣剑!好厉害的样子!”格雷两眼放光地看着我,满怀期待我接下来的动作。 “选择工作命令……” 锻造炉里的火还没熄灭,温度也保持在合适的范围,正好可以继续进行锻造。 我又抽出两条钢锭,放入坩埚塞入了火炉里。 话说塞巴拉上次说的带我挖矿的事,可一直都没有兑现。整个镇上只有他还在山上挖矿,还能储备下这么多的矿石,应该是有着他独特的方法。 如果他是骗我的,那我就拿他这些矿锭抵债吧…… 我电光火石般地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耽误,迅速进行着操作。由于没有现成的模具,我就只能手动进行锻造。 钢水熔成长条形后,被左右开工地敲打着,增强钢材的韧性和硬度。随后我双手就着通红的钢条,无视了钢材的高温,开始了揉面团一样的搓揉动作,一根钢棍迅速成型。 随后,我将棍身修整为六棱棍的形状,增加了坚实平滑的棱线,防止抓握时滑落。 另一边,又将钢棍的两头再次插入炼钢炉,用铁锤多面敲打锤成一头圆一头扁的形状。圆形的一头宛如巨大的钢钉,带着极其尖利的钉头,依靠惯性可以轻松戳入树木、钢材等物品,造成贯穿伤口。 扁的一方被敲成了中间漏空的扁平状,又拉出了一个明显的弯度,锋利薄平的刃口可以利用杠杆原理让重物克服地心引力,将重物从地面掀起并发生位移。 “老大,怎么感觉你这次的锻造特别简单?”格雷见我将锻造物品简单淬火后,就开口发问。 我将这根棍状物放在他手里,示意他好好观察。 “物品名称:钢铁撬棍(物理学圣剑) 物品简介:撬棍,实用的工具,一根有弯曲端的金属棒,末端的开口处用来起钉子效果奇好,紧急时也能作为武器。 物品耐久:100100 物品质地:钢铁 近战每秒伤害:6.44 近战护甲穿透:22% 属性偏移量: 建造速度+30% 机械体拆解效率+15% 机械体拆解速度+60%” 没错,这就是号称“物理学圣剑”、【不可名状之棒状物体】的撬棍,事实上也是一种重要工具,依靠简单的构造,多种的使用方式,可靠的破拆效率,使它成为了救援破拆的利器,被全球消防员以及军警所采用。 因此殖民者系统对于撬棍的定位,不仅仅是“武器”,拥有着攻击属性,更作为了“工具”存在,在建造和拆解上都可以给予加成! 这个东西我早就想要打造一根了,只是牧场没有锻造台也没有铁矿,才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这是一根撬棍。” “撬棍?” “对,结合了工程力和战斗力的武器。” 我抓起撬棍,用尖端对准了一块钢板,随手一挥,就已经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钢板。在连钢铁都无法阻挡的威力下,如果面对的是血肉之躯,又如何能够抵挡? 另一边,我将撬棍的扁头插入了锻造用的铁砧之下,轻而易举地就掀翻了几百公斤重的纯铁制品! “好厉害!这是总觉得跟之前的那个相差很大……是我的错觉的吗?”格雷还是有点纠结这个制造简陋的工具。 这个星球上肯定也是有着这类的工具存在的,只不过是格雷这个乡下少年没见过世面。但是这个工具的创意精神可是不亚于戈贝尔求生刀。 有殖民者系统的认证,这把物理学圣剑又有攻击力又有工作属性,如果格雷能够吃透这把撬棍的奥秘,他的锻造技术必然能够更上一层楼! 格雷越看这两把武器越喜欢,一左一右地抓在手里,呈现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是现在外面还在下雨不方便出行,塞巴拉的锻冶屋又不能制造太大的破坏,格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武器眼馋。 我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格尔弗雷德!我们需要一个蝙蝠洞!” “蝙蝠洞?” “没错!”我两眼放光地看着他,“我们需要在岛上建立一个秘密基地,作为打造装备的地点,同时储存需要的物资。” “好主意!那样我就不用瞒着爷爷半夜起来画设计图,也不用偷用他的矿石做实验了!” “嗯,那么第一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址作为蝙蝠洞的。格尔弗雷德,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主意我还没有……老大你别老是自顾自地说话!话说谁是格尔弗雷德啊!” 第123章 蝙蝠洞选址 马德斯山路。 “马库斯老大,我们真的要把基地设在这座山上吗?下雨天上山好麻烦啊……” 格雷打着伞走在上山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经常踩到泥泞的地方,溅起令人不快的水花,脸上表情十分地绝望。 我在背后扶了他一把,顺便看管着他继续上山:“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呆在家里。年轻人就要有点活力,经常到这座山上走走!而且,你也不想被塞巴拉抓住殴打吧?” “哦,那倒是。今天早上没听到爷爷敲门声,被他发现肯定一顿暴打了。可是老大,为什么非要来马库斯山上?” 这个问题问得好。 之前我们的话题是想要选择建造一个“蝙蝠洞”,作为英雄活动的秘密基地。 ……不管是几岁,这种扮演超级英雄的游戏都有着神奇的魅力,吸引着男性热血沸腾地参加。难道这是因为雄性人类写在基因里的狩猎欲望? 我才不会承认连我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其实一方面,我是想要把格雷拉出来走走,顺道散散心。他每天每夜投入于设计装备,连睡眠没有保证。如果继续缺少户外运动,恐怕真的会生病。 另一方面,我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地方,来储存一些不太方便放在牧场的东西,比如接下来我准备要打造的战争装备。直接放在牧场恐怕会被居民们误会,毕竟我防御的是那些假想中的敌人们。 这时正好格雷成功打造出了第一维度(firstdimension)装备的部分,和我一样都需要一个秘密的基地,这才促成了我们这次的心血来潮。 “马库斯老大,你不把位置选在镇上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放在牧场呢?” 哼哼,真是太天真了,这两个选择跟直接暴露有什么区别? “镇上人多口杂,连塞巴拉的作坊都容不下,更何况一个秘密基地。话说你们锻冶屋隔壁有一块空地,要是能光明正大开在那里就最好了。” “那块空地?好像是很早之前某个居民家的地,但是一直没有建房子,就一直空着了。” “牧场更不行了。你要是天天往牧场跑,那大家肯定知道我们在搞秘密活动。而且,牧场虽然场地大,但是可用的建筑太小了,临时建一栋房子又太显眼……我们总不能在地底挖洞吧?” 格雷想了想,在牧场挖地窖确实不是好的选择。夏天热冬天冷,一年四季照不到太阳,下雨天还会进水。更可怕的是,点个炉子连烟都排不出去! “那马德斯山有什么地方比较好呢?”格雷决定问个清楚,省的下雨天在山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我指了指远处的地方,对他说:“这个我当然考虑过了。首先,要人迹罕至,平时不能人来人往经常被碰见。其次,又不能太过偏僻,如果连条路都没有,我们踩出的道路就跟指向牌一样了。最后,还要有隐蔽性,能够同时隐藏我们的活动踪迹和锻造痕迹。” 说完,我悄悄问他:“怎么样,你猜到是哪里没有?” 格雷一脸冷酷地皱眉:“隐蔽的话这座山都很隐蔽。但是既要做到踪迹不被发现,又要保证有人迹作为掩护,那也太难了吧。” 我认真地看着他:“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这样的地方吗?” 格雷被我说得一愣,疑惑我为什么一副答案只有一个的表情,皱着眉头继续分析道:“那好吧,考虑行走人迹条件的话,整座山的登山道都算是符合条件,哥茨和居民们都会在这条路上经过。但是山上点火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这就是重点了。”我一脸自信地看着他,“这座山上,正好有这么一个地方,哪怕是天天点火都不会被发现,因为每天都在烟雾缭绕啊……” 说话间,我们转过了前方的山角,来到了一个平坦的山岩下,那里有着一座高削的崖壁矗立,形态十分陡峭,宛如刀削斧剁,彰显着自然的伟力。但是山岩下,静静坐落着一栋小房屋,还有一潭缓缓冒着水蒸气的地方。 格雷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说道:“这……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老大!” 当然了,我在就考虑好了这个地址。有什么地方比这座温泉屋所在的山坳更适合? 这里有着修整俨然的道路可以攀登,有邻近的矿场提供原材料。更巧妙的是,这里常年蒸腾的水雾,可以巧妙地掩盖住锻造炉的烟雾,还方便了取水用水! 整座镇上还有比这里更加适合的地方吗?! “格雷,我们开始找地方吧,把你的震惊表情留着待会儿用。”我不客气地使唤起了格雷干活。 格雷很快也就恢复了正常,闷头找起了合适的地址,这里虽然面积不小,但是大部分都被温泉占用,剩下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矿洞,更不可能作为基地的选址。 如果把基地选在矿洞里,不仅要应付可能前来挖矿的塞巴卡,还有可能碰上突然前来的牧场访客。殖民者系统可是把访客到来的地点就设置在这里呀。 还有,那个会随时变换方位的闹鬼矿洞的传说,也使我抗拒着这里。 格雷找了在温泉和矿洞边上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适合设施基地的地方。他连岩石的凹陷都看过了,兴冲冲地以为是一个岩洞,结果才发现只是浅浅的凹陷。 我负责找的是靠近陡崖的那一侧,也在那里多方寻找。那个陡崖在这座起伏略显敦厚的马德斯山上,显得有些过于锋芒毕露,就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观众,出现在了电视银幕里。整片山崖长满了植物,还有许多的蔓藤沿着崖面缠上,形成了一条绿色的帘幕。 我看了下浑然一体的山体植被,突然有些好奇背后的山崖是什么样子的,便贴近了山体,将手探入植物丛中,抓去了一把砾石认真观察。 奇怪的是,这些砾石都太过于贫瘠了,没有一丝泥土的柔滑成分,全都是由页岩、砂岩剥落而成,仿佛经历了长期的侵蚀,只剩下底层的石灰岩还屹立不动。 而且从这个崖面的植被来看,也和山坳周边的草木茂盛相去甚远,对比出了一个明显的断带,让我不禁怀疑原来的样子。 我摸着山崖的平面,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这种光滑的崖面侵蚀,这种持续的水土搬运,莫非这里以前是一个瀑布? 第124章 土地断层 瀑布在地质学上叫跌水,即河水在流经断层、凹陷等地区时垂直地从高空跌落的现象。在河流存在的时段内,瀑布是一种暂时性的特征,它最终会消失。一般出现在河流中上游、高原边缘地带、或者地球表面的断层上。 简单来讲,瀑布是流动的河水突然而近似垂直跌落的地区,是河水流动中的主要阻断。在河流上游,由于河流水量经常欠费,很多瀑布是暂时的,只在雨季或者冰雪融化时间意思一下。 因此在这个离山脚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瀑布也是很正常的事。边上还有一个温泉,也说明了这个地方是一个地质构造较为薄弱的地点,容易出现突然的落差。 但是令人费解的是,我所看到的这片山壁确实平直陡峭,宛如人工切削而成的断崖,完全看不出水流力量长期侵蚀的痕迹。 除了这里的土壤有着明显的流水搬运的痕迹! “格雷!快过来!这里可能有线索!” 我大声呼叫远处搜查着的格雷,让他放弃另一边无用的工作,加入我这里的勘查。 “马库斯老大,你这里发现什么了嘛?”格雷迅速出现在我边上,好奇地打听着我的发现。 我模棱两可地说道:“我觉得这个地方……怎么说呢,应该有一个水池?”说话间,我就用脚在地面丈量了一块五米左右的地方,向他解释道。 “这个地方以前肯定是有水流经的,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断流了。但是我在想,不管是水流日积月累的侵蚀,还是涨水期狂暴的冲击,都应该留有痕迹才对。” 格雷听完我说的话,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蹲下身去摸了摸地上的泥土。 “老大,这个地上的泥土和道路边上的成分差不多,看不出有什么水流的痕迹。” 我也陷入了思考:“那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为什么植被覆盖的岩壁会有水流侵蚀的痕迹,而地面却如同水平线一样规整,这样的正常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进一步发散着思维,走到了岩壁底下,想象着这里原本的画面。 很早很早以前,应该有一段水流从崖上飞奔而下,形成了一处九天飞瀑的奇景。 暴烈的水流冲刷着岩壁,最后撞击在地面,凭借着侵蚀作用倾向于向下深切,应该会汇成一处水潭,河流的能量最终将产生出一个相对平滑的、瀑布瀑布凹面向上的纵剖面。甚至当作为河流侵蚀工具的碎石不存在的情况下,可用于瀑布基底侵蚀的能量也是很大的。 这是与任何大小的瀑布相关、也与流量和高度相关的特征性特点之一,就是跌水潭的存在! 跌水潭是在跌水的下方,河槽中被掘蚀出的盆地。在某些情况下,跌水潭的深度可能近似于造成瀑布的陡崖高度。跌水潭最终造成陡崖坡面的坍塌和瀑布的后退。 “格雷,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沉思完毕,再次将目光投向格雷,“马德斯山上的这条河,现在是怎么流经的?” 格雷思度了一会儿,在地上用树枝画起了草图。这对他这个武器设计师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条河由马德斯山的许多细密支流汇集而成,注入山上的半山湖。并且按照一年四季的不同,水量都会有变化。这条河就是这么发源的。” 一个湖的图形马上就被画出来了,接着一条较粗的实线蜿蜒而下。 “接着河流从半山湖流出,沿着山体横向延伸了一段,就从山上流下来,进入了牧场区的最上方。从这里开始,就进入了小镇范围。” 粗实线慢慢向下,很快就有两个建筑的形状出现。 “首先是矿石镇牧场、尤德尔牛羊牧场,在莉莉雅夫人的养鸡场之后正式汇入大海,完成了使命。” 格雷详尽地描画完毕,转过头看着我,“老大,有什么问题吗?” 我扶着额头,终于感觉事情的问题被定位了。 “格尔弗雷德,往下挖。” 格雷不解地看着我:“老大,挖什么?” “挖土。” 我说完这句,就从边上捡起了一根树枝,在我预想着的位置开始刨地。 格雷虽然没看懂我的行为,但还是和我一起刨起了地。两个人合力下,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坑,从土壤来看,依然是粘土和泥土的结合,在今天充沛的雨水浇灌下十分潮湿,还有一条蚯蚓惊慌逃窜。 但是很快,随着“咔啦”一声响起,我和格雷手里的树枝都猛然崩断! 土地在二三十公分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哪怕我们两个都不是考古专业的人员,也能感觉的出明显的不同。 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这块地是由完全不同的两种土壤组成! 格雷扔掉了手里的树枝,用手指抠下了底层那坚实的土壤,借着雨水清洗掉了里面的酸性粘土成分,在手心留下了一大堆颗粒物质。 “硫铁矿、硅铁矿、低纯度金、银伴生矿、黄铜和赤铜……马库斯老大,底层的土壤都是矿石废料!” 矿石废料!难怪到了这层,土地变得无比坚硬,前面势如破竹的树枝都折戟沉沙了。 格雷说完了这句,我们两个的目光都投向了温泉屋后面的废弃矿洞。 “老大,这里难道是这个矿洞以前倾倒废矿的地址?” 我沉吟片刻,说道:“不管从距离还是成分上来说,应该都比对得上。看来当年的矿工们挖出了矿石,经过了分拣之后,将一大部分矿渣倾倒在这里了。” 所谓矿石,并不是那种直接挖出来就是成矿的东西,往往包含着许多的杂质。只有筛除了那些无用的矿物,剩下的富矿才有进一步冶炼的价值。 但是格雷有些疑惑:“可是填满了这里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呀。没有流水,分拣矿物就是一个又脏又累的活,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平时的格雷在锻冶屋也负责这种杂活,因此十分了解其中的关窍。他的意见也是非常中肯的,这样杀鸡取卵的行为,对于矿业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毫无疑问,这个以前可能存在的跌水潭,必然和矿工们少不了联系!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来了,他们这样填坑是为了什么?当年兴盛的采矿业,居然会出现这种不专业的事情吗? 第125章 别有洞天 借着流水清洗、分拣矿物,毫无疑问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这里的跌水潭被填成平地,也是事实。 中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格雷,对于小镇的最初居民,有谁是比较了解的?”这个长期以来的问题萦绕在我的心头,今天正好可以问出来。 格雷思索了一下:“其实镇上都是后面才来的居民。尽管有一些是最初居民的后代,但也是到了走投无路才搬过来的。包括我和爷爷,一直到扎克来的前两年才正式定居在这里。” “所以距离最初的那批居民,应该只有哥茨比较了解了吧?” “哥茨?”我有点疑惑,“他的年纪勉强大过警长哈里斯,但是绝对没有达特老板年纪大,为什么会更清楚?” 格雷向我解释道:“这也只是相对的。但是哥茨大叔是镇上二代居民里,居住在镇上时间最长的人。至少在牧场的老主人离开之后,他就是这个小镇仅存的土著居民了。” 这座岛偏居海外,居民自然不会太多。从我掌握的信息来看,初代居民早在“神秘歌声”事件之后,就全部搬走,只剩下几个下落不明的人,不知道是否生活在这里。 之后的人里面,杂货铺的卡特老板、葡萄酒庄的迪克老板就属于这些人后代的二代居民,来到这里继承了祖上的财产。 而达特老板、莉莉雅夫人、还有塞巴拉,应该都是后面才来镇上置地建房,经营产业的。 资历最最浅薄的,就要属托马斯小火车……镇长、哈里斯警长、卡特神父、多特医生这些后来人。他们纯粹依托着居民的增加,形成了集落之后,才来到这里行使各自的职能。 “哥茨……” 我在灵光一现中,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回身眺望着马德斯山巅,忽然在脑海里浮现出一道浊流从山上滚滚向下的画面,带着万钧气势吞没了沿路树木,裹挟万吨泥水,像一头凶暴的巨兽擦过了矿石镇的身边! “格雷,我大概想到了。” “老大,你想到了什么?”格雷研究着地上的矿渣,抬头问我。 “我们有点误会了,其实这些矿渣是矿工们挖出来的,但是不一定都是他们填进去的。” 当年的矿工们挖出来的废矿被堆积在这里,确实有一些就着流水沉淀在了跌水潭底,但是那些量和跌水潭长年累月形成的容量相比,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因为他们不仅运用流水洗矿,很可能还利用流水运输矿石。河流的重点靠近海滩,这也是他们将登岛第二批矿工安置在海滩的原因。 可能应该有这么一批人,或者某个人,将累月经年堆放在矿洞外的废料全部倒入了这个跌水潭中,造成了我们挖到的这些坚硬地面。 但是一直到这个时候,这片岩壁的流水还是存在的! 瀑布的水流缺少水潭的缓冲,就将矿渣作为它新的敌人,本来即将开始另一段持续千百万年的水流战争。但是意外发生了。 那就是某次涨水过度的春天,这些缺少了跌水潭调节的洪流,终于冲破了固有的缺口,被导向另一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它淹没了哥茨的家…… “哥茨的家位于林场中间,那里既没有河道,也没有暗流,全部处于山岭的边界,怎么可能会被淹没呢?” 我目光灼灼地看向格雷,拿起一根小树枝,在他刚才画在地面的示意图上,画下了重重的一条切线! 这一条切线从半山湖发起,连接我预想中的瀑布路线,横穿过了目前我们所在的温泉屋便戛然而止。 但雨水沿着笔触,灌入了深刻的痕迹中,宛如真的有那么一条河流从这里行经。流水只在我收笔的地方积蓄了一会儿,犹豫片刻后便冲溃了堤坝,灌入哥茨家的那片林场之中! “看吧,按照现有的河流,就算山洪发作,也只会从河道最薄弱的下山处溃堤而出。因此我的猜测是,在哥茨遭遇不幸的那段时间前,河流是从温泉这里蜿蜒下山的。” “就是由于这座瀑布的存在,才让流水飞腾到了林场中。原先有着跌水潭在,还能够调节甚至减弱水流冲击。但巧合的是,在这之前矿工们为了扩大矿场范围,填满了这个跌水潭,才埋下了山难的伏笔。” 格雷听我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点头道:“老大,你说的恐怕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 “爷爷说过,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受邀来这里锻造一批挖掘河道的工具。那一年,应该就是河道人工改道的一年,镇上设置出了一条更为平坦、缓和、不易溃堤的线路。” 没错了,就是因为那次山难,才在这个温泉边上覆盖上了一层温和的泥土,掩去当年的狰狞痕迹。 那一层土壤就像是这座山逐渐愈合的伤口一样,慢慢变得平整、光滑、自然。若非我们这样的不速之客闯入,绝对不会有人将旧时重提。而哥茨,也绝不愿意回忆起这些事情。 我走到了那片山壁的边缘,思考着这里的构造。 河水流速越快,对河道、河岸的侵蚀力也就越强。中间水量大侵蚀快、两侧慢,因此很多瀑布都是马蹄形。河流在悬崖边缘速度会加快,流水和裹挟的岩石在瀑布底部侵蚀出了一个跌水潭。 有一点要注意的是,一般情况下,跌水潭的深度和瀑布高度一致! 这片崖壁高耸挺拔,那当年的跌水潭必然也深湛不可测。这样的地方竟然会被人为因素影响得毫无痕迹? “马库斯老大?” 格雷一抬起头,忽然发现我在岩壁下徘徊的身影不见了,连忙站起身来寻找。 就在他疑惑之际,我的声音从崖壁那茂密的植被中传来,远远地听不真切,呼喊声还带着阵阵回响。 我的消失并不是意外,而是一个地理学上的必然! 由于断层一般都是斜面的,很少是垂直断层的,所以形成瀑布的大多是“”这种地形,下面在水流影响下就会被掏出一个山洞。同理,马德斯山上的这个瀑布背后也会被掏出一个洞…… 那就是我发现的这个水帘洞! 第126章 秘密基地 “唰啦!” 格雷手握武士刀,一个帅气的斩击,就将洞内丛生的杂草扫清,制造出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道路。 “格雷,用的时候小心点,刀口砍到石头容易崩刃,那就不好修理了。” 这深藏的水帘洞里乱石横布、野草疯长,显然多年未有人踏足。瀑布存在的时期,这里气候潮湿、光线阴暗,无数的钟乳倒悬着缓慢生长。但自水流退去的那刻起,野草就透过干涸的水幕蔓延而入,钻进这个洞窟里。 我对殖民者系统制造的武器有信心,但是我对格雷的臂力也很了解。沛然巨力之下,刀刃撞击在石柱上,也不知道武士刀的耐久能不能撑得住。 “这把刀,我很喜欢。”格雷进来之后,就又辞掉了他uc震惊部的职位,恢复了冷冷的表情,走在前方开路。 从那娴熟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他对于武器运用是相当熟悉的,一举一动都颇有气势,握刀的手也稳如泰山。 这种全能的感觉,搞不好真的能当一个管家阿福,真不愧是格尔弗雷德啊! “这个洞窟比我想象的要大。”我跟在他身后,手里抓着物理学圣剑,沿路敲敲打打,检测着这里的痕迹。 按照跌水潭的深度和瀑布高度一致的原理,瀑布背后水帘洞当年也应该是千疮百孔的状态,遍布这片山崖。我猜测,这个被填满的跌水潭下,还有许许多多的类似洞窟,这只是其中隐藏最好的一个。 洞内的空气长期未能流通,带有一种植物腐烂特有的腥臭味,但并不会刺激肺部不适。 由于缺少光源,我们只能在崎岖洞窟的外部行走,时刻提防着脚下的石笋障碍,走的十分艰难。 但是就在前方拐角处,一个古怪的阴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被我们破开的山崖植被漏进来的光线,打出了一个自然界中不可能存在的完美直角! “这是一座……架子?” 我和格雷看到的,是斜倚在拐角处山壁的一座铁架,两米高的双层架构,主体已经在多处朽烂,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铁架上层挂着几件破旧的衣服,都已颜色暗淡,但还能看出帆布质地,深兰色,黑色纽扣。下层挂着铁安全帽,两条皮带,一条裤子,还有一个栓在腰间的古旧矿灯,自救器,然后是长筒泥靴。 而架子最底下,还散乱地分布着铲子、鹤嘴锄、铁锤这些矿工工具。这些工具原本应该是悬挂在支架木条上,结果木头被细菌侵蚀,承受不了那样的重量,从中间断裂了。 从铁架和木头的老化痕迹就能看出,洞窟废弃时间应该在二三十年之间,绝不会超过五十年。 “老大,这些应该是以前矿工的装备,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在这里。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格雷拿起矿灯想要点燃,却发现灯盒子里面的稀硫酸已经渗漏殆尽,无法使用了。另外那些衣物,大都被洞内潮湿的空气损坏严重,长筒泥靴里被矿工用于防潮垫脚的锯末,更成了菌菇生长的地方。 “格雷,到这里为止吧。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了。” 我叫住了还想探索的格雷,在原地检查起了环境。 这个水帘洞到这里已经走到了尽头,更深处只有一面苍苔遍布的石壁。以架子所在的拐角,到深处的石壁,总面积大概有七八十平米,算得上是宽敞的空间了。哪怕在这种密闭环境里,也不会让人感到压抑。 而这个铁架,也证明了这里是一个适宜的隐藏处所。 从上面的老式矿工服和矿井用具来看,必定是当年第一批登岛矿工们留下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洞窟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山崖的植被深处,没有其他人发现,决定符合秘密基地的选址要求。 实际上早期的蝙蝠洞也就是一个韦恩庄园地下的洞窟,这时候的蝙蝠洞连电梯都没有。老管家和蝙蝠侠在地下建造了一个钢炉,用于冶炼蝙蝠侠需要的装备和金属。 “这情节还原度真高啊……你说是吧,格尔弗雷德?” “老大,你在说什么呀?”格雷也放弃了争辩,默认了他这个阿福管家的身份。 “我来介绍一下我的计划吧,我将在这里打造出一个可供应对多种需求的基地。”我靠着山洞岩壁,调出了殖民者系统的蓝图功能,开始布置只有我看得到的虚空白线。 “我们先来讲述一下蝙蝠洞的构造: 情报室、武器库、工作间,收藏室。” “其中情报室依靠的是电脑,我们只能用纸质的方式储存数据了,你到时候将涉及完毕的图纸搬运过来,我会制造一个装置储存。今后这里就是第一维度(firstdimension)的制造基地了。” “武器室很简单,从这里开始十步的距离,我会建造武器台,储存各种试验及实战武器。这样就能避开镇上的目光。” “占据山洞最大面积的将是工作间,需要逐步完善各类工作台,包括但不仅限于锻造台、缝纫台、切石桌、手工加工点,最好还要有药物台,以便配制伤患用药。” “至于收藏室,目前来说完全没有用处,难道打败了敌人就要收集战利品吗?只有怪物才会这样的摆放战利品,这些东西都应该属于受害者。” 吐槽完了蝙蝠侠的怪癖,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将一条条虚空白线布置在了山洞里。 一进门的位置,我将会把地面、山壁修整一遍,摆放各类工作台。但工作台的原料只能从外面采集、就地制作了,大张旗鼓地搬运过来动静太大。 最后深处一点的地方,将会设置成情报室——就是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供我们两个人在这里闲聊,美其名曰交换信息。 而原本矿工的铁架将被武器架、置物架代替,存放我们设计好的武器,防止露天老化。 所有手头上能够制作的武器,我都打算在这里储藏一把。一旦势头不对,我就能够拿出各种足以应变的武器了。 洞窟最深处,靠近石壁的角落,我打算在这里摆放一张床铺,并且预留上土豆、干肉饼这样的耐储食物,确保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挨饿。 只要做到这样,一个基地的雏形就出现了! 第127章 梦中的画作 “马库斯老大,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格雷带着一脸崇高使命感的坚毅表情,紧紧抱着武士刀对我说。 我大概也能理解他的感受。 作为一个长期被塞巴拉压迫的小伙子,每天在老头淫威之下得长年累月装孙子不说,他还是个真孙子!往少了说,养老送终他是跑不了了。 同时还生活在这样一个风平浪静的乡下小镇上,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年深日久了必然心有不甘,导致性格都变得内向孤僻了起来,每天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 巧合的是,这时候我出现了! 带着一身神乎其神(?)的武器锻造技术,和蝙蝠侠的励志故事,成功地唤醒了他的梦想! 他开始将无处发泄的精力用于研究武器图纸,逐步实现着自己的梦想。 这也是我看好这个小伙子的原因。别的年轻人三分钟热度,身体行动比脑子思考地快,一旦遭遇问题就容易放弃。而格雷不一样,他在行动之前,会将精力集中在思考方案上,随后花费时间做出的努力就变得十分出色。 要不是我目光如炬,从人群之中发掘了这个人才,他还埋没在人群中吧! 我佩戴着第一维度·右护臂,感叹地看着他。 “……老大,你手上那个装备能不能先还我,我还想要调整优化一下?” “不用了,我觉得这个东西很完美了!”我赶紧把护臂藏在背后,对他说道,“你还是好好研究一下我给你的两把武器,抓紧把后面的装备研究出来吧。这个基地你也别操心了,我来搞定!” 听到“基地”两个字,格雷的精神马上又回来了,激动地看着我:“好的老大!我一定会加班加点完成任务的!” 现在的他既有武器装备可以研究,又能期待未来的秘密基地,别说996加班模式了,007的福报他都能坚持下来。 “精神小伙,快下山吧!”我催促他赶紧下山,别又被塞巴卡抓住溜号遭到暴打了。 ………… 清除了秘密基地前的通行痕迹后,我们钻出了重重灌木阻挡,回到了温泉屋门口。 这个山洞表面上看起来就是长着一大片树木的崖壁,只有靠得十分接近,才会发现一个外小内大的洞口,靠植被隐藏了不知多少年。 下山后沿着小路一直走,从矿石镇牧场走出来,我们两个就分道扬镳了。格雷表示,他要回去继续研究第一维度的其他组件,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需要在纸上转化成为实体。 而我的目标,则是给牧场购置一些种子,特别是土豆这类的作物。接下来大面积的开垦,十分需要土豆助力。 因此我沿着石板路继续往前,走过积起了浅水的洼地,穿过两排修整得俨然的房屋,我就来到了卡莲家的杂货店门口。 “杰夫老板,你在家吗?” 我将滴着水的雨伞靠在门口,推开了杂货店的厚重木门。门上悬挂的铃铛顿时叮叮铛铛地响了起来,提醒主人有顾客光临。 一进门,我就看到穿着白衬衫打着黑色蝴蝶结的中年人,正托着调色板,聚精会神地站在一块画板前,研究着图画的配色方案。 这是一张打好了草稿、定好了主色调搭配的油画,画面上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汪洋,几处零星的建筑艰难地从水面上冒出头来。粗旷的线条作为波涛的化身,覆盖了大半个画作,整体的颜色是深冷而阴沉,仿佛整个世界的温度与光明都被吞噬一空。 靠近画板底部,用透视法画着一艘传统的帆船,只有显现出桅杆的一角,但那种倾斜的角度已经表明了帆船也处在倾覆的边缘,危在旦夕! “老板,你绘画的功力很深厚啊!已经突破了莫奈,接近毕加索了!” 杰夫老板这才被打断了注意力,有些不舍地移开视线,发现我站在他身边。 他听到我的话,有些欣喜地看着我:“哟!马库斯!你也懂得绘画吗?!莫奈和毕加索是你们那里的大师吗?”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作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这可是我的灵感之作!” 看来我的表述还是过于隐晦了。 俗话说,画的只有一点像,就是印象派莫奈;画得一点都不像,就是抽象派毕加索…… “嗯……老板的绘画功力十分让我叹为观止!不知道这个幅画是哪里来的灵感?”我含蓄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杰夫老板却将我引为知己,热情地介绍起了他的作画灵感。 “这是我年轻的时候,买了一艘帆船模仿古代的海员,和朋友们周游过很多地方。” “最后一次航行时,我们前去外海寻找一座古代的浮岛。相传每逢海底火山活动,就会有一座沉没在海底的浮岛升出水面,上面还有许多风格诡怪的建筑残骸。” “我们在那片海域漂荡了一个多月,终于在一次暴风雨中和那座岛屿相遇了。但是的我们由于缺乏淡水和营养,许多人已经出现了妄想症问题,事后每个人对于岛屿的描述都不尽相同。” “有的人看到了一座淤泥满布的海底山丘,土壤墨绿色中带着金色或虹色的斑块与条纹;有的人说那是一块前后脚上都长着巨大的爪子,背后还附生有狭长翅膀的玄武岩石像;也有人说那是一只柔软的头部生有无数的触须,身体肥胖并长着鳞片,潜伏在海底的不可名状之物……” “但是我看到的,是一座毁于上古的奇怪都市,上面真的有许多高耸入云的高塔和吊桥,尽管这些巨大无朋、精巧无匹的建筑样式和保存状态各自不一,但所有都极尽壮美。” “后面的事情,已经没有人记得了。最后,我们的船在暴风雨中被彻底击毁,只能靠着漂浮的木板挣扎求生,少数人活着回到了岸上……” 杰夫老板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胃部,面色不豫地嘀咕道:“在那之后,一旦情绪紧张和天气不好,都会胃疼,可能是海里泡了两天两夜留下的病根。” 我吃惊地问道:“老板,你居然还发生过这么危险的事?卡莲知道吗?” 杰夫老板明显不想直接回答,开始说起不相干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虽然忘记了那天航行的细节,却牢牢记住了这个画面,经常浮现在我的梦里……并且每次想起,都会有一些细节出现,变得更加活灵活现……我每次都会把梦里的画面画下来,作为记录……” 他的说话声变得越来越小,仿佛陷入了梦呓,眼中蒸腾起了无数的水雾,耳边响动起了狂躁的风雨,身上灌注满了咸腥的海水。沸腾的世界翻滚着旋转着,要将他囫囵吞下融为一体。 在意识最后的清明中,他瞥见了此生都不会遗忘的奇景…… 杰夫老板无意识地用手掌沾满了颜料,肆意地将整个调色盘的颜色混为一片,随手于画布上擦出了一片晦涩难明的阴影。 那格格不入的阴影,却将那片海域、那座岛屿、那些建筑衬托得如都寄存在浮世中的虚伪。 所谓的现实,仅剩背后天幕中那匍匐的混沌…… 第128章 真诚和善良是装不出来的 “老板!老板!” 我推醒了如同梦游的杰夫老板。 这个奸商怎么大白天的就在做梦,躲在这里假扮文艺青年是几个意思? “哦哦,马库斯,你是来买什么?” 杰夫老板这才从幻想中醒过来,脸上又挂上了奸商的笑容。当然在这期间,他还熟练地揭下了画板上的画布,藏进了柜台底下。 我走到房屋中间,指着那张桌子中间的种子,问起了杰夫老板:“像这样的土豆种子还有多少?我都买了。” 杰夫老板眯起了眼睛,语带轻松地问道:“哎呀这位客人,你是说我们家的土豆种子吗?那可是我这里购进的特别种子,仅剩最后十袋了哦。” 胡说八道! 这张桌子上面明明都是种子,怎么可能只有土豆被买光! 还有,什么是特别的种子,这些包装上完全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看出来特殊的?! 我顿时感觉情况不太对,试探着问道:“老板,你的意思是这种子……要涨价?” 杰夫老板狠狠地点了下头:“没错!土豆种子一包2000g,客人你要几包?” “……”原来的土豆种子一包也就150g,我这些钱买种子是绰绰有余了。结果现在跟我说只有十包,每包两千块,全部买走一共两万块钱——正好把我身上的钱榨干。 要说里面没有问题……鬼才信啊! 我回忆了一下,知道我刚刚出货并且发财的,只有扎克和达特老板,最多再加上塞巴拉和迪克老板两个人,但是这两人和奸商杰夫势同水火,根本不可能愉快地分享消息。 而扎克和达特老板之间,只有扎克确切地知道了我手里有两万块的事情!毕竟昨晚扎克去找达特老板的时候,他可是怀揣三万块钱,并且打算全部给我。 因此从清晨收钱到现在,只有扎克知道我手里的确切金额! “老板,你是不是听扎克说了什么消息?” 杰夫老板脸上笑意更浓了,搓着手像一只躁动的苍蝇:“哈哈,早上扎克来给我送货,告诉我你那里种出了很多的土豆……” 他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一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用意,“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袋土豆种子,是从我这里买的吧。” 杰夫老板笑容马上就又恢复了,变成了一种生意上的虚伪微笑:“多亏了马库斯你呀,我才知道店里这批土豆产量这么高。” 哼哼,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个奸商是听到了扎克的消息,专门设计的针对我的局。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误以为我种出了高产优质、快速生长的土豆,是因为用了他这里的种子。 也难怪他会猜错,不管怎么看,我那包种子都是托马斯小火车……镇长给我的那包友情赞助,而这些土豆的收获,也必然脱不了关系。 但是…… 你完全搞错了啊! 这土豆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好吧! “老板,其实这个土豆是依靠我的特别技术啦,跟种子没有关系,给我什么种子都能种出来的。”我试图辩解一下,将真相揭秘给他。 可是好心提醒换来的是杰夫老板的微笑,仿佛在说“你接着编我在听”。 他开始说起一桩,仿佛毫不相干的闲话:“今天早上,巴基尔也来过店里了。你知道的吧,他是城里的植物学教授,对于特殊的作物很感兴趣,已经从店里买了一包土豆种子回去研究。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买,我这里的种子也不多了呢。” 杰夫老板顾左右而言之的意思,就是告诉我,你继续编,我反正是不会信的,你不买的话,也已经有别的客人看上了,到时候买不到就不要怪我了哦。 巴基尔! 这个教授自称是出于兴趣爱好,来到镇上研究特殊植物的,听到有这么一种一个礼拜就能亩产万斤的土豆,感兴趣也是很正常的。 结果却被这个奸商发现了商机,将这些种子坐地起价当作了把柄,打算要挟我。 “老板,我是说真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我无奈看着他,目光中竭力透出真诚的态度。 但是杰夫老板却面带不悦地说:“客人,小店虽然没什么客人,但本人还是很忙的哦。如果不买的话就请回吧。” “老板,你这样是坐地起价啊!” “小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是童叟无差、一坑倒地吧! 我想起了卡莲之前拜托我不要生他父亲气的语态,才终于知道了这个奸商有多气人,要是她不提前交代,我估计已经原地爆炸了。 “哎,老板,那你这次是不是能打个折送点东西呀?我这次都买了这么多货物,钱都被榨干了。” 我故意展示着衣服和裤脚上的裂痕,这是我今早上山意外摔跤导致的。 杰夫老板皱着眉头看了下沾着泥水的衣服,也皱了皱眉,估计也感觉到了我这里油水确实不多,不能涸泽而渔,因此问道:“马库斯,你还想买什么?打折是不可能了,我就看在镇上邻居的份上给你个优惠价吧。” 我在场上走了一圈,看到原先摆放着黄色呢布背包的地方,现在换成了一个藏蓝色的帆布背包。 “老板,我还想要这个背包,可是钱不够了啊……不然我就不买种子了吧……” 果然,一说到这个,杰夫老板假笑着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丝破绽,僵硬了一秒钟。他想到了我会讨价还价,但是没想到我会打算在自家的黑店买别的东西。 这可是稀罕事! 他一直都抱着“一期一会”的态度做生意——就是把每次买卖,都当成最后一次宰人的机会下狠手!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回头客啊。 但是今天,怎么感觉不仅卖不出种子,连原本能卖出去的背包都亏了? “好吧,马库斯,那我给你打个折吧。你打算出多少钱?” “100。” “不行,至少要2000。你看这个标价都要三千!” “老板,我要是有那么多钱,还用讨价还价嘛!最多200。” “1500,不能再少了。” “老板啊,我的钱都买种子了,你今天的利润还不高嘛?我出300,这个礼拜饿肚子好了。” 杰夫老板咬紧牙根,心里恨的不行。他五百五百地降价,我却一百一百地涨价,根本就不对等。难道是因为真的没钱了? “哎,今天就算我吃大亏,1000块钱拿去吧。你再还价我就不卖了哦。”杰夫老板想了半天,终于狠下心来。反正土豆种子的钱都挣到了,这个背包就当放长线钓大鱼的本钱,亏的钱从土豆那里补回来吧! “老板!1000块钱卖给我,说好了哦!”我激动地看着他,将背包迅速拿到了柜台,将一张千元纸币拍在了桌上。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那种子一共20000元。”杰夫老板脸上肉疼心中窃喜,感叹这钱终于要到手了…… “老板啊,种子我不买了。”我突然说道。 “呃????”杰夫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好像没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 我背上了背包,走到门口拿起了雨伞,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老板,有件事情你在城市里可能不解……” “土豆,是可以切块种植的啊……” 第129章 最难被杀死就是害虫 达特老板的小酒馆里。 “哈哈哈哈!真是太感谢你了马库斯,一天给我带来两件喜事!” 塞巴拉夸张地大笑着,透过笑容我都能看见他的后槽牙了。但是他的开心可不是假的。 本来在酒馆里喝着小酒听着小雨的他,脑海里隐约有了一点伤春悲秋的意思,结果我一来就带给他两件喜事。 一是格雷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不仅上马德斯山上走了一圈,还继续研究起了锻造。这在担心孙子得了忧郁症的他心里,可是一件大好事。 我把他的高兴理解为,毕竟孙子不是竹鼠没办用忧郁症、自闭症、长得漂亮、不吃饭等理由抓来下酒,还是健健康康地最好。 而塞巴拉·华来逝第二件高兴的事,就是杰夫老板那个大奸商,终于也被人给耍了! “你是不知道啊!杰夫那个混蛋天天坐地起价,连我这种老头子的钱都要下手,真的是丧尽天良!”塞巴拉义愤填膺地咆哮着,说完把一杯酒咕噜咕噜灌进了黑洞般的喉咙里。 达特老板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说到:“你这个老酒鬼心地也没好到哪里去。当时霍安来镇上不也耍了杰夫,怎么没见你这么开心?” 塞巴拉闻言更生气了:“不要跟我提霍安那个小混蛋!听说他坑了杰夫我还请他喝了酒,结果他趁喝酒的机会,把我珍藏的矿石也都骗走了!” ……老头不是我说你,你这件事明显要怪自己吧!连杰夫老板这样的大奸商都能骗倒的人,会是什么好东西你心里就没数吗? 什么?我也成功骗了杰夫? 哦,那没事了。 “老塞巴拉,你就别生气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身为道德先锋、先进表率,时不时还充当一下正义的伙伴,负责匡扶汉室、替天行道的。”我一脸真诚地看着他,身上闪耀着名为正义的光辉。 达特老板可能是看不下去我的自吹自擂和损人利己,重重地把午餐放在我前面的桌上,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回到了厨房。 “老板,你别我的气嘛,我就开个……”玩笑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我发现今年的午餐里除了奶汁烤菜以外,还加了一根鸡腿! “……” 没想到老板你也是这样的人! 真是令人欣慰啊…… (′′??′) 一早上打了铁、爬了山,还和奸商斗智斗勇,我也饿的不行了,风卷残云一般将饭菜吃完,打着饱嗝和达特老板商量去了事情。 “老板,你听说了隔壁镇子闹虫灾的事情了没?”我向达特老板打听起了记挂于心的大事,想听听这位真·长者的人生经验。 边上塞巴拉就算了,满嘴醉话说都能够把人熏倒。 这时,边上一个男人的身影猛然出现,猛地坐进了位置,对着吧台大喊:“老板,上酒!” “迪克老板,葡萄酒庄又没事了?”我面带尴尬地问他,严重怀疑他是闻着酒味过来的…… “我是闻着酒味过来哒!”迪克老板一脸爽朗地说着。 回去! 你家才是酒庄! 酒味你家里最浓! 二号醉鬼美美地喝了一杯之后,才露出了他惯用的那种,促狭而高傲的态度说道:“你们一定不知道,隔壁镇子闹虫灾了吧?” 很遗憾,这个酒馆除了喝多了的塞巴拉,已经都知道了。 迪克老板脸上不悦地说道:“葡萄园里刚刚种下了一批新品种,这个虫害来的真不是时候。雨水季节马上就要过去了,万一这批葡萄藤被破坏,我到了秋天就只能喝杰夫那里的高价酒了!” 暂停一下!你的意思是说,秋天收获酿的酒,平时都是你自己喝的对吧!这是酒庄老板应该有的态度吗! 杰夫老板没理会他的怪话,认认真真擦干净了一个高脚杯,倒吊在了酒柜的架子上。 “昨天扎克讲到这件事了,但是目前也没什么办法。虫害一旦蔓延开来,不将地区的活物全部破坏掉时不会离开的。而矿石镇又在同一座岛上,连隔离防护的空间都没有。” 迪克老板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其实我已经有了对策了,你们想不想知道?” 塞巴拉的酒劲一阵一阵的,这时又缓了过来,不悦地质疑道:“你说的办法,不会是抛下家业到外地避难吧!” 迪克好像是被击中了要害一样,那股劲头一扫而光,争辩道:“当年的洪灾,我只是刚好在船上交货,又不是故意逃跑!” 这时候连达特老板都看不下去了,出口揭穿道:“你老婆玛娜早就跟别人说了,你连夜打电话要商船来接你,还说多少钱都无所谓。” 想不到迪克老板还有这种黑历史。所谓的洪灾,应该就是哥茨遭遇到的山难吧?作为男人可以后退,但是不能逃跑。怪不得老塞巴拉老是看不起迪克老板。 “呃……不管了不管了,当年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迪克老板灌了一口自家产的葡萄酒,两手挥舞着,似乎想要把那些黑历史统统抹掉。 被这么一打击,他终于不卖关子了,直接说出了答案。 “是专家!专家啦!”他气呼呼地说,“我从请了一个联邦知名的虫害专家,几天后就会来到岛上帮我们防御虫害!我为大家付出这么多,居然还不信任我!” “专家?”我们几个人听到这个名词都眼前一亮。 诚然,虫害蔓延到矿石镇只是时间问题,看似已经无可挽回了。但是会发生不代表无可救药啊!如果有这么一个专家,能够把虫害的威胁降到最低,那么即使发生了,也无异于一个健康的人得了一次感冒,流点鼻涕就好了,根本就不成威胁! “哇,迪克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塞巴拉也是情绪化的人,立刻就带头鼓起了掌,将迪克吹捧成了大英雄。 迪克老板这才面色缓和,骄傲地说:“我也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比船费都要贵……呸呸呸,重来!我花了大价钱,到时候就看专家的表现吧!” “对了,马库斯,你刚才是不是也要说这事儿?”达特老板问起了我的想法。 “没事,听到迪克老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的心也放下了一点。 想不到迪克老板也早有准备,那么是不是镇上其他人也有了准备?那么我的计划就暂时列在planeb吧。 第130章 生命的野蛮 在我心里,我的土豆扩种计划也是非常必要的。 在岛屿全面受灾,双子镇粮食全面减产乃至停产的情况下,我的这些土豆,不仅可以作为灾后平抑粮食价格的保障,也能在抗灾失败时,拿来充作应急储备物资供应。 面对这种不可知的困难时,只能抱着最好的期待,作最坏的打算了。 这种时候,我还有一点担心。到时候航海者联盟商道上的物价肯定是要上涨的,我拿出的这些土豆也许会对他们的利益造成冲击。不清楚扎克是不是面子果实能力者,能靠面子摆平。 如果摆不平,只能期待他变身近海之王,作为战略威胁的手段了。 不然我拿他威胁航海者联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降价我就撕票? 胡思乱想着,我已经走完了面前的石板路,又进入了牧场所在的泥泞小路上。 习习寒风从牧场里刮出,飘散着漫天的雨丝扑面而来,使我裸露在外的面部也感受到了一丝刺痛。 “今天的温度这么低,昨天种下的植物应该不会出事吧?” 我有点担心倒春寒将作物冻死,那就这季颗粒无收了。当个牧场主每天都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真的不是轻省的差事,何况我还是事事亲力亲为。 去哪儿能抓些壮丁来用? 我打伞来到了萝卜田边上,检查作物的长势。 令我担心的叶片枯黄、根系腐烂并没有出现。这片三天内就能长成的超级萝卜,体现出了超高速生长相匹配的强大生命力。 外围几片宽大的叶子已然成型,整齐地铺在地面上,保证着植物根系的地面温度。翠绿的颜色搭配深色的土壤,显得牧场土地格外富有春天的生机。 “果然牧场还是要多种点作物,看上去比较顺眼。”我感叹着,掀起一片萝卜叶,检查是否有虫蛀。 雨水打湿了地面,汇成了一条小小的河流,向四面八方蔓延,松软的土层上面也留着雨水打落的印迹。这些水流原本应该由小到大,最终合为一股,流入环绕着牧场的河流。 但我看到的是,这些周遭的水流并未流淌在地表,只要靠近了萝卜生长的范围,地面就会有许多的孔隙将水分导入地底。 我挖开那些孔隙,看到的是一条萝卜的乳白色根须,潜伏在自己的洞穴里,仿佛贪婪打量着猎物的猛兽,沉默而隐忍。这些水流从缝隙里流入,沿着根须慢慢被吸收,可能就这样被引诱着,下潜着,最终直面地底那个膨大而惨白的肉质根…… 这时再看地面上的萝卜叶,仿佛饱餐了一顿之后恬憩着的生物,身子随着微风轻轻抖动,便又有一片嫩叶绽放了出来,悄然生长。 太怪了! 这种超级植物,太怪了! 高速生长之下,原本无害的植物给人一种物竞天择乃至吞噬掠夺的观感,显得格外野蛮。看久了老是有一种理智悄然丧失的错觉。 我又走到了另一边,看到那一排草莓田也生长出了幼苗,正在寒雨里摸索着太阳的方向。虽然它们的叶片并不茁壮,但我能猜到,草莓田地下的根系已经交织成四通八达的公路网,飞快地从土地里攫取营养,运输到各个植株的中枢。 这些植物属性上说,适宜的温度是0-58度,从我刚才的亲眼所见也能看出,今天的些微寒冷完全不影响生长。 果然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零度以下温度水都结冰了,植物是不可能正常生长的。而高于58度的天气,地面水分蒸发、土地干裂,躲在屋子里面的人都会有中暑死亡的危险,更不可能出来种田。 因此这种植适宜温度,已经涵盖了绝大多数植物生长的环境,跨越无数自然界的阻碍了。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视野的角落,注视着那个齿轮状的图标,一个爽朗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任务选择:建筑规划—区域设定。” “设置种植区域:创建一片可供殖民者种植某种植物的区域。” 确认了植物生长不受影响,我就要开始种植土豆了!早点播种下去,收获的时间也能够提前,囤积土豆这种高产、耐储的优质粮食,就是我当今阶段的首要任务。 我在“吕”字形土地,大框和小框交接的那条线上,设置了一排的可播种区域,准备将原本预留给达特老板的礼物,拿来作为切块栽培的种子。 “植物种子可播种土地:范围25*25” “请在地块显示为绿色的位置进行确认,” 我看了一下,土豆生长对于土地的肥瘦几乎没有讲究,产量也不会受土地肥力的影响,因此我就在那条线上布置了十五米长,五米宽的长条形区域,设置了播种光标。 “选择植物种子:土豆。” “植物介绍:一种简单而营养丰富的茎块植物。即使在比较贫瘠的土地也能很好地生长,不用多久就能收获。是一种为殖民地创造的强大万能农作物。” “基础属性: 光照需求:51% 寿命:64天 最低生长温度:0.0摄氏度 最高生长温度:58.0摄氏度 收获时间:5.8天 肥沃度敏感性:100% 肥沃度需求:70% 营养:0.20” “工作任务选择:播种区域。” “当前土地大于标准面积,是否使用蓄力模式?”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再来一次蓄力模式播种,我就要从漆黑烈焰使升级成志志雄真实了! “不使用。”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我的身形立刻冲进屋里将摆放着的土豆箱子搬出室外,开始新一轮的播种。 刀光闪过,第一维度护臂上弹出了一排的刀刃,瞬间将手中土豆切割成连皮带肉的小块,用于播种。 这样的刀法给我用于战斗该多好! 拿来削土豆算什么本事! 本来土豆切成小块的步骤,是应当让他们在室温下休息3天,有利于伤口愈合,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止土豆在地下腐烂,直到长出嫩芽再用于播种。 但殖民者系统明显删减了这一流程。 十五分钟后,一片整整齐齐的土豆田就出现在了牧场里。二十五公斤重的土豆,现在已经融入75平米大的种植区域,埋藏在地下慢慢生长。 这片预计产出能产出一吨多土豆的田地,就这样落成了。 第131章 内有饿马 时至中午,漫天的阴雨终于减弱,化为一阵阵的薄雾,介于有形无形之间,笼罩在这座小镇上空。 仅仅是三五步远的地方,我都能看到一层白汽蒸腾,再仔细观察一二,还能看见无数细微的水珠冷凝在虚空中,形成一种混乱的局面。 我走到了河边,想要趁着雨天检查一下,河岸在涨水期是否有崩塌侵蚀的问题。 但是半路上我就看见了河边有一丛的芦苇荡,招摇地矗立在岸边。 “……” 我是不是太疏于管理了,前两天还没长这么多杂草啊。自己家的牧场长了这么大一片芦苇我自己都没发现,真的是不应该…… “选择工作命令:割除。” 我调出了系统,准备快速地收割了这一片芦苇,还大地一个清净。可是系统命令那边,却弹出了一个下拉选项。 “割除收获。” 根据我的研究,收获命令是针对农作物的,可以保留未成熟的作物和植物主体,只割下那些成熟可食用的部位。 为什么芦苇会有可食用价值? 难道长出了可以吃的果子? 我凑近了那片芦苇荡,在高大的剑形叶片之间翻找着可能存在的果实,结果在高大的植物缝隙间,看到了更多夹杂生长的其他作物,包括有六月禾、细麦、羊茅、棕叶、狗尾草、紫苜蓿、三叶草、三叶豆,这些在我认知里属于牧草的植物! “原来这是我种下的牧草啊!” 我贫乏的植物学知识差点害了我,把辛苦种出来的牧草当作杂草割除了。 其实我没想到的是,殖民者魔改过的牧草,加入了好几个种类的象草! 象草,顾名思义就是大象吃的草,以热带地区大象爱吃而得名。又名紫狼尾草,禾本科狼尾草属多年生草本植物。 其特点就是特别的高大,一般株高2~3米,高的可达5米以上,远远看过去就跟一大片芦苇荡别无二致! “为什么要在里面加入象草啊……是让我开动物园养大象,还是进动物园当大象?!” 好吧,冷静下来后想想,象草其实是一种很有用的作物,特别是美味和产量高的特性。象草爽脆鲜甜,口感爽脆,粗蛋白含量高,食草性动物都喜欢吃。而且一亩象草地年产高达25吨草,可以养殖5头牛,省一省养大象也不是奢望。 “选择工作命令:收获牧草。” “噌!” 一声龙吟,银白的镰刃从右护臂弹出,我的身体弯成起跑的姿势,轻曲着身体,从肩胛骨到足部的肌肉拧成一条直线,积蓄着力量。 “砰!” 随着右腿重重的踩踏声,泥地上残留着一个深深的足迹。而我的身影,已经弹射出去,径直朝前,右手与地面平行,冲向那片牧草田。 镰刃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随着我的挥舞快走龙蛇,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不断穿梭在牧草之中。高大的象草茎一击即溃,缓缓向侧面倒下,而此时,镰刃已经瞄向了地面的豆科作物,一改之前的狂暴冲锋态势,化作清风拂过地面,将柔软的豆叶卷入收割范围中。 随着之字形的穿梭,牧草地的草叶已经巧妙控制着向八个方向分别侧倒,泾渭分明。 以象草为主体,羊茅、棕叶为针线,狗尾草、紫苜蓿、三叶草填塞在缝隙,这片牧草被捆扎成了大小相等的八份草料。随着最后的捆扎动作,我终于完成了收割工作。 “物品名称:牧草。” “植物介绍:营养丰富的草和幼芽,被收获被压缩储存了起来。这是一种很好的饲料,但对人类来说难以下咽。” “基础属性: 光照需求:51% 寿命:56天 最低生长温度:0.0摄氏度 最高生长温度:58.0摄氏度 收获时间:7天 肥沃度敏感性:60% 肥沃度需求:70% 营养:0.05” 经过我的初步衡量,这一批牧草收获的总量也在两百公斤以上,应该足够牧场动物们食用了。 毕竟我的牧场现在只有一匹小马吃草。 话说今天都没看到小马出门,看来它也不喜欢下雨天啊。 刚才收割牧草的时候看着轻松,但是象草叶子上挂满了雨水,稍一摇动就化作雨点落下,导致我现在身上也都是水。 闪耀都市带来的合成纤维衣服不会浸水潮湿,但衣领和袖口这些开口处,免不了被雨水淌了进去,导致身上格外地寒冷。 “我去马厩看看,顺道等身上干了再出门。” ………… 下雨天不是一个出门的好时候。 但反向思维来看,下雨天正是我检查牧场问题的大好时机。 比如这座马厩,我建造为0,一窍不通的状态建造出来的产物,就存在着很多问题。 虽然墙面用的是通用石材加工而成,整体严密厚实、坚固耐用,连地基都很不科学地垒砌起来了,但屋顶上盖着的茅草,却留下了好多的漏洞。 平时风和日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一旦下起雨,马厩里就一起飘起小雨了…… 当我扛着一捆牧草打开马厩门的时候,那匹表情包小马正瑟瑟发抖地靠在门边最干燥的区域,不敢动弹: (??∧??)! 地面由于雨水渗透,铺着的干草相互影响全都湿透了,走在上面都能听见“咯吱咯吱”的积水声。而天花板大大小小的空洞,也导致困境雪上加霜。 “不好意思啊,你的房子建的不是太好。我马上就给你处理。” 接着下雨的机会,我才顺利地将屋顶漏洞找出来,重新铺设了一遍屋顶茅草,堵上了这些漏洞。 但是屋子里的湿寒气还是没有减退,我就靠着小马身边,摸着它的鬃毛坐下,将牧草解开捆绳,一把一把喂给它。 表情包小马本来无精打采地靠在那里,除了在我坐下的时候下意识地将马头凑近,等着我摸它,其他时候一点活力都没有。 一直到我把一把象草塞到它嘴里,表情包小马呆滞的表情才瞬间生动了起来: (?′?`?)☆! “喜欢吃吗?那就多吃点吧。” 我这次换成一把苜蓿草,当做点心喂给了小马吃。吃完这一口,小马瞬间眯起了眼睛,在地上打了个滚,继续卖萌求投喂。 ……你这不是挺精神的吗? 单纯是下雨天不想出门,没吃东西饿到了吧? 我将潮湿的干草掀在了一边,合堆成一座干草垛,清理出了一块干燥的地方。 “你先吃着,不够那里还有。” 我总觉得这匹马听懂人话,躲在我这里就是骗吃骗喝的。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32章 今年下半年中美合拍 “珀布莉,中午好呀!” 莉莉雅夫人的养鸡场还是一派祥和的气氛,浅色的栅栏围起一栋优雅的洋房,可见修建之人的用心程度。 隔着道路的距离,我都能听到养鸡场中的公鸡打鸣声、翅膀扑腾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此时粉色头发的少女,正苦着一张脸,抱着一袋鸡饲料在喂鸡。场中鸡群随着她手起手落回答的饵料而奔跑,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可惜从她绝望的眼神中,感觉得到深深的怨念。 “好想去大城市呀……我不要呆在养鸡场……” 我打开养鸡场中的栅栏门,走到她的身边接过那袋鸡饲料,问道:“怎么了啊?你哥哥里克又欺负你吗?” 珀布莉气鼓鼓地说:“就是里克那个坏蛋!一大早就要我下来喂鸡!明明我也可以给妈妈拿药的!” 我随手撒了一把鸡饲料,看到满场毛羽鲜亮,冠子饱满,飞爪有力的生物,就不约而同地冲我飞来,短途飞行之下,甚至有种鹰击长空的感觉。 远远的看过去明明没那么恐怖啊! 但是我的目的正好在此。 说到虫子,就得说到天敌禽类了。养鸡除虫古已有之。比如孙悟空斗不过毒虫成精的百眼魔君,就是请来了卯日星君的母亲,毗蓝婆菩萨帮助,天敌相克之下,一举奏效。 对了,说到西游记,今年下半年,中美合拍的西游记即将正式开机,我继续扮演美猴王孙悟空,我会用美猴王艺术形象努力创造一个正能量的形象,文体两开花,弘扬中华文化,希望大家…… “马库斯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好想看到了另一个人在说话?” 珀布莉惊讶地看着我在那里自言自语,嘴里熟练地念叨着一段台词,仿佛演练过了无数遍,衍生出了一剑破万法的奇妙效果! “而且你身后怎么好像站着一个穿红衣服戴着白围巾的人,在说着什么开花谢罪?” 我面色一惊:“没事……只有替身使者才能看到替身!想不到你也是?” “你到底在说什么啦!”珀布莉怒气值攒满,我都能看见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出现在她身后了! ………… “你是说,你要买鸡?”珀布莉兴奋地看着我,洋装连衣裙不自觉地摇摆了起来。 “对呀,刚好有点钱了,就打算扩展一下牧场的业务,也养两只鸡。而且牧场的场地那么大,多点小动物能增添生气嘛。”我老老实实地交代用意。 珀布莉在我的帮助下,提前完成了喂鸡的工作,已经开心地抱起了她那只,名叫可可的母鸡,陪我在场上溜达着。 只见她信心满满的样子,拍着胸脯对我说:“今天哥哥没空,养鸡由我来负责哦~那就由我这位专家,向你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吧!” 珀布莉一脸专业的神色,泰然自若地走在我面前,带我到鸡舍里,说要给我仔细介绍一下品种。 “这位客人,请问你对我们的产品有什么需求呢?” 我想了一下,说到:“有没有那种比较好养,生长速度快,不容易得病的品种?” 我可分不出时间来天天照顾这些小动物,如果它们都和表情包小马一样,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就好了。 珀布莉伸出手扶了扶鼻梁,那并不存在的眼睛,将可可抱在胸前,当成记事板一样环绕着说道:“好的,客人的意见我都了解了。那我向您推荐这一款!” 说着她推开了鸡舍的大门,显露出一间隔断得井然有序的巨大仓库,里面充斥着鸡叫声,按种群单独进行了分类。 “这款产品排量1.5l,油耗低但动力充足,外观也时尚大方。缺点是空间较小,配件比较贵。” 等一下! 油耗和配件是什么东西! 我买的是鸡,不是机动车啊! 我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确认这个棚子里的是一群身材精悍、步履稳健的鸡,没有冒着尾气响着发动机声之类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种鸡吃的少,跑得快,普通鸡类的样子,但是个子比较小,生病拿药贵吗?珀布莉,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珀布莉点了点头,但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看来客人对这种产品不太满意。但是没关系,我们还准备了另一种产品!” 她带我来到另一扇门,透过栅栏向我介绍:“这款车子突出空间好、安全系数高,外观沉稳大气的同时,发动机功率也全面提升。缺点是表面容易刮蹭,油耗也高。” 车子!你说了车子对吧! 我进的难道来的是莉莉雅夫人的4s店? 怎么听到的介绍都是汽车参数? 你就解释下你们为什么要给鸡上漆好了! “我来翻译一下……你是说这鸡个头大,力气足,长得还好看。但是吃得多,容易掉毛?” “嘿嘿,看来客人很了解我们的产品嘛。”珀布莉带着职业的笑容,认真地回答着我的问题,然而嘴上还是答非所问。 “既然客人还不满意,那要不要看一下,今年的人气车型?” “普通的鸡!我买普通的鸡就可以了!就是那种会跑会叫,满地拉屎的那种,漏油的那种不在考虑范围……” “这一类新能源汽车,是我们今年的主推车型!” 你说的新能源车,就是杂食的意思吧。 你已经骗不了我了! 珀布莉带着我来到了鸡舍的最深处,一间狭长房形的房间里,轻轻推开门,我远远地看到两只银白色毛羽的生物在那里踱着步,一派气定神闲的景象。修长的身形和简约的喙,更加显得狼顾鹰视,神态不凡,一看就是高端车型! ……我怎么也被带跑偏了? 珀布莉的解说也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这款是最新产品,拥有未来科技外形,外观设计回头率超高……” 回头率高那是肯定的啊,一只鸡都长出鹰的长相了!别说未来科技,幻想科技里家禽都进化不到这种程度吧? “令人称道的是,弹射起步模式下只需3.2秒就能完成0-96公里小时的加速!客人,这可是最后两台现车了!” 一只鸡三秒百公里的时速? 你说的是战斗鸡? 这介绍对我这种中译中的大师来说,都完全意义不明啊! 对于这只鸡的外形,我还是很满意的,看上去战斗力十足。我想养的不是孵蛋散户的的肉鸡,而是斗虫谢罪的战鸡。这么想的话这种鸡刚刚好? “那我抓一只看看哈,离太远了根本看不见鸡的样子。” 我飞快翻过栏杆,蹑手蹑脚地靠近其中身材较小的母鸡,生怕把它吓跑了搞的鸡飞狗跳。 “马库斯!危险!” 扮演着导购小姐的珀布莉终于从角色扮演中恢复,看到我的行为大声地提醒着我。 我无知地回头着:“诶?怎么了……” “啊!!!!” 第133章 阿尔法鸡 “对不起啊马库斯,玩的太开心了忘记提醒你,那两只鸡很危险的。” 珀布莉一边道歉,一边给我头上敷着药,身边那只叫可可的小母鸡也咯咯胳地在边上乱转。 “没事的,珀布莉。我只是没想到养鸡场会这么凶险……” 绝对不会有人猜到,我刚才遇到了什么! 就在刚才,珀布莉出言阻止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她,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但是我一回头,眼角的余光看到的是,一只银白色的公鸡,以百公里加速三秒的速度,从原地弹射起步,化作利箭向我扑来。我的眼前只看到一阵银光闪过,然后就被这只鸡正面击中! 更夸张的是,刚才远处观看的我,明显低估了这两只鸡的体型。在我的印象中,鸡这种生物顶多二三十公分高,十几斤重就已经成熟到可以宰了吃肉了。 可是这只公鸡站起来的高度足有半米高,翅膀展开将近有一米,飞行模式下宛如真的雄鹰翱翔! 餐桌旁,莉莉雅夫人轻笑着递过一杯热牛奶,补充道:“马库斯,那可是我们养鸡场新引进的品种。听扎克说,是从太空商人那里买来的,叫做阿尔法鸡。” “什么?这鸡居然是太空产品?一定很贵吧!”在这个偏僻的乡下,要进口这样的太空商品。本身的价值不提,光说到底是怎么通过一步步的检验检疫、报关流程、家禽转运到这里的? “一对雌雄鸡要两万元哟~”莉莉雅夫人捂着嘴笑着说。这价格对于普通的家禽来说,已经是天价了。恐怕普通的牛羊都能买一头了吧。 但是想到这个生物本身的附加价值,我猜扎克背地里进口花的钱都不在这个数以下。 全新的物种进口,需要个人出资取得检疫证明,这笔钱就已经不菲。特殊的货物托运费更是高昂,若不是扎克背地里有自己的渠道,估计连鸡毛都运不过来。 ……这么一想,无事献殷勤的扎克,是不是对莉莉雅夫人有企图? “马库斯,实不相瞒这两只鸡是用来配种繁殖的,暂时不能卖哦。”莉莉雅夫人见我发呆,以为我在考虑价格,紧接着就告诉我实情,“珀布莉这孩子真是的,居然带你去看养鸡场的秘密武器。” 珀布莉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妈妈,我只是刚好带他去看到的啦。” 听到这个消息,我只能遗憾地回答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这样的鸡我很满意的。” 能不可惜吗?一只家养的老鹰,能飞能生蛋,估计也能自己觅食。刚才珀布莉还告诉我,这只鸡连生肉都能列入菜谱,基本上人吃啥它就吃啥。 如果引进这两员大将,不管来的是什么虫子,都禁不住他们的一啄吧? 莉莉雅夫人也略带歉意地说道:“这种阿尔法鸡比较特殊,智力程度相当高,只会跟从小饲养它的主人亲近,对其他人都很凶狠,领地意识也很强。就算要送给你,也没办法饲养的。” 是的,我已经体会到了。一进入它们的领地,我就遭到这样的袭击。冒然买到牧场来,我的牧场估计都成为他们的天下了吧? 好一个新能源旗舰车型! “妈妈,之前它们生的蛋不是孵化了吗?马库斯如果想要,可以买小鸡呀!” 珀布莉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愧疚,很热心地帮我筹划了起来:“那两只小鸡正好是一公一母,带回去养大就行啦~” “真的?你们这里还有小鸡吗!” 这些战斗鸡我惹不起,小鸡我还养不动吗?区区小鸡…… “你说的小鸡,也很能打吗?” 我问这个问题只是出于习惯,真的。 珀布莉眼睛笑得像个月牙,抱起了小母鸡可可,举高给我看:“完全不凶哟!就跟可可一样可爱!” 少来了,你手上这只鸡上次还用凤舞九天、凤舞动云霞这些招数挠我,少说也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莉莉雅夫人也恍然大悟,说道:“对呀,那两只小鸡还单独养在房间里。马库斯正好可以养。你不介意它们还需要养大吧?” “完全不介意,莉莉雅夫人。我要是买走了没关系吗?繁殖计划怎么办?” “没事的,目前养鸡场规模稳定,不需要品种更替。其实这种鸡虽然个头大,但是食量太大了,我也很烦恼呢。” 珀布莉也接口抱怨道:“而且它们还会攻击其他的鸡。光是两只就要那么大一间屋子单独饲养,再养下去我们都要腾出房间给它们住了吧……” 这好像也是个问题,领地意识太强的生物不适合群居,更不适合大规模饲养。比如野生老虎一公一母就要占领两三个山头,家里没有个方圆百里根本养不起。 “那莉莉雅夫人,两只小鸡能卖给我吗?需要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哟。”莉莉雅夫人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今天的她似乎比以前都要有精神,“其实都是里克那个孩子在负责养鸡场的事情,这些细节也都是他在研究整理。我可以让他去做指导。” 这时候珀布莉气鼓鼓地站起来,反驳道:“养鸡场我也有帮忙!这些我也懂的!马库斯那边我来负责就可以了,不需要那个讨厌鬼!” 莉莉雅夫人没有在意女儿的孩子气,轻笑着走到了柜台翻开了账本。 “养鸡场标价里普通的苏塞克斯鸡1500元一只,阿尔法鸡比较特殊,需要5000元,你考虑好了吗?”莉莉雅夫人站在柜台后,一种莫名的气质油然而生,从举手投足之间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精英女性。 我严肃地点了点头。既然养鸡就是长期的打算,花大价钱买好的品种也算是我的既定计划了。否则那么多经济车型……经济鸡型,我都不用辛苦养大,买回家就能等生蛋了。 莉莉雅夫人微微颔首,灿然一笑:“那作为卖出小鸡的补偿,我就送你一个月份的鸡饲料吧。”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罗德先生甘愿跑遍世界各地求医问药,也知道了扎克为什么要费心地搜各种东西。 有气质这东西,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让人从一个笑容就能看出端倪。 第134章 动物系统开放 付了一万元巨款作为费用,我终于买回来了心仪的家禽。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莉莉雅夫人口中一个月份量的鸡饲料,会有将近三十公斤重,装满了一个大编织袋。 据珀布莉补充,正常的鸡从雏鸡生长至产蛋期,大概需要五个月,总的也就是吃个二十斤饲料。而这种阿尔法鸡,幼年期一个月就要吃掉这个数了,简直是个无底洞。 “不好意思呀珀布莉,我本来以为是公平交易,结果又占了你们便宜。”光这三十斤的饲料,就值个几千元了,不知不觉中莉莉雅夫人还是给我了优惠。 珀布莉欢快地走在我身边,替我抱着装小鸡的纸箱子,箱子里传出了持续不绝的叽叽声。 “安心啦马库斯!后面的小鸡我们也不打算孵化了~”她的小皮鞋清脆地敲击在石板路上,走在雨后初晴的小路上。 “哈哈哈,看来这种阿尔法鸡真的很让你们困扰呢!我的牧场那么大,一定没问题的!” 我满怀信心地扛着饲料走着,决定抓紧在牧场里建一个鸡舍,给小鸡遮风避雨。 “对啦珀布莉,鸡舍的话需要怎么规划?需要什么特殊的设施吗?” 珀布莉歪着头想了想,用手指头计数着:“我想想哟~家里的养鸡场,需要饲料槽、水槽、孵化箱……对了对了,放养小鸡的话,还要准备晒太阳的平台。小鸡长大需要温度,绝对不能感冒哦~” “哦哦!我记住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要给他们一个很宽很宽的场地。”珀布莉试图抽出手来形同想象中的大小,但是毫无意外地失败了,“那样小鸡才能找到吃的,经常放养的鸡最健康了~” “好!诶,到牧场啦,珀布莉你先回去吧,养鸡场还要需要你。” 牧场门口,我就和依依不舍的珀布莉告别了。倒不是我要支开她,只是莉莉雅夫人走之前很认真的交待,要珀布莉回去照顾养鸡场,里克不在的时候她是不可或缺的。 “好吧……那我改天再来看它们哦!” “牧场随时欢迎你!我还需要你给我做技术指导。” “嗯嗯,约好了哦!” 亲命难违,珀布莉依依不舍地看着毛茸茸的雏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回到了屋里,我将饲料袋放在了地上,才腾出手来观察我花重金聘请的毗蓝婆菩萨。 阿尔法鸡长大的样子银白潇洒,狼顾鹰视,睥睨四方,就差在脑门写上“脾气不好、生人勿进”了。但是雏鸡状态的阿尔法鸡,却和普通的小鸡没有区别。 只见纸箱子里两只雏鸡的羽毛呈乳黄色,看上去像个小绒球,非常可爱。一路上,这两只雏鸡并不知道搬了家,还快活地在纸箱子里奔跑,饿了就啄两口鸡饲料,显得无忧无虑。 我一只手抓住了一只雏鸡,放到眼前观察。 忽然间,视野里的齿轮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呈现出系统提示特有的效果。当我查看的时候,果然有一个消息蹦了出来。 “信息提示:两只交易而来的阿尔法鸡加入殖民地。” “信息提示:动物系统开启。” “在殖民地生涯中,你既可以通过驯服指令命令殖民者巡抚野生动物,也可以以交易形式购买动物。这些动物不仅是重要的经济来源,也会是殖民者日常生活的好伙伴,甚至成为产生羁绊的精神支柱。” “请及时为动物提供食物、住所、活动区域,并可以通过训练使动物学习特定技能。” 一阵熟悉的白光闪过,我手中的两只小鸡似乎得到了殖民者系统的认可,成为了牧场新加入的动物! 除了植物种子,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系统认可别的物品。之前小马身上看不到系统属性,我还以为动物都是不被认可的。看来我想岔了,到底是马这种动物不被系统承认?还是因为表情包小马是被寄养在这里,所以不算我的? 我的思绪马上就联想到了神奇的作物种子那边去了。 动物是不是也会一样神奇? 还有……如果有其他人加入我的牧场,是不是也能得到系统的认可? “动物名称:阿尔法鸡 种族描述:通过阿尔法基因改造技术融合了猛禽基因研究出来的新品种。这个巨大的鸡各项数据远高于常规的品种。同时,产下的卵可以算是传奇品质。阿尔法公司产品名册中介绍道:繁殖快、鸡肉多,鸡蛋很美味,是一种非常棒的农场动物。 最低舒适温度:-10摄氏度 最高舒适温度:40摄氏度 免疫性获得速度:100% 动物污物产生速度:0.38(极低) 可获得肉量:37 物质质量:21kg 野性:36% 预期寿命:9 饮食:蔬果、谷物、植物、烹饪食物、加工食物、酒类、动物饲料” 这种鸡长大有21公斤重? 普通的鸡长到最大也就是十几斤,而这只鸡有42斤,也就是普通鸡的三倍大! 不愧是含有鹰的血统,一点都不拉垮啊! 我将两只升级后的雏鸡放回箱子里,想要凑近了观察。 这次,这两只雏鸡似乎感觉情况不大对,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我就看到那只头上长着一簇白毛的小鸡,和身材胖了整整一圈的小鸡,似乎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了一步,贴紧了纸箱的内壁,作出瑟瑟发抖的状态。 “………” 系统升级过后,这两只鸡的智商是不是高了点? 我伸出手想要抓一只起来看,结果圆滚滚的小胖鸡在纸箱里左躲右闪,就是不让我抓住,跑来跑去之下,竟然跑到了白毛小鸡的身后。 于是,我就看到白毛小鸡伸出了同样毛茸茸的翅膀,很有气势地将小胖鸡挡在身后,勇敢地站在我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智力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人类行为了吧? 白毛小鸡明明是母鸡啊!小胖鸡你躲在女人身后,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 莉莉雅夫人的牧场里,看到的是鹰一样的生物,怎么到了我的牧场就变成了搞笑动物?我应该怀疑抱错动物,还是要怪殖民者系统擅作主张? 从那之后,小胖鸡好像找到了归宿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它的大姐头身后,紧跟白毛小鸡满场乱跑,似乎认定了这个领导者。 我看着这两只排着队走路的小鸡,忍不住捂住脸,有点绝望地想到…… 从表情包小马开始,我家的小鸡是不是也脑子有贵恙? 第135章 我的鸡很聪明但过于谨慎 我决定给岁月以文明,给小鸡以时间。 就如同任何一个王朝所征服的地盘都只是一夜春雨,所有帝王长生不老的愿望都化作了泡影,而时间会给出最终的答案。 当然了,时间到了不给我个满意的交待,我就把它们烤了。 想到这里我念头就通达了,往纸箱子里撒了一把鸡饲料,扛起锄头到外面去搭鸡窝了。 牧场现在的布局基本成型,因此鸡舍的建筑地点绝对不能超出这个范围内。 最终,我决定把鸡舍建造马厩的边上,将动物建筑区连成一片,门口预留出的道路也能直通放牧区。 我的计划就是训练到动物们,能够独立自主行动,每天早上醒来就到牧场空地上觅食、玩耍,时间到了自动回屋睡觉,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好好长大。 我拿起锄头,现在马厩隔壁圈定了一块土地,将地面铲出一块平整的土地,预先留好地基。 由于我是打算采用散养的方式养鸡,鸡舍也相应有些不同。 普通的鸡舍建法,在建筑结构上采用比较简单的方法,修建成斜坡式的顶棚,坡面向南,北面砌一道2米的墙,东西两侧可留较大的窗户,南侧可用尼龙网或铁丝网围挡,但必须留大的窗户,总面积以16平方米为宜。 这种鸡舍通风效果好,可以充分利用太阳光,保暖性能良好,大部分地区都适用。这种鸡舍配有较大的运动场,可以建在果园里采用半开放式饲养。鸡既可吃果园中的害虫及杂草,还可为果园施肥。 所以我的打算,是参照环形赛车跑道的设计,给小鸡搭建鸡舍。 我没疯,我很好,我只是在做个准备。 按莉莉雅夫人的介绍,这种鸡是精力比较旺盛的,需要宽广的场地活动。普通的集中养殖模式,都是将土地围成圆形和正方形,尽量利用中心面积,确保养殖规模。 我要是套用这个方法,最大的可能就是每天都有鸡动车冲出跑道。开玩笑,百公里加速3秒是什么概念,人工降神换上铝合金的肢体都能飞出大气层了! 因此我的设计是中间作为生活区,布置好鸡窝、食料槽等设施。外围留出一圈跑道,给鸡大爷们遛弯用。就算天气不好无法出门,它们在跑道上也能保证运动量。 我从视野的角落调出那齿轮标志的系统。 “选择工作任务:建筑规划—结构—通用石材墙。” “物品简介:一面无法通过的墙,可以支撑起屋顶。由于优美的石砖,可以给人带来视觉上的愉悦。 易燃性:0% 美观度:1 耐久度上限:420” 我在马厩边上,同样和我的房屋正好并排的位置,选定了一处蓝图,准备建造鸡舍。 按照通用石材储量和占地估算了一下,我这次打算建一处大概18平方的屋子。设计方案是长三米,宽六米,总计边长也是18米,足够充当它们的赛道了。 随着我的搭盖,鸡舍的外墙很快就搭起来了。 首先,是四周砌墙,做好框架构筑。考虑到随鸡龄增长时所需面积的增加,我并没有在紧邻着马厩,而是在鸡舍外围还留了一片空地可以灵活扩展。 建筑的工艺无所谓顶尖,只要冬季能保温,夜里能挡风。同时屋顶不漏雨、不积水即可。 随后,在地上我也铺上了一层的通用石材地板,作为行走的道路。地基上铺了地板,就不用担心下雨天积水的问题了。 接着,在鸡舍中,我用通用石材垒出了两个食槽,四块石材简单搭盖即可。一个直接放上饲料袋作为饲料槽,另一个摆上洒水壶接上水,敞开了盖子充当水槽。 最后,我在房屋中间,又设置了四个墙壁作为隔断,中间的距离为一米,铺上了仓库里干燥的稻草。这个就是小鸡睡觉的地方,能够保证温暖舒适。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我沉吟片刻,又在鸡窝外围,围上了一圈石材,圈出了一块单独的地方,仅和鸡舍大门相连。 这样一看,中间一块长方形空地,外面一圈的临时跑道,终于有点赛车跑道的味道了! 下一步就是试车……试跑了! 我从屋子里搬出了装有小鸡的纸箱,转移到了刚搭建好的鸡舍里。 将纸箱侧翻了过来,两只小鸡就摇摇晃晃地从纸箱里跑出来,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只见白毛雏鸡依然大跨步地走在前面,在原地看了两秒钟之后,向身后一挥翅膀。那只毛茸茸整整一圈的小胖鸡,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小跑着躲到了白毛鸡的身后,继续瑟瑟发抖。 我站在离它们比较远的地方,并未给它们造成威胁感。因此只是观望了一下,阿尔法鸡的本性还是战胜了恐惧,开始在这个崭新的天地里探索。 不过流程依然没变。 每次都是白毛鸡大剌剌地在前面开路,小胖鸡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不留神还会摔一跤,跌倒在地上。 然后可怜巴巴躺在那里半天,等着白毛鸡将它拱起来,两只雏鸡再一前一后散步着。 很快,它们两个就逛完了室内的部分,对铺设得妥妥贴贴的鸡窝没什么兴趣,反而停在了食料槽的位置,两只小鸡开始研究这里的东西能不能吃。 叽叽喳喳了半天,我怀疑它们两个是在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讨论,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 二位……这鸡饲料我刚才不是喂过你们了吗?怎么两位都一副闻所未闻的感觉? 随后,两只小鸡就一个飞扑,扎进了饲料槽里,在里面欢快地畅游了起来,由于低头吃的太专注,一会儿就把自己脚下的饲料啄低了一层,整只小鸡都陷进了饲料里。 就在它们飞快进食的时候,我抓起了一把饲料扬了上去,逐渐把它们埋在了饲料槽了。 小胖鸡已经完全没有了警惕性,任由我将它堆成了一坨蠕动着的小山丘。白毛小鸡倒是反映了过来,从鸡饲料的海洋里抬起头来,怔怔地和我对视了一会,可能是发现我撒的是鸡饲料,很快也放弃了挣扎,躺在那里享受酒池肉林的感觉。 吃饱喝足后,我就看到两只小鸡开始在我铺设好的外围跑道里,开始了一圈一圈的竞速赛。每到拐弯的地方,小胖鸡都会表演一波脸刹过弯,然后哭唧唧地等抱抱。 今天的牧场也是一样的祥和啊…… 第136章 电视购物 达特老板的小酒馆。 “于是乎,我就开始养鸡了。” 酒馆依旧是一派祥和的气氛,可能是因为来得早了点,今天塞巴拉和迪克两个酒鬼都不在,只有琳在大厅里打扫着卫生,达特老板在柜台算着帐,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哦,恭喜你啊。” “老板,你为什么这么冷淡啊?难道这酒馆要倒闭了吗?” 琳将拖把杵在地上,忧伤地说:“其实酒馆入不敷出已经很久了呢。” 我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吧,每次来这里都有很多酒客呀?” 琳的表情瞬间就难看了起来:“其实这么多客人里,近期结过帐的就只有马库斯你了……” “诶!那塞巴拉呢?” “赊账哟。” “巴基尔先生?” “也是赊账哟。” “卡莲呢?” “赊杰夫老板的帐哟。” “那迪克老板?他总不会赊账吧?” 达特老板的声音这才传了过来:“迪克过来喝的是自家的酒,用进价抵的债。剩下的钱也从来没付过。” 只见达特老板盖上了账本,心情沉重地吐露起了心声。 “想不到现在的酒馆这么难经营,每天的食材成本一直在涨,肯老老实实花钱喝酒的客人却凤毛麟角。再这样下去只能改成私房菜馆了。” 老板,根本就不是经营的问题吧。以你的贪大求全的理念,经营那么多的项目根本就没有盈利点,怎么可能挣钱啊。 我建议道:“老板,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不花钱的恶客赶走?天天这样赊账,哪有可能挣钱。”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付过钱,只不过习惯了一段时间才付一次。特别是塞巴拉和迪克,这些个混蛋又都手头很紧,隔了好久都不一定能还上钱。” 好吧,这是顾客性质决定的。不做他们的生意,镇上就更没有人会来消费了。可是做了他们的生意,钱又久久不还。这种压力下,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勉强招待下去了。 毕竟让岛上的居民次次付现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 这还真是两难困境。如果要说的话,老板最大的错误就是在这个小镇上开酒馆吧…… “老板,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开酒馆?” 我记得琳说过,酒吧里面开宿屋是老板夫妇的想法,但是为什么非要开一个酒馆?这个想法最初到底是怎么来的? 达特老板轻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开过酒馆。到了陌生的地方,就想要从熟悉的行业做起来……” “诶?!!!”我和琳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等一下,琳你为什么也这么惊奇?这不是你的老爸你家的店吗? 琳结结巴巴地说道:“爸爸,你以前从来没去跟我说过!居然以前就开过酒馆吗!” “我没有说过吗?和马库斯一样年轻的时候,我在东部地区的一个城市开了酒吧。” 达特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陷入了回忆中,“当时可不是这样的酒馆哦。是一个最流行的酒吧,每天有许多人喝酒、搭讪,还会请不同的歌手驻唱。” 我夸赞道:“老板,想不到你年轻的时候这么洋气!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达特老板眉毛一挑,说:“你不要乱猜了,那时候的我从来都不会跟客人聊天的。那时候的我,可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 这个形容……莫非是个午夜dj? 365天没有一天可以放个假? 带上监听耳机今夜的party我最大? 我的脑子里旋律已经响了起来,就差动次打次地摇起来了。 “爸爸,那你后面为什么不开酒吧了呀?” “那个城市后来衰落了。”达特老板的语气有一点唏嘘,“太空时代总是有许多的兴衰。而东部的那座城市很不幸地撞在了浪尖上,于是肉眼可见地衰落了下来。” “绝大多数的人都离开了那里。在那座废弃的都市里,我认识了你妈妈,也度过了最快乐的岁月。” 说完,达特老板皱着眉头不再说话,看来是不想再回忆以前的事了。 “原来老板你是因为这样,才继续开酒馆?”我问道。 “后面还发生了很多,这样那样的事,最后来到这里倒是没错。”达特老板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餐去了。 这时候,琳打开了电视,准备享受傍晚的休息时光了。可是换来换去,电视里尽是些电视购物节目,各种莫名其妙的广告节目层出不穷,一会儿是洗发水广告,一会儿就是生发剂的广告。完全搞不懂这个电视节目的定位。 我要是有头发用洗发水,还用什么生发剂啊! 难不成你这是洗完脱发再生发的一条龙服务吗? “马库斯……这些电视都好无聊啊……”琳无精打采地看着我。 我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播到乡下的电视台,内容确实很谜,也不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 “对啦,琳,电视里你想要什么东西吗?我可以送给你哟。”我突发奇想,里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广告循环播放,应该也有适合她用的东西吧? “嘿嘿嘿,那多不好意思。”琳羞涩地看了我一眼。 “没事啦……你看这个搅拌机怎么样?” 电视上突然播放起了搅拌机的广告,看上去好像还有点用处。琳喜欢做料理的话,总是能派上用场的吧。 我记了一下电视里的电话,就拿起酒馆边上的电话打了起来。 “喂,你好!是联邦海外市场电视台吗?我想要买东西。” “………” “喂?有人吗!我想买东西?” “………” “没有人吗?我买东西!” 电话对头的寂静持续了好久,才有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问道。 “你说……要买东西?” “对,电视里面的那个搅拌机,我想问下能送货吗?我这里是……” “……买东西?好的好的!请将地址告诉我!拜托了!” 这个电视购物电话是不是太热情了?怎么一副要哭着求我的样子? “在矿石镇,地址你记一下……” “嘟…嘟…嘟…” 对面的电话怎么挂了?我还没说型号,也没说怎么付钱,这就挂了? 可是等我再次回拨过去,那边的电话已经无人接通了。 琳凑在我身边好奇地问道:“电视台会不会下班了?” “好吧,可能这个人急着下班,所以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解释还算说得过去,现在的时间是傍晚六点,算上些微时差的话,对方还真的可能碰上了下班时间接到这个电话。 但当时的我没想到的是,我刚才记错了号码最后一个数字。而这个小小的失误,却给我带来了一连串意料之外的事情。 第137章 失学儿童 没有哪个人不想拥有美好的未来,我们也许不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我们可以选择奋斗,当坐在教室中时我们的起点相同,我们拥有同一个梦想,同一个目标,也没有哪个穷苦的孩子不想靠知识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是每个人的境遇会不同。 那双明亮的双眸迸发出坚毅的目光,都是对于知识的渴求。我们因此得知他们渴望用知识改变命运,对知识的渴望是这些孩子最实际的希望之路。 我不是在给希望工程做广告。 我只是再次碰到了两个失学儿童。 从酒馆吃饱喝足之后,我在镇上先逛了一会儿。不大的镇子道路也十分有限,很快我就穿过了玫瑰广场,来到了教堂门口,看到了梅和优,这两个在和书本较真的小孩。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呀?卡特神父又睡觉去了吗?” 看到我的出现,两个小孩才激动地跑过来,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裤脚。 “大哥哥!帮我们上课好不好!神父去祷告了,让我们两个人自己读书,可是我们都看不懂。”两个小屁孩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满脸都是对于知识的绝望。 教会学校是一种惯例没错,很多地方在缺少教育资源的时候,都是由当地教堂开办学堂,教授各种知识,比如语言、书写、文法、礼仪、算数和简单的技能。这规则在矿石镇这里依然适用。 但是艾丽和穆奇一定没想到,镇上教堂的这位神父,是一个三天两头就溜号的老师,自习时间可能将高达80%。我就怕最后两个小孩成绩没读出来,反倒读出感情来了。 这个老师真的是太不负责了! 我在心里思考了一阵,就带着他们两个回到了教堂,让他们一左一右坐在我身边,说道:“今天你们上的是什么课呀?” 小女孩梅从桌上拿起了一本厚厚的书稿。 “还是历史课?” 我就看到书皮上写着《伏尼契历史手稿》几个字,厚厚的一本大部头,看上去也十分有年代感了,纸张发黄,却没有破损和虫蛀,显得十分珍贵。 又是这本书! 我先翻到了最后一页,发现上次卡特神父讲鬼故事时,写着“你上当了”的那张纸已经不见了。 果然只是神父的恶趣味啊…… “那好吧,今天我继续给你们上历史课!” 我翻开了第六页,书本从上次的地方之后,进入了一个新篇章。 “……神灵崇拜运动。” “在海洋运动如火如荼的过程中,较为封闭的大陆帝国开始了一连串的宗教运动。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达克鲁教团的神明复兴运动。” “这个从黑森林走出来的神秘教团,崇拜着一尊自上古以来流传的神像。那些原始的同态复仇、血缘纯净等教义,被覆盖上了更加理想化的外衣。在许多地方,他们俨然成为仲裁者与执行者,掌握了大多数的公权力。这也开启了神灵崇拜的滥觞。” “随后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各种古老教团,很快就遍布了整个大陆。它们拥有信徒、土地、武装,并且都掌握着一支最精锐、最核心的战斗教团,执行着神灵的旨意。” “近代,乔丹·埃尔塞教授曾对圣灵教会提出质疑,就提到了:没有任何的法理性出自圣灵,因此就不存在统治权的正统性,所谓教会的圣谕只不过是装饰华丽的屠刀。” “但这个论断在这些原始宗教时期,却并没生效。当时大大小小的教团,秉承着来自不同神灵的理念,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生争斗。他们甚至会绕开近在眼前的利益,发动民众去开拓远在天涯的无穷林海。” “这种诡异的和平持续了大概有三个世纪,大陆的居民正是在此期间,习惯了神人混居的宗教生活,将神灵崇拜的习俗、理念,深深刻入了血液中。” 然后在这个章节后面,记载了很多当时的神灵名称。 其中提到:“由于圣灵教会的大规模焚毁、掩埋,关于这些古代神灵教团的名讳、教义、仪轨都已不可考。我们只能依靠着各地口口相传,仍未断绝的习俗,倒推出当年宗教的面貌,这也成为了无数历史学者皓首穷经之后,脚踏实地做研究的奇迹。” 之后,有一张地图简略地标注了历史考察中确认的教团位置。 其中北部地区原本是晨曦之神教团,黑森林是黑暗之神教团,东部沿海是泉之女神教团,中部平原是森之守护者教团,西部荒原是荒野之神教团。 这些名讳已经全部佚失的神明,最后依靠只言片语的传说,和富有地区特色的神职被命名。 比如北部冰雪永冻的极地,一直生活着一批坚强的游牧民族,他们自认为是世界上第一个看到晨曦的地方,因此崇拜的就是时常游动于天际的极光与大地划破黑暗的晨曦。 这个很好理解,对他们来说,当地区进入极夜状态的时候,将会有无数的老弱病残被冻死,部落陷入危机。因为能够打破极夜的一切光芒,都是他们的崇拜对象。 其他的按照手稿的考证,也是如此而来。黑森林是野兽出没的险地,黑暗是人类躲避灾害的屏障。东部水源充足,无数涌动而出的清泉能够滋养一方。中部大地平坦,还有那处至今仍未开发完毕的无穷林海。西部戈壁连绵,荒野是那里很长时间以来的唯一存在。 人们总是习惯于将喜爱的、畏惧的、期待的东西作为信仰,也就一跃成为了大陆古代时期,源源不断出现的神灵了。 手稿后面又秉着严谨治学的态度,附上了许多挖掘出来的神庙遗址复原图,试图重现那个大陆上神灵行走于人间的时代。 “你们听懂了吗?”我问道身边的两个失学儿童。 优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啦!大哥哥!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卡特神父这里信的是什么神灵呀?” 对呀,历史手稿中说神灵全部断代,但是卡特神父所在的教会,不也是神灵的一种吗? 还有里面讲到神灵教团从来不互相攻击。那教会灭杀、清剿古代教团,难道就不是攻击的一种?按道理这本历史手稿不会忽略这么明显的线索才对。 更匪夷所思的是,对于教会是原属于哪个教团,教会信仰的神灵叫什么名字,这些承前启后的重要信息却只字未提。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第138章 布道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 梅见我没反应,也叫了我一声。但我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微笑,毕竟我只是一个外来人,对于这个星球的历史不是很了解。涉及到这种关于历史,并且关于宗教的深刻问题,还是得问专业人士。 “这个问题我待会儿问下神父,我们继续下一个章节吧。” 暂且安抚了一下两人,我翻开下一篇章,准备看看后面写的是什么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抬头,就看见卡特神父站在布道台上,一脸神圣之色,看着我们三个人。 可能是他的身边有开关,整个教堂的灯火瞬间通明,将这座富丽堂皇的教堂点亮,布置成了一个庄严神圣的场所。 ……抓到一个翘班之后还敢出来装逼的神父! 只见卡特神父说道:“刚才你们的问题,我已经听到了。能够在茫茫宇宙浩瀚无穷的知识中,发出探求真神名讳的呼唤,说明你们都是有圣觉之人,那就由我来回答你们这个问题吧。” “就在马库斯说的这些历史事件的背后,圣灵出现了。” “当时,惊人的堕落发生在人类之中,无数的不可名状、不可言说的恐怖与诡异从天外降临、从地底涌现,破坏着这个世界的平衡。” “因此,在极北方,那些最纯净的人当中,涌现出了第一批圣灵觉悟者。由于这些觉悟者都是干净无暇的小孩,因此也被称为圣子。” “圣子们从不同的部落、不同的阶级、不同的外表中出现,共同呼唤着一个名字,那就是圣灵!” “圣灵像个一个印记,证明你已得救。这个印记证明你跟神恢复了关系 证明我们在圣灵的保守、带领与赐福之中。” “圣子之间的交流,是藉着诗章、颂词、灵歌彼此对说的。这三者意义十分接近,诗章就是诗篇,颂词就是赞美诗,灵歌则是在圣灵感动下唱出来的赞美诗歌。圣灵充满的圣子最主要的表现就是与众圣徒一同赞美神。” “依靠着坚定不移的信念,和持之以恒的斗争,圣子们终于走到了一起,将那些远古的、腐化的、扭曲的、诡异的神灵尽数驱逐,创建了圣灵教会的天国王朝!”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卡特神父显得这么虔诚,从一个无良神父变成一个合格的传道者。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故事,正好衔接了我刚才上课中止的位置,补上了我的疑惑。 他的意思是说,圣灵教会是在诸神兴盛的末期才出现的,并且圣灵教会那些圣子们的出现,吹响了诸神黄昏的号角。 手稿中连名字都不再为人所知的神灵,就是那些圣子先驱们的功劳。 但是对于他口中的描述,我也没有完全相信。宗教战争不同于普通战争。 普通战争只是掠夺人口、财富,最多消灭民族存在的记忆,全部同化吸收。而宗教战争是一种发生在意识形态的战斗,必定要以一方的彻底消失为句点。因此采用诋毁、抹黑、曲解、掩埋等手段,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从文稿中的描述,可以看出后来也发生了针对圣灵教会的斗争。 屠龙者终将化为巨龙。 简单来说,就是两边的话都不能相信。原始教团可能经历了长期的发展后腐化,圣灵教会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变质。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以成败论英雄。 原始教团全军覆没,失败。 圣灵教会延续至今,成功。 至于其他的善恶对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追求圣洁的生活,常会因着失败而灰心丧志,圣灵是我们得力的途径。圣子们教导我们要被圣灵充满,不断地追求圣灵掌管我们的心思行动,活出讨神喜悦的生活来。” 卡特神父在布道台上,目光充满了怜悯地看着我们这几个迷途的羔羊,似乎想问我们一句。 “我悟了,你们呢?” “……” 我身边的两个小屁孩都是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对神父这一番云山雾绕的言辞感到十分的崇拜! 而我也眼神清明地看着他,好像在说…… “悟个屁啊!你说了这么多不是相当于没说吗?!!” 卡特神父走下布道台,有点心疼地关上了教堂的灯光,来到我们身边坐下。 “这里的电费可是很贵的,教堂当初就不应该装这么多的灯……”从卡特神父的话语里,还是凸显着肉疼的感觉。 我好奇地问道:“神父,你这里平时都不举办弥撒的吗?” 神父绝望地说:“这个镇上的居民每天都忙得很,而且去酒馆报道的热情都比来这里高。我敢打赌,前任的神父就是闲的太久了,才会创办这个教会学校的。” “我就说嘛。”我恍然大悟道。我就觉得卡特神父这么懒散的样子,不像是会喜欢给小孩上课的人。果然他就是一不小心接了一个很麻烦的差事,而且也懒得推辞,才会不冷不热地给孩子们上课。 “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 从课本来讲,这个老师的做法还是比较合格的。但是从上课的方法来说,这两个小孩根本就没有学到东西啊! “神父,你以前也是教会学校毕业的吗?为什么会从事这个工作?” 卡特神父挽了一下牧师服的衣袖,揉着太阳穴开始思考道。 “我大概是在两三岁,就和哥哥一起被送到茅斯教会第一联合学校了,后来就每天都听着刚才这些言论,一直到毕业担任神父,才能够轻松下来。” “喂喂喂,神父,你好像在发表一些很不尊敬的言论。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虔诚的教徒。” “教徒?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的吧。我从进入那座教会学校开始,就注定了是一个布道者,脑袋里面很多东西都要和别人不一样。你能想象吗?那样的生活二十多年,哪怕是正常人都会疯掉,何况是两个小孩子。” “神父,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当这个神父?” “那也没办法的嘛。我有没有其他手艺,也不像我那个哥哥那么优秀上进。不来这个乡下混口饭吃,我可能就要饿死了。” 这个神父还是一脸和善亲切地说出一堆渎神的话,完全没把旁边人震惊的表情放在眼里。 这个神父也太危险了吧,要是有人真的信了他前面冠冕堂皇的鬼话皈依怎么办? 以为他是人生路上的导师,实际上这个人就是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啊。 第139章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 “咚、咚、咚……” 无人的深山里,响起了枯燥而单调的伐木声。 人之所以能够忍受苦难,是因为生存的欲望。若是一个人,能够享受苦难,那么一定是因为热爱。 “我真心热爱伐木事业。” 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奋力挥舞着斧头,在深山里准备着适合使用的木头。 事情的起因,是我吃完饭见天色尚早,准备履行承诺建造起深山的基地。 那么第一步,就是需要在这里搜集足够的木料,搭建起工作平台、桌椅。 哥茨,那我就只有对不起你了。反正这里这么多的树,砍掉一两棵你肯定不会在意的对吧? 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我肯定不能直接在门口砍树,暴露自己的痕迹。因此我将目标向前挪了那么一小段,放在了道路边横卧的树木上。 “选择工作命令:砍伐树木。” 很快,那些树木就变成了一块块品质上佳的木材,堆叠在了路边。 我扛起一大捆原木,分批分次运入秘密基地中。 ………… 秘密基地的第一个计划,就是打磨地板和墙面。 殖民者系统中一直都有这个功能,但是我在牧场许多地方都测试无效,使用不了这个功能。 直到刚才进入了山洞里,我才发现这个功能启用了!对于这个山洞的岩壁、地面,启用了这两个新的指令! “选择工作任务:打磨地板。” 这个山洞的地面是由水流长期冲刷侵蚀形成的,因此遍布了无数细小孔洞和突起,走在上面时不时就会被绊倒。 殖民者系统控制着我,拎起锄头来到了目标处,一点一点修理着地面的凹凸不平,慢慢地铲出了一块平地。 我第一次只尝试着打磨一小块地面,因此工作任务很快就结束了。 我俯下身去,吹了一口尘土潦乱的地面,一大片灰尘就飞了起来,迷了我的眼。 等尘埃落定之后,殖民者系统不科学的 “这个地面会不会过于光滑了?” 我摸了摸清理出来的山洞地面,感觉上面被系统进行了一系列微不可查的处理,简单的修整之下,地面已经变成了绝对的平面。上面连一丝气孔都没有。在这种石灰岩地面上,居然会平整光滑如斯,难不成连地面的质地都变化了? 我抠了一下地面,没有看到粉屑掉落,甚至用锄头都没有在上面凿下痕迹…… 确认了这个工作命令的有效性,那我就更加安心地变身成一个山顶洞人了。 很快,打磨地面的面积就扩大到了整个山洞。从进洞开始的土石混合地面,到最深处的苔藓地面,全都被我用锄头敲击打磨了一番。 但是,在系统任务完成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时的地面还有许多打磨出来的粉尘和碎石没有清理,落脚之处还是摩擦力较大,但我已经明显感觉走路的时候,脚底会滑动。 等我清理了碎石尘土,重新踩上去之后,果然每一脚都会打滑。走得用力一点甚至跐溜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根本没办法正常走动! “那看来不能直接使用啊……” 打磨地板估计只是对居住环境的一个处理,减少意外受伤、伤口感染等风险。但是对于宜居环境的改造并无太大帮助。 如果要美观且实用,还是得用上铺设地板的功能。 “选择工作命令:铺设木地板。” 这种情况下还是得靠地板啊! 虽然木地板的质量比较差,在这种湿润环境里容易被腐蚀、虫咬。但是在手头没有其他材料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的。更何况,木地板漂亮啊! 护臂的刀刃弹出,将原木切削成一片片厚实的木板,统一形状大小,随着系统的光华闪耀,这块粗糙的木板瞬间光滑透亮,上面残留的虫洞、木瘤瞬间消失,歪曲的纹理、松软的树心也变得整齐划一。 如果我没感觉错,这块木头还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樟脑香气,清凉而有辛辣感,应该兼具了防虫驱虫的功效。 一块块木板在我的手里拼装成为地面,和岩洞地板融为一体。打磨过的地面十分的光滑,因此铺设工作也格外轻松,很快就融合在了地面上,形成了一整间清新典雅的木制房间。 我看了一下手里的火把还够用,就继续了打磨墙壁的工作。 岩洞的墙壁不是普通洞穴那样垂直平削的。从洞外部分的开阔位置,到最深处的狭窄空间,墙面随时都在倾斜变化。 “选择工作任务:打磨墙壁。” 打磨墙壁的任务也进展得飞快,石灰岩墙壁在锄头敲击之下,一片片地剥落而下,露出内部崭新的岩体。 岩壁和地面不同。山洞的地面是同一层岩石组成,只需要处理好地面部分,统一刮削打磨,就能融为一体。 而岩壁往往参杂了页岩、石灰岩、砂岩等各种岩体堆积而成,共同出力支撑起了这个山洞。简单的剥离外部岩体,只会露出里面杂乱无章的混合部分。 但是殖民者系统根据不同岩石的硬度、大小、纹理重新规划了敲剥的方式,经过了一些细微处理,就将这个山洞的岩壁变成了石头相互堆积产生玄妙肌理的石墙了! 木地板、叠砌石墙。 再加上一些木质的家具和绿植,我这里就称得上是真正的森林系装修了,连吹进来的空气都那么清新宜人! 接下来,我在这个山洞里布置一些家具,就能做成一个非常完美的避难所了! 这种工作繁琐而枯燥,我也是可以随便建两个家具打发了事的。 可是作为仿造蝙蝠侠的秘密基地,一个用于议事的会议桌是肯定要的,总不能一堆超级英雄蹲在地上商讨作战方案吧?那看上去和被抓住的犯罪分子有什么区别? 作为超级英雄,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逼格了! 一举一动都要有自己的风格,带上自己的烙印,给人一种看菜单都像是在修炼武林秘籍的感觉。这种时候,我做什么都是超级英雄了! 如果跟海扁王那样,从里到外散发着屌丝气,那就全垮了! 格雷外表都是一个冷酷少年的模样,我作为老大总不能在他面前丢人,把尴尬的品味暴露出来吧? 于是,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我开始了新一轮的秘密基地建造工作! 第140章 其实两天也建不成 静悄悄的山路上,格雷一个人往山上走去。 白天的他虽然回到了家里,但是内心还是想要到这个秘密基地里看看,因此在深夜里趁着塞巴拉酩酊大醉,埋头睡觉的时候,偷偷翻出了家门,回到了马德斯山上。 可是当他轻车熟路地穿过重重障碍,来到山洞里时,巨大的变化然后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一间宽广的石室里,铺设着色泽柔和的木地板。树木乃万物之灵,生命气息极强,木地板良好的传承了树木的优点,色泽温润、柔软度极佳,能给人一种的亲和又和谐的感觉。 而且在在装修效果上,木地板比瓷砖更加有美观和奢华感,世界著名建筑几乎清一色都是木地板。瞬间就将这个石室布置得温馨、典雅。 而墙壁上的独特堆砌风格,通过石头相互堆积产生肌理的效果,再运用线条、色彩和光影等手段,使石墙既自然,又凸显艺术感。而且这种石墙具备极高的耐用性,不仅能够经受住天气的严酷性和数百年的使用性,更能抵挡住地震的考验。 进门的位置,已经摆放了一张长木桌和两把高背木椅,排成门字形正对着山洞的大门。而原本摆放着矿工物品的架子位置,现在被另外几个结实的木质物品架代替,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 更令人惊叹的是,在这样昏暗的夜里,天上漆黑无光,但是洞中却散发出了一种特异的光芒,幽微荧荧,淡蓝森森,将这个屋子照出了相当程度的光亮,眼前却又看不真切。 格雷想到,也许只有地狱的大门口,才会有这种与光明背道而驰的光源吧。 这时,一道影子洞中骤然投射在了墙壁上,被拉伸成了一道细长削狭的鬼影,用悄然无声的脚步从洞内满满浮现而出。 只听到一个森然的声音飘出。 “whysoserious?” ………… 吓得一把格雷坐在高背木质椅上,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手里拿着一把弓的我。 其实我自己也被吓个半死,吓得扮演蝙蝠侠没成功,小丑的台词倒是先蹦出来了。 本来一门心思投入了基地建设的我,在完成这些基础布置之后,已经打算功成身退,改日再战了。 结果在火把熄灭之前,我一直在纠结这个山洞里没有光源的问题,就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殖民者系统的列表,想要找出一个替代方案来,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 “老大,那些发光的是什么东西?” 格雷好奇地看着山洞洞壁和地板边缘生长的小蘑菇发问。 他看到这些小蘑菇仿佛刚从墙壁里生长出来,形状细小而数量繁多,几乎遍布了洞内的空地。那股有气无力的暗淡光芒,正是从这些蘑菇上发出来的。而上帝可以证明,他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这种植物! “是荧光蕈。” 这就是我从殖民者系统里发现的秘密武器。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又叫做“荧光菇”,它们是一种非常稀有的植物,它们名为“荧光蕈”,又叫蚂蚁路灯,是森林里最神秘的物种之一。 如你所见,它们在黑夜中会发出幽绿色鬼火一般的光芒。墓地中夜晚的磷火,也是这种幽幽的亦幻亦真的明绿色,于是当有人在夜晚的树林中发现这股诡异的绿光的时候,把它们当成了鬼火。 因此鬼火照明,就是我找到的办法了!当然了,这一点光亮是完全不够用的,要等到这些荧光蕈完全长成,才会变成合格的光源,提供足够室内阅读的光线。 格雷就凭借着这些光亮,开始在山洞里详细地参观,面无表情的脸上还是是不是显现出惊叹之色。 怎么能不惊叹呢? 早上还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山洞,数十年没有人踏足宛如废墟。 晚上过来,这里已经被建设成合格的二居室,有房间有家具,屋子里还摆着一张木头床。虽然只是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但是框架上铺了平整的木板和舒适的干草作为床垫和床单,可以用于临时休息。 正中间则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面对面摆放着两张椅子。那两张看上去很舒适和招人喜爱的椅子,也是纯手工打造而成,看上去不但可以日常使用,也可以在餐桌和工作台附近派上用场。 “这都是刚刚打造出来的?”格雷抚摸着这些家具,眼里十分惊奇。 “是啊。”我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努力成功,“从傍晚我就过来了,先是铺地板、修墙,然后造家具、做武器,一眨眼就到现在了。” 有了之前工作的经验,和殖民者系统的强力辅助,我的工作速度其实还是很快的,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基础工作。 其中休息了半个小时用于计划,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武器制作上了。 我带着格雷到了基地的深处,向他展示我的工作成果。 在那里,两个木制物品架,贴着墙壁站立。最边上的架子,上面放置了短弓和齐眉棍,都是用精良木材加工而成,分门别类地放置在物品架上。撬棍和武士刀现在也端然其上,似乎摆什么东西上去都有合适的空间。 另一边的架子,则是一长一短两把木枪,也森然陈列着,用锋利的黑曜石作为枪尖。这种奇异的材质让人即使怀疑它的工艺水平,也不会怀疑它的杀伤力。 而另一处,有着一把格外巨大的弓箭,看上去大概有两米长,每一根箭都有将近半米,巨大的体型让人忽略了这把弓箭的原始,只注意到上面灌注着的杀气。 格雷见猎心喜,一把举起了巨弓,入手确实比他想象的要沉重许多,实木的质地拥有着铁一般的重量,致密坚硬,扣之有金铁之声。 “小心,这把弓是可以用来狙击大型猎物的特殊武器,开弓也特别的费劲,普通人一次满弓都不一定拉得开。” “边上这把长枪,是狩猎专用的武器,上面的黑曜石可以轻易划破敌人的身体。但是要注意,黑曜石质比较脆,正面敲击很容易碎裂。” “等一下,马库斯老大,我们这座山上哪来的黑曜石?”格林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别废话,我自己挖出来的不行吗?”我坚决地打压他不该有的好奇心。 “好吧,那枪头断了怎么办?”但是格雷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谁说没枪头就捅不死人?你是没见识过我唐家霸王枪的威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