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人妖不了情》 第1章 破碎的家 “咔呲~咔呲~咔呲~” “我回来啦! (#‵′)!!! 阚羽萱!!!” 官岚,今年四十出头,但如三十少妇,风韵犹存。 她身着一如她性格外放的红色连衣长裙,双手提着四个沉重的大个环保购物袋,双手叉腰,冲着客厅榻榻米处,正在不停地往嘴里送着薯片的女孩如此嚷嚷道。 “老妈,你回来就回来吧,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啊! 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阚羽萱用手指掏了掏被震蒙了的耳朵,不满地瞟了一眼玄关的官岚,而后继续无视她地抓起薯片,看着眼前的电视剧——暑假热播剧——还珠格格第一部! 官岚果断放下手里那些超市大抢购的战利品,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冲到阚羽萱面前,拽起阚羽萱的双肩,不停地摇晃加怒吼: “暑假还没正式开始,你就天天窝在家里了,是要生根发芽,还是屁股长了痔疮了?! 你说你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吧,也不做作业,成天不是电视就是电脑,看完还珠格格再看动漫,你说你还不挑新鲜的看,你是牛吃草,回味无穷啊?!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在官岚一连串的吐糟之下,阚羽萱终于抵挡不住这样猛烈的攻势,不耐烦地还嘴道: “吵死了!吵死了! 期末考都考完了,不就等于放暑假了么,好不容易能在家清闲清闲,还要被你啰嗦,烦死了! 难怪爸爸会被你吓跑了!” “啪!” 一扬一落,阚羽萱的脸颊上就留下了一个发红的手掌印! “别和我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看你们父女两个还真像,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怎么就会生出你这么个废材来?! 我教导你是为了你好,免得长大之后成了个女版的‘陈世美’,你居然还敢拿那个无耻的混蛋来气我! 我要是被你气死了,你心里才舒服是么?” 官岚继续怒吼道。 “你除了骂还是骂,你什么时候是真的关心我,为我好了? 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你整天就知道工作,饭菜你做过几次了? 每天早出晚归的,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作业、我的学习了? 你下班回到家看看电视,上上网就去睡觉,你什么时候真的把我当女儿和我谈心了? 我在你眼里,还没有一张成绩单重要!我在你眼里,就是爸爸的缩小版,你要留住我,无非就是想报复我爸! 你不想生出我这样的女儿?那你离婚的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你这个妈了吗?!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阚羽萱捂着红肿的脸颊,双眼含泪地冲进了卧室,沉重地关上了房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窝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羽萱…… 在你心里,妈妈就是这样的么……” 官岚心里一阵悲恸,眼里也泛起了一些泪花。 她站在那儿许久,整个家变得死寂,尽管电视还开着,那些煽情的台词还不断传入人耳里,却还是让人觉得此刻,这个家里是这么的凄凉、寂静…… 或许,她终于感觉到这个家带来的寂寞了吧! “喂? 我想和你谈谈…… 别挂! 是关于羽萱的……” 官岚挂下了电话,回看了一眼阚羽萱紧闭的房门,拎上包包,关门离开了…… 第2章 离异夫妻修罗场 再续咖啡屋。 “叮~” 一声推门的铃铛响,坐在咖啡屋一角的官岚,向着刚推门进来的男人挥了挥手。 那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人到中年的成熟感和可靠的安全感,在他沉稳而不缺乏阳光的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自从离婚以来,本以为结束了之前闹剧一般的家庭之后,睡眠应该更好一些的,却不想,精神状态反而更差了,双眼里多了一些沧桑感,但是这绝对不会削弱他的男人魅力! 那男人一进门,就惹来了很多女性的聚焦,惹得官岚颇为不爽。 “阚俊,你还是一样啊,伪君子,公狐狸! 都订婚了还这样到处撒网,你觉得合适么?” 官岚摸着咖啡杯的耳朵,冷言冷语地说道。 “你也还是一样,还是那个半点不饶人的大律师!” 阚俊却是很有风度地笑了一笑,没有在意太多。 “小萱儿怎么了?” 阚俊坐下,拉了拉西装的衣襟之后,招呼了服务员一杯白水,便是单刀直入,没有其他太多的寒暄。 “羽萱今天和我吵架了。” 官岚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吵架? 这应该是家常便饭吧! 以前,你也不在意这些的,怎么今天会为了这个主动来见我,你不是在离婚登记所说过,这辈子最讨厌我,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阚俊冷笑了一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一筹莫展的官岚。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我……我今天打了她一个耳光……” 官岚有些悔恨地小声说道。 “什么!?!” 阚俊激动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引来了群众的目光。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别装什么慈父了,不要以为就你疼女儿,她也是我女儿!” 官岚有些不服气,自己明明很爱这个女儿,为什么就得不来女儿的喜欢呢? 在这点上,她一直很嫉妒眼前这个男人。 “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阚俊不安地坐回位置,有些着急地询问起来。 “我们离婚也三年了吧,本来羽萱是个多么招人喜欢的乖孩子。 可是这两年不懂怎么了,天天宅在家里看电视剧看动漫的,成绩越来越差。 整个人也变得邋里邋遢的样子,零食什么的乱丢,吃的渣到处都是,还从来不打扫,房间和原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官岚把阚羽萱这三年来如何从女神变成女屌丝的经过和现象一点点抱怨出来。 “……她下学期就高三了,现在还这样过日子,你说以后能考个好的大学么? 所以,我一激动就打了她一耳光! 我也很后悔…… 现在怎么办?” “当初我就说把女儿交给我带,你偏要和我争这个抚养权。 你一个大名鼎鼎的大律师,我怎么争得过你! 你以前不管女儿,为什么还要和我抢抚养权? 抚养权给你了就给你了,还要让我和女儿断绝来往,不让我去家里看她! 现在好了吧?女儿变成了这样才来问我该怎么办!” 阚俊很疼爱自己的这个女儿,他把女儿当做自己的掌上明珠,有了这个女儿之后,心思全在她的身上,她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他维持那段婚姻和那个家庭的精神力量。 但没想到婚姻最终还是以一个荒唐的理由宣告结束了! 他还失去了他最疼爱的女儿! 虽然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偷偷去学校看望自己的女儿,但是女儿长大了,渐渐地变得和他疏远了。 这一年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似乎是女儿不愿意看到他出现在学校里引起别人的议论,所以总是避着他,这让他每每想起来就有心碎的感觉。 “如果你不当陈世美,我们又怎么会离婚,羽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切都是你的错!” 官岚据理力争着!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这么说! 如果我是陈世美,我就不会等到现在才订婚,我早就在和你离婚的时候马上和她结婚了! 我当初要是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喝水就给呛死!” 阚俊一提到当初那个荒唐的离婚闹剧,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提就罢了,每次她见到他还硬要给他扣一个“陈世美”的帽子! “你……” 官岚正要开口吐糟之际,一个踩着红色高跟鞋的高挑女人走到了他们的桌边。 “俊俊,你们在这儿呐!” 一个犹如女神林志玲的甜美声音打破了他们的谈话。 “你怎么来了?” 官岚愤恨地瞅了一眼眼前打扮时尚,小了自己十岁的女人。 “嫂子好! 啊……不对,你瞧我这个记性,都三年了,还会叫错! 你早就不是嫂子了,我应该叫什么好呢? 嗯……官岚官大律师!” 那女人假装想了想,竖起右手食指说道。 “慧美,我不是让你在车上等一等么?” 阚俊站了起来,无奈地看着身边站着的这个女人。 “哦~原来林慧美小姐是被下令待在车上的啊~ 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大律师,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帮你,告诉我他平时都怎么冷暴力你的,我可以帮你告他,一定帮你胜诉!” 官岚也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气势上绝对不输这个年轻女人。 反而,被官岚这么一说,林慧美被怼得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的。 “够了,官岚,这里是咖啡屋,不是你的办公室,更不是在法庭,收起你那一套!” 阚俊最讨厌官岚总是把工作中的那一套带到生活中来! “哼! 你找个时间来家里看一看吧,我想这样她应该会心情好一点,我先走了!” 官岚最受不了的就是阚俊总是在这种时候帮着外人,离婚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简直是让她感觉讨厌透了! 官岚抓上手抓包,就气质翩翩地走了…… “俊俊,她干嘛叫你去她家啊?” 林慧美像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样,拽着阚俊的手不停摇着撒娇。 “看我女儿! 服务员,结账!” 阚俊看了一眼桌上还是一样口味的咖啡,记得她以前总是忘记结账的习惯,便是甩开了林慧美的手,走去服务台结账。 “官岚,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把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幸福给抢走的! 哼,我们走着瞧!” 看着阚俊冷漠的背影,女人的嫉妒之心又在作祟了! 第3章 争执 “叩叩叩……叩叩叩……” “小萱儿~” 听到这样的昵称,阚羽萱的瞳孔放大了! 会这么叫她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了这个家的爸爸——阚俊! “小萱儿,开开门,爸爸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薯片,快点出来和爸爸一起吃吧?” 门外阚俊的声音温柔典雅。 “爸爸~” 阚羽萱原本茫然无神的双眼,出现了一道亮光,她飞快地甩开了夏凉被,冲向门把。 “小萱儿,阿姨来看你了,快出来吧!” 正当阚羽萱的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一个令她厌恶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萱儿?小萱儿?” 那个被阚羽萱认为拆散了这个家的罪魁祸首的女人,正在她的门外,学着他爸爸叫她的昵称,嗲嗲地呼唤着她,让她浑身难受。 “小萱儿……小萱儿……” 门外的声音还在不停地作祟,一旁沉默看着的官岚双手死死握拳,她很想让林慧美住嘴,但是她又不想在阚俊的面前表现得那么斤斤计较。 阚俊听得也不自在,除了自己会这么叫自己的女儿之外,就没有人会这么叫了。 他斜睨了一眼斜倚在墙上的官岚,看着面无表情的官岚,阚俊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官岚会臭骂林慧美一顿,让她滚出去,不准涉足自己的领地。 他却没想到官岚不仅让林慧美进了家门,还默许了林慧美这样亲昵地称呼阚羽萱。 “你们走啊!” 正当林慧美唤个不停的时候,阚羽萱在沉默中爆发了! “小萱儿,我是爸爸啊!” 阚羽萱的爆发在官岚和阚俊的意料之中,阚羽萱不喜欢林慧美是各自心中明白的事情,阚羽萱对林慧美的厌恶可谓至极,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阚羽萱会想轰走林慧美那是自然,可是这次她说的却是“你们”! 她口中的“你们”是包括了她最爱的爸爸! 这不仅让官岚感觉震惊,更让阚俊心里不是滋味。 “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三个,我一个都不想见!” 阚羽萱压低了声音,心中的愤恨却仍在燃烧。 “可是小萱儿,你都整整一天没出过房门了,你再闹性子也要吃点东西吧,别让大家为你担心了呀!” 林慧美娇滴滴地说道,语气颤抖,似乎被刚才的一吼吓到了似的。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我! 你快滚出我家,我不许你再踏进我家一步!” 阚羽萱再也忍受不了林慧美玷污“小萱儿”这个昵称了,这是只属于她爸爸的权利! 她猛然打开了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林慧美不知所措的脸上。 “你……” 林慧美对阚羽萱一向没有好感,要不是看在阚俊那么疼爱阚羽萱的份上,她才不会厚颜无耻地千番讨好于她。 可偏偏这个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屡次不给她任何尊重和好脸色,她对阚羽萱也是恨得牙痒痒。 “你什么你,就算是浓妆艳抹也掩盖不了你那一脸的贱相,一看就是贱到死的女人! 胸大无脑,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不是你对我爸死缠烂打,他怎么可能这么勉为其难地和你订婚! 我看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赶紧滚出去吧,这里不是你能随便践踏的地方!” 阚羽萱自从父母离婚之后,就从乖乖女成功转型成了女汉子,各种吐糟尽数学习,功力深厚,一股爆发,说得林慧美是面红耳赤,怒发冲冠! “官岚啊官岚,你还真是有一个好女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你再不好好管教你的女儿,小心她以后变成个女流氓,你就等着下半辈子都为她打官司吧!” 林慧美碍于阚俊在这里,不好直接教训阚羽萱,毕竟阚羽萱依旧是阚俊的心头肉,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啊! 所以她只好凭借着“子不教”,“母之过”的理由把心里的气都撒在官岚的头上了。 “怎么教女儿是我的事,不饶你费心了。 况且,要不是今天你来,我还不知道她的嘴皮子这么厉害,看来是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了。 女流氓你就不用担心了,说不定和我一样会是一个大律师呢!” 官岚还击道。 “你…… 什么嘴皮子厉害,什么大律师的潜质? 没教养就是没教养,猪鼻子插两根葱就想装大象? 呵呵……真是白日做梦!” 林慧美依旧不甘示弱!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看到目前这种相互谩骂,不肯示弱相让的场面,确实是一台令人汗颜的大戏啊! “阚俊!” 林慧美急了,抓着阚俊的手,跺着脚死劲摇晃发嗲: “你看你看,你的好女儿都被你的前~妻教坏了,她还有理了! 她们一块儿欺负我,我不过是好心来看望小萱儿嘛,至于落得这种狗咬吕洞宾的下场么?” “放开我爸爸!” 阚羽萱看不下去了,她扑上前去抓住林慧美的手,狠狠地往下咬了一口,行为很幼稚,但是效果很良好。 林慧美一感觉到痛,就撒开了阚俊,出于自然反应,她一把推开了阚羽萱单薄的身体。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不受控制了。 林慧美推开阚羽萱,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了地上,而阚羽萱一天没进食喝水,身体有些无力,刚才又费了那么多精气神地吵架,一下子被林慧美推开,没能站稳,就撞在了门框边的墙角上。 “羽萱,羽萱……” “小萱儿,小萱儿……” “爸爸…… 妈妈……” 一个实实的相撞,让阚羽萱的双眼渐渐模糊了起来,晕厥了过去…… 第4章 迟来的温柔 医院病房内。 “羽萱,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官岚见阚羽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便是嘘寒问暖起来。 阚羽萱却不急着回答官岚,而是环顾了四周。 “我们在医院,你磕到了头,还好没什么大事,不然妈妈肯定不会放过那个林慧美的!” 官岚见阚羽萱东张西望,便如是说道。 阚羽萱却摇了摇头,她并不想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呢?” 官岚明白阚羽萱的意思,她莫名地怔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不伤女儿的心。 “哦,他公司有点急事,刚走不久,晚上你就会看到他了。” “是么……” 阚羽萱愣愣地看着眼神闪躲的官岚,不再说话,转过头去看向窗外,明明是夏天,外面阳光明媚的,为何却让她有了秋天的凄凉。 “要吃苹果吗? 妈妈给你去削一个好么?” 官岚拿起水果篮里的一个苹果,正要拿水果刀时,却听到阚羽萱缓缓地说道: “我从不削皮吃。” 这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是硬生生地像一根黑刺一样扎进了官岚的心里! “那……” 官岚顿时觉得尴尬地对不住自己的女儿,原来她对她的忽视是这么的多,连最平常的习惯都掌握不多,仔细想想,或许一点都不清楚。 “要是爸爸在的话,他会给我切苹果兔子吧…… 你帮我切成小块就行了……” 阚羽萱勉强地对着官岚一笑。 “羽萱,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没照顾好你,没保护好你……” 官岚再也忍受不住悲伤了,她终于察觉到自己对女儿太多的亏欠了,她放下了苹果,紧紧地拥住了阚羽萱,放声哭了出来。 “妈妈……” 虽然很悲伤,但是此刻,阚羽萱的心里总算有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晚上,阚俊并没有像官岚所说的那样出现在这个病房,阚羽萱心里清楚官岚是为了避免让自己受伤才编了这么个谎,但是她心底总在盼望那不是一个谎,而是阚俊走之前亲自交代的承诺。 “妈,你和爸爸还有可能复合吗?” 看着门外走廊里的一片漆黑,阚羽萱还是忍不住地问了身边的官岚。 “他订婚了!” 官岚并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她的心很明确,她还爱他,只要他肯回来求她,她一定会答应和他复婚。 可是,她已经没有自信让阚俊回到自己的身边了,更别说让阚俊主动来求她。 “可是他们还没结婚啊! 我知道,爸爸不喜欢那个女人!” 阚羽萱有些急了,她一直都知道官岚每晚对着床头柜里的那张全家福叹气哭泣。 “羽萱,不准再这么没礼貌了,不管我们再怎么排斥她,该有的礼貌,该有的教养还是应该有的,知道么?” 官岚有些动容,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回避这个话题,改成了教育。 “妈!” 阚羽萱无奈地看着官岚。 “好了,很迟了,你赶快躺下休息,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也要注意养神,别留下什么后遗症,乖!” 官岚说着,便将阚羽萱的身子强行放平。 “嗯……妈,你回家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阚羽萱知道自己执拗不过官岚,只好先放她一回了。 “那你晚上上厕所小心点走,要是害怕的话就叫护士阿姨陪你。” 官岚说着就关了灯出去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要是爸爸还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也这样温柔的话,或许你们就不会离婚了吧…… 唉……” 阚羽萱想着想着便觉头疼,故而翻身睡了过去…… 第5章 喜帖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在阚羽萱住院的这几天,阚俊一次都没来露脸过,这是出其的反常现象。 按理说,就算他是公司事务繁忙,哪怕是面临倒闭破产,按照阚俊的个性,他也该一天来个三五回才算安心。 可这次他却一次都没来过,让阚羽萱十分难过。 “妈妈,到底爸爸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次都没来过? 他不可能这样的。” 正在收拾行李的阚羽萱,见办完了出院手续回来的官岚,便是这番询问道。 “大概在忙吧,你都这么大了,他也不能总守着你了,是不是?” 官岚眼睛一转悠,如是说道,见阚羽萱愣在那里,官岚便是上前搂着阚羽萱的肩膀,安抚道: “好了好了,过几天,等他忙完了,他肯定就会来看你的了。 乖,我们快回家吧!” 说罢,就把剩余的东西都塞进了行李袋里,牵上阚羽萱的手就走了…… 官岚开了门,先提着行李进去了,正当阚羽萱扶着门框脱鞋时,身后冒出了一个声音: “请问这是官岚女士的家么?” “哦,是的,她是我妈妈,有什么事么?” 阚羽萱回过头来才看到这个身材瘦小的穿着制服的男青年,仔细看看衣服上的标志,原来是个快递员。 “这是她的快件,方便代签一下么?” 男青年递上了快件和笔。 “哦。” 按着快递员指的地方,阚羽萱一手好字地写上了“官岚”两个字,待快递员走后,才关上了门,拆起快件来了。 本来,官岚的快件阚羽萱都没兴趣去探索内容的,可是当她看见了发件人写着“阚俊”和“林慧美”两个名字之后,便是兴趣正浓了。 拆开了快件,一个黒丫丫的信封里装着一张红色的喜帖,这耀眼的红色刺痛了阚羽萱的眼睛,她变得呆滞了。 “羽萱啊,刚才和谁说话呢?怎么一直站在玄关,快回房收拾一下你的衣服。”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带回来的行李之后,官岚迟迟未见到阚羽萱进屋,便是奇怪地看着玄关处的阚羽萱。 当她注意到阚羽萱手上的蓝色快件和露出了一角的红色喜帖之时,她激动地冲上前去,将快件夺了过来,一把丢在了地上,又再次紧紧地拥住了阚羽萱。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因为忙着结婚,所以才不来看我的吗? 是这样吗? 不是说才订婚吗? 他不是告诉我要等我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大学之后才会放心地结婚吗? 为什么一直骗我……” 阚羽萱的眼眶湿润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不想对你食言的,真的。” 官岚少有地帮阚俊说话。 “那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阚羽萱激动地扯开了围抱着自己的双臂,看着官岚同样湿润了的眼睛。 “因为,因为……” 原来,那天阚羽萱晕厥过去之后,官岚和阚俊便是抱起阚羽萱要往医院去,才站起身来,林慧美就一直捂着肚子叫疼地拽着阚俊的裤脚。 阚俊没有办法,便是将阚羽萱交给了官岚,正扶起林慧美时才发现,林慧美身下流出了猩红的血液! 虽然量很少,但也足足把官岚和阚俊吓了一跳。 顾不得其他,官岚便叫阚俊先带林慧美上医院去,而阚羽萱由她来照顾。 到了医院检查之后才发现,原来林慧美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只不过出了些差错,是宫外孕! 这是要危及性命的事情! 还好发现得还算早,立刻做了手术。 但阚俊也因此一直陪伴在虚弱的林慧美床边。 说阚俊一次也没去看望过阚羽萱也不对,因为是在同一家医院,所以他总是趁着林慧美晚上熟睡之际去看一看阚羽萱。 但是,每次去的时候都是深夜,阚羽萱自然也是入睡的了。 白天,不是阚俊不想去看阚羽萱,而是被林慧美和林慧美的父母缠住了,说是要商讨提前结婚的事情。 也许是迫于愧疚之心,阚俊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了。 而结婚的日子,就定在了七夕那天。 “爸爸不是不喜欢她的么?为什么会出现宫外孕!?我不信!” 阚羽萱做了这么久的腐女,还是知道那些男女之事的。 “他说……前两个月有一次喝醉了,那几天又和我在电话里吵个不停,心神就乱了,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喝得昏昏沉沉的,以为自己还和我住在一起,就……” 官岚对阚羽萱说起这种事情,还觉得有些不自然的尴尬。 “怎么会……爸爸……” 阚羽萱一直都知道阚俊心里根本还喜欢官岚,只不过当初一时冲动,加上官岚死活都要说他是搞婚外情,便是盛怒之下签下了离婚协议,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刹那他就后悔死了。 官岚也还一直爱着阚俊,可是当初在家门前看到林慧美和阚俊在一起拥吻,也不管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一棍打死了阚俊,认定他就是找小三。 闹离婚的那些日子官岚也不好受,但是她这个人就是容不得一丝背叛,她又极度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力,才导致了离婚告终,她也后悔签下了离婚协议。 当前几天听到阚俊说把林慧美当成了自己,心跳的感觉伴着悲伤和悔恨纠结着她的整颗心。 是心动,还是心痛,她已经不想管了,她才意识到,是她硬生生地把这个深爱自己并且自己深爱着的男人一点点地推向了那个女人的世界。 现在,终于到了不得不彻底释怀的地步了! 第6章 散心之旅 “叮咚,叮咚~” “妈,应该是小俊来了,我们这就要走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好好工作哦~” 为了舒缓那些现实压力,阚羽萱决定和自己的死党好友,同为死宅的闺蜜——马筱俊一起抱团旅游去。 “你这孩子,路上要多小心,别给人卖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有事没事都要记得打电话告诉我一声,随时随地给我报平安!” 官岚把阚羽萱送到了玄关,打开了门,念念不舍地嘱咐道。 “放心吧,阿姨,我绝对会把小阚子平平安安、完整无缺地奉还给你哒!” 门外的女孩挂起一个灿烂的大笑脸。 “哈哈,那我就把我们家小阚子交给你啦!” 说着,两人就击了一掌,一旁的阚羽萱顿时脸上布满了黑线。 “好了好了,妈,我们走了,你也赶紧准备准备吧,今天不是要上庭么? 别输了啊! 拜拜~” 说罢,阚羽萱就背好了背包,拉起小俊的手,两人嘣噔嘣噔地走了。 “这孩子……” …… 长长长长城遗址。 “喂? 妈,我们现在在长长长长城上呢…… 嗯……嗯…… 知道啦……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要照相呢,拜拜!” 来旅游了好几天了,所谓“不到长长长长城,非好汉”,今儿阚羽萱总算也当了一回好汉了。 阚羽萱挂掉了官岚的电话,就不停地给长长长长城照起相来了。 “小阚子,小阚子,来,我给你拍一张!” 马筱俊把阚羽萱拉到了烽火台的一角,正准备按下快门,就见阚羽萱朝她身后走去了。 “诶,小阚子,你干嘛去呀?” “我看到那边有个穿着古装的女人!” 阚羽萱正指着正前方远处的一墙角下说道。 “这么远你都看得到,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啊…… 再说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风景区摆这些古装什么的用来吸引游客拍照赚钱的点子,这又不是第一人了,没什么好稀奇古怪的吧?” 马筱俊对阚羽萱满脸质疑的神情搞得摸不着头脑了。 “古装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一般摆着的都是满服或者汉服,而且都是那种料子单薄的服饰吧? 可是我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袄的挽发女子,没人会在三十几度的大太阳下发这种神经吧?” 阚羽萱质问道。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她穿越了?” 马筱俊又使劲往阚羽萱指的方向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我看是你爬长长长长城爬得中暑了,出现幻觉了吧? 哪有什么白袄衣的女人啊? 走啦走啦!” 见阚羽萱看个不停,马筱俊便是硬把她拉走了…… 夜幕降临。 马筱俊板着一张神情凝重的脸,和阚羽萱一起搭着属于两人的帐篷。 “什么野外露营啊?! 这旅游团不会是把我们的钱都花光了,才没办法给我们安排酒店,让我们搞什么露营活动的吧? 这破城墙脚下的,有什么好露营的嘛!” 马筱俊满心的抱怨。 “这儿也还好啦,看,星星好多,好漂亮啊。” 阚羽萱倒是无所谓住在哪里。 “是呀是呀,你看你看,蚊子也满天飞舞呐!” 马筱俊故作嗲声嗲气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 马筱俊的模样把阚羽萱给乐翻了…… 第7章 奇怪的女人 野外烧烤之后,两人就坐在帐篷前看星星聊天。 “小俊,我爸爸下个月七夕就结婚了。” 阚羽萱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星空说道。 “阿姨和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哒!” 马筱俊给了阚羽萱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不过,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去流浪,把自己流浪于天地之间,远离那些伤心的现实都市……” 说着说着,阚羽萱就抱着双膝小声抽泣起来。 出来玩了这么些天,什么名胜古迹、5a自然风景区,阚羽萱每天都开心地乱跑乱叫,像个人来疯一般,好似把一切烦恼都抛之脑后了。 可如今坐在浩瀚的星空之下,她又觉得自己那小小的身躯,实在是承受不住那大大的悲伤了,一鼓作气地哭了出来。 “小阚子……” 马筱俊抚摸着阚羽萱的一头长发,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马筱俊和阚羽萱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小时候她时常说自己很羡慕阚羽萱有那样优秀的父母,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大律师,一个是年轻有为、又高又帅的企业家,然而阚羽萱却更羡慕她有一对朝九晚五的普通工人父母。 小时候的她不懂阚羽萱为什么会羡慕自己,可渐渐长大后,她才明白了,再多再好的物质,都抵不过陪伴带来的快乐! 所以此时此刻,马晓俊虽然不知怎么用言语安慰阚羽萱,但愿意一直陪她坐着,直到她不再伤心难过…… 夜深了。 大家都睡得正熟,阚羽萱还是无法入眠,便是悄悄起身出了帐篷,当她转身一看,却是被一件白袄衣吓到了! “啊!” 阚羽萱吓得坐在了地上。 “是你!” 阚羽萱目光上移,落在了那张白皙的脸上,这不正是她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个奇怪女人吗? “我听到了你心里的哭声……” 那女人双目含泪地看着阚羽萱。 “……你是谁啊,半夜三更在这里装鬼吓人啊?” 阚羽萱还是不能从惊吓中晃过神来。 “你现在很悲伤,你不想回去,不想面对所有人、所有事,你想要逃,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那女人自顾自地嘤嘤说道。 “你……” 被那白袄女人看穿了心思的阚羽萱眼神空洞起来,她不懂该如何应答才好。 “跟我来,我带你去那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说着,那白袄女人向阚羽萱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 阚羽萱不敢回应那女人,只是紧张地注视着那女人始终含泪地双眼,那双把她看透的眼睛。 见阚羽萱不回应自己,那女人便是收回了手,自顾自地朝城墙脚下走去,还不时地回头含泪对着阚羽萱微笑。 不知怎么地,阚羽萱木讷地抬出了一只脚,慢慢地跟了上去…… 只见,到了城墙尽头,那女人却还是向墙体走去,阚羽萱正想拉住她大叫一声危险的时候,却看见那女人的半个身体已经踏进了墙里,还回身伸出一只手拉了阚羽萱一把,便是拽着她一起摔了进去! “糟了!” 就在阚羽萱摔进墙体的那刹,一道年轻男子的身影从墙头上跳落了下来…… 第8章 逃婚的女孩 “啊——” 阚羽萱摔进了城墙,明明是晚上,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的光! 刺眼的白光笼罩着阚羽萱的身躯,让她张不开眼睛,身体感觉就像漂浮在了半空之中一般,从下往上吹来一阵阵凉风。 渐渐地,白光褪去,凉风消散,发丝又安逸地披在了肩背上,阚羽萱坐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凹凸不平的地…… “啊!” 当阚羽萱能够看清眼前的景致时,却是被吓了一大跳! 在她的周身,全是嶙峋白骨,堆积成山! 阚羽萱跌跌撞撞地从白骨之中爬了起来,从断垣之口处冲了出去,她单手撑着断垣,捂胸气喘吁吁,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骨堆,吓得又向外跑出了几十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阚羽萱感到浑身疲惫,望向四周,荒无人烟,一段段的破城墙,都露出了和刚才一般的白骨堆。 阚羽萱口干舌燥,用手在眉上搭了个凉棚,看向火热的艳阳,咽了咽口水,继续前进…… “醒醒啊,姐姐,醒醒啊……” 感觉到嘴边有一股冰凉的水流,听到了一个曼妙的女声,两只纤细的手在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身躯,她下意识地努力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憔悴的瘦弱女孩。 “太好了,姐姐,你可终于醒了……” 那女孩见阚羽萱醒来,便是放轻松地笑了起来。 “你是?” 阚羽萱抹去了嘴边的水痕,疑惑地看着这个身着麻布衣的女孩,又环看了四周,不知何时到了这样一个破庙里了。 “方才在路上看到了姐姐倒在地上,这才将姐姐背到了此处。” 被这女孩这么一说,阚羽萱才想起来自己走了两天两夜的路了,没有东西吃,又没有水喝,终于受不住大中午的太阳烘烤,才会昏倒在了地上。 “谢谢你救了我……我还能喝点水吗?” 阚羽萱看着那女孩手里的水袋子,咽了咽口水,刚才的水让她的嘴唇湿润了一下,但是大多都浪费掉了,还不够她解渴。 女孩恬静地笑着,将水袋递给了阚羽萱。 阚羽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咳咳咳……” 喝得有些急了,便是呛了起来。 “姐姐慢点,再往前边走上一个山头,就能看到村子了,到了那里,就能找到水源了。” 那小女孩看出了阚羽萱饥渴难耐,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 “这里还有两个饼子,姐姐快吃吧……” 阚羽萱如狼似虎地拿过了两张大饼就一个劲地啃了起来,没有一点形象。 “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吃下了一个饼,感觉精神恢复了许多,便是关心起这个小救命恩人起来了。 “小敏。” 那女孩恬静地微笑着,虽然面部瘦干,但是还是能看得出那娇好的美人胚子。 “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来的这一路可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往那边去什么都没有,你一个小孩子不在家里待着,怎么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阚羽萱质疑地看着小敏姑娘。 “呜呜呜……” 谁知,小敏被阚羽萱这么一问,却是哭了出来。 “你,你别哭啊……” 阚羽萱放下了水袋和大饼,手足无措地安抚着小敏姑娘。 “我本是住在山头那边的村庄,和父亲相依为命,我在家里务农,爹爹则打柴去十里以外的小镇卖柴。 上月父亲病倒了,我便是代替父亲去卖柴,不想却被那的吴财主看上,说什么都要娶我做十三房姨太,我不从,就把我关在了他家的柴房! 父亲见我数日未归,便是寻来了,苦求那财主放行,那恶霸却拿家父的性命威胁,说我不嫁就打死我们父女二人,若我肯嫁,他还会为我父亲请医治病,摆上千金聘礼…… 呜呜呜…… ……我只好允诺于他,但要求回家打点,先等父亲病好,才肯行嫁娶之礼……” 小敏哭哭啼啼地诉说起自己可怜的遭遇。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逃婚?” 见小敏点了点头,阚羽萱拧紧了眉头: “那你的父亲呢?” “父亲他……呜呜呜……父亲他死活不肯让我嫁去,便是让我逃走,哪想昨夜正要一起逃走之时却赶上了那恶霸前来探望,父亲他……死在了那些人的乱棍之下……呜呜呜……” 小敏不停地耸动着双肩,哭得厉害。 “那,他们还在追你?” 阚羽萱心疼地看着小敏。 “嗯嗯……” 小敏这边才回答着阚羽萱,那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 “他奶奶的,一个臭丫头怎么这么能跑,跑了一夜了居然还被她给甩了! 这边有个破庙,我们先进去歇一歇,前边是荒山,量她也逃不了多远。” 听罢,便是开了门的声音。 第9章 拍摄现场 “听好了,小敏,他们虽然是男人,不过好在只有两个人,姐姐虽然没打过架,但是也看过不少动漫,你拿好东西,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溜走!” 阚羽萱带着小敏躲到了菩萨雕像的台子后边。 “这怎么能行?我不能牵连了你,这事本就与你无关,我不能丢下你逃走。” 小敏抱着阚羽萱硬塞回给自己的水袋和大饼,使劲地摇了摇头。 “你救了我一次,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顺利逃走之后,就当是我报了恩情吧!” 说罢,阚羽萱就假装刚刚睡醒的模样,伸着懒腰地走了出去。 “你是何人!?” 那两人被阚羽萱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呢!” 阚羽萱双手叉腰,斥责着他们。 那两人上下打量着阚羽萱的奇异服饰: “哼……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不过也就是个野丫头罢了! ……仔细一看,你这丫头长得挺俊俏的嘛……” “嘁!” 阚羽萱最讨厌被男人用这种恬不知耻的下流目光盯个不停了。 虽然她在学校里冷若冰霜,但还是有男生不停地向她贴来热脸,纠缠得她很是心烦。 “你们还是快点滚吧,否则,等大小姐我发飙了,你们就该吓尿了……” “哈哈哈哈哈…… 你个野丫头好大的口气! 刚好,跑了一个小丫头,前面一片荒山,估计等找到了也被渴死、饿死了,白费了老子的力气。 不如我们就把这丫头抓回去复命得了。 那丫头乳臭未干,这丫头豆蔻初开,更有姿色一些,老爷肯定会重重有赏的!” 其中一个大汉如是说道。 “哼,这是你们自找的!” 说罢,阚羽萱就冲了上去,抄起地上的一根枯枝木棍就往两个男人的身上乱打一通! 两个男人被阚羽萱打得手足无措,见情势大好,阚羽萱便喊道: “小敏,快跑!” 小敏冲了出来,两个男人看到小敏顿时有些诧异: “小丫头,居然躲在这儿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敏跑到了门口,还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正挥着乱棍的阚羽萱: “姐姐,保重了。” 说罢,小敏便是感激地跑远了…… “呼呼……累死本小姐了……” 阚羽萱见小敏跑远了,便是停下了手中的棍棒。 “话说,两位兄弟,不好意思,做戏做全套,刚才下手太重了,对不住哈,我演得怎么样?” 阚羽萱满是笑容地看着一脸痛苦的两个大男人。 “什么演的怎么样?” 两个大男人揉着身上的棍伤,疑惑地问着一脸自豪的阚羽萱。 “别装了,一身古装,一头长辫的,不是在拍戏么?是在拍穿越吧?摄影机在哪里?导演呢?” 阚羽萱称兄道弟地拍了拍两个大男人的肩膀。 “什么摄影机,导演,真是个疯丫头,不过力气还不小,抓住她!” 说罢,便趁阚羽萱发愣之时,将她擒在了地上。 “喂,难道我的戏份还没演完吗?我不过是个过路的,不好意思误闯了你们的拍摄地,很感激星探让我入戏,但是我还有事情,能不能换个人啊!” 阚羽萱在地上挣扎着。 “说什么东西呢?少罗嗦,老爷还等着呢!我们走吧……” 说罢,两个大男人就把阚羽萱用腰间的绳子一捆,扛在了肩上走了…… 第10章 遇山匪 村前山林间。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阚羽萱叫的喉咙都干了。 “臭丫头,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耳朵都快被你叫聋了。” 扛着阚羽萱的男人抱怨道。 “那你快放了我! 你放了我,我就不叫了。” 阚羽萱还有些恍惚,说什么自己穿越了,实在不能相信,她倒宁愿相信是被哪个贫困落后的山民人口贩子给绑架了。 “哼,放了你,想得倒美,我们哥两还等着拿你去领赏钱呢!” 另一个跟在后边的男人说道。 “钱?我跟你们说,我爸是一家公司的执行董事,很有钱的,我可以给你们电话,让他拿钱来赎我,这绝对比去向你的老板领赏来得赚啊!” 阚羽萱眼珠一转,想着先脱险再说。 “哼,方圆几个村镇,就属我家老爷最有钱了,你若是什么大财主家的小姐,又怎么会在那小破庙跻身。” 虽然听不懂什么公司,什么执行董事,但是“很有钱”这三个字的意思还是共通的。 “啊? 放开我! 救命啊—— 你们这些乌龟王八蛋,生儿子没屁眼的贱人,做这种缺德事,我诅咒你一户口本的人这辈子吃泡面都没有调料包…… ……@#¥p;<a href=mailto:amp@a#>amp@a#</a>……” 阚羽萱吸取了官岚的日月精华,在骂人这方面已是功力深厚,一时间骂开了,整个山头都回荡着阚羽萱的声音…… “好了,好了,快别叫了,一会若是把秦一飞那群贼人引来,大家都得完蛋!” 扛着阚羽萱的男人无奈地放下了阚羽萱,用手捂住了阚羽萱不停叽叽喳喳的嘴。 “两位兄弟,路经我的山头,不来拜会就罢了,还如此声势浩大地赶路,会不会太不给我秦一飞面子了?” 才刚提到那令人害怕的名号,没想到乌鸦嘴真把真人给引来了! 临近夜幕,西沉的太阳发着血红的光芒,闪耀在那秦一飞的身后。 白色的披风,白面团龙乘云黑边的布衫,长长的冠发随风飘荡,额前垂下一缕秀丝,侧脸把杀气腾腾的目光倾注而来,嘴角一抹不怀好意的浅笑,身周一群恶汉的簇拥,真有动漫中“百鬼夜行”的质感,美得阚羽萱难以呼吸! 秦一飞慢慢地带着手下的众兄弟向阚羽萱他们靠近,每靠近一步,阚羽萱就能感觉到那两个人多颤抖了一分。 “这秦一飞有这么可怕么……” 阚羽萱随意打量了一眼秦一飞,虽然长得帅气,她的目光却没在他身上多停留几秒,这样小小的一瞥,被秦一飞收入了眼底。 “你们家老爷这是准备娶第几房了?” 秦一飞看了阚羽萱一眼,一手拽过一个男丁,两个男人就这么畏畏缩缩地在秦一飞的双臂之下颤抖着。 “十……十……十……十三房……” 两个大男人没胆到说话都颤抖了起来。 “那我可要准备一份大礼才行呐! 这样吧,不如今儿个我们就先来招待招待一下这十三姨太,不知两位兄弟意下如何?” 秦一飞犀利的目光一扫过两个大男人的视线,就把两个大男人吓得怔住了。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秦老大款待……” 两个男人颤抖地抱拳弓腰。 “切,真是没用,竟是一些恃强凌弱的臭男人!” 阚羽萱碎碎念着,惹来了秦一飞的一个冷眼。 “瞟什么瞟,看我长得漂亮,你羡慕嫉妒恨了吗?” 由于阚羽萱是一届腐女,所以她把这些爱装冷酷的帅哥都当成了好同志! “看来你们家老爷的胃口真是变了,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么辛辣的女人了!” 秦一飞饶有兴趣地勾起了阚羽萱的下巴一笑。 秦一飞活了二十五年,至今还没有人敢对于他的俊俏外表不屑一顾,更没有哪个女子会不想攀搭他,反而与他比相貌! 他见阚羽萱一身奇异服饰,就更对阚羽萱的特别产生了好奇之心,探索之心! “呵呵……” 那两个男丁什么言论也不敢发表,只有无止境的顺从。 第11章 又入贼窝 被秦一飞等人带上了山寨之后,那两个男丁吩咐阚羽萱要乖乖的,不要妄想逃跑,更不要惹是生非、无理取闹,秦一飞有什么要求,不管多过分都要先满足了他,一切等到下山后再说。 阚羽萱只是敷衍了事地随口答应了他们,她和他们又不是一伙的,凭什么听他们的话,要让她乖乖待在贼窝里令人鱼肉,那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事情,如今装乖,不过是阚羽萱的缓兵之计罢了。 那两个男丁和阚羽萱说了一通之后,就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阚羽萱可不希望再看到他们了,至于他们的死活,也全然与她无关。 “吱呀~” 阚羽萱一直被绳子绑在一件破木头房里,她听着外面一群山匪喝酒吃肉的吵闹声,闭目养神着,一直没人来理会她,此刻门却不知被谁打开了。 阚羽萱睁开双眼,看到一个穿着性感的成熟女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就是那老头的十三姨太? 啧啧啧,长得还真是如花似玉的,真是便宜那糟老头了!” 那女人抓着阚羽萱的脸,左右翻看着。 “谁说我会嫁给他了?!” 阚羽萱一想到要被强娶,就一阵愤恨。 “哎呦,你还真和阿飞说得一样,够辣的! 怎么?想逃婚?可惜有心无力么?” 那女人嘲笑着阚羽萱。 “哼,用不着你管!” 阚羽萱这异乡异地,可是不敢再随便和别人搭话,免得又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如果你想逃的话,我们可以帮你……” 说到这里,只见阚羽萱眼前一亮,那女人一副有戏的自豪样子: “不过,你也要帮我们一个忙才行。” 听到后半句,阚羽萱又感受到了另一个陷阱的气息: “你先说来听听。” “这对你来说也没什么难处,无非就是让你假装与他成亲,但是这里是你的娘家,花轿必须从这里让我们的人抬出去。” 那女人磨了磨指甲,说道。 “你们想混进那财主的家里?” 这种情节实在无法让阚羽萱觉得这不是在拍戏! 那女人点了点头: “洞房当夜我们会有所行动,到时候你就趁乱逃走吧,怎么样?” “你们想干什么?抢劫?你们不是什么山大王嘛,想抢就抢有必要费这心思吗?” 阚羽萱十分不理解地问道。 “这些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你知道的越多,处境就越危险!” 那女人抽出腰间的匕首,锋锐的尖端挑起了阚羽萱的下颔,这明显就是在恐吓、威胁,哪有什么你情我愿的合作关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好歹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吧? 这样绑着吃不了饭就算了,还能不能让我睡觉了?难受死了……” 说罢,那女人就替阚羽萱把绳子割开了。 看着阚羽萱松筋骨的样子,那女人又发话了: “对了,没事少勾引我们寨主,不过,要是你想当压寨夫人的话,就另有他话了。” “鬼才想留在这山沟沟里!” 阚羽萱不屑地回答。 “那就好,过会儿,我会让人送吃的过来。 这山里机关很多,没事就早点休息,别乱跑!” 最后三个字格外加强了语调,说罢,就推门出去了。 “切!” 阚羽萱可不想答应她什么,正所谓和魔鬼做交易,下场都是惨不忍睹,她才没那么傻,等着坐以待毙! 她只想先两头都稳住了,好给自己的偷溜大计打下牢固的基础,她此刻心里正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半个时辰后,吃饱喝足的阚羽萱正在舒舒服服地泡着澡。 流浪了这么些天,终于能洗个热水澡了,阚羽萱此刻正满足地享受着大木桶,早把身在贼窝的事情忘光光了。 第12章 有点可爱 “嗯嗯嗯……” 屋内水声伴着歌声。 搓澡哼歌,这可是阚羽萱的一大爱好,唱得正欢的时候突然门开了: “吱呀~” “啊—— 滚出去!” 四目相对,看到此情此景,两个人都傻了,只见水中的阚羽萱一手捂在胸前,一手抡起手里的搓澡布就往来人的脸上扔去,大吼着让人家滚蛋! “……哈哈哈哈哈……” 来人赶紧带上了门退了出去,拿着砸在脸上的湿漉漉的搓澡布,还略带了一些花香,想着刚才阚羽萱怒斥他的举动,却是如此在门外失声大笑了起来。 “你个淫贼,还好意思笑得出来! 下流,卑鄙,无耻,流氓! 果然,山贼就是山贼,始终都是地痞流氓!” 听到门外不知廉耻的笑声,阚羽萱更加愤怒了。 门外酒意微醺的秦一飞捂着笑抽了的脸,克制地淡定了下来: “呵呵……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对我这样! 若换做了别的女人,就算是为了保命下山,刚才也应是想方设法勾引我,顺势而为! ……呵!” 想起刚才阚羽萱面红耳赤的模样,秦一飞就再次忍俊不禁了。 “不要脸!” 阚羽萱隔门愤恨地说道。 “吱呀~” 阚羽萱从桶中爬出,将门打开了一个小缝儿。 “嗯?” 秦一飞好奇地看着从门缝里伸出的一只纤纤细手。 “把布还我!” (#`皿′)靠,没布怎么擦身子穿衣服,水越来越冷了,她可不想感冒。 秦一飞愣了一下,把布交到了那只手里,门又迅速地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你来是要干嘛?!” 阚羽萱打开了门,换上了刚才那女人准备的衣服。 这衣服明显是那女人自己的,衣服性感地露肩,让不习惯打扮性感的阚羽萱只得一直用手拽着衣襟,尽量将领子拢严实一些。 虽然阚羽萱继承了阚俊的优秀基因,从小就是个大美女,可是由于阚俊的保护意识,所以从上了小学以后,她的衣服就全是运动服。 后来阚羽萱跟了官岚,官岚根本没注意给阚羽萱买什么漂亮衣服,而阚羽萱也是天天穿着校服,所以,这还是阚羽萱自小学后第一次穿裙子! 虽然说,这裙子有点太长了,完全就是古装来的! 见到阚羽萱换了装束,这么近地看到了洗净之后的精致容颜,秦一飞才明白为什么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居然会对他不屑一顾,他确实被阚羽萱美丽的容颜所震撼了,看得有些痴了。 “喂,别对本小姐犯花痴,ok?” 阚羽萱见秦一飞看着自己发愣,就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反感地回身走到了桌前坐下。 “咳咳…… 什么是犯花痴? ok又是什么?” 秦一飞假装淡定,轻咳了两声,坐在了阚羽萱的对面。 “犯花痴呢,就是你刚才那样,看本小姐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听阚羽萱这么一讲,秦一飞赶紧抹了抹嘴角,那窘迫的模样顿时把阚羽萱逗乐了: “哈哈哈哈……” “……哪有流口水!” 秦一飞无奈地看着捧腹大笑的阚羽萱,才知道自己被她给耍了,顿时整张脸都阴郁了下来。 “okok,快流口水可以了吧? 咳咳……ok就是可以啊,好的啊,之类的意思……” 见秦一飞黑了脸,阚羽萱连忙转了话题,一眨眼做了一个ok状手势。 “ok?” 见状,秦一飞遂也傻傻地跟着做了手势。 “嗯嗯,就是这样! ……喂,你到底来干嘛的啊?” 虽然刚才秦一飞那两下表现,让阚羽萱觉得他这人还挺可爱,但她一恍惚,又想起自己眼前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便也没心情和秦一飞继续在这里犯傻。 第13章 真的穿越了 “想必姑娘方才已经见过红夙了吧?” 看着穿着红夙衣服的阚羽萱,秦一飞理所当然地问道。 “红夙? 那个很性感的女人? 这衣服的主人是吧?” 阚羽萱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嗯。 那她应该和你说了合作的事情,你可是答应了?” 秦一飞又问。 “差不多吧! 拿着刀子和我谈合作,我能不答应么?” 阚羽萱抱怨地倒了杯水喝掉。 “既然如此,你我就假意结为兄妹。 就说你我投缘,又无他亲,便将我处当成娘家,从这里迎亲,如何?” 秦一飞的口吻比起那红夙来,更有谈合作的感觉,他说话要温和多了。 “好的!好的!” 阚羽萱敷衍了事地满口回复着。 “到时候你就乖乖地按着嫁娶的仪式进展就行了,听到了混乱之声,就自己逃了去吧。” 秦一飞淡淡地接话道。 “好的好的……额……话说,我真的很好奇,那些家丁明明很畏惧你,你们还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去劫财吗?” 阚羽萱想了想,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 秦一飞看着阚羽萱好奇地双眸,眼里也闪起了回忆的光芒: “他没多少钱,这里是穷山沟,随便够一家吃穿就算是个财主了。 我才不屑于当一个山大王,我想去前线打战,当大将军,但是,我一日没能报杀父之仇,我就一日不出这个穷山沟!” “额……不好意思,问到你的伤口上了。 但,他有那么厉害么? 比你还厉害?!” 阚羽萱再追问道。 她不解,一个年轻力壮、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山匪,怎么会无法向一个财主老头报成大仇? “他本是我爹的好友,我爹从文,他从武,我本跟着他学艺,立志考个文武状元。 但他却因本性好色,看上了我娘,硬是设计陷害了我爹,强占我娘!我娘不从,便是上吊自杀! 那年,我才八岁! 我奔走他乡,发誓学成武艺之后势必回来报仇! 我也夜袭过他府,没想到他的功夫比我儿时记忆里的要强了好几倍,于是我就留在了这山上,跟了这里原来的山大王,结识了这些绿林好汉。 后来老寨主去世了,我就成了寨主! 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一报杀父之仇!” 秦一飞把自己的大仇全盘托出。 “不好意思,我今天估计是醉了,怎么会和你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这些秘密,还请姑娘替在下保守秘密。” “哦哦,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秘密,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阚羽萱安慰地用手拍了拍秦一飞的肩膀。 原来秦一飞是身负大仇,不得已才落草为寇,如此一了解,阚羽萱对他的成见也就放下了许多。 “还不知姑娘芳名为何?” 秦一飞很是对阚羽萱放心地笑了。 “姓阚,名羽萱。” 说着,就用手指蘸了蘸杯子里的水,在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阚羽萱? 不知姑娘是哪国人,在下看不懂这几个字。” 秦一飞疑惑地看着阚羽萱说道。 “额……z国人……” 阚羽萱顿时有些汗颜,始终不信自己穿越的阚羽萱忍不住腹诽: 就算是信息封闭的山沟沟,也不该连“羽”都看不懂吧?这几个字都不认得,还想去考公务员,真是自不量力啊! “z国?在何方?” 秦一飞继续追问道。 “纳尼?!!! 你不是吧,就算你是土狍子,也该知道自己是z国人吧?” 阚羽萱惊叫道。 “额,在下确实不知z国是哪个国土,在下也并非什么x国人士,在下是清九州人。” 秦一飞正经回答着。 “你是认真的?不是在拍戏?” 阚羽萱收了收惊愕的下巴,咽了咽口水。 “嗯。” 秦一飞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真的穿越了?还是异时空?” 阚羽萱有些不能接受地看着秦一飞,眼里渐渐地泛起了泪花。 “阚姑娘……” 这么一叫,秦一飞觉得好难听,满脸的黑线,赶紧改了口: “羽萱姑娘,你怎么了?” “我要回家……哇哇哇哇……” 几度核实了事实的阚羽萱,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眼泪瞬间决了堤,她揉着眼睛大哭起来! 而秦一飞则在一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第14章 击掌为盟 虽然阚羽萱那晚有过想要去浪迹天涯的冲动,但是,她还没有真想去践行过! 她更没想过要逃到另一个时空来! 她不想再也见不到官岚和阚俊。 秦一飞手足无措地看着阚羽萱捂着脸大哭: “在下并不想为难姑娘,若是姑娘不愿帮忙,在下也可以现在就放了姑娘,并且送你回家。” 看着一个小女孩哭得这么悲痛,秦一飞心软了起来。 阚羽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呆呆地看着秦一飞: “回家……你要怎么送我回家?” 阚羽萱的口吻里充满了质疑。 “你从哪里来的,我便带你回哪里去。” 秦一飞很认真地与阚羽萱对视着。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对,我是从那个满是白骨的废城墙那边爬出来的,只要我回到那里,一定能找到什么时空隧道回去的吧!” 阚羽萱自顾自地自言自语着。 “满是白骨的废城墙?!” 秦一飞对于阚羽萱说的这句话感觉到一丝惊愕。 “你知道那里?” 阚羽萱双眼放光,抓住了秦一飞的衣袖。 “小的时候见过一次。” 秦一飞回忆起小时候因为贪玩而在树林里迷了路,出了树林没想到却是村子的另一边。 因为他当时小,没想那么多,出了林子就一直向前走,走了两天两夜的路看到前面有城墙,以为是到了什么城镇,拼命向前跑去才发现居然只是一座废城墙! 残垣断壁里还露出了凌乱堆放的白骨! 现在回忆起来,那里应该是乱葬岗吧。 “你说你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秦一飞顿时警觉地看着阚羽萱。 “嗯嗯……” 要说怎么会从那里来到这里的,这个阚羽萱要怎么和秦一飞解释才算合理呢? 不管阚羽萱怎么想破头皮,也想不出什么合情合理的故事。 就算阚羽萱和秦一飞直白说了自己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的,恐怕秦一飞都听不明白吧,就更不用想他会不会相信了。 “姑娘是从城墙的另一边来的?” 秦一飞在这片林子称王许久了,这附近早没有别的什么村落了,也没有人再把那边当成是乱葬岗了,想来想去,也就只能认为阚羽萱是从墙的另一边来的了。 “嗯嗯,是的。” 阚羽萱正愁自己想不出什么好故事,就索性应了秦一飞的猜测。 “墙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 秦一飞继续质问着。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自己醒来之后就在一堆白骨里,受了惊吓就一直向前跑,一直来到了这附近,到了一个破庙里休息,正巧遇到了那两个家丁,便被他们强行带走了,说是要抓去当什么姨太太的。” 阚羽萱一边编着,一边混着点真实事迹。 “哦?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叫什么?” 秦一飞谨慎质疑着阚羽萱的话。 “我就是知道自己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若是不愿意帮我也罢,不用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了,我自己走回去就是了。” 阚羽萱撅起小嘴,不屑地撇过头去。 “在下若有冒犯,还请姑娘原谅。 只不过,从此处去废城墙,步行要两天两夜。 据在下所知,城墙再过去也不过是一片怪异的雪山,再往前便是传说中的妖城。 在下从未踏出过那座城墙,城墙外到底还有没有人烟,又要多久才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在下也不得而知。 但是在下知道,仅凭姑娘之力,恐怕还未寻到有人烟的地方,就先渴死、饿死、累死在路上。” 秦一飞一板一眼地说道。 “妖、妖、妖城?!” 阚羽萱不明所以地重复道。 “嗯,传说有一群妖盘踞在那座城中,以雪山为屏,过着喝人血、食人肉、奴人役的生活,只是几百年来都没人能亲眼见过。 又或者,见到的人也没能活着从那里回来。 总之,姑娘是我所知的,第一个声称从城墙的另一边过来的人!” 秦一飞的神色严肃,并没有在与阚羽萱开玩笑的意思。 “传说这东西不可信!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啊! 别搞这些封建迷信吓唬我行不行?!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不然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阚羽萱无奈地咆哮着,她又不是真要去什么奇怪的大雪山,更不是要去什么传说中的妖城! 她只是想去城墙而已,只不过去到那城墙之后若是回不到她的世界去,她该何去何从,这才是她在担心的事情! 另外,从这山寨步行到那城墙也实在是远,她可不想又昏倒在路上。 况且,她遇难后能再碰到小敏那样的好人相救的机率,真是小之又小,她可不想拿着自己的生命随意冒险。 “还是那个计划,姑娘帮了我,我也会帮姑娘。” 秦一飞刚才因为心软,几度想直接放了阚羽萱,让报仇的机会溜走,好在阚羽萱诡异的来历又使他冷静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好了好了,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不过,等你报了仇,一定要帮我准备回家的物资才行。” 阚羽萱一边说道,一边举出了右手的手掌想要和秦一飞击掌为盟。 “嗯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秦一飞看着这个特别的女子,嘴角带了一丝微笑,认真而温柔地与阚羽萱击掌为盟。 第15章 失踪报案 “行了,你赶紧走吧,我要睡了。” 不过是击一个掌嘛,秦一飞就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放,看得她浑身的不自在,阚羽萱遂开始下起了逐客令来。 “嗯,叨扰姑娘了,在下告辞。” 说罢,秦一飞便是略显匆忙地收回了温柔的目光,带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呼……” 秦一飞走了,阚羽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许多。 她走到床前,从脏兮兮的衣服里掏出了手机,看了看微弱的电量,又叹了一口气,她看着主界面上的那张全家福照片,眼泪又涌了上来,再一次抱着被子痛哭起来…… 在阚羽萱抱着被子痛哭的同时,另一时空里: 地球永远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止旋转,但是,失去下落的人永远会牵动着最爱她的人的心弦。 “呜呜呜……” 官岚坐在警察局里哭个不停。 “官女士,我们会尽自己的职责,尽快找到您女儿的下落的。 但您每天跑到这里来哭也不是个办法,只会耽误了我们的工作进程,您还是回家去等消息吧。” 一位女警坐在官岚的身边,安抚劝说道。 “都一个星期了,你们还是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你叫我怎么能安心在家等消息?” 阚羽萱穿越的第二天早上,马筱俊找不到她就慌了,赶紧给导游说了情况,又联系了官岚,官岚便是立马飞来与马筱俊汇合。 马筱俊回忆起之前阚羽萱说过想要去流浪,官岚当下就在当地报了案。 这一周来,她根本无心顾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一直待在此地,每晚都到警察局下班了才回酒店,然后早晨一睁眼又来警察局坐着等消息。 她每天如此,一周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 “官岚!小萱儿呢?” 女警正拿官岚没办法的时候,阚俊急匆匆地出现在了官岚的眼前。 “羽萱她……她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说着,官岚就像是找到了支柱一般,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要向阚俊扑去,却不想还没扑到阚俊的怀里就先昏倒在了地上。 “官岚,官岚……” “官女士,官女士……” …… 医院。 “……羽萱,羽萱,羽萱!” 官岚念念叨叨地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看到官岚醒了过来,阚俊便是赶忙握住了她不安的双手: “你醒啦! 医生说你身心过于疲惫,刚才还出现了短暂性休克,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好在现在没事了。” “阚俊……” 官岚一想到阚羽萱失踪就又热泪盈眶起来。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了,好好养身体,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去找小萱儿啊……” 阚俊坐在了床边,半抱着抽泣的官岚。 官岚抽泣了好一会儿,才在阚俊的怀里和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 “阚俊,不好意思,我实在不想打扰你的生活的。” 今天凌晨三点,一直失眠的官岚实在是感觉到无法独自承受这个心碎的感觉了,才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了阚俊,把阚羽萱失踪的事情告诉了他。 没想到之前还是用懒洋洋的声音接起电话的阚俊,听了官岚的诉苦之后,立刻精神起来,行李都没收拾,穿上衣服就跑到了机场,等了半个凌晨的时间,才搭到了最早的班机飞了过来,一下飞机就直奔警察局去了。 “小萱儿也是我的女儿,不管我和你还是不是夫妻,她都是我的女儿,我也有照顾她的权利和义务!” 阚俊很认真严肃地看着官岚,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官岚放松一些,不要把弄丢女儿的责任全揽到自己的身上。 况且,他之前已经听马筱俊提到过了,阚羽萱是不想面对他们不能复婚,以及他下个月就要和林慧美结婚的现实,才会有了想要去流浪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应该负最大责任的人是他才对! “叮叮叮~” 正在这时,阚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慧美”三个字闪现在手机屏幕上。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好好休息,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乖!” 说罢,阚俊轻轻在官岚头上摸了摸,就出去接电话了。 那一刹那间,官岚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正在热恋的那段时光,那时候的他们也是这么温馨亲密的,可是时间怎么会让当初那么甜蜜的他们变成了今天这样难以收拾的局面…… 官岚不禁又责怪起自己来了。 第16章 灵性小兽1 异世。 “咚!” 阚羽萱哭得累了,正迷迷糊糊地将睡之际,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动静,好似有什么摔到了地上一般,使得她惊坐而起。 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本就让人难以安心入睡,此刻突然有异响,她更是紧张不安地下床查探,小心翼翼地走向刚才传来声响的地方。 “这是……狗吗?!” 阚羽萱走近一扇窗边,发现窗下卧着一只白色毛绒绒的小兽。 她蹲下身来,凑近一看,才看清这小兽的前腿上受了伤。 如此她就明白了,刚才那声动静应该就是这小兽因为受了伤,慌张之下误闯进了这寨子,从窗子外跳进了她的房间,摔在地上时发出来的。 阚羽萱见这小兽长得漂亮,心生怜悯,便是伸出手去,欲抱起它。 但那小兽半眯着眼睛,一见阚羽萱的手靠近自己,就抬起头来,张嘴想咬! 阚羽萱及时收回了手,而那小兽的嘴刚张开,就又无力地栽倒了,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嘤!” “你别怕!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我看你受伤了,在流血,想帮你包扎一下伤口而已。” 阚羽萱盯着那小兽的眼睛说罢,便又试探地伸出手去。 那小兽依旧警惕地盯着阚羽萱,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唔唔”的警告声,但它似乎已经没力气再反抗了,只是这么虚张声势地躺在地上。 “别怕~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 阚羽萱一边嘟喃着,一边伸手靠近,她见小兽不再抬头咬她,就大胆地轻轻抚摸起它的后背。 渐渐地,那小兽也不再发出警告的声音,并且开始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见状,阚羽萱以为它睡着了,就赶紧趁着这机会,去端了洗手的水盆和布巾过来,替它的前腿清理血迹。 清理了血迹之后,阚羽萱又寻了一圈屋子,没找到什么干净合适的纱布能用来包扎伤口的,灵机一动下,她就学着电视里常看到的那样,抓起衣摆,撕扯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平时看电视剧里撕起来都挺容易,怎么轮到了她就这么难,她撕了好几下,都没能扯破一点口子。 她与那衣服较劲的动静,又引得小兽睁开了眼睛,似是不解又奇怪地看着她,她注意到后,无奈地说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 我也是刚到这儿的,这屋里没有纱布和伤药,我又是个阶下囚,没什么资格去跟人家要这要那的! 只能从我的衣服上撕块布给你包扎一下了!” 阚羽萱说罢,干脆就将衣摆送到嘴边,用力咬出了一个口子,这才得以顺利撕下……一小段布条! “额……技术失误,我再给你撕一条!” 看着那么一根短小的布条,阚羽萱只好丢在一边,再次埋头啃咬衣摆,继续撕扯新的布条。 如此反复了六次,十分受挫的阚羽萱最终选择放弃,她将那些碎布条一条条绑在了一起,用这接在一起的长布条给小兽包扎起来。 但那小兽明显很嫌弃这条挂着一串绳结的布条,因为它不时地动动受伤的前腿,想要以此挣脱,只是阚羽萱绑得太紧,让它无法如愿。 “别动! 你一直动,伤口就更难愈合了!” 阚羽萱端着一盘她晚上吃剩的饭菜又走了回来,她见小兽在地上蹬着前腿,便是喝止地按住了它的小爪。 “呐,肉都被我吃光了,还剩点白饭和青菜,你要是会吃的话,就吃一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离开这里。” 阚羽萱将盘递到小兽的嘴边。 而小兽看了一眼后,却是撇开头去,似是不满那盘里的剩菜剩饭。 “除了这些,我可真没什么可以给你吃的了哦!” 阚羽萱再次强调道。 “不吃算了!我睡觉去了!” 阚羽萱见那小兽闭着眼睛不再理她,她便也不再盯着它发呆了,起身就往床上走去。 下一秒,小兽又睁开了一只眼睛,确定了阚羽萱真的上床睡下后,它才又合上眼睛,继续休息。 第17章 灵性小兽2 翌日。 阚羽萱被敲门声吵醒时,发现那只受伤的小兽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有些失落地去开了房门,便见红夙领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们这儿的床太硬了,睡得不舒服。” 阚羽萱伸了伸懒腰,臭着脸道。 “你倒是敢说! 在这儿,有床给你睡就不错了!” 红夙冷笑地将阚羽萱上下一个打量,当她的视线扫过阚羽萱的衣摆时,便是突然激动地拽住了阚羽萱的手质问道: “你胆敢把我的衣服给弄破了?!” “……不就是件衣服嘛,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阚羽萱吓了一跳地回答道。 “你懂什么?! 这衣服是阿飞买给我的! 我平时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你居然敢把它弄着这副样子!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红夙愤懑地说着,将阚羽萱用力一推,就使她摔在地上。 “既然你这么珍视这件衣服,干嘛还把它给我穿? 你让人拿给我的时候,也没叮嘱我不能弄破啊!” 阚羽萱虽是一屁股摔坐在地,却仍不服输似地与红夙辩驳。 “你——” 红夙怒地又拽着阚羽萱的衣襟,将之拖起,可却又自知理亏地无话反驳。 这山寨里就她这么一个女人,所以无论如何,都只有她能给阚羽萱提供替换的衣服。 但她的衣服又都是秦一飞买的,所以不管是哪一件,对她来说都是重要的。 要把自己珍视的衣服给别的女人穿,她当然不愿意,可秦一飞吩咐过了,她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她本以为阚羽萱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至于弄坏了她的衣服,却不想阚羽萱居然把她的衣服弄成了这副样子! “你这是怎么弄的?!” 想到这儿,红夙忍不住再次质问道。 “昨晚有只受伤的小动物跑进我房里,我就撕了几条布给它包扎伤口。 呐,你看,窗台上还有它昨夜留下来的血迹。” 阚羽萱指向旁边的一扇窗台说道。 “动物? 这附近都是荒山,早没什么能猎的动物了! 你该不会是想逃跑,结果被窗台划伤了吧?!” 红夙丝毫不相信阚羽萱所说的任何话,不管她说什么,红夙都要质疑。 “我要逃跑还留在这里和你废话? 况且我要是真那么笨手笨脚的,就算逃出了这间屋子,也会被你发现抓回来啊! 我都已经答应和你们合作了,还白费那力气干嘛?!” 阚羽萱没好气地反驳道。 “哼! 你最好是真的不想跑!” 红夙冷哼一声,松开了阚羽萱的衣襟,又威胁道: “你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有那闲心救什么动物! 真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不知者无畏! 我告诉你,阿飞已经放了那两个家丁回去报信,不出意外,过两日就会有人来迎娶你! 在那之前,你最好乖乖待在这屋子里,别再给我耍花样,否则……” 说到这儿,红夙就凑到阚羽萱的耳边,低声道: “……我砍了你的手脚! 只要还留着你的这张漂亮脸蛋,就不怕计划中断!” 闻言,阚羽萱有些惶恐地退后一步,警惕地盯着红夙。 “我们走!” 红夙阴鸷地勾唇一笑,领着两个早已放下了水盆和早饭的壮汉又转身离开了。 第18章 灵性小兽3 “嘤~” 阚羽萱愣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兽鸣,她回头一看,见昨夜那只小兽从床下钻出,便是赶紧跑去将房门关上。 “原来你没走啊!” 阚羽萱兴奋地蹲在小兽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嘤~” 小兽抬起头来,又是可爱地唤了一声。 “你是不是饿了?闻到了肉味就出来了?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 看着萌萌的小兽,阚羽萱的心都要融化了,立刻又为它忙活起来。 阚羽萱丝毫不吝啬地将盘子里的青菜都拨到了碗里,然后将一整盘肉都放到了小兽面前,笑嘻嘻道: “快吃吧!” 小兽看了看阚羽萱,低头嗅了嗅盘子里的肉,紧接着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阚羽萱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撑在膝上,双手支着下巴,出神地看着专心吃肉的小兽。 昨夜光线太暗,她没看清小兽的瞳色,此刻她才发现,小兽的眼珠就像浅蓝色的琉璃珠一般,晶莹闪耀,很是漂亮! 这不禁让她联想到了自己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宠物店,每每经过,她都要驻足观看好一会儿,摆在店门口的一只长毛蓝眼的白色垂耳兔! 她那时因为特别喜欢那只兔子,还曾向阚俊提起过想要养兔子,可当时在饭桌上就立刻被官岚否决了,说什么养宠物只会让她玩物丧志! 那时候的阚俊虽然疼爱女儿,却也很顺从官岚,所以也只能无奈地安慰阚羽萱,开导她以后考上了一所好大学,一定会给她养一只小兔子…… 阚羽萱看着小兽,想着自己的童年回忆,眼泪便是脆弱地掉了下来,砸落在地上,开出泪花。 “嘤~” 小兽的余光瞥见地上的点点泪痕,便是舔了舔嘴巴,走到了阚羽萱的腿边,叫唤了一声。 低着头的阚羽萱抬起一双泪眼,伸手将小兽抱了起来,搂进怀中,贴着小兽柔软的绒毛哭诉道: “小白,我好想回家!我好想我妈!好想我爸!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阚羽萱越是看着这只意外闯进自己房间的小兽,就越是想到了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她觉得自己和这只受伤的小兽一样,都是意外地闯进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可怜人。 可是这只小兽遇到了能够善待它的她,她遇到的却是一群只图利益、杀人不眨眼的山匪! 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普通高中生,遇到这样的人和事,她再如何坚强、嚣张,心里也会害怕! “……” 被阚羽萱抱在怀里的小兽身体略显僵硬,不知阚羽萱哭了多久,它才晃过神来似地用肉爪轻轻拍了拍阚羽萱贴着它身子的脑袋。 随即,阚羽萱抽泣地抬起泪脸看它,它便是凑近了她,轻轻舔去了她脸上挂着的泪珠。 “小白~你是在安慰我吗? 谢谢你! 我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看着如此有灵性的小兽,阚羽萱一抹眼泪,又笑了起来。 “你放心,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只要有我一口肉汤喝,就绝对有你一口肉吃!” 阚羽萱又十分宠爱地摸了摸小兽的脑袋。 “嘤!” 小兽却是不满地从她怀里跳出,在地上使劲地甩了甩脑袋,然后跑到椅子边,跳了上去,十分高傲地梳理起自己那,被阚羽萱弄乱了的白毛。 “呵呵……” 见状,阚羽萱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19章 灵性小兽4 “小白,你到底是不是狗啊? 看起来像,可是又有点不像,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呀? 你的眼睛蓝蓝的,可真好看!和我以前经常去看的那只垂耳兔一样好看! 我当时可想养那只垂耳兔了,可是我妈非说什么养宠物会让我玩物丧志、荒废学业,不让我养……” 阚羽萱没办法离开这房间,便是只能和小兽聊天解闷。 只不过,小兽吃饱饭后就窝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根本不搭理坐在地上,扒着它的椅子边说个没完没了的阚羽萱,所以基本上都是阚羽萱在自言自语地说着自己的事情。 “……所以啊,我从小到大都觉得我妈就是个大魔头,不许我做这个,不许我做那个,平时都不管我,就只会时不时地跳出来批评我! 相比我妈,我当然最喜欢爸爸了! 可是爸爸下个月就要娶别的女人了,而且那个女人还怀了爸爸的孩子,爸爸也会像疼我一样疼那个孩子吧…… 唉!你知道吗? 当初他们离婚的时候,我是想跟爸爸走的,那时候我真的特别讨厌我妈强硬地把我留在她身边。 可是现在,我真的好想陪在我妈身边,毕竟我妈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 ……不知道老妈现在怎么样了,我突然消失,她一定很着急……” 阚羽萱说着说着又低落起来。 小兽听出阚羽萱语气的低落,又睁开眼睛观察她的情况,正起身想要安慰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羽萱姑娘。” 闻声,阚羽萱急忙站起,抱起小兽就往床边去,同时一边应话道: “等一下!” 阚羽萱深怕小兽被人发现后,会被抓走宰杀,毕竟它出现时就是负伤的,难保不会有人再将它视为猎物捉走。 所以,一有人来她就赶紧将小兽抱到床上,用被子盖着,将它藏好。 “你有事吗?” 阚羽萱深呼吸了几下,平复着“做贼心虚”般的紧张感,才给门外的秦一飞开了门。 “我们的计划确定在后日行动。” 秦一飞如此说道。 “哦,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逃跑的。 我还指望着帮了你之后,你送我到那城墙去的!” 阚羽萱理所当然地回话道。 “在下信得过姑娘,也很感激姑娘能理解在下,愿意帮忙。” 秦一飞客气地笑道。 “理解是理解,愿意倒是谈不上。 我这身不由己的处境,谈得上愿意不愿意么?” 阚羽萱却是不与秦一飞客气。 “呵……无论如何,姑娘出手相助,都算是我秦一飞的恩人。 姑娘在这住的可还好? 若有什么需要就与我,或者红夙提。” 秦一飞又关心道。 “不怎么好! 你们这儿的伙食太差了,一盘菜里都没几块肉! 还有啊,我受了点小伤,都找不到可以包扎的纱布!” 秦一飞算得上好说话的,阚羽萱便是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不过,说是她的需求,其实都是为了那只受伤的小兽。 “伤?! 伤到哪儿了?!” 秦一飞是对阚羽萱有好感的,一听她受了伤,便是更加关心起来。 “伤在……大腿上!” 阚羽萱机灵地回了一个不方便给他看伤的地方。 “……大腿上?” 秦一飞疑惑地看着阚羽萱,他实在想不出她是如何会伤到那儿的。 “嗯! 昨天洗澡的时候,被你吓了一跳,然后我出浴桶的时候太过慌张,就不小心被木桶的毛边划破了一道口子! 当时没太注意,后来才发现的!” 阚羽萱故意这般编造着,以便让秦一飞产生负罪感,而不再多加追究。 “是在下昨日之过! 我这就去拿纱布和药膏给姑娘!” 闻言,秦一飞不作多想,作揖行了个歉礼,说罢就急忙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第20章 灵性小兽5 阚羽萱得逞地伸长脖子看着秦一飞跑远,回过头来,见小兽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便是又冲它笑着眨了下眼睛,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没一会儿,秦一飞就拿着一卷纱布和一盒药膏跑了回来。 “谢啦!” 阚羽萱高兴地接过纱布和药膏,难得地在秦一飞面前露出了笑脸。 “……姑娘客气……” 见阚羽萱笑颜灿烂,秦一飞忽觉心中一阵悸动。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要休息了!” 阚羽萱拿到纱布和药膏,就等不及去给小兽上药了。 “姑娘这就要休息了? 姑娘在房中闷了一天,可要随我出去走走?!” 秦一飞直白地邀约道。 “我是很想和你出去走走,但我腿疼……” 做戏做全套,阚羽萱故作隐忍地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右腿根。 “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那在下就不叨扰姑娘休息了。” 秦一飞说罢,阚羽萱就迫不及待地关起门: “好的好的! 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话毕,门也随之合上了。 “……” 秦一飞在门外愣了片刻,便是苦笑着离开了。 阚羽萱一关上门,就跑到床边坐下,将被子掀开,把小兽抱到自己的腿上,为它拆起前腿上的布条。 “诶? 小白,你的伤好得也太快了吧! 这么快就开始愈合了啊!” 阚羽萱诧异地检查着小兽的腿伤。 昨夜伤口还在流血,没想到今日就能结痂了。 小兽不理她,只是低头又舔了舔自己的伤口。 “你好得这么快,那我再给你涂点药膏,你不是好得更快?” 阚羽萱打开药盒,取了一点药膏出来,便是捉起小兽的前腿,在它的伤口上轻轻涂抹起来。 但那小兽似乎不愿意涂,一个劲儿得想要缩回自己的脚。 “别动!别动! 你乖一点好不好? 忍一忍嘛,我很快就涂好了!” 阚羽萱以为是药膏刺痛了小兽的伤口,才使得它乱动,便是将手里的肉爪攥得更紧。 小兽见她不松手,便是低头张嘴,略微用力地咬了一下她那粘了药膏的食指。 “你居然咬我!” 阚羽萱微微吃痛,就缩回了手。 她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发现并没有被咬破,便是故作严肃地警告道: “你要是敢再咬我,我就以牙还牙了!” 说罢,她就又将手指伸向小兽的伤口。 小兽不愿意涂药,自然又张嘴咬她。 然而这回,阚羽萱果真以牙还牙地反击了小兽,小兽一咬到她手,她就低头也咬了一下小兽的耳朵,吓得小兽直接僵硬住了! “看你还敢不敢咬我!” 阚羽萱和小兽接触下来,已经了解到这只有灵性的小兽不喜欢与人亲近,便是故意这么治它。 阚羽萱笑罢,便是继续将药膏给小兽涂上,果然这下,小兽不再反抗,让她顺利无阻地给它上好药,重新包扎。 “铛铛铛铛! 你看! 这回我给你包扎得多好看!” 阚羽萱十分满意得看着小兽前腿上的蝴蝶结道。 晃过神来的小兽却又是很嫌弃地用牙去扯,好似一定要拆了腿上的蝴蝶结不可。 “诶? 你不喜欢吗? 明明很好看!” 阚羽萱一把抱起小兽,与他对视道。 “莫非你是公的,所以不喜欢蝴蝶结?” 阚羽萱说着,就要把小兽举高,以观察它是公是母。 小兽明显感觉到了阚羽萱的意图,便是更加激烈地蹬腿挣扎着,使劲从阚羽萱的手中挣脱出来,跳到了床下。 “你别跑呀!” 小兽一从手中挣脱,阚羽萱就追它而去。 阚羽萱一追,小兽就跑得更远一些,始终与阚羽萱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 “好了好了! 我不看了还不行嘛!” 在这不大的屋子跑了几圈下来,阚羽萱累得气喘吁吁,只好作罢投降了。 闻言,小兽就走向椅子,准备休息。 第21章 灵性小兽6 “小白,今晚你就跟我一起睡吧! 不然明早要是有人进来,看到你在这儿就不好了!” 阚羽萱却又跟在它身后,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往床上走去。 小兽则又是拒绝地挣扎。 “乖啦乖啦!” 阚羽萱这回可是把小兽抱得紧紧的,不给它逃脱的机会。 她坐在床边,双腿一蹬,脱了鞋子,就抱着小兽倒到了床上,然后一手按着怀里的小兽,一手扯过被子,盖好后就在小兽的眉心上亲了一下: “乖小白,别闹了,赶紧睡觉! 晚安!” 说罢,便是闭上眼去,抱着小兽,嘴角带笑地睡去。 小兽僵在阚羽萱怀里安静下来,过了许久,阚羽萱呼吸沉稳,已是睡去,它才动了动身体,从她怀里钻了出来。 它走到床边,正想跳下床时,却又听到阚羽萱发出几声哭腔似的梦呓。 故,它又叹了口气似地垂下脑袋,走回床内,挨着她的头,在她枕上盘成一圈,窝下休息。 翌日,整个山寨都在忙碌着复仇计划的准备。 秦一飞晚膳后就将喜服送到了阚羽萱的房中,并将一把匕首和一包蒙汗药交到她手中,让她明日务必带在身上。 “姑娘放心,在下会尽量在洞房之前开始行动,不会让姑娘遭了他的毒手。” 秦一飞一再如此保证道。 “你能确保这次复仇计划一定能成功吗? 要是你们失败了,我不会真成了他的十三房姨太吧?” 阚羽萱自然不得不顾虑到这一层面的。 “他府中已有我们的内应,不出差错,我们的计划是不会失败的。 但若有万一,姑娘就用这匕首,保护好自己。 就算报仇不成,在下也会尽全力救出姑娘。” 秦一飞自然不愿意看着阚羽萱去做什么十三房姨太,但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计划不出纰漏。 故而秦一飞才会送来一把匕首,给阚羽萱自保。 他将匕首放在阚羽萱手中,圈着她的手让她握紧这匕首,郑重地再次嘱咐着她道: “在我救出姑娘之前,希望姑娘能用这匕首保护好自己。” “……可我没杀过人啊……” 秦一飞的意思,阚羽萱很清楚,但生在和平年代,从未伤过人的她,哪里是说杀人就能杀人的。 “姑娘别怕! 你用这匕首刺向他时,闭着眼睛,就不会怕了! 只是,一定要快准狠才好! 或者,最好能先用那蒙汗药弄昏他! 趁他昏睡时,再将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秦一飞说得简单,可阚羽萱却越听越害怕: “好了!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了! 总之,只要你们计划顺利,就可以在他进洞房之前杀了他对吧?” 阚羽萱天真道。 “……嗯!” 秦一飞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点头应道。 “那就好!” 入世尚浅的阚羽萱并未察觉秦一飞眼中的任何异状,只是收回了一直被秦一飞攥着的柔荑。 “行了,你回去吧,我得赶紧洗澡,才好早些上床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配合你们。” 几个男子将热水和浴桶抬了进来,阚羽萱便是打发起秦一飞来。 “嗯。” 秦一飞应罢,便是在那几个男子离开之后,转身走向房门。 只是,他走到房门前时,却并没有出去,而是将房门关上,落下了门栓。 “你关门干嘛?!” 阚羽萱不解地质疑着秦一飞。 “羽萱姑娘,你别怕,在下只是还有一些话想与羽萱姑娘说说。” 秦一飞一脸淡定地回过身来。 “有什么话非要关起房门来说的?!” 阚羽萱警惕地盯着向自己缓缓走来的秦一飞。 第22章 捉妖道士1 “在下知道姑娘心高,看不上在下。 但在下偏偏喜欢姑娘这般性情! 相比那老头! 在下定然是更好的选择!” 秦一飞直白地说着自己对阚羽萱的倾慕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阚羽萱依旧不明所以。 “不论姑娘出了什么事,在下都不会介意! 只要姑娘愿意跟随在下,在下可保证,事后定会娶姑娘为妻。 但在下实在不愿姑娘的清白毁在吴墉那厮手中,若姑娘愿意,在下希望能先得到姑娘的贞洁!” 秦一飞这话引起了阚羽萱的反感,逼得她甩了秦一飞一个耳光,怒颜斥道: “你这话的意思,和想要强抢民女的那个臭老头又有多大区别?!” “……是在下唐突了。” 受了一耳光的秦一飞一愣,又作揖道歉起来。 “大当家! 寨门外来了个道士,说是想进来找找看有没有一只白狐闯进我们的寨子。” 气氛正尴尬之际,门外又传来了一个守寨门之人的声音。 “什么白狐?! 跟他说没有! 赶紧将他打发走!” 秦一飞随即开了房门出去。 “我们说了,可他非说那白狐是只狡猾的妖怪,可能躲了起来,我们才没发现,他赖着不走,一定要进来亲自找找。” 那门人又回话道。 “妖怪?! 明日就要行动了! 眼下不能让外人随意进来,说不定他是吴墉故意使来坏事的人,为了提前乱了我们的准备! 我亲自去会会他!” 秦一飞说着,就领着那门人往山寨大门去了。 “白狐?” 阚羽萱关上了房门,将刚才听到的话与自己房中的白毛小兽联系起来。 说着,她就快步走回了床边,掀开被子,看着小兽惊喜道: “原来你是白狐啊! 难怪比一般的狗狗都聪明!” “你之前受的伤,不会就是被那个道士伤的吧? 这里的人也真是封建迷信,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啊! 我看他就是觉得你的毛皮珍贵稀有,想猎了你去,把你的毛皮拿去卖个大价钱,才危言耸听说你是什么妖怪! 这种传谣乱世的江湖术士真是可恶至极!” 阚羽萱身为一个生活在民主科学的现代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相信什么妖怪之说。 她抱起了白狐,抚摸着它,义正言辞道: “你放心! 我是绝对不会把你交到那种为了一己私利,虐杀小动物的坏人手里的! 一会儿他要是真来了,我也不会让他进来找到你的!” 阚羽萱说罢,眼珠一转,又将白狐放回床上,用被子遮好。 随后,她就走到门边,将门栓落好,然后回到浴桶边,宽衣解带起来。 她想着,要是那道士来的时候,她在洗澡,那他就没办法进来搜查了吧! “!” 在被子里闷得慌的白狐正钻头出来透气时,忽见阚羽萱赤身裸体地走进浴桶里,便是又连忙转头,躲进了被子里。 待有水声后,白狐又是小心翼翼地露出头去,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双蓝色的眸子不安地游离,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才好。 阚羽萱算得上一代佳人,除了身体没完全发育好之外,她这般沐浴的场景,绝对是让人大饱眼福的。 白狐的视线不知不觉间就被她撩起的水花吸引,只是阚羽萱浑然不知自己洗澡时竟被它光明正大地偷窥! 当然,就算阚羽萱知道白狐在看,也会不以为然,毕竟她觉得一只动物再如何有灵性,也不能真成了精去! 第23章 捉妖道士2 阚羽萱磨磨蹭蹭地洗着澡,待水将凉之际,总算是等到了秦一飞领着道士前来敲门。 “羽萱姑娘,麻烦开一下门,有个道士要进屋看一眼。” 秦一飞在门外说道。 “我在洗澡,不方便! 你跟他说,不用看了,我这屋里没他要找的白狐。” 阚羽萱立刻又撩起大水花,将水声传出去,以证明自己确实在洗澡。 “姑娘,本道可以等你片刻。 只是这狐妖不仅狡猾,还十分危险,为了姑娘的性命着想,还烦姑娘务必开门,让本道进去看一看,以确保此屋的安全。” 门外传来了另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显然就是来捉白狐的道士。 “……那你等等! 我穿个衣服!” 阚羽萱没想到这道士会如此执着,不好打发,这水几乎都凉了,她总不能真一直泡在水里和他耗下去。 故她起身出了浴桶,急急忙忙擦干身子,穿上了衣服,另想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 阚羽萱双手挠头,冥思苦想起来。 “姑娘?你可是好了?” 见屋里没什么动静了,门外的道士又问了一句。 “还在穿衣服! 你别催行不行?” 阚羽萱不耐烦地嚷道。 嚷罢,她便是灵光一闪,走到桌前拿起一件拖地长摆的喜服内搭白裙,套在了身上,然后走去床边掀开被子,小声与白狐说道: “小白呀小白,我知道你这么聪明,一定懂得怎么配合我对不对? 我将你藏在这衣服里,你一定要跟紧在我的脚边,别出声,别被他们发现了,知道么?!” 阚羽萱说罢,便是抱着白狐走到门边,接着将白狐放在自己的脚边,再合好衣襟,将腰带系好。 最后拢好裙摆,检查了一番后,才取了门栓,打开房门。 “进来吧!” 阚羽萱没好气地打量了一眼门外身着道士服的中年男子。 “打扰了。” 道士一甩拂尘,便是走了进去。 他先是仔细得检查着每一个窗台,似乎是在寻找白狐进出的踪迹。 好在阚羽萱昨日就把这屋里的血迹都给擦了干净,不然此刻还真就被这道士发现了白狐来时的证据。 接着,那道士就仔细地环视起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羽萱姑娘,这道士非说有狐妖逃窜到山寨里。 此处离那断城墙最近,是通往妖城的必经之地,他言之凿凿,我只好领他进来一间一间看一遍,望姑娘见谅。” 若不是道士把指引妖气的罗盘拿出来与秦一飞看,且红夙刚好提了一嘴阚羽萱前夜曾救过一只动物的事情,而这事发生的时间与那道士在这山附近追丢狐妖的时间又相吻合,他也不会费这功夫放道士进来,领着他一间一间看过去。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啊? 我看他就是个骗人的江湖术士! 指不定一会儿就说这山寨里有妖魔鬼怪在作祟,需要他做一场法事才能驱除妖魔鬼怪! 你若是信了,他下一句话就是向你漫天要价! 这种江湖骗术,我早就看得不爱看了!” 阚羽萱自信已经看穿了道士的骗术,毕竟她在电视剧里看过不少这样的套路。 “姑娘放心,本道降魔除妖,从来不收取分文!” 说罢,那道士从枕上捡起了几根白色的兽毛,行至阚羽萱面前,又道: “看来这狐妖确实来过! 姑娘若是见过白狐,最好坦诚相告,切勿受那白狐的外表迷惑,袒护于它! 妖物接近凡人只会害人性命,望姑娘莫将自己的性命当成儿戏!” 第24章 捉妖道士3 “……几根白毛就能说明我藏白狐了? 你也说它是来过! 没错,前天夜里,确实有个白毛的动物来过我房里,当时还吓了我一跳。 我看它受伤还想给它包扎来着,谁知道它那么怕我,我一靠近它,它就张牙舞爪地要咬我! 我一看它那么凶,就把它赶走了! 这白毛估计就是那时候,它被赶得乱跑乱窜的时候脱落下来的! 你要找它,最好赶紧去别处找,它可是跑了有两天了,你再不追,估计就追不上了!” 阚羽萱急中生智地狡辩起来。 她屋里来过动物这件事是瞒不过的,毕竟她自己亲口说过,要是非说没有,红夙一来对质,她说的别的话就更没有说服力了。 所以她干脆以退为进,承认白狐确实来过,半真半假地捏造那夜的情况,企图骗那道士白狐早已离开。 那道士显然不信阚羽萱的话,从怀中拿出了罗盘来,寻找妖气的方向。 但那道士并未得偿所愿,因为他手中的罗盘像是失灵了一般,指针混乱地左右摇摆,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你该看的都看了吧? 这屋子就这么一点大,你要搜也可以,不过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这屋里可没有你要找的白狐!” 阚羽萱双手抱胸,不耐烦地看着还在装腔作势的道士说道。 “姑娘,可否取你的一滴血于本道验证一下?” 道士仍旧不死心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还要说我是狐妖变的?! 还是说我是被狐妖俯身了?!” 闻言,阚羽萱立刻拉下脸来。 “若姑娘不愿意配合,本道也只能强行自取!” 道士也是板起脸来,收起了罗盘,抽出背上负着的长剑,眼神锋利地对上阚羽萱的眼睛。 “……秦一飞!你还愣着?!你不会真信他的鬼话吧?” 道士的剑指向自己,吓得阚羽萱后退半步,但她又很快故作镇定地攥紧衣裙,向秦一飞投去求助的目光。 “……羽萱姑娘,不过是一滴血而已,给他也无妨! 这也是为了姑娘的安全着想!” 秦一飞大脑飞转,他想起阚羽萱自称从破城墙的另一边而来,而那破城墙的另一边只有传说中的妖城! 且阚羽萱生得这般美丽,还轻易就俘获了他的心,实在是符合狐妖身上的特点,这使得他不得不想亲眼看一看道士对她的验证结果。 “你!” 阚羽萱显然没想到秦一飞会站在道士那一边,而不维护她。 她气得抬腿想走,却因裙下藏着白狐没办法与他们周旋,故她只能再次妥协地伸出左手,不情愿地道: “你要说我是狐妖,你就绝对是个骗子! 我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 阚羽萱自然也害怕那道士会硬给她泼上脏水,可眼下她也别无他法了,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算一步。 “姑娘放心,本道除妖二十多年,只杀妖物,不杀凡人!” 道士说罢,将剑一横,在阚羽萱的手心利落地划过了一道,但仍旧让阚羽萱吃痛地攥紧了拳头。 紧接着,他就从袖中摸出一道写了符文的符纸,用符纸接了一滴阚羽萱的鲜血,然后闭着眼睛,嘴里念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咒语,声落,眼睛一张,符纸便是烧了起来! 阚羽萱如此近距离地目睹这样场景,尽管心中认定是戏法,也还是觉得惊讶。 第25章 超灵体1 “金色!” 道士看到那符纸上的火焰呈现金色,便是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 “结果如何?!” 秦一飞十分在意地问道。 道士一甩符纸,将火灭了之后,便是收起长剑,后退一步,对着阚羽萱行了一礼,歉疚道: “姑娘,方才真是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原来姑娘是超灵体,难怪会使罗盘现象紊乱!” “超灵体?!” 秦一飞与阚羽萱皆是一头雾水地看着那道士。 “所谓超灵体,就是凡人之中最有修道天资的人。 超灵体的体内蕴藏深厚的能量,若是修成道法,足以匹敌那些为祸人间的大妖,使得一般的妖物闻风丧胆!” 道士就像是捡到了宝一样,此刻看着阚羽萱是笑得合不拢嘴。 “姑娘,本道法号目空。 超灵体百年难遇,姑娘可愿跟随本道修道,一同斩妖除魔,维护这人间的安宁?!” 道士再次冲着阚羽萱行礼,介绍起自己,并言明想要收她为徒的强烈欲望。 “不愿! 我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善良老百姓,才不想做什么江湖术士!” 阚羽萱始终觉得这道士就是个骗子,他此刻又冒出一个什么“超灵体”来,只让她觉得他越发像了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 “超灵体对修道来说是极其珍贵的,同样对妖物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 姑娘身上的血对那些妖物来说算得上是修炼妖法的极品养料! 姑娘身上散发的气味也会比一般凡人更容易吸引妖物! 姑娘不愿跟随本道修道,斩妖除魔,也迟早会被妖物盯上,沦为它们口中的食物! 望姑娘为了自己地安危,再好好考虑考虑!” 目空严肃认真地与阚羽萱讲起了超灵体的另一面弊端。 “你少吓唬我!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秦一飞,我这屋子他都看过了,也没找到什么狐妖,你还打算看着他继续演下去吗? 要是我真跟他走了,你明日的大仇还报不报了?” 阚羽萱转而又煽动起秦一飞来。 “这位道长! 既然这最后一间屋里也没有狐妖,那就请道长速速离开吧! 时候不早了,请道长不要再打扰我等休息了!” 秦一飞也是不满这突然挖起墙角的道士,但阚羽萱没表态之前,他也不好直接赶人,此刻阚羽萱拒绝了道士的邀请,他就立刻黑着一张脸地下起了逐客令。 “……姑娘,本道所言都是为了你好,望你再考虑几日,本道会再来寻姑娘的! 告辞!” 目空也是识趣,知道自己刚才得罪了阚羽萱,也就不急于这一时。 他说罢,就再行一礼,随即甩着拂尘而去。 “你们两个,送一下道长!” 秦一飞紧跟着向门外的两个守卫吩咐道。 “是!” 守卫应罢,就跟在了目空道长身后,以确保他离开山寨。 “羽萱姑娘,今日真是得罪了! 在下不知该如何补偿姑娘!” 秦一飞又回过身来,对着阚羽萱深深地鞠了一躬,以示心中对今夜予她的众多失礼之举深感愧疚。 “你明日大仇得报后,给我物资,让我离开,就是最好的补偿!” 阚羽萱冷言冷语道。 “……姑娘放心,在下定会遵守诺言。 姑娘,在下为你包扎一下伤势吧!” 秦一飞见阚羽萱的左手还在滴血,便是上前一步,想要拉她到桌边坐下,替她包扎。 “不必了!” 阚羽萱却是又后退半步躲闪,拒绝了他的好意。 “你昨日给我的纱布和药膏还有,我自己会包扎。 你赶紧出去吧,我累了,想快点去休息!” 阚羽萱又是毫不客气地直接赶人。 “……羽萱姑娘,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莫要记在心上!” 秦一飞再行一歉礼,说罢就走了出去。 阚羽萱随即就将房门迅速关上。 第26章 超灵体2 走下木阶的秦一飞听见身后的那声响亮的关门声,心中更是失落了几分,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后,满怀着这种失落感和歉疚感,步伐沉重而去。 秦一飞一走,阚羽萱关好了门后,也顾不得包扎伤口,第一时间就是掀开长裙,将白狐放出,而后蹲下身去,摸着白狐的脑袋称赞起它来: “小白,你果然聪明,刚才躲得特别好!” 白狐却是走到她的左手边,轻轻舔了一下她手上的血迹。 “你是在担心我吗? 没事的,只是划破了一点口子,过几天就会好了!” 阚羽萱又摸了摸白狐的脑袋,安慰罢,便是走去水架边清洗手上的血迹。 清洗过后,她就坐在床边上药。 “嘶~这药膏碰到伤口还真的是有点疼!难怪昨天你那么不愿意涂!” 一阵刺痛从掌心传递开来,惹得阚羽萱吸了一口冷气。 白狐跳上了床,歪着头静静地看着阚羽萱包扎手伤。 “好了!我们睡觉吧!” 包扎完伤口,阚羽萱就吹了蜡烛,抱着乖顺的白狐上床侧卧,盖好了被子。 白狐的尾巴一摇一摇,轻轻地扑打在阚羽萱的身上,好似在哄她入睡。 过了一个时辰后,已是熟睡的阚羽萱一个翻身,嫌热地踢开了被褥。 睡在她身边的白狐便是起身跳下床去,瞬间化成了一个银发的男子! “从未见过哪个女子的睡姿似男子一般!” 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拾起被阚羽萱踢开的被褥,重新为她遮盖妥当。 “超灵体果真不一般,不过是几滴血,就能让我的内伤痊愈,法力也恢复了许多!” 阚羽萱在包扎伤口的时候,白狐就趁机将地上的血迹都舔舐干净了,才使得他此刻的法力恢复到了能维持人形的程度。 “那臭道士说的对! 我虽是误打误撞遇到她,可她的血味对妖族来说确实极具诱惑!” 男子说着就走至盆架边,手掌一挥,盆中便是出现了三点狐火,将盆中的血水全部蒸发殆尽。 接着就去桌边除尽了白裙上沾染的血迹。 而后,他又担心阚羽萱手上的伤口会引来其他妖怪,便是又坐回床边,拆开了她手上的纱布,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伤口,伤口就完全愈合了! “如此,我也算还了你那几滴血的恩情了。” 男子捉着阚羽萱的柔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阚羽萱恬静的睡颜,叹气道: “没想到你竟是超灵体,难怪如此吸引我留在这里……但如今,那臭道士看上了你的超灵体,我若再留在你身边,迟早会被他发现……” 说着男子又想起什么似的,将被子掀开一些,在她松散的衣襟前写了一些奇怪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一个个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然后他才将阚羽萱的领子拢好,又为她盖回了被子: “你明日若遇不测,这咒能救你一次,就算是我报了你这几日的照顾之恩。” 男子说罢,就松开了阚羽萱的手,起身欲走。 “……别走!” 阚羽萱忽然梦呓一声,吓得男子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忙是又回头看她一眼。 “……爸爸!别走……别吵架……别离婚……” 阚羽萱带着哭腔地梦呓着。 闻言,男子才松了口气,又坐回了床边,俯下身去,贴近阚羽萱的脸,冲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随即,阚羽萱微蹙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不再受梦魇困扰,沉沉地昏睡过去。 “好好睡吧,我该走了!” 男子说罢,便再度起身,走向了那扇他来时的窗子,又化作了一只白狐,跳了出去,消失在月色下的树林里。 第27章 备好退路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惹来了阚羽萱烦躁而慵懒的回应声。 “今天可是你的大婚之日,你还要睡到什么? 快点滚起床梳洗准备一下,再过一个时辰迎亲的队伍就要来了!” 红夙充满严厉的责备声顿时让阚羽萱清醒地坐了起来。 这个邪恶的御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每当秦一飞花痴地盯着阚羽萱时,阚羽萱就能感觉到从红夙的眼睛里散发出了一道“死亡光线”! 如果眼神也能杀人的话,红夙早就将她杀得碎尸万段了吧! “嗯,知道了知道了,这事之后,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大小姐的视线里了,绝对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阚羽萱一边满嘴应付着,一边伸着大大的懒腰。 “最好是这样! 一会儿我会叫人来给你上妆,你先自己穿好喜服。” 说罢,红夙的脚步声就远去了。 阚羽萱按了按太阳穴,环顾四周,发现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白狐的影子。 故,她就有些着急地跳下床去,趴到地上往床下看。 可依旧没能看到白狐! “怎么不见了?!” 阚羽萱开始焦虑地在房间踱步,在各种角落里寻找白狐的身影。 可白狐已走,她就算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也是白费力气。 “肯定是被昨天那臭道士吓跑了!” 阚羽萱找了几圈下来,只能作罢地坐在椅子上抱怨。 她说话的同时,一掌拍在桌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上的纱布不见了: “诶?我的伤怎么好了?! ……那药膏有这么好用?!” 阚羽萱诧异地看着自己那已经毫无伤痕的左掌心,她只能做出这一种不怎么可信又是最靠谱的解释。 “算了!管它的呢! 今天可是我的生死大难关! 我还是先想想晚上该怎么办!” 大难临头了,阚羽萱才觉得秦一飞靠不住,得自己想好个退路自保才行。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拿起了桌上的喜服穿了起来…… 自从那日,那两个家丁带着阚羽萱的画像和一篇充满了秦一飞编造的故事的“鸡毛信”离开之后,当日傍晚就收到那个土财主吴墉的回信! 信上很明显地体现了秦一飞激将法的成功结果,表示今日会亲自在山下迎亲。 随着阚羽萱穿好了喜服,上了一个美美的新娘妆,梳了个隆重的发型,还戴了乱七八糟的发套和发簪,迎亲的吉时就越来越近了。 在快到吉时之际,秦一飞来检查进度。 阚羽萱一看到秦一飞,就拎着长长的裙摆,径直走到了呆愣着看着自己的秦一飞的身前,一个伸手。 “什么?” 秦一飞本来就看着出神,这会儿被阚羽萱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钱! 万一一会儿兵荒马乱的,我被弄丢了,我也好照顾自己吧?” 阚羽萱仔细考虑过了,据她了解,拜完堂后她就会一直留在喜房里坐床,等候洞房时刻。 秦一飞要她等着他们进到吴府,可她才不会傻傻地等,越是靠近洞房时刻,她的人身安全就越难保证! 她打算拜完堂就伺机溜走,不再理会秦一飞的复仇大计,所以她须先向秦一飞索要好盘缠,以便逃出去后能自己买了物资去那破城墙。 且,此举也不怕秦一飞事成之后翻脸不认人,又横生枝节,给她闹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第28章 忐忑 “我说你这女人是活腻……” 红夙正抱着胸,一脸不爽地要骂阚羽萱,却见秦一飞一个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可以给姑娘,只是姑娘身上带着钱,就不怕行动不便?” 秦一飞对阚羽萱一向是客客气气的,经过昨夜的诸多冒犯,他此刻抱着一种亏欠心理,对阚羽萱的所有要求就更是愿意尽力满足了。 “你不用管这些,把钱给我就是! 你们毕竟是山匪,我只有先拿了钱,替你们办事时才能办得心里踏实一些!” 阚羽萱直言不讳道。 “你……” 此话又是激得一旁的红夙要爆炸。 “红夙,麻烦你去给她拿两吊铜钱来!” 秦一飞却是一声令下,支开了红夙。 “……是!” 红夙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下,瞪了阚羽萱一眼后离开。 “羽萱姑娘,我秦一飞已将姑娘视作好友,若姑娘信得过,日后有难,在下也一定会鼎力相助! 今日之事,就拜托姑娘了! 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 秦一飞说着,就抱起拳来,郑重地行了一个谢礼。 “哼!” 阚羽萱却是不吃他这套近乎的招数,头一甩,又走回桌边坐等红夙把属于她的钱拿来。 片刻后,红夙就拿来了两吊铜钱。 “姑娘,寨中拮据,暂时只能拿出这些给姑娘,事成之后,一定再做补偿!” 秦一飞将那两吊钱递到阚羽萱面前。 “嗯!” 阚羽萱满不在乎地应着,拿过了两吊钱,就往怀里塞。 “大当家,吉时到了。” 与此同时,寨门处传来了鞭炮声,紧接着就有一个男子跑来房前提醒。 “羽萱姑娘,该上轿了。” 秦一飞转而拿起桌上的红盖头,示意着阚羽萱。 “但愿你们大仇得报!” 阚羽萱一把拽过红头盖,起身,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拎着裙摆往院中停放着的花轿走去了。 坐上了花轿之后,她才自己随意地盖上了红头盖,红夙检查一眼罢,就放下了轿帘,示意轿夫可以抬轿子走人了。 秦一飞看着花轿慢慢远去,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 经过昨夜之事,他越发觉得阚羽萱不仅仅是皮囊好看的女子,她身上那不畏强暴的韧劲和坚强,她那由内至外散发出的直来直去、不甘柔弱的真性情,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这般外表甜美,内心强大的女子世间少有,他怎么能不为之心动。 可今日过后,她会变得如何,他实在不敢去想,毕竟没有一个女子是不在乎自己的贞洁的。 但他们的计划,是必须等着吴墉防备最弱的时刻到来。 而那样的时刻,只有洞房之时! 看着花轿被抬出了寨门,秦一飞收起不舍和惋惜的眼神,转而走去大厅与其他兄弟再度重复确认今夜的行动计划。 坐在花轿里的阚羽萱,心情就和这山路一样起伏忐忑。 虽说她把蒙汗药和匕首也带在身上了,但她终是没胆量去用的,不到逼不得已,她是绝不可能杀人的。 她只能不停地祈祷拜堂之后能够寻到机会逃跑成功,可她对那吴府一无所知,实在担心会逃跑失败。 可眼下她只有这么一条退路能够自保了,成不成,全看运气了。 但单就这么些天看来,她的运气是差到不行的: 先是误打误撞地穿越到这种鬼地方,然后差点死在路上,接着被人强行捉去顶包十三房姨太,却又在半途中落入一群山匪手中,被迫帮助他们实施复仇计划。 她的运气真是烂到家了,今夜能不能逃过这一大难关,真是不好说。 所以,她的心一直是七上八下,手心不停地出着虚汗,一根筋绷得紧紧的,十分惶恐不安。 第29章 拜堂 轿子到了山下,稍微停了一会儿,吴墉将带来的粮食和酒肉,与花轿做了交换。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食物比钱财更稀缺,所以山匪们以此法向他索要食物做赎金,就更不容易让他起疑。 且秦一飞改名换姓流入山匪之中,二人未曾再见一面,他自然不知秦一飞与自己有着一桩大仇。 所以当他看到阚羽萱画像上倾国倾城的容颜时,色心大起,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秦一飞的条件,用两车食物换一个绝色美人! 轿外传来说话声时,阚羽萱就忍不住好奇地撩开了一点帘子观察。 当她看到一个身着喜服、头顶略秃、一脸色相的六十多岁的老头时,吓得赶紧又放下了轿帘。 “我就是死也绝不要嫁给这么恶心的人!” 当下,阚羽萱心中逃跑的信念就更加坚定了。 虽说,她的擅自逃跑很可能破坏秦一飞的复仇大计,但她可没乐于助人到能够牺牲一切的程度。 与其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不靠谱的人身上,她当然更愿意选择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交接完成了,轿子便是再次移动了起来。 “噼里啪啦……” 当阚羽萱再次听到鞭炮声时,轿子也随之落下。 紧接着,吴墉就拿着绑了花的红绫走到轿前,撩起轿帘,一脸淫笑地伸出手去,捉住阚羽萱放在腿上的柔荑: “美人,我们到家了!” “啊!” 一时受惊的阚羽萱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躲,将手抽了回来。 “我,我自己会走!” 阚羽萱咽了咽口水,强行平复自己的恐惧。 说罢,她就壮着胆子地推开了挡在轿门前的老男人,十分嫌弃地避着他,出了轿子。 “果然够辣!” 吴墉还很是憧憬地摸着下巴一笑,看了看手中的红绫后,就不在乎地往身后一丢,又走向了阚羽萱,强势地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一路小跑进府门。 “你放开我! 我自己会走! 你放开!你放开……” 阚羽萱挣扎地甩着手,却不想这老头毕竟是习武之人,力气不知比她大了多少,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根本是无济于事。 “快快快! 抓紧时间,赶紧拜堂!” 吴墉不理会阚羽萱的挣扎,只是催促着负责司仪的媒婆快点开始。 “一拜天地——” 媒婆会意后,不敢懈怠,立刻就高声喊了起来。 阚羽萱的膝盖窝随之就被吴墉踢了一下,使得她吃痛地跪在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又被吴墉用力地按了下去,磕在了地上,如此就被人强迫着完成了一拜。 接着,还不等媒婆喊,早就熟透了婚礼流程的吴墉,就将阚羽萱一把拽起,拉着她一个回身,然后又是一脚,让她跪在地上,冲着高堂磕了一头。 磕头时,媒婆的声音才急促地跟道: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说完第二声,媒婆就有先见之明地直接喊了第三声。 吴墉遂按着阚羽萱的头,与自己对鞠了一躬。 “礼成! 送入洞房——” 媒婆说罢,吴墉就大笑着抱起了阚羽萱,向喜房而去。 “放开我!放开我——” 被刚才那几下磕头弄得头晕眼花的阚羽萱,被吴墉抱起后,又惶恐地、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 可阚羽萱这么几下花拳绣腿简直是在给吴墉按摩,吴墉丝毫不惧,由着她挣扎,且她越是挣扎,他反而越觉兴起。 第30章 转机 “小美人~” 吴墉将阚羽萱丢在了喜房的床上后,关了房门,就猥琐地搓着手再度靠近阚羽萱。 “你别过来! 现在还是大白天! 还不到洞房的时候,你给我滚出去!” 阚羽萱掀了红头盖,跑到桌边,与吴墉保持着距离。 “谁说洞房非得到晚上? 你我已经拜了堂,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你既是我的女人,我想什么时候和你洞房,就什么时候和你洞房!” 吴墉一看上了红妆的阚羽萱,就更是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你做梦吧你! 谁愿意嫁给你这种恶心的臭老头?! 你现在立刻马上放了我! 否则……否则我就杀了你!” 阚羽萱说着就把怀里的匕首摸了出来,拔出匕首,直指吴墉,厉声威胁。 “呵! 小美人,没想到你不仅长得比画上还好看,就连这脾气也比他们说的更加火爆! 不过,我喜欢! 那些只会哭的小白菜,我早就腻了,早就想尝一尝你这种够劲的! 小美人!来吧!” 吴墉丝毫不惧不会武功的阚羽萱,他一眼就能看穿双手拿着匕首微微发抖的阚羽萱,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说罢,他就一把掀翻了桌子,根本不给阚羽萱与他周旋的机会,直接向她扑去。 “啊!” 被掀翻的桌子一惊,阚羽萱尖叫一声,忙是躲开。 她见老头向自己扑来,又是向别处逃窜。 可她的裙摆太长太碍事,她慌乱下跑没几步,就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小美人,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还真是惹人疼爱! 来,把匕首放下,让老爷我好好疼一疼你!” 吴墉再度调笑地走近阚羽萱。 “别过来! 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阚羽萱近乎崩溃地握着匕首嚷道。 “好啊! 那你倒是用匕首来杀我啊! 来!往这儿来!” 吴墉指着自己的心脏,讥笑道。 “别逼我! 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别逼我——” “来啊!往我的心脏来啊! 来啊!杀我啊……” “啊——” 吴墉轻蔑的口吻逼得极具惶恐的阚羽萱越发失去理智,她大喊一声,便是闭着眼睛,将手中的匕首向吴墉身上刺去。 “啪!” 可下一秒,吴墉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右手用力按在地上,使得匕首甩飞出去,紧接着他就一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左脸上! “哼! 就凭你还想杀老子! 你最好乖乖从了老子,别惹老子不开心! 否则老子哪天吃腻了,就把你卖到破巷子里去!” 吴墉恶狠狠地恐吓着阚羽萱,说罢就抽下自己的腰带,给阚羽萱的双手绑上。 “滚!滚!滚!滚……” 阚羽萱咬着嘴唇,强忍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在不停地踢动双腿,扭动身躯反抗。 “别给脸不要脸! 老子用了两车粮食换你,你今日就得让老子爽够了本!” 吴墉的脸上充满了暴戾之色。 “不要碰我! 滚开啊——你滚开——” 阚羽萱忍受不了吴墉油腻的咸猪手,崩溃地咆哮着。 “哼! 真是够倔的女人!” 吴墉冷笑一声,就俯下身去,一把扯开阚羽萱的喜服领口,作势就要强吻。 然而,当她的衣襟一敞开时,她的胸前却是发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让吴墉顿觉眼睛被灼烧了一般的痛苦,使得他捂着眼睛痛叫起来: “啊——” 阚羽萱见状,不做他想,连忙用膝盖往他下身用力一撞,再一把将他推开。 “啊—— 你是个妖女—— 我要杀了你——” 吴墉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下身,疼得倒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 “你才是该死的畜生!” 阚羽萱抓紧自己的衣襟,又急忙爬去拾起了匕首。 第31章 逃离吴府 “妖女!我杀了你! 妖女!我杀了你! ……” 吴墉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却是根本站不起来。 气息紊乱的阚羽萱几度握紧匕首想要上前杀了吴墉,可没杀过人的她,最终还是随着呼吸的放缓而打消了这种冲动。 她拽起裙摆,用匕首将长裙摆裁至了膝盖的长短,然后握着匕首,就往窗子而去。 当下要紧的不是鼓起勇气杀人,而是抓紧时间逃离这里。 如此想着,她就寻了一扇无人驻守的后窗,翻了出去。 翻出喜房便是小庭院,庭院地院墙外就是街道。 但院墙很高,不过好在墙边还有一棵小树,她随即还算灵活地爬上了小树。 小树只是勉强地支撑了身型瘦弱的阚羽萱,小树的高度也不及院墙,阚羽萱只能一鼓作气,蹬着树枝跳起,放手一搏地去够院墙的边缘。 随着她的跳起,树枝断裂,她的手却离院墙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够不到那院墙了。 可就在她的身体跳到最高点时,她忽觉脚下吹来一阵风,托着她又升高了几分,让她的双手足以稳稳地扒住墙缘。 在生死攸关之际的阚羽萱,根本没空闲去想今日一而再,在她身上发生的这些神奇之事。 逃命要紧,一扒住了墙缘,她就蹬着墙地往上爬,骑上了墙头后,她就一鼓作气地往下跳! 院墙外是一片有人打理的草坪,但这么高的院墙,阚羽萱跳下去就算不受伤,也该觉得肉疼。 可奇怪的是,她却犹如落在了一张软垫上,全然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草坪后,又听见院墙里传来骚动的声音,她便不敢再多留,起身拔腿就跑。 待阚羽萱跑远后,那草坪上才有一个银发男子现了身! 那银发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嘴角刚要勾起时,却又凝重地收住,下一秒又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目空道长拿着罗盘追寻到了这片草地,却发现并没有狐妖的踪影,但他很快就发现罗盘指向了院墙之内,他微微眯眼,自言自语道: “是别的妖气! 哼! 也好,狐妖跑了,就拿这只小妖祭一祭本道的无生!” 目空说罢,就收了罗盘,抽出背上负着的长剑,飞进了院墙之内…… 阚羽萱逃出了吴府之后,就立刻买了些干粮和水袋,雇了一辆马车,拉着自己离开小镇。 在镇外的山道上,她的马车与骑马飞驰的秦一飞等人擦肩而过,她拉着窗帘偷偷瞟了一眼,秦一飞赶着去吴府,并未注意到马车里的她。 “他这时候过去,那畜生的眼睛说不定还没缓过来,这样一来,他的大仇也该得报了? ……算了,他报不报得了仇都与我无关了! 老天也算开了一回眼了,终于让我走运一回,脱离了这两伙歹人。” 阚羽萱虽是明白秦一飞落草为寇是有苦衷的,但她看的很清楚,秦一飞也算不上什么良善,否则也不会牺牲旁人来协助自己的复仇计划。 所以,如今能一举摆脱了吴墉和秦一飞的掌控,于她而言就是年度最佳的运气! 但塞翁失马还焉知非福,她此刻以为自己转了运,却不知自己要去的方向又会给她招来多可怕的厄运! 第32章 妖城传说 破城墙,在世人眼中是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分水线,将人和妖分隔在同一个世界的两片地域。 世人相信,只要他们不靠近,不打扰,就不会被妖怪盯上,失了性命。 关于城墙那头有座妖城的传说已经流传了三四百年,虽没人见过,但也没人敢随意涉足,除了那些声称要降妖除魔的道士,几百年来都没有一个普通人敢去到城墙的另一头去看看传说是不是真的。 而这座破城墙之所以能成为分水线,主要还是因为城墙后有着三座长年飘雪的雪山。 传说,那破城墙原本是一座挺大的城镇,在几百年前的某个夜间被妖怪袭了城,和平的城镇顿时就成了妖怪的宰杀场,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几日后,有个法力高深的道长带领弟子追寻妖气而至,击退了众妖。 虽是击退,但并未能尽数斩杀,道长在混战中受了重创,他知自己大限将近,后辈又无足以对抗大妖的能人,为了保他方平安,道长便用最后的法力召来了大雪,造就了这三座雪山。 传说这雪山上的雪并不是普通的雪,而是连妖怪都能被迷惑的法术,道长以此让妖怪无法轻易穿过雪山,到城墙的另一头去继续为祸苍生。 而道长死后,又命嫡传的弟子将自己的肉身投入熔炉,用自己的灵魂和血肉重铸他的法剑,那把法剑世世代代流传下来,渐渐成了让妖族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些传说最早也只是从那些归来的道士口中流出,大有赞扬他们的道长之意。 事实究竟为何,如今已无人知晓,但世人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对这些传说深信不疑,对那些妖魔惧而远之。 “小姑娘,我真没法往下走了!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你再要往下走,就自己走吧! 破城墙那种鬼地方,你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去!” 行了一天多的路,阚羽萱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也只求得车夫将她送到了,比与小敏相遇的那破庙,再远一些的地方。 她此刻连城墙的影子都没看到,车夫就要甩手不干了。 “别呀! 你要是让我自己从这里走过去,我还得走个一两天! 那我不得累死在路上啊?! 求求你了,发发善心,再送一送我吧!” 阚羽萱可怜巴巴地央求道。 若不是她不会赶马车,又没脚力,她哪里用得着这么求人。 “姑娘啊,你去那边做什么嘛? 那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到处都是死人骨头! 你一个姑娘家,就不怕吗? 现在回头还不晚,我看你还是跟我一起回镇子吧!” 车夫反而劝起阚羽萱跟他一起回去了。 “我就是去那里看几眼,只是看几眼就好! 你行行好,帮帮忙吧!” 阚羽萱双手合十地拜托着那车夫道。 “破城墙我是一定不会去的! 那里可是有吃人的妖怪! 我全家上上下下十来口人还指望着我养活嘞,我可不想被妖怪盯上! 姑娘,你非要去,我把这马车留给你好了,我走路回去! 你要是能活着回来,再把这马车还给我!给我几个铜板! 你要是不能活着回来,我这马车就当给你陪葬了,也算善心大发了吧?! 你看怎么样?” 车夫一脸认真地提议道。 “算了算了! 你赶紧走吧! 我自己走着去!” 阚羽萱终于不耐烦地拎着行李跳下了马车。 那些妖魔鬼怪的传说,这车夫都跟她说了一路了,他没说累,她听都听烦了。 对于这些封建迷信的拒载借口,阚羽萱实在忍不下去了。 不想去就不想去,干嘛还非要咒她死呢?! “那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阚羽萱一下马车,车夫也不做客气,立刻就赶着马车调头,扬长而去。 “胆小鬼! 一个大男人,居然比我还胆小!” 阚羽萱不满地骂了两句,就背着包袱继续往破城墙的方向前进了。 第33章 困入妖城 阚羽萱常年家里蹲,缺乏锻炼,体力明显不行,但好在这次她准备充足,还能够走走停停,喝喝水解渴,吃吃饼充饥。 如此慢慢悠悠的赶路,使她走了一天多的时间,才总算看到了破城墙的影子。 但她没有急着立刻过去,毕竟她看到破城墙时已经接近了黄昏,她再怎么着急想回家,也不敢在天黑的时候去到那堆白骨里寻找穿越的出入口。 她趁着天还没黑,就捡了一些干柴,用火折子生了一堆火来壮胆。 不过,今夜她是没打算睡的,她虽然不信什么妖魔鬼怪,但却还怕有豺狼虎豹来偷袭。 故而,她就这么对着一堆明火发呆,时不时地添根柴,硬是坐着熬到了大半夜。 尽管她不想让自己睡,可身体因为行了一天路的疲惫,而使她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身边的火堆越燃越小,直至一阵寒风吹来,将它直接扑灭! “嘶~” 睡梦中的阚羽萱也被周边突然降温的寒意给冷醒。 “啊——” 但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煞白的脸凑得自己极近,吓得她大叫出来。 “呵呵呵呵……” 那人眯着眼诡异一笑,幽幽地走向破城墙。 “是你! 我记得你! 就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 你别走! 你等等我! 我要回家! 我要回到我的世界去! 你得把我送回去啊喂——” 缓过神来的阚羽萱这才认出了那张煞白的脸和那穿着大袄的女人,她见那女人一闪一闪地去往那座破城墙,便是顾不得别的,连忙爬起身就追了上去。 这个女人能带她来,就一定能带她回去,她绝不能再把这个女人跟丢了! “喂—— 你别跑啊—— 等等我啊——” 如此想着,阚羽萱便是一股脑儿地追着那个怪异的女人而去。 她越过满是白骨的破城墙,却不见那女人停下,便又锲而不舍地追着那女人闯进了那传说中足以让妖怪都迷失方向的雪山! 阚羽萱追至雪山中,刚开始的一二公里,她还能看到那女人的身影,可后来因为寒冷,她身着裙子,腿脚逐渐僵硬,也就渐渐被那女人甩开了。 她知道再追下去很可能会遇难,便是选择放弃,调头往回走。 可雪太大,她来时的脚印一下就被雪覆盖了,天色黑暗,她根本分辨不出方向,但就算是白天,她也不可能在天地一片白茫茫中寻找出准确的方向。 阚羽萱抱紧自己,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臂取暖,但不出半个时辰,她就因无法抵御寒冷而昏迷在了雪地之中。 “……呜呜呜……” 当阚羽萱再次感知到外界时,笼罩在她周围的是一群女子的哭声。 “……我这又是在哪儿……” 阚羽萱缓缓睁开了眼睛,环视起陌生的环境。 她的视线触及到几根黑色的栏杆,这才惊诧地坐了起来,仔细查看! 果然她没猜错,她现在是在一间监牢里! 难怪她身边的女子都在哭,想来都是和她一样不知道被什么人捉到这监牢里来的。 “喂,你们能不能别哭了? 有没人能告诉我,这是哪?谁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为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 有过一次逃出生天经验的阚羽萱,此刻显得异常镇定。 她知道害怕和哭都是没有用的,只有弄清楚状况,伺机逃跑,才是最要紧的。 但那群女子听了她的话没有变得更镇定,反而都哭得更大声。 “喂!我说你们! 哭有什么用啊!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大家一起想办法逃啊!” 阚羽萱不耐烦地捂着耳朵吼道。 “逃? 你别做梦了! 这里是妖城! 外面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妖怪,你能逃到哪里去?” 在另一个角落里,有一个背着众人坐着的女子低沉地说道。 “妖城?!” 闻言,阚羽萱一愣,但她依旧不信什么妖怪,眼下这情景,更像是人贩子的窝点! 第34章 监牢主人 “若是不想死得太快,就乖乖听话,不要妄想逃跑! 但凡逃跑的,还没能走出城门,就先被妖怪吃了!” 那女子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一般,声线有了一些颤抖。 阚羽萱环顾四周,见这牢房除了自己,就只有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女子没有在哭。 且阚羽萱刚才听她说话,似是对这妖城了解不少,便是从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身边挤过,走到了那女子的身边坐下。 “我叫阚羽萱,你叫什么名字?” 阚羽萱友好地微笑道。 “……” 那女子侧头瞥了阚羽萱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道: “灵芝。” “我看你好像对这里挺了解的,你被抓来这里很久了吗?” 阚羽萱打探地问道。 “不了解!我不了解! 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灵芝却是被阚羽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吓得捂住了耳朵,还一个劲儿地继续往墙角挪,想要与阚羽萱保持距离。 “诶! 你别怕啊! 我们大家都是难友,只有互相帮助才能想办法一起逃出去啊!” 阚羽萱抓着灵芝的手臂,不让她躲开自己,试图说服她把所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自己。 “是谁在说—— 逃?” 忽然,一个充满玩味的男声响在了牢房外。 那些女子一听到这个声音,都相继蜷缩到了监牢的最里面,并且一个个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几秒后,阶梯上的牢门被人打了开来,一缕刺眼的阳光倾泻下来,一个人影投射在了监牢内的地上。 正好被阳光照到的阚羽萱向上看了一眼,虽然她那角度能看到阶梯上的牢门,她却因为逆光,并不能看清站在牢门那儿的人的样子。 “呵!” 但居高临下的男人却是把阚羽萱那试图审视他的眼神捕捉了个干净。 他冷笑一声,踩着镶铜的长靴,“哒哒哒”地从石阶上,缓缓走了下来。 待那男子走到石阶的下半段,阚羽萱才能看到他的样子。 只见那男子剑眉星目,身材魁梧,身着许多铜护甲,肩披一块兽皮披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霸气,可偏偏他一笑,眉眼之间就流露出一种狂放不羁的轻浮。 “弓影,哪些是新来的?” 男子问着跟在他身后的身型较之瘦小许多的男子,却直视着阚羽萱,一脸轻浮地笑道。 “回禀主人,未着宫服的,皆是今早刚送来的。” 弓影弓着腰回话道。 “这么多呢! 看来今日又得费一番功夫好好调教调教这些新人才行了! 把新来的,统统带到我的寝殿去!” 男子说罢,就转身走上石阶。 弓影则是留下来,命了几个身着铠甲的侍卫模样的男子,拿着手铐脚镣走进了监牢。 “把手伸出来!” 侍卫们将未着特定宫服的女子都赶到了一边,喝令她们伸出手脚,强行给她们戴上手铐脚镣。 “……呜呜呜……” 那些女子更是吓得大哭起来。 “走!” 随后,那些侍卫又轰赶着她们离开监牢。 “我会走! 别一直推行不行?!” 阚羽萱耸动着肩膀闪躲着在她身后像是在赶鸭子的侍卫。 “哼! 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死活! 一会儿就知道哭了! 赶紧走!” 被阚羽萱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的侍卫却是冷嘲热讽了她两句,又继续推搡着她前进。 紧接着,弓影转动了一面墙上的烛台,墙体随之打开了一个入口。 那些侍卫们便是赶着这些女子从这暗道离开监牢。 见状,阚羽萱便是在心中纳闷起来,为什么分明有牢门不走,偏要大费周章地弄这么个暗道? 可当下的情况容不得她静下心来细想,刚起了个疑,就被身后不停推搡着她前进的侍卫的,那一声声催促声给打断了。 暗道的地形十分复杂,若是没地图,或不是长年居住在这里的人,怕是进了这暗道都会迷路。 阚羽萱只觉自己走了有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被弓影引上了一条石阶。 上到石阶后,弓影就在墙上的某处按了一下,随即墙体就出现了出口,侍卫们便是又轰赶着她们往那出口而去。 第35章 戏弄人心 阚羽萱与一群哭哭啼啼的女子穿过一片复杂的地下暗道后,便是来到了一座宫殿之内。 想来这就是监牢里那男子说的寝殿。 侍卫们将她们赶至殿中,要求她们一字排开地跪在地上,等候之前那男子来检阅。 “动作还挺快!” 方才在牢房里的男子换了一身轻薄的绸衣从内室走了出来。 主殿上横放一张躺椅,他便是悠闲惬意地侧卧在那,视线开始从头到尾地一个个扫着殿中跪在地上的女子。 “这个,这个,这个,长得太一般了,拖去血房!” 不过是随便扫了一眼,男子就点了三个女子,决定了她们的去处。 “是!” 三个侍卫应罢,便是拽起那三个女子,又往那暗道而去。 “……哇啊…… ……我不去! ……我不去……” 殿中的众人仍能听到被拖回暗道里的三个女子,越来越远的鬼哭狼嚎声。 闻此声,还留在殿中的女子又是开始低着头瑟瑟发抖,唯独阚羽萱不知者无畏地抬着头打量躺椅上的男子。 “主人,剩下的都留下侍寝么?” 弓影见自己的主人沉默了好久都不发话,便是问了一句。 “再看!” 那男子勾唇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走向她们。 “我记得,我在牢房外听到有人,胆敢在背地里策划逃跑。 这妖城存世了几百年,就没有一个凡人能够活着走进来,再活着走出去的! 你们进了这妖城,便是我的宠物,千万不要妄想逃跑! 最好是能乖乖听话的,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若是把我伺候高兴了,我会让她活得长一点,若是惹怒了我的,我就让她死得很惨!” 那男子在一排女子面前踱来踱去,语气很是轻巧,似乎完全不将她们的人命放在眼中一般,似乎真将她们都当成了他刚买来的新玩具一般! “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让我高兴的机会! 告诉我,是谁,刚才在牢房里煽动大家一起逃跑的? 嗯?” 那男子笑着问向一排女子。 “谁第一个告诉我,我就立刻送她离开妖城!” 那男子又追加了奖励似地引诱那些女子将人指认出来。 几个女子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目光游离,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是我!” 就在这时,阚羽萱自己举了手检举自己。 “哦?” 闻言,那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倒是没想到有人会不怕死地自己招供。 “我已经告诉你了! 不过我现在还不想离开这里! 你不必立刻就把我送走!” 阚羽萱并不傻,她看得出男子是故意在戏弄她们的。 他之前才说没有人能活着进来又活着出去,又怎么可能轻易送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活着离开呢? 说是只要第一个告诉他的,他就会立刻送她离开,可他却没说是活着离开还是作为一具尸体离开。 而据阚羽萱的直觉,他话里没说的前提,一定是作为一具尸体离开! 故,她之所以要自己招供,就是不希望让这男子得偿所愿地看着她们误以为能有活着离开的机会,而抢破头地互相伤害。 在这种境地下,只有团结弱势群体,才有成功反击的可能。 这些陌生女子之间本就没什么羁绊,想要团结起所有人,唯有靠着这点患难间相互扶持的情谊。 所以,她要做这个表率,让大家相信她,她日后才能真的和她们共同合作,逃出这个鬼地方。 “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来了不想走的凡人!” 那男子仰头大笑罢,便是一步一步走向阚羽萱,脸色也越变越阴鸷。 “女人,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吗?!” 男子走至她面前,就伸出手去,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咳咳!” 阚羽萱立时喘不过气来地咳嗽,双手用力地掰着那男子的手指。 “别以为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机!” 男子恶狠狠地凑近阚羽萱的脸,说话间,眼神中的狠厉却是慢慢变成了一些探寻。 他用力拉过阚羽萱的脖颈,侧头贴在她的颈边嗅了嗅,勾唇道: “你的味道闻起来和别的女人很不一样! ……你闻起来,很美味!” 说罢,男子就舔舐了一圈自己的嘴唇,似是准备在阚羽萱的脖子上咬下一口。 “……咳咳!” 阚羽萱蹙着眉头,虽然男子的手劲减弱了许多,不至于把她掐死但她还是难受得不怎么能喘得上气。 第36章 这个女人,我要了 “重屿。” 而就在此刻,殿门被人推了开来,从门外走进了一个银发红衣的男子。 “白丘,你怎么才回来? 莫不是又被那臭道士缠上了?” 闻声,掐着阚羽萱脖子的男子就抬起头,嘲笑似地问道。 “把你那些恶俗的游戏停一停,我与你有正事要说。” 白丘冰冷的眸子一横重屿,淡淡地走至殿中话道。 闻言,重屿眼里闪过一丝扫兴的不满神色,松开了阚羽萱的脖颈,起身说道: “诶? 能有什么正事非要现在说? 不如你先过来看看,我刚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咳咳咳咳!” 重屿一松手,阚羽萱就双手撑地,一阵猛咳地剧烈喘息。 “啊!” 可她还没能彻底缓过劲来,重屿那边与白丘说罢,就又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强迫她的头后仰,将脸露了出来! “你来看! 这容貌算得上是世间少有的姿色了吧?! 而且,我告诉你,她的味道更是……” 重屿一边招呼着白丘,一边炫耀地介绍着自己手中的猎物。 可不等重屿把话说完,白丘认出了阚羽萱那张因痛苦而纠结在一起的脸后,便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重屿拽着阚羽萱头发的手,以命令般的口吻道: “放手!” “嗯? 白丘,你想要她?” 重屿随即松了手,饶有兴趣地看着白丘勾唇笑道。 “嗯。这个女人,我要了。” 白丘淡淡地回答道。 “啧! 那可怎么办呢? 这个女人,我也很喜欢! 不但长得好,味道还好! 能从里到外都让我这么满意的女人,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呢!” 重屿充满玩味地说道。 “你有那么多女人,送我一个又如何?” 白丘继续争取着。 “也是!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我的好兄弟几百年来第一次主动向我讨要一个女人,我怎么忍心拒绝呢? 那你是要让她去血房,还是去欲房?” 重屿好奇地再追问道。 “你知道的,我不嗜血。” 白丘的眸光依旧波澜不惊。 “那就是欲房了! 弓影,你把她拖下去,亲自刺青!” 重屿又是冷冷一笑。 “不必了! 我就这么一个女人,不必像你一样编号! 我直接把她带回寝殿,以后她就是我的女人,不必再把你那套用在她身上!” 白丘说罢,就蹲下身去,横抱起了阚羽萱。 “诶! 你这就回去了啊! 你不是说有正事要和我说的嘛?” 重屿见白丘抱起阚羽萱就往外走,便是冲他嚷嚷起来。 “明日再说。” 白丘头也不回地应着,径直地走出了殿门,离开了重屿的寝宫。 “啧啧啧! 又是个凡人! 弓影,你说他是不是又忘了疼了?” 重屿淡淡道。 “属下不知。 但三少主确实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容易对那些柔弱凡人心生怜悯。” 弓影回话道。 “柔弱?! 哼! 我得让他记住,凡人就是这世间最自私阴险的渣子! 去! 盯着他! 看看他到底是把那女人当成泄欲的玩物,还是真又起了不该有的怜惜!” 重屿咬牙切齿地说罢,就转身走向内室。 “主人,这几个女人?” 弓影又追了他几步问道。 “拉去欲房刺青,然后丢回监牢去。” 重屿挑帘走进内室,帘子起落间,能看到内室里有两个赤身的女子被绳子五花大绑着吊在半空中,不知会被如何处置。 “是!” 弓影应罢,便是吩咐了侍卫将剩下的女子赶回暗道去。 而后,他则直接从殿门离开,离开时顺带关上了殿门,以遮掩一些从内室中不断传出的,女子痛苦的呻吟。 第37章 见过的世面 话说,当阚羽萱在重屿寝殿中,被白丘抱起的那个瞬间,阚羽萱能够极近地观察到白丘的侧颜。 白丘的皮肤白皙细腻,眸色浅淡,五官精致,美得不可方物,霎时间就把阚羽萱的目光紧紧吸引住了。 她阚羽萱在此前从未对任何一个好看的男人犯花痴,可今日白丘的出现算是彻底地颠覆了她的记录了! 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没想过,这世上还会有如此好看的人。 “你盯了我一路了,看够了没有?” 白丘将阚羽萱抱回自己的寝殿后,将她放在外殿的躺椅上,蹲在她身前,抬头与她对视道。 “……额……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阚羽萱咽了咽口水,将视线尴尬地转向了别处。 “未曾见过世面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白丘却是嘴角微微带笑地这般回道,好似在笑话她少见多怪似的。 “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我分明是在夸你! 哪里是没见过世面! 我告诉你,我见过的美男没有一万也有一千! 我见过的世面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多了!” 阚羽萱最是受不得别人压她一头,便是夸张地回怼着白丘,她是将自己在动漫里看的二次元帅哥,也全都拉来给自己看过的世面凑数了! “哦? 还真是看不出,就你这么个小丫头,竟是个阅人无数的老手?!” 白丘继续拿话打趣她。 “你,你能不能思想别那么污?! 我见过的世面多,就非得……非得那个什么吗?! 我只看脸!不看别的!” 阚羽萱红着脸羞恼道。 “呵! 不知道是谁先前非要抓着我乱看的~” 白丘却是想起阚羽萱在山寨时曾抓着他非要检查是公是母。 “你说什么?!” 阚羽萱不知道白丘就是那只白狐,自然不明白他此刻话里的意思。 她便是纳闷,她刚才只是盯着他的脸发呆,应该没乱看什么不该看的地方吧! “没什么。” 白丘吸了口气,摇摇头道。 接着,他又低下头去,想要用法力破开脚镣,可他转念一想,不能让她发现自己是妖,便是又走去内室,寻找可以撬锁的东西。 “喂!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银色的?少年白吗?” 阚羽萱看着白丘的一头银发飘来飘去,在他的红衣映衬下更是醒目,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自我出生起就是如此。” 白丘应着,他在内室中寻来寻去都寻不到可以用来撬锁的细物,便是干脆背过身去,在阚羽萱看不到的角度,用法术变出了一根粗银丝来,拿着那银丝又走了出来。 “出生起就是了?! 难道是白化病吗?” 阚羽萱胡乱猜测着,白丘的眉毛、睫毛和头发确实都是银色的,他的皮肤也十分白皙,但和白化病又有些不同,因为他的脸色看起来并非是病态的苍白。 “白化病?” 白丘一样不解地反问道。 “我瞎猜的! 啊,对了,我叫阚羽萱,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阚羽萱看着白丘为自己撬开了手铐脚镣,便是又想起要表达一下谢意。 “怎么写?那三个字?” 白丘当然早就知道她的名字,只是他很好奇她的名字具体是哪三个字。 第38章 互书姓名 阚羽萱见白丘一脸真诚地问她,她的名字怎么写时,阚羽萱忽觉脸上有些灼热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捉过他的左手,在他手心上写到: “阚~羽~萱~” 写罢,阚羽萱又忽然想起这里的文字和她写的字不一样,故又补充说明道: “我刚才写的是我那儿的写法! 和你们这儿不大一样! 可惜我不认识你们这儿的字,所以可能没办法教你,我的名字在你们这儿到底是怎么写了!” “无妨。我已经记下了。” 白丘作为白狐时,阚羽萱不知道和他说了多少她的事,所以他稍微能够理解得了一些她的意思。 “那你也教教我,你的名字怎么写!” 白丘的那句话直击阚羽萱的心脏,让她也萌起了想要死记硬背住他的名字的念头。 “我的名字很简单。 白,丘。” 白丘亦是捉过了阚羽萱的左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确实简单! 我看一遍就记住了!” 白丘写罢,阚羽萱就抬起脸来冲他笑道。 “……” 见状,白丘略显慌张地松开了阚羽萱的手,起身坐在一边,关心道: “你怎么会被捉到妖城来?” “我也不知道啊! 我是追着一个穿白袄衣的女人跑进了雪山,结果迷了路,还昏倒在了雪地里。 虽然老天有眼没让我死在雪山里,但我一醒来就躺在牢房里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被捉来,被谁捉来的。” 阚羽萱挠着脑袋郁闷地解释着。 闻言,白丘不动声色,但他心中大概已经明了了,阚羽萱是被重屿派出去诱拐凡人少女的手下,给拐来妖城的。 “我才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觉得自己要开始转运了,没想到又这么倒霉,刚出了山匪的窝,又跳进了人贩子的火坑!” 阚羽萱唉声叹气道。 “你确实是够倒霉的!” 白丘心中也是无比感叹。 他那日放心不下阚羽萱的安全,才会冒着被目空道士发现的危险,跑回去暗中救她,却没想到,她如今居然把自己送到了更危险的境地来。 “不过你放心,我会送你安全地离开这里。 有我在,重屿便不会害你性命。 只是,现下雪山阵(法)……正处在暴雪天,还需再等上一段时间,待雪山的天气不那么恶劣的时候,我就送你离开。 在那之前,就请你住在这寝殿。 这整座城四处都藏着危险,你平日就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阚羽萱于白丘有救命之恩,虽说他先前做的那些也算是还了阚羽萱的恩情,但再次见她落难,他还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毕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论他多少次遇到她落难,都会出手相助。 只是,他真心希望她能彻底摆脱这厄运,不要再遇到这种生命危险。 看着始终和她说话态度温和的白丘,阚羽萱直觉白丘是个值得相信的好人,但她不解,为什么白丘会和那个拐卖妇女的人口贩子头目重屿是兄弟。 “白丘,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相信你跟拐卖妇女的事情无关。 但是我觉得你不该包庇恶行,纵使他是你的好朋友、好兄弟,你不忍心把他送官,那也不该看着他那样坑害无辜妇女啊! 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能不能在送我离开的时候,也把她们一并带上?” 阚羽萱没见过那些可怜的女子也就罢了,见过之后,就不忍心只她一人逃出生天。 她看得出白丘是有能力带她们逃走的,所以才会如此说服起他来。 第39章 妖族本性 “你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还有心力担心她人?” 白丘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 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他没办法告诉她,就算他答应了,她们大多也都活不到下一次雪山阵法衰弱的时候。 且,重屿是他千年的挚友,确实是比亲手足还要亲的存在,当年若不是重屿,他早就死在那群迂腐的凡人手中! 重屿与他是过命的交情,他们又同是妖族,他会对重屿做的那些事情视而不见,才是不奇怪的。 可是这些理由,他都没有说给阚羽萱听。 “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我也知道这是难为你了。 你和我本就不认识,你愿意在你的好兄弟手下救我这个陌生人,还答应送我离开这里,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 我确实不该再要求更多!” 阚羽萱看得出白丘脸上的为难,便是主动收回了那话,毕竟她的生命安全还全指着白丘,她可得好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能和他闹翻。 毕竟,她也只是个怕死的普通人,大家能一起活是最好,无法顾全所有人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努力寻求自保。 “……你能理解我的难处便好。” 白丘眸光忽暗,淡淡地说罢,又起身去内室,打开了某个木柜的抽屉,将银丝随手一放,银丝便消散而去,他又从中取出了一个瓷盒。 “你的脖颈上有勒痕,我帮你上一点药膏,明日就能好。” 白丘拿着白瓷盒坐回了阚羽萱的身边。 “谢谢。” 阚羽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盯着地板。 “不必客气,都是我应该还的。” 当初阚羽萱对受伤的他照顾有加,他此刻便当报恩,将她照顾回去。 “还?” 阚羽萱不明所以地又看向他。 “别乱动,乖一点。” 白丘就像阚羽萱当初给白狐上药时一般,她一扭头,他就将她的头摆正回去。 然后,嘴角带笑地这般说着,好似想要这么说已经很久了似的。 “哦……” 阚羽萱便是又乖乖地目视前方,沉默下来。 气氛一旦变得沉默,就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因为,白丘那手指尖划过她脖颈的触感,会在这安静的氛围中被越放越大,使得她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很痒?” 白丘的脸凑的很近,说话时的气息都扑打在了阚羽萱的耳畔,让她更是惊起一层汗毛! “嗯! 这药膏冰凉凉的,你涂得又太轻了,就有点痒!” 阚羽萱随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揉了揉。 “……你还是自己涂吧! 内室里有铜镜。” 阚羽萱一抬手,差点就擦到他的嘴唇,白丘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靠得她这么近,惊得回过神来,又坐远了。 说着,他就把手里的瓷盒塞到了阚羽萱的手中,给了她指了内室的方向,示意她自己上药。 “哦,好!” 白丘这瞬息万变,一会儿让人觉得亲近,一会儿又拒人千里的态度,实在让阚羽萱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她也觉得由别人给自己上药的气氛太尴尬了,还是自己上药更自在一些。 她便拿了瓷盒,就走进内室去了。 “呼……” 阚羽萱一走,白丘才长舒一口气,绷紧的神经又松懈下来。 超灵体对妖族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强大,他刚才不知不觉就被她身上的气息吸引靠近。 若是刚才没及时定神,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露出本性,做出伤害阚羽萱的事情。 他本是不嗜血的,可面对超灵体的血液,他才知道自己身为妖族的本性是不可能完全摒弃的。 第40章 凡人的食物 在这妖城里,八成的住民都是妖怪,阚羽萱留在这里随时都可能吸引意志力薄弱的小妖靠近,若是她不小心受了一点伤,那周围的妖怪就更是会疯狂涌来! 如此想着,白丘就不得不再次绷紧神经: 他一定要护阚羽萱平安离开这里! “……那个,我饿了,你这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吗?” 上完了药的阚羽萱,站在内室珠帘边,捂着开始叫个不停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人一旦放松下来,就能感受到饥饿了。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昏迷了多久才被带到这妖城里来的,但她至少是大半天没吃过东西了。 “是我的疏忽。 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你乖乖待在这里,千万别出去。” 闻言,白丘淡淡一笑,又叮嘱了一句后,便是离开了大殿,去给阚羽萱找吃的了。 这妖城的宫殿里,住的基本都是妖怪,厨房里的厨师也都是一些小妖担任的,做的菜色都是很符合妖族口味的菜肴。 白丘只怕那些饭菜会吓到阚羽萱,可他又不知道在妖城该去哪里才能弄到凡人吃得惯的饭菜,一时就愣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手里抓着一条从水缸里捞起的活鱼,仔细回忆着凡人吃鱼的方法。 “三少主,您是饿了么?” 这时,一个腰间系着围裙的瘦小男子走进了厨房,他看到白丘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又毕恭毕敬地走近他询问。 “不是我。 你知不知道平时那些凡人的饭菜都是谁在负责做的?” 白丘已经有几百年都没和凡人相处过了,他竟是回忆不起来凡人是怎么吃鱼的。 刚才他在尽力回忆时才发现,那些当初让他痛得想要忘掉,却一直以为忘不掉的过往,如今竟是忘得差不多了,除了还记得那么个人和那么件事,其余的细节竟全都忘了! 果然,时间就是用来愈合伤口的最好良药。 “血房和监牢里的那些女子,没有人专门负责给她们做饭,都是把每日的剩菜剩饭倒在一起给她们送去。 其余的杂役,也都是轮休时自己到街上去吃。” 在这妖城里,凡人就是最下等的生物,他们根本就没资格在这妖宫中就餐。 尤其牢房里的那些凡人女子,她们就更如牲口,只需要用一点厨余养着,然后但凡主人需要,就会随时将她们拉出去宰割。 “那我只能到街上去买了?” 白丘叹气道。 对于那些凡人女子的处境,白丘也是无奈。 但他并不怎么管这妖城和妖宫的事情,他自几百年前受了重伤之后,一直都是闭关修炼,后来出了关也懒得插手重屿的统治方法,他只专注于削弱雪山阵法,去到他方寻找他的佩剑。 这妖城几百年都由重屿打理,他如今也没道理去分权,他也不想因凡人之事与重屿闹得不和。 “三少主,其实小的也会做一点凡人的菜肴。” 男子见白丘似是很苦恼,便毛遂自荐起来。 “你会?!” 白丘惊喜地扬眉。 “是。 小的和城中的一个凡人女子学过一点。” 男子不好意思道。 “那你便帮我做吧!” 白丘也不想多问他的私事,听说他学过一些,就将此事托付给了他。 “是。” 男子应罢,便是卷起袖子准备起来。 而白丘则是站在了一边,静静地等待和观摩。 第41章 信手拈来的大道理 “如何?” 白丘离开了小半个时辰后,才端着一大碗鱼汤面回到了寝殿。 阚羽萱这才刚喝进一口汤,他就十分关注着阚羽萱脸部表情的变化。 虽然那小妖说会一些凡人的厨艺,但白丘终究不是凡人,没办法以凡人的审核标准去判断,这碗面是否符合凡人的口味。 所以,白丘依旧是担心小妖做的不合格,担心这碗面里会出现对阚羽萱来说恶心的味道。 “这汤挺鲜,就是淡了一点,我比较重口味。” 阚羽萱倒也是点评得认真,她喝了口汤后,又吃了口面,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道: “这面也很有劲道~总体来说挺好吃的,呼呼~” 见阚羽萱嘴里吃着东西还要说话,被面烫到就嘟嘴呼气的模样,白丘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然好吃,就专心吃,你这吃相实在太难看!” “吃饭还要讲究好看? 我又不是什么公主、女王的,也不是什么吃播博主,要吃得那么好看干嘛?” 阚羽萱咽下嘴里的面后,反驳了几句,就又大口地吸进面条,发出一阵阵响声。 “我记得有句话叫,食不言?” 白丘实在觉得阚羽萱是个奇怪的女子,明明生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却这般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这话明显是假的! 你想啊,若是大家都食不言,那去别人家喝喜酒的时候,十几桌的人围坐在一起光吃菜,不聊天,那办的还是喜宴吗?分明就成了丧宴嘛! 既然和外人聚餐的时候就能够相互劝酒聊天,为什么和自家人吃饭的时候就不能聊聊小天啊? 就比如我妈……我娘和我爹,他们在分开之前的十几年,都只有在饭桌上能有时间聊几句!” 阚俊是创业者,平日里工作自然忙,但他为了陪阚羽萱是能不应酬就不应酬。 官岚是个律师,可因为她是个工作狂的缘故,生完阚羽萱,出了月子之后就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她为了重拾她事业上的辉煌,为了在事业上压过阚俊,她的应酬从不推辞,便是几乎没什么时间留给家庭。 所以对阚羽萱来说,每天能有一餐饭是一家三口凑在一起吃的,就是十分难得的沟通机会了。 “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白丘被她说服地跟着点了点头。 “再说嘛,人生在世,还是应该活得潇洒一点,自在一点,觉得怎么做最舒服,就去怎么做! 何必每个人都要按照一个固定的框架去生活? 你说是吧?” 阚羽萱本就活得任性,自她穿越到这异世,经历过生死大难之后,就更加对那些规范束缚看得开了。 她现在是深以为:人啊,只要活着,就别委屈了自己,否则不知道哪一天就大难临头,瞬间嗝屁了! “你小小年纪,道理倒是信手拈来。” 白丘很想知道,阚羽萱这样年轻的脑袋里,怎么会装了这么多的人生感悟。 他一个活了千年的妖怪,都还没办法完全放下自我的束缚,潇洒任性地生活。 “那是! 我看动漫别的没学会,口遁术倒是学了不少。” 阚羽萱低头一边吃面,一边嘟喃着。 白丘听不大明白,但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坐在一边,继续看着她吃面。 “额……你能不能别盯着我了? 你看着我吃,我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阚羽萱一个人有东西吃,白丘什么也不吃地,就这么静静坐在她旁边,盯着她吃,实在让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嗯,确实是不自在。 你吃吧,我进内室休息片刻。” 白丘化作白狐时,每次阚羽萱喂他吃肉,都一直盯着他,也是让他吃得很不自在。 所以此刻,他十分地理解阚羽萱的尴尬,便是起身进了内室,上床小憩。 第42章 托辞 白丘今日方穿越了雪山回来,而后直接去找了重屿,本是想与他说两句正事就回来休息,却是又因被捉来妖城的阚羽萱而耽误了许久。 此刻他也无事可做,就干脆回屋养一养神。 阚羽萱确实是饿坏了,白丘一走,她就更是没形象地狂吃起来,一大碗的鱼汤面,就被她一人全部吃光了,连一滴汤都不剩。 吃饱喝足后,阚羽萱走到内室珠帘边,轻轻撩开一些珠帘,悄悄看了一眼。 白丘侧卧在床外侧,睡颜恬静,呼吸起伏也不大,看样子是睡得很安稳。 阚羽萱便是不敢打扰他,也不敢随意离开这寝殿乱跑,无所事事的她就躺到了外殿的躺椅上,摸出了藏在衣襟最里层的手机,又是打开主界面,看起了那张全家福。 “老妈,爸爸,我好想你们! 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去,但是你们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向现实低头的! 我一定会回去!不会让你们担心太久!” 阚羽萱注意到手机只剩一格的电量,便是不敢再多看,收好了手机后,就闭上眼睛,到梦里去见阚俊和官岚了。 阚羽萱吃完面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没过多久,夜幕就降了下来。 月亮越爬越高,白丘忽然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便是立刻惊醒,向外殿跑去。 果然,他的直觉没错,重屿此刻正在他的殿中,坐在躺椅边上,俯身在阚羽萱的脖颈处嗅着气味。 “重屿,你找我?” 白丘连忙踱步过去,抓住重屿的肩膀,将他拉了起来,故作淡然道。 “白丘,这么个美味摆在这里,你只看不吃,不觉得难受么?” 重屿漫不经心地笑道。 “我会吃,只是我今日刚回来,没有那些精力,等我的精力完全恢复了,自然会吃。” 闻言,白丘先是冲着阚羽萱的脸庞轻轻一挥袖,放出了一些足以使她睡的昏沉的烟雾,然后这般大胆地搪塞起重屿来。 “怎么? 被那臭道士打残了?” 重屿轻笑道。 “若不是他有无生在手,就凭他那点道行,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白丘不屑地辩驳道。 “我看你就放弃了无生吧! 那把剑的妖气早就被那群臭道士的炼丹炉给除了个干净了! 你就算寻回来,又有什么用?” 重屿起身,劝导着地拍了拍白丘的肩头。 “无生出自我手,纵然妖气尽除,也终是我的佩剑! 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我就一定会拿回来!” 白丘提起此事脸上就浮动起丝丝怒气。 “你这人,就是太喜欢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执着。 就好比这个凡人,不过就是一道佳肴,什么时候吃不是吃,非要等什么精力恢复? 再说了,你这状况,拿她当补药,不是正好能助你早点恢复?” 重屿说没几句就又把话题牵回到阚羽萱身上,他很明显就是在试探白丘到底会如何处置阚羽萱。 “你知道的,我不喜吃人,也无需依靠这种方法修炼。” 白丘冷淡道。 “是不喜,还是不舍? 你若是不打算用她来增长自己的修为,干嘛还把她要走? 你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排遣寂寞!” 重屿挑眉追问道。 “不行?” 白丘反问道。 “你要是只是想要个女人,就从妖族里挑一个。 凡人女子,你最好还是别碰,免得又沦陷其中,怪我害了你!” 重屿此话惹得白丘有些不悦地蹙眉: “那些事不要再提! 我早已认清了凡人,绝不会再对凡人认真! 但我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我的私生活! 这个女人,该怎么处置,我自有分寸,实在不用你亲自来教!” 白丘本也没打算要把阚羽萱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他不过是在找托辞将她护下罢了。 第43章 声音甜美的女人 “好好好! 我不过问了! 只要你不会再上了凡人的当就行! 对了,你今日本来打算和我说的是什么正事?” 重屿嬉皮笑脸完,一提及正事,语气就变得认真沉稳起来。 “这次出去,我发现地方军和那群臭道士有了合作的势头。 我估计那些臭道士也发现了雪山阵法已经被削弱,想要联合军队的力量,伺机剿灭妖城。” 白丘亦是神情严肃道。 “如此正好! 我们也是时候该一雪前耻了!” 重屿不怕战,更是好战,他最喜欢杀戮时血腥冲天的氛围。 “嗯。只是凡人阴险,日后我们需得留心戒备。” 白丘叮嘱道。 “这些事情你就放心交给我安排,你呢,只需在迎接那场大战之前,好好恢复状态!” 重屿又拍了拍白丘的肩膀。 “嗯。” 白丘应罢,重屿便是往殿外走去: “行了,我的点心时间到了,先回去了!” 白丘送着重屿出了宫殿后,便是将殿门合上,不希望再有妖趁他休息时,跑进来打阚羽萱的主意。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让阚羽萱一个女子睡在外殿的躺椅上不合适,便就将她抱进了内室,让她睡在内室的大床上,他则守在外殿休息。 由于白丘施法的原因,阚羽萱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大中午,只是她自己不知真实原因,还误以为自己太能睡。 故而她醒来后,很是不好意思地走出内室,看到白丘就道: “谢谢你让我睡里面的大床,那床躺得太舒服了,让我直接睡到现在。” “你之后就睡里面吧,一个女子,总不好睡在这人来人往的外殿,让人看尽睡相。” 白丘憋笑道。 “嗯,谢谢。” 内室的大床比起外殿的躺椅来,当然要更舒服,阚羽萱自然乐得答应。 “洗漱架我搬到这外边来了,你去洗漱一下,差不多到午膳的时间了。” 白丘指了指距离躺椅不远的木架道。 “嗯。” 阚羽萱点头应应,就走过去洗漱了。 正当她在洗漱的时候,一个长相柔美的女子仪态端庄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丘哥哥~” 声音之甜,简直让阚羽萱都觉得骨头要酥掉了,使得她正擦脸,都忍不住停下,回头看看声音的主人。 “你来做什么?” 但白丘见到那女子,却是立时黑了脸地从案前起身,迎上她后,就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丘哥哥回来了也不愿告诉画儿一声,若非二少主告诉画儿,画儿都不知丘哥哥受了伤回来……” 阚羽萱看着白丘将那个女子拉出殿外,并且明显往别处走远了许多,因为那女子后面的话,她就完全听不清了。 不过她也没那么八卦,洗漱完了,就乖乖坐在案前等着开饭了。 “我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 你没什么事就别来找我! 你知我不喜看到你这张脸!” 白丘将女子拽得足够远后,就厌恶似地松开了手,并退开了三分。 “丘哥哥又有喜欢的人了?! 是刚才殿中的那个凡人?!” 女子不气馁地追问道,她早就已经习惯白丘的这副冷漠了。 “与她无关! 她只不过是我用来提升修为的血器,你不准接近她!” 白丘严肃地命令她道。 “血器。 丘哥哥何时也开始嗜血了? 莫非是这次的伤势十分严重?” 女子十分关心道。 “我的事情不必你管! 总之你只要记住,别靠近她! 另,我还是那句话,在你愿意丢了这张脸之前,别再来找我!” 白丘说罢,就转身回去。 “丘哥哥!” 女子又追了几步。 “走!” 白丘头也不回地又喝了她一声,丝毫不领她的撒娇,直接回了大殿。 女子了解白丘的脾气,没有再追过去,只能是作罢地落寞摸上自己的脸: “这张脸有什么不好。 你明明就喜欢这张脸!” 女子眼中泛泪,自言自语罢,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第44章 翻脸之快 白丘回到大殿时,看到阚羽萱正支着下巴坐在案前,手指沾着杯子里的水,然后在案面上写写画画着。 “练字?” 白丘走近一看,案上有许多他看不懂的字,但众多未干的字中有两个是他的名字,倒是被他认了出来。 “无聊,瞎写着玩。” 阚羽萱有些不好意思地随手一擦,抹乱了案面上的水痕。 “你要是想写,内室里应该能找到笔墨纸张,我不大用这些,就让人收了起来。” 白丘淡淡提着。 “嗯。” 阚羽萱点了点头,二人就继续保持沉默了。 好在没多久饭菜就送来了,白丘为了能在阚羽萱面前保持凡人的形象,便是吩咐了厨房将他的饭菜都改成了凡人的口味,跟着阚羽萱一起吃凡人习惯吃的东西。 二人相对无言地吃完饭后,阚羽萱就进内室翻找笔墨纸砚了。 她在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木箱子最底层,才找到了笔墨纸砚,还有压在笔墨纸砚下面的一本书籍。 这房间基本都被她翻过了,所以这本书籍可以说是她目前为止在这房间里看到唯一一本书籍。 她翻了翻内容,里面的字认识她,她却不认识里面的字,但全本书都是诗词格式的,所以她猜测这就是一本诗册。 诗册的里面有许多红色的笔迹,似是读书之人的批注,书页也有不少折痕,边缘也有磨损,看得出读书之人经常翻阅,书页已经泛黄得厉害,这本书应是有些年头了。 而在这本诗册的书面,有一个端正清秀的小字,她依旧是不认得,但觉得应该是这本书原主人的名字。 于是,无法外出走动,又实在闲得无聊的阚羽萱,就拿着笔墨纸砚,和那本诗册,在内室临摹般地练起了字来。 而白丘只是透过珠帘,看了一眼她伏在案前,专心练字的背影,就盘腿在躺椅上,入定修炼。 两个人就如此,一个在内室,一个在外殿,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扰。 待到夜色降临,小妖送了饭来,白丘才走进内室准备唤阚羽萱用膳。 “练得怎么样?” 白丘先是这般问道。 “别看! 我不认识这些字,所以写的不好!” 阚羽萱一见白丘向自己走来,就连忙用手盖住了遭遇了鬼画符一般的纸张。 “呵呵……” 白丘见状淡淡笑起,但这个亲和的笑容没有保持多久,他的脸色就立刻阴沉了下来。 只因他走到阚羽萱身侧后,看到了她手边的那本诗册! “这本书,你从哪里翻的!” 白丘一把抽出被阚羽萱的手肘压住了一角的诗册,厉声厉色地质问道。 “……和笔墨一起翻出来的……那个箱子……” 阚羽萱有些受惊地小声回话,并指向了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我只让你找笔墨纸砚,谁准你私自乱动其他的东西!” 白丘的眸色变深,眸光暗沉,脸色很是可怕。 “……” 阚羽萱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她确实没经过白丘的同意,就私自拿出了这本诗册,但她当时只觉得是一本普通的诗册而已,哪里想得到这会是触怒白丘的一个开关。 她微微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平时的能说会辩,在此刻都用不上了,好似有谁冰封了她的嗓子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怕越说越错,一旦激怒了白丘,那她的小命还保不保得住,就难说了。 她深知自己寄人篱下的状态,命运掌握在对方手中,她便不能不看对方脸色。 见阚羽萱脸上有畏惧的神色,白丘眸中的狠厉之色骤然褪去,反而在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受伤。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压抑下自己的怒气,又恢复了平静却冷漠的表情,淡淡道: “……你要书,我帮你去找。 去用膳吧。” 说罢,他就捏紧手中的书,往外走去。 短短的几分钟里,白丘的脸色变化之快,实在让阚羽萱震惊。 她不知所措地坐在原位,直到听见外殿传来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她才如同一只戒备危险的兔子一般,从珠帘内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外殿的情况。 她见白丘不在,殿门紧闭,白丘应该是刚才出去了。 殿中的桌案上摆着尚有热气的饭菜,她便抓紧这时间,趁着白丘不在,囫囵吞枣地快速解决果腹问题。 第45章 半夜胃疼 待白丘回到寝殿的时候,阚羽萱已经躺在床上了,只是她并没有睡着,而是闷头在被子里,害怕再惹怒白丘。 白丘见桌上的碗已经空了一个,菜却没有少多少,就能想象得到阚羽萱吃得有多匆忙。 他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诗册,行至内室,撩开珠帘,看了一眼床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被子里的阚羽萱,轻步地走到案边,将新的诗册放在了案上,然后就回到外殿用膳。 但他也是没什么胃口,加之吃不惯凡人的口味,便是随意吃了一点了事,又继续打坐在躺椅上,调息修炼。 阚羽萱见外殿又没了动静,这才敢从被子里钻出个头来,伸着脖子,望了一眼在躺椅上坐禅似的白丘。 白丘入定后纹丝不动,看上去神色很宁静,阚羽萱幽幽松了口气,又钻回了被子里,逼着自己赶紧睡觉。 月上中天,白丘仍在打坐修炼,阚羽萱却是已经睡了一觉醒来。 只是她并非自然醒,而是被胃痛给痛醒的,怪只怪她今晚吃饭的时候吃得太快,没怎么细嚼就吞了下去,以致于消化不良,半夜闹了胃疼。 白丘隐隐听到内室传来一些痛苦的闷哼之声,便是睁开了眼睛,快步行至内室床边,查看阚羽萱的情况。 “你这是怎么了?” 白丘见阚羽萱抱着被子蜷缩,眉头紧锁,死咬下唇,不时发出隐忍不住的呻吟,遂蹲在床边关心她道。 “嗯哼……胃疼……” 阚羽萱微微张眼,气息急促地回答道。 闻言,白丘抬起右手,欲用自己的法力给阚羽萱消除胃痛,但他刚抬手又意识到此举不行,便是转而起身出去。 白丘快步离开,阚羽萱则是继续将揉成一团的被子,用力地挤压住自己的胃部,以图缓解胃部的疼痛。 片刻后,白丘手里攥着一些新鲜的草药,急步而归。 “快把这吃了。” 白丘拍了拍阚羽萱的手臂,将手中的草药递到她嘴边。 “这是什么?” 阚羽萱睁开眼,质疑地看着那几根新鲜的绿草。 “药。” 白丘抓住阚羽萱的手臂,扶她坐了起来。 “药? 就这样直接吃?” 阚羽萱皱着眉,有些拒绝地说道。 “嗯,嚼烂吞下去,你很快就不会疼。” 白丘将草药再次递到阚羽萱的嘴边,怕她以为他会害她,就又补充一句: “相信我。” 阚羽萱见白丘坚持要她吃了那些草,只好张开嘴巴,将那些草吃进了嘴里。 她咀嚼了几下后,嘴里顿时充满了苦味,便是将眉头皱得更紧。 见状,白丘又去殿外取了一杯水来,阚羽萱快速嚼了几下后就将草药吞下,然后急忙接过白丘手里的水杯,喝下两口,冲淡舌头上的苦味。 “这药也太苦了!” 喝罢,阚羽萱便是诉苦起来。 “很快就会回甘。” 白丘却是勾唇笑起。 “你再躺一会儿,草药等等就能起效,等不疼了,我带你去沐浴。” 白丘再度扶阚羽萱躺下,他见她头发汗湿,便是这般说道。 “哦。” 阚羽萱不拒绝,她现在确实浑身是汗,该洗个澡了。 阚羽萱应罢,白丘就起身到外殿去等了。 白丘刚出去,阚羽萱确实觉得嘴里回甜了,她用嘴巴吸了几口气,都会觉得空气是甜的。 第46章 泡温泉 而后没一会儿,她的胃果然不疼了,她正打算翻身坐起时,却是突然排出了一个带响的气弹,声音之大,让她十分肯定,殿外的白丘一定是听到了。 因此,阚羽萱瞬间觉得没脸见人地又趴下了,整个头都埋在枕头下面。 “呵……” 白丘确实听到了那声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因为他清楚那是草药起效的表现。 但他见阚羽萱胃好了还不出来,就走进了内室,他看到阚羽萱害羞地把头藏在枕头底下,就忍不住笑了。 “不疼了就走吧,夜已深,快去快回,才好早点休息。” 白丘在珠帘边提醒她道。 “我……我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阚羽萱尴尬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先穿我的将就一下。” 闻言,白丘便是去衣橱里取了两件长衣出来。 “快走吧。 跟紧我。” 白丘拿着衣服走出内室,回头见阚羽萱还坐在床上,就催促了一句。 “哦!” 阚羽萱应着,就穿好鞋追上了他去。 离开了大殿之后,外面一片黑漆漆,路边虽然都有石灯柱,却是没有一个点了蜡烛的。 整个妖宫都是漆黑寂静的,若是一个人走在这宫里,确实让人觉得阴森可怕。 每每行至月光都被遮蔽了的宫道时,害怕的阚羽萱就会跟得白丘紧紧的,几次都险些直接踩上白丘的鞋后跟。 “去吧。” 待走到一片小竹林前,白丘就停了下来,指了指竹林里面,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阚羽萱,示意她自己过去。 “在这里面?” 阚羽萱看了一眼黑影婆娑的竹林,有些不敢进。 “嗯,里面有个天然的硫磺温泉,你自己进去,我在这里等你。” 白丘在这儿住了几百年,都是来这里泡澡解乏,所以这么晚了,不方便叫人烧水给她沐浴,他就直接带她来了这里。 “哦!” 阚羽萱应罢,抱紧了怀里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壮胆,抬腿走进竹林。 半夜实在是太安静,阚羽萱每走一步就能听到干枯的竹叶被她踩碎的声音。 “白丘,你还在吗?” 可越是走得深了,阚羽萱就越怕,为了壮胆,便是大声地与白丘对起话来。 “在。 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林子外的白丘高声回话道。 “我不怕!这世上没鬼!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可怕的……” 白丘这么回答,却是把话聊死了,阚羽萱只能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了。 白丘虽未跟着阚羽萱进林子,但他的耳朵一直是仔细听着阚羽萱那边的动向,他从阚羽萱时急时缓的脚步声中能够感觉到她的害怕,但男女有别,他怎好陪她同去? “哇啊——” “怎么了?!” 林子外的白丘忽闻阚羽萱惊叫一声,忙是转身,迈进一步,向林子里的阚羽萱问道。 “……没,没什么! 刚才一只好大的老鼠窜了过去,被它吓了一跳!” 阚羽萱虚惊一场地大喘着气。 “……你自己一个人很怕么?” 白丘只注意着四周是否有其他妖怪的气息,倒是没去在意那些动物。 “还好,你在外边别走就行。” 阚羽萱逞强地回答道。 “嗯,我会等你。” 白丘应罢,阚羽萱也已经走到他说的那处硫磺温泉了。 第47章 再遇小白 水面泛着月光,波光粼粼,相比刚才在一片漆黑的竹林里,这处温泉让阚羽萱要大胆了许多。 她正在泉边宽衣解带的时候,忽闻身后的竹林里又传来了动静,便是紧张地回身观察。 “嘤!” “小白!” 让阚羽萱意外的是,从林子里跑出来的居然是和她不告而别的白狐。 白丘没想到阚羽萱会那么害怕,他实在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但又不方便以人的姿态陪她,就干脆化作了白狐来陪她,以求给她带去一点安全感。 “小白,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到白狐的一刹那,阚羽萱高度紧张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下来了。 她惊喜地蹲下身去,伸手抚摸白狐的脑袋。 “你上次为什么趁我睡觉的时候跑了? 是不是伤好了,就不需要我照顾了?” 阚羽萱好似在跟白狐算账似地说道。 “不过算了,你没事就最好了,那日之后你一走了之,我还一直担心你会不会被那臭道士捉走了!” 阚羽萱此话让白丘心头一动,他没想到他们不过只是萍水相逢,共处了那么三日,分别后她还会一直记挂着他的安危。 “小白,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我在这里一个熟人都没有,这里的人都怪得可怕,现在你回来了,我就踏实多了!” 阚羽萱抱起白狐,一下子就变得惬意起来,之前一路上的恐惧和不安,都消失了。 她抱着白狐走到泉边,将它放在干净的衣服旁边,然后叮嘱道: “你在这儿等我,不准再跑了! 我洗个澡,然后就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说罢,她就见白狐听话地卧在了地上,于是就放心地笑了起来,继续宽衣解带。 而白丘见她开始脱衣,就立刻将头转开,闭上了眼睛,待听到了下水声后,它才又睁开了眼睛,悄悄看向她的背影。 月光下,阚羽萱的背影很美,她立在热气蒸腾的水中,将洗湿的长发甩起,空中的水珠闪耀着皎洁的月光,使得白丘根本移不开眼。 他并没有偷看女子洗澡的不良嗜好,只是阚羽萱生得实在太美,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个贤淑静好的天仙。 他也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而是阚羽萱身上有种特别的吸引力,是他相处之后发现的性格魅力,又或是超灵体对妖族散发的独特气息,不管是哪个,都让他觉得,看着她就是一种享受。 “嗯~嗯~嗯……” 与白狐重逢的阚羽萱心情大好,一边洗澡一边哼起了歌来。 这还是白丘第一次听到阚羽萱哼曲子,阚羽萱声音动听,哼的曲子也让白丘的心变得很宁静,他便是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在泉边惬意听曲。 一刻钟后,阚羽萱就上了岸了,擦干了身子后,她穿上了白丘的衣服,白丘比她高许多,所以他的衣服给她穿上,完全就成了拖地长裙。 穿上了两层薄衣,系紧腰带,阚羽萱挽起袖子就去抱起白狐。 可她才抱起,白狐就从她臂弯里跳了下去,并独自向林子外跑去。 白丘当然不能以白狐的身份一直陪着她,他得先一步出林子,变回人的模样。 “小白!” 见白狐突然跑走,阚羽萱赶忙拎着衣摆去追。 第48章 牵手 但白丘跑得很快,林子里又黑,没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 白丘快要跑出林子时,却又听身后传来了阚羽萱的一声尖叫: “啊——” 他连忙调头回身,一瞬间变回了人形,又向阚羽萱跑去。 这回,他是捕捉到了一丝其他妖怪的妖气的,所以他才什么都没问,就赶紧回头去寻她。 “蛇! 有蛇——” 阚羽萱追丢了白狐后,忽然就有一条巨大的黑蛇从天上掉落在她面前,差一步就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吓得她汗毛直立,惊慌失措地往旁边跑开。 “阚羽萱!” 阚羽萱受惊乱跑,白丘听声辩位,很快就追上了胡乱逃跑的她,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用力拽住。 阚羽萱忽然被白丘一拽,就回身撞到了白丘的胸膛。 “白丘!有蛇!” 心惊肉跳的阚羽萱胸前起伏很大,呼吸紊乱,抬起一双热泪盈眶的眸子,抓住了白丘的袖子,一副快要被吓哭的模样。 “!” 阚羽萱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猛然砸入白丘的眼中,让他的心脏用力一跳,他心中的保护欲油然升起,随即就将阚羽萱拉入怀中,一手按在她的头后,一手圈紧她的细腰,安抚道: “别怕,有我在!” 阚羽萱在白丘有力且温暖的怀抱中感受到了安全感,她的双手也不知不觉地攥紧白丘后背的衣服,渐渐受到安慰地放下心来。 白丘静静地抱了阚羽萱好一会儿,阚羽萱的心跳是越来越平稳了,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故,他感觉到阚羽萱的呼吸平缓之后,就立刻将她松开: “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嗯!” 阚羽萱也退开一步地点头应道。 白丘领着阚羽萱走在前面,他因为心跳太快而不自觉地走得较快。 阚羽萱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却是没办法很好地跟上他的速度,使得害怕被落下的她,赶紧抱着衣摆地小跑在他身后。 “白丘,你等等我!” 阚羽萱一边小跑,一边紧张地观察四周,深怕又有一条蛇从天而降。 白丘闻声,这才注意到自己走得太快,又让阚羽萱有了不安。 故他回身迎上阚羽萱,伸出手去,捉住了她的一只,被吓得冰凉的柔荑: “我牵着你走!” “……谢谢!” 白丘的手很热,阚羽萱的手很凉,但这一刻,阚羽萱忽觉自己的脸蛋正在升温。 “走吧!” 尽管白丘的心脏依旧跳得很快,但因为牵着走不快的阚羽萱,他的脚步便也迁就着阚羽萱,较之前放缓了不少。 这还是阚羽萱记事以来,第一次被除了阚俊以外的异性牵住手,这不禁让她有些羞涩。 但她也深知,白丘此番只是为了给她安全感而已,所以她便是自顾自地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二人回到寝殿后,白丘领着阚羽萱坐到了床上后才松开了手,阚羽萱躺下盖好了被褥,白丘才出了内室。 但为了让受了惊吓的阚羽萱能睡得安稳,他在阚羽萱入梦后,又到她床边,凑近她的脸,轻轻吐了口气,使她能睡得昏沉。 而后,白丘撩起阚羽萱一撮撮的湿发,用法力将之烘干。 烘干最后一缕后,他就置于鼻前闻了闻,嘴角带笑道: “真香。” 但他深知她的香气不是什么好事,只会像刚才在林子里一样吸引附近的妖怪靠近。 为了她的安全,他得想想办法遮掩她的气味才行。 如此想罢,白丘就回到了外殿休息,打算明日白天再出去为阚羽萱找方法。 第49章 善良的好人 翌日,白丘未叫阚羽萱起床,又是让她一觉睡到自然醒,接近午时饭点,阚羽萱才起床洗漱。 “白丘,你昨天在林子外等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动物跑过? 是一只小白狐来着!” 饭间,一向喜欢食时言的阚羽萱向白丘问起了白狐的行踪。 她昨日被忽然从天而降的大黑蛇一吓,完全忘了自己是要追白狐的事情,今天都恢复过来了,自然又想起她在这里唯一的好同伴——白狐了。 “……不曾见过。” 阚羽萱突然提起白狐,倒是让白丘吓了一跳。 毕竟,阚羽萱在山寨时,从未向外人提过白狐的事情,怎么会突然来问他? “……你在林子里遇到了白狐?” 故,白丘假装作出不知情又感兴趣的反应。 “是啊! 那只白狐是我在被抓来这里之前就认识它的。 那时候它被人打伤了,我照顾了它几天,它伤好之后就走了。 它突然不见,我还担心它会又被坏人抓走,不过没想到,昨天会和它在这里重逢! 我猜,它的家可能是在这里。 你在这里住了很久吧,在昨晚的那片林子里,从来都没见过它么?” 阚羽萱询问道。 “从没见到过什么白狐。” 白丘的否定回答,使阚羽萱失望地叹了口气: “好吧!” “你很想找到它?” 白丘见阚羽萱这般失落,便是又好奇起她此刻的所思所想。 “是啊! 它长得那么萌,又很珍稀,我怕它在外面又会遇到想害它的歹人。 我想找到它,确定一下它的家安不安全,要是不安全,或者它没有家人,我就想把它养在身边,保护它的安全。” 阚羽萱解释着自己的打算。 “萌?” 白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 “就是很可爱啊! 你不知道,它的身型很小巧,毛色雪白,摸起来特别舒服! 它的眼睛大大的,叫声还有点奶音,谁看到它,都会觉得可爱得不得了的!” 一想到白狐的样子,阚羽萱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它萌化了。 “咳咳……你很喜欢它?” 闻言,白丘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 “当然啊! 我特别特别喜欢它! 不过不单单是因为它长得可爱。 它特别有灵性,我总觉得它能听得懂我说话,我难过的时候,它还会来安慰我,让我的心觉得特别温暖! 它在我眼里,不是一只普通的白狐,而是和我共过一段时间患难的好朋友!” 阚羽萱并非将白狐视作普通的宠物,而更像是在这陌生可怕的异世中,唯一可以让她诉苦,给她的心灵温暖和安慰的同伴。 白丘听到“好朋友”三个字时,心中为之一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凡人,会将一只动物比作自己的好朋友。 他活了千年,身边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重屿。 如今,他又意外地多了一个将他视作朋友的人,而且,还是个普通的凡人! “……你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会害它?” 白丘又好奇地追问道。 “你为什么要害它? 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好人,不会伤害它的!” 虽然她才刚认识白丘两天,但她明显能感觉得到白丘的善意,就如昨日,她虽然惹他生了气,但他却没有因此就伤害她,或者反悔,不再愿意帮她离开这里。 况且,他不仅愿意无条件救她,这两天还待她好吃好住,她怎么都没办法觉得他会是个坏人。 “善良的好人”,这个形容对白丘来说是一个充满苦涩的短语。 在凡人眼中,哪里会有善良的妖物? 第50章 阴晴不定 几百年前,白丘未伤过一人,但只要他的妖族身份被暴露,就会引来一群陌生的凡人对他喊打喊杀。 他们根本不认识他,不了解他,与他无冤无仇,甚至没有过任何交集,可只要一得知他是妖怪,就会在心中给他定下死罪! “善良的好人”? 几百年前,他听到这样的形容会很高兴。 但如今的他,听到这样的形容,只会隐隐作痛。 “如你所言,白狐在这世间难得一见,是很珍稀的动物。 有灵性的白狐,就更是知道人世险恶,怎么会轻易接近人? 你还是不要妄想将它养在身边。 兽,终究是兽。 你只知它现在小巧可爱,却没想过它总有一日会长大,会拥有足以咬断你脖子的一口獠牙!” 白丘一脸冷峻地劝诫阚羽萱,他并非真想让她害怕化作白狐的自己,但他也不希望她这般轻信一只野兽。 毕竟他不害她,未必别人就不会用伪装来靠近她,以取她性命! 他必须承认,大多数的妖是危险的。 妖性使然,他们中大多数都控制不住自己对血的渴望。 就连他,当初在面对她的鲜血时,都忍不住去尝一尝! 阚羽萱越是轻信一只野兽,就越是容易断送自己的性命。 “我知道! 但我相信动物也是有心,有感情的! 我对它好,它一定能感受得到! 日久生情,我相信时间长了,它就会将我当做家人,纵然以后长大了,也不会来伤害我!” 阚羽萱不是没被白狐咬过,她刚发现它的时候,它就为了自卫想要咬她的手,但那是它以为她会伤害它,是在自保。 她救了它,照顾它,它在她伤心难过时也懂得反过来安慰她,她那时候就确定它能明白她对它的好。 后来,在她给它上药时,它又一次咬过她的手指,但是它咬得并不重,她觉得它只是在表达它不想上药的意思。 所以,她相信,只要她对它好,它就也会对她好,她不伤害它,它就也不会伤害她。 “……” 白丘没想到阚羽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是有心,但阚羽萱还是第一个相信他有心的凡人。 白丘不再说话,他千般滋味在心头,脸上却毫不显露,只是不敢再去看散发光彩的阚羽萱,自顾自地低头默默继续吃饭。 “?” 见白丘忽然不说话了,阚羽萱只是觉得奇怪。 白丘的性格实在让她有些难以捉摸,虽然他人不坏,但时常阴晴不定。 她必须反复叮嘱自己小心慎言,免得又将他惹怒,弄得处境堪忧。 白丘表情冷峻又不说话,阚羽萱也就不敢再开口了,跟着保持沉默地继续吃饭。 饭后,阚羽萱就回了内室,坐在案前研墨,白丘看了她一眼背影,就带上了殿门离开。 较夜晚来说,白日对阚羽萱要安全一些,所以此刻白丘才敢单独留下她一人离开。 听到殿门关闭的声音,阚羽萱才放下了墨石,立刻提笔,在干净的纸张上开始写写画画。 她昨夜外出一趟,虽然就像去坐了趟过山车一样,惊险、紧张,但她也在路上观察到了不少东西。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监牢里的女人只能从地道去到各个宫殿,多半就是为了不让她们了解外面的地形地势。 这座妖宫的地形不算复杂,毕竟只是一座小城,不可能有那种幽深的皇宫,所以她昨日只是走了一个来回,就能够记住去往那池硫磺温泉的路线。 她先将那条路线,以此宫殿为原点,按照记忆,记录在了纸上,并大概标注了一些,她昨日在路上能够眺望到的别处的建筑。 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手里,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即使她相信白丘是好人,她也不能完全把自己的命运都押在白丘身上,她必须自己也做些工作,给自己多上一道保险,只有这样,她才能不用整日都过得担惊受怕、看人脸色,甚至是委曲求全。 第51章 电量耗尽 画好了不完整的地形图后,阚羽萱就将墨迹吹干,然后折好,藏在了枕头套内。 “放在这里,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藏好了地图,阚羽萱就拍了拍枕头上的皱褶,自言自语着。 接着,她摸出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又打开了主界面,看着那张全家福。 她每天都会拿出手机看一看这张照片,以此给自己在异世生存下去的动力,以及竭尽全力想办法穿越回去的鼓励。 然而今天,她刚看了不到一分钟,电量不足的提示灯就越闪越快,没几下就直接黑了屏,关了机。 手机没电早就是在阚羽萱的预料之内了,但此刻真关了机,她还是着急了起来,不停地按着开机键,想要重新开机。 “亮啊!亮啊!” 但不论她如何尝试都是徒劳的。 “爸,妈……” 阚羽萱抱着手机,思乡情绪骤起,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一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得去,现在手机又没电了,唯一能给她动力和鼓励的照片也看不到了,她瞬间觉得希望的光都暗淡了。 两刻钟之后,白丘回来了,此时阚羽萱还坐在床上,握着手机伤心。 他面带笑容地走至床边,却看到她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便是又收住了笑容,关心道: “……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 阚羽萱急忙用衣袖蹭去脸上的眼泪,把手机藏进长长的衣袖中,慌张地跳下床去,又跑去案前坐下。 白丘自然留意到了阚羽萱藏手机的小动作,只是他在山寨时就见过那东西了,他不懂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阚羽萱每天都会看那东西,并且看着看着就会想家,就会难过。 所以此刻,就算阚羽萱不愿意跟他说,他也了然是怎么一回事了。 白丘遂又跟到了案边,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小方方的穿了长红绳的红色御守,微微弯腰,递到了阚羽萱的面前,微笑道: “这个送你,把它挂在脖子上,任何时候都别摘下来。” “这是什么?护身符吗?” 阚羽萱接过像是护身符一样的东西,好奇道。 “算是吧! 可保你少遇到一些毒蛇猛兽。” 那小包之内放的不是什么从庙里求来的符纸,或者什么神佛的小像,而是白丘自己剪断的一缕银发。 纵然他头发上的一点气味无法完全遮掩阚羽萱身上的气味,但多少能混淆一些,使得他不在她身边时,一般的小妖也不敢找她麻烦。 所以,这小包确实算得上是一道护身符。 “……香香的。 谢谢!” 阚羽萱闻了闻小包的气味,然后就笑着谢过了白丘,将那护身符挂在了脖子上。 她以为,白丘会突然送这样一个护身符给她,是因为昨夜她在林子里差点遭到了大黑蛇的袭击,想要以此给她一个心理暗示的安全感。 虽然她不信一个护身符真能保佑她少遇到毒蛇猛兽,但对于白丘这份关心她的好意,她还是很欣喜的。 “嗯。 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与我说。” 虽然阚羽萱此刻是笑了,但白丘仍旧看得出她是心不在焉的。 在山寨时,他是白狐,阚羽萱有什么话都会跟他说,他虽然总是一副闭着眼睛休息的样子,但其实一直是在倾听的。 所以此刻,他知道她想家了,他也希望她能像在山寨时那样,把自己的伤心难过都向他倾吐。 “谢谢! 不过我真的没什么心事! 我好着呢!” 阚羽萱再次扬起一张有些苦涩的笑脸。 其实,不是她不想找人诉苦,也不是不愿意和白丘交心,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异世的人聊自己的烦恼。 白狐是只动物,她不必跟它解释太多,不用考虑它能不能理解她的话,也不怕它听了她的事情会觉得她是一个怪胎。 所以对着白狐,她可以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倒苦水就倒苦水。 但白丘不同。 白丘是会与她表达交流的人,她的心已经够累了,实在不想再花费力气去和他解释自己穿越的事情。 而且,就算她解释了,也多半是徒劳,还可能导致白丘把她当成怪物来看。 所以,她不想和这异世中的人说太多自己身上那些,令她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但在白丘看来,阚羽萱这是不肯向他敞露心扉的表现。 可他也不能强求她向自己敞露心扉,故他说罢就去了外殿继续自己的修炼,让阚羽萱能够在内室自己静静。 “唉……” 阚羽萱长叹一声,闷闷不乐地提起笔,在纸上心不在焉地一遍遍写着“我想回家”四字。 第52章 安慰 晚上,阚羽萱吃饭的时候依旧是闷闷不乐,一句话都没说。 吃过饭后,阚羽萱回了内室,在得到了白丘的允许后,就推开了内室的窗子,站在窗前,倚着窗台看月亮。 “早些休息吧。” 到了亥时,白丘见阚羽萱还站在窗边对着月亮发呆,就在内室珠帘外,提醒了她一句。 “我现在还不困,能再看一会儿么?” 白丘为了阚羽萱的安全着想,前两日一直都是把这宫殿的窗子紧闭的。 但阚羽萱不知这层因素,还以为白丘是怕她会翻窗逃跑,故而又这般请示地问道。 “……你看吧,我出去一会儿,你看够了就早点休息。” 白丘见阚羽萱心事重重,不忍拒绝她,说罢,就带上了殿门,离开了宫殿。 “唉……” 白丘一走,阚羽萱就更是放松地唉声叹气了。 正所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人一泛起相思就会想要寄情于景,清冷的月亮最是能表达相思之人的惆怅。 可越是看月亮,月亮就越是助长惆怅,这便成了个无限放大惆怅的循环。 “嘤~” 正当阚羽萱叹气叹得好似要把肺都叹出来的时候,窗台下传来了一声白狐的叫声。 “小白!” 阚羽萱低头一看,刚才的惆怅瞬间都抛至一边,惊喜地看着窗台下的白狐跳到了窗台上来。 “你昨天去哪儿了? 你真是太过分了,居然又一次把我丢下,自己一个人跑了!” 阚羽萱将白狐抱至怀中,也不再看什么月亮,直接坐到了案边,宠溺地摸起了白狐的脑袋。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闻着我的气味寻来的吗?” “嘤~” 白狐抬着头,与阚羽萱对视地叫了一声,好似在回答她的问题一般。 “小白,你能不能别走了? 我现在就剩下你了! 你知道吗? 我的手机没电了,看不到老妈和爸爸的照片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在这里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真的好孤独,好无助! 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阚羽萱将白狐放在案上,两手捉起白狐的两只前爪,凑近到它面前,可怜巴巴地问着它。 白狐与她对视着,读出了她眼神中的无助和渴望,片刻后,便是应了她一声: “嘤~” “你答应了是不是?!” 阚羽萱欣喜地问道。 “嘤~” 白狐又应了一声。 阚羽萱随即就抱着它站了起来,兴奋地转起圆圈: “哇哈~太好了! 哈哈哈哈……你愿意陪我真是太好了……” 白丘为了安慰阚羽萱,刻意假装离开,化作白狐来寻她。 他知阚羽萱一定会对白狐形态的他敞开心扉,但他没想到白狐形态的他会给阚羽萱带来这么大的鼓励和安慰。 他刚才那两声确实是答应阚羽萱留下来的意思,只不过他是为了安慰情绪低落的她才这么答应下来,他不可能从今以后都以这姿态在她身边,也不可能永远都陪着她。 但阚羽萱却因为他出于安慰的答应而兴奋成这副模样,实在让他意外,又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转了许多圈的阚羽萱,结果把自己转晕地倒在了床上,她举着小白,气喘吁吁地笑道: “……但是小白,这里不是我家,我还得等白丘回来了,问问他答不答应让你住在这里。 不过你放心,白丘是个好人,我相信我真诚地求他,他会答应的!” “嘤~” 被阚羽萱转得也有些头晕的白狐,又弱弱地应了一声。 第53章 好像是公的 “诶?小白,你好像是公的!” 因为白狐被举在半空中,阚羽萱躺在床上,从下往上隐隐约约地看到白狐隐藏在白毛之中的性别证据。 闻言,白狐就猛地一甩身子,落在了床上,不让阚羽萱再看。 “你跑什么呀? 让我看看怎么了? 难道你还害羞了?” 阚羽萱一个激灵地坐了起来。 “嘤!” 白狐不满地叫了一声,要不是他刚才被转晕了,怎么会让阚羽萱捡了这个机会。 “你害什么羞啊! 我一个女孩子都不害羞! 况且,你是狐狸,我是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你再让我看看是不是公的!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是公的!” 阚羽萱刚才也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并没看仔细,所以并不是特别确定。 她说着就要去抓白狐,白狐却是直接跳下了床去,往外殿跑了。 “别跑呀! 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让我看一眼嘛! 我确定了你是公的,以后才好帮你留意个母的,给你当老婆呀!” 阚羽萱嚷嚷着,就追着白狐满殿跑了起来。 “嘤嘤嘤……” 白狐一边跑,一边不满地叫唤着。 如此,一人一狐就在寝殿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从内室跑到外殿,又从外殿跑到内室,不知反复追赶了几个来回。 而这过程,被刻意路过的重屿,透过内室的窗台,看到了。 但他只是那么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做任何停留。 “呵! 白丘,这就是你所谓的精力不足?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干出什么可笑的事情!” 重屿充满嘲讽地笑着,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你跑我追的游戏玩累了,这次再次以阚羽萱的放弃而告终。 虽然跑得是挺累的,但阚羽萱的心情已是豁然开朗了。 果然,萌萌的小动物是最治愈心灵的! 阚羽萱抱着白狐回了内室,白丘还没回来,她就把外殿的烛灯给白丘留着,她关好内室窗子,吹灭了内室的蜡烛,就抱着白狐上床休息了。 “小白,晚安~” 阚羽萱在白狐的头顶上亲了一下,就搂着毛绒绒的它,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跑累了的阚羽萱就进入了梦乡。 白狐此时才从她怀中钻出,跳下床去,变回了人形。 白丘将被他掀开了一点的被子重新给阚羽萱盖好,弯腰摸了摸阚羽萱的头,嘴角的笑意十分明显。 他俯下身去,凑到阚羽萱耳边,轻声温柔道: “晚安~可爱的丫头~” 言罢,白丘便是去了外殿,也熄灯歇了。 翌日,阚羽萱难得地早起了一回,可她醒来没瞧见白狐,又是急得乱找。 她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个遍,没寻到白狐,她看白丘不在,就想出去,在附近找找看。 但她刚要跑出去,才踏出殿门一步,就撞到了正要回殿的白丘的胸膛,故摔回了殿内: “哎呦!” 阚羽萱吃痛地揉着屁股。 “你没事吧!” 白丘急忙踏进门内,将她拉了起来。 “没事!没事!” 阚羽萱摆了摆手,拍拍屁股。 “你火急火燎地是想出去?” 白丘挑眉问道。 “额……” 阚羽萱顿时尴尬起来,她分明答应过白丘在离开妖城之前会乖乖待在这宫殿内,不会随意乱跑,可此刻却被他抓了个现形。 “……我昨天不是跟你提过一只白狐么?” 无奈之下,阚羽萱选择实话实说,希望以此求得白丘的谅解。 “嗯,怎么?难不成它刚才从这里跑出去了?” 白丘嘴角憋笑,故作不知地问道。 “没有。 但它昨晚来这里找我了!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它么?” 阚羽萱询问道。 “没有。” 白丘否定罢,阚羽萱就低头抱怨地自言自语了几句: “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分明答应我留下来的,居然又在半夜趁我睡着的时候跑了!” 第54章 出门散心 “我刚才起床没找到它,就想出去,在这附近稍微找找! 我发誓,我没想走得太远,只是想在这宫殿四周看一看的!” 阚羽萱自言自语地抱怨完白狐,便又抬起头来,严肃地举手对着白丘发誓道。 “呵呵……你就这么想养那只白狐?” 白丘被阚羽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认真发誓的神情给逗笑了。 之前,他不让她乱走,是怕她身上的气味会招惹太多妖怪,但昨日他把带有自己气味的护身符给了她,他就不怕她大白天里在外面走动了。 只要不是刻意冲着她来的,如今她的气味就不至于招惹这妖城的妖怪。 因为这妖城的妖怪没有不知道他的,她身上带有他的气味,那些妖怪就会因此敬而远之。 且白日里,妖怪嗜血的本性也较平静一些,不容易失控暴走。 所以,现在他并没有严令禁止她走动的意思。 但他也没有明确说过这件事,所以阚羽萱依旧将这当做一项禁令。 “嗯!” 阚羽萱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狐对她来说,现在就是她在这异世中仅存的能治愈她心灵的存在了。 “我给你取来了两套女子的衣服,你回屋换上,我带你上街,去挑一只你喜欢的小动物。” 白丘如是说着,就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两套衣服,递给了阚羽萱。 “啊?” 阚羽萱疑惑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白丘,她好像没怎么明白过来白丘的意思。 “你不是想养动物作伴么? 白狐,我没办法找给你,但街上在卖的小动物,你若有看上的,我可以买给你。” 白丘知道自己化身的白狐消失后,阚羽萱一定又会失落,所以他早起后就去找弓影要了两套女子的宫服,好让阚羽萱换上,然后带她上街散散心,顺便买一只可以代替白狐陪伴在她身边的宠物。 “不必为我破费的……” 阚羽萱接过了衣服,却是拒绝了白丘。 毕竟,在她心里,可不是什么小动物都可以替代已经和她有了感情的白狐的。 “不过是一只动物,不算破费。 你快去换上,到了街上,你先看看再说。” 白丘为了弥补自己的食言给阚羽萱带来的失落,怎么样也是要带她出去散散心的。 就算她到了街上没有看上别的什么小动物,他也希望她今日能玩得开心起来。 阚羽萱遂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罗裙,头发用一条白色的布发带扎成了高马尾,收拾得利落素净,但却一点都没她失色,完全像个纯洁可人的清纯佳人。 白丘一向习惯独来独往,所以没有固定可差使的下人,故此番外出,他也是领着阚羽萱步行出妖宫。 对于阚羽萱来说,这又是一次丰富她的逃跑路线图的大好机会。 白天的视野更加宽广,阚羽萱一路上都在留心地观察,并在心中默记路线方位。 对于东张西望的阚羽萱,白丘并没有任何猜忌,她有兴致看风景,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第55章 逛妖城 到了街上,妖城的住民八成以上都是妖怪,所以这儿的摊贩店铺和凡人城池里的有所不同: 凡人的城池里,卖的是冰糖葫芦,而在妖城,更多的是卖给妖怪吃的冰糖鱼目; 凡人的城池里,卖的是清爽豆腐花,而在妖城,更多的是卖给妖怪吃的热血烫脑花…… 但在妖城,也有一条街道是凡人聚集的街道,那里的凡人,便是几百年前这座城原住民中幸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子孙后代。 在那条街道,卖的还是凡人才吃得惯的东西。 除了饮食上的差别,其余的摊位和店铺倒是没有什么差别,因为妖怪也都是修炼成人形,所以在穿的、用的方面,也没什么差别,娱乐方面,也都大同小异。 这是阚羽萱第一次在异世逛街,走在妖城的街道上,她除了能闻见比较浓重的血腥味,其余的也就察觉不出来了。 她纵然看到冰糖鱼目,也不会知道冰糖里面包的是真的鱼眼珠,她纵然看到有人在吃热血烫脑花,也只会以为是什么红汤豆腐脑。 只要她不去吃那些东西,光靠看的,她的常识是不可能会让她往那些血腥恐怖的方向去判断。 但听到那些叫卖的美食名字,倒是会让她觉得这座城里的人都特别的重口味。 不过她也是个重口味的人,在现世,每次阚俊带她出去旅游,她都会尝试当地的各种奇怪美食,譬如什么羊蛋啊,炸昆虫啦,之类的。 所以,当她看到街边有卖生蝎子时,她还拉住了白丘的衣袖,指着小摊问道: “那个是用来做炸蝎子的么?” 白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很显然,对于某些爱吃蝎子的妖怪来说,肯定是直接买来生吃的,可他并不能这么告诉她,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 “可能吧,我没吃过。” “我吃过炸蝎子,味道还挺不错的,口感脆脆的,吃起来香香的。” 阚羽萱这般分享着经验道。 “美食是世界的,这句话真没说错! 而且,不仅是一个世界的,还是所有世界的!” 阚羽萱继续感慨着。 “你喜欢吃蝎子?!” 阚羽萱感慨,白丘更是惊讶。 据他所知,凡人对于毒虫一般也是畏惧的,尤其是女子,更是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吃,而且还喜欢吃! “挺喜欢的! 只要是好吃的,我都来者不拒! 你要不要尝尝?” 阚羽萱没钱,自然也不好意思向他直接要,就婉转地问他想不想吃。 “……我不喜吃虫。” 白丘拒绝道。 一来,他确实不喜欢吃这类东西,也不想尝试,二来,他也没办法带阚羽萱去吃。 “好吧!” 阚羽萱也非嘴馋一定要吃,白丘不想吃,她便松开了他的袖子,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吗?” 谈到了吃,阚羽萱就继续和白丘边走边聊。 “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一种食物,但主吃肉类。 嗯……兔肉算得上我较喜欢吃的。” 白丘思索着回话道。 “兔肉是不错,我小时候但凡去我爷爷家,我爷爷都会做白斩兔肉给我吃。” 阚羽萱点头附和,说罢,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抓住了白丘的衣袖,抬头笑着调侃道: “诶,如果我一会儿挑了只兔子带回去养,你不会哪天就把它炖来吃了吧?!” “呵……不会! 什么是宠物,什么是食物,我还分得清!” 白丘回罢,两人便是相视而笑。 第56章 选购宠物 白丘与阚羽萱你一言、我一语地,有说有笑,辗转就到了贩卖宠物的街道。 “要不要买只鸟? 这种鸟的嗓子还不错,唱的歌挺动听的。” 白丘领着阚羽萱率先经过一个花鸟摊时,白丘指着一只笼子里的小鸟推荐道。 “无聊的时候听听还行,可要是心烦的时候,听它唱歌只会觉得吵得更加心烦吧?” 阚羽萱摇头否决道。 “那……买条锦鲤? 这条的颜色不错。” 白丘遂又领她去了下一家卖龟鱼的店铺。 “鱼只能看着,龟没事就睡,都太无趣!” 阚羽萱依旧是摇头否决。 “那就真买只兔子?” 白丘只好又领着阚羽萱到了一个兔摊。 “嗯……” 阚羽萱双手抱胸,看着兔笼里的一只兔子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唉……还是算了吧! 这里的白兔都是红眼睛的肉兔,我不喜欢。” “白兔不都是红眼睛的? 你不喜欢红眼睛的,那就买那只黑色的,如何?” 白丘接触的兔子都是肉兔,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白兔都是红眼兔。 “不是呀,白兔也有蓝眼睛的。 而且,我就想要白毛蓝眼的,像我的小白一样。 可惜这里没有,所以还是就算了吧!” 垂耳兔里就有白毛蓝眼的,阚羽萱本想挑个这样的,和白狐特征一样的兔子,但这里没有卖,那她就没兴趣了。 “一定要白毛蓝眼的才行?” 白丘不知为何,问这话时,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欣喜。 “嗯嗯! 我本来也没有想养除小白以外的动物,若不像它,我也没什么兴致去养。 买了若不尽心照顾,就对它们太不负责任了,与其那样,不如一开始就不养。” 阚羽萱缓缓解释道。 “既然如此,就听你的。” 白丘很是赞同阚羽萱这种负责任的想法,不再非要她挑一只来养。 “那我们现在是回去吗?” 他们出来的目的就是买宠物,此刻达成了不买宠物的共识,阚羽萱便是这般顺着问道。 “难得出来了,就再逛逛吧! 你可会觉得饿了? 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白丘这话倒是问到点子上了,他们没吃早饭就出来了,阚羽萱一路听着各种美食叫卖,早就觉得饿了,此刻白丘问了这话,阚羽萱想都不用想,就连连点头道: “嗯嗯!嗯嗯! 我们去吃东西吧!” “呵……走吧!” 白丘笑罢,就领着阚羽萱往凡人聚集的那条街道去了。 凡人的街道,明显比其他街道来得冷清和破败,就像是明显的贫富两极分化一般,凡人的街道就是这妖城的贫民窟。 凡人街道上没人叫卖,大家只是静静地等着人来光临。 而那些商贩,一个个见到一头银发,身着好衣料的白丘,便猜到他的身份,但凡看到了他的,都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 “要吃什么?” 白丘只能带阚羽萱来这条街上吃,才能避免让她吃到一些充满血腥味的东西。 “嗯……要不我们就随便吃碗豆腐花吧!” 阚羽萱东张西望一会儿,指了指不远处的豆腐花摊。 “嗯。” 白丘点头应罢,两人就朝那豆腐花摊走了过去。 卖豆腐花的是一个干瘦的妇人,摊子上还坐着一个正在画画的小丫头,妇人一见白丘向自己摊子走来,连忙将那小丫头拽下了凳子,拉到自己身后。 “老板,来两碗豆腐花!” 阚羽萱冲那妇人招呼道。 “是!” 妇人颤颤巍巍地弓腰回话一声。 “两碗普通的豆腐花!” 白丘又补了一句强调。 “是!是!是!” 妇人又连连弓腰点头,应罢,就拽着那小丫头去盛豆腐花了。 第57章 截然不同的街道 “这条街的人都好奇怪啊! 和我们刚才逛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阚羽萱与白丘落座后,便是说出了自己的感慨。 “没什么不同的。” 白丘却是否认道。 “我怎么感觉他们都有点怕我们?” 阚羽萱压低声音再问道。 “大概因为我们是妖宫里的人,他们因为忌惮重屿,多多少少也会害怕宫里的其他人。” 白丘变通地解释道。 “我在外面的时候,听过一些这里的传言,都说这里住着妖怪什么的,他们一个个没亲眼见过,就都已经怕得要死了!” 阚羽萱说话间,妇人就端了两碗普通的豆腐花过来,放下豆腐花后,就赶紧退到了一边,带着孩子坐在摊子里离他们最远的角落。 她没想到这城里也一样有人看到别人会怕得要死! 她本以为,这座城就和加勒比海岛一样,全岛的人都是海盗,大家都一样,不存在差异的。 “你为何不相信那些传言?” 白丘问出了心中存了好久的疑问。 凡人就算没见过,也都是宁可信其有的,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他们断然都不愿意接近有危险可能的地方。 可为什么阚羽萱偏偏不一样,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我没亲眼见过的东西,当然不信! 道听途说的事情,八成以上都经过了别人的杜撰,喜欢说故事的人就爱把故事说得充满离奇、神秘的色彩,这样他的故事才能流传的又久又广! 事情的真相,多半都会被传言掩盖,光靠耳朵听,是不能确定真相的。” 阚羽萱一边说着,一边舀着桌上罐子里的白糖,撒在自己碗里,然后拌了拌,又道: “以我目前的所见所闻,我推测,这座城池地理位置奇怪,四周全被雪山封锁,切断了与外界沟通的途径,才会给了别人造谣的机会。” 白丘见状,也舀了两勺白糖到自己碗里搅拌,听阚羽萱继续说: “我猜多半是几百年前,有一个江湖骗子,遇到了某一个有幸从这儿出去的人,得知了这里有一座城,又刚好破城墙那块地方遭遇了不知名的大屠杀,然后他就将这两件事捆绑在一起,编造了自己斩妖除魔、救苦救难的光荣事迹,以提升自己的江湖地位,增加自己行骗的财运! 我觉得,那些传谣的道士,就是一窝诈骗团伙!” 阚羽萱一边吃着,一边义愤填膺地说道。 “他们确实就是一群谋财害命、不分好歹、滥杀无辜的骗子!” 提起那些道士,白丘一样是愤恨不平。 “不过,白丘,为什么外人都进不来这座城,你们却能出得去? 而且,这里与外界沟通这么难,这里怎么还能发展得这么繁荣?一点都不像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 阚羽萱十分不解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出雪山,去外界拐卖妇女的。 “这里从前并不繁荣,现在能繁荣至此,皆是重屿的功劳。 至于那雪山,并非全年都飘大雪,雪势不定期地会减小一些,使得这城里的少部分身子强壮的人(其实是少部分修为高的妖),能够按照前人探索的路径,走出雪山,去外面易货(其实是烧杀抢掠)。 为了提高效率,使得整座城池都变得富饶,重屿会将那部分走得出去的人组织成一个队伍,出去后有计划地分工行动,办完了事再一起回到这城。” 当初那道士设下雪山阵法时,不管不顾这城里的凡人,只图将妖物围困在这城中,若不是重屿的管治,这城里早就没有一个凡人,纵然妖怪都不吃人,那些凡人也早晚会因被困在城中,全都活活饿死! 所以相比重屿,白丘更觉那些道士才是谋害人命的罪魁祸首。 “哦。” 关于白丘说到的,重屿组织大家外出办的事情,阚羽萱的理解就是拐卖妇女,所以她听罢,并没有多少将这城池的富饶归功在重屿身上的感慨。 第58章 赠发簪 二人吃完了清甜可口的豆腐花,就又往繁华的街道逛去。 “等等。” 经过一钗环摊时,白丘抓住了阚羽萱的手肘,叫停了东张西望的她。 “嗯?” 阚羽萱回过头来时,见白丘从摊上取了一支嵌了三朵粉玉桃花的银簪子,插到了她的发间。 “你穿得太素了,给你买支簪子点缀一下。” 白丘满意地看着戴在她头上的发簪说道。 “……要买的话,买这支怎么样?” 阚羽萱倒是不客气,但她却是从摊子上拿起了另一支玉面狐狸的簪子。 “呵……那就两支都买吧,你可以换着戴!” 见阚羽萱拿着那支狐狸簪子笑得那么开心,白丘就干脆地答应下来。 “谢谢!” 阚羽萱兴奋地谢罢,白丘便是从腰间摸出了个银子。 “好像下雨了。” 白丘的银子刚放到摊上,就有几滴大雨滴砸在了阚羽萱的头上,使得她举起一只手来遮挡。 “要下大了,到那边的屋檐去避避!” 动物的直觉让白丘放下了银子,就连忙捉起阚羽萱拿着发簪的那只手,往不远处的屋檐跑去。 “诶!你还没找钱呢!” 阚羽萱还回头惦记着白丘的找钱。 “不必找了,要是淋了雨,病了才不好!” 白丘拉着阚羽萱跑到了屋檐下,他们前脚才到,大雨后脚就倾盆而下,果如白丘所说的,下大了。 “可有淋到?” 白丘上下打量着阚羽萱,关心道。 “后面淋了一点点,没事。” 阚羽萱跑得要慢一点,突然倒下来的大雨便是打湿了一些她的后背。 “这阵雨很大,但应该不会下得太久,我们在这儿躲一躲,等雨停了就回去。” 白丘看了看天上汇聚在一起的几朵乌云说道。 说着,他又将阚羽萱拉到了最里边: “风大,你站里面,别淋着。” 说罢,他就主动站到阚羽萱的身前,替她挡着被风吹来的雨水。 “谢谢。” 阚羽萱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有一丝感动。 “呵……不必客气。” 白丘回眸一笑。 过了一小会儿,一辆赶路的马车从远处跑来,溅起一路水洼中的积水,阚羽萱见它要从他们面前经过,就连忙伸手拽住了白丘的腰带,想将他拉进来一些,以免被脏水溅了一身。 但白丘毫无预兆地被她一拽,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不止直接撞进了阚羽萱的怀里,还踩到了她的脚,疼得她叫唤一声: “哎呦!” “对不起!” 白丘踩到阚羽萱的脚时,就连忙向旁边移开了,他回身赶紧扶住被他踩痛到蹲下的阚羽萱。 此时马车经过,偏偏这门前有一块松动的石板,车轮一轧,石板下的积水被溅飞得好远。 不仅白丘的后背被溅到了,就连蹲在地上的阚羽萱都不能幸免,只是,她是被白丘的衣摆牵连到的。 白丘的衣摆被飞溅的水和大风带起,便是吹在阚羽萱的脸上,让她吃了一嘴! “呸呸呸!” 阚羽萱手忙脚乱地拍打着不停被大风吹来的衣摆,实在是纠缠不清了,就不再管自己的脚指头了,连忙起身。 “哎呦!” 然而,她又是起得太突然,让本想去帮她撩开自己身前衣摆的白丘依旧没有预料到,于是,她的头顶便是用力地撞上了他的下巴,使得她又吃痛地叫了一声。 “……你没事吧?!” 白丘的下巴也疼,他一边忍痛揉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又伸手去揉阚羽萱那被他磕到的地方。 “我怎么这么倒霉!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转运啊!” 阚羽萱泪眼汪汪地叫惨。 “噗嗤~跟你在一起,连带着我都倒了霉!” 白丘却是忍不住笑出来地调侃了她一句。 “哈哈哈哈……” 闻言,阚羽萱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两人便是一起放声笑了好久。 第59章 被抓现行 这雨,大约下了两刻钟,雨停后,乌云渐渐散去,明媚的阳光又洒了下来,此时,白丘与阚羽萱已经前后脚地跑回了宫殿。 “啊啾!” 阚羽萱刚踏进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你赶紧把湿衣服先换了,我这就去叫人送热水来!” 白丘闻声,叮嘱了她一句,就又急匆匆地往外去了。 在白丘的认知里,凡人是很容易生病的,且一旦生了病,便是很容易就此死亡的。 所以此刻,白丘不敢懈怠,赶紧去吩咐人送热水来给阚羽萱泡澡暖身。 阚羽萱也害怕在异世病倒,她知道这里的医疗条件肯定比不上现世。 所以,她回了内室,就立刻脱掉了湿衣服,用早上出门换下的白丘的大衣服裹着自己,等着热水送来。 没一会儿,白丘就领着两个小妖把热水和浴桶抬来了。 “你别洗太久,洗热了身子就记得起来。” 白丘嘱咐了一句,就带上了殿门,守在宫殿外了。 阚羽萱在殿内沐浴,白丘在殿外守门,这样的一幕,重屿怎么愿意错过。 “白丘,你杵在这殿外……也是为了看雨过天晴的好风景?” 重屿故作迟疑一下地问道。 “……雨后空气清新,我出来透透气。 你这是,从外面回来?” 白丘一脸的淡然,好似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单纯地想要出来透透气才站在了这殿门外。 白丘不仅一点也不担心被重屿拆穿后又借题发挥地用言语刁难他,还打量着重屿鞋面上的泥水污渍,将话茬丢了回去。 “是啊! 你说巧不巧,我难得出去巡一次街,就看到你也难得地上了街!” 之前那辆飞驰而过的马车里,坐的人正是重屿。 若不是他看到白丘和阚羽萱在街上避雨,白丘还用自己的身躯替阚羽萱挡雨,他也不会巡完街就来找白丘的热闹。 “……闲来无事,随便走走。” 白丘微微蹙眉,他不知道重屿看到了一些什么,他最担心重屿看到的是他对着阚羽萱笑的场面。 但他此刻只能轻描淡写,装作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场面,潦草地一语带过。 “你回来都这么多天了,精力,恢复了没有?” 重屿轻轻一笑,并不急着现在就点破。 “快了。” 其实白丘的状态早就完全恢复了。 “对了,十天后是七夕,我准备今年在宫里办个宴会,让大家热闹热闹!” 重屿漫不经心地提了此事。 “你为何突然过起凡人的节日?!” 白丘质疑地审视着重屿。 “闲来无事,找点乐子! 记得来一起热闹热闹!” 重屿勾唇笑着,拍了拍白丘的肩膀。 “没兴趣!” 白丘一口拒绝。 “没兴趣? 地牢里的那个女人,会在宴会上有何下场,你也没兴趣知道?” 重屿挑眉试探道。 “你又想出了什么花样?!” 白丘眸光冷了下来。 “那日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重屿又拍了他的肩膀两下,说罢,就离开了。 “……” 白丘克制地呼出一口气,双拳不禁攥紧,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 第60章 轻感冒 “啊嘁!啊嘁!” 阚羽萱窝在被子里,连连打着喷嚏。 阚羽萱前几日半夜晕倒在雪山时没有病倒,偏偏今天淋了点雨,吹了点风,就感冒了。 这使得她很是郁闷。 “嚼烂了,吞下去。” 白丘又是不知从哪儿采来了新鲜的药草,递到阚羽萱嘴边,要她吃下去。 不过这回,他知道阚羽萱怕苦,特地先泡好了一杯糖水。 “谢谢……” 阚羽萱吸了吸鼻子,谢罢,就将送到嘴边的药草吃进了嘴里。 这回的药草比上回的还苦,而且还不回甘,逼得阚羽萱皱紧眉头,没嚼两下就吞了下去,然后连忙接过白丘手里的水杯,将温热的糖水灌了下去。 “……谢谢!” 喝了一杯糖水下去,阚羽萱才松开了眉头,觉得味蕾好受了许多。 “吃完药就赶紧睡吧,把被子盖实了,发发汗,会好得快一点。” 白丘将杯子放在一边,扶阚羽萱躺下,将被子给她裹严实了。 “嗯! 晚安。” 阚羽萱应罢,就闭上眼睛睡了。 白丘坐在床边,嘴角挂着微笑,轻道一句“晚安”,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起身拿了杯子出去。 约摸三刻钟之后,睡着了的阚羽萱因为热得发汗,踢了被子,白丘闻声,又进去帮她盖好。 而后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阚羽萱再次踢被子,白丘无奈叹气,只能再进屋帮她盖好。 如此反反复复,前半夜里,白丘不知道跑进去帮她盖了几次被子。 这样来来回回地跑,他如何还能休息? 所以他打算今夜干脆就守在她身边,只是他一个男人怎好一夜和她待在一起,他思量了片刻,就决定化作白狐,像在山寨时那样,顺理成章地和她睡在一起。 白丘化作白狐,窝在阚羽萱的枕边,阚羽萱似是感觉到了它柔软的白毛,就不自觉地将头贴在了它身边,和它紧紧挨着。 白丘随即调整了姿势,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并将毛绒绒的尾巴轻轻盖在阚羽萱裸露出来的肩脖处,给她更好地保暖。 “小白~” 于是因为这般触觉,使得阚羽萱在梦里也梦见了白狐,便是笑着梦呓了一声。 白丘微微一怔,心中有些暖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在梦中叫他。 故,他的头也紧紧挨着了阚羽萱的脑袋,闻着她香甜的气味,守着她睡了。 翌日清晨,白丘醒来时,是在阚羽萱的怀里。 阚羽萱半夜迷迷糊糊地睁过眼,看到了白狐,就把它搂进了被窝里来睡。 睡着的白丘显然也对阚羽萱毫无警惕心,任由她把自己抱在怀里。 可这会儿他睡醒了,赶紧就从她怀里钻了出去。 “小白?” 但白丘的动作把阚羽萱也给弄醒了。 白丘见阚羽萱揉了揉眼睛坐起,就赶紧跳下床去,往窗子边跑。 他必须趁着阚羽萱抱住他之前,跑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变回人形。 “小白!” 阚羽萱见白狐又要跑,连忙掀了被子下床追。 白丘一跃,直接扑开窗子,逃了出去。 见状,阚羽萱立刻调头,往外殿的殿门而去。 阚羽萱开了殿门追出去,恰好就看到了白狐的身影闪进回廊的拐角,她便不作他想地快步追去: “小白!” 第61章 再次悸动 “啊!” 然而,阚羽萱才追至拐角,未作拐弯,就又撞上了变回人形的白丘。 白丘这回知道阚羽萱紧追在后,立刻就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没让她又摔个屁股疼。 “你的身子好了吗,就敢光着脚到处乱跑?!” 白丘揽住她后,就直接将她横抱了起来,走回殿去。 “白丘,你刚才从那边过来,应该看到白狐了吧?! 你看到它往哪里跑了吗?!” 阚羽萱却是十分在意地扒着白丘的肩头,频频看向他的身后,试图再寻找白狐的行踪。 “没注意。” 白丘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小白,昨晚明明还和我睡得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居然又翻脸不认人了!” 阚羽萱嘟嘴抱怨道。 “……你身子感觉怎么样了? 头晕不晕?疼不疼?” 阚羽萱没有起疑,白丘这才松了口气地勾起了一丝偷笑的笑容,随即又转移话题地关心起她此刻的身体状况。 “你给我吃的药很见效,我现在精神好得很,没觉得哪里难受的!” 阚羽萱笑眯眯地回话道。 “那就好。” 白丘将阚羽萱抱回了内室的床上,又关心道: “今日早膳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么?” “稀饭配青菜!” 阚羽萱随口回答道。 “好,你在这儿等着,别到处乱跑。 把衣服鞋子穿好,别再着凉了。” 白丘起身轻轻揉了揉阚羽萱本就睡乱的头发,温柔地笑道。 “对了,白丘,谢谢你昨天那么照顾我! 还有,谢谢你昨天送我那么好看的两支发簪,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谢谢你!” 阚羽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目光扫到了床边小桌上的两支发簪,想起她还没认真道谢,便是立刻抬起头来,一脸真诚地谢道。 “……” 听到阚羽萱如此郑重其事地答谢自己,还说会好好珍惜他送的发簪,白丘顿觉心跳快了几分,难为情地撇开头去,不敢再和阚羽萱那双干净真诚的眸子对视。 “……你喜欢就好!” 白丘有些心慌地回了阚羽萱一句,就急急忙忙地转身而去。 他略显手足无措地快步走出了宫殿,才敢伸手按住自己小鹿乱撞的胸口,眼里尽是慌乱: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昨夜没休息好,才会控制不住对超灵体的向往!” 白丘自我引导,自我暗示着,将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全都归结到超灵体对妖族的特殊吸引力上。 “……她是很善良可爱,但她是个凡人……我绝不会……绝不会再爱上一个凡人! 绝不会!” 白丘自我心理建树罢,心中的躁动终于都回归了平静,他深呼吸两下,摆正了自己的平常心,继续向厨房走去,去吩咐厨子准备阚羽萱想吃的早膳。 可当阚羽萱刚才那副笑着告诉他,她想吃稀饭配青菜时的样子,不经意间又闪现在他的脑海里时,他本是恢复冷漠的脸色,又起了一丝旁人难以查寻,甚至于连他自己也没能注意到的淡淡笑意! 第62章 抢画 自阚羽萱说会好好珍惜那两支发簪之日起,阚羽萱每天都梳马尾,插狐狸发簪。 而那支桃花发簪则是被她用几张纸包裹了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从那日起,白丘和阚羽萱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原因是在那日午膳之后: 白丘在外殿中以指为剑,练起了自己的身法招式,阚羽萱在内室里画完了昨日出宫上街时默默记在心里的路线。 藏好地图的阚羽萱瞥见白丘难得地梳起了长发,在殿中练武,而他的一招一式都潇洒极了,实在引人注目。 故她灵光一闪,就把内室的桌案搬到了珠帘门前,看着旋身跳跃,轻盈如蝶的白丘,就提笔画了起来。 “你在画什么?” 白丘练着练着,就发现阚羽萱坐在珠帘门内,边画边笑,遂忍不住走了过来瞧瞧。 “随便乱画!” 阚羽萱一听见珠帘挑动的声音,就先赶紧遮住了自己的画纸。 “给我看看。” 因练功而脸色泛红的白丘,微微喘着地要求道。 “画的不好,我纯属自娱自乐,你就别看了!” 阚羽萱强烈摇头地拒绝着。 白丘并不作罢,他脑筋一转,指向窗台,故作诧异地喊了一句: “快看那边,有只白狐!” “啊?!小白?!” 阚羽萱随即就寻着他的手看向了窗台,此时,白丘就趁机将她遮在手下的画纸抽了出来。 “你居然敢骗我! 把画还我!” 画纸一抽,阚羽萱就知自己上当了,但她想抢,却是不如白丘手快。 “你画的是我吗?” 白丘占着身高优势,将画纸举高着欣赏,任凭阚羽萱怎么跳着伸手去够,都没法儿和他抢。 “白丘!你还我!” 不知道是因为画纸被人看了不好意思,还是因为跳跃运动过度的缘故,阚羽萱整张脸都涨红了。 “你告诉我,你画的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就还你。” 看罢,白丘将画纸直接举到最高点,使得阚羽萱就算站到桌案上去都够不着。 阚羽萱动漫看得多,曾经想过当个动漫画家,所以她在纸上画的是四格漫画。 主人公自然就是白丘和她,第一格是白丘在舞剑,她趴在墙头上偷看; 第二格是白丘发现了她,和她打了起来; 第三格是小白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从后面咬住了白丘的长衣摆; 第四格是白丘后摔时,阚羽萱揽住了他的腰,救了他。 全画里,白丘是平日披头散发的样子,阚羽萱是梳着头发的模样,风格又是日漫里的美少年、美少女,故显得白丘更女性化,阚羽萱更男性化。 刚才阚羽萱笑的,就是她故意把白丘画得柔弱了,让她来了次美救英雄。 白丘自然看不懂四格漫画,但阚羽萱又怎好意思和他解释自己的画作意思,可她气急败坏地站到桌上去,却还是够不着白丘的手: “白丘!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赖! 这画本来就是我的!你抢了我的画,还好意思不还我!” 阚羽萱不死心地抓着白丘的肩膀,踮着脚尖,伸长手臂,继续去抢。 “这画纸和笔墨本就是我的,你用我的笔墨在我的纸上画画,我只是拿来看看,哪里算无赖?” 白丘调侃地反驳道。 “纸上的画是我画的,你未经我同意,抢去看,就是无赖!” 阚羽萱跳下桌案,把白丘拽到床边,紧接着就踢飞了鞋子,踩到床上去抢。 但床榻不过就比桌案高了一点,所以她还是不得不踮脚尖。 “可画纸是我的,你未经我同意就擅自在上面作画,你也是无赖!” 白丘也故意踮起脚尖,使坏地逗着阚羽萱。 “无赖!你之前明明自己要给我用的!” 阚羽萱气呼呼地驳道。 “我让你用来练字,可没让你用来作这奇奇怪怪的画!” 白丘这一句话又把阚羽萱堵得哑口无言: “你!” 阚羽萱干脆放弃斗嘴,纵身一跃,总算抢到了画纸。 “危险!” 但阚羽萱这一跳,将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踮着脚的白丘肩上,白丘赶忙落了脚跟,但还是跟着她一起重心后仰。 白丘为免摔在地上,就伸手一搂阚羽萱的腰,一个旋身,带着她一起摔在了床上! 第63章 草率的初吻 虽说摔在床上,要比摔在地上好得多,但白丘垫在下面,脑袋还是被床板撞得有些晕。 所以,当阚羽萱摔在他身上,并与他两唇相撞时,他几乎还是晕的。 但阚羽萱不晕,停留了两秒钟后,她就十分难为情地从他身上爬了开来,并道歉着: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到会害你摔倒!” 白丘缓过神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扶着还有些晕的脑袋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背对着阚羽萱: “是我闹过头了!” 接着,两人便是都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白丘才又开口道: “虽然看不懂,但我觉得你画得很好看。 你要是哪天愿意给别人看了,我很愿意第一个欣赏。” 说罢,白丘就要往外走。 “白丘!” 白丘的话让本就脸红的阚羽萱更觉脸上发烫,但见白丘往外走,她却又是鬼使神差地又叫住了他。 “嗯?” 白丘回过身来疑惑地看她。 “那个……对了!你给我的诗册,我也看不懂,你可不可以先教教我认字?” 不敢对视的阚羽萱眼神飘忽,看到了桌案上的那本诗册,就顺势这么说了。 “……好。” 听到阚羽萱提起“诗册”,白丘先是一怔,脸色有些许的严肃,但最后还是微微笑着应下了。 自此,本是每日各自做各自事情的两个人,就开始每日一起认字练字了。 除此之外,白丘不知是因为,想要多听阚羽萱说一些,不能对化为人的他说的心里话,还是因为,想要和阚羽萱更多的近距离相处,他到了夜里就寝时,就会谎称有事离开,让阚羽萱早些休息,出了宫殿后就化作白狐,从窗子回去: “小白!你怎么只有到了晚上才肯来找我?! 难不成你是害怕白天和其他人相处吗?” 阚羽萱看到白狐自然会高兴相迎。 “嘤~” 白狐时不时地应她一声,就当做是肯定的回答了。 “小白~我跟你说一个小秘密~我存了十七年的初吻,今天特别草率地就送出去了!” 阚羽萱抱着白狐坐在床上自言自语着。 “不过我也不是很介意,白丘这人挺好的,长得又帅,给了他我也不算吃亏! 但是……” 阚羽萱又将白狐举在面前,凑近它的脸,严肃地问道: “你说他年纪有多大? 肯定比我大吧? 以他的年纪,应该早就谈过女朋友了吧? 应该早就没有初吻了吧? 而且,我记得前几天还有个女人来找他…… 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他女朋友? 那个女人叫他叫得特别亲热,肯定喜欢他! 但他那天好像……对那个女人不怎么友好……难不成是前女友?” 阚羽萱一阵混乱地猜测。 虽然白丘也没办法完全听明白她的话,但还是一直认真地听她说。 “算了!不想了! 我是个要回家的人! 想那么多干嘛!” 阚羽萱挠挠脑袋,最后放弃了胡思乱想,吹了灯,就抱着白狐睡下了。 待阚羽萱睡熟了之后,白丘就会钻出她的怀抱,吸取今日教训,在天亮之前就变回人形,回外殿去睡。 “……” 但在他回外殿之前,他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阚羽萱柔软的嘴唇。 “你是个凡人,我是个狐妖。 你要回家去,我会送你走。 你不该多想……我也不该!” 白丘叹气罢,就缩回了手,往外殿走去。 第64章 练字 这日,阚羽萱在案前写字,一页纸上独有“白丘”二字,密密麻麻,端端正正。 “你看我这次写的怎么样?” 阚羽萱将最后一点空白也填满后,就炫耀地问向坐在她身侧的白丘。 “嗯,写的很好。 但你也可以练练别的字,不必光练我的名字。” 白丘认真地浏览后,予以她赞扬。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名字写起来简单啊! 我倒是想练我的名字,可太复杂了!” 阚羽萱铺上一层新纸,砸着嘴地将毛笔蘸了蘸墨汁。 “我写一张给你,你照着慢慢来。” 白丘拿过她手中的毛笔,身子挨向了她,将纸张正向自己,提笔在正中间写下了两遍阚羽萱的名字,一遍是阚羽萱教他的,另一遍是他根据她的解释,用这异世中凡人的字译过来的。 他写得字很正很大,每一笔一划都很清楚,以便阚羽萱临摹。 “你果真一次就记住我的名字怎么写了啊!” 阚羽萱惊讶于白丘居然真的记得,她在他手上就写了那么一次的她的名字。 “嗯,我说记住了,自然是真的记住了。” 白丘淡淡笑着,将手中的笔递还给阚羽萱。 “你记性还真好,我的名字那么复杂,你都不认识,居然还能一次就记住!” 阚羽萱说着,就接过了毛笔,蘸了蘸墨汁,拿出新纸,照着白丘写的字,继续低头练字。 “有心去记,自然都能记住。” 阚羽萱练字,白丘则侧坐在一旁,支着脑袋看她。 “……白丘,你别盯着我! 你盯着我,我写得字都怪怪的!” 阚羽萱抬头蘸墨时,看见白丘盯着自己,便是不好意思起来。 “咳咳……那我闭眼!” 被点破的白丘亦是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说着就闭上眼去,不再盯着她。 见状,阚羽萱偷偷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写字,只是写了两笔又开口问道: “……白丘,你今年多大了?” “……比你大很多,具体的年岁已经不记得了。” 白丘沉默片刻,给了一个不算答案的回答。 “你骗人吧!哪有人连自己的年岁都会不记得啊!” 阚羽萱却是不信地反驳。 “活得太久,自然就不会想去记自己是几岁了。” 白丘确实不记得具体的年岁了,他只知道自己活了一千多年,但具体一千多少年,他早就说不上来了。 可他是不可能直接告诉阚羽萱,他有一千多岁了。 “那你的生辰呢?也不记得了?” 就算没有每年去记自己是几岁,可只要记住生辰,就能算得出来的吧! 难不成白丘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阚羽萱好奇地追问着他。 “嗯,我从未过过生辰,也就没有去记的必要。” 白丘见阚羽萱一直问他年岁的问题,便是睁开了眼,坐正起来: “怎么了? 为何突然关心这些事情?”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究竟大我多少!” 阚羽萱摇了摇头,故作只是随意问问的样子。 “我大你几岁,有那么重要吗?” 但白丘却是知道阚羽萱是有在纠结这个问题的,毕竟他化作白狐陪她时,她都会自言自语这件事。 “也是! 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阚羽萱盯着白丘的眼睛,倏地脸红起来,想通了似地回了白丘一个笑容,就又低头练字了。 “……” 白丘见阚羽萱脸红,却是有些担忧地皱了眉头,他想开口劝说阚羽萱一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在这自己练!我去外殿休息!” 故,他决定还是以实际行动,来冷却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免让阚羽萱错误地陷在他的身上。 阚羽萱不知白丘为何说话的语气突然就变得冷漠,原本这几日他都未再出现阴晴不定的情况,今日却又发作了! “哦。” 原先遇到白丘阴晴不定的情况,阚羽萱心中只有惶恐,但此刻,她心里却是失落、郁闷。 接着,这之后的两日,白丘都刻意与阚羽萱保持着距离,并以冷漠相待,就连夜里也不再变成白狐去安慰她,这让阚羽萱不仅仅只是失落和郁闷,更是让她心痛和难过。 第65章 故意冷漠 七夕前夜,阚羽萱对着冷漠的白丘实在是没胃口,她吃没两口就说饱了,回了内室就趴在床上,躲在被子里。 白丘站在珠帘外看着被子微微耸动,他知阚羽萱在哭。 故,他幽幽地叹一声气,又关上门离开了宫殿。 听到宫殿关门的声音,阚羽萱的一张泪脸才探出了头来: “又出去了! 他最近几乎每晚都出去,一定是去见他喜欢的女人! 我还犯傻地喜欢他! 他突然对我那么冷漠,一定是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阚羽萱将白丘突然转变的态度都归结到了,他早有意中人的猜测之上。 “嘤!” 白丘见阚羽萱心情低落到饭都吃不下了,便是又化作了白狐来安慰她。 “小白! 你这两天去哪了! 是不是连你也不想理我了?!” 阚羽萱一看到白狐,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下床跑去将跳到窗台上的白狐抱到怀里,坐在案前,紧紧依偎着它。 “嘤~” 白狐抬起头来,轻轻舔去了她挂在下巴尖的一滴泪水。 “小白,你说我是不是单相思?是不是被他耍了? 他之前对我那么好,现在突然就不理我了,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新鲜感了?” 阚羽萱抹着眼泪,问着白狐。 “我也知道我和他不可能,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终究是要离开的! 可是小白……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我只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我也想趁现在和他多留下一些快乐的回忆! 可是他现在连理都懒得理我……” 阚羽萱说着,泪珠就越凝越大,最后掉下,砸落在白狐的脸上。 白丘不知自己的冷漠处理会让阚羽萱如此伤心,他此刻想抱她也不能,只能继续轻轻地舔着她的泪脸,以示安慰。 “……小白……” 阚羽萱抱着白狐,伏在案上放声大哭。 待她哭得累了,就趴在桌案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白丘随即变回了人形,对她轻轻吹了口气,使她睡沉,然后将她抱回了床上去。 “……羽萱姑娘,你现在所知的我,并非真的我,若你知我是妖怪,你只会惧我,怎可能喜欢我……” 白丘说着这话,神情落寞,他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阚羽萱的脸庞,为她擦净脸上的泪痕。 “……你怎可能喜欢真的我……我又怎能再对人动心…… ……我是想靠近你,但那只是因为…… ……你是超灵体……” 白丘说的越多,就越是凑近阚羽萱的脸,到最后,几乎就要贴上了她的嘴唇。 “我是妖,你是超灵体,纵然我不嗜血,也难以抵挡你的诱惑! 这就是事实!” 他自言自语地盯着阚羽萱熟睡的脸,反复强调着这件事,双手撑在阚羽萱枕边,却将床单越攥越紧,好像是在隐忍着某种欲望,又好像在告诫着自己什么。 “我是妖。 我是妖。 我是妖!” 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自我认知,最终还是缩短了那几分距离,吻上了阚羽萱的嘴唇。 他起初是用力地咬着那两片软肉,就好像要将她的嘴唇咬破一般,可咬着咬着,他又变得克制起来,渐渐变成温柔地舔舐。 “……为什么我是妖……” 白丘好似在这一吻之中确定了自己身为妖的失败,他本想证明他对她只有妖族对超灵体本能的强烈欲望,如今却证明了,他连咬破她嘴唇的勇气都没有。 白丘迷失了自己一般地双眼空洞,乏力地从内室走到了外殿,平躺在躺椅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当他闭上双眼时,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第66章 搬去偏殿 翌日,阚羽萱近午时醒来后,不见白狐踪影,但她已经习惯了白狐晚上来陪她,天亮之前就离开的模式,所以她对此,不再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她今日醒来只是奇怪自己怎么会在床上,她分明记得她睡着之前都是趴在窗边的桌案上痛哭流涕的。 “醒了就起来洗漱吧,准备用膳了。” 白丘听到内室里有动静,就走了过来,撩起珠帘唤她。 “白丘!” 白丘说罢,没有多看她一眼,放下珠帘就要回桌前去坐着,阚羽萱就大声叫住了他。 “何事?” 白丘隔着珠帘回应,依旧没有回过头来看她的意思。 “昨晚谢谢你!” 阚羽萱自然就觉得,昨晚是白丘回来后,把她抱回床上睡的。 “人的身体很脆弱,你该多爱惜一点自己,我不是每回都能替你照顾你自己,你总有离开我这里的时候。” 白丘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几句,就走去殿中了。 “……” 阚羽萱低垂下目光,细细体会着白丘话中的意思,她木讷地下了床,也不再梳发,整理好衣裳,绑好腰带,就去了外殿洗漱。 待阚羽萱洗漱完坐到桌边后,小妖也将饭菜送来了,只是,今日的饭菜只有阚羽萱一人的份。 “从今日起,我就不和你一起用膳了。 我已经让人收拾出了旁边的偏殿,这里给你住,我搬到旁边去住。 你若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 白丘欲将他和阚羽萱的距离再拉得大一些,以避免自己重蹈覆辙。 “……” 阚羽萱一脸震惊,她没想到白丘会躲她躲到这种份上,仿佛他和她多待一秒钟,都对他是一种折磨一般。 这让她觉得很受伤,可她却没有资格去劝阻。 “今天晚上,重屿办了一场酒宴,我得出席,不知何时会散场。 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乱走,务必关好门窗。 另外,把这道符贴身带着,睡觉也放在枕边,若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事,这能助你逃过一劫。” 白丘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道提前写好咒文的符纸,放在阚羽萱的桌前。 今夜宫宴,城中的许多大妖都会聚集在这宫里,白丘不能带阚羽萱去,亦没办法在这陪她,只好做了这手准备,防止他不在她身边,她会发生什么意外。 “嗯……谢谢……” 阚羽萱只当白丘是又送她一道护身符,她将那符纸对折,放入怀中。 “那你吃吧,我收拾几件衣服就走。” 白丘说罢,就起身去了内室,拿了两身衣服后,便直接离开了这寝殿,去到了旁边的偏殿。 虽然偏殿和这寝殿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只要他们都不串门,就如同隔了万里,根本不会相见。 原本,白丘再如何冷落阚羽萱,他们住在一个殿中,总是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现下,连沉默共处的机会都很难有了。 “……” 阚羽萱低头吃着白饭,眼泪却又一滴一滴落了下来,掉进碗中,给白饭增加了一些咸涩的味道。 白丘到了偏殿,为了不让自己再去多想阚羽萱的事情,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修炼上,他入定打坐,一练就是一整个下午。 待到傍晚时分,重屿就差人来请白丘了,虽然还未开席,但重屿传话说,白丘同他作为这妖城的两个城主,也该偶尔担当一些责任,同他一起招呼招呼追随了他们几百年的大妖们。 重屿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丘也就提前过去了,帮着他一同招呼前来赴宴的众妖。 而白丘离开没多久,弓影就带了两个女子和两个侍卫来找阚羽萱。 第67章 伤上加伤 弓影不仅带了人来,还带来了一大桶热水,和衣服配饰之类的东西。 “白丘不在这里,你们要找他就去旁边的偏殿。” 阚羽萱自然还认得弓影,她一看到弓影,就颇为戒备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我当然知道三少主不在此处。 今日宫中举办七夕宴,三少主已前往赴宴,怎么没带你去?” 弓影盯着阚羽萱诡异地笑道。 “七夕?! ……他干嘛非得带我去?” 阚羽萱倒是没想到今天是七夕节,她来到异世之后,只想着怎么回去,对于这异世的事情,却没有丝毫兴趣,乃至于每天是什么日子,她都不清楚。 阚羽萱一想到今天是七夕节,便想起今日应是阚俊和林惠美举办婚礼的日子,加之白丘今日如此躲着她,完全没有想和她一起过七夕节的意思,心下就更加明确白丘是在明里暗里地拒绝着她,因此她此刻的心是伤上加伤,难过极了。 “呵,酒宴上寻欢作乐,怎少得了女人? 看来你果真是失宠了吧!” 弓影嘲笑了阚羽萱两句,就对着身后的两个女子命令道: “你们两个,伺候她沐浴更衣,梳妆打扮,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说罢,弓影就领着侍卫,带上了殿门出去了。 “姑娘,快脱衣吧!” 殿门一关上,两个女子就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了阚羽萱。 “干嘛要我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阚羽萱并不想让她们为难,但她知弓影来找她肯定不会是什么善茬,便是不大愿意配合。 “我们也只是听命照办,哪敢问那么多啊! 姑娘,我们若不在半个时辰内为你装扮好,我们就会小命不保的!” 两个女子说话带着哭腔,让阚羽萱不能不心软。 阚羽萱为了让这两个女子顺利完成任务,保住她们的小命,不仅仅高度配合她们,还帮着她们给自己上妆打扮,力求在半个时辰之内完事。 三刻钟之后,阚羽萱就装扮完成了: 她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下着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肩披一件白色梅花蝉翼纱,脚踩绢白绣花鞋,三千青丝绾起一个蓬松的云髻,发髻上插着一朵惹眼的红花; 她的脸上还是不施粉黛,但却用粉色的胭脂染了唇,显得娇嫩欲滴;眉心也点了一朵相称的粉色五瓣花;她的皮肤白皙晶莹,脸色微微泛红,这般打扮起来,竟是将性感和可爱同时呈现了出来。 好在阚羽萱生在现世,虽然有些羞涩和不习惯,但还是能接受这身露脐、露肩、露臂的衣服。 “果真是人靠衣装。 打扮打扮,完全就成了另一副样子。” 弓影将阚羽萱上下来回打量了三次,又是诡异地笑起: “走吧!主人还等着你伺候!” “我不去!” 打扮是打扮了,但阚羽萱只是为了让那两个女子完成任务,她怎么可能愿意去伺候重屿! “你以为被三少主看上了,就真是个主子了吗? 这件事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 弓影说罢,就冲着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示意。 两个侍卫随即一左一右上前,拽住了阚羽萱的胳膊,要将她拖着走。 “好!我去!你让他们放手,我自己走!” 阚羽萱知反抗也会被拖走,便是先屈从了下来,毕竟在这里她势单力薄,无能为力,但宴会上不是还有白丘在吗? 就算白丘不喜欢她,她也不信他会对她的危机视若无睹! “让她自己走。” 弓影冷笑一声,说罢就走在了最前面。 两个侍卫随即松手,阚羽萱就自觉地跟在了弓影身后,其中一个侍卫紧随其后,以防阚羽萱逃跑,另一个侍卫则负责将另外那两个女子送回地牢。 第68章 被迫出席 阚羽萱跟随弓影达到了举办宴会的宫殿外,与另外一个和她穿着一样,被两个侍卫看管着的女子汇合。 “在这等着。” 弓影回头对阚羽萱命令了一句,就走进殿去,去向重屿禀报了。 阚羽萱冲着弓影的背影不屑地做了个鬼脸,然后就打量起那个和她穿着一样的女子: “灵芝?” 阚羽萱伸着脖子,凑近地看了一下始终低着头的女子的脸,这才认了出来。 “是你!” 灵芝遂才抬起头来,也认出了阚羽萱。 “我还以为你不认得我了呢! 诶,灵芝,你也是来伺候重屿的?” 阚羽萱又打算从灵芝嘴里套一点情报。 灵芝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是?” 阚羽萱纳闷道。 “我……” 灵芝正要回话时,看见重屿领着弓影向她们走来了,就连忙闭嘴地低下头去。 “诶,你倒是说话啊!” 见状,注意力都在灵芝身上的阚羽萱更是纳闷了。 “弓影,你把灵芝先带过去。” 重屿见阚羽萱居然还有心情和别人聊天,便是看着她冷笑一声地吩咐了弓影。 “是。” 弓影应罢,就将灵芝先带走了。 阚羽萱见到重屿,脸色僵了下来,也是不再说话。 “啧啧啧……” 重屿先是绕着阚羽萱地打量了一圈。 “果真是有姿色,随便打扮一下,就更是惹人注目了!” 说着,重屿就伸手要搂阚羽萱的肩膀,阚羽萱却是往旁边一躲,让他捞了个空。 “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你只不过是白丘玩腻了的二手货,我是看你还有点使用价值才赏你脸,让你来伺候我! 你要是给脸不要脸……” 重屿上前一步,就伸手掐住了阚羽萱的脖子,将她拽到自己面前,然后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指甲轻轻划着她的脸蛋,邪笑道: “我就把你这张脸皮,整张剥下来! 哼!” 说罢,重屿就松开了阚羽萱的脖子,阚羽萱随即含泪一阵猛咳: “咳咳咳咳……” “今日,把我伺候开心了,我就大发慈悲,日后留你个全尸,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重屿阴沉着脸说完这话,便是又抓住阚羽萱的胳膊,将她拽入了怀中,然后强硬地搂住她的腰身。 “……” 阚羽萱咬牙隐忍,心中唯有将希望都寄托在白丘身上。 当重屿搂着不情不愿的阚羽萱踏入殿中时,阚羽萱一眼就注意到一袭红衣一头银发的白丘,以及和他站在一起的灵芝。 阚羽萱这才知道,原来灵芝摇头的意思是,她并非是来伺候重屿的,而是来伺候白丘的。 那么白丘是同意的? 阚羽萱目不转睛地盯着白丘,白丘自然也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了她。 白丘不明白本该乖乖待在他的寝殿的阚羽萱,为什么会打扮成这副样子和重屿在一起? 但在他的视线扫到了重屿那只紧紧搂着阚羽萱未着一布的腰上的手时,白丘就顾不得再多想,立时向重屿快步而来。 第69章 我的女人 “重屿,你应该记得,她已是属于我的!” 白丘急步行至重屿面前,就扣住了阚羽萱的手腕,将她拽向自己,但重屿也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是说过你要她。 可都半个月了,你不仅放着光看不吃,如今还将她单独圈养。 既然你已经没了胃口,何必浪费了这么好的美味,你我是兄弟,你不想吃的,就由我来替你分担!” 重屿似笑非笑地看着白丘。 “谁说我光看不吃,没有胃口?我只是还没恢复精力!” 白丘硬着头皮,反驳道。 “都半个月了,你的精力还没恢复? 若你觉得对付一个玩偶、一个食物,需要耗费那么大的精力,还是将她让给我吧,我替你解决了,你就不必再烦恼了。” 重屿可是从来都不信白丘这说得不到家的谎话。 “不烦恼!我本打算今日回去就享用!” 白丘再扯谎道。 “白丘,你果真还没碰过她! 白丘,她不过是一个食物、一个玩偶,你实在不必用心!” 重屿冷下脸来地注视着白丘,好似在给他警告。 白丘眸光微敛,与重屿对视一眼罢,就低头吻住了阚羽萱! 阚羽萱还未反应过来白丘这么做的意义,白丘就已松开了她的唇,淡淡道: “现在你还觉得我没碰过她吗?” “呵呵…… 白丘,你今日不是都从自己的寝殿搬出去了么? 可见你根本不想碰她! 反正她都已经在你那儿失宠了,你就把她让给我尝一尝又如何? 我不介意用你用过的,吃你吃剩的!” 重屿依旧不作罢地邪笑道。 “重屿,我可以和你一起分享食物,但没办法和任何人共用一个女人! 你的女人,你自己带走! 我的女人,只能我碰!” 白丘说罢,就将阚羽萱彻底从重屿的手下拽了出来。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了这个觉悟!” 重屿说罢,就指向了殿上的其中一张桌子,示意白丘带着阚羽萱入席。 “这种事,我还没有让他人观摩的嗜好! 那个女人,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这个酒宴,我已失了兴趣!” 白丘说罢,就拉着阚羽萱向殿外走去。 “白丘,你就这么赶着回去吃点心么?!” “哈哈哈哈……” 重屿却是突然大喊一声,引得殿中的众人都大笑起来。 白丘却是不回话,也不再逗留,他只想赶紧带阚羽萱离开这个又脏又乱又血腥的宴会。 阚羽萱被白丘拽着走得飞快,两个人一路沉默,没有一句交流,待回到寝殿后,白丘就松开了阚羽萱的手,将殿门关好。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阚羽萱低着头,淡淡地谢道。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 我不是告诉过你,今晚关紧门窗,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白丘却是有些不悦地质问起阚羽萱来。 “弓影胁迫我,你不在,我不顺从,又能怎么办?” 阚羽萱拧眉,抱怨着他的责怪又怨恨着自己的无能。 “我不是给了你……罢了!你现在没事就好!” 白丘刚想说他不是给了她能够对付可怕之事的符咒,但他转念又想到了,弓影没有现出原形,她是不可能想到要拿那符咒来对付弓影的。 故,他也就不再追究阚羽萱如此涉险,转身就坐到了桌边去,倒了杯水来喝。 第70章 不争气 喝了杯水解渴的白丘,看了眼始终不知所措地低着头站在一边的阚羽萱,又淡淡道: “方才我与重屿说的那些话,你都别往心里去,还有那个吻,也只是迫于当时情势的逢场作戏,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阚羽萱当然知道白丘刚才所说所做都是为了救她,但此刻听他这般刻意解释,还是逼得她憋不住眼眶里的泪水,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掉落下来,砸碎在地上。 “……我知道……” 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地挤出了这么三个字,可说话时的声线和身体,都因为她那用力过度的忍耐,而微微颤抖。 “……” 白丘自然察觉到了她这样的颤抖,无论是声音,还是身子。 “……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我也不想一直麻烦你……你对我两次三番出手相救,我真的无以为报……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都会乖乖待在这里,不会再出去给你惹麻烦了……” 阚羽萱想要忍耐哭腔,却是适得其反地越变越抽泣。 这副明明很伤心,又逼着自己假装坚强,结果又伪装失败了的模样,反倒让白丘更觉心疼。 他看着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砸落在地,终于是恻隐之心萌动地站起了身,可当他走向阚羽萱时,他走了几步,阚羽萱就退后几步。 “……我很感谢你愿意一次次地帮助我,照顾我……你对我有恩,我却还一直给你添堵,实在抱歉……你不喜欢我,不想理我,都没关系,我能理解……以后你无事找我,我都不会去你眼前给你添堵了!” 阚羽萱一边后退地说着,一边充满歉疚地鞠了好几个躬,说完,就扭头往内室跑了。 “……阚羽萱!” 白丘快步追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了她。 “你放开我! 这里没有别人!你不需要再跟我逢场作戏!” 阚羽萱则是用力地推搡着白丘的胸膛,拒绝他的拥抱。 “别哭了! 别再为我哭了! 不值得!” 白丘却是不顾她的反抗,试图安慰她的难过。 “我哭不是为你,我是气我自己太懦弱、太不争气! 放开我!你不要为了安慰我而抱我,我不需要这样的安慰的! 你这样只会让我误会你对我的好!” 阚羽萱剧烈地摇着头,在否认她的眼泪是因为他而流的事实,头发因此而散落,然后她依旧推搡着白丘,两个人前前后后不稳地在漆黑的外殿里踱步着。 “……阚羽萱……” 白丘将她话里的伤心听得明明白白,她越是挣扎要强,他心中想要安抚她、保护她的欲望就越是强烈,他终是再度低下头去,吻住了她那张,试图用语言来伪装她的坚强的嘴唇! 阚羽萱先是一愣,然后又是剧烈地反抗。 白丘却是强势地搂着她的腰,不让她逃,另一手也扣在她的脑后,不让她挣脱,霸道却又温柔地吻住阚羽萱的嘴唇,就好像他化作白狐时用一次次的轻舔来安慰她的伤心难过。 本只是出于安抚,可渐渐地,白丘的吻变得越发贪婪,他好似在极其沉醉地享受着一道美味。 阚羽萱的身心都被这个绵长又热烈的吻给融化了,她整个人依偎在白丘怀里,不再反抗,只是接受着他这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迅猛的亲吻。 第71章 坦白心意 因阚羽萱不再反抗,白丘才慢慢和她的唇分开,转而去吻她脸上的泪痕,将那些咸涩的眼泪都吻进自己嘴里。 在这过程中,阚羽萱从急促的呼吸中慢慢平缓下来: “……你刚才又是为什么要吻我? 你现在这样又是想逢场作戏给谁看? 你这样对我,我还怎么说服自己不要误会?” “你明明知道我们是没有未来的,为什么还要为我动心?” 白丘的额头贴着阚羽萱的额头,一双忧郁的浅蓝眸子直直盯着阚羽萱那双楚楚动人的泪眼。 “如果心动是能够受理智控制的,我就不会害怕误会你刚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阚羽萱苦笑着回答。 “白丘,我喜欢你,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 但我不会哭哭啼啼地纠缠你,我能接受、我能理解你不喜欢我。 不是每一个人的喜欢都能换来对等的喜欢,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你真的不必担心我会对你纠缠不休,我不会让你因为我的喜欢而有负担。 但你对我冷漠也没关系,我理解你,有的时候,不能回应一个人的感情的时候,确实该拒绝地彻底一点。” 阚羽萱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恋爱的喜欢没错,但她从前也拒绝过不少人,她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根本不理会人家的告白,她从前甚至会更过分,当着别人的面把情书撕毁,或是从此将那个人视作空气。 她过往的目中无人仿佛都在这两天得到了报应一般,但她能够明白,白丘想要拒绝她的心,她也理解他的这种冷漠方式,所以她没什么可抱怨的,反倒显得格外豁达。 “阚羽萱,纵使你最后要离开这里,你也还是想和我开开心心地在一起那么一段时间吗?” 白丘再次确认似地问道。 “嗯。” 阚羽萱不知他问这话的意义,只是如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是开心的回忆越多,分别时就会越痛,甚至越不舍。” 白丘幽幽叹着气道。 “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人的一生很短暂,能够过得称心如意的日子很少,得意时应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认真交心地度过一段日子,是很难得的事情。 就算会分离,只要曾经快乐过,我就无悔无惧。” 阚羽萱从阚俊和官岚的婚姻中学到的,最多的就是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哪怕是知道最后会分离,在还有时间去珍惜的时候,她就想有意义地度过剩下的每一天。 闻言,白丘长舒一口气,再次将阚羽萱搂进怀中,抚摸着她散乱的头发,温柔道: “那就请你在离开之前,和我一起好好度过剩下的每一天吧!” 白丘又如何不想过得快乐一点,他害怕沦陷,可他也不忍伤害阚羽萱。 最终,他还是决定在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和她好好共处,待到雪山阵法减弱之时,他就送她离开,只要阚羽萱觉得无悔就好。 至于他,他的一生很长,长到足以再去忘掉一个人。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阚羽萱却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害怕自己会错了意,所以想问个清楚明白。 闻言,白丘扶着阚羽萱的双臂,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解释道: “如果你真的不会觉得后悔,如果你真的不怕分别后更加痛苦,我可以答应你,像之前一样和你好好相处,在你离开之前,都不会再冷落你,让你伤心难过。” 第72章 但求曾经拥有 “为什么要答应我? 你不必为了照顾我而勉强自己……” 阚羽萱却是不能理解地反问,白丘随即又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她的唇,然后道: “你还不明白吗? 我没办法给你未来,但若你想要一段有关我的快乐回忆,我能给你。 可是你要想清楚,你终究是会离开这里,我终究是会将你送走的,我们能相处的日子不多……” 现在的白丘,经历过情伤,无法像阚羽萱一样坦率地说出对一个人的喜欢,尤其那个人还是个凡人! “我知道了! 我清楚了! 我明白了!” 阚羽萱听到这里,已经都懂了,她知道白丘多多少少也是喜欢她的。 她激动地抱住白丘,再一次准确地告诉他: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就算分别再痛苦,我也要和你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度过剩下的每一天!” 爱情使人冲昏头脑,一旦爱上了,明知不能长久,也还是想要轰轰烈烈地相爱一场! “嗯……” 白丘嘴角微微上扬,与怀中的阚羽萱紧紧相拥着,他已经好久都没感受过这样让他的心怦然悸动的拥抱了。 “……羽萱,我能叫你‘萱儿’么?” 二人静静相拥良久,白丘才率先打破了宁静。 “嗯!” 阚羽萱的笑容里是藏不住的幸福和喜悦。 “你晚上还未吃过东西吧,今日七夕,我去厨房取些酒菜过来,你将这花脸洗一洗,在这儿等我。” 白丘揉了揉阚羽萱的头发,宠爱地笑道。 “嗯!” “呵呵……” 阚羽萱用力地点了点,白丘笑了一声,便是转身去点了一盏烛台,然后又回头嘱咐了一句: “门窗关好,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 说罢,便是微笑着带上殿门离开了。 “……七夕……七夕,七夕,七夕!” 白丘一走,阚羽萱就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跺着脚在原地兴奋地打转起来。 “打住!阚羽萱,现在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我得赶紧洗脸补妆才对!” 这是阚羽萱第一次过情人节,所以她难免激动得过了头,但女为悦己者容,她一想到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度过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情人节时,就不能不去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如此说着,她就赶忙跑去洗了把脸,然后回到内室的案前,用今日弓影送来未带走的胭脂,重新染了唇。 接着,她将长发先用发带束成高马尾,柔荑在白丘送她的狐狸发簪和桃花发簪之间犹豫了一下后,拿起桃花发簪,将马尾盘成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再插上发簪固定。 补妆完毕后,她就整了整自己的衣裙,将披纱在肩上铺好,正襟危坐在外殿的桌前,等着白丘回来。 可她才安静坐了半分钟,又调整起肩上的披纱,将披纱拉下几分,露出自己的香肩,然后又继续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等待。 但没过两分钟,她又将披纱拉回了肩上,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矜持一点,她还是个豆蔻初开的少女,不应该故作性感。 将披纱拉回肩上不到五分钟,她又把披纱拉了下来,虽说她年纪还轻,但白丘比她大了许多,要是她显得太青涩了,他会不会就只把她当成一个小丫头来看了? 阚羽萱如此反反复复,将披纱拉上又拉下,自我纠结调整了十几个回合之后,白丘总算端着酒菜回来了。 第73章 多少件第一次 阚羽萱一见白丘回来了,最后还是难为情地选择把披纱披在肩上,然后端正坐好,不再去纠结披纱的位置,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白丘的身上。 白丘一眼就看出了阚羽萱的紧张,他倒是一脸的从容淡定。 他将酒菜放下后,先去关好了殿门,才坐到阚羽萱身边,捉住了阚羽萱放在盘腿之间,紧张到有些冰凉的一只柔荑,关心道: “手这么凉,怎么不把衣服换了?” “……我不冷,我是一紧张,手心就出冷汗……” 阚羽萱鼓着嘴地解释一句。 “呵呵……你紧张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用膳。” 白丘明知故问地看着好似在卖萌的阚羽萱笑道。 “我第一次过七夕节,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阚羽萱紧张地玩弄起自己的裙纱。 “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刻意想着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白丘说罢,就松开了她的手,将托盘里的酒杯取到二人面前,而后拿起酒壶道: “你可要陪我喝酒?” 阚羽萱并没喝过酒,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一来是因为今日是阚俊和林惠美结婚的日子,也是她和白丘确定恋爱关系的日子,她希望用酒来忘记难过的事情,庆祝开心的事情; 二来是因为她需要喝酒壮胆,让自己放开一些,不要一直拘着。 白丘随即就将两个杯子倒满,但他不急着喝酒,而是先把碗筷递给了阚羽萱: “先吃点菜垫垫肚子。” “谢谢。” 阚羽萱接过碗筷,仍旧保持礼貌地和白丘道了一声谢。 “不必客气。快吃吧!” 白丘看着始终不忘礼貌的阚羽萱,又是一笑。 阚羽萱因为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找什么话题来聊,只一个劲儿地夹菜吃菜。 白丘在一旁坐着不动筷子,只是盯着阚羽萱津津有味地吃个不停然后突然冒了一句: “为何你吃得这般多,又吃得这般香,身子却还这般瘦小?” “咳咳!” 阚羽萱听到他这话,却是差点噎到。 “慢点吃!” 见状,白丘连忙帮她拍抚了一下后背。 “我哪里吃得多了?! 我只是……只是还在长身体!每天吃的分量都是我长身体所必须的量! 是刚刚好的量!” 白丘的话让阚羽萱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个饭桶似的,故而激动地辩驳起来。 “呵呵……长身体……你吃下去的,都长到哪儿去了?” 白丘忍俊不禁地问道。 “当然是长个子啊! 我算是女子里面高挑的了! 只是你太高了,在你面前,我才显得矮小!” 阚羽萱咂嘴道。 “嗯,你确实算得上高挑的,所以不必再长个头了,多长点肉才好。” 白丘倒是也认同阚羽萱那话,只是他觉得她这身材太瘦了。 “不好! 女孩子苗条一点,穿衣服才好看!长太多肉,穿衣服勒着多难受!” 阚羽萱摇头否定道。 “可我觉得,你若是多长点肉,抱起来会更舒服一些。” 白丘勾唇一笑,这话又是惹得阚羽萱红了脸地沉默。 “来,与我喝一杯。” 白丘看着阚羽萱脸上泛起的少女绯红,端起酒杯递到阚羽萱面前,微笑邀酒道。 阚羽萱接过酒杯,白丘遂与她轻轻碰了一声,而后一口饮下。 阚羽萱跟着将酒杯递到嘴边,先是闻了闻那浓郁的酒味,而后屏息静气地将杯中物一股脑儿吞下。 喝罢,还皱眉地长呼了一口气。 “萱儿,你莫不是……不会喝酒?” 看阚羽萱喝酒时那难受的神情,白丘凭据着经验地问道。 “嗯!第一次喝!” 阚羽萱如实相告道。 “你从未喝过酒,怎么还敢陪我喝?!” 白丘闻言,便是不再给阚羽萱倒酒,只斟满了自己的杯子。 “今天高兴,你想喝,我就陪你喝啊! 快给我也满上,不然你一个人喝多无聊啊!” 阚羽萱拿着自己的杯子在桌子上敲了敲,示意白丘给她斟酒。 “……你到底有多少第一次才做的事情?” 阚羽萱强烈要求,白丘只好给她满上。 只是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阚羽萱明明总能说出许多人生大道理,为人处世也像是个见过世面的,却怎么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子一般都早经历了的事情,她却才第一次做。 譬如,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第一次过七夕节,第一次喝酒,第一次亲吻…… 第74章 酒壮怂人胆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妆,是我第一次表白,也是我第一次交……男朋友!” 阚羽萱凑近白丘的脸,最后三个字是戳着白丘的脸颊说的。 她此刻的脸已经越变越红彤彤的了,眸光开始微散,显然是酒劲上头,有些醉了。 “男朋友?” 白丘捉住阚羽萱用来戳他脸的那只手,疑惑地笑道。 “……白丘,你到底几岁啊? 为什么皮肤这么好?!感觉比我的还好!” 阚羽萱刚才戳了白丘脸的那几下,让她感受到了白丘弹性十足的皮肤,她的注意力便是一下又转移到了他的年岁上。 她羡慕嫉妒似地说着,还将手缩了回来,戳了戳自己的脸蛋,以作对比。 阚羽萱这副可爱的样子却是惹得白丘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双肩,低头将她吻住。 阚羽萱眨巴着大眼睛,对上了白丘那双带笑的浅色眸子,顿时更加小鹿乱撞,赶紧闭上了眼睛,乖乖地感受着白丘的亲吻。 “你何时才会第一次回吻?” 白丘吻了片刻,松开了阚羽萱的嘴唇,微微离开了一些距离,轻声细语地问道。 从刚才到现在,他吻她的时候,她都只是木讷地任由他吻,虽然配合,却毫无主动的回应。 “……你等等!” 闻言,阚羽萱咽了咽嗓眼,颇有气势地回答了他一句,就转过头去,拿起桌上的两杯酒,闭眼拧眉,一连饮下。 酒壮怂人胆,白丘惊讶地看着阚羽萱一连又喝两杯,正想开口关心她的情况,阚羽萱就猛然抬起头来,伸手扶住了他的双肩,主动吻上了他的双唇。 阚羽萱将眼一闭,就是一顿毫无技巧地乱吻。 白丘对她这急于证明什么的一顿乱吻,只觉想笑。 承受了一顿乱吻之后,白丘便是开始从阚羽萱手中抢回了主导权,引导起阚羽萱。 阚羽萱越发沉醉其中,身体的重心就越发向白丘倾倒,且她不胜酒力,最后便是直接推着白丘的肩膀,将之扑倒在地,摔下时她的一声惊呼还淹没在白丘的吻里: “……唔!” “对不起!对不起! 没把你摔疼吧?” 摔在白丘身上的阚羽萱,忙是趴了起来。 “……没事!” 白丘在下,视线颇为不好意思地急忙从阚羽萱的胸口处移开,并赶紧将阚羽萱拉下,抱住她翻了个身,互换了位置。 “……萱儿,你现在还在意我的年岁吗?” 白丘看着一脸懵懵的阚羽萱笑道。 “也不是特别在意,就是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事情。” 阚羽萱坦诚地回答道。 闻言,白丘随即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再问道: “现在呢?还在意吗?” 阚羽萱愣了愣,而后羞涩地摇了摇头。 “萱儿,我的事情,你不必都知道,只要你与我在一起开心就好,不是么?” 白丘抚着阚羽萱的脸庞道。 “嗯嗯!” 阚羽萱像小鸡啄米似地点了好几下头,白丘随后就笑着将她扶起,关心着: “你一下子喝得那么快,可有哪里难受?” “有些头疼。” 阚羽萱晃了晃脑袋,又扶住了额头。 “那就别再喝了!” 说着,白丘就将阚羽萱横抱而起,往内室而去。 第75章 有些失控 “那你今晚还去偏殿住吗?” 阚羽萱勾着白丘的脖子问。 “自然不搬了,还是和你住在这里。” 白丘将阚羽萱抱至床上,一边为她脱着鞋子,一边继续道: “况且我才和重屿说了那些话,不论怎么样,今晚也都得住在这里。” “那你今晚也睡这儿吧! 这床很大,够两个人睡的!” 阚羽萱拍了拍床榻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白丘双手撑在床边,忽地又凑近阚羽萱的脸问道。 “知,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多相处一点……只是觉得你在我身边,让我感觉很安全……我最多就是想……抱着你睡……” 充满醉意的阚羽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安全? 你不知道,你对男子说这话,就会招惹极大的危险么? 我可是个正常的男子!” 白丘拧眉,他不仅仅是个正常的雄性,更是一个对超灵体也会蠢蠢欲动的妖族,阚羽萱对他说这样的话,完全就是在引狼入室! “……你别生气……我,那我不说话就是了!” 醉酒的阚羽萱就连理解能力都变差了,她以为白丘的隐忍和克制,是在生气,她以为白丘生气是因为她不乖乖休息,还在说话。 故她说罢,就抓过被子的一角,闭嘴躺下,然后看着床边的白丘眨了眨眼,好似在说她乖乖听话了。 “……你这丫头……为何如此可爱!” 白丘宠溺地说罢,就坐在床边,脱起了自己的靴子。 阚羽萱见状,就高兴地笑着往床中间挪了挪位置。 “呵呵……就这么高兴我抱着你睡?” 白丘回过头来,看到阚羽萱脸上大大的笑容,又是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嗯嗯!” 阚羽萱诺诺地应了两声。 “萱儿~你若再这般挑战我,我就无法保证你今夜的安全!” 那两声软糯的声音简直就像充满奶气的小兽,让白丘心中的疼爱欲熊熊燃烧。 他匍匐在阚羽萱身侧,一手撑在她枕边,附耳与她温柔地警告。 阚羽萱却是听不懂他这番警告,他刚说完,她就偏过头来用力地亲吻了一下他的脸庞,并发出一个大大的声音: “mua~” “呵呵!” 亲罢,她还被自己亲吻的声音给逗笑了。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一会儿莫又哭了!” 说罢,他将双唇压下,有些克制不住地用力啃咬起她的唇来。 “唔……” 阚羽萱有些吃痛地皱着眉头,但她没有反抗,还伸出双手将白丘抱紧。 白丘亦将她抱紧,心中对超灵体之血的渴望被渐渐勾了出来! 脖颈处的大动脉散发着最浓郁的,超灵体的血液的气味,这对妖族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白丘的注意力因此转移向了她的脖颈大动脉处! 阚羽萱闭着眼睛,咬着下唇,挤出一些隐忍肉疼的呻吟。 白丘听到那些如同小兽的低吟,便更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一尝那鲜血的滋味。 “啊!” 白丘一个没忍住,尖牙用力地咬住了阚羽萱的脖颈,疼得阚羽萱大叫一声! 白丘闻声就赶紧松了口,还好,他及时地停下,没有让她的脖颈被咬出血来,只是留下了四颗牙印。 “……对不起! ……我……有些失控了!” 白丘抬起头来,看到阚羽萱张开一双迷离的眼睛,她的眼角挂了一滴因为刚才的疼痛而凝结的泪珠,他便连忙道歉地侧身离开。 “没关系。” 阚羽萱轻轻地回应了他一声,起身又抱住了白丘,好似在给他安慰。 白丘身子一僵,心中颇为感动,他深呼吸几下,平复着体内妖兽之血的躁动,而后回身将阚羽萱搂进臂弯之中,再次变回了温柔的模样: “……我今夜,不会再做什么了!你安心睡吧!” “嗯~” 阚羽萱闭着眼睛应罢,白丘拉过被子,铺盖在他们身上,然后抽掉了阚羽萱头上的发簪,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跟着就躺下,抚着她的头发,哄睡起她来。 第76章 定情之物 翌日清晨,阚羽萱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醒来,她侧头看到白丘的睡颜,心中的惊喜之情纷涌而出。 带着强烈的心跳,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昨晚她喝醉后的情况。 她想起是自己要求他和她一块儿睡的,便是顿时羞红了脸。 她想趁着白丘未醒,先起了床,以避免出现白丘醒来时,和她四目相对的臊人场面。 故,她轻轻地拿开了白丘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起身,要离开他的臂弯。 “萱儿~” 但阚羽萱刚一离开白丘的手臂,白丘就半眯着眼地重新搂住了她的肩,并侧过身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阚羽萱待在白丘的怀中不敢乱动,白丘则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 “萱儿,你的心跳好快!” 闻言,阚羽萱更是害羞地不好意思说话,反而将头埋得更低了。 “萱儿,你的味道好香……” 白丘遂埋在她发间闻着她的气味。 “你身上的味道,也很香~” 阚羽萱也闭上眼睛,深深闻了一下白丘身上的味道。 “萱儿,我昨日忘了问你,你怎么把我给你的护身符摘下来了?” 提及气味,白丘才想起阚羽萱脖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戴。 他分明让她时时刻刻都戴着那护身符的。 “昨日弓影差了两个姑娘来给我梳妆打扮,我本来一直戴着,但穿上这身衣服后,她们都叫我把护身符取下。 我也不想她们完不成任务,被弓影为难,所以就摘下来了。 不过你放心,护身符就放在枕头下,我没乱丢!” 阚羽萱里面单穿一件短胸衣,确实不搭一个长长坠坠的护身符,她以为白丘是要怪她,不珍视他送的礼物,所以急忙解释起来。 闻言,白丘就从枕下摸出了那个护身符,而后坐起,将自己的背后的银发又取出一缕,用小桌上的桃花发簪快速一划,就将那一缕银发割断。 “你这是干嘛?” 阚羽萱不解地看着白丘割断自己的一缕银发。 “你就当做是定情之物吧!” 白丘将那缕断发卷起,而后打开护身符,塞了进去,重新绑紧后,就给阚羽萱戴上。 “可是你好端端的一头漂亮的银发,就这么缺了一截,好可惜啊!” 阚羽萱捉起白丘那些因为被外力强硬割断而变得弯曲毛躁的断发,惋惜道。 “无妨。 头发还能长长,但你只有一个。” 白丘说着,伸手扶住阚羽萱的侧脸,在她唇上温柔地吻了一下,然后看着她那张红彤彤的脸蛋,认真地叮嘱道: “你可能答应我,这次不论发生什么,都绝不再摘下来?!” “嗯!我答应你! 从今以后,不管我在哪里,在做什么,遇到什么事情,都绝不再摘下来了!” 阚羽萱同样认真地回了他一个承诺。 “真乖!” 白丘宠溺地笑起,揉了揉阚羽萱的头发。 “萱儿,将衣服换换,今日我带你出去转转。” 白丘说着,就掀开了被子下床。 他们这十日以来就没再一起出过门了,前两日他那般冷落她,让她那般伤心,心中对她多少觉着亏欠,外加他已经答应了要在她离开之前与她创造快乐的回忆。 故他决意剩下的每一天都要和她好好相处,过得有意义一些,让她这一生都觉值得怀念!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为她,也是为他自己。 他曾受过情伤,他也希望能有一段善始善终的美好感情,以除去根种在他心中几百年的,那颗关于情爱的毒瘤! 第77章 围脖遮羞 “那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阚羽萱见白丘穿了靴子后坐在床边不动,就这般委婉地请他回避。 “呵呵……你都能当着我的面沐浴,还怕在我面前更衣么?” 白丘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便是故意揶揄她。 “你胡说什么呢?! 谁当着你的面沐浴了啊!” 阚羽萱闻言,顿时羞恼地推搡了白丘一下,将他踉跄地推离了床榻: “我要换衣服了!你赶紧出去!流氓!无赖!大色狼!” “呵呵……” 白丘只是看着害羞的阚羽萱强装凶神恶煞,不再多话,笑着往殿外走去。 床上的阚羽萱伸长了脖子确定通过珠帘看不到白丘了,这才直接从床的另一侧光脚下床,快速地换起了衣服。 待换完了衣服,她才走回床边穿鞋,然后坐到案边梳头。 当她看到镜子里的她时,却是吓了一跳。 她拿起铜镜,凑近仔细照了照,诧异地发现她的脖颈上是一片片红色的吻痕,且在她的脖颈右侧还有四个浅浅的牙印。 见状,她的脸就更是发红发烫了,她一点都不记得,昨晚他们居然打得这般火热! 阚羽萱扎了个马尾之后,插上了桃花发簪,便是捡起刚才被她丢在地上的披纱。 她将披纱折了几层,然后当做围脖纱巾,缠在了脖子上,尽量地遮掩着脖子上的吻痕。 而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遮好了,才出了内室。 白丘看到她刻意用披纱遮挡脖子上的吻痕,也只是偷偷一笑,他知她害羞又要面子,便没有明知故问地去拆她台。 两人洗漱了一番后,便是拿上纸伞,出宫去了。 到了街上,二人准备先去吃些早点。 从蝎摊对面路过时,阚羽萱又拉住了白丘的衣袖,指着蝎摊直言: “白丘,我想吃个炸蝎子。” 白丘闻言,微微蹙眉,为难纠结着该怎么说服她放弃这种想法,却见阚羽萱拉着他的衣袖撒娇起来: “好白丘,就一只! 求你了,就给我买一只~” “唉!那你在这儿等我,别走开,我去买来。” 白丘看着萌态十足的阚羽萱,舍不得拒绝她,只好自己去想办法。 “嗯嗯!” 阚羽萱用力地点头应罢,就松开了白丘的衣袖,让白丘去了蝎摊。 “三少主!” 卖蝎子的妖怪见白丘停留在自己摊前,便是热情招呼。 “给我一只蝎子,要熟的!” 白丘一脸严肃地与那蝎摊老板说道。 “啊?!” 蝎摊老板显然不明白白丘为何要买熟的蝎子。 “若是没有,麻烦帮我现烤一只。” 要让蝎摊老板特地去油炸一只,恐怕太难,但要生火烤蝎子倒是简单。 “三少主,那您且等一下。” 蝎摊老板不敢怠慢了白丘,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照办地捉了只肥美一些的蝎子,到一旁生火烧烤。 这期间,白丘频频回头看向阚羽萱,以确定她站在原地没有走开,也没遇到麻烦。 过了片刻后,蝎摊老板就将烧烤好了的烤蝎子用纸包装了起来,递到白丘面前,恭敬道: “这只蝎子是小的孝敬三少主的,还请三少主享用。” “不必,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白丘却是执意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碎银子给他。 “三少主,不过一只蝎子而已,不难抓,在东面小山上的破庙那里,一晚上就能抓到不少,值不了几个钱!” 蝎摊老板推拒着白丘手中的银子。 闻言,白丘却是淡漠地将钱放在摊上,就拿着纸包离开了。 “诶!三少主!” 蝎摊老板喊他,他也不理,白丘为人又难以捉摸,蝎摊老板拿着银子想追上去,但一看到白丘与一个女子汇合,就不敢追过去打扰了。 第78章 听戏 “咦?原来不是炸的,是烤的啊!” 阚羽萱打开纸包看到烤蝎子,有些惊讶。 “你就那么想吃炸蝎子?” 白丘留心问道。 “还行吧!主要是一种情怀。” 阚羽萱折去尾刺部分,与白丘边走边说道: “蝎子虽然有药用价值,但也有毒性,吃多了不好,所以每次我吃这个的时候都是和我爹一起分着吃的。 我爹和我娘分开之后,我就再没吃过了,因为没人能买给我,与我一起分着吃了。” 阚羽萱说着,脸上多少有了一些落寞。 闻言,白丘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便是抬手摸了摸阚羽萱的头以安抚。 阚羽萱将蝎子咬了一半,然后举起另一半,又对白丘笑道: “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白丘对此内心是有些抗拒的,可他怕他拒绝会伤了阚羽萱的心,尤其是她刚才还说了“再没人能与分着吃”的话。 故,他停下脚步,捉住阚羽萱举起的那只柔荑,俯下身去,却是吻住了阚羽萱的嘴唇,并在她唇上舔了一下,然后笑道: “味道还不错!” 阚羽萱瞬间脸红起来,收回了手,低头继续吃着那半只蝎子。 “走吧。” 白丘则是笑笑地牵起她另一只柔荑,与她并肩继续往凡人的街道走去。 二人到了凡人的街道,各吃了一碗汤面,就又去逛,上次因为突然的大雨而没能逛完的街道。 “白丘,这里是看戏的地方?” 经过一座红楼时,阚羽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些咿咿呀呀的唱腔和看客拍手叫好的声音,便是兴致十足地在门前停下。 “嗯。” 白丘看了眼戏楼,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 “那我们进去看一场吧!” 阚羽萱提议道。 “你喜欢听戏?” 白丘脸上却没有半点兴趣。 “在我们那儿,情人之间都会一起去看戏的!所以我也想跟你看一次!” 阚羽萱对看戏本身并没兴趣,但对和白丘一起看戏却有很大的兴趣。 这异世虽然没有电影院,但戏楼也算是差不多的一个替代品,阚羽萱是将这事当做了和白丘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那便看吧!” 白丘想要尽量完成阚羽萱所有想和他做的事情,尽管他心中是十分抵触进这戏楼的,但这妖城就这么一个戏楼,他也只能带她进去了。 白丘一进戏楼,就有小妖热情地迎着他上了二楼正对戏台的雅座。 阚羽萱专心地看着完全看不懂的戏剧,只是随波逐流地跟着大家时不时地就拍手叫好。 “你听懂了?” 白丘看她总是慢了别人两秒地鼓掌,便是故意这般调侃起她。 “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过我可以看个热闹! ……好!” 阚羽萱冲他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继续跟着大家拍手叫好。 “呵呵……” 比起看戏,白丘倒是全程都将目光集中在阚羽萱的身上。 他们在半场时进的戏楼,所以听了一会儿,戏便唱完了。 戏台落幕后,白丘就立刻起了身,拉起阚羽萱的手就走。 他下楼很快,但还是在楼梯口间遇到了匆匆向他跑来的,穿着刚刚台上的戏服的女子。 那女子一落幕,就听小妖说白丘来看戏了,于是就顾不得卸妆地寻了过来,看到白丘就兴奋道: “丘哥哥,你终于愿意来听我的戏了!” 女子说话时,还主动拉住了白丘握着伞的那只手。 白丘随即松开了阚羽萱的手,冷漠地去拨开了那女子的手,而后再牵回阚羽萱,退开一步道: “辛画,我来不是为了听你的戏,我来只是因为萱儿想听。” 一旁的阚羽萱听到了那声耳熟的“丘哥哥”,这才认出了眼前这个还未卸妆的女戏子是十几天前去宫殿里找过白丘的那个女子。 “……萱儿?” 辛画看向白丘身边的阚羽萱,打量着阚羽萱之际,就看到了他们相牵的手。 “……丘哥哥!你不是最喜欢听戏的吗?我是为了你才苦练了这么多年,我是为了你才辛辛苦苦搭了这个戏班子!” 时隔几百年,辛画再次看到白丘牵着一个凡人女子的手,立刻就急了。 “辛画!你没必要为了我,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纵然再像,于我也早无意义! 不要再以为了我的名义,做这些只会让我反感的事情!” 白丘冷冷说罢,就牵着阚羽萱的手,与辛画擦肩而过,离开了戏楼。 “……又是个凡人……凡人究竟有哪里好了!” 辛画双眼早已被热泪模糊,她心中的嫉妒再次暗生: “……丘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就为你变成什么样的女子,不论要多少遍,不论要等多久,我都会坚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凡人的爱,是靠不住的!” 第79章 交换信物 白丘拉着阚羽萱离开戏楼后,一路上都是沉着脸的。 阚羽萱这才知道为什么白丘在一开始看到戏楼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刚才那个唱戏的女子显然是很喜欢白丘的,一个柔弱的女子,竟因为白丘做到辛苦搭组一整个戏班子的地步。 阚羽萱对那女子是敬佩的,换做了她,白丘只是不理她两日,她就崩溃了,因为承受不住那伤痛而退却了。 阚羽萱就见了那女子两次,两次白丘都对她极其不友好,可那女子还能那么坚强,坚持不懈地追求白丘,这种爱一个人的勇气,恐怕是现在的她所不能比的。 但好在她幸运,白丘虽明确和她说了,他给不了她未来,但至少他还是喜欢她,愿意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待她。 阚羽萱见白丘的心情因为陪她进戏楼而搞砸了,一时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她应该在发现他看到戏楼脸色变化的时候,就放弃看戏的。 故她想要寻个法子,逗白丘再度开心起来。 “白丘!护身符!” 阚羽萱正东张西望地找能够逗白丘开心的乐子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摊子上挂着和她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的护身符,她便是激动了拉住了还想往前走的白丘。 “你是在这儿给我买的?” 阚羽萱捧起几个颜色花纹不同的护身符小包,端详起来。 “嗯。” 白丘漫不经心地应道。 “是空的?” 阚羽萱打开一个小包一看,里面竟是空无一物的,她本还想看看里面用来祈福的东西是否不同。 她眼珠一转,随即问向白丘: “可以再给我买一个红色的吗?” 白丘点了点头,随即摸出一个银子递给了摊主。 “老板,可以多给我一段红绳吗?” 阚羽萱则又问向了摊主。 “当然可以!” 看在白丘的面子上,摊主小妖也对阚羽萱十分热情。 “姑娘要多少就自己剪吧!” 小妖取出一捆红绳和剪刀,直接递给了阚羽萱。 “谢谢老板!” 阚羽萱谢罢,就剪下了五厘米的红绳,然后将剩余的红绳还给了摊主小妖,又与他笑道: “剪刀再借我用一下!” “姑娘尽管用。” 小妖应罢,阚羽萱就取下了自己的发簪,抽开了发带,取出侧面的一缕头发要剪。 “你这是要干嘛?!” 一旁的白丘见状,便是捉住了她拿剪子的手腕,制止道。 “交换定情信物啊!” 阚羽萱扬起笑脸道。 “你不必也以断发做信物!” 白丘知道,头发对凡人的寓意非凡,尤其是作为信物送给心上人,就更是意义重大。 白丘虽愿与她享受一段短暂的风花雪月时光,但却不敢接受这份可能对她意义重大的礼物。 “不过是几根头发嘛,像你说的,头发还能再长,没什么大不了的!” 阚羽萱却没有往白丘在意的方向去想,她只是为了做一个与白丘一样的护身符送他,当做情侣之间的普通信物而已。 “若是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见阚羽萱说得确实轻松,眼神里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意味,白丘才松开了手。 阚羽萱随即就将那缕头发剪断,然后用红绳绑好,卷成一个小圈,就塞进了护身符里,最后封口绑紧,抓着护身符的挂绳,举起双手,笑道: “把头低下来一些,我帮你戴上!” “嗯!” 白丘微微弯腰低头,阚羽萱就将护身符为他戴在了脖子上。 “以后你也不许将它摘下来哦!必须时时刻刻都挂在身上,就像把我带在你身边一样!” 阚羽萱自然还是有私心的,她希望,纵然他们分开了以后,他也能记住她,看到这个护身符就能想到她! “…… 好~” 白丘默然地看了阚羽萱的笑靥两秒,随即勾唇应下。 他能从阚羽萱眼中读出真诚和爱意,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他,让他的心感到无比的温暖。 若是能有东西实实在在地见证他和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他自然乐意时刻佩戴着。 他相信,他朝每当他看到脖子上的护身符时,都会想起她此刻给人温暖、幸福的笑容。 而且,这护身符还带着她的气味,如此,他想她时,只要闻一闻这护身符的气味,就确如她在他身边一样。 阚羽萱见白丘终于又开心起来,她便是笑得更加灿烂。 第80章 不想看你受伤 接着,二人又手牵着手地高兴逛街。 他们逛了大街小巷,白丘给阚羽萱买了许多穿的、用的,然后二人在凡人的街道吃完了午饭,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白丘,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戴耳环啊? 你又没看过我戴耳环的样子,你怎么就知道会不好看?会不喜欢?” 阚羽萱路上经过首饰摊时,看到了一些造型精美的耳环,而且摊主还说可免费帮忙打耳洞,阚羽萱想要在白丘面前多增加一些成熟的女人味,故而就想穿个耳洞,戴戴耳环。 可白丘担心她穿耳洞时流出的那一点血气,会引发大麻烦,故而以不喜欢看她佩戴耳环为由阻止了她。 但阚羽萱显然对白丘说的这个理由感到不满,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抱怨和追问这个问题。 “萱儿~” 回到宫殿中,一进门,白丘就直接将手中的东西丢在地上,转而拉住了想往内室走的阚羽萱,双手一按,把她压在了殿门上。 “干,干嘛?” 这突如其来的壁咚,让阚羽萱顿时心跳加速地慌张起来。 白丘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轻轻柔柔地说道: “我不想看你受伤,哪怕只是一点~ 你的耳朵,纵然不挂耳环,也很可爱,它现在就足够吸引我~” 白丘说罢,就落了一吻在她耳垂上…… 白丘越吻越是动情,体内的妖血就跟着越是沸腾作祟,慢慢地他的注意力又是转移到了阚羽萱脖侧的那条大动脉上。 阚羽萱开始感到肉疼,但她依旧是眉头紧锁地忍耐。 “啊!” 阚羽萱终还是在白丘的一次重咬之下呼痛出来,因此也逼停了白丘: “对不起……我又弄疼你了!” 白丘浅色的眸子中充满了复杂的渴望和愧疚之色,他能感觉到自己靠近阚羽萱时比之前更容易失控。 而那种失控的来源,不仅是出于情爱,还有那份妖族对血的原始渴求! 他真的不想伤害阚羽萱,可他只要对阚羽萱一动心动情,他对阚羽萱鲜血的欲望就会不可避免地随之燃起。 “没关系!我没事的!” 阚羽萱依旧还沉浸在难为情中,她整张脸都已涨红,害羞地低着头,整理着挂在肩上的,被白丘刚才弄得凌乱的纱巾。 “啪!啪!啪!啪……” 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鼓掌声,重屿随之走了进来: “白丘,原来你昨天没在骗我,真吃了她了啊!” 看到刚才白丘热吻阚羽萱脖颈的那一幕,重屿误以为白丘终于舍得狠下心动手了。 “不过,你还得再多多练习才行!” 重屿揶揄着白丘笑道。 “萱儿,你先进内室去。” 白丘侧身将阚羽萱护在身后,避免重屿再靠近她。 “嗯嗯!” 阚羽萱应罢,忙是走向了内室。 重屿斜睨一眼十分畏惧自己的阚羽萱,勾唇一笑,紧接着白丘就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拖到了殿外去。 “重屿,你来就是为了确定我昨日说的话?!” 白丘将重屿拽离了殿门数米,确保阚羽萱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白丘,你刚才那样只顾自己高兴可是不行,你得先好好安抚她,只有让她的身子得到了最大的愉悦,她的血,她的肉,才会更甜!更美味!” 重屿则是嬉皮笑脸地向白丘传授自己的经验。 “……你若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那你现在说完了就请回吧!” 白丘蹙眉,他并不想知道怎样才能让阚羽萱变得更好吃。 相反,他此刻更希望找到方法让他对阚羽萱的血肉失去兴趣!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真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第81章 务必推开我 “白丘,是玩偶,玩玩就好,是食物,吃了就行! 你不必把她当成个宠物,为了一口肉就这般尽心尽力!不值得! 早点把她吃干抹净了,好提升自己的修为! 雪山阵法再过不久又该弱下来了,到时候,那群臭道士一定会有所动作,你我都该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重屿挑眉弄眼地明示、暗示着白丘不要再和阚羽萱玩风花雪月的虚招,直接将她吃了,炼成自己的修为,才是最实在的。 “我早说过,我不惯食人血肉!她不是食物,我不会吃了她!你也不要妄想打她的主意! 至于那些臭道士,只要我夺回无生,他们就不足为惧!” 白丘说罢,便是转身回了宫殿。 “呵! 白丘! 我作为你的好友,不得不奉劝你一句,切勿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现在如此这般,很是危险!” 重屿大声与白丘警告道。 “……你多虑了!” 白丘步伐一滞,侧头回答一句罢,就踏进殿中,关上了殿门,拒绝再与重屿对话下去。 “哼! 真是个不知悔改的家伙!” 重屿冷哼而去。 殿中,白丘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阚羽萱听见了关门声,就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走了?” 见状,阚羽萱连忙过来帮忙收拾。 “嗯。” 白丘与阚羽萱将东西收拾到桌上,而后捉着阚羽萱的柔荑在桌前坐下,严肃认真道: “萱儿,从今起,我若再对你做出那些过分的举动,你务必立刻将我推开!” “白丘,我刚才真没事!你不用太自责!” 阚羽萱听到那话,却是安慰起白丘,她是没有过交往男朋友的经验,但她也是晓得男女关系之事的。 虽然,她对其他人在男女关系中亲热的尺度和分寸并不了解,但是,她觉得白丘那些用力过度的表现只是过于紧张、激动了。 处在青春期的她尚且也会在与他接吻时有所渴望和冲动,他一个精力充沛的正常成年男子又怎么可能没有那些欲望呢? 所以,这件事在她看来并不算什么错,也没严重到必须禁止的地步。 “萱儿,我说过,我给不了你未来。 所以我不能放纵自己,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白丘伸手抚着阚羽萱鬓边那缕断了一截的垂散青丝,与她真诚沟通着这件对女子十分重要的事情: “我既不能给你未来,就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夺走你的贞洁。 你的未来,是属于别的男人的,我不能不负责任地将你毁了。 你我之间,必须点到为止。 下次我吻你时,若又逾越太多,在我弄疼你之前,用力推开我!” 白丘几乎都快忘了凡人对贞洁的重视程度甚至胜过生命,他本只是害怕自己哪天失控,会咬破阚羽萱的脖子。 但此刻,为了给阚羽萱一个足够的监督他保持距离的理由,他才想起了这么一件对凡人来说的人生大事。 “……嗯,我答应你。” 对阚羽萱一个现代人来说,男女朋友因爱发生关系再正常不过,发生了关系也没能走进婚姻的比比皆是,走进了婚姻又离婚的也数不胜数。 所以在她看来,和喜欢之人发生那样的事情是十分顺其自然的事情,并不可怕,她也不抗拒。 但白丘是异世中人,她也能理解他对于男女关系的重视程度。 他没办法给她未来,无法对她的一生负责,所以不敢和她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她能理解。 虽然她心中对于白丘这般畏惧责任的态度感到有些失落,但她愿意答应他,她不想给他任何心理负担。 “真乖~” 白丘揉了揉阚羽萱的脑袋,又释怀地微笑起来。 第82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自白丘与阚羽萱达成共识后,二人除了点到为止地接吻,白丘就再没有过对着阚羽萱脖颈胡来一通的行为。 两人晚上睡觉时,也都如之前分床而睡,阚羽萱睡内室,白丘睡外殿,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入夜后妖性更加狂躁的白丘能够自控自持。 二人虽然在肢体接触上严格把控着尺度,但在精神交流上变得更加契合。 待在妖宫时,他们白日吟诗对赋、习字作画,晚上赏星望月、哼歌轻唱;天气特别好的时候,他们就出宫逛街、踏游城郊。 白丘隔三差五地还会让人去城郊破庙捉蝎子,特意油炸给阚羽萱吃,他不仅开始尝试和她分吃蝎子,甚至开始跟着厨房小妖学习一些凡人的简单烹饪方法。 随着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雪山的阵法也逐渐削弱,可两人越是情投意合,就越不舍分别。 关于这一点,他们从一开始就讨论过了,可真到了情深意切时,却都还是会期盼,离别的日子永远不会到来。 阚羽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送走,白丘知晓雪山阵法削弱的程度虽然还不到最弱,但也已经足够他自由通行了。 他明明已经可以将她平安送出雪山,却迟迟不愿行动。 纵然当初答应得轻巧,可他此刻还是到了,拿得起,却无法轻易放下的地步了。 这日,八月十五。 阚羽萱因为珍惜和白丘在一起的每一天,故而一直掰着手指过日子,才使她意识到,今天是个与家人团圆的日子。 往年在这个节日里,她都希望官岚能让阚俊回家,与她们团圆,可今年,她连和官岚两个人过节都做不到了。 她因此,自早上起床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想家了?” 看着吃饭时发呆走神的阚羽萱,白丘知道,她一定是又想家了。 “嗯,今日是团圆节,有些想我爹娘了。 前些年,我总盼望着我娘和我爹能在今日陪我一起过节,总希望他们能有机会在今天重修于好。 可是今年,我连陪我娘过节都没办法了。 我离开家那么久,我娘一定很着急地在找我,今天这节日,没有我在她身边,她应该会特别难过,特别孤单吧!” 阚羽萱幽幽地叹着气说道。 “……分开之后,还有机会重修于好吗?” 白丘心中亦是沉闷起来。 他这话问的并非是阚羽萱的爹娘,而是他和阚羽萱。 阚羽萱如此想家,他该送她走,他也早可以送她走,可是他却因为自己的贪心,想要一拖再拖地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看着因为想家而闷闷不乐的阚羽萱,白丘很是愧疚,可是他害怕他们一分别,就再没有重逢的机会。 “他们分开只是一时冲动,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们还是在乎彼此,爱着彼此的! 所以我一直觉得他们有希望重修于好! 只是今后怕是没希望了,我爹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他不得不对那女人负责……唉!” 说罢,阚羽萱又是长叹一口气。 “……” 白丘蹙眉沉思,在心中告诉自己,是时候该和阚羽萱告别了。 阚羽萱见白丘跟着她郁闷起来,便是放下碗筷,凑到他身边去,挽住了他的手臂,撒娇卖萌道: “白丘,今天能和你在一起过节,我还是很开心的!你如今也是我不可分割的重要家人!” 闻言,白丘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许苦涩。 “萱儿,最近我学了几道你爱吃的菜,今夜,我为你下厨,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纵然不舍,也终要放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正是让他痛下决心的一个时机。 看着如此想家的阚羽萱,白丘暗自决定再与她度过最后一个美好的夜晚,明日一早,就将她送走。 “好啊! 我一定会特别特别期待你亲自为我做的菜!” 阚羽萱靠在白丘的肩头,甜甜地笑道。 “但你还是得先乖乖用了午膳。” 白丘拿起阚羽萱那没怎么动过的一碗饭,递到她面前,故意打趣似地说道。 阚羽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端着碗坐好,继续与白丘用膳。 第83章 你不了解他 接近傍晚时,白丘就早早地去厨房为晚膳作准备。 重屿一直让弓影留意白丘的种种举动,他在得知白丘竟然亲自下厨做凡人的饭菜时,便是再忍不住旁观了。 趁着白丘不在,重屿就找去了白丘的宫殿。 白丘去厨房下厨,阚羽萱自然就为了晚上用餐时的氛围做准备。 她将外殿的桌案移到窗边,在桌上摆了几根蜡烛,欲与白丘一边赏月,一边共进烛光晚餐。 布置好了桌案,阚羽萱就回了内室,想着给自己也稍微打扮一下。 这个月来,白丘给她买了不少好看的衣服,她看着摆放了一床的衣服,在其中两套风格不同的衣裙中进行抉择。 一套粉嫩可爱,一套成熟优雅,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成熟一些的衣服。 她正更上新衣,衣襟刚刚交叠合好,还没来得及绑上腰带,就听到外殿传来了脚步声。 阚羽萱一听那迈步用力的声响,就知道不是白丘,故她急忙抓起床上的腰带,背向珠帘门,慌乱地捆绑腰带。 “呵! 白丘还真是没变,一味地为女人花钱,以为就能死死地抓住一个女人的心了吗?” 重屿挑帘直接走进了内室,看着铺了一床的衣服,冷嘲热讽地笑道。 “你怎么进来了! 你来这里又想干嘛?!” 阚羽萱匆忙地系好了腰带,她听到重屿的声音时还是吓了一跳。 “这整个城池都是我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就不能进来?” 重屿冷笑地走向阚羽萱。 “白丘很快就回来了!” 阚羽萱畏惧地警惕着重屿,往身后的衣橱上退着。 “我今日来,不找白丘。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把白丘骗到如此地步!” 重屿将阚羽萱逼至无路可退的地步,阚羽萱知重屿来者不善,便是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她顾不得会将床上的衣服踩脏,提起裙摆就往床上踩,试图从床上横穿过去,逃出内室。 但重屿怎么可能轻易让她逃走,他就是要趁着白丘不在,替白丘直接除去阚羽萱这个祸水! “啊!” 重屿一个上步伸手,就扯住了才刚刚踩上床边的阚羽萱的头发,引得她痛叫一声。 “啪!” 重屿扯着阚羽萱的头发,抬手就是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阚羽萱的左脸,将她摔在床上。 “想逃? 我记得我第一天就说过,没人能从我手中逃脱!” 重屿随之趴下,拽起阚羽萱的衣襟,目露凶光地盯着她。 “重屿,你这样对我,就不怕白丘找你算账吗?!” 阚羽萱知自己跑不掉了,只能坚强地硬撑着等白丘回来。 “你还敢威胁我?! 你以为我会怕白丘? 况且,你不过就是一个供他消遣的玩物,不过就是一个弥补他情伤的替代品! 就算我当着他的面直接杀了你,他也不可能为了你来报复我! 呵!为了你找我算账?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重屿阴鸷地笑道。 “放屁! 你一个满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狂,怎么可能会懂情爱! 白丘是真心喜欢我的!他是真心爱我的! 我才不是什么玩物!我才不是什么替代品!” 阚羽萱听不得那些刺耳的话,破口大骂地反驳着重屿。 “真心? 他会爱你? 呵呵……你了解他多少?他估计什么都不敢告诉你吧! 他连自己是谁,是什么,从哪儿来,都不敢告诉你,你以为他是真心? 愚蠢的女人,你不过就是他的一个给他打发时间、提供乐子的玩物!” 重屿的话刺中了阚羽萱的心,她对于白丘的过往确实一点都不了解。 他们在一起相处时,阚羽萱说自己的事情说得多,可白丘却对自己的事只字不提,甚至有时她问到,他也会转移话题。 她对此是有些在意,但她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没必要深挖彼此的过去,况且他们在一开始时就说过了,他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第84章 人间美味 当初阚羽萱觉得不可能和白丘有未来,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想回自己的世界去。 那么,白丘是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和她有未来? 难道他对她真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抱着玩一玩的态度? 只是抱着将她当做伤害过他的女人的替代品么? 只是为了给自己上一段失败的恋情疗伤吗? 阚羽萱想到这些,眼泪就充盈起来,哭喊道: “不是的!不是的!他是喜欢我的!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哈哈哈哈…… 你要是真那么确定,现在又为何要哭? 啧啧啧,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确实是招人疼! 白丘的心太软,你怕就是用这招,一直将他钓着吧!” 重屿最是享受别人崩溃的模样,阚羽萱越是受打击,就让重屿越能感到兴奋! 他埋下头去,在她的脖颈间深深闻了一下,满意道: “说起来,你的气味还真是美味,就这么杀了你,未免太可惜了! 不如,在你死之前,让我也好好疼爱你一番! 我保证,一定比白丘更让你快乐!疯狂!我一定让你变得更加美味!” 阚羽萱闻言,从刚才的打击崩溃中醒来,抓起头上的发簪,就往重屿的脖子刺去! 重屿反应迅速,一抬手就擒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掌再次落下,又给了阚羽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你还真是求死心切! 想杀我,就凭你? 不自量力!” 重屿用力捏住阚羽萱的下巴,恶狠狠地说罢,将她握着发簪的手折向了她自己的脖颈: “不过,我倒也喜欢在开始之前先放点血,你大概没试过吧,那样能让你更加痛快!” “你这个令人恶心的变态!” 发簪尖抵在阚羽萱的下颌,她本能地仰头躲避,但一双眼睛仍旧凌厉地瞪着欺在她身上的重屿: “滚开!我是白丘的女人,你要是敢碰我!白丘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我们就来赌一赌,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放过我!” 重屿说着,就将发簪在阚羽萱的下颌处一划,破开她的肌肤! 在阚羽萱的鲜血渗出的一刹那,重屿顿觉体内的妖血沸腾,神经瞬间变得异常兴奋! 吃痛的阚羽萱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捂伤口,双手却被重屿用力地制住。 重屿魔怔了似地紧盯阚羽萱的伤口,低下头去,用力地吸食了一口鲜血。 “滚开!滚开!” 阚羽萱双脚乱踢地挣扎着。 重屿则压制住她,让她不得动弹,然后如获至宝地展露阴邪的笑颜: “没想到白丘居然会放着这人间最好的美味不吃! 他不敢吃就罢了,居然还瞒着我。真是不够义气! 不过我现在总算知道,你到底凭什么本事,能将他迷得如此忘我! 现在,就连我都舍不得这么快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百年难遇的美味,我可得留着慢慢享用才行!” 重屿说罢,就又低下头去,吮吸着鲜血! “滚开! 白丘!白丘……” 阚羽萱忍受着重屿贪婪的索取,肩膀几度想抬起挣脱,可都被重屿按了回去,她只能害怕地哭泣,和无助地叫喊! 第85章 她们不一样 “女人,我这个人很讲理! 你让我如此高兴!我也会好好满足你!” 吸食了许多鲜血的重屿,满意地抬起头来,唇齿间沾满了殷红,像个吸血鬼般地邪笑。 “……白丘……” 阚羽萱泪眼模糊,因为被吸食了许多的鲜血,导致她的脑袋有些供血不足地发晕起来。 但重屿一放开她的双手,她还是本能地将他一推,想要逃跑。 跪在床边的重屿,被阚羽萱推了一个踉跄。 阚羽萱趁机爬起身逃跑,却又被重屿一把抓住了手臂,拽着用力一扔: “啊!” 阚羽萱的后背和后脑重重地撞在床头,痛叫一声地侧倒在床。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妄想从我手中逃走! 真是屡教不改的愚蠢女人!” 重屿冰冷地说罢,就再伸手抓住她的脚踝,又将她拖至身前。 “重屿——” 正当重屿再次俯身时,从空气中捕捉到阚羽萱血气的白丘,立刻丢下了手上的菜铲,闪回到外殿后,就急步跑进内室! 眼前的景象赫然映入他眼帘,让他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拽着重屿的胳膊,就冲重屿的左脸挥上一拳! “……呸!” 摔在地上的重屿揉了揉左脸,将嘴里的牙血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白丘挑眉道: “白丘,你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对我动手?” “重屿!我告诉过你,她是我的女人,我警告过你不要妄想打她的主意!” 白丘挥完那一拳,就立刻随手抓起床上的一件衣服,给阚羽萱裹上,将阚羽萱搂在怀中。 “……白丘……” 看到白丘终于出现来救自己了,阚羽萱更是在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没事了,萱儿!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白丘紧紧地搂着哭到瑟瑟发抖的阚羽萱,心疼地安抚着。 “呵呵……哈哈哈哈…… 白丘! 你当真对她动心了! 你难道忘了,那个女人是如何欺骗你,如何伤害你的么?! 你居然还敢去爱一个凡人!” 重屿狂笑地站起身。 “她们不一样——” 谈及“那个女人”,白丘又如被触了逆鳞一般,激动地大声反驳重屿。 “呵!不一样? 你确定吗?” 重屿这话问得让白丘心慌,白丘眼神闪躲地不敢给重屿一个明确的回答。 “你不确定! 因为你根本不敢去确定! 白丘,别自欺欺人,你就是知道她们都一样,所以才不敢告诉她,关于你的事情!” 重屿一针见血地拆穿着白丘的心理。 “我想怎么做,想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插手说教! 重屿,我警告你,不许再靠近她!不许再动她一根头发! 否则,你就是以我为敌!” 白丘异常冷静地回答着重屿的话。 “……” 重屿不言不语,不笑不怒,只是平静地与白丘对视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后宛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淡然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离去。 重屿能够从刚才的对视中感觉到,白丘居然跟他来真的,居然为了一个凡人女子,轻易就堵上他们近千年的交情。 “白丘,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们都一样!” 白丘为爱情失去理智,他重屿不会,比起与白丘直接翻脸,重屿更愿意暂时隐忍,而后再用现实,狠狠地打回白丘的脸! 第86章 我爱你 内室,白丘抱着涕泗横流的阚羽萱,心中尽是疼惜、自责和愧疚。 “萱儿,对不起,都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了伤害,还差点就让你,让你……对不起!” 此刻事态平息,白丘的心与阚羽萱一样惶恐,他真怕自己再晚来一些,会酿成更加不可挽回的后果。 若是阚羽萱真死在了重屿手里,他一定会恨死自己。 “……白丘……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刚才还以为你不会来救我了……” 阚羽萱确实有那么一刻动摇过白丘对自己的真心实意,重屿那么自信地和她打赌,白丘又将自己的事情对她那般保密,她当时真的有些相信了重屿的话,猜疑白丘只是拿她消遣。 “傻丫头,你有危险,我怎么可能不来救你! 只要你一日未平安离开这里,我就会尽全力保你安全!” 白丘亲吻着阚羽萱的额头,心疼道。 他的心疼,除了因为她受到了惊吓,还因为他就要把她送走。 “……白丘……” 闻言,阚羽萱憋起了眼泪,双手抹开泪痕,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与白丘好好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开始就认定你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起初明白你我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得离开这里,而你属于这里。 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我不想离开你!” 阚羽萱哽咽的话语让白丘的心再次掀起波澜,今日,他看她那般想回家,他才下定决心要送她走,而此刻她又告诉他,她不想离开他,这让他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心该怎么办? “白丘,你知道吗,刚才的我有多害怕? 可我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你不爱我! 我害怕的是,失去你! 我好害怕,自己要是被重屿侮辱了,还怎么能去面对你! ……白丘,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是‘喜欢’能够涵盖的了。 我爱上你了! 白丘,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爱你,你可以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阚羽萱最后弱弱地问向白丘,她充满了期待,又充满了紧张和畏惧,若是白丘拒绝了她,她又该怎么办? “……萱儿……” 白丘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是高兴,是难过,是激动,是纠结,是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眼神! 他一时有很多话,又一时变得语塞,这让他张开了嘴巴唤她一声,却又说不出之后的话。 “或者我陪你留在这里也可以!” 阚羽萱看着白丘犹豫语塞的模样,心中一时惶恐,害怕被他拒绝,便是急忙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此刻的她,不想失去白丘,甚至到了宁愿为他留在异世: “如果你不想离开这里,我就留下来陪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若你不想离开,我也不想走了!” 在喜欢上白丘之前,阚羽萱在这异世中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痛苦,她没有一日是不想家、不想回家的。 但自从喜欢上了白丘之后,她觉得,她会穿越来异世,就是为了遇见白丘。 若是白丘愿意跟她走,她愿意试着带白丘穿越回去,如果白丘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那她也想为他留下,和他厮守。 况且,穿越回去的方法,她根本不得而知。比起穿越那种没办法自我掌控的事情,她能够决定自己是否愿意为白丘留下的态度。 所以,此刻,对于陷入爱河的阚羽萱而言,表达自己愿意为所爱之人留下的态度,是比寻找穿越之法更加重要的事情。 第87章 留下来 “你不想回家了吗,萱儿? 你不想你的爹娘了吗? 你不害怕这里了吗?” 白丘怎么不希望阚羽萱留下? 他正是太想把阚羽萱留下,才会迟迟不肯送她离开。 “我想我的爹娘,可是我离开你也未必能顺利回家,未必能见到他们! 我也害怕这里,害怕重屿,但不是有你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吗? 比起那些,我更害怕离开你!我更不愿离开你! 白丘,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就算我时不时地会想起爹娘,但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思乡也不那么痛苦了! 况我长大了,总有一天要离开家,独自生活的! 我想我现在已经适应了离开爹娘的感觉。 可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去适应,没有你的日子了!” 阚羽萱抬手抚摸着白丘的侧脸,恳切地与他说道。 听罢,白丘则是激动地将阚羽萱再次抱紧,身子甚至有些颤抖起来: “真的不想走吗? 真的愿意为我留在这里?” “嗯!” 阚羽萱的头埋在白丘的肩窝里,坚定地应道。 “萱儿,我也爱你! 请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我想要你的一生,都留在我的身边! 我想要你的一生,都只爱我一个! 我想要你的一生,我想要!” 白丘抱在阚羽萱背上的双手十分有力,好似在向阚羽萱表达他内心对她也是极其渴望的,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好让他们永远不分离。 “嗯! 白丘,我留下!我不要走了! 我这一生都要和你在一起!” 阚羽萱毫不犹豫地下定了决心,她以为人的一生很短,能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能够遇到彼此珍惜、彼此在乎的人,能够遇到愿意厮守一生的人,真的很难很难! 有些人可能走过半生,历经几个人渣后,才能够遇到,有些人甚至一生都寻觅不到,和自己的灵魂最契合的另一个人! 她很幸运,能在这个年纪就遇到自己认定的爱人,能与所爱之人度过剩下的大半生,这样的机会,她只想好好把握,好好珍惜。 白丘松开怀抱,捧起阚羽萱的脸,深情道: “萱儿,我答应你,从此刻起,你的一生,都由我守护!” 话落,一个温柔而绵长的亲吻也随之落在了阚羽萱那被泪水染上了咸涩味道的唇上,白丘用足以让阚羽萱感受到甜蜜和幸福的吻,将她唇上那些咸涩痛苦的味道尽除! 夜幕沉下,殿中没有半盏灯光,白丘与阚羽萱二人静静地相拥相吻,本该好好享受这一美好时刻的白丘,气血逐渐上涌,让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他的吻也因此变得混乱。 “萱儿! 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白丘兀地打断了这个热吻,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说罢,他不等阚羽萱回答,就快步去外殿端了水盆、布巾,并翻找出柜子里的药膏。 阚羽萱见他神色紧张,只当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并没多想。 白丘为阚羽萱擦去脖子上的血污,涂上止血速愈的药膏,整个过程白丘都绷紧着神经,深怕自己抵挡不住那血味的诱惑,而做出一些吓到阚羽萱的事情。 但因着他的过度紧张,变得眉头紧锁,阚羽萱见了反过来心疼起他,凑上前去,就是在他额上一吻: “白丘,我没事的,不疼,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疼……” 白丘抬起眼来,又轻轻摸上她那有些红肿的脸,歉疚道: “萱儿,你会不会怪我? 重屿这般对你,我却没能替你好好出气……” “白丘,你已经替我出气了! 我知道,你们是很多年的至交,要你在我和他之间做选择,对你来说是残忍的。 我也不想逼你选择我或者他。 况且,我相信,如果他真的玷污了我,杀了我,你一定会替我向他讨回来的,对吗?” 阚羽萱温和地微笑着,笑容里是对白丘的笃信。 “我绝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 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谁也别想伤害你!” 白丘拥住阚羽萱,抚摸着她的头发,闭上尽显不安的眼睛,安慰着阚羽萱,也安慰着仍有后怕的他自己。 “嗯,我相信你,白丘~” 第88章 负责一生 阚羽萱依偎在白丘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忍不住笑道: “白丘,我闻着你身上的味道都闻饿了!” “饿了? 可我还没做好饭菜,此刻也不放心你一人留在殿中。” 白丘只在意着阚羽萱的状况,倒是没注意她想说的是他身上的油烟味。 “今日过节,要不我们出去吃吧?你做的饭改日再吃!” 阚羽萱随即提议道。 白丘此刻不放心离开她一步,她也同样不想离开他半步。 “好。” 白丘含笑应下。 “那你先到外殿去等我片刻,我换身衣服。” 阚羽萱现在穿着的这件衣服,已经在之前的挣扎中被扯破了,她又得重新换一身新衣服才行。 “你还怕我看? 你既要跟着我一辈子,早晚都是我的女人~” 白丘说着,还故意挑逗似地轻轻勾起阚羽萱的下巴。 “色狼!” 阚羽萱脸皮薄地羞骂一句,打开了白丘的手臂。 “呵~萱儿,至少今日,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无论何时何地何事,我都不想再留你一人! 你不想让我看,我闭上眼睛,不看就是。” 白丘说着,就先自发地闭上了眼睛。 “那你不准偷看! 我没叫你睁眼,你就绝不能睁眼!” 阚羽萱故作严肃地警告道。 “好。” 白丘笑笑应罢,随后就能听到衣物相互摩擦的声音。 “白丘,你站起来一下。” 阚羽萱换下了外衣,扯了扯被白丘坐着的干净衣裙。 “好。” 白丘应着,就起身往旁边挪了一步,这一步,刚好就撞到了他先前放在地上的水盆,水盆里的水随即荡漾四溅,浇湿了他的鞋面和衣摆。 “我看你也得换一双鞋子了。” 白丘撞了水盆后一脸懵圈的模样,让阚羽萱忍笑道。 “可我就这一双鞋子。” 白丘微微蹙眉,丧气道。 “那你先把鞋子脱下来晾晾干吧,等你鞋子干了我们再出门,然后给你买两双新鞋子。” 阚羽萱将自己的衣服都推至另一角,然后又扶着白丘坐回到床上,好让他脱鞋。 “也只能如此了。” 白丘应着,坐下后,便是弯腰脱起靴子。 白丘宛如个瞎子一般,小心翼翼脱鞋,小心翼翼地将鞋子摆放到一边,那副认真坚持闭眼的样子,让阚羽萱觉得莫名的可爱。 于是,她就一时兴起地,快速在白丘的脸上亲了一下。 白丘被她一亲,就侧头笑道: “你这算在趁机占我便宜吗?” “不能算! 你是我的男人,我想亲就亲,哪里能算占便宜?” 阚羽萱俏皮地斗着嘴。 “那你是我的女人,我想看就看,哪里能算色狼?” 白丘说着,就要张眼,阚羽萱注意到了他睫毛扑扇,赶忙探身伸手,将他的眼睛捂住: “不行!现在还不可以!” 白丘笑笑,伸手将阚羽萱一捞,将她揽入怀中,抱在了腿上,追问道: “那你打算到什么时候才给我看?” “这种事谁会去打算! 或许得等我们哪天变成了老夫老妻,相看心无波澜,不再不好意思的时候吧!” 阚羽萱重心倒入白丘怀中,连忙将另一只手也举起,将白丘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白丘听罢,扯开她的两只手,然后与她款款对视: “我恐怕等不到与你相看心无波澜的时候! 你的身上,有太多难以抗拒的诱惑!” 就算白丘对阚羽萱没有动情动心,她本身的存在,就会刺激妖族体内的妖血沸腾,所以只要面对阚羽萱,他很难心无波澜,很难压制欲望。 更何况,他还对她有情,感情本身就会兴奋神经,让他对她充满渴望,且他如今失去了不能要她的理由,如此心理和生理的两重欲望相叠加,对他来说,想要对阚羽萱保持心静的状态就更是难上加难。 说罢,白丘就温柔地吻就下去,阚羽萱脸红心跳地闭上眼睛,慢慢地跟着白丘的节奏回应。 他们相爱的这一个月来,接过不少吻,阚羽萱基本都是被动和静静感受的状态,很少会回吻,一来是没什么经验,二来是第一次交男朋友的羞涩。 今日他们的关系又更加明确地进了一步,以致阚羽萱的心态上也有了些变化,敢于更加主动一些地去回应白丘。 不知不觉,阚羽萱勾住了白丘的脖子,与白丘的吻也从温和变到了热烈。 “萱儿~我想要你~现在就想!” “嗯……” “萱儿~我爱你~” 得到阚羽萱的允许,白丘更是兴奋欣喜,为了避免丧失理智,他的吻刻意跳过了她的脖颈,逼着自己把注意力从她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移开,力求全身心地投入在情事当中…… “萱儿~唱歌给我听好么?” “……唱歌?什么歌?” “你在温泉沐浴时唱的那首~” “……嗯嗯嗯……” 随即,阚羽萱深吸一口气,哼起了那首,一个多月前,她在竹林里的那片硫磺温泉沐浴时哼唱的歌曲。 于是,白丘听着动听的曲子,埋头继续探索,阚羽萱忽大忽小、忽轻忽重的调子,恰好给他提供了她弱点的证明。 “萱儿~你也安抚安抚我~” 白丘捉着阚羽萱的手,像个邀宠的小兽一般。 “嗯!” “萱儿!你可知我有多喜欢被你抱在怀里,被你一遍一遍地安抚!” “你说什么胡话,我哪有那样过……” 白丘不回话,只是笑了笑,又吻住了她。 “……等等!!” 面对白丘的天赋异禀,阚羽萱有些打退堂鼓了。 “别怕~我也是第一次。” 白丘亲吻着阚羽萱的额头,安抚道。 “嗯!来吧!” 听到白丘说他和她一样,阚羽萱心中又是兴奋起来。 毕竟他谈过恋爱,魅力又大,平日里也喜欢主动亲近她,她就以为,他早是情场老手,什么都经历过了。 虽然她并不介意这些,但当她听到这句话,得知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他的最后一个女人时,心中自然会高兴不已。 故而,刚才的那些害怕一下子又被她甩到了脑后,她此刻是满满的斗志和信念,想要立刻成为白丘唯一的女人。 “呵……” 见阚羽萱,白丘只觉她可爱极了,宠溺地笑罢,就低头将她温柔地吻住…… “萱儿!” 阚羽萱忽地痛得五官纠结,眼泪盈眶,白丘连忙撤退,但他随即捕捉到了一丝血气,促使他猛地妖性大发! 白丘的妖性发作,他又开始咬阚羽萱的脖颈,甚至在她下颌的伤口上吸起鲜血,而鲜血又刺激着他更加疯狂! 此时的他,完全像足了一只野兽的模样! 直到,阚羽萱嘤嘤哭声传入他的耳中,他眼眸中的浑浊才渐渐沉淀下来,恍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实施伤害阚羽萱的恶行! “对不起!萱儿!对不起!” 白丘慌张地爬起,摔了自己两个耳光,以让自己彻底清醒。 “白丘,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好像重屿!” 阚羽萱确实害怕白丘那副粗鲁强硬还嗜血的模样,刚才白丘简直和重屿没什么两样!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一时昏了头! 你别怕我!我绝不会再那样对你,绝不会再伤害你了!我若再伤害你,就不得好死!” 白丘惶恐地举手发誓道。 他在阚羽萱面前一直装成一个普通凡人的模样,就是害怕阚羽萱会因为他是妖怪而畏惧他,他受不了被自己喜欢的人畏惧,所以此刻他心中很悔恨自己刚才的失控,很惶恐阚羽萱会因此畏惧他、疏远他。 “别!我相信你!” 见状,阚羽萱连忙伸手按下白丘发誓的手。 她刚才是害怕,但还不到因此就不能信任他的地步,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现,但她并不希望因为这就和他产生了隔阂。 “萱儿,你果然是我此生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子!” 白丘随即感激地拥住了阚羽萱,似在感谢她的宽容和谅解。 “这就善良了?! 我虽然相信你,但你要是再那样吓我,我一定翻脸,三天不理你!不!五天!” 阚羽萱嘟嘴强调着事情的严重性。 “不会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白丘宠溺地一笑,抬起她的下颌,在她伤口处轻轻一舔,伤口随之彻底地愈合! 而后,他又吻住阚羽萱的唇,轻轻柔柔地亲吻,好似在讨好她一般…… “萱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白丘! 你这样欺负我,可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我会负责! 你这一生,都由我负责!” …… 第89章 清心曲 “嗯嗯嗯嗯……” 阚羽萱洗着洗着,又哼起了昨夜,白丘要她唱的那首,能够安抚他嗜血的妖性的曲子。 白丘闻曲,心静神安,调息片刻,便觉神清气爽。 “这是什么曲子?” 不知为何,白丘每每听到阚羽萱唱这首曲子,都觉得十分惬意凝神,便是好奇起来。 “没有名字! 这段曲子是我爹写的,据说是他当年追求我娘时,特意为我娘写的。 小时候他哄我睡觉时,就唱哼这首歌,我听多了,就记下了印象最深的这一段。” 阚羽萱随即解释道。 “这首曲子很好听,你爹如此有才华,难怪你的歌声也如此动听!” 白丘盛赞着,但他确实是打从心底这般觉得。 “我长得随我爹,不过我的性格和才华恐怕更随我娘! 诶,白丘,你不是喜欢听戏曲么,那你有学过吗?会唱吗?” 阚羽萱双臂架在木桶边缘,好奇地追问着白丘,对于白丘的事情,她观察到了许多,但都没能深入了解到更多。 他们昨日已经明确进入了要给彼此未来的恋爱关系,那么从今日起,她就要好好深入了解白丘的一切。 “白丘?” 可殿外的白丘听到阚羽萱问这个问题,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沉默着没有回话。 阚羽萱见白丘不出声,便是又疑惑地唤了他一声。 闻声,白丘似是从回忆中回神一般,幽幽道: “……我没学过戏曲。我也不喜欢听戏,我只是喜欢好听的歌声。” “不喜欢么? 可是之前在戏楼,那个女人不是说因为你喜欢听戏,她才特意为你学的么?” 阚羽萱纳闷道。 “……” 白丘重重叹了口气,又道: “那是她自己的揣测罢了。” “哦……她是因为,你以前喜欢过一个会唱戏的女子,所以才揣测你喜欢听戏?” 根据白丘的陈述,再结合起之前他对辛画的劝诫,阚羽萱便是大概将前因后果推敲出来了。 “……萱儿,你洗好了吗? 洗好了就快些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吧,别等水凉了才知道起来!” 白丘沉默片刻,不答阚羽萱的话,反而转移起话题来。 “我再泡一会儿就起来! 白丘,你跟我说一说那个唱戏的女子好不好? 她长得漂不漂亮?唱戏有多好听?你们在一起多久?发展到…… 你怎么进来了! 不是说了,不准偷看的嘛! 快出去!” 阚羽萱正打算深挖到底的时候,白丘大步走了进来,吓得她忙是把布巾捂在胸前。 “我这是正大光明地看,怎能说是偷看?” 白丘勾唇笑着,伸手扣住了躲到桶另一边去的阚羽萱的手腕,将她拽至面前,低头就霸道地吻住她的双唇。 待他松开她后,又是低沉地开口: “萱儿,我的过去并不重要,那个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的现在和未来! 我不想让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渗透到你我的回忆之中! 别再问了,好吗?” “……可是,我想更加地了解你,我觉得我对你的了解好少,你从不讲你过去的事,也不提你的家人朋友,我甚至连你的喜好都了解得不全面!” 阚羽萱虽然被白丘吻得晕头转向,但并没有就此被白丘搪塞过去。 “……你想更加了解我,我今后就多告诉你一些我的喜好。 我们不谈过去,我只想和你谈现在和未来!” 白丘说罢,又是低头吻住了阚羽萱的樱唇,而这一吻,不仅让阚羽萱无暇再追究白丘的过去,还让阚羽萱的明日,又虚耗在了内室的这张床上! 第90章 名字的寓意 自那晚白丘说会让阚羽萱更加了解他后,阚羽萱确实是比之前知道了更多他的喜恶。 譬如,他其实很讨厌吃素,除了生病才吃草药,平日里都是不碰植物的,但如今为了和她一起用膳,才勉强吃一点。 譬如,他其实很喜欢甜食,从前吃药时也常配着糖吃,但自从被重屿取笑之后,他才慢慢割舍了糖瘾。 譬如,他通晓音律,能奏乐器,但他的古琴被人毁后,他就再未遇到满意的琴来弹奏。 譬如,他不爱看书,唯一看过的闲书就是那本描述爱情的诗册,因为他想知道,人世间的爱情到底是怎么个模样的…… 至于,他的身世背景,他除了重屿之外的亲朋好友,他为何住在妖城,又为何不愿意离开妖城,他从前的爱情经历,他都只字不提。 阚羽萱想问,可他总是回避这些问题,时间久了,阚羽萱心中自然积怨,但她考虑到,或许是他的过往太悲惨太沉痛,不愿意再回忆,所以她渐渐地也不再追问。 只是,这些问号和不解就埋在了阚羽萱的心中,成了不知道何时会爆发,又不知会不会爆发出伤害彼此力量的一个隐患。 除去这些让人不愉快的问号,二人之间的其余相处时光,皆是美好。 他们享受当下,畅谈未来,越发变得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约摸大半个月后的一日,白丘领着阚羽萱一起到雪山上看日出。 因为雪山阵法已至最弱状态,这日飘的雪很小,使得这雪山之景,变得唯美。 当太阳朗朗升起,白色的雪山被镀上一层金黄色,空中的雪花反射着光线,一闪一闪地飘落,十分耀眼。 “白丘,你的名字是不是就从这雪山来的?” 看着被雪覆盖的另外几座山丘,阚羽萱灵光一闪地感悟道。 “不是。 我的名字并不是这般美的意境。 我出生时并没有名字,父亲也并没有想要认我的意思,我一生下来,就被抛至荒山,后来我的祖母慈悲,得知此事后才派人将我从荒山寻了回来,并给我赐了这名。 所以,我的丘,是丘荒的丘,它代表的是荒凉,是空荡,是寂寥!” 这还是白丘第一次提到自己的身世背景。 可阚羽萱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名字,背后就隐藏着这般痛苦的经历。 “不是的,白丘! 你的名字在我这里,是线条绵长温柔的丘陵的丘,是隐士向往静谧自在的丘山的丘,是土之高者、拔地而起的丘岳的丘! 你的丘,是温柔的丘,是静好的丘,是踏实可靠、给我安全感的丘!” 阚羽萱不想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起你的伤心事”之类的话,她反而很欣慰白丘终于愿意对她敞开心扉,将那些柔软的部分、伤痛的部分,展示给她看。 他有伤,她愿意帮他一起治愈,他有苦,她愿意陪他一起面对,他有痛,她愿意与他一起分担。 就像她想家、想爸妈时,他安慰她,予她陪伴和鼓励一样,她也想在他没那么坚强的时候,给他积极的力量! “萱儿~” 闻言,白丘心中十分感动,他将怀中的阚羽萱抱得更紧了一些,埋首在她肩窝,有些激动得颤抖: “从没有人这么解释过我的名字,你是第一个让我知道,我的名字,原来也可以被解释得这般美好的人!” “不是我强行这样解释,而是因为,我眼里的你,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人! 你的名字只是恰好概括了你的美好!” 阚羽萱轻拍着白丘的后背,温情地安抚道。 第91章 求婚 “萱儿~这世上没有比你更美好的人!” 白丘松开怀抱,捧住阚羽萱的脸颊,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然后深情道: “萱儿,我能遇到你这般好的女子,甚至能有机会与你相爱相守,这些都是我从前不敢想象的。 人的一生真的很短暂,快乐的日子总是一晃就过,我和你在一起时,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恨不得一日能变成三日来用! 萱儿,我们成亲好吗? 我想和你成亲生子,我想和你一起经历更多更多的人世! 我想好好珍惜你这一生的时光,与你做更多更多快乐的事!” “……你……认真的? 这么快就……?” 阚羽萱没想到白丘会突然向她求婚,她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就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喜的是所爱之人恳切地向自己求婚,这便是最美好的瞬间之一。 “自从你说,你愿意一生留在我的身边时起,我就没有一刻是不想娶你的! 我想娶你为妻,我想以你夫君的身份陪伴在你左右,我想听你唤我一生的夫君,我想看你生下我们的孩子!” 对白丘来说,凡人的寿命实在太短,仿佛眨眼就过,在他看来,和阚羽萱在一起的时间是很宝贵、很稀少的,所以他得抓紧和她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且他想将阚羽萱牢牢地留在身边,所以,他迫不及待地与她缔结婚姻关系,如此才不怕她会随时离他而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所以还不想嫁给我?” 见阚羽萱双目泛起泪光,却不说话,白丘又是慌张起来。 闻言,阚羽萱赶忙连连摇头,再扑进白丘的怀中,激动道: “我想嫁给你!我当然想嫁给你! 你对我那么好,我早就认定你了!” 白丘几次三番救过阚羽萱的性命,在生活上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体贴入微,在精神上也一直予她支持、予她温暖。 如今,他也开始打开心扉,愿意向她展示他的脆弱,如此一来,她对他,哪里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真的?! 那我们三日后就成亲好不好?!” 白丘兴奋道。 阚羽萱在这儿没有亲朋好友,白丘也不可能宴请那些妖怪参加他们的婚礼,以免发生意外,吓到了阚羽萱。 所以,关于婚宴,没什么可准备的,他要准备的,也就是布置新房和礼堂,准备喜服等喜物,以及找一个可以为他们主持婚礼的人罢了。 “好!” 故,尽管时间看起来仓促,阚羽萱还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阚羽萱答应下白丘的求婚后,白丘就等不及想要立刻回城准备婚事了。 白丘赶着马车带阚羽萱下山,到山脚下时,他注意到了除阚羽萱以外的凡人气息。 马车向城门的方向走没多久,他就看到一个男子身型的凡人倒在雪中。 他本不想管,但风吹起马车的窗帘,阚羽萱也注意到了路边有人落难,她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白丘,那是不是个人?!” “嗯。” 白丘将马车停稳在那人身边,随后跳下马车,上前查看那人的情况。 当白丘将扑倒在雪地里的男子翻过身来,他更是诧异地挑眉,难怪刚才他就觉得这气味有些熟悉,原来竟是他见过的人。 “怎么样?人还活着吗?” 阚羽萱挑开车帘问道,因白丘的身子遮挡住了雪地上男子的脸,所以她并不知道是谁。 “怕是没什么救了。” 白丘知雪地上的男子还有微弱的气息,要救也是能救,但他并不想救这人,可又怕毁了自己在阚羽萱心中的良善形象,便是这般含糊其辞地回答了她。 “那就是还有一口气咯? 快把他抬上来吧! 我们带他进城,找家医馆,尽力救一救他!” 阚羽萱觉得,既然让他们遇到了,他们就该尽力而为,至于他最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们只要尽了所能,也算是至仁至义了。 “……嗯。” 白丘犹豫片刻,此刻也没有更好地不救人的理由,故而只能是将那人扶起,抱上马车去。 第92章 再遇秦一飞 “白丘,我一直知道你力气大,没想到你力气居然大成这样!连这么壮的男人,你都抱得这么轻松!” 见白丘直接将雪地里的男子横抱而起,阚羽萱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惊叹。 “呵呵……所以,你尽管再多吃一些,不必怕长胖,你再胖,我也抱得动你!” 白丘将男子抱到车厢边,阚羽萱随即退到一边,帮忙挑着帘子,好让他把人放倒。 “我才不要变胖呢!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 诶?!这不是秦一飞吗?! 他怎么会来妖城?!” 当白丘将人放倒,阚羽萱蹲下身去要帮忙将人拉进车厢里时,才认出了那张被冻得发紫了的脸。 “……你认识他?” 白丘正是认出了秦一飞,刚才才不想救他。 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秦一飞喜欢阚羽萱,还曾经对阚羽萱大言不惭; 二是因为秦一飞为一己私仇利用过阚羽萱,险些害得阚羽萱失身又送命! 可阚羽萱不知道他知道这些,所以他此刻只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好奇的反应。 “嗯! 他是个山匪头子,在来妖城之前,我曾被他抓回山寨几日!” 阚羽萱坦诚解释道。 “既是恶人,我们何必救他? 就该让他在此自生自灭!” 白丘趁机借题发挥,抓住秦一飞的脚踝,又要将他拖下车去。 “别! 他好歹也算救过我一命,要不是他半路把我抓回山寨,我早就被迫嫁给一个可怕的臭老头当十三房姨太了! 而且,他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坏,我在山寨时,他对我也挺好。 他今日落难,我们救他一回,也算还了他当初对我的恩情和照顾吧!” 阚羽萱当然知道秦一飞对她好主要是为了利用她去报仇,但若不是秦一飞,她恐怕就直接被送到那臭老头的手上,那时的她能不能死里逃生就更难说了。 秦一飞给过她保命的匕首,也承诺过会在洞房之夜前赶去救她,她在路上时也确实与秦一飞的马队擦肩而过,所以尽管她是自己逃走的,她也还是记了他一些恩的! “……嗯。” 白丘知道秦一飞根本没想过在阚羽萱失身之前救下她。 为了提高报仇成功的可能,秦一飞一定是会挑选洞房进行时才赶到偷袭。 当时虽然洞房的时间出了差错,但秦一飞是有眼线,不管洞房时间是何时开始,秦一飞的眼线都会第一时间发出消息,然后秦一飞再趁着阚羽萱与之抵抗、周旋的时候赶去。 秦一飞料定阚羽萱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反抗成功,所以当他赶到时,必定是阚羽萱失身的进行时,那也就是他报仇的最佳时机。 阚羽萱没想到这些原因,所以看到秦一飞的马队时,只以为是他们原计划就是白天潜入,夜晚洞房时刻之前动手的。 白丘虽然对这些心知肚明,却没有办法告诉阚羽萱,只能是无奈地应下,带着秦一飞进入妖城,给他寻了个凡人街道的医馆。 白丘与阚羽萱将秦一飞送到医馆后,大夫诊脉的结论是送来的及时,还有一口气在,若是他能撑过发热期,就能活下来。 第93章 吃醋 “白丘,要不你先回去置办婚礼的事吧,我自己留下就行了。” 大夫为秦一飞泡了驱寒的药浴后,秦一飞就开始进入了发热期,这一阶段需要有人时刻盯着他的情况变化。 而这破医馆就一个大夫,大夫分身乏术,抱着救人救到底态度的阚羽萱,只能自己来照看秦一飞。 白丘因此,也只能留下来陪着阚羽萱,帮忙她照顾秦一飞。 但阚羽萱看得出来白丘在这儿待得有些不耐烦,加之他们先前都在讨论婚礼之事,她知他筹备心切,故此刻就这般劝他先回妖宫。 “我说过,不会再留你一人。若我不在你身边,你又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白丘当然不愿意阚羽萱一直留在这儿照顾秦一飞,秦一飞的发热期会多长多久都很难说,她这样亲力亲为地照顾秦一飞,他心里当然不舒服。 况且,秦一飞挺不过发热期是最好,要是挺过了,他醒来看到是阚羽萱救了他,岂不是又要对着阚羽萱死缠烂打?! 阚羽萱不相信这世上有妖,但这秦一飞显然是相信的。 且白丘还发现了,秦一飞的身上带了道士专用的罗盘,剑上镶了一块血红的妖晶石,不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证明,秦一飞不是恰巧走到妖城来的,而是根据妖气的指引,冲着妖城来的! 如此,不管秦一飞在打什么主意,都很有可能危及他和阚羽萱的关系。 故,他希望能让阚羽萱与他一起回妖宫,远离秦一飞,不要再管他的死活。 “这儿又不是妖宫,重屿不在这儿,我还能有什么危险? 而且,我还有你的护身符保佑着我呢,你就放心吧!” 阚羽萱只觉白丘此刻像极了粘人的孩子,便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要阚羽萱在这妖城中,没有白丘的陪伴,就处处都是丧命的危险,何止是要提防重屿。 但白丘无法与她言明这些暗藏的杀机,只能找了别的借口,酸溜溜地说道: “那你就不怕我介意吗? 你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这般尽心尽力照料着他,我看了心里不舒服!” “噗嗤~你吃他的醋啦?!” 这个理由倒是成功地引起了阚羽萱的在意。 “嗯! 你想报恩,我能理解! 但你也不必非要留下来亲自照顾他! 我可花钱找人替你照看他!” 白丘故作醋意大发道。 “我不是想替你省点钱嘛!” 见状,阚羽萱连忙挽住了白丘的手臂,与他撒娇起来,试图缓和他的情绪。 “钱乃身外之物,你不必为我省! 你我相处这么久以来,我都还未受你这般照顾过,你却这般照顾别的男子,实在叫我心里不舒服!” 虽说白丘是故意借题发挥的,但关于这一点,他还是有点儿吃味的! “你别生气,我跟你一起回去! 既然你那么不心疼你的钱,我还乐得省下自己的力气呢!” 阚羽萱轻轻晃着白丘的手臂,笑着哄他。 “你的心永远不必用来在意钱,你的心,只需用来在意我!” 白丘态度立刻又柔和了下来,他揉着阚羽萱的头发,说罢,就温柔地亲吻了一下阚羽萱的额头,好似在奖励她的听话。 “嗯!” 阚羽萱脸红地应下,随即就与白丘手牵手地离开了医馆。 白丘在街上雇了个凡人照料秦一飞,安排好这一切后,就带着阚羽萱回了妖宫。 第94章 丑话说在前 翌日,白丘筹备婚礼的消息就传到了重屿的耳朵里: “看来,他在这段感情中沉沦得已是足够深了。 是时候该让他清醒清醒了! 弓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辛画,让她进宫来与我商量对策。 另外,再将白丘给我请来!我倒要看看他现在还剩多少理智!” 重屿阴邪地笑着,他的肚子里早就装满了恶水,就等着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将之全都泼出来! 白丘宫殿内。 白丘与阚羽萱正在其乐融融地挑选着喜服的样式时,弓影从殿外走了进来,对白丘行了一礼。 “你来做什么?” 白丘见到弓影,方才还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就都瞬间收了起来。 “三少主,主人请您过去一趟。” 弓影毕恭毕敬地弓腰回话。 “你回去告诉他,我近日无暇分身,走不开。” 白丘心不在焉地回答一句,继续翻看着手中的那件新娘喜服。 “三少主,主人说了,今日务必请您去一趟。 主人还说,他知三少主不会希望看到他出现在这宫殿里,才特命属下来请。 若三少主脱不开身,那主人就只好自己来一趟了。” 重屿让弓影刻意说的这话确实把控住了白丘,使得他无法再拒绝: “你先回去告诉他,我很快就过去!” “是。” 弓影应罢,就又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随后,白丘就进了内室,在纸上写下一道符文,而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滴了一滴在上面。 白丘一舔手指,伤口随即愈合,他便拿着那张写了符文的纸,走回外殿,交至阚羽萱手中: “贴身收好,若是遇到危险,拿出来,攥在手中,集中精神,唤我的名字,我就会立刻来救你!” “真的假的?” 阚羽萱自然不信白丘说的这些,但还是将那张纸对折两番,收进怀中。 “你就当是我给你的一道护身符吧,遇到危险时照做就是了,如此我才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白丘无奈地笑笑。 “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你送我最多的礼物就是这些护身符了!” 阚羽萱调侃道。 “因为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的!” 白丘揉了揉阚羽萱的脑袋。 “我去了,会尽快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太久。” “嗯!” 阚羽萱笑容满面地应罢,白丘便是离开了宫殿,前去找重屿。 重屿宫殿内。 “丘哥哥!你当真要娶一个凡人女子?!” 白丘一踏进殿内,辛画扭头看到他,就火急火燎地扑了上去。 “辛画,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日后多多自重!” 白丘则是往旁边一闪,与辛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丘哥哥! 凡人女子和你在一起爱的都不是真正的你,你莫要被她们诓骗了呀!” 辛画急得想要跺脚。 “重屿,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辛画与我说这些?” 白丘不理会辛画,而是看向了侧卧在躺椅上笑着看戏的重屿。 “白丘,辛画说的,也就是我想说的。 你不会真打算娶一个凡人为妻,跟她继续在人间生活下去吧?” 见白丘问自己,重屿就起身坐正道。 “也好。 既然你们都在,我就一次说个清楚,免得日后再有麻烦。” 白丘摆正严肃的态度,继续道: “我确确实实打算娶萱儿为妻,且会告知家里。 你们若是祝福,我和萱儿会很高兴地心领,你们若是反对,我和萱儿的婚事也不需要你们来见证。 从今以后,阚羽萱就是我白丘的女人,两日后,她就是我妻子,若有谁想伤她害她,就是想与我为敌! 伤害吾妻者,绝不饶恕!” 白丘这话,基本是说给重屿听的,若是重屿再迫害阚羽萱,白丘就真真正正地要与他翻脸了。 第95章 重屿的计划 “哈哈哈哈…… 白丘啊白丘,你这个人就是太缺爱,才会这么容易就被爱情冲昏头脑! 你娶一个凡人为妻,她最多和你相伴百年,百年之后,就算没人想拆散你们,你们也要面对生死离别! 这还算最好的结局。 但你们多半连五十年都走不到! 你现在可以伪装成凡人,那么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四十年后呢? 人的寿命太短,她会比你先老,你现在再如何装,她也总有一日会发现你是只妖怪! 在她发现你是妖怪后,她会害怕你,会恶心你,会猜忌你,会想杀了你自保! 你们最后在一起的下场,要么就是她趁你熟睡的时候杀了你,要么就是你一不留神就吃了她! 这样的事情,你还需要我提醒第二次吗,蠢货!” 重屿愤然大喝道。 “重屿! 我说过,她们不一样! 这世上没有比萱儿更善良,更明辨是非的女子! 她绝不会像那个人一样背叛我!绝不会!” 白丘振袖反驳着,每每提及这些,他都还是难免情绪激动。 “就算只有百年也好! 只要她爱我,只要她不想离开我,我就会守她这一生!” 白丘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呵!你拿什么守? 装一百年的凡人?装到她老死为止? 日日提心吊胆,深怕被她发现,你不累吗?!” 重屿嘲讽地笑道。 “再累我也心甘情愿!” 白丘说罢,就甩头走人。 他不想再和重屿争辩这些,重屿不了解阚羽萱,但他了解,他知道能把一只动物当做亲人朋友的阚羽萱,一定也是能够将他当做家人的人,就算有朝一日他露了馅,他也相信,她会接受他的! “丘哥哥!丘哥哥!” “辛画!” 辛画还想去追白丘,却是被重屿一声给叫住了。 “二少主!丘哥哥这次被迷得比上次还要严重了啊!那个女人绝对就是个祸害,您快想想办法,为了丘哥哥,杀了那个女人吧!” 辛画焦急地恳求着重屿。 “呵! 杀? 我有一个比杀了她,更有趣的主意! 白丘不是说她们不一样吗? 可他宁愿装一百年的凡人,也不敢告知那女人真相! 他不敢说,就由我们替他说,让他看看清楚,她和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会不一样! 也好趁此给他个教训,让他不要再对凡人抱有一丝期望!” 或许一个凡人的教训,还不足以让白丘否定所有凡人。 但若是,白丘深信不疑的阚羽萱,也与几百年前背叛了白丘的那个女人,在得知白丘是只妖怪后,离弃他,甚至谋害他,那么重屿就不怕他还不会对所有的凡人死心。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你与我配合才行! 附耳过来!” 重屿招了招手,辛画便是附耳上前,倾听重屿的计划安排。 翌日午后,白丘为了在婚礼上给阚羽萱一些惊喜,便是出宫置办去了。 虽然他给了她可以召唤他的符纸,但走之前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离开宫殿乱走,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 阚羽萱虽然满口答应了,但还是在辛画说要告诉她关于白丘过往的情伤之事后,跟着辛画离开了宫殿。 第96章 白丘的过往情伤 “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回去了!” 辛画领着阚羽萱往一处对阚羽萱来说十分陌生的宫殿走,一路上,辛画都不说话,阚羽萱便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别走啊!我刚才只是在想该从哪里开始跟你说才好?” 辛画忙是扣住阚羽萱的手,不让她回去。 “那你现在想好了没有?” 阚羽萱无奈道。 “想好了! 那个伤害了丘哥哥的女人,是丘哥哥离开家后,来到这里遇到的,一个女戏子。” 辛画松开手后,说着继续往前走,阚羽萱便自然而然地又跟上了她的步伐。 “丘哥哥从小就喜乐,他喜欢听好听的歌声,有一日,丘哥哥路过那戏子的戏楼,听到她唱戏的声音,就被她吸引了过去。 后来,那个戏子的每一场戏,他都去捧场,甚至一听就是一天。 一来二往,那个女戏子就记住了丘哥哥,开始主动接近丘哥哥,每次散场后,都会去与丘哥哥搭话几句。 他们渐渐熟了之后,就时常一起外出游玩,丘哥哥向来出手大方,那个女人喜欢什么,他就送她什么,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丘哥哥没有一样是不满足她。 但那个女人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丘哥哥的,她看上的,只是丘哥哥的外表和钱财罢了! 当她将丘哥哥迷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丘哥哥对她开了口,说要为她赎身,娶她为妻。 可是那个女人却不愿意,说什么丘哥哥无权无势,钱再多,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而她,不日就可以离开那个小镇,跟随一个满脸络腮胡、大腹便便的大将军,去往都城,享受有权有势有钱的好日子。 那个女人让丘哥哥不要再去找她。 那日起,丘哥哥就一蹶不振,二少主与我得知此事后,便是打算给那个女人一些教训。 二少主在那个女人与她口中的将军幽会时,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将那男子大卸八块! 那个女人害怕得逃走,消失了数日。 丘哥哥得知这件事后,就跑去找那个女人,想要解释和道歉。 但那女人不仅辱骂丘哥哥,让丘哥哥滚,还在几日后,回到小镇,以愿意成亲的借口单独约出了丘哥哥,让一班粗鄙的壮汉将他乱棍打晕,然后捆绑到镇子的刑场上,预备将他活活烧死!” “那个女人怎么能这样?! 就算她不爱白丘,也没必要如此害他性命啊! 而且,杀人的是重屿,关白丘什么事,她凭什么迁怒到白丘身上! 她那么有本事,怎么不烧死重屿!” 阚羽萱忿忿不平道,她亦是替白丘打抱不平。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白丘之前被女人骗得这么惨,差点连命都搭上了,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受情伤了,难怪他那么不愿意提。 “是啊!她凭什么因为害怕就烧死丘哥哥? 当着她的面,将人大卸八块的是二少主,丘哥哥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说翻脸就翻脸,说害命就害命! 就像人里面有好人坏人一样,妖里面也有残暴和温柔的妖怪之分! 丘哥哥是那么温柔的妖,她何必害怕呢? 你说,是吧?” 辛画说着,再次扣上了阚羽萱的手,语气越发变得阴森怪异。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妖?!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什么妖怪……” 阚羽萱不知道辛画为什么突然变了语气,也不知道她突然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只是忽然觉得周边的空气骤冷,被辛画这般盯着的时候,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不信? 那好,眼见为实。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妖怪,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辛画说罢,就猛地一推阚羽萱,让她撞到了身后的殿门上,摔进了屋去! 第97章 妖?! “啊!” 阚羽萱一屁股摔在地上,正吃痛地揉着屁股要爬起时,余光忽然瞟到了身后的两个鲜红色的池子。 池子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中。 但更令她瞠目结舌的是,两个池子上空的房梁上,分别各吊着一个赤身的女人! 那些女人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在流血的伤口,也有已经结巴的伤口,她们好似是被人有计划地慢慢放血的牲口! 阚羽萱的目光游走,注意到了一片微微抖动的纱幔,纱幔很薄,她只要认真看,就能看清里面的场景! “啊——” 当她看到有一只白色黑纹的猛虎正在啃食着一个脖子欲断不断、肚子大开的女人的内脏时,她还是吓得尖叫了出来,双腿一软,又跌坐回了地上! 纱幔内身型硕大的白虎闻声,就一跃而出,扑在了阚羽萱的身上! “被你发现了!” 白虎随即化作了人形,盯着阚羽萱的眼睛勾唇阴笑。 “重,重,重屿!” 阚羽萱声音颤抖,口干舌燥,她已经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了。 “不错,是我!” 重屿舔了舔唇上的血液。 “现在你信了吧? 丘哥哥与二少主,与我都一样!我们都是来自妖界的妖! 丘哥哥和你在一起,根本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不甘! 他被凡人女子玩弄过感情,他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弥补自己受过伤的心!” 辛画蹲至阚羽萱身边,拽起她的手来,继续将这些可怕的事情强行塞到阚羽萱的面前。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妖怪! 你们骗我! 你们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来骗我!” 阚羽萱一个现世的人,讲究科学,怎么可能相信什么妖怪。 闻言,辛画变回了真身,一朵红色的罂粟花,飘荡在阚羽萱面前! “怎么可能!” 阚羽萱难以置信地伸手在罂粟花的下空扫了扫,又在罂粟花的四周都扫了扫,确实没有任何的伪装物! 一旁的重屿看着阚羽萱那瞪得不知多大的眼睛,只觉好笑。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丢在了阚羽萱的身上,居高临下道: “这是现形粉。 你拿回去,泡在水里,让白丘喝下,如果他喝下,你就会看清楚,他到底是人,还是妖! 不过,这现形粉有气味,白丘一定会察觉到,如果他不愿意喝,你应该也很清楚,他为什么不敢喝!” 随后,他又俯下身来,邪笑着与阚羽萱对视: “或者,你也可以给自己放点血!看看他会不会因此发狂!” 重屿伸手捏起阚羽萱的下巴,咂嘴道: “啧啧啧! 白丘还真是好命! 居然能让一个超灵体如此死心塌地追随,如此无私奉献自己当作他修炼的养料! 女人,你要不要也来助我修行? 还是那句话,我经验多,我肯定能比白丘更让你爽快!更让你变得美味! 我保证,能在吸食你的血液时,让你只会感受到快乐!” “不是的! 不可能! 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阚羽萱一把将重屿推开,惊慌失措地蹬着腿到门边,勉强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到底是真是假,你回去试了就知道! 我们或许会骗你,但白丘没有理由骗你自己是妖怪吧?” 重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药粉包,坏笑地递到阚羽萱的面前。 阚羽萱看着重屿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还是伸手,一把拿过那药粉包,但紧接着义正言辞地申明道: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妖怪! 我只想证明,你们是为了拆散我和白丘才演了这一出戏码!” 说罢,阚羽萱就奋力地跑了。 辛画随即变回了真身: “她这样都不相信,回去真的会给丘哥哥下药吗?” “她会的! 凡人拥有足以摧毁他们自己的好奇心! 接下来,我们只需坐等看戏!” 重屿得逞地笑笑,转身又回纱幔里去,继续享受自己的点心。 第98章 奇怪之处 阚羽萱回到寝殿后,就抱着被子,蜷缩在了床头的一角。 她浑身都在发抖,就算她不相信什么妖怪,也快被今日所见的那些血腥场面给吓得魂飞魄散了! 她此刻大脑一片混乱,她手里还攥着重屿给她的那包所谓的现形粉。 她觉得她不该用什么现形粉去试探白丘,她信任白丘,也不相信什么妖怪,她没必要用什么现形粉去证明白丘是不是妖怪。 若她真用了什么现形粉,重屿定会拿住这把柄,让他们之间产生信任危机! 可是她又很在意,因为白丘的表现确实有异常的地方! 譬如白丘总是喜欢啃咬她的脖颈,每次都将她的脖颈弄得满是牙印和吻痕,逼得她出门都只能戴纱巾围脖。 譬如白丘也曾吸食过她的血液,并且她一旦受伤流血,他就会变得很慌张,哪怕只是一个针眼大小的伤口! 渐渐地,他为了不让她受伤流血,他将这殿中所有尖锐的、可能伤到她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就连发簪都不让她再戴了! 且,她每次受伤,她的伤口总是一夜之间就能好得无影无踪,她以为是白丘的药太好用,但现在想来,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让伤口愈合得那么神速的药呢? 譬如,白丘总是送她奇怪的符纸当做她的护身符,若他只是个普通人,她遇到危险时,怎么可能攥着符纸叫他的名字,他就能立刻来救了她?! 阚羽萱越想越觉得白丘身上有很多说不通的奇怪之处,不单单是白丘,这整个城池都很奇怪! 街上那些叫卖的血腥美食,城中和郊外都荒废破败的神殿和寺庙,两种风格迥异的街道,初入地牢时灵芝与她说过的那些话,未来到妖城时听闻的那些关于妖城的传说…… 种种事情一幕一幕回放在阚羽萱的眼前,她越来越觉得,辛画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世上或许真的有妖怪! 若白丘真是妖怪,阚羽萱就想知道,白丘到底是不是真像辛画和重屿说的那样: 他想娶她,只是为了圆上一段感情的缺憾?! 只是为了补偿他自己受到的伤?! 只是为了吸食她的血液助长他的修行?! “萱儿!我回来了!” 阚羽萱蜷缩在角落里独自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白丘欢快地呼唤着她而来。 闻声,阚羽萱只是更加惊慌失措地将手中攥着的粉包,塞到了枕头下,然后抓紧被子,将头蒙了进去,因为她此刻还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和眼神去看白丘。 白丘走进内室,见阚羽萱坐在床角,裹着个被子,也不回应他,便是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 他一伸手,扶住她的双臂,她就吓得一抖,使他立刻蹙眉担心起来: “怎么了?萱儿,你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没有!” 阚羽萱声线颤抖地在被窝里回应道。 “那你这样闷在被子里做什么? 快出来透气,别闷坏了!” 白丘想拉开被子,阚羽萱却死死抓着不放,让他很是不解。 “我,我……我现在就想这样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出去好不好! 暂时别来理我!” 阚羽萱慌张地回话道。 “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萱儿,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有的话,就跟我说,别自己憋在心里难受!” 白丘叹气道。 “没有!你出去!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听! 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白丘越是追问,阚羽萱就越是觉得崩溃。 第99章 夜不能寐 “萱儿! 是不是重屿趁我不在来过了?!” 白丘听出了阚羽萱的哭腔,便是用力抢过被子,丢至一边,抓住了阚羽萱的双臂,急切地询问。 “没有。” 阚羽萱抬起泪眼,看着如此在乎自己的白丘,有些懵懵的。 “萱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告诉我好不好! 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你这样,我很担心你!” 得知重屿没来过,白丘紧张的情绪也就缓和了一些,但看着阚羽萱伤心落泪,他依旧是心疼。 “……我想家!我想我的爹娘!我现在好想他们!” 阚羽萱此刻很是无助,如果白丘也是危险的存在,那她在这里真的是无依无靠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而所有的这些恐惧和不知所措,都让她迸发了浓重的乡愁! 阚羽萱放声大哭起来,白丘心疼地将她搂进怀中,不停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慰道: “萱儿,你还有我~ 我答应你,一定会对你的一生负责,一定会陪伴你的一生,一定会守护你这一生!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委屈你,不会欺负你,不会抛弃你,只会疼你,宠你,爱你! 别哭~我也是你的家人,我们成亲后就会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等一年半载之后,你除了有我,还会有我们的孩子~ 别哭了,我们一起想想这些美好的未来好不好? 想一想,我们该生几个孩子,几个男孩,几个女孩! 想一想,我们该给他们取什么样的名字! 想一想,我们该带他们去哪里玩,该将他们养成什么样子的人!” 听着白丘的这些安慰,阚羽萱反而更想哭了。 白丘的怀抱明明这么温柔,这么温暖,这么可靠,怎么会是什么妖怪?! 白丘的话明明充满真诚,充满爱意,充满信念,怎么会是将她当做疗伤的替补?! 阚羽萱实在没办法相信,对她这般真实,这般善良,这般友好的白丘,会是和重屿一样嗜血的可怕妖怪! “萱儿~我爱你~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纵然我们成了亲,我也只会比之前对你更好!” 白丘捧起阚羽萱的泪脸,说罢,就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一下,两下,三下……白丘柔软的吻落在阚羽萱的脸上,让她的抽泣声渐渐得以止住,白丘便是眼中带笑地对上她的眸子,吻在了她的唇上。 阚羽萱闭上眼睛,像平日一样静静地感受着白丘从温柔逐渐变到霸道,从双唇慢慢转战脖颈…… 那一下下或轻或重的啃咬,让阚羽萱的心渐渐悬起,她终是一把将白丘推开,匆忙地合起自己的衣襟,目光不敢直视白丘地借口道: “我的头有些痛,想休息一下!” 被阚羽萱推开的白丘先是一愣,听她这么说后,便是又担忧地揉了揉她的头,嘱咐道: “那你就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别再想那些伤心难过的事情了! 等晚膳送来了,我再唤你!” 说着,白丘就扶着阚羽萱躺下,为她盖好被褥。 “嗯。” 阚羽萱应罢,便是合上了眼睛,佯作要睡的样子。 白丘又在她额上落了一吻后,才起身离开了内室。 珠帘发出了碰撞的声音后,阚羽萱才又翻了个身侧卧,睁开眼睛,从枕下摸出了药粉包,定睛看了看后,心中做下了决心,就又将那药粉包收到了枕下。 当夜,阚羽萱夜不能寐,尽管白丘像往常一样将她搂在怀中就寝,阚羽萱也没有了往常的安全感和踏实感。 她甚至等白丘睡着后,从他怀中钻出,靠到床边的位置去,与白丘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好似隔着一条太平洋! 真实的白丘到底是怎么样的? 如果辛画没有告诉她这些,白丘打算骗她到什么时候? 她第一次觉得白丘陌生得可怕,她第一次觉得她对白丘根本毫无所知! 第100章 摊牌1 翌日,阚羽萱决定要在今日和白丘摊牌! 她不能这样浑浑噩噩就嫁给一个她可能根本就没真正了解过的人! 甚至,他很有可能不是人! 她今日必须弄清楚一切,弄清楚白丘的身份,以及他对她的真实态度。 故,午后,她趁着白丘在殿门外指挥人装饰红绫和红灯笼时,往茶壶中倒入了一整包的现形粉,而后将纸包揉成团,塞进袖子里,再端起茶壶摇了摇,确保粉末溶解其中。 接着,她倒出了两杯水,为了能对比出确实可靠的结果,若白丘愿意喝,那么她也陪着喝。 待白丘让人将整个宫殿都布置好,便是回到了殿中,走向一脸心事重重地坐在桌边的阚羽萱: “萱儿,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看看还有没有你觉得不够好的地方?” 闻言,阚羽萱不作回答,只是端起其中一杯水,忐忑地递到白丘面前: “你忙了这么久,先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好!” 白丘笑着接过了水杯,递到嘴边时,却闻到了让他警惕的气味,眼底随即划过一些困惑和慌张。 但那只是一瞬,很快他就故作镇定地放下水杯,坐到阚羽萱的身边,将她搂住道: “萱儿,你今日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 明日我们就要成婚了,你该开心点才是!” “为什么不喝?” 阚羽萱压抑着心中渐渐涌起的焦躁,尽量保持语气平和地质问着白丘。 “我现在不渴,先放着,一会儿再喝。” 白丘亦是努力地平复着心中渐渐升起的不好的预感,尽量保持正常地回答着阚羽萱。 “……白丘……我们就要成亲了,你不打算在成亲之前,将你的身世背景告诉我吗? 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不打算带我去见见他们吗?” 阚羽萱还是希望给白丘一个机会,希望他能对自己坦诚,哪怕是多荒谬的事情都无所谓,只要他坦诚,她还能够相信他对她是真心的! “为何好端端地又说这个? 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的家人并不待见我,我带你去见他们,只会让你同我一起受委屈,我不想看你因为我受委屈! 萱儿,相信我,就算没有他们为我们的婚事做见证,我们也一样会过得很幸福!” 白丘微微蹙眉,心中越来越觉得惶惶不安。 “白丘!我们的婚事还是作罢吧! 我根本就不了解你,我甚至可能都不认识真正的你! 我没办法嫁给一个虚假的人!” 阚羽萱抬手撇开了白丘还搂在她肩上的手,与他挑明了态度。 “萱儿,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么?你不要这般跟我置气! 你知道我盼明日已经盼了很久,成亲不是儿戏,你别为了一时之气,就随口悔婚,好么!” 白丘惶恐地捉住阚羽萱的双肩,想抱住她,以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但阚羽萱一把将他推开,双目散发出刺骨的寒光,继续质问着: “你盼了很久是多久?!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 还是一百年?甚至上千年!” 阚羽萱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的话就仿佛一把把要命的飞刀,向白丘丢来,快到让他避无可避,只能接招! 第101章 摊牌2 “重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白丘的第一反应,就是重屿为了拆散他们而对阚羽萱说了一些危言耸听的话,故他还是选择做最后的挣扎: “萱儿,你别信他的话,他为了拆散你我才会……” “我一开始确实不信!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妖! 我不信! 我就算亲眼看到重屿从一只白虎变成人的样子,我也还是不信! 可是,你现在让我如何不信?! 你为什么不肯喝那杯水,你我心知肚明!” 阚羽萱愤然打断了白丘那些试图还想要掩盖和狡辩的话。 “水里的东西……是你下的?” 白丘刚才并没有怀疑过阚羽萱,毕竟今日他令人来装饰宫殿,许多小妖进出这宫殿,他便以为是某个小妖听从了重屿的命令,趁他不注意时放的。 他此刻得知是阚羽萱自己放的,心中便是一凉,他没想到阚羽萱会这般容易就失去对他的信任,还用这样的手段来试探他! “是我下的! 你现在打算承认了吗?” 阚羽萱泪光渐起,她看得出白丘眼中的失望之色,但她很委屈! 因为明明该感到失望的人是她才对,白丘如此欺骗她,他有什么好对她失望的? “你还要我承认什么? 你心里不是都已经有答案了吗?” 白丘倒吸着凉气,尽力克制这突然袭来的悲伤。 “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隐瞒? 你对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阚羽萱冷冷地质问向白丘。 “就算我打从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妖,不是人,你会信吗?! 我骗你是为了你好,我不希望你整日都活在恐惧之中! 何况,你我相爱,与我到底是人是妖有何关系? 难道我是妖,我对你的真心就不算真心了吗?!” 白丘同样是泪光泛起,他一直在极力规避再一次面对与所爱之人对峙的这种场景,但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不愿意相信,并不是你故意隐瞒,甚至欺骗的借口! 你不该骗我! 你是妖就是妖,为何要骗我是人! 若你一开始就以妖自居,我或许都不会爱上你!” 阚羽萱咆哮起身,她说的话很伤白丘的心,但那是事实! 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白丘是妖,或许她就不会那般信任他、依赖他,甚至爱上他。 就算还是爱上了,她也会是早就明确了她爱的是身为妖的他! 然而,他们现在的这份爱是建立在虚假的身份之上的,白丘的隐瞒和欺骗,使得这份她本就难以接受的事实,来得更加突然,更加可怕! 若她早就知道白丘是妖,她还有是否和妖交往的选择余地,可白丘欺骗了她,让她根本无从选择,必须直接面对自己在和妖交往的事实! 相比妖这件事,阚羽萱更怨白丘的故意欺瞒! “难道,在你看来,妖就不能拥有爱了吗?!” 白丘心痛地看着阚羽萱,说出那种话的阚羽萱,并不是他心中认定的那个,与众不同的阚羽萱。 “白丘,你真的爱我吗?! 你对我的好,你娶我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你爱我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是超灵体?!” 谈及爱,阚羽萱的眼泪终是决了堤。 第102章 摊牌3 “我爱的当然是你这个人! 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在世人眼中,妖都是万恶的,但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我若图的是超灵体,我就不会救你,更不会一开始就答应平安送你离开!” 见阚羽萱流泪,心疼的白丘顾不得自己的伤心,起身上前,想要捉住她的柔荑。 但阚羽萱向后一躲,和他保持着距离,不愿意让他靠近。 “你是说要送我走,可你真的有打算送我走吗?! 你说你图的不是我的超灵体,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啃咬我的脖子?! 为什么你那么爱舔舐我的伤口?! 白丘,你分明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做一个属于你的,可循环利用的、自动造血的长期血包,才会对我那么好,让我爱上你,让我答应嫁给你! 你对我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你根本就没想过救我,根本就没想过送我走! 是不是?!” 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难重建,此刻阚羽萱失去了对白丘的信任,便是无法相信白丘口中的真心。 “不是的!不是的! 我承认我对你的血液充满渴望,但是我对你的爱早已强过嗜血的欲望!” 白丘猛然摇头,极力否认。 他中途确实改了主意,不想送她走,但他从未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做他的血包而假装对她好! “萱儿,你这是做什么!” 白丘正想为自己辩解,就见阚羽萱忽然从怀中摸出狐狸发簪,将簪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白丘,你休想再骗我! 你说的我都不信!” 阚羽萱说着,就在自己的脖颈上划开一道血口子,然后大嚷道: “来啊! 你不是想喝我的血吗?!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了,想喝就尽管喝!” 初夜时,白丘就吸食过她的血液,那时的白丘也说是爱她的! 所以此刻,阚羽萱认定,白丘只是在打着爱的名义,遮掩自己那丑陋的目的! “萱儿!” 在阚羽萱将自己脖子划破的那一刹那,白丘就惊慌到大脑一片空白了! 因为他深知她的血液对他妖性的诱惑力有多大,他害怕自己再度失控,在这样证明自己真心的时刻,做出伤害阚羽萱的事情! 当血气钻进他的口鼻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顿时魔怔地伸出手去,将阚羽萱拽入怀中,条件反射地就伸出了舌头,舔舐起缓缓流下的鲜血! “你还说你能克制! 白丘,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你就是个嗜血的妖怪! 你从始至终,想要的根本就是我的血液!” 当阚羽萱感受到白丘舌头的触觉时,她的心就彻底凉了。 她扭动着身躯,推搡着白丘,奋力地从白丘箍紧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被阚羽萱一推开,白丘忙是用衣袖擦去唇上的血迹。 他刚才是很想吸食她的鲜血,但他并没有! 他只是为了愈合她的伤口,才舔了她那么一下! “不是的!萱儿!我爱的是你!” 白丘扣住阚羽萱的手腕,再度将她拉回怀里,紧接着就低头霸道地吻住了她的双唇,欲以此来传达自己的爱意。 “唔!” 阚羽萱被白丘带血的嘴唇一吻,反而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 她猛地一推白丘,就跑到了水盆处,抓着木架,干呕起来: “呕!” 第103章 摊牌4 白丘担心地走近她,却又遭她呵斥: “你别过来! 你别碰我! 离我远点! 呕……” “……我如今就这么令你害怕? 这么令你讨厌? 这么令你恶心?!” 白丘心碎地看着扶着木架做呕吐状的阚羽萱,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因为他仿佛又看到了几百年前同样叫他滚的那个女人! “……是! 我怕你! 你是妖,是随时都可以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的妖! 我怎么可能不怕你! 我也讨厌你! 你明明是妖,却要骗我是人!伪装好人,来骗我的感情! 我怎么可能不讨厌你! 我也恶心你! 不要再拿你用来喝人血的嘴吻我! 我不想和你同流合污!” 阚羽萱悲恸地抽泣着,说的都是些不经过大脑的,随便就脱口而出的,十分具备杀伤力的话! 若是语言能够直接杀人,白丘此刻早已被阚羽萱杀死数遍了! “既然如此,你想离开这里,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绝不会勉强你留在我的身边!” 白丘声线颤抖地指向殿门外,他此刻已是满心疮痍,不想再听阚羽萱说任何一句令他割心的话! 闻言,阚羽萱便是大步往殿门跑去,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阚羽萱一走,白丘便是暴走地掀翻了殿中的桌子,并宣泄地跑去将布置在殿中四壁的红绫全都撕扯下来: “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他想不通,为什么阚羽萱口口声声说,她把白狐的他视作亲人好友,却在得知他是妖之后,这般厌弃于他! 他想不通,为什么阚羽萱口口声声说,她眼中的他就是个善良美好的人,却在得知他是妖怪之后,不再认可他对她的善意! 他想不通,为什么连阚羽萱都认定,只要是妖,就没有真心,没有真情,不可能爱上一个凡人! 他想不通,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戏弄于他,让他生而为妖,又让他一而再地爱上天生畏惧妖的凡人! “……松手!你放开我!放开!” 白丘一顿暴走过后,正怅然若失地跪坐在殿中时,又听到了阚羽萱叫嚷的声音。 随即他抬头就看到重屿将阚羽萱又拽回了他殿中: “白丘,你就打算这么放走这个女人? 我早跟你说过,凡人都一样,你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 现在你看清楚凡人的情爱到底有多不堪一击了么?!” “……送她走。” 白丘抹去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超灵体! 就这么放了,未免太可惜了! 你若是下不了手,就让给我!” 重屿将不停挣扎的阚羽萱拽到怀中,邪笑地盯着她脖子上未干的血迹。 “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 送她走!” 白丘提高了嗓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要送你自己送!” 闻言,重屿便是觉得扫兴地将阚羽萱甩开。 阚羽萱被猛地推开,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便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嘶~” 她吃痛地皱眉,想起身时,却是觉得肚子传来一阵阵的痛感,顿时让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五官也越发扭曲起来! “萱儿!” 见状,白丘第一反应还是上前将她搂进了怀里,紧张她的情况。 “疼! 我的肚子! 疼!” 阚羽萱喊痛的同时,身下的裙子被鲜血染红了一小块。 对血气敏感的白丘立即察觉到了这异状,便是赶忙抱起了阚羽萱往内室的床榻而去,并一边催促着重屿道: “重屿!速帮我找个妖医过来!快!” “……哼!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重屿隐忍着脾气,一个甩袖转身,便是消失不见,去替白丘差使个妖医过来。 第104章 身孕 阚羽萱与白丘的坦白局,以阚羽萱突发的腹痛收场。 他们第二日的婚事是取消了,但白丘却意外地收获了另一份惊喜! 那便是,阚羽萱的身孕! 好在那日白丘用妖力及时护住了阚羽萱阵阵作痛的腹部,才使得妖医赶来后,得以顺利保住腹中的胎儿。 但尽管孩子保住了,阚羽萱却不肯配合调理身体、安胎稳胎。 不论白丘送多少碗安胎药到阚羽萱面前,要么是被她无视,要么就被她打翻在地! 阚羽萱不仅不喝安胎药,还坚持绝食! 不论白丘给她准备了多少她平日里最喜欢的菜色,她都一口不吃! 甚至,一连三天下来,连一口水都不喝! 要不是白丘天天以妖力供养她的身体,她和孩子都早就被她渴死饿死了! “……萱儿,我知你现在看都不愿意看我。 你如今这般厌恶我,肚子里却有了我的骨肉,你不想要他,所以才这么折磨自己,对么? 如果是这样,你可以直说,我不会勉强你生下我的孩子! 只是,你不想为孩子着想,也该为自己的身子着想! 你不是还想离开这里,还想回家,还想见你的爹娘吗? 不好好吃饭,你怎么有力气离开这里回家?” 白丘每日三餐都要坐在阚羽萱的床边,苦口婆心地劝导她。 “你走! 我不想和你说话! 我也不想看到你的脸! 你走啊!” 只要白丘进到内室,阚羽萱就会把自己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并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愿看白丘一眼,不愿听他说一句。 “……” 白丘落寞地放下饭碗,沉思片刻后,就起身消失在了内室。 阚羽萱见没了白丘的说话声,这才探出了脑袋透气。 …… 重屿宫殿内。 白丘转瞬就来到重屿的宫殿,与他开门见山道: “借我一个凡人女子,要手脚健全的,能够替我照顾好萱儿的!” “……” 重屿与白丘静默地对视片刻后,才对身边的弓影吩咐道: “去把灵芝带来。” “换一个!” 弓影还没来得及应下,白丘一听到那名字,便是抢先回了一句。 “你现在是在向我借人! 我要借给你谁,都得看我的意愿吧? 你若是不要灵芝,我也不借他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重屿勾唇坏笑道。 “……那就借她!” 闻言,白丘只能无奈地应下。 “请三少主稍等!” 弓影对着白丘一鞠躬后,随即去了牢房。 “白丘,雪山阵法又到了最弱的阶段,我派出的人查探到那些道士似乎已经有所动作。 一场大战即将到来,我希望你别一直沉湎在和那个凡人的纠葛里,你们迟早得做个了断,就再别拖着了!” 重屿再度劝诫着白丘。 阚羽萱的身孕,也是让重屿没想到的。 白丘竟会让阚羽萱怀上自己的孩子,这说明白丘是真的打算和阚羽萱维持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的。 但重屿绝不会认同白丘的这种想法,白丘若是还对阚羽萱抱有期待,他就必须再次替白丘做下这个了断,让本就殊途的关系,回到两条正轨上! “重屿,我和萱儿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 你告诉萱儿我是妖,毁了我和她的婚事,这事已然发生,我再跟你算账也是无用。 但我不跟你算账,不代表我就默认你可以随意插手我和萱儿的事! 要跟她如何了断,何时了断,这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最好别再多管,否则今后也不必再做兄弟!” 白丘将话说绝,以免阚羽萱像那个女人一样,也遭到重屿的折磨。 纵然现在阚羽萱畏惧他、厌弃他、恶心他,他却无法骗自己的心,他真心爱她,就算她要离开他,他也希望她能平安地活下去! 闻言,重屿又是与白丘沉默对视,以视线来试探彼此内心的算计。 第105章 借人 “三少主。” 不多时,弓影就将灵芝押来了,从而打断了他们的眼神交流。 “嗯。 跟着我。” 白丘看了灵芝一眼,淡淡地说了这一句后,就先转身向殿外走去。 灵芝随即跟在了他的身后,与他一起离开。 “该交代她的事都交代了么?” 白丘走后,重屿就这般冷冷问向了弓影。 “主人放心,属下已经嘱咐了她,找机会就杀了那个女人!” 弓影是重屿忠实的部下,自小就跟随了重屿,他不需要重屿明确吩咐,只要重屿一个眼色,他就能领会重屿的打算。 故而,他早在地牢的时候就威胁了灵芝,寻找机会杀了阚羽萱,否则,就让她生不如死! “嗯!很好! 最近密切注意雪山阵法内的情况,莫要让那群臭道士,又像几百年前一样钻了我们的空子!” 重屿再吩咐道。 “是!” …… 白丘宫殿内。 “你从今日起就住在这里,负责照顾萱儿的饮食起居,不要让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或妖接近她。” 白丘在外殿嘱咐着灵芝。 “她怀有身孕,再继续不吃不喝下去,身体终会拖垮,你想想办法让她先吃饭,至于安胎药……她想喝就喝,不必勉强!” 白丘虽然希望阚羽萱能好好养胎,生下他的孩子,但如果生下他的孩子对阚羽萱来说是个噩梦,他绝对不会去强求! 何况要保住孩子,首先也需要保住她自己的身体,所以现在他最在乎的,还是她的身子! “……是!” 灵芝听到自己要杀的人怀有身孕时,内心充满了错愕、纠结和惶恐。 她本就没杀过人,现在还要逼她去杀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这让她如何下得了手?! “去吧! 有什么需要,去侧殿找我!” 白丘说罢,灵芝诺诺地点了点头,就走进内室去了。 白丘跟到内室门口,站在珠帘外,看着灵芝走到床边轻声道: “奴婢灵芝,特来照顾姑娘。” 闷在被子里的阚羽萱闻言,便是掀开了被子,惊讶道: “灵芝?你怎么来了?” “是你!” 看到阚羽萱的灵芝也是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要杀的人居然还是自己相识的人!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地回答道: “是三少主要我来照顾你的! 听说你不吃不喝,还怀了身孕,你这样可不行,你就算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在这里,想办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闻言,阚羽萱坐起身来往珠帘外看了看,白丘察觉到后及时闪躲开来,避免又惹得阚羽萱不快。 “灵芝,我怎么不想活?! 可是我不想在这里委曲求全地活着,我不想在这里像个任人宰割的牲口一样活着! 要我活成一具行尸走肉,还不如让我死个痛快!” 阚羽萱没看到白丘,便是大胆与灵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灵芝,我知道你一定在这儿待了很久!你对这儿一定比我了解! 你在这宫里有没有见到过雪山的地形图?!” 阚羽萱看到灵芝,便是又燃起逃跑的想法,她一个人或许很难逃走,但若是有了对这儿更了解的灵芝帮忙,逃走的可能性一定更大! 加上,她还想到了在宫外医馆里还有一个会武功的秦一飞,秦一飞能走到这妖城来,就有可能带她们走出那雪山! 她只要能团结灵芝和秦一飞,心里就有把握逃出这妖城! 第106章 雪山地形图 “你不要命了吗?!” 闻言,灵芝却是赶紧捂住了阚羽萱的嘴,并走到外殿去看了看,确保外殿中的白丘已经不在后,才又走回床边: “没有人能活着逃出这里! 你说这些话,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待在这种随时都可能被妖怪咬断脖子的地方,我睡都睡不安稳! 比起不知道自己哪天醒来,就被吞到了妖怪的肚子里,我宁愿拼死一搏,也不想再忍受这种煎熬!” 重屿生吃人的内脏的画面,深深地刻在阚羽萱的脑海里,这几日她只要一入梦,梦到的都是自己看着各种各样的猛兽啃咬着自己的身体,以致她每夜都惊醒,然后再难入睡。 阚羽萱是一个从小就生活在和平里的普通人,她从未见过妖怪,更没见过那种血腥恐怖的场面。 她看到那些画面后,噩梦就紧紧跟随她不放,她只是个十七岁的普通少女,她没办法不害怕! 对于那种头上悬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大刀的未知恐惧,灵芝当然十分了解,她的内心早就不知道崩溃了多少次。 她一开始也想逃,也尝试着逃过,可换来的都只是更加生不如死的下场,故她依旧劝诫道: “……我确实看到过雪山的地形图,但地形图挂在重屿的床头,没人能偷得走它,所以你还是别想了!” “偷不走,我们可以记下来,自己画一份啊!” 灵芝的话不仅没有让阚羽萱死心,反而更加给了她斗志。 “没人能随便就进他寝殿的内室! 你根本不知道进他寝殿的内室需要付出多么可怕的代价!” 灵芝再次抨击着阚羽萱的斗志。 “明着进当然不行! ……但我不会放弃的! 我一定会想办法拿到地图!” 阚羽萱眸光暗下,她也知道重屿有多变态,有多可怕。 灵芝愿意告诉她这么重要的线索已经很难得了,她自然不可能再说服灵芝为了她去偷地图。 但她也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换看一眼地图的机会,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偷看到雪山地图,她得另做打算。 “唉!你想逃,也得有力气才行! 你继续不吃不喝,就算地形图直接送到你手上,你也没力气走出大雪山!” 灵芝叹气地在床边坐下,说着就端起了床头边放着的碗筷。 “嗯!” 阚羽萱又有了逃跑的希望,便是又恢复了活下去的斗志。 她应着,就干脆地接过了碗筷,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 “慢点吃!别噎着了!” 灵芝又端起汤碗,给阚羽萱备在嘴边,以免她吃得太快,喉咙太干,噎着了自己! 宫殿外回廊上,站在窗边的白丘,听到阚羽萱开始吃饭的动静,便才落寞地将脚步移开。 夜里,阚羽萱沐浴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一闭眼便又都是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 今夜的风声很大,似乎是要下雨。 灵芝已经在外殿的躺椅上睡下,阚羽萱因为害怕,就将头闷在被子里,蜷缩起身体,抱住自己的双腿,拼命让自己别去在意那些风吹树叶响的声音。 “吱~” 忽然,内室的窗子发出一声动静,吓得阚羽萱连忙坐起,抱紧被子,紧盯着床榻四周。 她将整个内室扫视了三四遍,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才鼓起勇气,下床去关那扇不知为何突然打开了一些的窗子。 她光着脚丫,快速跑去将窗子关上,转身时,忽然瞥见有一个白色的尾巴迅速扫进了床下。 “是谁?!” 阚羽萱又是害怕起来,站在窗边不敢动弹。 她现在已经分不出这妖城里的是人、是妖,还是兽了! 不管藏进她床下的是什么,她都不敢轻易靠近。 但她问了一声之后,见藏进她床下不知是何物的生物还不出来,便是紧张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移到案边,拿起桌上的桃花发簪,以做自卫的武器,持在胸前。 若对方是妖,那么她就算叫灵芝也无用,若对方是普通的动物,只要不是什么猛兽,她就自己把它赶走。 故,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然后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俯下身去看藏在她床下的到底是什么。 第107章 不惧小白 “小白!” 当阚羽萱看到溜进她床下的并蜷缩在床下正中央的,是一只蓝眼白狐时,阚羽萱丢下了手中的发簪,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并将手伸进了床下,试图招呼着白狐从床下出来。 这只白狐自然就是白丘,他白日得知她晚上害怕得难以入睡,便是想在夜里偷偷溜进来,用妖术让她睡个踏实觉,却不想她这么晚了还这般清醒警觉。 他不想吓她,便是待她关窗时,偷偷从桌案下躲到床下,只是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但令他意外的是,阚羽萱居然还会对化作白狐的他如此亲切友好! 他不禁疑惑起来,难道阚羽萱不知道他是一只狐妖吗? 是的。 辛画和重屿只说过白丘是妖,并没有明确说过白丘的真身是一只白狐。 所以看到白狐,阚羽萱并不会联想到白丘。 重屿是白虎,白丘与重屿是好友,阚羽萱便自然而然地以为,白丘也是虎妖。 而对于白狐,阚羽萱与它在山寨相遇,在妖城重逢,她对白狐的感情自不必说。 且白狐从始至终都是白狐,从没伪装成什么欺骗她,所以就算白狐是妖,她也不怕,她完全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她完全相信和她同吃同睡过许多日的白狐,不会伤害她。 白丘见阚羽萱并不害怕这样的自己,便是从床下走了出来。 阚羽萱随即将白狐抱入怀中,摸着它的背脊,轻语道: “你这段时间又消失去哪儿了?” “嘤~” 白狐应了一声,又讨好地将小脑袋往阚羽萱的怀里蹭了蹭。 “小白,你这么有灵性,该不会真是只尚未修成人形的妖怪吧?” 阚羽萱想到之前在山寨时,那个道士说的话,便是这般猜测起来。 白丘闻言,身子一滞,但又很快抬起头来,弱弱地应了一声: “嘤~” 这一声充满奶气的叫声,好似充满了委屈,酥进阚羽萱的心窝,让人想好好怜惜它一番。 阚羽萱遂抱起它地,用自己的额头,宠溺地蹭了蹭白狐的额头,然后在它鼻上一吻,笑道: “放心,就算你是妖我也不怕,我不会讨厌你的!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会是妖! 修炼成妖怪可不好,吃人肉,喝人血,满嘴的獠牙,太可怕了! 你现在这样多好啊! 萌萌的,这么可爱,这么温顺,这么无害! 就连你这小尖牙我都觉得可爱! 你要是能一辈子都保持这样就好了!” 说着,阚羽萱就把食指伸进了白狐的嘴里,碰了碰它的一颗小尖牙。 阚羽萱自信白狐不会咬伤她,白狐也确实从未咬伤过她。 白狐只是撇开了脑袋地躲开阚羽萱的手指,然后又用自己的脸去蹭她的手心。 “小白,你今晚留在这儿陪我睡吧!我已经有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我每晚都梦见自己被那些老虎、蟒蛇什么的咬死,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留在这儿守着我,保护我,好不好?” 阚羽萱抱着白狐回到了床上去。 “嘤~” 白狐轻轻应了一声,随即轻轻舔了一下阚羽萱的侧脸,以示愿意。 “还是你最好了!” 阚羽萱甜甜一笑,便是抱着白狐躺下,放心地合上眼去。 白狐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在她脸上又舔了几下,痒得阚羽萱发笑得轻轻按住了它的脸: “呵呵……好痒啊! 别闹了!乖乖睡觉!” “嘤~” 白狐应罢,便是把脑袋往她的肩上搭。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白狐轻轻吐了口气息,便是让阚羽萱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狐随即变为人形,抬手捉住阚羽萱贴在他脸上的柔荑,放入被中,然后微微起身,在阚羽萱的唇上落下一吻,幽幽道: “为何白狐是妖,你便能接受,化身为人的我是妖,你就无法接受? ……也罢!至少,在送走你之前,我还能以那样的姿态陪在你身边!” 白丘说罢,又在阚羽萱的唇上吻了几下,便是又变回了白狐的模样,窝进她的怀中。 第108章 略有不同的早膳 翌日,阚羽萱起床后,发现白狐还睡在自己怀里,心中很是高兴。 只是不论她怎么逗白狐,白狐都似乎睡得死沉,毫无反应,要不是它还有呼吸和体温,阚羽萱还以为它睡死了。 其实,白丘在起床后,就做个假身睡在阚羽萱怀里,他自己则是亲自去为阚羽萱准备早膳了。 阚羽萱正在外殿洗漱的时候,白丘就端着粥和药走进殿中。 阚羽萱看到他,便是连忙跑回内室去,对他避而不见。 “让她把粥喝了。” 白丘只能无奈地将粥和药放在外殿的桌案上,吩咐了灵芝一句,就转身离开了宫殿。 “三少主走了。” 灵芝挑帘提醒了一声,阚羽萱这才又从被窝里出来。 她将被子给白狐盖好,便是去了外殿喝粥。 白丘趁着阚羽萱在外殿吃粥的时候,就化为了白狐从窗子重新钻进内室,被窝里的白狐假身随之消失不见,他则直接去到外殿,小碎步地跑向阚羽萱。 “啊!” 灵芝余光扫到脚边有一只白色的狐狸跑过时,吓得往旁边一跳。 “小白!你终于醒啦! 你该不会是闻到了粥的味道,肚子饿了才起床的吧?!” 阚羽萱扭头看到白狐,则是笑容满面地俯身将它迎面抱起,放在了盘腿中。 “羽萱姑娘,这只狐狸是你养的?!” 灵芝深呼吸两下,缓和了紧张的情绪,才坐到桌边,指着阚羽萱腿上的白狐问道。 “算是吧! 它叫小白,很温顺的,你不用怕它!” 阚羽萱一边说着,一边用汤勺翻找粥里的肉丝,挑拣出一些后,就舀起吹了吹,不烫了之后就倒在自己的手心里,再送到白狐面前。 白狐便是低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灵芝在一旁看着,觉得白狐确实乖顺可爱,便是伸手也想摸摸白狐,白狐注意到灵芝的手靠近自己后,就龇牙咧嘴地抬起头来,吓得灵芝赶紧又收回了手。 “小白,不可以这样!” 见状,阚羽萱连忙轻轻拍了拍白狐的脑袋,认真地说教着它。 “嘤~” 白狐诺诺地应了一声,又用脸蹭了蹭阚羽萱的手心。 “灵芝,它可能是认生,才不让你碰,但是你放心,它不会随便咬人的! 等你们熟了以后,它应该就会让你摸了!” 阚羽萱转而去安抚又被白狐吓到的灵芝。 “……哦!” 闻言,灵芝懵懵愣愣地点了点头,心下却觉得她还是避免跟白狐接触的好。 阚羽萱一边喂着白狐,一边自己吃粥,吃了两口后,她便觉出了今日的粥和往日有所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好似比之前的饭菜都更合她的胃口,要好吃许多。 吃着美味的食物,人的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阚羽萱越吃,脸上的笑意就越明显。 将肉丝吃个干净的白狐抬起头来,把她的笑容看在眼里,它的眸子也浮起一层笑意,低头又继续舔舐着阚羽萱的手心,将她手心里的那些粥汁也舔个干净。 如此,白丘每日在饭点的前一个时辰里,就会变出一个睡觉的假身来代替自己留在内室,然后到了饭点,他将饭菜和安胎药送到外殿后,就会直接离开,再变成白狐,从窗子回到内室,继续陪伴在阚羽萱左右。 第109章 盗图 这般相安无事地过了两日,阚羽萱开始着手潜入重屿的宫殿,偷看雪山地形图。 她突然敢有所行动,是因为这日早晨穿着一身铠甲的重屿来过宫殿,他与白丘在殿外交谈时,她偷听到了有一批军队驻扎在了雪山阵法的入口处,他来邀请白丘一起去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一些血的警告,白丘拒绝同往后,重屿便是独自往出宫的方向走了。 故而,阚羽萱觉得这是一个偷取地形图的大好机会。 重屿要出妖城,想必一来一回怎么着也要一天,他一整日都不会在妖城,他的宫殿又从不让人随便进出,那么今日他的宫殿应该就是空无一人的,她若不趁这时行动,怕是很难再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你要去哪儿?!” 灵芝见阚羽萱换上了这妖宫的宫服,梳了个头发,插上了狐狸发簪,将纸笔塞进了怀中后,就要往殿门外走,便是赶忙拉住了她。 “去偷雪山图! 重屿今日不在宫殿,我必须把握这个机会搏一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阚羽萱不与灵芝废话,直言自己的打算后,就继续抬腿要走。 白狐闻言,则是咬住了她的裙摆,也不肯让她去。 “小白,我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要是遇到麻烦,带着你不方便跑,你就乖乖留在这儿,别到处乱跑!” 阚羽萱蹲下身去,又轻轻拍抚了几下白狐的脑袋,挠了挠它的下巴,让它松口。 “嘤!” 白狐眉宇微蹙,十分担心地看着她。 白丘无奈的便是,阚羽萱明知那是危险的地方,却还要冒险前往! “乖! 灵芝,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小白! 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等我,要是我被人发现了,我也绝不会出卖你的!” 白狐松了口后,阚羽萱拍了拍灵芝的肩膀,安抚了她一句后,就匆忙离开了。 她经过白丘的侧殿时,还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打探了一番,确定白丘不在后,才敢从他窗前经过,向重屿的宫殿大步跑去。 “诶!小白!” 白狐待阚羽萱走远后,就也快步地悄悄跟了出去,灵芝见状,追至门口,她却不敢迈出殿门,在这可怕的妖宫里随意乱走。 故而,她只能无奈地看着白狐的身影跑出她的视线范围。 重屿的宫殿确实无人驻守,阚羽萱很顺利地就来到了重屿的宫殿门口。 她发现殿门并没从外面上锁,便是轻轻一推,就将殿门推开了一些。 她透过那道门缝,先向殿内大概扫视了一番,确定无人后,才敢将门再推开一些,然后快速迈进殿中,将殿门关上。 这整个宫殿的陈设和白丘的并没什么不同,只是重屿的宫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让她闻着就恶心难受。 “呕!” 她闭气久了,深吸一口这宫殿里的空气,就忍不住地干呕一声。 虽说她未在宫殿内看到人影,但她一发出声音,就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深怕自己的声音会引来什么藏在暗处的妖怪。 她捂住嘴巴,静止不动地又观察了一下宫殿的各个角落后,确定没有异常,才又抬腿往内室走去。 而当她掀开布帘走进重屿的内室时,房梁上横着的一条黑蛇张开了眼睛,开始向内室的门帘蜿蜒而去。 第110章 又见黑蛇 重屿宫殿的内室中,阚羽萱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床头的那幅巨大的雪山地形图。 地形图上还标注着一些奇怪的图形,那代表的是雪山中的阵法法眼。 正是那些阵法法眼中散发出的灵力,足以干扰人和妖的方向感,让闯入者迷失在雪山之中。 不通此道的阚羽萱,除了一条路线轨迹和方向标,其余的标识都看不懂。 但她不急着现在就研究清楚,她从怀中掏出纸笔,先将雪山路线图照搬照抄地全都临摹下来。 正当阚羽萱在抬头低头间画得专心致志的时候,外殿梁上的黑蛇已经顺着墙壁爬到了地上,再贴着内室的墙角,从布帘下钻了进来。 黑蛇吐着红红的信子,瞳孔成一条黑色的细线,蛇头不时地抬起看向坐在床边绘画的阚羽萱,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贴地爬行,向阚羽萱的后背靠近。 白丘来到重屿的宫殿门前,从白狐变回了人形,他在来的路上本还纠结着该不该以人的形态再出现在阚羽萱面前,但当他捕捉到弓影的气息后,就顾不得阚羽萱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了,变回了人形后,就推门而入,快步跑入内室。 当阚羽萱听到推门声时,立刻受惊地起身,可恰好这时,黑蛇已经腾起了上身,张开了血盆大口,向她咬来! 若不是她突然起身,黑蛇这一击绝对会咬到她的脖颈! “啊——” 黑蛇虽然扑了空,但还是把阚羽萱吓得尖叫起来,她害怕地将手中的纸笔一扔,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不敢乱动。 “萱儿!” 好在,白丘此时也掀帘跑了进来。 黑蛇一见到白丘,原本腾起的身子就又伏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地没有任何要再袭击阚羽萱的意思。 “白丘!蛇!是那条大黑蛇!” 阚羽萱吓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她本就怕蛇,她认出床上的那条大黑蛇就是两个月前在竹林里从天而降的大黑蛇,并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被遭了蛇口,心中便是更加发怵! 她一看到白丘,第一反应就是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紧了他,将头埋在他胸前,不敢再去看床上的那条大黑蛇。 “别怕!别怕! 有我在!它不敢伤你!” 白丘心中紧张阚羽萱,第一反应也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拍抚着她的后背安慰,没有去想此刻阚羽萱信赖他的反应是值得他欣喜若狂的。 “你快把它赶走! 快点把它赶走!” 阚羽萱紧紧攥着白丘后背的衣服道。 “好! 我这就把它赶走!” 白丘说罢,转而对着床上的黑蛇呵斥道: “还不快速速退下!” 黑蛇闻言,只好识趣地爬出了内室,重新回到外殿的房梁上驻守。 “不怕!不怕!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白丘则继续抱着阚羽萱,温柔安抚。 “它走了没有?! 还在不在?!” 良久,渐渐从心悸中平复下来的阚羽萱,才又开口问道。 “走了。” 白丘如实回答着,阚羽萱闻言,这才敢睁开了眼睛,松开了白丘,羞恼一句: “那你还不放开我!” “……嗯!” 白丘心下有些失落,但还是顺着阚羽萱的意思,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但白丘一松手,本完全倚靠在他怀里的阚羽萱往后退一步时,却是双腿一软地要坐到地上去,白丘见状又赶紧伸手一捞,搂住了她的腰,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你现在站得住么?!” 白丘担忧地蹙着眉头问她。 “……好像……站不住……” 阚羽萱要瘫坐在地的瞬间,双手也条件反射地抓住了白丘的衣襟,故而此刻便是有些尴尬起来。 她之所以如实回答,主要是怕她逞强后,白丘会扔下她不管,让她自己回去。 她现在对那条大黑蛇还心有余悸,深怕会再遇到它,故而这会儿她管不得什么面子,实话实说才好开口让白丘送她回去。 “那我抱着你走!” 但阚羽萱的考虑是多余的,不管她逞不逞强,白丘都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在这宫里乱走。 第111章 真心都给了你 “不要!” 阚羽萱只想让白丘扶着她,并没想让白丘抱着她。 “那背着你!” 白丘说着就抓着阚羽萱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背过身去,半蹲下身子要背她。 “不要!你扶着我走就行!” 阚羽萱推着白丘的后背,依旧拒绝着。 “你都吓得腿软了,还如何自己走?!” 白丘侧头向后反问道。 “我慢慢走,很快就会恢复力气的!” 闻言,阚羽萱只觉自己被白丘鄙视了一般,便是羞愤地回答了他这一句。 “你想慢慢走也行! 但我先提醒你一句,刚才的黑蛇就在外面的梁上! 你慢慢地走,就不怕它在你身后慢慢地跟着?” 白丘眼珠一转,故意又拿黑蛇吓唬起阚羽萱来。 “你! 可就算你背着我,它要跟在我背后,也还是会跟啊!” 一听白丘那话,阚羽萱就觉得后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我抱着你走,你就不必担心它在你身后了。如何?” 看着阚羽萱那娇怒的模样,白丘险些笑了出来。 他说着,又回过身来,等待阚羽萱的表态。 “……嗯!也只能这样了!” 阚羽萱应罢,白丘便是将她拦腰抱起,阚羽萱则顺其自然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因此头靠得极近,在此距离之下,偶然间地一个对视,让阚羽萱心跳加速,连忙又撇开头去。 “……” 见阚羽萱如此不愿和自己对视,白丘心中却是感觉丝丝凉意。 只是,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如水,没有过多地流露自己心底的感受,抱着阚羽萱就抬腿往外走。 “……你为什么会那么刚好地突然出现在那里?! 你应该知道重屿今天不在宫殿里的吧!” 路上,两人良久都是默默无语,阚羽萱憋不住心中的疑问,便是问了出来。 “不是刚好,也不突然。 我知道你在那里,怕你遇到危险,所以就来找你。” 白丘坦诚的回答让阚羽萱听得心头一震,她虽然不愿承认白丘是真心在意她的安危,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确确实实又被白丘救了一次。 “……你为什么都不问我,我怎么会出现在重屿的内室里?” 白丘闯进内室时,阚羽萱已经吓得把手中的纸笔都扔开了,他进了内室之后注意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应该是没看到那些东西才对。 那么,他就一点都不好奇,她去重屿的内室做什么吗? “你若不想说,我问了你也要想方设法地骗我! 你若想说,我不问你也会憋不住话地自己告诉我! 问出来,可能会让你为难、辛苦撒谎,与其如此,倒不如什么都不问,等你愿意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 白丘深知撒谎是多累的事情,他不想勉强阚羽萱去受那种累,更何况,他什么都知道,就更没必要非逼她坦白。 “……” 闻言,阚羽萱心中有些感动起来,她沉下头去,思考自己该不该坦白。 见状,白丘为免她再次冒险,便是故意引导道: “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完全可以告诉我,不必如此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阚羽萱随即抬头,看着白丘的眼睛问道: “如果我说,我想要重屿床头挂着的雪山地形图,你也能给我吗?” “你要走,我可以送你走,你为什么非要那张地形图?” 这一点是白丘不能理解的。 “因为我怕你反悔! 一旦你反悔,我有了地形图,就能自己随时想走便走!” 阚羽萱严肃认真地回答道。 “……你如今就这么不相信我?” 白丘又是心凉起来。 “你还让我怎么信你?” 阚羽萱始终觉得白丘伪装成人,以此欺骗了她的感情。 “……好。 雪山地形图,我会给你!” 白丘深吸一口凉气,尽力平复着眼神中的伤痛。 “真的?!” 阚羽萱则是惊喜地激动起来。 “嗯! 我的真心都给了你,还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 白丘这话说的很是伤情,脸上尽是落寞的神色。 “……” 阚羽萱不接他这话,鼻子却是泛起一阵酸意,惹得她热泪盈眶,又是想哭。 第112章 一起用膳 白丘送阚羽萱回到宫殿后,没有多余的停留,阚羽萱也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白丘就直接回了侧殿,去为阚羽萱画一份新的雪山地形图。 雪山地形图庞大,并非一时半刻就能画好。 到了晚上,白丘除了端来了晚膳和汤药,还拿来了两页图纸,交到阚羽萱面前: “雪山地形图复杂,需分成十六页来画。 这是我刚画好的两页,你先收着,其余的,我会尽快画出来,每日都会交给你一些。 如此你是否就放心了,不再冒险去重屿的宫殿盗图?” “……嗯!” 阚羽萱拿过白丘手里的那两页纸时,心中泛起一些复杂的滋味。 她突然反思起自己,她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白丘的君子之腹了? 或许白丘会说话算话地送她走呢? 白丘说那些话,透着对世态炎凉绝望般的口气,一时之间,阚羽萱听得心中难受,对白丘起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歉疚和心疼。 但有了雪山地形图,她便是有了退路,就算白丘突然反悔,她来日也能自己逃走。 故她心头滋味再复杂,也依旧是默然收下了图纸。 阚羽萱应罢,白丘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寝殿。 翌日早膳的时候,白丘又拿来了他夜里趁阚羽萱熟睡时画的两页图纸。 “白丘!你用过早膳了吗?” 白丘将画纸递到阚羽萱手中后就转身欲走,阚羽萱见状便是立刻开口叫住了他。 被阚羽萱这般叫住的白丘先是一愣,而后眼中有些期待之色地照实回答道: “未曾。” “那你……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阚羽萱正如白丘所期待的那样,问出了这话。 “好!” 白丘以为阚羽萱又愿意接近他了,便是兴奋地应着,落座在她身旁。 “……那个……白丘……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雪地里救起来的那个男子吗?” 阚羽萱一边给白丘拿小碗盛粥,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引话道。 闻言,白丘脸上才起的笑意,立刻又下去了。 原来阚羽萱不是真的想和他一起用早膳,而是为了秦一飞的事情! 故,白丘心凉地淡淡回话道: “记得。 医馆派人来传过话,说是已经醒了。” “醒了?! 那真是太好了! 额……白丘,我能不能再求你一件事?” 阚羽萱尽量压制着心中的激动,以免惹怒了白丘。 “说吧,何事?” 白丘早就知阚羽萱突然提起秦一飞,必定是有所求。 “我想去看看他。” 阚羽萱知道这妖城里八层以上都是妖怪,若她自己乱走是很危险的。 昨日她才历过一次险,被吓得不轻,今日再想出去走动,便多了一些顾虑。 “一定要去?” 白丘蹙眉,他并不怎么愿意让阚羽萱见秦一飞。 他和阚羽萱正面临感情危机,关系尴尬,秦一飞喜欢阚羽萱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这种时候,这种局势,阚羽萱一旦投靠秦一飞,极有可能对秦一飞产生信赖感,从而对秦一飞产生好感。 此刻的白丘只要一想到阚羽萱会被别的男人抢走,尤其是被以伪善的面具利用过、伤害过阚羽萱的秦一飞抢走,他就焦躁不安! “你要是不愿意陪我去,我自己去也是可以的。” 去是一定要去的。 阚羽萱要为自己的逃亡计划做好充足的准备,其中,秦一飞作为一个会武功的男人,能够为这计划提供相当重要的支持力量! 所以,阚羽萱必须和秦一飞取得联系。 “我陪你去!” 让阚羽萱自己上街,白丘可没那么大的心。 比起他的不情愿,他更在意阚羽萱的人身安全。 若阚羽萱一定要去,那他自然选择陪她同去。 第113章 针锋相对 用过早膳后,阚羽萱便是随白丘离开了妖宫,来到了凡人街道的医馆。 秦一飞醒后,虽是成功度过了发热期,但仍需喝药调理,故他仍旧住在医馆里。 只是他打发了白丘雇来照顾他的人,除自己照顾自己外,他每日还帮忙医馆的大夫做一些洒扫的工作。 “秦一飞!” 阚羽萱和白丘到时,秦一飞正在小院中扫地。 他闻声抬头看到阚羽萱,立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然而白丘靠近他时,他腰间佩剑上的妖晶石变得越发通透,还散发出些许红光,他便是大惊地伸手拽住阚羽萱的手腕,欲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同时肃然道: “羽萱姑娘,此人是大妖!你怎会和他在一起?!” “松手!” 白丘见秦一飞伸手来拽阚羽萱,他便也迅速出手拽住阚羽萱的另一只手腕。 他不仅不让秦一飞将阚羽萱拽走,还命令般地要秦一飞放开阚羽萱。 “你们两个都放手! 我的手都被你们拽疼了!” 夹在中间的阚羽萱吃痛地嚷道。 “对不起!” 秦一飞与白丘异口同声地道歉,秦一飞说着就将手松开,白丘放松了一些力道,却没有彻底松开阚羽萱。 白丘虽不松手,但阚羽萱自己将手抽了出来,两手捧在胸前,相互揉搓着,被两个下手不知轻重的男人拽疼的两只手腕,同时与秦一飞委屈般地说道: “你这提醒已经太晚了,我前些天已经知道他是妖了!” “羽萱姑娘,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你的家在这妖城?!” 秦一飞瞟了一眼始终黑着脸盯着他的白丘,又继续与阚羽萱寒暄起来。 “唉!别提了! 我家没回成,反而给妖怪抓到这儿来了!” 阚羽萱叹气道。 秦一飞闻言,又想上前拉开阚羽萱。 但白丘时刻注意着秦一飞的动作,便是抢先一步上前抬手,将阚羽萱护在身后,冷冷道: “说话就说话,给我离萱儿远点!更不准对萱儿动手动脚!” “你一个妖怪,算羽萱姑娘的什么人? 应该是你离她远点才对,凭什么要我离她远点?!” 秦一飞不屑地笑道。 “我是妖又怎样! 至少我对萱儿从无歹心,可你对萱儿绝对不安好心!” 白丘正十分敌意地警戒着秦一飞,阚羽萱却是将他一拉,推至一旁,不耐烦地道: “你们能不能别闹了?! 白丘,请你在这儿安静地等我,别再打扰我和他说话了,行吗? 秦一飞,我们进房里去,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嗯!” 秦一飞应着,就冲白丘轻蔑般地哼笑一下。 “萱儿!他不是好人,他之前……” 闻言,白丘顿时焦虑起来,他再次拉住阚羽萱的手,不愿意让她和秦一飞单独相处。 他想揭露秦一飞先前对阚羽萱不安好心的事情,但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只因他现在能和阚羽萱友好相处的状态只剩他作为白狐的时候了。 可若是他说自己是那只白狐,所以知道那一切,那么他再化作白狐时,恐怕就很难和阚羽萱那般亲密地相处了! 他舍不得放弃能继续和阚羽萱亲密相处的机会! 第114章 不愿当傻子 “他之前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阚羽萱十分不耐烦地催问道。 “他……总之你相信我,他对你的好都是假象! 他从始至终只是想利用你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白丘当着秦一飞的面,如此直言不讳。 “你凭什么说我……” 秦一飞正想为自己辩驳时,阚羽萱一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阚羽萱则是又抽回了自己的手,好笑地看着白丘: “白丘,你要我相信你? 可在这儿,所有的假象,都是你给我的! 你忘了?!” “我……我是不想你每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每日过得担惊受怕!惶惶不安!” 白丘目露忧伤地辩解着。 “白丘!你始终没懂! 我宁愿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瞒我! 我不是不可以接受你是妖怪的事实,我是不能接受你伪装成人来骗我的感情! 如果你一开始把所有的事情都坦诚地告诉我,再对我好,我或许还会爱上你! 但是现在! 我没办法相信你,没办法相信一段以欺骗为基底的感情!” 阚羽萱刚知道妖怪确实存在时,刚知道白丘是会吃人的妖怪时,她确实很害怕,因为那是弱小的人类在巨大的危险面前,表现出的正常的第一反应! 但过了那个阶段后,她害怕的不再是生理上的伤害,而是心理上的伤害。 比起白丘直接杀了她,她更怕白丘欺骗她、玩弄她的感情! 她可以做个血包,但前提是白丘真的爱她,并且不得不吸食她的鲜血继命,而不是以吸食她的鲜血为目的,用感情麻痹她,让她傻乎乎地奉献自己! 她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绝不要被他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宁愿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爱的是个妖怪,被他人叫做疯子,也不要如同现在,被他人当做傻子! “为何你一味地认定我骗你就是为了伤害你?! 我那分明是善意的谎言! 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清楚这一点?!” 白丘心烦意乱地反问着阚羽萱。 “因为你喝过我的血! 那天晚上,要不是我又哭又喊,你会不会直接吸干我的血?!” 阚羽萱指的,是他们初夜的时候。 “那晚确实是我不对! 但当时我是被你的血激起了妖性,一时失控才会……” “你不是说,你对我的爱,胜过了你对血的渴望吗?!” 阚羽萱一句话就把白丘的辩解都堵了回去。 “白丘,你就是个骗子! 别再说让我相信你的话了! 我没那么傻!不会一直受你摆布! 你要么就安静地在这儿等我,要么就自己回去! 就算没有你,我也不怕死在路上!” 阚羽萱态度强硬地说罢,就扭头往房间去了。 “……” 秦一飞跟着阚羽萱进了房间,白丘站在原地不动,他双拳攥紧,指甲陷入肉里,心脏又是隐隐作痛。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阚羽萱相信他对她的爱是真的,就这么难? 更让他痛苦的是,阚羽萱若能和几百年前的那个人一样绝情狠心,也就罢了! 可她偏偏还要给他希望,让他知道她对妖,并非绝对排斥! 阚羽萱总说他在欺骗她的感情,可他怎么却觉得,他才是被感情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那一个! 第115章 立大功的机会 进到屋内,秦一飞将门关好,阚羽萱两手一抹眼角将掉下来的泪,回身问起秦一飞: “秦一飞,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说来话长。 那日我赶到吴府时,正巧遇见目空道长正在对付那吴墉。 原来那吴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把妖剑,练了妖法,成了个半人半妖的怪物,身上带了妖气,才招惹了目空道长。 有了目空道长的协助,我大仇轻松得报,那之后,我便前往了栎城投军。 我此来是奉了军令,查探一下妖城是否真如传说存在。” 秦一飞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后,便是又上前扶住阚羽萱的手肘,关切道: “羽萱姑娘,能再次与你重逢真好! 之前你帮了我,却不知所踪,我心里一直很在意你的安危。 前几日我醒后,听说是这妖城的其中一位城主和一位姑娘救了我,我还奇怪是什么样的姑娘居然会和妖城的城主一起出手救我! 没想到,我竟又是欠了你这么一份大恩! 羽萱姑娘,你我在此处重逢,必定是天定的缘分。 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拼死保护你,带你平安离开妖城!” 闻言,阚羽萱才想起来,秦一飞确实说过他想去前线当个大将军的,只是她没想到军队居然会派他来探查妖城的真伪。 但她对秦一飞的事情也没有过多的想法,她现在在意的只是如何离开妖城。 秦一飞愿意主动承诺带她离开这里,阚羽萱自然高兴。 但秦一飞说话时喜欢对她动手动脚这一点,阚羽萱确实也和白丘一样反感。 她退后一步,摆脱了秦一飞双手后,才笑道: “那就太好了! 你可还记得来时的路吗?” “……这……” 阚羽萱这个问题却是把秦一飞问住了。 事实上,秦一飞的任务不止是来探查妖城存在与否的真实性那么简单,否则他醒后休养够了,就可以离开了,何必一直留在这儿不走。 他的任务,需要他留在妖城做潜伏、盘旋,所以他只需依靠罗盘和妖晶石对妖气的指引,来到妖城,并不需要做回去的准备。 见秦一飞一时犯难地语塞,阚羽萱反而安慰起他来: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这儿刚好有雪山地形图!” 阚羽萱说着,就从怀中拿出了白丘画给她的四页图纸。 “不过这些只是一部分,还不完整,还有个十几页,得再等几天才能拼凑出完整的地图!” 秦一飞接过图纸,打开一看,惊喜地眉梢一挑。 这份地图实在是太详尽了,就连阵法的法眼位置和力量强弱的变化规律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该从哪个方向避开阵法对方向感的干扰,避不开又该如何走,也说明得十分详细! 所有的方向箭头,都标明得清清楚楚! 若是有了这样一份完整的地图,那么大军想要顺利满员地抵达妖城,就十分容易了! 这可比里应外合的计划还要有效! 要是把这份地图带回去,那他可就是立了大功了! “这份地图你要给我?!” 秦一飞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语气平缓地问道。 “嗯嗯! 我仔细研究过了,但不怎么看得懂,我想你应该能看懂。 反正我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地图放在你这儿和放在我身上没什么区别。” 在地图这方面,男性的空间感比女性要强。 阚羽萱不仅需要依靠秦一飞的武力来保自己无虞,还需要依靠秦一飞的带领,成功走出雪山。 所以,阚羽萱将地图交到能看懂这份地图的秦一飞手里,是为了让秦一飞顺利地带她离开这里。 “好!那我就先替你收着!” 秦一飞说着,就赶紧将图纸折好,收进了自己衣襟之内。 第116章 以身相许 阚羽萱一边看着秦一飞将图纸收起,一边又道: “另外还有件事。 你知道我是超灵体,在这妖城里不方便随意走动。 所以我可能没办法天天给你送图纸。 你知道妖宫在哪儿吗? 我住在那儿,我在宫里还能走动一些。 要不你每日酉时来妖宫门口找我吧? 我将图纸给你,等图纸都画好后,我们就准备准备,动身离开!” 阚羽萱但凡出来,就得拜托白丘,那么她能否出来,全凭白丘的心情,这样很是不方便。 若能定一个见面的固定时间和地点,那么等图纸画完后,她就能在第一时间和秦一飞离开妖城了,不必再另想办法通过白丘联系秦一飞,并多此一举地摆脱白丘。 “行!” 秦一飞爽快地答应下来。 “秦一飞,我逃出妖城可全指望你了,我救了你一命,你可千万不能出尔反尔,自己跑了!” 阚羽萱有言在先道。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离开?! 先不说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我来之前就知道你在这里,就算不是老天要我们重逢,我也会特地来救你! 你信我,这次,我绝对会护你平安!” 秦一飞心里对阚羽萱是有歉疚的,此番阚羽萱不仅救了他一命,还给了他一个立大功的筹码,他更是对阚羽萱感激不尽。 所以这回不论是为了弥补阚羽萱,还是报答阚羽萱,他都得救阚羽萱离开这里。 “嗯!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这儿好好养身体,好好准备准备! 没事别乱走,晚上小心一些!” 阚羽萱说着,便是要去开门。 “羽萱姑娘!” 秦一飞又颇为激动地提高了嗓音,将她叫住。 “嗯?” 阚羽萱刚打开一些门缝,回眸应了秦一飞一声,秦一飞就行至她身侧,上前将她抱住! “能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你就是我的福星,总是给我带来惊喜和好运! 我真的很感激你的出现! 谢谢!真的谢谢!” 阚羽萱的出现,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报了大仇。 与阚羽萱的重逢,让他得以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且还获得了个扬名立功的机会。 秦一飞心中越发觉得阚羽萱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不仅有着好看的皮囊、坚韧的内心、特殊的体质,说不定还有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本事。 越是想到这些,秦一飞就越发迷恋上了阚羽萱。 “你真想谢我,就把我平安带出这里!那我就当你报恩了。” 阚羽萱别扭地抬手拍了拍秦一飞的后背,表示自己接收到他的谢意了。 “只是这样还不足够报恩! 若是羽萱姑娘愿意嫁我,我定当好好照顾羽萱姑娘一辈子,用我的一生来向姑娘报恩!” 秦一飞却是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依旧自顾自地抱着阚羽萱,越说还抱得越紧。 “以身相许就不必了!” 阚羽萱无奈,只能上手扯开了秦一飞的两条粗壮胳膊,然后迅速开了门出去,一边往院中的白丘那儿快走,一边回首挥手道: “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先回去了!拜拜!” “羽萱姑娘!” 见阚羽萱跑得那般快,秦一飞只能无奈叹息: 看来要取得羽萱姑娘的心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院中的白丘一直都盯着那房门,时刻注意着阚羽萱何时会出来,或何时会唤他。 当他看到房门被打开一些时,心里还道他们总算说完话了,可房门开了一条缝后,他却不见阚羽萱走出来,再仔细一看时,才将两人的拥抱姿势看清! 看清的当下,白丘心中的醋意和怒意又是翻江倒海,但他现在实在没什么资格冲进去拉开他们,故而只能攥紧拳头地隐忍。 回宫的路上,白丘便始终黑着一张脸,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冰冰地与阚羽萱并肩同行。 白丘没有好脸色,阚羽萱也一样没有,两人就互不搭理地往妖宫走。 待到宫殿门前时,白丘才丢了一句话给阚羽萱: “不许你再出宫见他! 你若要出宫见他,就不要再叫上我!” 说罢,白丘就直接回了侧殿。 “哼!” 阚羽萱不知白丘突然抽的什么疯,对她这般冷言冷语。 但她也只是冷哼一声就回了殿中,反正她已经和秦一飞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不用再依赖于白丘行动了,便就不去与他逞口舌之争,回殿中寻白狐去了: “灵芝,小白还在睡么……” 第117章 明日动身 如此,白丘每日除了陪伴阚羽萱和给阚羽萱送三餐,就是在利用碎片的时间和阚羽萱深夜入睡的时间,紧赶慢赶地画雪山地形图。 而阚羽萱每日傍晚酉时都会去一趟妖宫门口,将新画好的图纸递给秦一飞,寒暄两句再回宫殿。 每日都保持着联络,也让阚羽萱对秦一飞感到放心,她越来越相信秦一飞能够带她离开这满是妖怪的地方。 直到数日后的傍晚,阚羽萱如常地在酉时宫门前将两页图纸附带一个小包裹递给秦一飞,压低了声音道: “就差最后两页图纸了,我这儿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你拿去多换点干粮什么的,明日傍晚我们就离开这里!” “旁边那条巷道有一扇小门,明日酉时,我在那扇门外等你!” 为了离开时的行踪能避人耳目,秦一飞如此提议道。 “好! 明日我可能会多带一个女子一起,所以你一定要尽可能地多准备一些干粮!” 阚羽萱打算再尽一尽力,说服灵芝和他们一起逃走。 “行!” 秦一飞应罢,将自己怀里的一包东西拿了出来递给阚羽萱,然后把阚羽萱给他的东西收入怀中。 “这是什么?” 阚羽萱接过布包时,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前两日不是说想吃炸蝎子么?我这些日子在这医馆里帮忙,也攒了几个钱,就给你买了几只。 已经炸好了的,就是可能凉了,你回去再热一遍就好。 这东西有点毒性,你一次少吃点!” 秦一飞微笑地嘱咐道。 阚羽萱闻言一愣,她前两天是想吃,但因为有毒,她又怀着身孕,她虽然不是很积极地配合养胎,但也没有想积极地扼杀掉这个孩子。 所以她只是和秦一飞随口说说而已,却没想到秦一飞居然就记下了,还特意给她做好了带来。 “谢谢啊!” 阚羽萱虽然不能吃,但秦一飞特地给她准备的心意,她也不好拒绝,便是谢着收下了。 “羽萱姑娘,你不必跟我客气! 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妖怪就更多了!” 秦一飞关切地催促道。 “嗯!你回去的路上也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阚羽萱应罢,就转身往宫殿走。 秦一飞驻足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才离开了那宫门。 阚羽萱回殿的路上,会经过厨房,今日她路过时就走了进去,将布包交给一个小妖道: “这是炸蝎子,麻烦帮我热一下,连同晚膳一起送到白丘的宫殿来。” “想必姑娘就是萱儿姑娘吧!” 闻言,小妖豁然开朗地笑了起来。 他方才就从阚羽萱身上闻到白丘的气味,还纳闷着她是谁,听她说了炸蝎子和白丘的宫殿,他才大胆地猜测到她的身份。 “你知道我?!” 阚羽萱挑眉道。 “知道的! 这厨房里只有我一个妖怪会做凡人的饭菜,所以之前两个月,姑娘的膳食都是我单独负责的。 不知道姑娘先前对我的厨艺可还满意?” 这小妖因为喜欢凡人,所以对阚羽萱始终笑得很亲和。 “挺满意的! 尤其是最近,你的厨艺好像进步了,特别合我的口味,我每天都把饭菜吃得光光的!” 提起美食,阚羽萱说话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呵呵……姑娘,这我可就不敢抢功了! 姑娘最近的三餐膳食都是三少主一人准备的,我最多就是给他打打下手,递递盘子,准备准备食材。” 小妖这话让阚羽萱一时愣住。 八月十五那日,白丘确实说过他为了她学了几道菜,但那天她没能吃成他做的菜。 后来,他每日和她形影不离,没有一次离开她超过三分钟的,所以她更是没有机会再尝到他的厨艺。 但她没想到,她冷落了白丘之后,白丘居然坚持每日三餐地为她下厨。 第118章 默默付出 “姑娘不知道吧? 小的听三少主说姑娘怀了身孕,他怕姑娘食而无味,为了让姑娘有胃口吃饭,特意去采集了一些提味的香草。 这大雪山上,可是不好找到香草的! 三少主说姑娘不愿意喝药,他为了给姑娘补身子,就特地寻了几个凡人的食补方子,每日按照那些食材搭配,变着法子地给姑娘做! 三少主说他如今很少能看到姑娘笑了,如今姑娘唯有在吃饭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才笑得最多。 所以他只要一想到姑娘吃着饭笑的模样,就越发做得起劲!” 小妖说得越多,阚羽萱的眼鼻就越是发酸。 她确实不知道白丘为她默默做了这些,若不是她今日进了厨房,碰到这小妖,恐怕她明日离开后,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这些事情了。 白丘这种默默付出,却绝口不提的方式让阚羽萱很是感动。 她从厨房离开后,一路上都在细想这三个月来,白丘为她做过的种种事情,试图重新评定白丘对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当她陷在各种各样的回忆里时,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宫殿门口。 她刚到门边,白丘就拿着两页图纸,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差点与她撞个正着。 “萱儿!” 白丘一看到阚羽萱,便是立刻将她抱紧在怀中,语气尽显内心的焦急: “你吓死我了! 这个时间,你去哪儿了?! 你不知道一旦入了夜,你一个人走动会很危险么?! 你出去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丘为了尽快把阚羽萱想要的雪山图画完,原本每日饭点前一个时辰用假身替代自己,改为了前一个半时辰,然后前一半的时间用来画图,后一半的时间用来做饭。 今日剩下的最后两张,是比较简单的部分,他比平时更早画完,便是在去做饭之前,就先把图纸送了过来。 结果却发现阚羽萱不在,而外面的天色又要暗了,夜晚会刺激妖怪的妖性,令阚羽萱的处境更加危险,故他立时就变得心急如焚。 “白丘……” 被白丘紧张地抱着一顿质询般追问的阚羽萱,心中却是升起一股温暖,她觉得此刻白丘的关心和在乎都是真实的! “……我很好,没出事,你不用这么担心。” 阚羽萱抬手轻轻拍抚了几下白丘的后背,想要安慰他那因她而焦虑的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你的体质特殊,能够吸引大范围的妖怪靠近,越是到了夜里,你就越是危险! 你不该在这个时间到处乱走!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办的事情,可以告诉我! 为什么非要自己一个人去?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不愿意再依靠我了吗?!” 白丘扶住她的双肩,伤情地与她对视。 “……白丘……” 白丘最后几句透着些凄凉酸楚的味道,使得阚羽萱心疼地微微蹙眉。 但白丘见阚羽萱蹙眉,以为是自己的话又让她不舒服了,便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是我忘了,你早就说过不信我的! ……这是最后两页图纸,从这刻起,你终于可以随时想走就走了。” 白丘将手中攥着的两页图纸递到阚羽萱的面前,又深吸一口凉气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走的时候能告诉我一声……至少,让我送你安全出城。” 阚羽萱接过图纸,心中开始莫名地不舍,仿佛他们现在就要分别,并且永不相见了似的。 第119章 提前道别 “对了,你想带灵芝走就带着吧。 重屿那边,你不必担心,他现下没有空闲管其他事情。 另外,你离开这里之后,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给你的护身符,不论何时都别摘下来。 我也算个大妖,一般的妖怪闻到我的气味,不敢随意靠近你。 还有先前给你的那道符纸,你若是遇到危险,记得用它! 至于召唤我的那张……我过些日子回了妖界,应该就感应不到了,所以,你若想扔就扔了吧。” 白丘许是害怕阚羽萱不辞而别,没有机会和她做最后的道别,故而此刻就说了许多对她离开之后的嘱咐。 “回妖界?!” 阚羽萱捕捉到这三个字后,急忙在意地追问。 “嗯! 我在人间已经滞留了五六百年了,很快我就可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等到那时,我也没什么理由再留在这儿了! 况且,那些道士,但凡是妖,就紧追不放,我跟他们打累了,不想再留在这儿和他们不分昼夜地对峙了。 所以,回去之后,应该就不会再出来了。” 对白丘而言,阚羽萱离开后,他取回了自己的剑,便对人间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在这人间,道士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找他麻烦; 凡人的爱情又一再地伤害他; 一旦他的身份曝光,那些与他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又会害怕他、驱赶他、对他喊打喊杀…… 他在这人间实在没有太多美好的经历,也就不想再这么痛苦地待下去了。 “你以后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信他人。 那个秦一飞,对你不安好心,你听我一句劝,离他远点,他绝不是可以托付之人!” 白丘嘱咐得越多,阚羽萱就越是有忍不住想要哭的冲动。 为了强掩内心对白丘的不舍,她大声吼道: “别再说了!” “……那你进去吧!今日别再乱跑了!” 白丘以为惹怒了阚羽萱,只好打住了刚才的话题,说罢,就抬腿往厨房而去。 阚羽萱怅然若失地回了寝殿内室,抱住白丘沉睡的白狐假身,一个人默然地沉思起来。 灵芝见状,却没有上前关心她一句,而是趁着阚羽萱失魂落魄之际,和白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悄悄离开了宫殿,走到了距离宫殿稍远一些的墙角,与弓影碰了面。 “这些是从她枕头里找到的图纸,好像是妖宫的图纸。 但我只能找到这些了,雪山图她每日都会送出宫去,我根本没办法拿到!” 灵芝从怀中拿出了之前阚羽萱自己绘制的一些妖宫路线的图纸,交到了弓影的手中。 “很好。 有这些就足够了。” 弓影收起图纸,从袖中递给了灵芝一个小纸包: “找个机会,下在安胎药里,哄她喝下去!” “……是。” 灵芝蹙眉,她不知道这纸包里装的是什么药,但不管是什么功效的药,一定不会是好药! 她并不想伤害阚羽萱,或是阚羽萱腹中的胎儿。 但她没有办法,为了好好地活下去,她只能乖乖听从重屿和弓影的命令。 灵芝将药收好后,便是赶忙回了宫殿。 回到宫殿后,灵芝先在珠帘门外偷偷看了眼仍旧呆坐在床上的阚羽萱,见阚羽萱对她出去的事情毫无察觉,她才放心地调整自己的情绪。 第120章 还爱他 这夜,阚羽萱几乎又是无眠。 纵然她闭着眼睛,也停止不住地回想那些,她和白丘在一起相处时的画面。 她想起白丘也曾经冷落过她,拒绝过她,并且是他先说: 他给不了她未来,他们总有一天要分离,如果明知要分离,她还是要和他在一起,那么他就给她一段快乐的相处时光。 她答应了,他才愿意不再疏远她,开始和她像男女朋友一样交往。 说到底,算是她先主动追求的白丘,可如今她却怪他欺骗了她的感情。 她当初不明白为什么白丘说不能给她未来,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白丘说不出口的原因,就是他是妖怪这个事实。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相信这世上有妖怪,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白丘是妖怪,她还会爱上白丘吗? 阚羽萱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凡人里有好人,也有坏人,妖怪里想来也有好妖和坏妖。 就拿重屿与白丘来对比,白丘若是真的只图她超灵体的血液,完全可以像重屿一样残暴地对待她,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要杀要剐,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可白丘从始至终都是温柔善待,只是有时会受到刺激,变得低气压,但总归没像重屿一样,对她做些可怕、暴力的事情。 所以相比重屿来说,白丘算得上是好妖了吧! 而白丘也说过,她的血很特殊,对妖怪来说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会刺激妖怪的妖血沸腾,导致妖性大发而失控暴走。 这或许就像某种生理上的条件反射,是很难靠理智控制住的。 相比重屿来说,白丘日日与她相处,却也只是失控了那么一回,其余时候他虽然忍不住咬她的脖子,但从未咬破过。 这足以证明,他是在努力和他的本性做斗争的。 况他平日都深怕她受伤,为了避免她受伤,将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不让她触碰,就连发簪都不肯让她再戴,可见他是真的不愿意伤害她半分的。 想到这些,阚羽萱就不得不承认,纵然她一开始就知道白丘是妖怪,可他也确实是个善良待她的好妖。 且白丘不仅善良,还体贴入微,这样温柔的妖实在无法不让她心动! 就算再来一次,她恐怕还是会爱上他。 明日,若她和秦一飞离开,白丘不久后就会回妖界,那么她这一走,恐怕她这一辈都再见不到白丘了。 她一想到此生都见不到白丘,心中除了不舍,就是隐隐作痛! 说到底,即使她后知后觉地知道了白丘是妖怪的事实,即使她责怪白丘不该一直故意欺骗,但她心底的至深处,还是在爱着白丘的。 只不过白丘这些日子以来的低姿态,让她变得傲慢了,对这份感情忽视了。 直到今日,在事态彻底沉淀下来之后,分别即将到来之前,这份感情才突然呈现在她脑海中,占据着她的整个心头,让她不能不注意到她爱他的这个事实! 明日,她到底还要不要走?她到底该不该走? 第121章 再次选择留下 翌日,阚羽萱与秦一飞约定离开妖城的日子。 “你真的不走吗?!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那个朋友能穿过雪山徒步走到妖城来,就肯定能再带着你走出去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了地图,你真的不必怕在山中迷路!” 阚羽萱正在做最后的努力,说服灵芝逃出妖城。 “我逃过的! 一旦被重屿抓回来,只会更惨! 你要走就走吧! 我是打死也不会走了!” 灵芝一个劲儿地摇头,强烈拒绝着阚羽萱的劝说。 “如果你真的不想逃,那我也不逼你了。” 阚羽萱叹气作罢,若是她强逼灵芝,一旦路上发生了危险,灵芝只会更加埋怨她,她也确实负担不起那种责任,便是只好不再劝了。 “……羽萱姑娘,路途奔波,雪山天气严寒,恐怕会对你腹中的胎儿不利,以防万一,你上路之前,还是先喝一碗安胎药吧!” 灵芝端起中午的那碗,已经被她下了特别的药粉的安胎药,表面故作镇定地,借口着让阚羽萱喝下。 “先放着吧! 我没有甜食配着,是喝不下这么苦的东西的。” 阚羽萱可是不擅长喝中药的,所以她自觉身体没什么问题,就不想去碰什么安胎药。 “那我去给你找找甜的东西!” 闻言,为了让阚羽萱顺利喝下毒药,灵芝便是难得积极起来。 “……那你去吧!” 见灵芝突然如此热情积极地为她着想,阚羽萱笑了笑,顺应了她的话,却是没有多想。 “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灵芝说罢,便赶忙跑去找弓影了。 而阚羽萱在殿中等了片刻后,见白丘从门前缓缓经过,与她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似是要去厨房准备晚膳了。 阚羽萱将白丘那哀怨可怜的眼神看在眼里,掩唇偷笑罢,偷偷趴在门边查看白丘的背影,待白丘走远后,她也不等灵芝回来,就带着图纸离开了宫殿。 妖宫偏门外,阚羽萱提早抵达,但秦一飞更是早就在此等候阚羽萱了。 阚羽萱将最后两张图纸递给秦一飞,抱歉地笑道: “秦一飞,你自己走吧! 我走不了了。” “走不了?! 为什么?!” 秦一飞一头雾水地追问道。 “没有爹的日子不好过,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比我还惨,让他一生下来就见不到自己的爹!” 阚羽萱不好意思地找了这么个借口让自己留下。 “你……孩子的爹,是那个大妖?” 秦一飞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阚羽萱平坦的小腹。 “嗯! 要不是有人突然告诉我白丘是妖,我差一点就和他拜堂成亲了! 不过,虽然没拜堂成亲,却意外发现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孩子需要爹,所以我就不走了!” 阚羽萱点头解释道。 “你真要生下来? 你肚子里这个,可是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秦一飞直言不讳,但这话难听得让阚羽萱蹙眉,心中顿时不舒服: “不管他是什么,他都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把他生下来! 地图已经给了你了,你赶紧走吧!” 阚羽萱不爽地回了他几句,便是扭头往小门里去。 “羽萱姑娘,我绝无冒犯的意思!” 秦一飞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说得不太妥当,连忙抓住了阚羽萱的手臂,向她致歉: “我为我刚才的鲁莽之言道歉! 但你要生下这个孩子,未必非要在这妖城里! 你知道的,你的血液对妖怪来说是极大的诱惑,生产是会出血的,你在这儿,如何能平安生产? 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孩子的爹未必非要那个妖怪来当!你若愿意,我可以收他为义子,我定将他视为己出地照顾!” 秦一飞的话说的有几分在理,但对于他能否真的将这个孩子视为己出这事,阚羽萱表示十分的质疑。 毕竟他刚才还说这个孩子,是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况且,既然爹可以用干爹来解决,那么生产的问题,她也可以和白丘离开妖城,去安全的地方生。 所以对于秦一飞的提议,阚羽萱只是一甩手臂,冷淡拒绝: “不必! 我意已决,你快走吧!” “羽萱姑娘!” 阚羽萱说罢,就进到了小门内,往宫殿而归。 秦一飞叫她不应,只好作罢,收好了雪山图纸,就独自离开了妖城。 第122章 我需要你 阚羽萱回到寝殿时,意外地发现本来该在厨房做饭的白丘,竟坐在殿中的案边,低着头,双手捂脸。 “白丘?” 阚羽萱踏进殿中,试探地轻声唤道。 闻声,白丘猛然抬起头来,红着眼眶地看向她,激动地张开了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该在厨房做饭吗?” 阚羽萱走近他问道。 白丘则是不再犹豫地站了起来,迎上阚羽萱,猛地抱住了她: “我以为你走了! 从昨夜起,我的心就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我觉得你随时会走,随时会不跟我说一声就走!” 白丘今日做饭都是做得心不在焉的,他刚才心中又是一阵极度的忐忑不安,故撂下还在煮的面,先回来寝殿,只为看一眼阚羽萱。 可他没能如愿地看到阚羽萱,便是以为阚羽萱已经悄悄离开了。 所以,他刚才才会这般失魂落魄地坐在桌前,沉淀难过。 白丘的话语中夹杂着一点哭腔,阚羽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同样抬手回抱住了白丘,轻声道: “白丘,我不走了。” “……不走了?” 白丘似是没太听懂阚羽萱的意思,扶住她的双肩,疑惑地盯着她的眼睛反问,好似想从她的眼睛里寻找答案一般。 “嗯! 孩子不仅需要娘,也需要爹。” 阚羽萱依旧拿着孩子当借口。 “……是因为孩子?” 白丘听她这样说,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愿意生下他们的孩子,他当然觉得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若她只是因为孩子才勉强留在他的身边,他又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束缚。 而他,并不想强人所难。 “笨蛋! 你非要我说出来不可吗?!” 阚羽萱娇嗔地抱怨了一句。 白丘依旧是一脸呆愣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听好了,我可只说一回!” 阚羽萱咬唇害羞地酝酿了一下,然后低头快速而小声地说道: “……我也需要你!” “萱儿……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得太快了,我没听清!” 白丘脸上浮现一丝喜色,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是微微俯身侧耳,要求阚羽萱再说一次。 阚羽萱随即抬手拉住他的耳朵,故意调皮地冲他大声嚷道: “我说我不走啦—— 我需要你!我爱你—— 我不想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阚羽萱说罢松手,白丘忙是揉着自己被阚羽萱的大嗓门震懵了的耳朵,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不住地往外溢! 他甚至兴奋地单手抱在阚羽萱的膝盖处,将阚羽萱高高举起地在殿中转圈! 一边转圈,还一边笑问: “萱儿!你真的不走了? 你真的愿意留在我身边? 你真的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阚羽萱身形一晃,被白丘高高抱起,她害怕摔倒,便是连忙搂住了白丘的脖子。 看着兴奋得像个孩子的白丘,她则是笑眯眯地捶了一下白丘的肩头,故作抱怨却语气温柔地回答他: “快别转了! 你都要把我转吐了! 你小心一会儿再把我摔了,那孩子就又要危险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得更加小心、注意一些才对! 是我的错!我的错!” 白丘闻言赶忙将阚羽萱放了下来,扶她到案边坐下休息。 但才刚坐下,白丘又忍不住将阚羽萱搂在怀中,心中的喜悦之情一直溢于言表。 第123章 道歉 “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我就知道你能看得到我的真心! 我就知道你也是真心爱我的!” 白丘紧紧地搂着阚羽萱,每说一句话就在她额上亲吻一下。 “白丘,对不起,先前我对你说了那么多伤你心的话,还一味地否定你的真心,否定你的好,是我太不理智了! 那天,我看到重屿吃人的场面,真的吓坏了! 恐惧使我混乱,竟让我觉得你和重屿是一样可怕的! 你怎么可能和重屿是一样可怕的呢? 你对我的好都是实实在在可以看得到的,我不应该那么武断,不应该因为你和重屿一样是妖,就一杆子打死你所有的好。” 阚羽萱则是有些自责地道歉起来。 “不怪你! 所有的凡人都怕妖怪! 你会害怕我,我能理解。 但我不想让你怕我,所以才想一直隐瞒下去! 不过你现在不怕我了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阚羽萱的道歉让白丘觉得心中很是温暖感动。 阚羽萱是第一个因为他的身份误解他的为人,却又能主动示好并向他道歉的凡人。 他从前看到的那些凡人,皆是觉得妖怪万恶,见之即杀,更遑论为了自己给妖怪造成的伤害而去向妖怪道歉! 况且,在白丘看来,阚羽萱对他的那些言语攻击和冷暴力,相比那些对他喊打喊杀过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宽容了。 “但是,白丘,有一点我还是坚持的!” 阚羽萱正经严肃地抬起头来,对上白丘的眸子,使得白丘也认真起来,仔细地听她继续说话: “以后都别再骗我了! 不管是什么事情,不管你是否觉得撒谎是为了我好,都别骗我了! 我希望了解的是真真实实的那个你! 我希望我爱的是真真实实的那个你! 我希望相处一辈子的是真真实实的那个你! 如果在爱人面前都要伪装,那未免也活得太累了! 就好像辛画一样,你不是也曾说过她,装成别人喜欢的样子去活,就算装得再像,她也不可能是那个人! 而且,在装的过程中,她也迷失了她自己本来的样子!这样不值得!也不是为了别人好! 你在我面前装作一个普通的凡人,不也是在装你觉得我可能喜欢的那种人么? 那你和辛画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该对自己自信一些,把你好的,不好的,所有真实的面都呈现给我,让我爱上真正的你,而不是那个装出来的你! 尽管,有些事情我刚知道的时候,可能无法接受,甚至会因为畏惧而想逃避。 但这不是你骗我的理由。 只有我们相互接受真实的彼此,才可能长长久久、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不是吗? 你一直装,要装到什么时候才算到头? 你一直装,每天得过得多辛苦、多忐忑? 从今以后,就算有些事情我一时无法接受,也请你坦诚地告诉我,然后给我时间,帮助我理解、接受、克服那些恐惧,好么?” 阚羽萱的一番话引得白丘深思,他确实装得很辛苦,但他在感情里很卑微,他更害怕失去心爱的人。 但阚羽萱的态度很明确,她宁愿直面那些恐惧,也不想活在白丘制造的美好幻觉之中。 白丘纠结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好! 我再也不会骗你任何事了! 我希望你爱的是真实的我!是作为妖怪的这个我!” 阚羽萱说的最打动白丘的一点,便是他应该让她爱上的,是真实的包括所有好与不好的那个他自己! 种族是他无法选择的,他生而为妖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若连这样本质的东西都要伪装,纵然阚羽萱爱上了他,也只是爱着他假装出来的那个人而已。 但他内心深处是希望得到阚羽萱的认可,是希望阚羽萱爱着这个作为妖怪的自己的! 第124章 安胎 “那我们拉钩! 答应了就不准反悔!” 阚羽萱伸出小指,勾住了白丘的小指。 “好!” 看着阚羽萱这副孩子般可爱的模样,白丘再度勾唇笑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阚羽萱说罢,便是凑上前去,在白丘的唇上啄了一下,以示冰释前嫌。 白丘却是没那么容易就放过阚羽萱,他随即抬手就按在了阚羽萱的头后,将这一啄变成了一个长吻。 “唔!” 许久没有与白丘亲吻,白丘那狂风暴雨似的吻,实在让阚羽萱觉得呼吸困难,便是不满地发出了一声抗议,要白丘停下。 “……萱儿~我的心已经被你填得满满的了! 若是你今日真的走了,我真不知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样一个人过!” 白丘顺从地松开了阚羽萱的唇,但用自己的额头贴着阚羽萱的额头,深情地注视着阚羽萱的双眸。 “我也已经贪恋上你的好了! 一想到离开你,并且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你,我的心就堵得难受! 白丘,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 阚羽萱脸上泛红,羞涩、真诚又动情地表白着她心中对于白丘的浓浓情意。 “萱儿,我亦是真心爱你的! 今后,我也会更加爱你!” 白丘说着,就又贴上了阚羽萱的双唇,这次是温柔的亲吻。 “羽萱姑娘,我找到甜的东西了!” 重修旧好的恋人打得火热,气氛正好,灵芝跑了一趟重屿的宫殿才寻到弓影,得到了一小罐的蜂蜜,她回来的时候却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闻声,阚羽萱连忙推开了白丘,尴尬地回过身去,接话道: “谢谢你,灵芝! 你去了那么久,一定是特别难找吧?” 灵芝去向弓影要甜的东西,确实是让弓影费了一番力气,毕竟弓影和重屿除了血的腥甜,就不喜欢别的甜味了。 所以弓影还得去别的地方给灵芝找糖之类的东西,这才耽误了不少时间。 “是不好找。 这是蜂蜜,姑娘就着这蜂蜜喝吧!” 灵芝见到白丘也在殿里,心中更是惶恐起来,但她仍旧不得不硬着头皮让阚羽萱把下过毒药的安胎药喝下去,否则她回去就没法和重屿交差了。 “嗯嗯!辛苦你了!” 阚羽萱感谢地接过蜂蜜,随即端起桌案上的那碗安胎药,打算从此刻开始喝药,积极配合安胎养胎。 但她身旁的白丘见状,却是拿过了那碗安胎药,不让她喝: “别喝了,这药都冷了,等会儿晚膳送来了,喝热的好些。” “现在又不是冬天,冷了也没事,晚膳送来的,我吃完饭喝,这碗也别浪费了。” 阚羽萱伸手,欲抢回药碗。 “冷的对肠胃不好! 你现在是双身子,万一喝了之后着凉拉肚子怎么办? 不过是一碗药,浪费就浪费了! 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不能再出半点问题了!” 白丘说着,就直接端着那碗药,走去了水盆架边,将冷了的安胎药直接倒了。 “你这未免也太保护欲过盛了吧?” 阚羽萱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是笑着的,显然很享受白丘对她的这种强烈保护欲。 “这事马虎不得! 你我的孩子特殊,我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我必须好好照顾你,让你平安地生下这孩子!” 白丘是妖,阚羽萱是人,人怀了妖的孩子,会对身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白丘不得而知,他只能尽可能地养好阚羽萱的身体,让她别在怀孕或生产时出现危及性命的问题。 “嗯!我都听你的!” 阚羽萱对怀孕这事是零知识储备,更何况她怀的还是个半妖宝宝。 她也希望能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个孩子,而白丘似乎知道该如何照顾她,那她就乖乖听话便好。 第125章 坦白真身 “乖!” 白丘温暖地笑着揉了揉阚羽萱的头发,又转而对灵芝淡淡地说道: “灵芝,你可以回去了。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接下来我自己照顾萱儿即可。” 白丘既已和阚羽萱和好如初,就不愿意再有别人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更何况那个人还是灵芝。 “……是。” 灵芝此刻心乱如麻,她没能毒害阚羽萱,就这么回去,怕是会受惩罚的! 可她一样无法违逆白丘的命令,强硬地留在这里。 故而,她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安、恐慌,以及对命运无能为力的那种落寞感。 阚羽萱将这些看在眼里,便是上前拉住灵芝的手,为她说话道: “白丘,你就让灵芝继续留在这里好不好? 反正多个人不过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而已! 你只要让她搬到你那偏殿去住,不就好了么?!” 阚羽萱也知道灵芝回去之后伺候重屿一定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她和灵芝也处出了一些友谊,便是想尽量帮她脱离重屿的魔爪。 “……好吧!就依你!” 白丘也知阚羽萱重情重义,尽管他并不怎么喜欢看到灵芝,但为了阚羽萱开心,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灵芝,你就放心在我们这儿住下来! 有白丘在这儿,重屿不敢随便来找麻烦的!” 阚羽萱拉着灵芝的手,如此安抚她道。 “……谢谢你!” 对于阚羽萱的好心,灵芝只能用一个苦涩的笑容回应。 她真的很不想伤害阚羽萱,可是她为了活得不那么痛苦,只能选择利用阚羽萱的好,来保护自己! 当夜,用过晚膳,喝过安胎药后,白丘和阚羽萱就搬着两个软垫坐在殿前的石阶上,依偎着彼此看星星,看月亮。 如今已是入了深秋,夜深之后天气就越发凉了。 二人安安静静地赏了一会儿夜色之后,白丘怕阚羽萱着凉,就搂着她回殿里去了。 “萱儿,你怀着身子,我们就早些休息吧!” 白丘关了殿门,就搂着阚羽萱往内室走。 然而,他说是这么说,阚羽萱刚坐到床边,他就急不可待地扶住她的双肩索吻。 吻着吻着,阚羽萱身子微微向后一倾,是白丘欲让她躺倒,但她连忙用手在身后一撑,另一手推了推白丘的胸膛,难为情道: “等等!白丘!我床上还有一只白狐,你小心别压到它了!” 闻言,白丘这才想起来他的假身还留在被窝里睡着。 故,他将被子一掀,假身随即消失在阚羽萱的前,他则捉住阚羽萱的柔荑,正襟危坐地坦白起来: “萱儿,我得与你坦白,其实我是一只狐妖。 你口中的白狐,其实是我的化身!” “啊?! 你是说,你是小白?小白是你?!” 阚羽萱惊讶地挑起眉梢,为求确认自己理解无误而如是追问道。 “嗯!” 白丘应罢,起身一个回转,便是化作了白狐的模样,然后再一个转身,又变回了人的模样。 “那……你……我……” 阚羽萱顿时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头脑混乱,弄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并非故意化作白狐接近你,实在是因为只有化作白狐,外出行动才能隐蔽一些。 后来因为许多事情男女授受不亲,我为了保护你、哄你开心,只好化作白狐陪伴你! 这些天也是如此,只有化作白狐,你才愿意接近我,我才一直隐瞒不说。 我现在向你坦白了这一切,你可能原谅我?” 白丘以为阚羽萱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便是急忙解释。 “难怪你之前动不动就跟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还对秦一飞有那么大的意见,原来你就是我的小白! 我们早在这里之前就认识了,我在山寨时照顾过你几日,所以当初你在这里见到我时,才会那么毅然决然地救下我?!” 白丘坦白自己就是一直陪伴她的白狐之后,阚羽萱才恍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第126章 关于孩子 “嗯! 但我对秦一飞并非是有意见,他当初利用你来报仇,根本不顾你的死活,你险些失身不说,还极有可能命丧吴府! 那个吴墉,明明是个凡人,却妄图用妖晶石来修习妖道,以致变得性情残暴、人性扭曲! 你是超灵体,落在了他手里,就如同落到了妖手里,很难有活路!” 白丘道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初那个道士来抓你,第二天你就不见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 阚羽萱好奇地追问着,因为她在计划之前,对吴墉的想象就是个油腻大叔或者糟老头子,她也是到了那天发生那些事情,才知道吴墉比她想象中还可怕许多。 但白丘在她去吴府前就走了,她在那之前不可能跟他说吴墉多可怕。 重逢后她更忧虑的是如何逃出妖城,所以也没和白狐形态的他再回顾过吴墉的事情。 所以她很好奇,白丘是从哪里知道吴墉的这些情况的。 “你还记得当时,吴墉对你不轨时,你的胸前发出的那道白光吗? 那是我走之前,给你写下的符咒,就是怕你有所不测。 我离开后本是打算直接回这里,但后来我思前想去,觉得报恩应当彻底,便是回头寻你,确保你平安脱险后,才又离开。” 白丘并没有要请功的意思,只是想与阚羽萱说明白,若非他当日为了还她的恩情,她不仅会失身,还极有可能死在吴府,而这一切都是拜秦一飞所赐! “原来那日是你救了我,我就说那天怎么那么多幸运的怪事发生在我身上!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我转运了呢!” 阚羽萱继续恍然大悟地点着头。 “呵~遇见你,倒是让我转了运!” 白丘笑罢,又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可会怪我现在才坦白?” 阚羽萱偷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摸着白丘的头发,调笑道: “怎么会怪你呢? 你可是我可爱的小白呀~ 白丘,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这么摸你呀?” “嗯!喜欢!特别喜欢!我只喜欢被你这么摸!” 白丘坦率地说出这话,却是让抱着挑逗之心的阚羽萱反而被他挑逗得小鹿乱撞了! “那你快乖乖躺好!今晚我摸着你的头发,哄你先睡!” 阚羽萱双脚一蹬,把鞋子脱了,便是坐到了床中央去,拽了拽白丘的衣袖,让他快上床就寝。 “可我现在还不想睡! 萱儿,我觉得好神奇啊,你的小腹分明还很平坦,里面却已有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白丘脱鞋上床后,便是将头枕在了阚羽萱的双膝上,并依偎着她的小腹,如此感慨着。 “笨蛋!我才刚刚怀孕,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阚羽萱笑话了白丘一句,又道: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我肚子里的到底是个什么? 是人,还是狐? 生下来是个什么样子的?” 说着,阚羽萱就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嗯……这个我也不知道。 自古以来,都少有妖与人结合的事情。 通常发生这种事情,都会被族人强行拆散,甚至排挤。 白家的族谱上也没有记载过一个半妖的孩子。 这个只有等孩子出生后,我们才知道了! 不过我相信,你我的孩子,一定长相可爱、讨人喜欢!” 半妖不仅在凡人里受排挤,在妖族里也一样是处在低贱的地位。 所以,半妖多半都会受到排挤,离开妖界,或是小时候就夭折了。 故白丘对半妖宝宝的了解几乎是零。 “嗯!这点我也相信!” 阚羽萱也很是认同他们两的孩子颜值不会差,她只是好奇他们的孩子会不会一出生就有一条狐狸尾巴,使得这孩子在凡人的世界中显得太过异类,而受人歧视和欺负。 但她又相信白丘肯定会保护好她和他们的孩子,不会让她和他们的孩子受到委屈的。 “萱儿,若是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我们就再多生几个让他们互相作伴好不好?” “你想生几个?你那么喜欢孩子么?” “并非如此。 我只是想着,多几个孩子,他们就可以互相作伴,不必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情人重修旧好,一夜多话,不舍入睡,便是这般,一同畅谈着对未来的憧憬,直到自然而然地聊入梦中。 第127章 生产的难题 翌日,重屿殿。 辛画在街上远远地瞧见白丘与阚羽萱逛着小孩子的东西,便是猜到他们重归于好了,故而立刻就进了妖宫,来问重屿: “二少主不是说那个女人一定会离开丘哥哥的吗?! 可我刚才却看到丘哥哥搂着那个女人在街上买小孩子的衣物! 二少主若是无计可施了,那就让辛画直接动手杀了那个女人!” “辛画,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殿中的弓影闻言,先是替重屿冰冷地警告起辛画。 重屿则是从躺椅上翻身坐起,走向辛画,不屑地笑道: “辛画,这次你还以为只要杀了那个女人,白丘就能喜欢上你了吗?” “我!” 重屿这话刺激到了辛画,让她一时气血上涌,可又敢怒而不敢言地压制着自己。 “当年那个女人,是因为彻底地背叛了白丘,白丘对她极度失望,甚至绝望,才会不去计较你当着他的面杀了那个女人的事情。 但你若是现在就杀了这个女人,你看看白丘会不会把你也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重屿用力地捏住辛画的下巴,阴鸷地笑着。 “……是辛画愚笨!但不知二少主现下还有什么好计可行?” 辛画垂下眼眸,不敢与重屿对视。 “杀人诛心。 比起一刀抹了她的脖子,倒不如彻底诛了她的那颗真心! 她既然敢相信白丘不会伤害她,那我们就让她好好尝一尝,被所爱深深伤害的滋味儿! 也让白丘好好回忆回忆,被凡人背叛的感觉!” 重屿松手,笑得更加阴险。 “请恕辛画迟钝,丘哥哥怎么可能配合我们去伤害那个女人?” 辛画弓腰,恭敬而疑惑地追问道。 “那就得靠你我的配合了!” 重屿勾了勾手,辛画便是附耳上前,听取重屿的具体计策。 …… 阚羽萱与白丘开始沉醉在有了爱情结晶的喜悦之中,却不知这仅仅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霞光。 几日后,阚羽萱的孕吐反应开始变得厉害,白丘因为担心,特意从凡人街道请了大夫来看诊。 但阚羽萱怀的是妖怪的孩子,大夫畏惧自己误诊,便是将话说得含糊,说什么孕吐反应是正常的,但毕竟怀的不是凡胎,所以不敢轻易断言是否该特别调理以及如何调理。 白丘看阚羽萱吐得辛苦,每次都好似要把胃给吐出来似的,无奈之下,他只好再请了妖医来看: “三少主,身怀六甲之人,孕吐反应是正常的症状。 但姑娘是凡人,所怀又为妖胎,妖胎以母体血气为食,恐是姑娘的凡体受不住,才反应更大一些。” “那该怎么办? 我平日里已经很注重给她补充气血了,还应该如何进补?” 白丘也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无意识地一直吸食阚羽萱的血气和灵气,以致威胁到阚羽萱的性命。 “这……小的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恐还得回妖界研究参考更多的医书,才能看看有什么办法。 但有几句话小的得先提前告知三少主,人与妖结合生下的孩子,能存活下来的,大多是母体为妖的,而母体为人的,基本都是腹死胎中,一尸两命! 还望三少主有个准备。” 妖医说着,就告退了。 第128章 暴风雨1 “白丘,你别这么担心,大夫不都说了吗,孕吐是正常反应,我只要多吃点,多补点,肯定就没事了!” 阚羽萱见白丘听了妖医的话之后面色难看,便是安慰鼓舞起他来。 “……萱儿,要不,我们别要这个孩子了……” 白丘艰难地开口道。 “白丘!你不是希望和我生很多个孩子的吗?! 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轻易说不要这孩子了?! 这可是你的孩子,亲生骨肉!” 阚羽萱板起脸来地骂道。 “可是我更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和我相守百年! 你若是为了生下我的孩子而送了命,那我……” 白丘惶恐地辩驳着,阚羽萱则伸手抱住了他,温和道: “他说的是大多数,那说明还是有少数凡人平安生下妖胎的例子,对不对? 只要你我努力想办法,一起加油保护这个孩子,我想我们一定也能成为其中一个成功的例子! 白丘,我想为你生孩子,这样百年以后,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也有人继承,我也不怕我百年之后,你孤单一人,无人陪伴了!” “萱儿……” 白丘颇为感动地埋首在阚羽萱的肩窝。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身体,照顾你腹中的孩子,一定会让你平安地将孩子生下来!” 白丘再次坚定了信念。 “嗯!这样才对!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他是你我的亲生骨肉,为人父母的我们若是都轻言放弃了,他得多可怜,多无助。” 阚羽萱抚着白丘的长发道。 “萱儿,明日,我回一次妖界,去找一找记载这方面的书籍。 我会在天黑之前回来,离开之前我会在宫殿设下保护你的结界,防止别的妖怪进来。 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别离开宫殿,有什么事就让灵芝帮你去做!” 白丘随即做了这么个决定,嘱咐着阚羽萱。 “嗯!我知道了!” 两人说好后,翌日早晨,白丘等阚羽萱醒了,就即刻出发,才好早去早回。 白丘刚走没多久,重屿便是命弓影带着小部分的小妖出城去引军队进入雪山,而重屿自己则在妖城外,强行打开一条通道,让凡人军队能快速抵达妖城。 妖宫中,辛画则带着一包药粉来到厨房。 “辛画姑娘,那是三少主熬的药!” 为阚羽萱准备着早膳的小妖,见辛画往药罐里倒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便是质疑地提醒道。 辛画不回话,只是板着脸地拿起灶台上的长汤勺,将汤药搅拌搅拌,而后将手中用来装药粉的纸张揉成一团,塞到了小妖的衣襟内,阴冷地说道: “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 若是不想死,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知道了么?” 说着,还帮小妖整了整衣襟,拍了拍塞在他怀里的纸团。 “……是,是,是!小的今日从未在厨房见过辛画姑娘!” 小妖忙是低下头去,不敢去看辛画那锋利的眼神。 “很好。” 辛画勾唇一笑,转身回去倒了一碗汤药,便是端着托盘往白丘的宫殿去了。 第129章 暴风雨2 辛画端着尚未煎好的汤药就来到了白丘的寝殿门前,令她意外的是,白丘走前居然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设下一道结界来保护阚羽萱。 这道结界虽然将她挡在了门外,但并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她走至门边,露出了半个托盘,一直在殿中待命的灵芝看到后,便立刻走了出来。 “把药给她灌下去! 该说什么,你应该知道!” 辛画将托盘递给了灵芝,阴着脸地命令道。 “是!” 灵芝畏惧地应下,端着托盘就回到了殿中,再强装镇定地对内室的阚羽萱说道: “羽萱姑娘,药煮好了。” “这么快?” 阚羽萱闻声,便是从内室走了出来。 “早膳呢?怎么没一起送来?” 阚羽萱见托盘里只有一碗颜色浅淡的汤药,便是觉得有些奇怪。 “大概是早膳还没做好,药先好了,他们就先把药送来了。 你快趁热喝了吧!冷了就更苦了!” 灵芝端起还有些烫的药碗,送至阚羽萱面前催促道。 “可这看着还很烫,还是放一放再喝吧!” 阚羽萱看着还明显地冒着热气的汤药,接过药碗,又放回了托盘中。 “灵芝!给她灌下去!现在!立刻!” 然而,见灵芝办事拖拖拉拉、磨磨叽叽的辛画等不住了,她摇身一变,变成了白丘的样子,出现在了殿门外,并用着白丘的音色,冰冷冷地命令着殿内的灵芝。 “白丘?” 阚羽萱看到本该回妖界去了的白丘出现在门外,说话的语气那般瘆人,便是彻底懵了。 而灵芝闻言,也顾不得哄着阚羽萱喝药了,她趁着阚羽萱不备,将阚羽萱推倒在地,然后就端起药碗,按着阚羽萱的肩膀,将碗送到阚羽萱的嘴边,硬是要将药给阚羽萱灌下去! 与此同时,她的嘴里还一直歉疚且惶恐地念叨着三个字——“对不起”! “咳咳……咳咳!” 阚羽萱忽然被灵芝推个措手不及,她来不及反应又被灵芝灌了汤药! 那还有些烫人的汤药灌进她的喉咙里,让她疼得蹙眉,不仅如此,汤药还溢得她满脸,甚至被她呛进了鼻腔里,让她宛如溺了水一般的窒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灵芝把药灌进了阚羽萱的嘴里,浇到了阚羽萱脸上,待碗空了之后,她才慌张地将碗一丢,从阚羽萱身上起来,爬到了一边,开始拼命地向阚羽萱磕头道歉! “咳咳咳咳! 为什么?” 阚羽萱还是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显然,灵芝刚才给她喝的不是她平时喝的安胎药,否则没必要这般强硬地让她喝下。 可是她不懂,为什么灵芝要这样逼她喝有问题的药,又为什么白丘会出现在门外,命令灵芝强迫她喝这碗有问题的药?! “区区一个下贱的凡人,还妄想拥有我的骨肉,简直恬不知耻! 哼! 阚羽萱,我早就玩腻了这禁忌的感情游戏! 刺激是刺激,但你未免也太好征服了,真是让我一下就失去了新鲜感! 我本以为你会再挣扎一些,多给我一些挑战的欲望,却没想到你现在宁可豁出自己的命,也要生下那孽种! 真是没意思透了! 既然你已经完全诚服于我了,我也就没必要再和你玩下去了! 我这样说,你可听懂了?” 辛画伪装的白丘不仅异常的冷漠,阚羽萱还能从他脸上看到那种切切实实的厌恶! 第130章 暴风雨3 “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你寻求刺激的玩物?!” 此刻,阚羽萱的心如同被千刀万剐地凌迟一般,破碎地痛着。 她紧紧地抓住自己心脏处的衣襟,两颗硕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让她的双眼越发模糊,以致再看不清那张写满了对她厌恶之情的面孔! “不然呢? 你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凡人,若不是为了刺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低三下四地哄着你,求着你? 我就是要在得到你的心之后,再在你面前将之狠狠地践踏、揉碎! 我就是要在得到你的人之后,当着众人的面把你抛弃! 这样才好玩!这才有意思!” 这些话一句句地扎进阚羽萱的心里,让她悲愤至极地爬了起来,开始疯狂地暴走! 她冲出了大殿,拽着假白丘的衣襟就是破口大骂: “白丘!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骗子! 所有的妖怪都一样!你们都一样可恶!可恨! 你们都该去死!” “啪!” 辛画扯开阚羽萱的手,就是给了她一个耳光,使得她又摔在了地上!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啧啧啧!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你还是趁早醒醒吧!” 假白丘说罢,还往阚羽萱的肚子上用力地踢了一脚! “啊!” 阚羽萱身心剧痛,她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按着小腹,泪水不停地往外涌。 “白丘!你不是个东西! 这是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啊——” 阚羽萱只觉腹部越发地疼痛,整个五官都扭曲起来! “哼! 你的肚子里,不配装我的孩子!” 假白丘不屑地与阚羽萱说罢,便是叫上了还在殿内彷徨的灵芝: “灵芝!还不赶紧跟我走? 你想留下来等死吗?!” 假白丘说罢,便是甩袖而去。 灵芝急忙跑了出来,经过阚羽萱身边时,又是鞠躬连声道歉了几句,而后就追着假白丘远去。 “混蛋! 白丘! 你回来! 我要杀了你这个衣冠禽兽! 我要抽了你的筋! 剥了你的皮! 吃了……你的肉! 喝了……喝了……你的血! 啊——” 药效逐渐地发挥作用,让阚羽萱腹部绞痛地开始在地上打滚,极度的悲愤更是让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下身慢慢淌出血来,而在这过程中,妖城外开始传来厮杀声、兵刃声,以及爆破声。 阚羽萱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觉得这一次,她或许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痛地意识模糊了,只依稀看到有个瘦弱的小妖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 “萱儿姑娘,不是三少主要害你!你千万别错怪三少主啊!” 小妖说着,想要扶起阚羽萱,搬动她一起走,可他太瘦小了,根本无能为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冒烟的楼宇,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地将阚羽萱留在了原地,自己慌张匆忙地逃走了。 然后她便彻底地昏迷了过去,直到她的耳边再度响起熟悉的声音: “羽萱姑娘!羽萱姑娘! 你这是怎么了?! 羽萱姑娘! 你醒醒啊!羽萱姑娘!” “……秦……一飞? 是你吗?” 阚羽萱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是靠着对音色的判断,有气无力地问着将她抱在怀里的人。 “是我! 羽萱姑娘!你坚持住! 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秦一飞见阚羽萱有了回应,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抱起阚羽萱,就连忙往宫外而去,为她寻军医救治! “……” 而阚羽萱,则再次在秦一飞颠簸的怀抱中,渐渐昏迷了过去。 第131章 暴风雨4 妖界。 当阚羽萱被秦一飞救走的时候,白丘还在自家书阁中翻找记载关于妖与人结合的书籍。 在他毫无进展,正想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的时候,弓影扶着身负重伤的重屿,辛画抓着灵芝,来到了书阁内寻他! “重屿!你这是怎么了?!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白丘见重屿胸前的衣襟染血,脸色很是惨白,便是急忙上前帮着弓影扶住重屿。 “还能是谁? 就是那群臭道士! 和那班自以为会了点皮毛就能降妖除魔的蠢货!” 重屿骂骂咧咧地回答道。 “他们攻进妖城了?! 怎么可能?!” 白丘质疑地看着重屿,因为他走的时候,那群道士和士兵明明还在雪山外围驻扎着,怎么可能几个时辰就让妖城沦陷了! “哼! 这就要问那个和你同床共枕了那么长时间的女人了!” 重屿咬牙切齿地冷哼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群臭道士攻打妖城和萱儿有什么关系?!” 白丘不悦地反质问着重屿。 “你看看这是什么?!” 重屿说着,从怀中掏出了几页染血的妖宫地图图纸。 “……你想说什么?!” 白丘翻看罢,蹙眉问向重屿。 “你知不知道,你的女人暗地里一直在和那群臭道士的人联系? 那群臭道士为什么这么容易就通过雪山阵法,攻到妖城,还趁我不备,轻易攻到我的寝殿?! 这都是因为你的女人将雪山图和妖宫图,背着你交给了他们的人! 她压根就是为了这一天,才一直潜伏在你的身边,利用你得到雪山图,利用你熟悉整个妖宫! 她是在为那群臭道士引路!她是想趁你不备一举杀了你我!” 重屿故意引来道士和军队,并不惜在背后残害自己的同胞,以营造被那群臭道士攻得手足无措、战况惨烈的假象。 而此刻,他则将这些脏水全都泼在阚羽萱的身上,试图挑拨白丘对阚羽萱的信任和感情,让白丘误以为自己又被凡人背叛了。 “不可能! 她若要杀我,早就杀了! 我和她睡在一起的每一个夜晚,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我! 她绝不可能是和那群臭道士提前串通好来骗我的!” 仅凭几张图纸,白丘并不相信阚羽萱背叛了自己,毕竟之前她一直想逃,画这些图纸是为了逃离妖宫、逃离妖城,也是合情合理的。 “她是可以轻易杀了你,但她杀了你之后呢? 她如何轻易杀了我? 她为了顾全大局,必须在你身边委曲求全!装腔作势!虚情假意! 你们之前一起救过一个凡人男子对吧? 弓影就曾看到她前几日,每天酉时和那男子在宫门外私会! 她为的就是把这些图纸交给他,让他带回他们的营地去,才好制定一个里应外合、突击妖城的计划!” 重屿说着,就情绪激动地将白丘攥在手里的那些图纸抢了过来,然后用力地往地上一摔! “不会的! 萱儿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她一定是被他们利用了! 我这就去找她,她会解释清楚这其中的误会!” 白丘说着就要往外走,重屿则是拽住了他的手臂吼道: “白丘,你别傻了! 那个女人和他们就是一伙的! 你现在回去,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落入他们的圈套! 你知不知道,妖城现在有多少我们的同胞的尸体?! 你知不知道,为了让我们几个逃脱,有多少同胞牺牲了自己?! 白丘,你到现在还要为那女人辩护,你对得起那些追随了我们几百年的兄弟们吗?!” “就算她一直在利用我,我也要听她亲口告诉我!” 白丘说着又要抬腿,辛画随即也扑了上来,拉住他的另一只胳膊,高声劝阻道: “丘哥哥,你不能回去! 那个女人冷血无情,手段残忍,她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能亲手杀了,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你说什么?! 孩子?! 亲手杀了?!” 白丘被这一消息当头一棒,给打懵了。 第132章 暴风雨5 “你早上刚一离开,她就服药堕胎了! 灵芝可以作证! 是她亲眼看到的!她想拦都没拦住的!” 辛画一把扯过站在一边,始终战战兢兢的灵芝,让她亲口对白丘陈述阚羽萱自己服药堕胎的“事实”! “是,是,是! 羽萱姑娘她,说她任务完成了,终于可以解脱了……她还说,她大好年华……怎么可能真的冒险……去生一个……半人半妖的……孽种……所以她就……就吃了事先准备好的……堕胎药……” 灵芝结结巴巴、吞吞吐吐地将辛画要她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但她全程低着头,攥着袖角,深怕被白丘看出自己在撒谎。 “不会的!她不会这么说的!她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问她! 我要她亲口告诉我!” 白丘泪眼已模糊,心中又急又痛,尽管他不愿意相信这些话,但他还是会害怕,还是真的会被这些话刺痛! “白丘!你冷静点!” “丘哥哥!你别这样!” 白丘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重屿和辛画的束缚,重屿和辛画则是赶紧将开始暴走的白丘抓得更牢!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我要向她问个清楚!” 白丘大喊大叫地推搡着将他一左一右抱住的重屿和辛画,结果就惹来了一个身着灰袍纹松图的华发老人,一个身着白袍纹云边的中年男子,以及十来个的家丁小妖。 “在书阁之内大嚷大叫,成何体统?! 白丘,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是不是要把我们白家的脸都丢尽了才甘心,啊?!” 华发老人神情严肃,目露锋芒,说话依旧中气十足,一派威严的作态,看着就令人敬畏三分。 “白老!” 重屿见到这老人,都赶忙收敛地作揖行礼,弓影和辛画就更是将腰弓得十分低了。 “白丘,你也太不像话,一走就是几百年不回一趟家,这回来一趟也不知道禀报一声,来向长辈问安,还在这儿大吵大闹! 你之前的礼教都学到哪儿去了?!” 中年男子也跟着批评起白丘来,只是说话的力量上,明显比老人要弱几分。 “白家主。” 重屿向老人行完礼后,随即又向这中年男子行礼。 “重屿,你这是怎么了? 这搞得一身伤的,白叔我给你宣个妖医看看吧!” 中年男子转而对重屿亲切起来。 “不劳白家主了,我待白丘保证不去人间之后,回府让自家的妖医处理就行!” 重屿刻意将这话说出来,好让白丘更难离开妖界,去找阚羽萱对质。 “去什么去?! 才回来,又想着出去整那些没用的! 哪儿也不准去! 给我回自己房间好好反省反省这几百年犯的错误!” 老人闻言,果然是给白丘下了禁足令,不准白丘再去人间。 “不行! 我必须去找萱儿问个清楚! 谁都不能拦我!” 白丘却是执拗地反抗道。 “混账! 你怎么跟你祖父说话的?!” 闻言,中年男子则是立刻板起脸来,上前抬手甩了白丘一个耳光,立时就将白丘的嘴角打得流血! “……” 一旁的辛画看得心疼,可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不敢替白丘说。 “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 没让你出来就不准出来! 否则就别怪我打断了你的腿!” 中年男子厉声厉色地警告着白丘。 “……” 白丘隐忍地咬紧牙关,抬手蹭去了嘴角的血渍,而后握紧双拳,默不作声。 “还不快带三少主回房!” 中年男子则是又冲身后的家丁小妖吼道。 “是!” 家丁小妖们应罢,便是上前了两个,请着白丘: “三少主,请。” 白丘只好暂且作罢,顺从地跟着小妖们回自己的房间去,打算之后再从长计议。 “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老人依旧不满地看着白丘的背影骂了一句,然后也抬腿,背着手地离开了书阁。 “重屿,你也赶紧回家去处理伤势吧!” “白家主,重屿告辞!” 中年男子说罢,重屿才带着辛画、弓影和灵芝,得意地笑着离开了白家。 “……得让白丘离重屿远点才行!整日跟着这种游手好闲的草包为伍,迟早要荒废了他的才能!” 中年男子叹气地摇了摇头,送走了重屿,就也离开了书阁。 第133章 因爱生恨 人间。 到了夜里,昏迷的阚羽萱才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帐篷里,身边空无一人,只是为她点了一盏灯。 她撑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身子,坐了起来,正想掀开被子下床时,帐篷的帘子被挑了开来,身穿戎装的秦一飞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羽萱姑娘,你终于醒了!” 秦一飞见阚羽萱自己坐了起来,便是欣喜地笑了起来。 “是你救了我?” 阚羽萱这才又想起之前迷迷糊糊地听到过秦一飞的声音。 “嗯! 城门一破,我就第一时间带人杀进了妖宫寻你。 我找到你时,你流了好多血,还昏迷在地! 幸运的是,那些妖怪只想着逃跑,否则你怕是就被妖怪分食了!” 秦一飞坐到床边,将药碗递给阚羽萱,吹了吹,又道: “来,快把药喝了吧! 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理调理。” “谢谢。” 阚羽萱接过药碗,蹙着眉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药很苦,她怕苦,但是此刻她的心更苦,所以这药再苦,她也能给自己灌下。 “你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秦一飞继续关切地问道。 “嗓子和腹部有些疼,其他都还好。” 阚羽萱抬起手背,用衣袖擦了擦嘴道。 “那我再让军医给你看看!” 秦一飞拿过空碗,起身道。 “谢谢。” 阚羽萱再次谢道。 “你不必一直跟我这么客气。 那你在这儿歇着,我去去就来。” 秦一飞见阚羽萱心不在焉,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请军医去了。 片刻后,一个老者提着箱子自己走了进来。 “姑娘,你嗓子疼?” 老者将箱子放在了矮案上,向床边走了过来。 “嗯。” 阚羽萱知他是军医,就又端正地坐好。 “张开嘴,我看看。” 军医说罢,阚羽萱就配合地张大了嘴巴,军医捏着她的下巴,借着烛光,半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道: “嗯,轻微烫伤,不碍事,吃点润嗓的东西保养几天就好。” 说罢,军医又捉起阚羽萱的手腕,为她诊脉。 “姑娘,你身体虚得很,得多多注意休养,这段时间多补充一些气血。” 阚羽萱听着医嘱,轻轻地点着头。 “暂时是没什么大问题了,这几天注意保暖,别受凉了,腹痛就会好的。” 军医摸完了脉,如是说完,就要回身去拎箱子,往外走。 军医刚掀开帘子,正巧就遇到了秦一飞,秦一飞便是和军医在帐篷外聊了两句: “她情况怎么样?” “总领放心,只要这个月当做小月子来养,应当就没什么问题。” “好!多谢军医!” 门外的对话声结束后,秦一飞便走进了帐篷内。 只见阚羽萱热泪盈眶地坐在床边,整个人依旧是失魂落魄、神色恍惚。 “羽萱姑娘,别去想了! 这件事未必是件坏事! 我问过目空道长了,他说人怀妖胎,母体多半都会被妖胎吸取血气和灵力,最后衰竭而亡,一尸两命。 所以现在妖胎没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嫁个正常人,生个正常的孩子!” 秦一飞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听这些,能请你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吗!” 阚羽萱伤心的何止是孩子没了! 她更痛心的是,她的孩子是被孩子的亲爹,在他们感情最浓时,给杀死的! 她更悔恨的是,她一次次地选择了留在感情骗子的身边! 她此刻心中充满了痛,充满了恨,充满了悲,充满了悔。 她的眼泪不住地往外冒,她只想一个人好好地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残忍打击。 第134章 拉拢 “羽萱姑娘!你千万别多想!千万别做傻事! 妖怪本就是不值得你爱的! 你受他迷惑了这么久,如今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才能真正解脱! 他不珍惜你,还有别人在意你! 我说过,不论你遭遇了什么,只要你愿意,我就娶你为妻! 你实在不必再为了那个妖怪伤心落泪!” 秦一飞害怕阚羽萱受了打击想不开,便是不愿放她一个人安静。 他不仅留下来继续用自己的话安慰阚羽萱,还强势地将她抱在怀里,想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你放开我! 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安静安静,好不好?! 我是被他抛弃了! 我是被他玩弄了! 我是被他欺骗了! 但我还没傻到为了那样的混蛋自杀的地步! 我恨他! 我要报复他! 我要他为这些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也知道我的痛苦!” 阚羽萱剧烈地挣扎着,拒绝着秦一飞的拥抱,大嚷大叫地哭喊着,宣泄自己心中的悲愤。 “羽萱姑娘,我会帮你报仇的!我一定替你杀了他,再让你鞭他的尸体泄恨!” 秦一飞如此信誓旦旦地安慰着阚羽萱的时候,目空道长挑帘走了进来: “姑娘若是愿意与我上山修道,想要有朝一日报仇,便不再是空想!” 目空看中了阚羽萱超灵体的体质,一直欲收她为嫡传弟子,奈何之前阚羽萱不信妖魔,以为他是个江湖骗子,不肯跟随他修行。 而今对他来说也是个说服阚羽萱拜他为师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故他一听说阚羽萱醒了,就连忙赶了过来。 “道长!” 秦一飞闻声,松开了阚羽萱,起身向那道长行礼。 “……你怎么在这儿?!” 阚羽萱侧头看向目空,她十分不理解目空怎么会出现在军营里。 “羽萱姑娘,目空道长其实是国师的师伯,是青云观的观主! 这次围剿妖城,主要就是目空道长为众将士指导除妖的基本方法,带领各位道长配合我军,成功剿灭妖城。” 秦一飞代为向阚羽萱解释道。 “秦公子这次未战先立功,一跃成为此战的总领! 如今大捷,想必等皇上奖赏下来,就能做个将军了! 本道先提前恭喜秦公子了!” 目空拂尘一甩,客套地拱手恭贺起秦一飞来。 “那都是多亏了目空道长的举荐! 况且当初,若不是道长帮我杀了仇人,还将妖晶石赠我,我也不会有如今的能耐来立功!” 当初秦一飞赶到吴府时,目空已经和借助一把凡剑上的妖晶石修炼妖道的吴墉打起来了。 吴墉不敌目空,秦一飞见机行事,成功伺机偷袭。 虽然吴墉最后死在了秦一飞的剑下,但若没有目空,恐怕秦一飞依旧难报大仇。 目空在此过程中,觉得秦一飞是个可培养的苗子,且秦一飞又认识身为超灵体的阚羽萱,他便是将吴墉身上的妖晶石净化了邪气,再赠给秦一飞,并教他使用妖晶石来提升自己力量的方法。 紧接着目空就推荐秦一飞投了此军,且给了他潜入妖城的重要任务,让他一进入军营就能从士兵总领做起,这既是做人情,又在无形中将秦一飞拉入了斩妖的行列。 “呵呵……秦公子谦虚了! 姑娘,妖本万恶,本道听说你受了一只大妖欺骗,险些把命丢了,你这回可是相信本道之前说的话了?” 目空继续说起他此来的意图。 “……” 阚羽萱不想回答,只是颇为不甘地注视着目空。 第135章 拜师 目空见阚羽萱沉默不回话,但他看得出阚羽萱眼中饱含的不甘屈辱,便是又继续给阚羽萱做着思想工作,欲一举拿下她这个百年难遇的除妖好苗子: “姑娘,本道先前就与你说过,你是百年难遇的超灵体,你的血对妖物来说是极其珍贵的养料! 但也是修道的最佳灵根! 若你肯跟随本道修道,一旦修成道法,足以匹敌那些修炼千年、为祸人间的大妖! 你随本道修道,不仅是为了斩妖除魔,更是为了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相信就算你不想报仇,也不想总受妖物的摆布、迫害吧?!” 阚羽萱对斩妖除魔的强大力量并不向往,但目空的最后一句确实说中了阚羽萱此刻的心境: 她不想再被妖怪玩弄在股掌之间了! 就算她无意斩妖除魔,但她确实希望拥有在妖怪面前,足以自卫的力量,使她不必再受制于妖怪,任他们宰割,任他们戏弄! “我可以跟你去修道! 但有一点,我没打算当个道士! 或许有朝一日,我能回家了,我就不再修道! 或许有朝一日,我放下这份恨了,我也不再修道! 总之,我只跟你修道法,但不想成为一名你们道观里正儿八经的道士! 你要是能接受这一点,我就跟你去,你要是不能接受,我也会自己想办法报仇!” 阚羽萱不追求高超的道法,也没有真心修道的打算,她纯粹是为了获得一些自保的技能,所以人身自由对她来说很重要,她不想被当做一名普通道士被约束在道观里。 “可以! 当我的门外弟子,你便可不必像道观里的那些弟子一般遵守观规,只需潜心与我修炼即可!” 目空道长图的就是阚羽萱的超灵体,他只要有机会培养她成为能力优秀的除妖人,不要让她落入妖怪的手里,成了妖怪的助力便可。 至于她是门外弟子还是门内弟子,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好! 那我今日就拜你为师,今后跟着你认真修道!” 阚羽萱说罢,就下床跪到了地上,模仿着常见的电视剧桥段,向目空磕了三个响头。 “好!好!好! 徒儿起来吧! 等你养好了身子,为师彻底破除这雪山阵法后,就立刻动身,带你回青云观去!” 目空总算是收到了梦寐以求的徒弟,此刻笑得很是开朗。 “是。” 阚羽萱应着,被目空扶了起来。 “秦公子,这段时间就先拜托你照顾本道的徒儿了,待本道彻底破了这雪山阵法,再来接本道的徒儿!” “道长放心,我会照顾好羽萱姑娘的!” 秦一飞应罢,目空才点了点头,笑着离开了。 目空一走,秦一飞才蹙眉露出了心中的不愿意: “羽萱姑娘,你真要跟道长上山修道?!” “嗯!我刚才都拜师了,还能有假吗?” 阚羽萱抹着脸上未干的泪痕,回答着。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你一个女子,上山修道多辛苦? 我此番立了功,必定有不少的奖赏,你倒不如跟着我,纵然未必是一辈子都锦衣玉食,但也不会叫你受苦受累! 我也能保护着你,不叫那些妖怪伤害你!” 秦一飞在目空走后才开始力争阚羽萱的归宿,毕竟目空于他的仕途有恩,所以他刚才不好当面与目空相争。 “你这么想让我跟着你,我刚才磕头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到现在才说这些?” 阚羽萱只觉秦一飞这样的举动十分好笑。 “我很感激你今天救了我,你我就算扯平了吧! 所以,谁都不必为了报恩以身相许给对方! 我们还是当好朋友吧!” 但秦一飞毕竟救了阚羽萱一命,所以尽管阚羽萱看不上秦一飞这样的举动,还是与他和颜悦色地说着话的。 “……也罢! 栎城离清城也不算太远,来年我也会努力考上武状元,去清城做个大将军,离你更近一些!” 青云观,就坐落在本国国都清城外的青云山山顶上,只要秦一飞有时间且愿意跑腿,还是能够见到阚羽萱的。 秦一飞对阚羽萱已经不仅仅是对她外表的欣赏,他深信阚羽萱是个有能力帮助他的女人,是个能给他带来好运的女人。 他对她除了喜欢,还有愧疚和怜惜,所以他不介意阚羽萱经历过的这些事情,他愿意娶她为妻,他认为他们就是彼此最好的归宿! 第136章 禁足家中 “……秦一飞,我累了,想睡了,你要是没什么事了,就回去休息吧!” 对于秦一飞莫名的执着,阚羽萱只有无语。 她从没给秦一飞什么好脸色,秦一飞却还一直明确地向她表达追求之意,这是让她觉得十分莫名其妙的事情。 怎么会有人偏偏就喜欢那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难不成他是个抖m? 阚羽萱虽然不喜欢秦一飞这莫名其妙的追求,但她还是愿意和秦一飞做朋友的,毕竟他们也算一起经历过两三件生死事件了。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你吃了再睡吧!” 秦一飞闻言提议道。 “不用了! 我没什么胃口,吃不下,拿来了也是浪费!” 阚羽萱说着,就坐回了床上去。 “好吧,那你就好好歇着,别再乱想了!我明早再来看你。” 秦一飞说罢,便是走到案边,帮阚羽萱把烛灯吹了,然后才轻步离开。 阚羽萱裹在被子里,看着帐篷上一个个被火把投射的人影晃过,心中又是寂寥起来。 她过去的三个月里,几乎每日不是抱着人形的白丘睡,就是抱着狐形的白丘睡,如今她自己一个人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真的很难眠! 可她只要一觉得孤单寂寞,只要一想到白丘身上的温暖,她就更加悲伤难过,更加痛恨白丘的无情戏谑: “白丘,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王八蛋!我一定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我为你流的眼泪,迟早都会向你讨回来的! 混蛋! 王八蛋! 负心汉……” 阚羽萱整个人躲进了被子里,一边咒骂着白丘,一边捶打着枕头,眼泪依旧源源不断地打湿在枕面上。 妖界。 白丘在自己的屋中焦急地踱步,这已经是他回到妖界的第三天了。 前两天,他都曾尝试悄悄溜走,可无一不被发现。 为了逼他留在家里思过,如今更是被困死在了结界里,连房门都出不得。 他越是出不去就越是着急,他深怕他离开了阚羽萱这么久,阚羽萱会出事! 他更怕他没按约定回去,阚羽萱会对他失望! 他根本就不相信阚羽萱会欺骗利用他的感情,他的一颗心始终还是在阚羽萱身上,他只想快点出去见到阚羽萱,听她把事情说清楚。 “吱呀~” 正当白丘焦躁得坐立难安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云纹边白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冷淡地看着白丘。 “父亲!” 白丘见到来人,急忙认真行礼。 “白丘,你爷爷让你在屋中好好思过,你这两天就是这么思过的?” 白家主板着脸道。 “父亲,请您解除结界,放孩儿离开!孩儿真的是有要紧的事情需往人间!” 白丘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上,双手交叠地恳请着。 “哼! 你在人间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赶着去统治人间么? 你不回来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和重屿几百年前就被一群凡人打得龟缩于一座城内,出都出不得! 你现在还要去人间继续给我们白家丢人现眼吗?! 重屿那小子都可以安心在家待着了,怎么反倒你变得总想往外跑了?! 你是不担心你的娘了?!” 白家主冷嘲热讽地说着。 “……母亲她,如何了?” 白丘无法反驳他父亲那话,若他说他是为了所爱之人才要去人间,只怕他父亲更加不会放他走。 而听到他父亲提起他娘,白丘又忍不住变得哽咽。 “你还知道问你娘! 这几百年也不见你回来看她一次!” 白家主长叹一声,又继续道: “不过你回来得也是凑巧,你娘前几日刚有了一点反应,手指偶尔会动弹一下,假以时日,应该能醒了。 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不孝之过,你爷爷要你写一份思过书证明你有意悔改。 你爷爷已让我开启了整个白家的结界,没有我的允许,你是出不去的! 你就给我安心待在家里,好好照顾你娘,别再给我想那些没用的事情!” 白家主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房门一关,白丘脸上失去所有表情,他此刻心情复杂,一方面惊喜他那昏迷了千年的娘终于有了要醒的迹象,一方面惆怅被拘束在家中,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所爱之人。 他缓缓站起,沉思片刻后走去案边,开始书写思过书。 他必须先表现好,让他的父亲和祖父满意,才能出得了房门,出得了家门,从而才有机会去人间见阚羽萱! 第137章 法号无心 人间。 目空在重屿强行破坏雪山阵法的基础上,带着门中子弟,花费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彻底解除了雪山阵法,并将妖城存活下的凡人一一盘查。 目空在确定了妖城中没有妖怪余孽后,于妖宫的一处空旷大平台上,做了一场浩大的法事,足足又用了七天时间来净化妖城内的乌烟瘴气。 待这一切都完成之后,目空才命子弟先行回观,而他自己则去了栎城秦一飞的府上接阚羽萱一同回观。 阚羽萱早就想走了,在秦一飞府上住的这些日子,秦一飞一有空就来缠着她。 最令她烦的还不是秦一飞,而是红夙。 红夙喜欢秦一飞的事情,阚羽萱在山寨时就看出来了,没想到秦一飞离开了山寨后,这红夙也追着他出来了。 但红夙没有地方可去,秦一飞因为曾经出生入死的情谊,便让红夙住在了自己府里。 如此一来,秦一飞每每对阚羽萱犯花痴或献殷勤时,红夙都会在旁边用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瞪着阚羽萱,让阚羽萱浑身不自在。 所以当目空来接阚羽萱回青云观时,阚羽萱别提多高兴了。 但秦一飞是依依不舍的,他送着阚羽萱到了府门,然后又送到城门,要不是有官职和军务在身,他恐怕会一路把阚羽萱送到青云观去! 秦一飞在城门前与阚羽萱作别后,阚羽萱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感觉终于从秦一飞那儿得到了解脱。 “呵呵……为师今日总算见识到何为‘十八相送’了! 看来这秦公子,还真是舍不得徒儿你啊!” 对于秦一飞那与外在形象完全不符的粘人,目空也是忍俊不禁。 “秦一飞简直了! 就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不管我怎么跟他说,都是白费唇舌! 每天烦都烦死我了,我早就想走了,今天终于是如愿了!” 阚羽萱抱怨地念叨了秦一飞几句,眼珠一转又问向笑呵呵的目空: “诶,道长师父,道士有没有什么禁止谈情说爱的规定啊?” “你放心,我们道家不阻止弟子谈情说爱。 只要不荒废道法的修炼,不胡来yin乱,不有伤风化,不背德乱lun,一样可以成家立室。” 目空说这话本是怕阚羽萱担心她入了道观就得了断红尘,但却没想到阚羽萱听了这话还大大失望地叹了口气: “唉! 那我不就没有强硬的借口拒绝让秦一飞来看我了么?!” 阚羽萱本想着有个什么禁止谈情说爱的观规,可以给她当做借口,来摆脱秦一飞的纠缠! “呵呵……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他?” 目空随口问道。 “我也不是讨厌他、不愿意看到他。 只是我现在无心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他这样一股脑儿地追着我不放,让我实在有压力。”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阚羽萱的心伤还在流血。 对她来说,白丘给她造成的伤害,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都太刻骨铭心了,让她很难忘记! 还被一段痛苦的感情阴影笼罩着的阚羽萱,看到秦一飞的炙热追求,自然会觉得畏惧且十分有压力。 “如此……青云观中,你这辈的子弟皆是‘无’字辈的,那不如你的法号就叫‘无心’,愿你心无旁骛,专注修行! 如何?” 目空话题急转,一下子就从阚羽萱的话中得了灵感,给阚羽萱取了这么个法号。 虽说道士可以谈情说爱,但目空确实希望像阚羽萱这样拥有超灵体的好苗子,可以放下会使她分心的红尘,希望她能专心致志地投入在道法的修行之中。 “嗯……可以啊!那今后我就叫无心了!” 阚羽萱欣然接受道。 对她来说,这个法号能很好地提醒她,千万不要再对男人轻易地动心,千万不要再对任何人轻易地付出信任和真心! 所以,阚羽萱对目空这个突然的提议很是满意。 阚羽萱应下后,目空便是顺其自然地称呼起她刚得的法号: “无心啊,长路漫漫,为师就趁此机会跟你说一说何为道,还有我青云观的历史吧! 所谓道……” 一旁的阚羽萱十分汗颜,她对这些道法渊源和道观人文并不感兴趣,但目空根本不给她拒绝听的机会,自顾自地就说了起来,阚羽萱也就只好心不在焉地蛮听蛮去了。 于是乎,这一路上,目空从道的产生讲到道的发展和传承,再从青云观第一代观主的光荣事迹讲到了他师父的杰出贡献,这念经般的旅程又是让阚羽萱倍感头疼! 第138章 正式奉茶 青云观。 目空与阚羽萱乘马车赶了两天的路,终于抵达了青云观。 “师祖好!” 在门前扫地的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童子道士见到了目空,连忙行礼问好。 “好。” 目空含笑地点了点头回应。 “还有这么小的小道士啊!” 阚羽萱则是在一旁感慨着那小道士的可爱。 目空领着阚羽萱穿过一片宽广的操练场,引来了道路左右两边不少正在练剑的道士的目光。 “……七!八!一!二……” 目空走至石阶前时,对着一个正在最前头带领招式的男子道: “无尘,你跟我过来。” “是。” 无尘闻言,停下了动作,作揖应罢,又转向下面的弟子道: “无垠,你上来带一下。” 说罢,无尘便是赶忙追了几步,跟上目空他们,往大殿而去。 大殿上,坐着一个留着八字胡和山羊胡的中年男子,他正襟危坐在案前,正在阅读着手中的竹简。 “师伯。” 守在殿内的两个道士见到目空,异口同声地行了礼。 殿上的男子闻声,便是放下了手中的竹简,起身下到殿堂中,一本正经地招呼道: “师兄,你回来了。 听闻你收了一个超灵体的弟子!” “是啊! 这便是我在山下收的超灵体弟子,法号无心。 无心,这是你的目真师叔。” 随即,目空便站在二人中间,给他们相互介绍起来。 “目真师叔。” 阚羽萱随即有样学样地行礼道。 “好! 没想到我这一生还能有幸见到百年难遇的超灵体! 师兄,你准备何时举行收徒仪式,我好让人准备准备。” 目真兴奋道。 “不办了。” “不办?!为什么?!” 目空此言引起了目真极大的疑惑。 “一来,无心只是作为外门弟子;二来,超灵体一事若过于宣扬,反倒容易替无心招来妖怪。 故不大操大办,今日就在师弟的见证下,奉杯茶即可。” 目空缓缓解释道。 “师兄考虑得有理,但纵然不大操大办,师兄为何只将她收为外门弟子? 为何不收为嫡传弟子?!” 目真再次不解道。 “无心身份特殊,越不起眼对她越好。 若是一下将她放在嫡传弟子的位置上,那么众人皆知无生将传于她手,如此同样会给道法尚不成熟的她带来极大的危险。” 目空这么说主要是免得目真不喜阚羽萱。 目真是个对门中子弟要求极其严苛的人,不论是行事作风还是对道法的追求,他都要求子弟必须纯粹真诚。 而阚羽萱并不热衷这门事业,只是想学习实战技能罢了,且她还抱着一颗想走就走的心。 目空若是照实说了,目真必然会处处针对阚羽萱,每日给她灌输追求道法的忠诚思想,最后要是逼得阚羽萱直接走人,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目真听目空这番说辞,便是理解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守在殿内的其中一个弟子道: “快去拿杯茶来。” “是。” 道士应罢转身出去。 “那就一切从简。 师兄,你上座。” 目真又是请着目空往殿上去了。 阚羽萱和那无尘立在殿中,无意中对视一眼,阚羽萱便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冲他微笑了一下,那无尘随即也温柔亲和地回笑了一下。 待茶端来后,目空坐于殿上,目真立于案边,阚羽萱接过了茶盏后,便是一步步地走上了台阶,来到案前,下跪鞠躬,举起茶盏: “弟子无心给师父奉茶。” “好!” 目空接过茶盏后喝了一口,阚羽萱同时磕了三个响头。 “从今往后,无心便是我青云观外门弟子,望你严于律己,潜心修习,道法早成,为民除恶!” 目真而后如是赠言道。 “是!” 阚羽萱故作正经地应下。 “起来吧!” 目空抬手虚扶一下,阚羽萱便是站了起来。 “今后,超灵体的事情一概保密,门中子弟也禁止相传私议,你们可是明白?” 目真又命令向殿中的另外三个弟子。 “明白!” 三人齐声回应。 “无尘,你作为大师兄,就负责带无心到观里四处参观一下吧。” 目空如是吩咐向无尘。 “是!” 无尘应罢,便是向阚羽萱微笑道: “无心师妹,这边请。” “哦!” 阚羽萱点点头,就跟了上去。 第139章 纯良师兄 无尘领着阚羽萱拐到大殿之后,穿过一处圆形拱门,便踏上一条幽深静谧的青石板山道。 山道两边皆是深绿色的竹子,约摸走了两百米后,右边的竹子渐稀,开始可见竹林后的潭水、瀑布和白石桥。 走在桥上,可见有一排成人字的山鸟穿梭在瀑布的水汽之中,这幅景象,令人宛如置身仙境一般,看得阚羽萱觉得整个心胸都开阔了! “这里也太好看了吧!” 自离开妖城后,阚羽萱第一次如此明媚地笑了起来。 “青云观有闻名的四景,这飞虹瀑布便是一处,若是在炎炎夏日,这瀑布上时常可见彩虹,比起现在会更加好看!” 无尘热情地与阚羽萱介绍道。 “那其他三景是什么?” 阚羽萱来了些兴致地追问起无尘。 “山顶端的思过崖,可将整个青云山,乃至清城之景都尽收眼底,春夏秋冬四种景色皆是美不胜收,可谓青云观四景之最。 另外藏书阁后的红枫林,秋季一片红海,以及礼乐亭处的十里桃花林,皆是胜景!” 无尘这般说罢,阚羽萱更是兴奋起来,她从前就喜欢和阚俊旅游,看到这些美景,她恨不得记录下来带回去跟阚俊一起分享。 奈何她的东西全都丢在了妖城的妖宫,不过就算她的手机还在,也没电了,根本拍不了照片带回去给阚俊观赏。 况且,她什么时候回得去也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想到这些,阚羽萱的笑容又变得苦涩起来,她忍不住叹气道: “唉,好景是好景,可惜无人同享。” “无心师妹若是觉得一人赏景孤单,可叫上我一起,只要我有时间,定然给师妹做个伴!” 无尘再次温润地冲着阚羽萱微笑。 阚羽萱对无尘的笑容有些懵,他的笑容看起来干净得就像一个孩子,给人纯粹的温暖,但又亲和力十足,好像一个慈祥的长辈,给人温柔的安慰。 故,她不自觉地问了一句: “无尘师兄,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无尘依旧微笑着。 “神智什么的,应该都正常吧?” 阚羽萱怀疑起他这么大年纪还能拥有这般纯粹的笑容是不是因为智力有问题。 “……无心师妹,你这是何意?” 无尘感觉到这问题的不友好,顿时没了笑容,反而蹙起眉来。 看到无尘还有别的表情,阚羽萱这才尴尬地笑道: “哈哈,没有骂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好像很天然,很纯良,一点都不像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倒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无心师妹,我自幼长在观中,道观便是我家,同门师弟师妹便是我手足,我对大家皆是如此,并非神智问题。” 无尘叹气解释道。 “哦,这样啊! 除去目空和目真,你就像是个大家长一样对吧? 刚才是我的错!我的错! 你就当刚才神智有问题的是我,当我问了个白痴的问题吧!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阚羽萱忙是抱歉道。 “无心师妹,在人前不可直呼师父和师伯的法号,你可切记了!” 见阚羽萱大胆地直接叫“目空”、“目真”,无尘赶紧劝诫起她来。 “噗嗤! 那你的意思是在人后就可以了?” 阚羽萱惯常爱欺负这种纯良正经的人,便是这般逗起无尘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人前人后都不可以! 对师父、师伯应当尊称,不可直呼其名!” 无尘果然上钩地与阚羽萱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教。 “那要是我就不尊称呢? 你要跑去那两老头面前告我状不成?” 阚羽萱继续调侃道。 “我不会告状,但我有必要与你好好谈谈师徒之礼!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既如父,作为徒弟的,自当应像孝顺父一样孝顺师!” 无尘随即就开始给阚羽萱做起了思想工作。 “打住!打住! 你这人实在是太逗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来逗你玩的,你还真教育起我来了! 你快别再说了,这些我都知道,我以后不直呼其名了! 我这两天在路上都快被那老头的道德经给念得头疼炸了,你可千万别再来一遍了!” 阚羽萱两臂交叉在胸前,做着禁止状,忙是要无尘闭嘴。 “无心师妹! 你这还是不行啊! 你不直呼其名是好,但也不能以‘老头’来称呼师伯啊! 我还是得与你好好说说……” “我错了! 我求你别说了!” “不行!无心师妹,你听我说……” “天啊!谁来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阚羽萱欲哭无泪地捂着耳朵在前面快走,无尘追在她身后开始不停地跟她谈论“何为师”、“何为徒”,阚羽萱心中极度后悔自己刚才调侃无尘的行为,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无尘这刻板小老头的第一印象,算是深深地印在了阚羽萱的脑海中了! 第140章 一本古书 阚羽萱虽是成了青云观的外门弟子,却是和所有弟子一样,住在青云观的寝院,和其他五个女道士住在女道院的一间屋子。 阚羽萱刚刚入道门,目真便是要她与小一辈的弟子先从道法的基本理论学起,但阚羽萱自然不愿意花时间去背什么道德经。 故目空做主将她放进了同辈的班组中,让她直接半途跟着同辈的子弟一起修习,且不上所有的礼教课程,专修实用的除妖之术,但阚羽萱也因此引起了目真的反感。 目真因为不喜阚羽萱重法术而轻道论,故在课上时常刁难阚羽萱。 而阚羽萱一个半路出家的道士,自然很多东西都还不懂,故时常回答不上问题,被目真罚站。 阚羽萱不服气,课后也勤奋补习,但奈何她对这儿的文字认识得不多,所以自己补习起来十分吃力。 无尘见她刻苦又吃力,便是好心助她,每日有空就帮她讲解她看不懂的地方,教她习字,为她补上落下的知识。 阚羽萱有了无尘的助攻,加上她本就聪明,记性又好,故仅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就把她落下的那一部分道符的知识、克妖之物的知识、解妖毒之物的基础知识和基础阵法的知识都补了起来,且基本能够自己缓慢但顺畅地阅读书籍了。 虽然她在除妖知识上的水平达到了中上等,但她的运动神经不怎么好,对剑术也不热衷,花费在剑法上的练习时间并不多,所以她的剑法倒是一直处在下等的水平。 这日傍晚,阚羽萱放了课后就一直待在藏书阁看书,她找到一本十分老旧的书籍,上面的有些字是比她现在所学的文字还要古老的文字,但她可以辨认出这是一本关于古老法术的简介。 她大概翻了翻后,发现有一章中有个字像是“时”字,她便有种直觉,觉得这章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故她不停反复地阅读那一章不过半页纸的内容,虽然基本都没看懂,但她依旧不肯放弃地反复揣测。 “无心师妹,我来了! 无心师妹,今日我们去练剑吧,你的剑术也该好好补一补才是!” 无尘已经习惯了来藏书阁给无心补习功课,故而吃过晚膳后,没了别的事情,就会直接来这里寻阚羽萱。 “师兄!你来得正好! 我找到一本非常非常破旧的书,一看就很有历史! 但是我看不懂,你来看看,看看你看不看得懂!” 阚羽萱闻声,忙是从书架后跑了出来,将手中的旧书递给了无尘。 “这本书我以前看过,也是看不懂,不过我向师父请教过,倒是还记得一些。” 无尘接过旧书,先是看了看书面。 “那你快把这章念给我听听!” 阚羽萱兴奋地翻回到那一章,指着那半页纸道。 “嗯,我看看……” 无尘仔细地浏览了片刻后,才开口道: “这页说的是有一种古老的法术,可以使人从现在回到过去,还可使人从过去回到现在,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之间来去自如,但需耗费自身或借助外界十分强大的灵力,才可能成功。” “真是穿越时空?!” 阚羽萱直觉就是这个,没想到她的直觉还真对了。 “嗯,应该是这意思。 无心师妹,这本书上记载的法术基本都失传了,且皆是难度极大,几乎只有第一代祖师爷才完成过的法术。 你随意看看就好。” 无尘合上书道。 阚羽萱眼珠一转,却是又把书拿了过来,兴奋道: “师兄,我去找一趟师父,今日就不补习了!” 阚羽萱说罢,就拿着书跑走了。 “师妹,你的剑!” 阚羽萱飞快地跑走时,无尘看到案上还放着阚羽萱的剑,便是急忙拿上了剑,关了藏书阁的门,就去追阚羽萱了。 第141章 时空之术 石子路上,目空正在向目真了解阚羽萱的学习近况,就见阚羽萱手里挥着一本旧书地向他们迎面跑来: “师父!师父!” “无心,这般疾步飞驰、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目真见到阚羽萱,少不得又要教训她一句。 “诶,师弟,无心是外门弟子,不必拘这些小节。” 目空则是替阚羽萱说了句话。 但此刻阚羽萱压根就不把目真的说教放在心上,只顾着将书翻到关于时空之术的那一章,递到目空面前,兴奋道: “师父,这上面说青云观有过一门可以穿越时空的法术,我想学这个,你教我这个!” “时空之术!” 闻言,目空与目真对望了一眼。 “就你现在这点能耐还想学时空之术?!简直是笑话! 你还是专心把你的剑先练好罢! 别以为那些除妖的知识学得不错了,就比谁都厉害了! 你还差得远呢!” 目真以为阚羽萱又是好高骛远,便是打击起她来。 “你为何想学时空之术? 这可是一门非常难的法术,青云观建观至今,也只有第一代祖师爷完成过!” 目空不解地问道。 阚羽萱想要报仇,只需学好剑法,学好阵法,学好除妖的其余知识即可,根本不需要用到时空之术。 所以他很好奇,阚羽萱为什么突然这么强烈地要求要学时空之术。 “当然是为了穿越时空啊! 总之我就是要学这个! 你会不会? 你会就教我! 不会我就自己再想办法!” 阚羽萱有话直说道。 “你怎么跟你师父说话的?! 如此不知礼数!” 目真又是教训起阚羽萱这吊儿郎当的说话态度。 见阚羽萱对时空之术如此有激情,目空便道: “我会,也不会。 我知如何修炼,但并未真正成功过,如此,你还学么?” “学!” 阚羽萱痛快地应道。 有现成的人教,总比她自己再去想办法自学的好。 目空虽然没成功过,但不代表她不能成功,毕竟她是确确实实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的,所以说不定她的成功机会更大呢?! “好! 但我有个要求,那就是从今以后,你必须作为我门中子弟,遵守观规,认真修习剑法! 待你的剑法年中考核时达到中上水平,我就开始教你时空之术。 怎样?” 目空此话一出,阚羽萱就有一种掉入了大坑的感觉,她不禁抱怨地嚎道: “你这哪里是一个要求? 分明是好几个要求好吗?!” “那你是答应不答应? 想学不想学?” 目空狡黠地笑道。 “……我答应!” 阚羽萱一咬牙,一跺脚,只好答应下来。 不管目空是不是真的会,这对阚羽萱来说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 况她若是真能学成时空之术,那到时候还不是她想走就走。 如今唯一为难她的只是那些烦人的观规,但比起回家的可能,阚羽萱当然愿意暂时忍耐这些繁文缛节。 “好! 那为师就等着看你的成绩了!” 目空就是要督促阚羽萱尽快修习好除妖基本的方法,才方便他尽早传授她更深更难的法术。 “师父,师伯。” 另一边无尘大步行云地赶了上来,对着目空和目真作揖罢,才把剑递到阚羽萱面前: “师妹,你的剑落在藏书阁了。” “师兄,陪我练剑去!” 阚羽萱接过剑,便是立刻拽着无尘找地方练剑。 “师妹!青云观内禁止疾跑!” 无尘无奈地被阚羽萱拽着跑了起来,却还不放弃地劝阻着阚羽萱。 “知道了!知道了!” 阚羽萱漫不经心地应答着,但脚下根本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这个无心! 日后我得好好管教管教她才行!” 目真早已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 “呵呵,师弟,你也不必跟她计较太多,只要她认真修习就好,毕竟是超灵体,还是重在道法的修行!” 目空并没有要求阚羽萱多遵守礼教的想法,他只是想把阚羽萱留在青云观里,将他此生所学的法术全都传授于她,栽培她成为他日后的继承人罢了。 “那怎么行?! 光是修为好,品行不端,将来只会成为一个祸害! 听闻她之前在妖城就和妖怪厮混,若不好好教化教化她,以后修为高了还得了?!” 目真这些日子下来对阚羽萱了解了不少,对阚羽萱任性妄为、目无尊长的作态,很是看不顺眼,便是这般将事情说得严重。 “……你说的也有道理! 若是我辛辛苦苦把此生所学倾囊相授,她最后却和妖怪志同道合,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一切就拜托给师弟了!” 目空想想了,也认可了目真的想法。 “你放心!我保证日后好好管教!” 见目空终于不再一味护着阚羽萱了,目真才舒展了眉头。 第142章 分隔两处 从阚羽萱答应作为门中弟子遵守观规开始,便没有一日是不被目真罚的。 她不是被罚打扫,就是被罚抄观规,几乎每日都没有时间再去藏书阁看书补习了。 不过自打她知道了有时空之术这东西,她比之前更是有动力修炼了。 她被罚扫地时,也会将扫把当剑,练习剑招。 她被罚抄观规时,前面几页写观规,后面几页就抄总是记不住的功课,以助自己更好地记住自己薄弱的知识点。 为了能有更多的自由时间修炼,阚羽萱渐渐地也开始遵守观规,尤其是在目真面前,表现得极好,不再让目真抓到她的把柄。 如此一来,阚羽萱凭借自己的超灵体体质、学习天赋以及勤奋刻苦,在剑法和术法上,比起一般弟子来说,都进步得要快许多。 她又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成为了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一员。 目空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很是欣慰,故也提前开始了向她传授他的毕生所学,以及时空之术的理论方法。 从这起,阚羽萱便是不再与其他弟子一同上课,而是每日跟着目空修炼,如同嫡传弟子一般。 但此番一来,阚羽萱与同门之间更加缺乏来往。 她刚来到青云观的五个月里,为了恶补落下的功课,除了上课时间,每日都在藏书阁里泡着,或是在思过崖练剑。 她每日都熬到很晚才回寝室,那时同屋的人都睡了,她纵想和她们沟通感情,也不可能把人家从睡梦里叫起来聊天。 而门中同辈的子弟基本都比她大,她又是最晚进来的,所以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融入某个社交圈中。 故而,她除了能和无尘在补习的时候说上话,其余时候基本都是独来独往的了。 如今她跟着目空学习,就更加没机会和大家处到一块了。 且她一心扑在时空之术上,也是越来越缺乏去交朋友的欲望。 故她在青云观里,除了目空和目真,始终只有无尘这么一个叫得上名字的熟人。 …… 妖界。 当阚羽萱在勤奋地修炼除妖的道法时,白丘在白家一屋内的床前,再一次弹拨琴弦。 他中间曾有几百年的时间不愿弹琴,他告诉过阚羽萱,是因为他最心爱的琴坏了,找不到顺手的,所以不再弹琴,但事实并非如此。 事实上,是因为他几百年前,他和那个唱戏的女人在一起时,她为他唱小曲,他就会在一旁为她弹琴伴奏,故那个女人死后,他便也把那琴砸了,从此不愿再碰。 而如今他再度碰琴,却是因为阚羽萱,因为他们在一起时,阚羽萱常常哼唱那首阚俊写的歌安抚他的妖性。 但如今他们分隔两处,他思念她,思念她的歌声,每每这时,他只能弹琴,弹这首曲子以慰相思。 他不仅只是弹阚羽萱记得的这一小段,他还特意为阚羽萱完善了这首曲子,用他自己的音律,用他自己的感情,完成了这首属于他和阚羽萱的曲子。 “与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总沉迷在这些容易让人玩物丧志的东西上面,你有时间就该勤加修炼!” 白家主从门外而来,见白丘又是在弹琴,便是又这般说教起他来。 “父亲。” 白丘闻声立刻停下了拨弹,起身行礼。 “嗯,你娘今日怎么样了?” 白家主走至床边看了看依旧是一脸平静地昏睡着的女子。 “还是一样。” 白丘淡淡地回答道。 “你多和她说说话,拿些你在人间危险的事情说,多刺激刺激她!” 白家主这般建议道。 “……孩儿知道了。” 白丘微微蹙眉,但还是应了下来。 白家主便是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再多留,转身又离开了。 白丘则是在床边坐下,捉起床边的柔荑,长长地叹息一声,却是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又突然发出了两声苦笑,自言自语地摇头道: “娘啊,你说父亲究竟是爱你,还是不爱你? 他为了要你醒,竟要我用那些会让你为我担心的事情来刺激你! 但我是不愿说那些的! 就算你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也不想你是因为担心、惶恐而惊醒的! …… 非要说的话,娘,我只想告诉你,我有一个心爱的女子,她一定在等我去找她,给她一个离开这么久的解释。 娘,若你能听得见,就快些醒来帮帮我吧! 我不懂父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不懂该怎么做他才能给我自由…… 我不想待在这儿,我不想去争白家的家主之位,我不想和兄长们作比较,我只想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 ……其实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毕竟说了也只会让你跟我一起烦恼。 你纵然醒来,也帮不到我,倒不如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着,什么烦恼都没有……” 白丘喃喃自语罢,又起身坐到琴架边,继续一遍遍地重复弹拨那首曲子。 第143章 成长 两年后。 阚羽萱来到异世两年多,来时她只是个十七八岁的普通高中生,而今她成了一个即将二十岁的干练道姑! 两年的时间,让她褪去了身上的大部分稚气,越发变成了个气场强大的冰山女王。 她在这两年里,朋友没多一个,但是修为猛增,已然成了这青云观中的翘楚,成为了最被看好、最有可能继任青云观观主之位的弟子。 除此之外,她也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 因为练剑,让她的身材前凸后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女性的魅力,使得观中的一群男弟子,一看到她就双腿挪不动道,甚至最近开始不停有人向她表白示爱。 这日中午,她到饭堂用午膳时,一个人吃得好好的时候,便是又有个她根本毫无印象的师兄坐到了她的对面,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地向她表白: “那个……无心师妹……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 从你一进观的那天起……我就……我就……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日思夜想,我经常为你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我自知我的条件配不上你……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不好意思,还请问,你是谁啊?” 阚羽萱不耐烦地放下了筷子,吞下口中的饭菜后,反问了他一句。 “我是无蒙,是你的师兄,我们一起上过剑术课的,当时我就站在你的旁边,你不记得了?” 那叫无蒙的师兄一脸尴尬地自我介绍道。 “哦~无蒙师兄啊!” 阚羽萱故作回忆的模样。 “你记起来了?!” 无蒙师兄欣喜地问道。 “没有! 不好意思! 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拜托你,别打扰我吃饭了可以么? 另外,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吃饭,麻烦你挪一下步,到别桌去,谢谢了!” 说罢,阚羽萱露出了一下一看就十分客套的微笑。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这就走!” 那无蒙师兄显然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但依旧保持绅士风度地道歉了一句,然后急忙起身,快步离开了饭堂。 阚羽萱看了一眼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事不关己地挑了挑眉,又继续埋头吃饭了。 而坐在她的周边桌子的一些同门师姐,则是开始小声地议论纷纷。 阚羽萱在细碎的议论声中吃完了午膳,就毫无所谓地离开了饭堂。 “无心师妹,你的香包换好了!” 在饭堂门前,正好遇到来寻她的无尘。 “谢啦,师兄!” 阚羽萱接过香包,重新系在了腰上。 因为她是超灵体的关系,她的气味对妖怪来说比较敏感,故而目空让她佩戴装有驱邪除妖功效的桃木之类的香囊,以此来掩盖身上的气味,让妖怪不容易发现她。 这两年来,她不单养成了戴香囊的习惯,更是养成了在房中点熏香的习惯,而用的皆是桃木,故而日积月累的,她的皮肤上都染上了一些桃木香。 “对了,秦将军在大殿里等着见你,你赶紧过去吧!” 无尘说罢,便是抬腿往饭堂里走。 “师兄!你陪我一块儿去吧!” 阚羽萱眼珠一转,忙是伸手将无尘拽了回来了。 “诶?可是我正准备用膳……” “你陪我过去一下,很快就能回来,耽误不了你吃饭的时间! 走啦!走啦!” 阚羽萱却是依旧强硬地拉着无尘往山前的大殿跑去。 “师妹!不能跑!不能跑……” 无尘只能无奈地被迫跟她去了。 第144章 挡桃花 秦一飞这两年多来出征过三次,他依靠着妖晶石的力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便是立下了不少赫赫战功。 故而,他没有再去考武状元,而是依靠这些战功爬上了越来越高的将军之位。 从前,秦一飞一年来看她一次,但今年的年初,秦一飞被调进了清城,担任清城的驻军大将。 如此一来,他便隔三差五,有事没事地就往青云观跑,惹得阚羽萱不胜其烦。 阚羽萱曾想过好多办法不见他,或是明里暗里地表达不希望他来得这么频繁,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想来就来。 今日,阚羽萱又想了个办法来让秦一飞对自己死心。 “羽萱姑……” 大殿之内,秦一飞一看到阚羽萱踏进殿门,就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但当他看到阚羽萱用力地挽着一个道士的手臂后,他便是又愣住了。 “师妹,你别这样!师伯还在上面看着啊!” 无尘硬是被阚羽萱这般挽着走进殿中,他一面尴尬地接受着目空的注视,一面小声地要阚羽萱放手。 “我师父不会说什么的! 你就帮我这一下! 回头我教你我师父的那套剑招!” 阚羽萱就是不肯撒手地小声嘀咕道。 “……好吧!” 无尘无奈,只好不再做挣扎,任由阚羽萱挽着他地走到秦一飞面前。 “秦将军。” 无尘温和地与秦一飞点头微笑道。 “秦一飞!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兄,无尘! 我和师兄感情特别特别好,你又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就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你们两个坐下好好认识一下彼此!” 阚羽萱故意强调着她和无尘感情好,以引导秦一飞把他们的关系想歪。 闻言,秦一飞蹙眉,十分不友好地看向无尘,无尘却是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继续保持微笑。 “羽萱姑娘,今日我得了一包东西,想是你的,所以特地给你送了过来。 但我军中还有事务,恐怕没有时间和这位道长促膝长谈了。 下次吧! 下次有机会,请羽萱姑娘带着无尘道长一同到我的将军府中喝茶,到时我们再好好谈谈!” 秦一飞如今更比从前成熟稳重,也更加知道迂回地追求阚羽萱了。 阚羽萱想要让他就此吃个闭门羹,他却是故意避开不接招。 因为他看得出来,此刻无尘根本是受阚羽萱控制的,所以他准备等哪天无尘落单了,再单独和无尘聊个清楚。 “那太可惜了! 不过你有事就赶紧去忙吧! 以后这么忙就不必特意亲自来送东西了,随便打发个大头兵过来就行!” 阚羽萱故作遗憾地接话道。 “那怎么行? 你的东西若是让他们弄丢了,弄坏了,怎么办? 我可不放心交给他们。 东西我就放这儿了,先走了!” 秦一飞说罢,便是不等阚羽萱回答地大步而去,好似真有什么急事一般。 “秦一飞,慢走啊!” 阚羽萱则是在他身后招手嚷嚷了一句,然后看着秦一飞的背影走出了视线范围,才一把松开了无尘的手臂。 “多谢啦,师兄! 刚才表现的还不错!” 阚羽萱拍打了一下无尘的手臂,笑罢,便是去解开放在小桌上的包袱。 “无心,无尘,你们的感情何时特别特别好了? 怎么从未跟我和师弟提及啊?” 目空故意这般问着地从殿上走了下来。 “师伯,你千万别误会,师妹刚才那么说纯粹是为了应对秦将军!” 无尘却是认真严肃地急忙解释。 “无尘,你不必解释,这老头看得真真儿的呢!他哪里会误会我们!” 阚羽萱满不在乎地在旁边附和了两句。 “师妹,你怎么能这么称呼师伯……” 无尘转身又要说教起阚羽萱的时候,只见阚羽萱刚打开包袱,看到了一根发簪,就又立刻将包袱合上,然后慌张地抱起包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诶!师妹!” 无尘汗颜地看着不听他把话说完就跑走了的阚羽萱。 第145章 提点 “无尘啊!” 目空倒是也早就习惯了阚羽萱这没大没小的称呼,他一向也是不拘小节,况阚羽萱的进步速度令他十分满意,故他也就不会特别追究她这些毛病。 “师伯!” 无尘忙是又毕恭毕敬地回身应话。 “你和无心也相处两年了,你对无心是怎么看的?” 目空八卦地问道。 “无心师妹初入观中时,对道法一窍不通,但她十分聪敏,且比旁人都更加勤奋刻苦,不到半年就……” 无尘客观地开始评价起阚羽萱来,却是被目空摆手打断道: “我不是问你这些! 我是问你,你喜不喜欢她?” “喜欢。 无心师妹虽然时常不拘礼节,但其实她待人真诚,为人友善,乐于助人……” 无尘依旧是没领会到目空的意思,再次被目空着急地打断: “无尘,我问的不是你们的同门之情,我问的是男女之情! 你都三十的人了,难不成真打算一辈子都只跟道法相伴了?” “师伯,我……我确实从未想过儿女私情……” 无尘尴尬地低下头去。 “你啊你,就是被我那师弟影响得太深了! 我师弟可以断了六根,但你不必非要什么都学着他的样子! 我们道家本就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只要不沉于男欢女爱之事,便不耽误修行。” 目空这般教育起无尘。 “可是师伯不也没有娶妻生子么?” 无尘反问起目空。 “哈哈哈哈……难不成你以为我也和你师父一样,为了追求道而断了六根?” 目空闻言,却是大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么?” 无尘依旧疑惑地反问着。 “当然不是! 我年轻时也喜欢过一个女人! 只是人家嫌弃我是个不赚钱的穷道士,不肯嫁给我! 你也知道,道观里的女道是极少的,我也没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同道中人,但我不想也不能放弃除妖之道,所以只能一个人这么走过来了! 若是我能遇到一个喜欢的女道,我当然就娶妻生子了,怎么可能一直一个人,每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地活着!” 目空越说越是无奈。 “所以啊,你千万别抱着你师父的那种心态追道! 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有娶妻生子的时候。 人家只是活得长,能慢慢挑,但你我是凡人,没那么长的时间给你挑。 若是错过了这个时间和机会,你将来看到别人都有妻儿在旁,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目空继续开导着无尘。 “师伯是希望我和无心师妹成婚么? 可是我大了无心师妹十一岁! 这怕是不合适!” 无尘认真地思考起目空的话来。 “十一岁怎么了? 只要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你们刚才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我看着就很合适! 况且我也不是非要你娶无心,只是我个人想看到你们能结为连理。 我虽然将无心作为继承人培养,但她的心性,终究不适合当观主。 说到底,这些子弟当中,也就你和无争在我和你师父眼中比较适合做下一任的观主。 但无心她毕竟没接触过无争,这观里,也是你和无心的关系最好,我希望你能继承观主之位,娶了无心,好让她永远留在这观里!” 目空也并非完全是出于对晚辈的关心才与无尘提点这些事情,他主要还是为了青云观的发展。 超灵体难得,若是能将阚羽萱永远留在青云观,那么他们青云观想要成为全天下最强的道观,便是指日可待了。 况他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给了阚羽萱,他怎么着也会有私心,希望她能一辈子走在这除妖之道上,发挥她的所能。 第146章 勾起回忆的旧物 “师伯,恕我直言,师妹是自由的,她有权选择她想过的人生。 我不能够通过婚嫁绑架她的自由,我也没办法刻意接近她,欺骗她的感情。” 无尘这个人一向待人真诚,他是不可能刻意骗取阚羽萱的好感,将她娶到手,以捆绑她的人生的。 况就算他娶了阚羽萱,若阚羽萱不愿意待在观里,他也是不可能勉强她的。 且他对于观主之位,从无强求之心,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刻意和阚羽萱培养男女之情。 “算了算了! 你就当我没说过你和无心的事情! 不过娶妻生子的事,你还是可以好好考虑考虑的!” 目空知道无尘这个人轴得很,便是不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只身离开了大殿。 “……” 无尘蹙着眉头,有些苦恼地站在原地沉思起来,直到他的肚子再次传来一阵饥饿感,他才作罢,赶紧又走去饭堂用膳。 另一边,阚羽萱看到包袱里露出一根狐狸发簪后,就失魂落魄地抱着那包袱跑回了寝室。 寝室的其他人未回来,她便是关了房门,坐在桌边,再次打开包袱。 阚羽萱没想到,时隔两年多了,她居然还能再见到她的手机,还有那些白丘给她买的钗环首饰。 她记得这些钗环首饰,是她当初打算逃出妖城的前一日给秦一飞,要他拿去换干粮的。 而手机、狐狸发簪和桃花发簪,是被她落在妖宫里的。 她当年还在雪山外的营地时,一直不愿意回去那个伤心的地方取这些东西。 但没想到,秦一飞为了她,居然特意将这些东西全都找了回来。 可看到这些钗环首饰,阚羽萱就心又是痛了起来,她好不容易才在辛苦的修炼生活中,慢慢不再去想白丘和白丘给她的伤害了,如今过往的一切回忆又都再次被这些东西勾起,惹得她落下泪来! “……无尘师兄笑起来真的好帅啊!刚才他绝对是冲着我笑的!” “你少来!明明是我!” 阚羽萱正在屋内伤心的时候,忽闻有几个女子的声音靠近,便是赶忙抹了脸上的眼泪,赶紧起身将包裹合上,拎着往自己的床位走去。 果然她才刚拎着包裹起身,房门就被推开了,另外五个吃完饭的师姐回来午休了。 五个师姐见阚羽萱在屋内,便是都闭嘴不再说话了,各自撇着嘴地坐回到自己的床边,用余光瞟着将包裹塞进自己床头的衣箱里的阚羽萱。 阚羽萱将东西放好后,给箱子上了锁,便是提着剑离开了寝室。 她此刻心烦意乱,是没法在这尴尬难熬的氛围中继续逗留的,她此刻只想去思过崖上练剑,让自己疲惫得无暇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 而当阚羽萱一走,其中一个师姐就连忙将门给关上了,五人再次汇坐在圆桌边,八卦起阚羽萱的是非: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她刚才藏的东西,肯定又是那个什么大将军送来的!” “那个大将军对她可真好,三天两头往山上跑,总给她送补品、送衣服、送首饰的,难怪看不上我们观里的男人! 要是我也有个大将军这么追求我,我早就嫁给他! 真不知道无心是怎么想的!” “你就是头脑太简单了! 越是不轻易让男人得到你,男人才会越发对你着迷! 无心在观里钓着一群师兄师弟围着她转,观外又钓着个功成名就的大将军追求她! 无尘师兄对她只有同门之谊,她就专粘着无尘师兄,但从不对别的师兄师弟说她喜欢无尘师兄,只说和他们不熟来拒绝他们的追求! 这不就是变着法子地要别的师兄弟对她更好一些,好给她留个印象吗? 由此可见,这个无心的城府有多深啊!”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种感觉!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嘛,凭什么就要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她不可!” “我跟你们说,我听一个之前去过雪山妖城除妖的师兄说,这个无心就是从妖城里救出来的,而且她当时……” “什么?!不会吧?!” “千真万确! 跟在师父身边的师兄也说过,师父就是因为担心无心修为高了之后,品行无良,跟妖怪厮混,才会一直那么严厉地对待无心的! 不然,无心可是被师伯视为嫡传弟子的人啊,师父怎么可能总和她过不去?” “那我们观里的那些蠢男人还天天围着她转?他们是瞎了眼吗?” “师父不让门中弟子私议无心的任何事情,我也是问了大半年,才从师兄那里听到了这些!” “我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假装清高的人了! 我们干脆来教训教训她吧!让她也知道当众出丑是什么感觉!” “好!” 五个女子随即就将头凑在一起,小声商议起办法来。 第147章 遭窃 阚羽萱提剑往思过崖上走的时候,恰巧用完膳的无尘在回寝院的路上抬头看到了正在山路上的她。 不过,他并没有去找她,反倒是因为听了目空的那番话后,心中刻意想要避嫌起来。 阚羽萱大中午地练剑,此时已是春末,接近夏初,这日的太阳极好,便是使得阚羽萱练没一会儿就变得大汗淋漓了。 但她还是疯狂地挥剑,用力地挥剑,剑尖在空中、地面、石壁用力划过,发出剑鸣以及刺耳的声响,她仿佛要把空气、地面和石壁给劈出一个口子才肯罢休似的。 待她这样用蛮力持续练剑半个小时之后,终是脱力地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身体不倒。 但当她的余光瞟到石壁上的剑痕时,她猛地蹙眉,再次提剑往石壁上划去! 她要划花石壁上那个她无意识用剑划出的名字,她不想被人发现这个名字,更不想让她自己再看到这个名字! 待思过崖的石壁被她划得乱七八糟之后,她才提剑而去,准备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再去找目空进行下午的修行。 阚羽萱回到寝室后,见师姐们还在休息,便是轻步地向自己床位走去。 但当她摸出腰间的钥匙要打开衣箱取一套干净的衣服时,却发现衣箱的锁已经被人撬开了。 她顾不得多想,连忙打开衣箱,解开秦一飞今日给她的那个包裹! 然而,如她所想的那样,包裹里的手机还在,但首饰全都不见了,就连秦一飞送她的那些,被她压在最下层,从未穿过的衣服,都被人拿走了! “谁干的!” 阚羽萱终于是忍无可忍,红着眼地问向还在装睡的另外五个女子。 “都他妈别装了—— 你们有胆做,还没胆认吗?” 阚羽萱见她们依旧默不作声地躺着,便是直接大声吼了起来。 “你吵什么吵? 这屋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不让人休息,在这儿大喊大叫的?” 其中一个女子按耐不住地坐了起来。 “哼! 休息? 你们的休息,就是当了贼,偷了别人的东西,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么?” 阚羽萱冷笑道。 “你说谁是贼?! 谁偷东西了?! 你别血口喷人!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另一个女子也坐了起来反驳。 “好啊! 你们要证据是吧! 那我就把证据找出来给你们看,到时你们可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 阚羽萱说罢,便是丢下剑,往那些女子的衣箱而去。 几个女子见状,便是急忙爬下床去,去拉扯阚羽萱,不让她搜她们的箱子: “你要干什么?! 你凭什么搜我们的箱子?! 你又没证据证明我们是贼,凭什么就来搜我们的东西?!” “你们不是贼的话还怕我搜吗? 都他妈滚开!” 五个女子顿时与阚羽萱扯在了一团,阚羽萱感觉到有人对自己又是掐肉,又是扯头发的,便是更加生气地吼着她们,并也不再只是推搡她们,转而也对她们拳打脚踢起来。 “啊!无心你个泼妇!你居然敢打我耳光!” 其中一个女子被阚羽萱的指甲抓到了脸,顿时觉得火辣辣的,便是吃痛地从她们中抽身出来。 “呀!你的脸被她抓出两道血痕了!” 其余四个女子转头看到那女子的脸,皆是急忙提醒着她。 “什么?!” 那女子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了看,手指上果然有一些血迹,便是气急败坏地指着阚羽萱吼道: “无心你个下作的贱妇! 你敢毁我的容,我也要毁了你的容!” 那女子说罢,便是张牙舞爪地向阚羽萱扑去。 这下其他女子都散到了两旁,阚羽萱便是直接一脚踹在了扑来的女子身上,将她直接踹飞到了院中! 第148章 大打出手 “啊——” 女子痛叫一声,这下更是吸引得整个寝院的女道都走了出来围观。 阚羽萱踢完了人便是立刻回身拿起了丢在床上的剑,拔剑道: “其他东西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们必须把狐狸发簪和桃花发簪还我!” 阚羽萱虽不愿意再想起白丘,可看到首饰不见的时候,她唯一在意的就是失而复得的这两支发簪! 就算发簪要丢,也该是她亲自来丢,她绝不允许别人私自将它们拿走。 “我们没拿你的东西! 你不是要搜吗? 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搜啊! 你要是搜到了,我们就认! 你要是搜不到,你今日就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两个女子也拿起了剑,留在屋中与阚羽萱对峙,另外两个女子则是赶忙跑到院中扶起那个被踹飞的女子。 阚羽萱不作他想,立刻就上前一一将她们的衣箱翻了过去! 但她把她们的衣箱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并且把她们的铺位也都翻得乱七八糟,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你们把我的东西藏哪儿了?!” 阚羽萱被逼急地将剑指向她们。 “谁爱要你的东西了? 你的东西那么脏,我们哪里敢碰?!” “就是! 不就是靠美色讨男人欢心换来的东西吗? 你稀罕,我们可不稀罕! 比起那些钱财,我们更爱惜自己的贞洁!” 两个女子退到门外,一唱一和地抹黑着阚羽萱。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快把东西还我,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阚羽萱握紧手中的剑,情绪越发地激动起来。 “嘁! 你怎么就敢做不敢认了? 我们早就知道了,你在妖城的时候,和妖怪厮混在一起,还掉过一个孩子! 那孩子八成就是妖怪的孩子,你也嫌那孩子可怕,才自己堕掉的吧?” “像你这种,不知道被多少妖怪玩弄过的身体,脏得让人恶心,还好意思天天在大家面前装清高! 你可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 天天用美色勾引同门,你恶心不恶心?” “我警告你,像你这么恶心的人,配不上无尘师兄!你给我们离无尘师兄远点!否则我们也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恶心!不要脸的脏女人!” 五个女子你一句我一句地骂着阚羽萱,揭着阚羽萱的伤疤,歪曲阚羽萱的过往,引得其他房里出来围观的女修也开始指着阚羽萱谩骂: “恶心!” “不要脸!” “这种人怎么还不去死啊?” “我要是她早就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快滚出青云观吧!免得脏了我们的眼!” …… “闭嘴——” 周围一片谩骂声,让阚羽萱终是暴走地一剑劈裂了屋内的圆桌! “你们知道什么?!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儿对我指指点点?!” 阚羽萱眼泪决堤地怒视着门外那些谩骂着她的女修。 “谁说我们不知道的? 从妖城降妖回来的师兄们都可以为我们说的话作证! 你就是个被无数妖怪玩弄过的破鞋!” 其中一个女子依旧以一张尖酸刻薄的嘴脸指着阚羽萱狠骂。 那一句“玩弄”和“破鞋”,像是可怕的咒语一样萦绕在阚羽萱的脑海中,逼得她要疯了! “胡说八道——” 阚羽萱怒吼一声,终是不堪受辱地将剑刺向那尖酸刻薄的女子。 见状,围观的女修急忙躲开,两个拿了剑的女修则是快速拔剑,接起了阚羽萱的招式。 但阚羽萱此刻暴走,她的剑术又早已出类拔萃,另外两个女子扶着被阚羽萱之前踹伤的女子,见那两个女子渐落下风,便是将踹伤的女子放在一边,立即跑去屋中取了剑,也加入了战斗之中。 阚羽萱一对四,便是有些吃力起来,加上她之前就在思过崖练了半个小时的剑,此刻与她们僵持着,对她来说极为不利。 可她一时冲动之后,又渐渐恢复了理智,便是不敢真刺伤人,但她心中又不甘这份屈辱,便是坚持着用招式压制四人。 第149章 众矢之的 就在阚羽萱与四个师姐大打出手的时候,消息传到了男修的寝院中: “大家快出来! 女寝院那边打起来! 无心师妹一个对四个师姐,精彩极了! 大家快一起去看!” 正在屋中穿衣,准备进行下午的修炼的无尘闻声,便是赶紧系好了衣带,提上剑就急步走出了房门,向女修的寝院而去。 当他赶到女修的寝院时,院外已经围了一群男弟子,院内则围了一群女弟子,阚羽萱依旧在和四人过招,但显然已经体力不支了。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都去操练场集合!” 无尘对着院外围着的男弟子厉声厉色地命令道。 “大师兄,我们这正看好戏呢!你等我们看完了再说啊!” 男弟子们却因为无尘一向待人亲和,而丝毫不将他的命令放在心上。 “无垠! 带他们过去! 谁若迟到,罚戒尺三十下!” 无尘提高了声音,板起了脸来,更加严厉地命令道。 “……是! 快走快走! 你们瞎了么?没看到大师兄真生气了吗?!” 无垠刚路过想凑热闹,就被无尘给点了出来。 他与无尘从小一起长大,最是熟悉无尘的脾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无尘这么严肃地下命令,便是知道他在生气,故而急忙帮他将围观的男弟子拉走。 无尘的说话声也传到了一部分女弟子的耳朵里,女弟子们见无尘向阚羽萱她们走去,便是纷纷让开了道路。 “统统住手! 谁给你们的胆子私下斗殴的?!” 无尘一喊停,另外四个女子便是立刻停了下来,抢着向无尘告状: “是无心先动手的!大家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大师兄,就是无心先动手的!我们都看到了!” “是啊!我们都能作证!” 女修们早就都看阚羽萱不爽了,就算不是阚羽萱先动的手,大家也都会附和那四个女子的话。 “行了!” 无尘被她们吵得脑袋都要炸了,他一吼,众女修便是又都安静了,而后他才蹙眉问道: “无心,你为何要对同门出手?” “她们偷了我的东西,不仅不肯还我,还故意抹黑我的过去!” 阚羽萱气喘吁吁地愤恨道。 “师兄,我们没有! 明明是她诬陷我们! 大家都看到了,她刚才把我们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她都没找到她丢了的东西,凭什么还认定是我们拿了她的东西啊? 师兄,你看,我们的东西都被她摔在了地上!” 那尖酸刻薄的女子拉着无尘,指向屋内凌乱的地面,给无尘看着阚羽萱搜过的证据。 “我今日中午才把东西从大殿拿回屋里,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当着你们的面把它放进衣箱里,还上了锁! 可是我中午练剑回来,衣箱的锁就被撬开了,我中午拿回来的包裹里的首饰就都不见了,不是你们偷的,难道还是被鬼偷了吗?! 你们藏了我的东西,我现在没找到,不代表你们就不是贼!” 阚羽萱气愤地反驳着。 “我们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你把一个布包放进衣箱里,谁知道你那破布包里到底有没有装东西?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干的,贼喊捉贼,假装可怜,为的就是吸引师兄弟们对你的关心! 师兄,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她可不是个好女人,以前可干过不少龌龊事的!” 那尖酸刻薄的女子再次狡辩道。 “是啊!师兄! 她刚才不仅冤枉我,还一脚把我从屋子里踹到院子里! 更过分的是,她还故意抓我的脸,毁我的容,师兄,你看!” 那个在旁边休息的女子,也走了过来,委屈巴巴地挂着眼泪,将自己脸上的伤亮给无尘看了一眼。 “无心,你太冲动了! 大家都是同门,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为什么非要动手?” 无尘拧眉质问向阚羽萱。 “是她们逼我的! 她们骂我,侮辱我! 我知道她们早就看我不爽了! 你们想要我滚,可以! 但是先把发簪还我——” 阚羽萱本就不爱待在这道观里,若不是为了修炼时空之术,她早就走了,哪里还能待个两年多! 见阚羽萱如此坚持地要回自己的东西,无尘便是向另外五人道: “无心师妹待人真诚,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怀疑你们。 你们若是藏了她东西,就赶紧还她! 我能作证,她那包裹里是有很多首饰的! 你们赶紧把东西还她,要是再闹下去,师父和师伯来了,谁都别想逃出惩戒!” 五人闻言,便是憋着嘴地交换眼色。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个都不用修炼了?!” 正当五人犹豫的时候,目真的声音就从院外传了进来。 第150章 处罚 “拜见师父!” 众人闻声,连忙回身向目真行礼。 “听说有女弟子私下斗殴,是谁这么大胆,公然违背观规?” 目真大声质问道。 “是我和她们五个!” 阚羽萱知道自己是众矢之的,她是逃不掉惩罚的,但她也不会让另外五个人逃掉责任! “无心,让你学习剑法,是要你对付妖怪的,你居然用来对付同门! 你心中还有没有同门之谊了?!” 目真闻言,却是只指着阚羽萱的鼻子骂了起来。 “我没有同门之谊? 你怎么不问问她们有没有同门之谊?!” 阚羽萱冷笑地反问道。 “无心,你别说话了!” 无尘担心阚羽萱再激怒了目真,连忙要她住口。 “你让她说!” 目真却是非要看看阚羽萱还能如何目无尊长。 “臭老头!我早就看你和这个道观不爽了! 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里! 让她们把偷了我的发簪还我,否则,我谁的面子都不给,一定把这道观闹个鸡飞狗跳!” 目真要阚羽萱说,阚羽萱还真就口不择言,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气得目真胡子都飞了起来! “哼!大言不惭! 我倒要看看你又什么能耐,能把这道观闹个鸡飞狗跳! 无尘! 把她押下去,戒尺五十! 然后再关去思过崖的石洞里,面壁反省,罚抄观规和道德经各一百遍! 没抄完就不准给她饭吃!不准给她水喝!” 目真瞪着眼地喝令着无尘。 “师父! 无心师妹一时受气,才会冲动说出不敬之言! 但无心师妹绝无不敬之意! 还请师父从宽处理!” 无尘赶忙替阚羽萱求情起来。 “只要把发簪还我,你们要怎么罚都可以! 不把发簪还我,就休想我乖乖受罚!” 阚羽萱却依旧是置气道。 “无心!” 无尘心急又无奈地看向阚羽萱。 “我只要我的发簪!” 阚羽萱再次强调道。 “你们拿了她的发簪?” 目真随即看向了另外五个女子。 五个女子却是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拿出来就从轻发落,否则我让人在整个院中搜查,搜到后可就一切从严!” 目真也是容不得自己的徒弟中有小偷小摸的肮脏手段。 五个女子深知目真对待弟子严苛,是绝不容许自己的徒弟有半点恶俗风气的,便是不敢再隐瞒,急忙认错道: “师父,我们错了! 我们没拿她的东西,只是将她的东西从后窗丢了出去!” 闻言,阚羽萱便是赶忙跑回屋子,打开后窗,翻窗出去捡回自己的东西。 “私自乱动他人物件,一样是肮脏的手段! 你们五个,统统逐出道观!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我青云观的弟子! 赶紧收拾东西下山!” 目真并不是个是非不辨的人,相反,他心中极重公正,虽然他不喜欢阚羽萱,但其他有错该罚的,他一样都会严肃处理。 “师父! 我们不服! 无心才是那个肮脏的女人! 她在妖城和妖怪厮混,还怀……” “啪!” 那尖酸刻薄的女子再次搬出阚羽萱的是非,目真闻言便上前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转而向旁观者威吓道: “搬弄同门是非,造谣生事,如此爱嚼舌根的长舌妇不适合继续做我青云观的弟子! 今后谁再敢传这些流言蜚语,一律逐出山门!” “是!” 周边的弟子皆是领命应和。 “哼!” 那尖酸刻薄的女人便是捂着脸直接甩头回屋,随意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人了。 “无尘,你负责监督无心领罚!其余人都立刻去操练场修炼!” 目真一声命令,众弟子纷涌散去。 “知道了,师父。” 无尘无奈应罢,就转身进屋去寻阚羽萱。 而目真则又向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弟子使了个眼色,他们便是心领神会地提着剑快步往山门赶去,为青云观清理门户去了。 第151章 故意放水 无尘走进屋内,来到后窗边,伸出头去,却看到阚羽萱蹲在地上,正淌着泪地注视着被她捧在手里的两支被剑砍得破败不堪的发簪。 那状态,显然是无法修复了,最多只能熔了重铸。 “师妹……” 第一次看到阚羽萱流泪的无尘,心中的恻隐之情油然而生。 “……” 阚羽萱闻声,吸了吸鼻子,用衣袖蹭去了脸上的泪水,便是将地上的东西全都装进了衣襟里,然后翻回了屋内。 她一言不发地将东西收拾回了衣箱里,然后盖好衣箱,将剑在床上摆放好,才与无尘说道: “你是师叔派来监督我领罚的吧?” “嗯。” 无尘叹气地应道。 “那就走吧!” 阚羽萱说罢,便是自己走在了前头。 无尘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他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她原来如此脆弱得让人想要保护。 阚羽萱在祠堂中领了五十下戒尺,左右手各打了二十五下,而后便上了思过崖,进到石洞中,忍痛握笔抄写观规。 无尘没有刻意地守着监督她抄写,而是先去药堂取了伤药和包扎的纱布,才来了思过崖的石洞。 “先别抄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双手。” 无尘放下装药和纱布的托盘道。 “谢谢。” 因为带伤抄写,阚羽萱额边已经生了不少的细汗。 “你我是师兄妹,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不必这般客气。” 阚羽萱摊开自己的两只手心,无尘便是拿起药瓶,往上面撒起了药粉。 “嘶!” 药粉吃进伤口中,阚羽萱便是痛得卷起手指,想要收回手心。 见状,无尘便是捉住了她的手,轻轻握住她的四个指尖,不让她再把手心收起,而后往她手心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温柔道: “你忍一忍,药粉渗进去了才能好得快!” 说罢,又是吹了吹,然后继续上药。 阚羽萱一吃痛想收手,他便握紧她的手指,然后再往她的伤口吹气。 无尘如此反反复复,温柔耐心地替阚羽萱上好了药,并将她的两只手都包扎了起来。 阚羽萱看着两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却是汗颜起来: “师兄,你这么包扎,我还怎么抄书?” “你这两天先别抄了,就在这儿养伤吧! 等手不痛了再开始抄。” 无尘本来也没打算让她带伤抄书。 “师叔可是说了,我抄不完就没饭吃没水喝,你不让我抄,岂不是想要我饿死渴死在这里?” 阚羽萱挑眉问道。 “你以为你现在开始抄,就能在五天之内抄完一百遍观规和一百遍道德经? 我要是真不给你饭吃,不给你水喝,你就算从现在开始没日没夜地抄,也还是会饿死渴死在这里!” 无尘叹气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师叔想我死在这洞里咯?” 阚羽萱笑着反问道。 “师父罚的是过重了一些,但他只是一时之气,不可能真要你死! 我等等再去向他求求情,说不定他已经气消了,会答应减轻一些。” 无尘依旧看不出阚羽萱在玩笑,与以往一样正经认真地和阚羽萱解释着每一个问题。 “呵呵……师兄,我说笑的! 你别去求情了! 师叔让你来监督我,就已经是给我减轻惩罚了! 若是他真想弄死我,他肯定就自己过来盯着我了!” 阚羽萱自然知道这个无尘师兄心地善良,见不得同门手足受罪,以她被目真惩罚那么多次的经验来看,目真让无尘来监督她领罚,完全就是在故意放水。 “可观规和道德经各一百遍,你得抄到何时啊? 我还是得去和师父说说才行!” 无尘说着,就端起了托盘,离开了石洞。 “还真是个轴得很的老好人!” 已经了解无尘性格的阚羽萱也不再拦无尘了,她此刻抄不了书了,便是直接躺倒在地,盯着透光的石洞顶部发起了呆来。 而此刻,她与白丘过往相处的画面又一幅幅地跃然于脑海,让她不禁又被眼泪模糊了双眼。 第152章 制造机会 “白丘,你就是个恶魔! 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这样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你伤害了我,现在别人还要用你来伤害我! 凭什么你要让我活得这么痛苦!凭什么……” 阚羽萱抬起手臂,盖在自己的脸上,又是失声痛哭起来。 另一边,无尘去向目真求情,果然遭到了目真的否决,还说若是他再求情,就让阚羽萱再多抄一倍。 无尘无奈之下,只好作罢,转而去准备了两床棉被和枕头,用来给阚羽萱铺石床。 无尘搬着两床厚重的被褥和一个枕头再回到思过崖的石洞时,又见阚羽萱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了一般,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帮她铺床。 “只能委屈你这几日住在这里了。” 无尘铺好床后,便是坐到了石桌边,提笔准备帮阚羽萱抄写观规。 “师兄,你已经帮我够多了,不必连这个也帮我!” 阚羽萱忙是伸出一只缠裹着绷带的手去制止。 “我如今只负责监督你,闲着也是闲着,能帮你抄一点是一点,你能在这儿少住一日是一日! 你赶紧回床上休息吧,一直坐在冰冷的地上对身体可不好!” 无尘推开阚羽萱的手,继续拿笔蘸了蘸墨,然后便低头认真抄写起来。 闻言,阚羽萱则是去将床上用来盖的被子抱了过来: “师兄,你也说一直坐在冰冷的地上不好,那你就拿被子垫一垫吧!现在天气热了,我也用不着盖这么厚的被子!” 阚羽萱说着,就将被子放在了地上,用两只手钳着被角折叠起来豆腐块来。 “那还是让我来吧!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养养精神!” 无尘接过被角,一再催促着阚羽萱休息。 因为他知道她中午就来过思过崖练剑,回去之后又一对四地打了一场,他赶到女修院的时候,她就明显筋疲力尽了,而后还坚持着去了祠堂领罚,他便是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嗯!那我就小憩一会儿。” 阚羽萱今日哭了好几回,身心俱疲,确实是没什么精神。 她说罢就直接斜躺在了床上,鞋也没脱,就这么地把脚架空在床沿,她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是疲惫地睡了过去。 无尘抄了一页纸后,回头见阚羽萱如此睡相,便是搁笔起身,去帮她脱了鞋子,把她的脚放在床上。 而后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了阚羽萱的身上。 随后,他又坐回了石桌边,继续抄写观规。 而石洞外,目空和目真偷看了阚羽萱和无尘一眼,就下了思过崖。 “师兄,这样真的能行?” 目真表示疑惑道。 “我故意点拨了他,他从今以后心里必然会装有一些想法。 我们就这样多给他们制造一些互相照应的机会,他们总会有擦出火花的时候。” 目空倒是一脸的自信。 “那么师兄就是决定了,要无尘来继承青云观!” 目真这般感慨。 “无尘和无争都是好的选择,但无尘更有可能留住无心。” 目空解释道。 “师兄都没给无争一个机会,怎么知道无争就留不住无心? 公平起见,师兄也该让无心见一见无争。” 目真为自己的另一个宝贝徒儿争取道。 “……你说的也是。 那就等这事儿过了,再做个机会让他们见一面吧!” 目空这般应下,目真便是在心里盘算起来。 第153章 破规护饭 晚上,无尘从饭堂取了饭菜回到思过崖石洞后,才叫醒了阚羽萱吃饭。 由于阚羽萱双手缠裹着绷带不便,无尘便是喂她吃饭。 一开始尴尬是尴尬了一点,但两人并没有产生什么害羞的氛围,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两日后的傍晚,无尘在取饭菜回思过崖石洞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大雨,他怕竹篮漏水让雨水泡了饭菜,便是用衣服护着饭篮子,大步向石洞跑去。 石洞里的阚羽萱看到无尘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无尘会自己打破观规,在观中奔跑,要是换做平时她肯定要捏住这个把柄,好好地逗一逗她这个正经师兄。 但这雨势又急又大,阚羽萱见无尘自己都淋透了,还弓着身体护着饭篮子,便是顾不得去逗他,而是赶忙接过饭篮子放到石桌上,然后催促他赶紧把衣服脱下来烤一烤。 “这雨还真是说下就下! 师兄,我们先吃饭吧,等雨停了,你再回去。” 阚羽萱将无尘脱下来的湿衣服搭在了洞里不漏水之处的石块上,将火堆移到衣服边,烘烤衣服,做完这些,便是回到石桌边准备吃饭。 “嗯!” 无尘第一次在女子面前光着膀子,却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石桌的正上方有一处漏洞,雨水不停地落在石桌的正中央,水滴砸在桌面上就不停地飞溅水花,故阚羽萱便是把饭篮子提到了石床边,将棉被卷起一些,就把饭菜都摆在了石床上。 “师兄,汤还是温的,你赶紧过来先喝点汤暖身。” 阚羽萱如今的手伤好了五六分,已经没有整个手都缠着绷带了,只在掌心处缠了两圈,故不再影响她使用双手。 “嗯! 谢谢师妹。” 无尘别扭地坐到石床边,接过了阚羽萱给他盛的汤,正经地谢了一句。 “是我该谢谢师兄才对,要不是师兄在雨中疾驰,拼死护饭,我今晚可没这么好喝的汤享用了!” 阚羽萱带着调侃意味地勾唇笑道。 “咳咳咳咳! 师妹夸张了! 还不到拼死的程度。” 闻言,正喝汤的无尘便是尴尬地呛了一口汤。 “夸张吗? 要是我向师叔告状,让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向守规守矩、临危不乱的大师兄,居然因为下大雨就破了规矩,在观中奔跑! 他会不重重地惩戒你,以章表率么? 你冒着被师叔惩戒的危险护饭,还不拼啊?” 阚羽萱继续这般调笑道。 “师妹不会的。” 无尘淡淡地回答一句,似是真不怕被目真惩罚。 “这么相信我?” 阚羽萱质疑地反问道。 “嗯,我相信师妹的为人,师妹不是那种会在他人背后告状的人。” 无尘点头坚定着自己的判断。 “那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告状啊!” 阚羽萱又是拿话堵起了无尘。 “师妹!” 无尘汗颜地唤了她一声。 “哈哈哈哈……我说笑的!我说笑的! 你放心吧!我才没那么无聊,为了打你的小报告,去找师叔呢! 师叔那张脸,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我可是不想见的!” 阚羽萱把无尘说得无语了,便是达到了自己开心的目的,笑罢,便是又正经吃饭了。 第154章 无尘的身世 “其实师父他为人虽然严肃,但对待弟子就如自己的儿女一般,面面俱到,十分认真。 师父管教你,也是为了你好,他是担心你日后走了歪路。” 无尘又帮着自己的师父说起话来。 “我还能走什么歪路? 我虽然学了一身本事,可说真的,我还从未用剑伤过任何生命! 我跟你说实话,我是不敢见血的,所以等我时空之术落成了,我应该就走了! 我可不愿意打打杀杀的,就算对方是妖怪,我也没那个胆子主动去杀人家!” 阚羽萱在和平年代活了十七年,伤害人是犯法的概念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她甚至连只鸡都没杀过,所以她始终没办法去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主动去斩妖除魔的血腥场面。 但若有妖怪来伤害她,她出于正当防卫而出手,那就是另说了。 可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学了时空之术离开异世,回到她的世界去,而不是留在这里除妖卫道。 “不过,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包括我师父和你师父!” 阚羽萱说罢,又赶紧补了这么一句叮咛。 “嗯,你放心吧,我不会多嘴的。” 无尘眼中略显寂寞地应下,二人便是不再说话,专心吃饭。 用完了晚膳后,因为石桌上方漏水,阚羽萱便是也没办法继续抄写了,只好和无尘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烤火、发呆。 “师兄,你说过你从小就在观中长大,那你具体是几岁来的这儿?” 阚羽萱寻了个话题来打破沉默。 “不知道,自我有记忆以来,就在这道观里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几岁。 师父只跟我说,他有一次下山除妖,在一座村子外的河边,看到我一个人蹲在那玩,等他傍晚除完妖,再路过时,看到我还是一个人在那儿。 他来问我情况,但我并不愿意说话,只会摇头,他领我到村子里问了村长。 村长说我并不是那个村子里的孩子,他不放心我,便是陪我住在了那村子三天,他每天都陪我去河边等来寻我的人。 但我们等了三天,都没见有人来接我,他就只好把我带回了道观。 师父说他遇到我的时候是根据身高来判断我的年岁的,大概是这么高,他就觉得我是五岁左右。 所以我的名字,我的年龄,我如今的一切,甚至我能活到现在的可能,全都是师父给我的,可以说,他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无尘与阚羽萱一边比划着,一边解说着自己的身世。 “你个子本来就高,按照身高来判断你的年纪草率了一些。 我估计你那时候根本没有五岁,不然不可能一点都不记事,一问三不知。 不过没想到师叔那么刚的直男,对待一个小孩子居然还会有那么耐心细致的一面。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还以为他会直接把你送交官府,让官府的人替你找父母,或者就把你丢给村长负责了。” 阚羽萱这才明白为什么目真无尘那么像是父子的原因了。 “你呢? 为什么一个女孩子要独自离家?” 无尘也是参与了雪山妖城除妖一事的,那时目空只告诉了无尘一人他收了超灵体为徒的事情,并要他回来告诉目真此事。 且在更早之前,他也从目空那里得知过,目空在山寨里遇到了一个超灵体。 虽然那时目空未说超灵体是男是女,但超灵体百年难遇,他听到了目空收阚羽萱为徒的事情后,他前后一联系就知道了,当初目空在山寨里遇到的超灵体就是阚羽萱。 只是他不清楚,阚羽萱怎么会在山寨中,他也好奇,她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到山寨去。 第155章 意外的吻 “我当然不想离开家! 我不过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一点变故,为了散心,我才和同伴一道出来游玩。 可谁知道,这一出来,就接连遇到了我的人生大难! 先是被人抓去当十三房姨太,半道上又被山匪劫走,好不容易从这两伙人手里逃出来了,又被妖怪掳去了妖城! 最后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早知如此,我就不外出散心了!” 阚羽萱说着,眼眶里就有了眼泪在打转。 她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受了太多她从前根本无法想象到的苦和难,她很委屈,很后悔,很疲惫,很想回家。 “师妹,你以后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竭尽全力; 你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跟我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但我愿意分担你心里的苦楚!” 无尘看着又一次红了眼眶的阚羽萱,认真、温柔且真诚地说着。 “……” 然而,阚羽萱在这温柔的视线和话语中,却是觉得心猛然地痛了一下! 她有一瞬间的感觉,似乎在无尘的身上看到白丘的影子! 曾经她满怀惆怅地思乡时,白丘也是这样轻声细语地告诉她: “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与我说。” 阚羽萱因为联想到了白丘,便是忽然受了刺激一般地起身,转身要走。 因为她不愿意再对白丘打开心扉,不愿意再轻易把自己的脆弱呈现在别人面前! “师妹!小心火!” 无尘不知阚羽萱为何突然起身,他只见她转身太快,带起的衣摆扑到了火堆,火苗迅速就烧了她的衣服,他便是急忙起身去踩她的裙摆! “啊!” 但阚羽萱的衣摆忽然被他一踩,便是踉跄地向后倒去! 无尘见她倒来,便是立时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胳膊,垫住了她的腰肢,用力一捞,将她的重心往回带着,可电光火石间,两人的唇却是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阚羽萱更是联想到了她和白丘的初吻也是在这样的意外之中发生的。 她便是猛然拒绝地推开了无尘,向旁边退开几步,然后背过身去,慌张地用手背用力地蹭了几下自己的嘴唇。 “……师妹,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了!” 无尘愣了几秒后,忙是道歉起来。 “没事!意外而已!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阚羽萱刻意强调着。 “那……衣服差不多干了! 我还是先回去了!” 无尘脸上发热,心跳加速,只觉在这里待不住了,慌张地取下石块上的道服,便是匆忙地穿了起来。 “可是雨还很大,你还是再等一等吧!” 阚羽萱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误把无尘当成白丘来看。 她看了看洞外的雨势,依旧不减,便是如此劝着无尘。 “此处离寝院不太远,我会跑得快一些,回去之后洗个热澡,就不打紧了!” 无尘随意地穿完了衣服,便是转身往洞外走。 “诶!” 阚羽萱则是急步追上他,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是担心你淋雨生病,我是怕雨天路滑,你还要用跑的,要是一不小心摔下去,断手断脚的怎么办?!” 第156章 比女子还害臊 “……” 无尘被阚羽萱一拉,忽觉自己的手腕也开始发烫,视线不自觉地就看向了阚羽萱拉住他的那只手。 阚羽萱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便是赶忙尴尬地松了手。 无尘才回过神来地回答道: “那我用走的! 师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无尘说罢,便是大步地走进了雨中,往崖下而去。 “……这大男人怎么比我还害臊啊?!” 阚羽萱看着无尘越走越快,好似落荒而逃一般的身影,便是觉得想笑。 可她笑的下一秒,脑海里忽然又闪过一句“白丘就不可能这样害臊”,她便是赶忙摇了摇头,疯狂地拍起了自己的双颊,要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他不是白丘! 不许再想白丘了! 不可以再想他了!” 而无尘走下了思过崖后,便是耐不住心中的躁动,拔开腿,再一次在雨中飞奔了起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寝院,坐在屋内喝茶的无垠正好看到了他这副样子,便是也抱着调侃向来遵守规矩的大师兄的心态,放下茶杯蹦了出来: “大师兄!何事跑得这么着急啊?!” “师弟!你走路怎么没声的?!差点吓死我了!” 无尘正在廊边拧着衣服上的雨水,心思还全放在思过崖石洞里的阚羽萱身上,无垠忽然蹦出来说话,便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我哪里没声了? 分明就是大师兄你心不在焉的,才没听到我的脚步声! 诶,师兄,你的嘴唇破了!” 无垠指了指无尘的下唇道。 “破了?!” 无尘闻言,摸了摸下唇,这才感觉到一丝疼痛。 “师兄,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居然把道袍穿成这副样子! 要是被师父看到了,你就完了!” 无垠上下一打量无尘,发现无尘內衫松散,外袍的衣带交叉系错,还只意思性地系了几根,便是大惊起来。 “你别这么大声! 我……我只是走得慌忙,一时失察才……” 无尘赶忙捂住了无垠的大嘴巴。 “走得慌忙? 你不是去给无心师妹送饭吗? 你去的时候不是还穿得好好的? 难不成,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无垠扯开无尘的手,八卦地挑着眉毛,压低声音,试探着无尘。 “没有!你别瞎想! 我就是在那里烤了个衣服而已!” 无尘急忙解释起来。 “我不信! 要真只是烤个衣服,你有必要衣服穿成这样,慌忙地跑回来吗? 老实交代,无心师妹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说,骨子里浪得不得了,耐不住寂寞,所以终于对你下手了?!” 无垠坏笑地追问道。 “无垠! 不许你这般出言侮辱无心师妹!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无心师妹也不是传言中的那样! 你若是再敢出言侮辱,我定禀明师父严办!” 无尘立时黑下脸来,严厉地警告着无垠,说罢便甩袖进屋了。 “诶!师兄!我说笑的啊!你没必要真生气吧!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不理我啊,师兄……” 无垠被刚才的无尘吓得腿软,哭唧唧地又跟在无尘的身后认错去了。 第157章 相互照应 翌日,阚羽萱到了中午也不见无尘过来,她正猜测他昨夜是不是摔断了腿的时候,目真就走进了洞来: “无尘病了,不能来监督你抄写,你就先别抄了,去他寝室照料到他能来监督你抄写的时候,你再回来继续抄!” 目真淡淡地说罢,就转身要走。 “等等!师叔,那我可不可以先回寝院洗个澡,换身衣服? 我都三四天没洗澡了,就这样去师兄们的寝室,万一臭到了他们,对师兄的病情也不太好吧?” 阚羽萱忙是叫住了目真追问道。 “在无尘病好之前,你就先住回寝院去罢!” 目真回头说罢,便是抬腿走人。 “yes!总算能洗澡了!” 阚羽萱兴奋地跳了起来,将石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了放到石床上,才手舞足蹈地离开了石洞。 …… 妖界。 昨夜的妖界,也下了一场大雨,还是一场雷雨。 虽然天气很糟糕,但白家却发生了一件惊动了全府的喜事——白丘的娘沉睡了千年,终于醒了! 当然这件喜事是相对的,有人欢喜,有人却觉得忧。 “娘,你今日感觉如何?” 虽然白丘的娘已经醒了大半天了,但白丘的心情仍旧激动地难以平复。 “还行,就是身子无力。” 白丘的娘也是始终满怀激动地看着自己这从他出生时起就未能谋面的儿子。 “娘,你睡了这么久,这些都是正常的,你这些天慢慢地锻炼锻炼手脚,迟早能重新下床行走的。” 白丘安慰罢,便是端起小桌上放凉了一些的白粥,舀起一勺吹了吹喂进他娘亲的嘴里。 母子两时不时地对眸一笑,尽管才相处了这么半天,却能感觉得到彼此间的亲切和温情。 …… 人间。 白丘在给他娘喂白粥的时候,恰巧阚羽萱也在给无尘喂白粥。 “师妹,劳烦你了! 其实根本不用你来照顾我,我自己休息两日就能好!” 无尘满怀歉疚地注视着阚羽萱。 “你跟我客气什么? 我们是师兄妹,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这话不就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之前受伤你照顾我,现在你生病换我照顾你,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还是我害得你淋雨生病的,我也确实有责任照顾你!” 阚羽萱吹了吹粥,说罢,又喂了一口到无尘嘴里。 无尘匆匆嚼了几下就咽下,然后解释起来: “……你千万别这么想! 是昨夜我回来和无垠闹了一阵,没及时更换衣服,才感染了风寒! 不能怪你,要怪也是怪无垠!” “师兄,你要怪我什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无垠为了弥补自己的歉意,一放课就赶忙去饭堂给无尘打饭,自己没顾得上吃呢,就先把饭送回来。 结果他一走到门口就听见他的大师兄说要怪他,而他走进屋一看,阚羽萱居然在他们屋中照料无尘,便是又瞬间嬉皮笑脸起来。 “还能怪你什么?! 要不是你昨晚一直气我,我能病了?” 无尘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无垠。 “啧!师兄,你病了不是正好吗? 你看,你一病,师妹就不用待在石洞里罚抄了,你还能有师妹上门来照料,多好?” 无垠冲着无尘一阵挤眉弄眼地暗示着。 “无垠!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再也不理你了? 师父是因为我无法监督师妹罚抄,才命师妹来照顾我!” 无垠那话说得就像是无尘故意要生病,好让阚羽萱来照顾她一样。 无尘听了便是又气愤起来。 阚羽萱是下午洗完澡才来的,她来的时候,大家都去修炼了,只有无尘一人在寝院,所以旁人都还不知道阚羽萱是受目真命令来的。 无尘担心无垠又会误会阚羽萱的为人,说出一些刺耳难听的话来侮辱阚羽萱,便是这般反应激动。 第158章 受欢迎 “师兄,你生病就别动气了! 无垠师兄,为了无尘师兄的病能快些好,麻烦你这几天能行行好,让无尘师兄耳根子清静清静吗?” 见无尘生气地要起身,阚羽萱忙是将他按下,转头冷冷地对无垠下起了逐客令。 “额……师兄,那你好好休息! ……我先走了!” 被阚羽萱冰冷的目光一扫,无垠忙是又拎着饭篮子走人了,他想无尘都有粥喝了,肯定是不会再吃他打的饭了,那他还是拿走自己吃吧! “师妹,你千万别把无垠的话放在心上,无垠虽是口无遮拦,但心地是不坏的。” 无垠走罢,无尘又替他解释起来。 “师兄,你现在还是省点心操心别人,先好好操心操心自己吧! 你都病了还担心别人被误会! 明明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个爱闲操心的老大爷似的?!” 阚羽萱忍俊不禁地说道。 “……老……大……爷…… 真的那么像么?” 无尘闻言,眉角抽搐地问道。 “噗! 哈哈哈哈……我跟你说笑的! 不过你这分不出玩笑的地方,也确实和那种古板的老头差不多!” “师妹……” “哈哈哈哈……” 无尘再次被阚羽萱调侃得无语,便是惹得阚羽萱笑得更开心了。 而院中,回来的男弟子们听到无尘屋里有女子的笑声,都好奇地凑到门外看了一眼,他们一见是阚羽萱在笑,便是都围在门外不走了。 甚至,还有人站在门外就跟阚羽萱搭讪起来: “师妹,你也上我屋里坐一会儿吧!” “凭什么上你那屋啊? 师妹!来我屋!我屋比他屋干净!” “你屋哪里干净了?” 门外叽叽喳喳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男弟子,阚羽萱便是放下白粥,径直走了过去,重重地将门关上。 “师妹?!师妹?!” 众人敲门,见阚羽萱不应,便也就慢慢地散开了。 “……师妹果真是受众师弟欢迎!” 见到如此热烈的盛况,无尘还是第一次觉得心中有了一丝不满,但他依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不敢表现出自己的负面情绪。 “受他们欢迎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一群只看重外表的庸俗之人! 要是我长得又丑又肥,他们不仅不会欢迎我,说不定还会欺凌我! 受这些以貌取人的人欢迎,我可高兴不起来!” 阚羽萱数落着刚才那群轻浮的人道。 “师妹未免说得过了一些,他们或许也是看到了师妹这些年的勤奋努力,受师妹的直率个性所吸引。” 无尘一向将所有人都想得很好,将所有人都当做自己的家人朋友,便是又这般替别人说好话。 “师兄,这是你的想法,但却不是他们的想法。 就从目前我收到的表白来看,除了一见钟情,还是一见钟情! 你觉得他们第一次见到我,就能看得出我那么多优秀的内在品质? 退一万步说好了,他们是日久生情的,可我从没跟他们说过话,他们只是用眼睛看到了那个修为越来越高的我,却一点都不了解我背后到底付出过什么,一点都不了解我想要的、我喜欢的是什么,他们只是喜欢他们自己想象中的我,而并不是真实的我! 所以啊,他们的喜欢,还是太肤浅,太表面了!” 阚羽萱阐述着自己的见解。 “那么秦将军对你那般热情,也对你足够了解,你为何又不喜欢他呢?” 无尘好奇地追问道。 第159章 扭伤 “他喜欢我,我为何就一定得喜欢他? 要是这样,但凡天下喜欢我,又了解我的人,我不是都得喜欢过去? 我对他只有朋友之谊,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可能是,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吧,太粗犷了一些!” 秦一飞帅是帅,人也好,感情够执着,但他属于猛男类型,阚羽萱跟他在一起并没有因此获得安全感,反而还有一些危机感,因为他常会粗鲁地对她动手动脚,让她很是不舒服。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话到这个份上了,无尘便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怎么?你要给我介绍个相亲之人不成?” 阚羽萱调笑地回应满眼写着期待的无尘。 “不是!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无尘忙是遮掩道。 “我啊……在修成时空之术之前,不想再谈情说爱了!” 阚羽萱决意回现世,便是不想再和异世的人产生情感纠葛。 “为何?” 无尘不解谈情说爱和时空之术的成败有何关系。 “被伤够了呗!” 阚羽萱苦笑道。 “行了,赶紧吃粥吧!不然要彻底凉了!” 阚羽萱继续喂无尘吃粥,无尘也不再追问她。 在他的理解来看,时空之术一生恐怕都练不成,而阚羽萱不愿在练成之前谈情说爱,即是说她被情伤笼罩在了阴影之中,此生都不敢再爱别人了。 故,无尘怕惹哭阚羽萱,便是没敢再追问她的那段情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日后。 无尘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便是又与阚羽萱到思过崖石洞中一起抄书。 他们抄了三日,总算把一百遍的观规和一百遍的道德经抄写完了。 阚羽萱和无尘拿着这厚厚的一叠纸张去找目真检查时,二人心中还很是忐忑,却不曾想,目真看都没看一眼,就让阚羽萱通过了。 如此,两人的生活又恢复如常。 阚羽萱继续跟着目空单独修炼,无尘继续负责带领师弟师妹修炼,除了放课的时间,他们便没有什么可交集的时间。 不过无尘开始会无意识地积极赶去饭堂,看到阚羽萱来了,就跟她坐一桌用膳。 晚上的时候也会去找阚羽萱上思过崖练剑,因为阚羽萱曾答应他要教他目空的那套剑法。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之前确实只想学剑法,如今却更想多见一见阚羽萱,多了解她一点。 “师兄,这边回身的动作是很快的! 你再看我演示一遍,着重看我的脚是怎么变换的!” 说罢,阚羽萱拿着剑,与无尘再次演示起来。 她挥剑回身,却是发现无尘正发呆地盯着她看,而他又站得太近,她的剑锋都要划到他身上了,都不见他后退! 阚羽萱便是急忙错步,防止剑锋真伤到了无尘,但她这一错步,却是把脚给扭到了,使她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啊!” “师妹!” 无尘回过神来,忙是上前扶起阚羽萱。 “不行! 疼!疼!疼!” 阚羽萱一要站起就觉得右脚疼得厉害,便是又坐回了地上。 “这只脚疼么?” 无尘随即撩起衣摆,单膝跪在地上,轻轻抬起了阚羽萱的右脚。 “嗯嗯!估计是脚踝扭了! 师兄,你刚才在想什么心事啊?!这么不专心!我差点就用剑伤到你了!” 阚羽萱还觉得后怕地抱怨着无尘。 “是我不好! 我下次会专心的!” 无尘歉疚地保证了一句,轻轻一按阚羽萱的脚踝,便是惹得她又吃痛地吸了口气。 “师妹,今夜就不练了,我送你回寝院!” 无尘说罢,放下了她的脚,又将两人的剑收好后,递到阚羽萱面前: “师妹,你帮我拿一下剑,我来背你。” “啊? 这不大好吧? 你扶着我走就行!” 阚羽萱有些抗拒地说道。 “你不能再走了,要是明日水肿了更麻烦! 你不要我背,那就用抱的!” 无尘说着,就弯腰要抱阚羽萱。 “别!别!别! 那你还是用背的吧!” 阚羽萱拿着两把剑,退而求其次地应道。 阚羽萱那勉为其难的样子,却莫名有一些可爱,使得无尘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声音很轻,阚羽萱并没发现。 无尘蹲下身后,便是拉着阚羽萱的手腕,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起身把她背起,往山崖下走去。 第160章 背 “师兄,今天是不是又十五了?” 阚羽萱尴尬时便东看西看,抬头看到了圆圆的月亮,便是这般问了起来。 “对!今日是四月十五。” 无尘应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又要到我的生日了!” 阚羽萱叹气道。 每年生日的时候,她都盼着能一家三口过,然而,阚俊和官岚没离婚时,官岚总是缺席,他们离婚之后,便是阚俊缺席,她到异世来之后,更是只有她自己。 “你的生日?!何时?!” 无尘从前并没见阚羽萱提过她生日的事情,而他没有生日,便是不会特别去关注这个问题。 “后天。” 阚羽萱应道。 闻言,无尘便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去女院之前,会先经过男院,到男院时,无尘先是停下,问了阚羽萱一句: “你那儿有药酒或者膏布么?” “没有。” 阚羽萱平日修炼都很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就没怎么受伤过,便是不会存这些。 “那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屋里有,我去拿!” 无尘遂将阚羽萱放到了一块石头上坐着,说罢,拿回了自己的剑,就往院里走去。 阚羽萱坐在男院旁的大石头上等无尘的时候,三五个男弟子不知去哪儿玩了才刚回来,他们到院门前看到阚羽萱的侧脸,便是又都往阚羽萱那边走去: “小师妹怎么坐在这儿呢? 是在等师兄们吗?” “哈哈哈哈……” 几个男弟子一脸轻浮地调笑着阚羽萱。 “观内禁止私自饮酒! 你们这么晚了,一身酒气地回来,还不赶紧回房? 小心被大师兄撞见,就有你们受罚的!” 阚羽萱双手交叉地抱在胸前,冷笑地回应道。 “你不用吓唬我们! 大师兄天天晚上都去练剑,每晚不到亥时他是不会回来的! 现在离亥时还有半个时辰,离他回来的时候还早着呢! 不如这半个时辰里,你先陪师兄们玩玩啊!” 说话的男弟子满不在乎地笑着,说罢,就一脚踩在阚羽萱身侧的石头上,伸手要去搂阚羽萱的肩膀。 “啊!” 男弟子才一伸手,连阚羽萱的衣服都没碰到,就被人扭住了手腕! “大师兄!” 其余男弟子回头一看,看到无尘正黑着脸地瞪着他们,便是吓得立刻一字排开,站得笔直! “观中禁止私下饮酒,全部到祠堂自领三十下戒尺,明早我会去祠堂查问!” 无尘将那男弟子的手往其余男弟子那边一送,便是让那男弟子踉跄地摔到了其余男弟子的身上。 “是!” 几个男弟子接住了那个男弟子之后,便是赶忙应着跑走了。 “哈哈哈哈! 一群笨蛋! 我早就提醒你们了嘛!” 阚羽萱看着那些师兄被吓得魂飞魄散地逃跑的怂样,就忍不住笑得前仰后翻。 “师妹,你没事吧?” 无尘却是无奈地叹气道。 “没事没事! 你来得时间刚刚好! 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阚羽萱依旧是合不拢嘴地笑道。 “上来吧!” 无尘则是又半蹲到她身前去。 “挺近的了,就不用背了吧? 要是等等被院子里的师姐看到,她们又该恨死我了!” 阚羽萱又是有些抗拒地拒绝起来。 “师妹,你让我一直蹲着,我腿都酸了,快上来!” 无尘温柔地催促,坚持要她上背。 “额……那好吧!” 无奈,阚羽萱只好又爬上了无尘的后背,被他背着回了寝室。 第161章 你也受欢迎 无尘送阚羽萱回寝室的时候,果然是吸引了不少女修的围观。 “大师兄!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有一些功课正想向大师兄请教呢!” “大师兄!我刚泡了花茶,大师兄来我屋里喝一杯吧!” “大师兄,你饿不饿啊?我屋里有糕点!我给你拿来好不好?!” “大师兄……” “大师兄……” 当初阚羽萱在无尘寝室发生的盛况,又一次在阚羽萱的寝室门前上演了。 但无尘一向待人温和,并不会像阚羽萱一样不给别人半分好脸色。 他走到门边,温和地说道: “师妹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无心师妹受伤了,还请师妹们也早点回屋休息,不要都聚在这儿打搅了无心师妹养伤,好么?” “哦……” “好吧……” 一众女子失望地应下,但谁都没有挪开一步。 无奈,无尘只好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免得被她们盯得不自在。 “大师兄果然也是很受欢迎啊!” 见状,阚羽萱又是调笑着无尘地将他当初那句话还给了他。 “……师妹,你莫要再打趣我了!你明知我不会玩笑。” 无尘又是汗颜地接话道。 “这哪里是在打趣你? 我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这下可好了,师姐们看到你对我这么好,肯定又要记恨我,想办法整我了! 上次那五个师姐就不知吃的是什么飞醋,说我配不上你,让我离你远点什么的!” 阚羽萱如今已是一个人住了,同屋的另外五个师姐因为上次的事情都被赶出了道观,但她对她们那些伤人的话还记忆犹新! “你不必听她们说什么! 在我看来,你很好,并没有配不上任何人!” 无尘认真回答罢,便是搬了张凳子坐在她床位的右边,抬起她的右脚放在自己的腿上。 “诶!师兄,你送我回来就行了!你把药留给我,我自己会涂!” 阚羽萱说着就要缩回脚,但无尘及时按住了她的前腿骨,让她无法缩回。 “你是因为我扭伤的,你若不让我帮你上药,你让我如何心安?” 无尘说着,就自顾自地帮阚羽萱脱起了鞋袜。 阚羽萱只好尴尬地不再作声,但无尘将药酒倒在她脚踝上,并轻轻按揉的时候,又使她吃痛地发出声响: “嘶!” “忍一忍,按压一下会好的快一些。” 无尘又减了几分力道,更加轻柔地按起阚羽萱的脚踝部位。 “嗯!” 阚羽萱应罢,适应了一会儿无尘的力道后,不觉得那么疼了,却觉得有些痒了。 “那个,师兄啊,你真打算一辈子都当大家的大师兄,跟你我师父一样,为了道业,终身不娶了?” 阚羽萱为了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觉得那么痒,便是又找起了话题。 闻言,无尘愣了一下,停下手上的动作,反而认真地注视起阚羽萱来,正经回答道: “从前我确实没想过这些,但上个月我开始想了。 如果是两情相悦的情况,我会成亲。” “哦!” 无尘突然这般正经回答,反倒让阚羽萱更加尴尬起来。 “师兄,我觉得差不多了,你可以不用按了! 亥时快到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阚羽萱忙是缩回了脚。 “嗯! 那你这两日就尽量别走动了,明日我替你去与师伯说一声,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饭我会给你送来。” 无尘将药酒收拾到了桌上,将凳子搬回了原位,还一边如是嘱咐着阚羽萱。 “师兄,你帮我跟我师父说一声就行了,送饭就不用了!扭得没那么严重!” 阚羽萱感叹着无尘的小题大做。 “我会送来! 你好好休息!” 无尘却不容她拒绝,说罢,就带上房门离开了。 “……最近他怎么对我怪怪的……不会是想追我吧?” 阚羽萱忽然觉得无尘最近有点过于把他的好全都强加在她身上了,让她倍感压力。 “我还是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吧!” 阚羽萱不想去烦恼这些事情,越是去在意,越容易陷进去,她决定什么都不想,翻身就寝,等到合适的机会来了再说。 第162章 生辰 翌日早上,无尘就来给阚羽萱送早点了,他除了带早点,还带了一支拐杖给阚羽萱备着,嘱咐她尽量不要用右脚。 但阚羽萱觉得他真的太小题大做了,她睡一觉就不怎么疼了,也没有水肿,便是将拐杖搁置在了床边。 而到了十七号那天,无尘给阚羽萱送完了午膳,便向目真请了半天的假,下了山去。 修养了一整天的阚羽萱,觉得右脚已经好得很彻底了,下午便是没闲着,去找了目空。 每年的今天,阚羽萱都会去找目空要一坛酒,然后晚上从饭堂打包了菜,就爬到飞虹瀑布上,在那谁都不可能去的地方,独自庆生。 故她今日依旧如此。 无尘在晚膳的时候赶了回来,但他去寝院找阚羽萱时,阚羽萱已经不在寝室了。 他便是又往饭堂去找,依旧没找到人。 接着又往思过崖去找,还是没找到人。 在他下崖的时候,却是遇到了目空,目空给他指明了方向,他才急忙往飞虹瀑布的顶上而去。 “师妹!” 飞虹瀑布的顶上是一片很大的林子,很是静谧,并且没有人工铺的路,所以一般不可能有人上来。 无尘花了好些时间,才在最靠近瀑布的地方找到了阚羽萱。 “师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阚羽萱从没告诉过别人自己来这里,便是疑惑无尘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你怎么坐得这么外面? 这样不安全!” 无尘却是急着把她往回拉。 “你放心,我不会摔下去的! 我就喜欢站在这边上看瀑布落下去! 你也来坐在这儿,仔细去听那水声,你也会觉得特别惬意,特别畅快的!” 无尘拉她,她也反拉无尘。 无尘不敢和阚羽萱用力拉扯,担心她一个不小心真摔了下去,便是没有再争,反而陪着她坐在了瀑布断崖边的横木上。 “师妹,你在喝酒?” 无尘见阚羽萱的脚边摆着一壶开了封的酒,便是惊地问道。 “嗯!我跟我师父要的,我师父可是同意了的,这不算破坏观规!” 阚羽萱解释罢,就拎起了酒坛,问道: “你要来一口吗?” “我不会。” 无尘摇了摇头拒绝。 “我原来也不会! 都是跟那个喜欢喝酒的混蛋学的! 他喜欢喝,一个人喝酒无趣,我便次次舍命陪君……呸!他才不是君子! 他就是个禽兽! 不对! 他连禽兽都不如!” 阚羽萱指着远方,又是骂起了白丘。 “师妹!你是不是醉了?” 见阚羽萱如此失态,无尘便是担忧地搭住了她的一只肩膀,怕她情绪太激动,身体晃动的幅度太大,重心前倾,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没有! 我很清醒!” 阚羽萱一耸肩,抖开了无尘的手,侧身与他继续道: “师兄,我实话告诉你! 我确实就像她们说的,被妖怪玩弄了感情!玩弄了身体! 我不管他是不是妖,都死心塌地选择爱他!追随他! 可是到头来,他却跟我说,他只是玩一玩我,我的诚服让他失去了新鲜感! 他不想玩了,就逼我喝堕胎药! 他还踹我的肚子!说我这里根本不配有他的孩子!” 阚羽萱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小腹,泪如雨下地与无尘倒着她掩藏了两年多的苦水! 第163章 宣泄 “师妹!你别这样对自己!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你不必再回想这些来折磨自己!” 无尘拧眉,捉住阚羽萱用来打自己小腹的手,心疼地注视着她。 “过不去! 只要我在这里就过不去! 我也不想再回忆起他! 可是他就像个阴魂不散的魔鬼,一直纠缠着我! 我不去想他,别人也要用他来伤害我!” 阚羽萱哭喊着地弓下了腰。 无尘遂是又坐近了她一些,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会过去的! 只要你想走出来,就一定能走出来! 你若觉得一个人痛苦,就把痛苦都告诉我,我来帮你承受,我来帮你分担! 你真的不必在意别人说你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当下和将来。 我觉得现在的你并没有因为你的那些过往而变得多不堪! 你很好,你勇敢、刻苦、勤奋、坚强,你的好不会因为那些过往被掩盖!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要放过你自己! 只有你自己愿意放下,才能做到真正的放下! 一旦你真正的放下了,就谁也无法再用那些过往伤害你了!” 阚羽萱闻言,更是埋头大哭起来。 这是事发后,她第一次向别人哭诉这件事情。 她的哭泣,饱含着这两年多来对白丘的怨恨,饱含着这两年多来对自己的悔恨,饱含着这两年多来对自我折磨和流言蜚语的发泄。 无尘并没有劝止她哭泣,他反而觉得她应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只有彻底把那段过往翻篇了,她才能得到真正意义的释怀。 阚羽萱哭了良久,哭到最后,身子还一抽一抽地抽泣着: “……谢谢你,师兄……我把话说出来……感觉心里……痛快一些了……” “你以后有什么心事,不必一直压在心里。 快乐与人分享能更快乐,痛苦与人分担能更轻松。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听你倾诉!” 无尘微笑着,温柔地捧着阚羽萱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 阚羽萱却是微微蹙眉,撇开了无尘的手,侧过身去,自己用衣袖擦了擦脸。 无尘对此并没有失落,只是从怀中摸出了一支雕刻着展翅鸟儿的发簪,递到阚羽萱面前: “不开心的事情过去,我们现在来想点开心的事情! 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支发簪送给你! 虽然不是多贵的礼物,但我用心为你挑了。 这只展翅高飞的鸟儿,就像我眼中的你,是不受任何拘束,随时都能翱翔蓝天的惊鸿!” “师兄!我……” 阚羽萱正想拒绝,谁知她一个起身,却是将无尘的手中的发簪撞落。 眼见发簪要掉到瀑布下的深潭了,阚羽萱连忙伸手去捞。 但无尘怕阚羽萱也跟着摔下去,他便是伸手拉住了阚羽萱的手臂,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师妹!算了!” “可是……” 阚羽萱歉疚地伸头看着已经坠得看不清踪影的发簪。 “师妹!别看了!这样很不安全!” 无尘当然也觉得发簪掉了很遗憾可惜,但他更在意阚羽萱的安全。 “……嗯……师兄……你能不能放开我……然后我们坐到后面安全一点的地方去说?” 跌进无尘怀里的阚羽萱尴尬地低头说道。 “对不起!无意冒犯!” 无尘闻言,忙是松开了阚羽萱的手臂。 “嗯,我知道!” 阚羽萱说罢,便是跨腿翻身到了横木里面,然后就直接坐在了草地上。 无尘随后将放在外面的酒坛和饭篮子也拎了进来,席地坐在阚羽萱身边。 第164章 说破 “那个……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阚羽萱带无尘坐下后,便是打算和他好好聊聊这件事。 无尘突然被当事人说破心事,顿时愣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反应。 阚羽萱见他不回答,便是又自顾自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 “师兄,我跟你说过的,我在练成时空之术之前,是不会再谈情说爱的! 也就是说,我不可能再和这里的任何人谈情说爱了!” “可是时空之术,或许是你用一生都无法实现的! 难道你一生都练不成时空之术,就真的一生都不嫁人了么?” 无尘蹙眉反问道。 “……我只坚信我能练成!” 阚羽萱是抱着一定要练成的决心的,她根本不想考虑没练成的话该怎么办。 “若你用了十年,二十年,还是练不成呢?” 无尘追问着这个问题。 “……那我就一直练下去! 练到成为止! 练到死为止!” 阚羽萱毅然决然道。 “……” 无尘认真地注视着阚羽萱这副赌气一般的模样,坚定地开口: “那好。 你练你的时空之术,我就作为你的师兄,一辈子在这山上同你一起修炼! 你也不必管我对你有没有特别的意思!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师兄!” 无尘这话看似和她没关系,却是明确表达执着于她的意思! 无尘是个难得的好男人,阚羽萱并不想耽误他,便是急了起来。 “师妹不必放在心上,反正我在此之前,也是打算永生相伴道法的。 只希望师妹若有一日修炼得烦了,想要找个人解闷时,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我!” 无尘温暖地笑道。 “……师兄,你相信时空之术真的可以穿越时空吗?” 阚羽萱犯着难,为了不耽误无尘,只好用实情来说服他。 “相信。 既是第一代祖师爷留下来的东西,定然是真的。” 无尘是极其维护青云观的,他自然相信青云观祖上留下来的东西。 “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一定要学时空之术。 我今日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能告诉我师父或者师叔,以免他们阻止我继续修炼时空之术!” 阚羽萱先是严肃地叮嘱道。 “好!” 阚羽萱愿意与他说自己的秘密,无尘当然会替她保守。 “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本身就是从另一个时空被人给带来这里的! 我想家却不回家,就是因为我根本回不了家! 只有学成了时空之术,我才能回到我的那个时空,我才能回到我的家,见到我的父母! 所以,师兄,我既然一定要走,而且是去另一个时空,又怎么能耽误你呢? 你不要再浪费感情在我身上了,不值得的!” 阚羽萱解释罢,便是又劝阻起无尘。 “……你说的都是真的?” 无尘还有些恍惚、难以置信地反问着阚羽萱。 “我可以对天发誓!” 阚羽萱举起左手道。 “……若是有人能用时空之术把你带来这里,那么你也可以把这儿的人带去你的时空! 时空之术与你是否谈情说爱根本不矛盾! 至少与我不矛盾!” 无尘紧接着反应过来地反驳着阚羽萱。 “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亲人朋友,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你的追求是道法,可在我那里,没人修道降妖,因为根本没有妖! 师叔是你的再生父母,青云观是你的家,同门兄弟是你的手足,你能舍得为了跟我在一起,就再也见不到他们吗?” 阚羽萱反质问着无尘。 “……那你喜欢我吗?” 无尘眼神慌乱地问向阚羽萱最重要的问题。 “我……” 阚羽萱语塞起来。 第165章 态度明确 阚羽萱说一点都不喜欢无尘是假的,但她对他顶多还只是好感,还是能随时止步的阶段,并没有到多深的地步。 另外,她对他的感觉,更多的可能还是来自她把他当成白丘的错觉! 他们温柔起来的感觉太像了,以致阚羽萱时常把他错看成白丘! 且她若是说她喜欢,那恐怕只会把无尘越拽越深。 “……对你不是那种喜欢!” 故,阚羽萱选择下意识地说谎。 “……若是如此……就算我愿意跟你去,你也不会带着我的!” 无尘落寞地低下头去。 “师兄……” 阚羽萱伸手想要安慰他,无尘却是一个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师妹,亥时快到了,我们回去吧!” “……嗯!” 阚羽萱只好应下。 二人收拾了东西,便是离开了飞虹瀑布。 无尘与阚羽萱一路沉默地同行,无尘将阚羽萱送到寝院门口,看着阚羽萱进了寝室,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离开。 他心中感慨,阚羽萱果真是只随时都可能飞走的惊鸿啊! 妖界。 阚羽萱在人间过生日的时候,白丘在陪着他娘晒月光。 白丘的娘躺在躺椅上,盖着单薄的被子,白丘则坐在她身边,弹拨琴弦。 “丘儿,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白丘的娘已经听白丘弹了无数遍这首曲子了,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暂未决定。 但孩儿想给它取名为,白羽。” 白丘停下弹拨,回答道。 “白羽。 好名字,就像这首曲子一样,温暖、干净、轻柔、悠扬! 何不就直接定下这名字?” 白丘的娘又是疑惑道。 “因为这首曲子中最重要的一段,主要来于另一个人,我需问过她的意见,才能决定下来。” 白丘如实答道。 “那你怎么这么久了,也不直接去问人家的意见?” 白丘的娘再追问道。 “因为……父亲和祖父,不愿意让我出家门半步,我也想见她,却见不到……” 白丘寂寞地低下头去,盯着琴弦。 “……是你心仪的姑娘?” 白丘的娘根据白丘此刻的反应,分析着。 “嗯!” 白丘坦率地点了头。 “为何她不来见你?她是不喜欢你吗?” 辛画时常来看白丘,白丘却不喜欢辛画,但除了辛画,白丘的娘就没再见过别的女子来看过白丘,她便是蹙眉地关心起这个问题来。 “不是的,娘! 她与孩儿两情相悦,甚至到了互许终身的地步! 只是,她不在妖界……她在人间……” 白丘犹犹豫豫地说出了阚羽萱的情况。 “她是凡人?!” 闻言,白丘的娘便是大胆地猜测了起来。 “是!” 白丘点头应罢,却是惹得他娘更加情绪激动起来: “丘儿! 你怎么这么糊涂?! 凡人的寿命才几年! 你和她在一起,最后痛苦的一定是你! 况且,你祖父和你父亲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觉得你给白家丢了脸面,然后狠狠地罚你!” 爱子心切,白丘的娘深怕自己的儿子受情伤,故她也是不支持白丘和一个凡人相爱的。 “娘!我不糊涂! 是她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是她把我从过往痛苦的经历中拯救了出来! 是她给我机会去享受被一个人深深爱着的那种幸福和温暖! 我爱她,我不糊涂! 哪怕她只剩下几十年的光阴,我也想和她在一起! 她甚至为了不让百年之后的我孤独,还愿意冒着性命的危险,为我生孩子! 我爱她,绝不后悔!” 白丘就知道大多数的同族人都不会认同他和一个凡人相爱,所以他才迟迟不敢与他清醒后的娘亲说。 但此刻既然说到了,他就把自己的态度表明清楚,对于阚羽萱,他是绝不会放弃去爱的! 第166章 下山 “唉……” 白丘的娘长叹一声,她没想到,她自己爱错了人,她的儿子却比她错得还要厉害! 但她自己是过来人,她了解,当一个人深陷爱里的时候,周围的人越是劝阻,反而越是想要叛逆地抗争。 故,她打算反其道而行,不再说教白丘,反而给他出起了主意: “你想离开白家,其实不难。 你爹当年和我私通的时候,有一条只有我们两人才知道的密道! 只要我告诉你,你就可以离开白家去找她!” “娘!请你务必要告诉孩儿! 孩儿已经和她分别两年多了,孩儿必须去见她,和她解释清楚!” 闻言,白丘连忙撩起衣摆,跪地磕头地恳求着他娘。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若你们和好如初,就把她带回来见我一面! 若是她已经跟了别人,你就趁早死心,回来这里!” 白丘的娘有言在先道。 “带回来……好!娘,我答应你!” 白丘有些纠结把阚羽萱带回来的问题,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把握机会去见阚羽萱。 故他不再犹豫,先答应下来再说。 “你附耳过来!” 于是,白丘的娘便是将那条秘密通道的位置告诉给了白丘。 白丘等不及去见阚羽萱了,他在他娘房里守到了半夜,便是在今夜,就趁着众人就寝的时候,从秘密通道离开了白家! “萱儿!我终于能来见你了!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白丘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家,随即又拢了拢自己的斗篷衣帽,低着头走远了。 …… 人间。 自四月十七日后,阚羽萱便是开始刻意躲着无尘,而无尘虽然一如从前地待她,却也没有再刻意找机会去见她。 二人又回归了从前,普通同门师兄妹的相处模式。 但半个月后,目空的无生剑又开始有了对大妖妖气指引的反应,他便是推测,有大妖来到了青云山附近。 而正巧这日无争来信,说清城内有浓烈的妖气聚集,他恐皇室受影响,要求观中增派弟子护卫皇城。 “师伯,你找我?” 故目空便是将无尘叫了过来。 “无尘,近日有妖气聚集皇城,你和无心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同下山去找无争,援助他守卫皇城。” 目空下令道。 “是!” 无尘应罢,便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阚羽萱,心中又是忐忑不安。 而阚羽萱也是尴尬地低着头,害怕和无尘对上视线。 “无尘啊,无心如今的修为虽是不错,但毕竟没有除妖经验,你这次要多多协助她,保护她,可是明白?” 目空观察着别扭的二人,但依旧是有意要撮合他们。 “弟子明白!” 无尘再次作揖应道。 “嗯,无心,今日你就随无尘先回去吧,记得在出发前多多向无尘请教请教下山前该准备些什么,免得除妖之时出了纰漏!” 目空转而叮嘱起阚羽萱来。 “知道了。” “去吧!” 阚羽萱应罢,目空便是让他们二人一同离开。 一路上,不需要阚羽萱开口问,无尘就直接将必要准备的东西一一告诉给她,待送她到了寝院门前,二人就分道扬镳,各自准备各自的东西去了。 翌日一早,二人在山门前汇合,便是步行下山,往清城而去。 这一路上,二人相处的也很是尴尬,谁都没说一句话,就这么地来到了国师府前。 第167章 清城凶案1 清城,国师府。 “大师兄!” 无尘与阚羽萱坐在大厅中等候之时,一个身着掐金丝华丽道袍的男子,捧着大大的拂尘从门外扬着大大的笑容而来。 “无争师弟。” 见状,坐在厅中等待的无尘,便是站了起来,阚羽萱也只好跟着起身相迎。 “这位莫非就是无心师妹?” 无争看向阚羽萱,明知故问道。 “我是无心,无争师兄好。” 阚羽萱有模有样地作了一揖,问了声好。 “无心师妹好! 无心师妹果如传闻中那般漂亮! 今日才得见,真是相逢恨晚!” 无争的油腔滑调,一下就被阚羽萱听了出来。 只是她不清楚,他是因为在官场混了太久,被官场的人同化成了这个样子,还是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但出于初次见面的礼貌,阚羽萱一样也是应付地假笑道: “师兄过奖了。” “无争,你还是先同我们说一说清城的情况吧! 到了清城之后,我也从罗盘上发现这城中妖气弥漫。 近日清城可有发生过什么妖怪作祟的案子?” 无尘打断了无争继续欣赏无心的目光,催起了正事。 “大师兄,师妹,你们且坐,我与你们详细说来。” 无争随即往上座走去,招呼着无尘和阚羽萱在下座坐下后,便是将清城的近况讲了个清楚。 原来,从半个月前起,就有妖气不断出现在清城又消失在清城。 而这几日,随着军队班师回朝,开始有大量妖气聚集在清城不散。 且从那时起,每日都有一个女子被妖怪剜心剜脸,死状十分惨烈。 “到如今,虽然只死了四个人,但若事态再不遏止,一旦风声走漏,必定闹得人心惶惶!” 无争担忧道。 “剜心可以理解,可什么样的妖怪会剜人脸?” 无尘却是质疑地深思起来。 “要去看看吗? 尸体还放在衙门的停尸房里。” 无争问道。 “嗯!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妖怪残留的线索!” 无尘应罢便是起身。 “额……我,也要去吗?” 阚羽萱一听说要看尸体,便是不情愿地拧紧眉头。 “师妹你就留在此处吧,不要一个人乱走,清城现在不安全,你要特别小心!” 无尘看得出阚羽萱害怕看尸体,便是不强求她一起。 “那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阚羽萱一想到有一个剜心剜脸的妖怪在这清城里,而她又没有对付妖怪的经验,想想一个人还是挺危险的,便是立刻改变了主意。 “也好,你跟着一起,我也放心一些。” 无尘应罢,无争便是领着他们两个往清城衙门去了。 无尘与无争在停尸房里仔细观察女尸,阚羽萱则是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这些女子的脸部皆是被完整切割下来的,看来那妖怪是有意收集她们的脸! 这些女子的身份可是核实了? 她们生前的长相可有什么相通的特征么?” 无尘办起妖怪作祟的案子已是十分老道了。 “核实了。 要说她们生前的长相,没有什么一模一样的地方,但有一点算是相通的,那就是长得都算清纯可人,皆是美人胚子。” 无争也是已经调查过了这些事情。 “那看来多半是个需要人脸来弥补自身样貌的女妖在作祟了!” 无尘根据自己的除妖经验推测道。 第168章 清城凶案2 “可一天一张人皮,这妖怪未免也太猖狂了! 纵然是白骨精,也没见过换皮换的这么勤的!” 无争抱怨着案子棘手的同时,无尘又仔细观察起她们胸前心口的伤口。 “无争,她们脸部伤口的颜色和胸前伤口的颜色不一样! 你快去找几只兔子过来,我要测一测她们的血!” 无尘细心道。 “我这就去!” 无争说罢,便是急忙离开了停尸房,去找人买兔子。 “师兄,两处伤口颜色不同,代表了什么吗?” 门外的阚羽萱则是好奇地追问起来。 “颜色不同,说明造成创伤的时间有差距,区别越明显,时间差距越大。 而这两处伤,很明显,是脸部先被剜,而后心脏才被剜。 但是一般妖怪都会直接先剜心杀人,再取别的地方,如此人死了,才不会挣扎乱动,能任由妖怪摆布。 但这妖怪却是先剜脸,而且,想要如此完整无损地割下活人的脸,必定耗时耗力,还要活人从始至终都不喊不挣扎,我猜测这妖怪是先下了毒的。 而每一种妖怪都有它独特的妖毒,猛兽、禽类、花草、蛇虫,它们的毒性和作用皆有区别。 若是我们能测出妖毒,便是可以大致推断出是哪类妖怪在作祟,从而制定最有效的除妖之法。” 无尘耐心地将其中的经验知识,都讲解给了阚羽萱听。 “原来如此! 师兄,你简直太帅了!” 阚羽萱忍不住回过头去赞叹无尘一句。 但当她赞叹完后,猛然看到房中的三具无脸无心的腐臭女尸,便是顿时吓得反胃: “呕!” 她忙是捂着嘴巴跑得更远了一些。 “师妹! 你怎么样?!” 见状,无尘赶忙跟了出来,关心着阚羽萱的情况。 “你先别过来! 我再闻到那味道就更不行了!” 阚羽萱忙是抬手示意他别靠近。 “好!我不过去! 那你就坐在这儿休息吧,不要再到停尸房门口来了!” 无尘温柔地嘱咐罢,便是又转身回了停尸房去。 如此,阚羽萱就坐在通风处休息,无尘和无争二人在停尸房中检测血中是否有妖毒,又是哪一类的妖毒。 大约忙活了半个时辰,无尘确定了三个女子生前中了会催眠神经的妖毒,且应是花草类的妖怪所为。 “这类妖怪怕火,我们暂且先在城中布下火符。 师妹,你也多备一些火符在身上。” 无尘边走边嘱咐着阚羽萱。 “我觉得我不仅要多备一点火符,还得多备一顶纱帽! 你说我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被她知道了,她肯定要来剜我的脸的!” 阚羽萱一路都用衣袖捂着自己半张脸,一来是因为无尘和无争身上还有尸体的腐臭味,二来是因为她确实怕被妖怪找上门。 “呵呵!” 闻言,无尘和无争皆是笑了起来。 “无心师妹真是有趣,你这般高的修为,应是妖怪怕你才对!” 无争笑道。 “师妹,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在除去这妖怪之前,你还是戴一下面纱为好。 不过你放心,若是有妖怪为你而来,我也会竭力护你!” 无尘了解阚羽萱畏惧妖怪的心,便是这般安抚她。 “多谢师兄! 那我这几日的安危,可就全靠你了!” 今日见识到了无尘丰富可靠的除妖经验,阚羽萱顿时从他身上得到了许多安全感。 在这危险之地,她便是想依靠他这把保护伞。 “好!” 无尘亦很是愿意被阚羽萱这般依赖,他那双看向阚羽萱的眼睛,因此装着满满的笑意。 一旁的无争见他们感情这般好,心中便是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第169章 一杯倒 回到国师府后,无争给阚羽萱和无尘安排了房间。 无尘为了更好地保护阚羽萱,便是住在阚羽萱的隔壁,而阚羽萱因为害怕,在屋子里贴了许多火符和一般的驱邪符。 无尘在走廊和院子里也贴了一些火符,并布下了降妖阵,以确保阚羽萱的安全。 到了夜里,无争为了欢迎无尘和阚羽萱,便是命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大师兄,来,我敬你一杯! 要不是当初大师兄让出这赴任国师的机会,我如今不会有这般风光的日子! 大师兄的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我一直惦记着报答大师兄当年的成全!” 无争一开席就举杯敬无尘酒。 “师弟,你知我不会饮酒。 况你真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若是当年赴任的是我,定然不会比你做得好! 我虽是青云观的大弟子,但我知道,你比我更有能力胜任国师一职!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根本不必谢我!” 无尘是个清心寡欲的人,确实是不适合需要逢迎拍马、阿谀奉承的官场的。 所以当无尘作为青云观的大弟子,应赴任本国的国师一职时,他选择了向目真回绝,让目真另派更适合的人前往。 而无争,便是目真觉得更适合的人选。 “师兄还是这般不给我面子! 你我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人了,做了十五年的师兄弟,如此深厚的情分,你都不愿跟我喝一杯?” 无争想着法儿地劝酒道。 “……好吧!那我就喝一杯!” 无争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无尘只好硬着头皮地接过酒杯。 “多谢大师兄赏脸!” 无争笑着与无尘碰杯一下,便是率先仰头,一饮而尽。 无尘随即也跟着一口闷了下去。 “……” 无尘沉重地放下酒杯后,便是被口鼻中的酒气熏得头晕,立时就扶着额头,倚在了桌边。 “不是吧,师兄?! 你的酒量也太差了吧?” 见无尘才喝一杯,就开始目光呆滞了,阚羽萱便是惊叹起来。 “呵呵,师妹,轮到我们来喝一杯了! 来,虽然这欢迎酒迟了,不过我真的很高兴能有你这么一个美丽动人的师妹!” 无争又给自己满上了酒杯,转而敬起了阚羽萱。 “呵呵,师兄又过奖了!” 阚羽萱应罢,无争又是一饮而尽,阚羽萱便是也整杯下肚。 阚羽萱喝下这一杯后才知,这酒比她从前喝过的要烈得多,难怪第一次喝酒的无尘才喝一杯就不行了。 当阚羽萱放下酒杯时,无尘却是扑通一声趴倒在了桌上,直接睡了过去! “师兄!师兄!” 阚羽萱忙是去推搡了他两下。 “师妹,大师兄不胜酒力,你就让他睡吧! 来,我们吃菜!” 无争劝阻了一句,拿起筷子就给阚羽萱的碗里夹菜。 “谢谢师兄,我自己来就行!” 阚羽萱便是急忙谢着,然后婉拒起他这有点过度热情的待客方式。 如此,三个人的晚宴,就变成了两个人的晚宴,无尘全程都睡了过去。 用了一个时辰的晚宴后,阚羽萱实在坐不住了,便是借口吃不下、喝不下了,想要回房休息。 “师妹,大师兄还在睡,为了你的安全起见,就由我送你回房吧!” 无争便是自动请缨道。 “那带大师兄一起吧!” 阚羽萱虽然确实是喝得头晕了,但思维还是清醒的。 “大师兄可是沉得很,我一个人可是带不动他的! 我先送你回房休息,一会儿再叫两个下人帮忙我一起抬他回去!” 无争的提议顺其自然,阚羽萱找不到别的更好的提议,只能是摇摇晃晃地站起,在无争的搀扶下先回了房间。 第170章 伪君子 阚羽萱和无争离开了片刻后,无尘的酒劲总算是过了。 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加上长时间趴在桌上的睡姿让他的脖子酸痛难忍,他便是扶着脖子,摇头晃脑地醒了过来。 他见厅内只剩他一个人,正奇怪着无争和阚羽萱怎么丢下他一人在这里。 但他的头实在痛得厉害,顾不得多想,先去茶桌上倒了杯水来喝,以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当无尘还在厅中喝水的时候,无争已经将阚羽萱送到了房间。 “师兄,谢谢,你送到这里就行了!师兄晚安!” 阚羽萱踏进房门,便是扶在门边,婉转地请着无争回去。 “师妹!你醉成这样,我不看到你上床休息,我可不放心! 来,我扶你到床边去!” 无争却是不肯这样离开,硬是要扶阚羽萱进到屋子里去。 “师兄,我自己可以!师兄快请回吧!” 阚羽萱反手推开无争抓扶她的手,再次明确地请他离开。 “既然师妹自己还可以,那不如再陪我聊聊天? 我可是对师妹相见恨晚,想要和师妹彻夜长谈,深入了解了解师妹!” 无争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容,伸手撩起阚羽萱的一缕发丝,低头享受似地闻了闻。 “师兄!请你自重! 夜已深了,师兄有什么要聊的,请等明日白天到大厅里再说! 我现在要休息了,请师兄立即离开!” 阚羽萱突觉厌恶地打开了无争撩起她头发的手,克制着怒火地再三请他离开。 “呵!自重? 师妹!你别装了! 我听说你以前是和妖怪厮混过的! 想必你那方面的功夫,早就被妖怪调教得非常了得了吧! 不如我们来切磋切磋啊!” 无争说着,就擒上了阚羽萱的双手,将她按在房门上,低头就要强吻。 阚羽萱不从,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着,挣扎间便是一巴掌甩在了无争的脸上,并大骂道: “王八蛋! 你果然就是个伪君子!” 被甩了一耳光的无争立时目露凶光地也回了阚羽萱一个耳光,并且他的力气更大,直接将阚羽萱打翻在地! “哼! 师妹,我劝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要不是师父跟我说,娶了你的人就能继承青云观,你以为我会愿意碰你这种贱货?!” 无争一边骂着,一边转身将房门关上,并且上了门闩,以防止阚羽萱跑出去。 “目真要你这么做的?!” 阚羽萱不敢置信地质问着无争。 “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 你只要乖乖从了我,嫁给我,助我继承了青云观就行!” 无争自然不可能告诉阚羽萱太多秘密,他说着,就趴下身来,去扯阚羽萱的衣领。 “你休想! 就凭你这种衣冠禽兽,有什么资格继承青云观!” 阚羽萱拽着无争地手,吃力地与他抗衡。 “没想到你还挺贞烈的! 怎么?莫非你的心已经在无尘身上了? 不过,我根本无所谓你喜欢谁,我只要能得到你的人就够了!” 无争说罢,将阚羽萱猛地一推,然后又对着她的脸,一左一右给了两个耳光! 阚羽萱脑袋猛地撞在地上,立时就头晕目眩起来,连最后一点反抗能力都要丧失了。 “哼!就是欠收拾!” 见阚羽萱终于安静了,无争便是将她直接扛起,然后走到床边,一把将她丢在了床上。 “师妹!你回来了吗?” 无争刚脱下外衫的时候,门突然就被无尘敲响了! 阚羽萱闻声急忙张口想呼救,却是被无争一掌捂住了嘴巴! “唔!唔——” 奈何阚羽萱再怎么用力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房门外的无尘也没能听见。 “闭嘴! 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让你以后都别想开口!” 无争低头附耳地警告道。 “师妹?师妹?” 无尘又敲了两下房门试探。 “这个无尘,怎么还不走!” 无争不耐烦地看向房门。 而阚羽萱则抓住了这个时机,张嘴用力咬了一下无争的手指! 第171章 敲打 被阚羽萱猛地咬了手指的无争,立时吃痛地想出声骂人,但他还是忍住了骂声,而是反手又给了阚羽萱一个耳光。 “啊!师兄,救!” 但无争能忍住不吭声,阚羽萱却是要趁机呼救的。 “师妹?! 你在里面?! 发生什么事了?!” 尽管无争很快又捂住了阚羽萱的嘴巴,但刚才的呼声,还是被无尘听到了。 无尘听到阚羽萱发出痛叫,便是担心起来,可他推了推门,却是发现门被锁了。 阚羽萱不再回答后,无尘更加着急起来,他深怕阚羽萱遇到妖怪偷袭,便是顾不得太多,直接开始撞门! “可恶!” 无争见事败,只好抓起自己的衣服,在无尘破门进来之前,赶紧翻了后窗逃跑。 “嘭——” 几乎在同时,无争翻出了窗子,无尘破门跑了进来! “师妹! 师妹!你怎么了?!” 无尘一进到屋内,目光立刻搜索着阚羽萱,看到阚羽萱倒在床上,他便赶忙跑到床边,将她扶起。 “师兄!” 脱了险的阚羽萱终于卸下了紧绷的防备,一头扎在无尘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无尘身子僵了一下,而后收紧了双手,将她微微用力地抱紧,安抚道: “没事了! 有我在,没事了!” 待阚羽萱哭了好一会儿,慢慢缓和下来后,无尘才再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阚羽萱如实把无争想要强迫她的事情告诉了他,他立时怒得要去找无争算账,阚羽萱则是拉住了他,不让他去。 一来,就算去对质,没抓到现行,无争肯定不会承认! 二来,无争如今是一国国师,官职加身,他们只不过是平民,就算他承认,他们也拿他无可奈何! “那也不能这么算了! 这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 真真是有辱师门的败类! 我回去一定要禀明师父,将他严惩!” 无尘忿忿不平地说着,阚羽萱却不敢告诉他,这件事和目真也脱不了干系。 毕竟无尘一直将目真视作自己的人生模范,将目真视作他最敬重的人,将目真视作他的再生父亲。 所以,她实在没办法在毫无证据的情况就告诉无尘: 目真或许也是个衣冠禽兽! “师妹,你的门被我撞坏了,今晚,你去隔壁睡吧,我睡这里。” 发完了脾气后,无尘又是关心起阚羽萱的问题来。 “师兄,能不能委屈你跟我在一间屋子里打个地铺? 我怕无争半夜还会来,毕竟这里是他的国师府!” 阚羽萱依旧忐忑不安着。 “是我疏忽了! 现在确实不能够再让你一个人待着! 走吧!我们到隔壁去。” 无尘说罢,就拿上了阚羽萱的剑和包袱,扶着她离开了这房间。 到了隔壁的房间后,无尘点了灯,才发现阚羽萱脸上红红的几个巴掌印,他便是心疼又自责地蹙眉起来: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喝酒! 害得你被无争这般欺辱!” “这不能怪你! 我本来只以为无争是个爱装腔作势、溜须拍马的做作之辈,也是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师兄,你以后要多多提防他才行! 我看他表面对你友好,其实心里很是不服你! 人心隔肚皮,师兄,你就是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好了,这样很容易遭人陷害的! 你以后一定要注意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种你越觉得正人君子的人,往往是藏得最深的人!” 阚羽萱反而借此事敲打起无尘来。 “师妹,你也不必这般紧张过头! 无争估计是沾染了官场的恶俗风气,才变成现在这样子。 但观里的同门手足,一心向道,不会都像无争这样,表里不一的!” 无尘不是个一杆子就打死一船人的人,他不可能因为一个无争,就怀疑起身边的所有人。 “可是……” “好了,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我帮你上一下药,然后你就赶紧上床休息!” 阚羽萱还想再劝,无尘却是不愿意再聊这些。 他从包袱里翻找出膏药,便是小心翼翼地给阚羽萱的脸颊涂起药来。 因是给脸颊上药,无尘便是与阚羽萱凑得极近,每每二人的目光无意中对上时,便都会慌张地移开。 第172章 顺其自然 “师兄,刚才无争他说,他要得到我,是因为娶我的人就可以继承青云观。 这件事,你知道吗?” 阚羽萱盯着桌面地问着这个让她有些在意的问题。 闻言,无尘的手一滞,正襟危坐地回答起来: “……我知道。 师伯跟我说过。 并且,他向我表示过,希望我能娶你,把你永远留在青云观。 但是我与他说了,就算我娶了你,你若不想留在观里,我也不可能绑住你! 况我对观主之位,也没有念头,只要真心为了青云观好,谁做观主都行。 不论那个人是不是我,我都还是一样会带领门中弟子修道问道! 所以,你千万别误会我喜欢你是为了继承青云观!” 闻言,阚羽萱嘴角扬起一丝藏不住的笑容: “你现在还在喜欢我吗? 这半个月里,你疏远我好多,我以为你应该放下了。” “我当然还喜欢! 我只是,不想给你太多压力! 你想回家,我不希望自己在你眼中变成拖住你回家脚步的束缚!” 无尘坦诚地回答道。 “师兄……” 无尘的话让阚羽萱很是感动。 他这份温柔和坦白的感觉,与和她温存时的白丘实在是太像了。 可是,白丘是演的,那么无尘,到底又是几分真,几分假呢? 阚羽萱目光如炬地盯着无尘的脸,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无尘被阚羽萱这样秋波灵动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顿时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他情不自禁地再度凑近阚羽萱的脸,用自己的唇轻快地碰了一下阚羽萱的额头,而后低声问道: “师妹,你可是有一点喜欢我了?” 阚羽萱被忽地一吻,只觉自己触了电一般,身子一抖,随即也变得脸红心跳! “我……我……我……” 阚羽萱连说了几个“我”字,却终究说不出自己到底喜欢的是无尘这个人,还是喜欢他身上像极了白丘的那些地方。 “……师妹,我不逼你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天色不早了,你赶紧上床休息。” 无尘不忍让阚羽萱一直为难,便是又坐直了身子,放过了她这个问题。 “嗯,谢谢!” 阚羽萱道了个意味不明的谢,起身忙是往床边走。 无尘则是去将隔壁屋的被子枕头抱来,铺在了床榻边的地板上。 待他看了眼侧身面向床内,一动不动的阚羽萱后,就走去关好了房门,吹熄了烛灯,躺在了地铺上。 为了保护好阚羽萱的安全,无尘休息时也双手将剑抱在胸侧,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阚羽萱红扑扑的小脸,让他的心躁动难安。 他翻身侧向床榻,静静地看着床上阚羽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便是又闭了眼睛。 阚羽萱也是十分难眠,她刚才对无尘居然有了一丝心动的触电感觉! 可她当时在想的人是白丘! 所以她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对白丘还有留恋,还是真的喜欢无尘? 以及,无尘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纠结了片刻后,翻身向外,看到无尘正面向着她而睡,且就连睡觉时怀里都抱着剑! 她一时又是感动起来,心道无尘果然是个值得信赖的好男人! 她便不想再去怀疑无尘到底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毕竟他们相处了快三年,而与他同门十多年的师兄师姐们也都对他好评如潮,她相信无尘的为人不会像白丘那样恶劣! 至于感情问题,她也觉得还是如无尘所说,顺其自然吧! 或许现在做不出的选择,未来会有一个契机让她做出选择! 如此想罢,阚羽萱便是也带笑地合眼睡了。 第173章 又添命案 翌日一早,阚羽萱、无尘与无争在大厅中碰面。 果然,无争就像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一样,依旧和昨天一个态度,但他只字不提昨夜酒宴后的事情。 无尘看了自然又是生气,要不是阚羽萱拉住他的衣袖,对他摇头示意,他真想给这般厚脸皮的无争几个拳头! 而当三人在气氛微妙地日常寒暄的时候,有人来报,说是昨夜东城又发生了一桩命案。 无尘和阚羽萱便是顾不得再和无争浪费口舌,急忙跟着无争,去了案发现场。 到了案发现场看到女尸后,发现这次的女尸有所不同,她竟是只被剜了心,并没有被剜脸。 但女尸旁的墙上,有一张火符被触发了,烧焦了一大片墙面。 “估计是妖怪没留意到这张道符,触到了道符,被道符烧伤,才放弃了剜脸,只剜了心,就匆忙离去。” 无尘观察着尸体,从尸体的手中拽出了一片有焦痕的衣服碎片,看颜色和质地,都与死者身上穿的不同。 想来是死者刚被妖怪攻击时,在挣扎的过程中扯住了妖怪的衣服,而妖怪恰巧在那时触发了道符,才烧到了衣服,留下了这碎布。 “妖怪只剜了心就走,就说明她一定是被道符伤到了,所以惊慌之下才没时间再去费时费力地取人脸!” 无争顺着无尘的逻辑继续推测。 但无尘不想接无争的话,而是起身走向在墙角扶着墙干呕的阚羽萱。 “师妹,你怎么样? 好受一点了吗?” 无尘拍抚着阚羽萱的后背关心道。 “结束了?” 阚羽萱实在难以适应近距离接触尸体的情况。 “嗯,妖怪已经受了伤,这两日应该会有所收敛。 这应该是妖怪身上的衣服,我们回去用罗盘查看一下这衣服上的妖气,相信再过不久就能找到妖怪的藏身之处了。” 无尘摊开手心,给阚羽萱看了一眼残破的衣角碎片。 “那太好了!” 阚羽萱应罢,便是又戴好了面纱,随后就跟着无尘回国师府去了。 而混在远处一群人中的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女子,她那被灼伤的手背和衣袖在斗篷下时隐时现,她看清了阚羽萱的脸后,便是远远地跟上了阚羽萱! “呵,贱人,总算被我先找到你了! 这一次我一定杀了你!” 斗篷女子一路尾随阚羽萱和无尘,看到阚羽萱进入了国师府后,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两句后,便是转身离开了。 无争处理完事情回到国师府后,为了再寻机会对阚羽萱下手,便是重新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 但阚羽萱和无尘都信不过无争,故而依旧像昨夜那样,二人共用一个房间,并且尽量所有的事情都一起行动,不给无争半点可钻的空子。 晚上用完膳后,阚羽萱准备沐浴,无尘就守在门外,并且要求阚羽萱一直和他说话,以免她有情况时他能分辨。 阚羽萱全程细数着这两年多来调侃过无尘的玩笑,再回忆的时候,她仍旧觉得无尘一本正经地哑口无言的样子很是好笑。 第174章 滥好人 “哈哈哈哈……” 门外的无尘听着阚羽萱不停取笑他曾经呆板的地方,又是无奈起来: “师妹,能不能说些别的,别再说这些事了,你是知道我嘴笨,不解风趣的,就别再揶揄我了。” “师兄,你别生气! 我没有挖苦你的意思! 我反倒觉得你那呆呆愣愣的反应很可爱! 我就是喜欢你那副表情,所以才会经常逗你,但绝没有欺负你的意思!” 阚羽萱从浴桶中起来,一边擦身,一边解释。 “……在师妹眼中,我究竟是怎样的?” 门外的无尘闻言,又是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 “嗯……管教门中弟子的时候就是小古板一个! 但是,你平时温柔亲切这点,又和小古板截然不同! 所以,应该是个,生活中温柔亲切,教育时严厉认真的大哥哥吧! 不过,虽然有时候严厉,但还是很受大家欢迎! 师姐们就跟我强调过,你是大家的大师兄,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师兄,还警告我别想夺走你!” 阚羽萱打趣地评价着。 “我是大家的大师兄不错,但这与我是否喜欢你并不矛盾,你不必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无尘忙是为自己解释起来。 “师兄!” 阚羽萱穿好了衣服,开门认真地唤了无尘一声,待无尘回身看向她时,她又继续道: “你对所有人都一样好,对所有师姐都笑得那么温柔,她们的芳心都被你收入了囊中,自然不会只是简单地把你看做大师兄!” “那么,你呢?” 无尘又是顺势问道。 “我……我们现在在说的是你! 你对所有人都一个样,未免也太滥好人了一点! 你说你喜欢我,但我真分不出来你对我笑的时候,和对别的师姐笑的时候,有哪里不同!” 阚羽萱这话说得有些酸味,但她确实是在意这个问题的。 她若跟他在一起,肯定是见不得他对所有人都那么好的。 “师妹! 我的微笑可以给所有人,但我的心只给了你一人! 若你真的那么介意我对别人微笑,我以后会尽力改正!” 无尘以为阚羽萱真误解了他的待人方式,便是又急忙做解释。 “噗嗤!” 看着无尘那着急锁眉的样子,阚羽萱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我说笑的!你别当真! 我知道你的性格本身如此,只是自然流露而已! 不过,要是哪天你有了道侣,你最好别再对别的女子笑得那么好看了,否则,惹了一堆桃花债上身,你的道侣得压力山大了吧!” 阚羽萱几分较真,几分玩笑地警示着无尘。 “嗯!” 听到阚羽萱做这样的假设,无尘便是满怀欣喜地点头应下。 “快进屋来吧!” 阚羽萱随即微笑地把门打得更大了一些。 “嗯!” 无尘与她相视一笑,抬腿走进屋中。 当阚羽萱再要关门的时候,无尘看到桌上发光的罗盘忽然变得更明亮了一些! 他便是急忙回身推开了阚羽萱: “师妹小心!” 被猛的一推的阚羽萱撞在房门上,她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有一条散发着黑气的红绫缠住了无尘的脖子,在她眼前,将无尘整个人瞬间拉扯了出去! 第175章 女妖现身 “师兄!” 阚羽萱回过身来,就赶紧跑去桌边拔了法剑,然后冲出房去援助无尘。 “师妹!你回屋去! 她不敢进屋!” 无尘已经用剑斩断了缠住他脖子的红绫,但他脖子上留下了一圈被妖气灼蚀的伤痕。 “贱人,拿命来吧!” 罩着黑斗篷的女子见阚羽萱从房中跑出来,便是立刻又向阚羽萱挥出带着妖气的红绫。 “师妹!” 见状,无尘拔腿向阚羽萱跑去。 “啊——” 但红绫快无尘一步地缠上了阚羽萱因自卫而抬起的持剑手腕,将阚羽萱向空中一拽,她便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无尘随即冲向廊上的柱子,借着柱子一蹬,飞跃起来,同时从怀里摸出三道火符,向高空的红绫一掷: “去!” 火符飞向红绫,一触到妖气便是爆了一声,将红绫熊熊烧了起来! 红绫被火烧断,阚羽萱便是立时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无尘率先落地后,忙是丢下手中的剑又向她的落点跑去,飞身一扑,将她接入了怀中,用手护在她的头后,与她在地上滚了几圈。 “师妹!你可还好?!” 停下后,无尘赶忙松开怀抱,问向阚羽萱。 “我没事!” 阚羽萱便是与他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结阵!” 此时,听到动静的无争也带着十来个国师府的弟子赶了过来。 十来个弟子立时持剑将那妖怪包围,一个个将剑插入地中,准备结阵。 “哼! 区区蝼蚁之辈,不自量力!” 女妖说罢,便是又从斗篷下挥出十来条红绫,紧紧地缠上了那十个来不及结阵的弟子的脖子! “妖孽,受死吧!” 无争见状,便是拔剑向女妖冲了过去! “师妹,你快回屋保护好自己!” 无尘说罢,就忙是去捡自己的法剑,然后与无争一起,对付起了女妖。 那女妖的修为不低,她一边用红绫吸取十个弟子的jing魂,一边应对着无尘和无争,双方分不出个高下。 阚羽萱看着那几个弟子渐渐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她不禁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无尘在冒着生命危险和妖怪战斗,她学了两年的本事,怎么可以在这种关头丢下无尘,把自己置身事外?! 她一咬牙,便是下定了决心,提起剑来,冲向了女妖,聚神凝气,一个飞身上步,就将剑挥向了女妖的后背! 女妖忽觉背后有强大的灵力逼近,忙是回身撤步,虽然躲过了阚羽萱的剑锋,但还是被她的剑气近距离所伤,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向了院墙: “啊!” 女妖摔落在地,吐出一口散发着恶臭的血液! “好强的剑气! 不愧是超灵体!” 无争见女妖被阚羽萱的剑气击飞,忍不住感叹起来。 “师妹,我不是让你回屋吗!” 无尘跑来拉住阚羽萱的手,蹙眉担忧道。 在女妖被击飞的那一刻,她的斗篷帽滑落,阚羽萱便是看到了那女妖的脸,使得她一时走神发愣。 无尘一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认真地回答道: “我怎么能只顾自己的安危,置你于不顾?! 况且,她是冲着我来的!” 阚羽萱说着,将剑指向了撑在地上的女妖,大声质问道: “辛画! 白丘是不是也在这城中?!” 第176章 今时不同往日 “师妹?!” 见阚羽萱居然叫得出这女妖的名字,无尘心中便是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一定和她两年多前的经历有关! 阚羽萱要再次正面对上过往欺负过她的妖怪,这让无尘看了自然心疼。 “哼! 你不配知道丘哥哥在哪! 我是来替丘哥哥杀了你这个贱货的! 当初要不是这群臭道士突袭,你早就该死了!” 辛画捂着被剑气所伤的腹部,吃力地站了起来。 “他想杀我,有本事就自己来杀! 今时不同往日! 他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你叫他来,看看究竟是我死还是他亡!” 再次回想起两年多前的那一日的阚羽萱,愤恨地下起战书。 “哼!不过是学了一点道法就敢猖狂! 不用丘哥哥来,我就能像踩死一只蝼蚁一样踩死你!” 辛画说罢,便是又挥出三条红绫,同时攻向阚羽萱、无尘和无争三人。 阚羽萱此刻战意满满,娴熟的剑法自然而然地就使了出来。 她用剑身绞了几圈红绫,扯平红绫,而后快速地摸出一道火符压在剑身的红绫上,红绫立刻燃了起来,火苗也迅速地顺着红绫上的妖气向辛画的方向蹿去! 见状,辛画忙是自断红绫。 “师妹掩护! 无争!你我结阵!” 辛画的注意力基本都在阚羽萱身上,故无尘轻易就斩落了红绫,随即,便是如此分工起来。 “好!” 阚羽萱应罢,便是又刺剑冲向辛画,与她近距离缠斗,让她无法分心去攻击无尘和无争。 无尘和无争则抓紧时间分站在辛画的左右两侧,然后将剑抵在地面,以辛画为圆心,顺时针地跑了起来,用剑画出了一个圆圈。 师兄弟二人跑到了彼此的位置后,从怀中摸出符纸,穿在剑尖处,接着就同时将剑用力插进了地缝中。 二人站在剑后,面向辛画,两手成剑指,全神贯注地凝气于指尖,在空中比划起阵型! 辛画见他们就要结阵,便是对阚羽萱猛吹一口黑气! 黑气扑面而来,阚羽萱忙是抬手挥散,但辛画却伺机踹出一脚,将阚羽萱踹飞了几米! “师妹!” 无尘紧张地看向阚羽萱,下一秒却是又被红绫缠住了双手,然后整个人都给辛画拽了过去! 无争同样也被红绫拽了过来,与无尘猛地撞在了一起! “碍事的家伙,这么想死,我就先吸干了你们的灵气!” 辛画说着,就伸手要拽无争的衣领,先拿他来开刀。 无争见状,为了自保,便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推了无尘一把,让无尘撞向了辛画,他自己则向后快步退去! 无尘没想到无争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他根本顾不得伤感他们之间的师兄弟情谊: 无所谓先后顺序的辛画,抓到了无尘,便是直接贴近他的脸,立时吸食起他的灵气! 而他的双手都被红绫裹着,根本反抗不了! “师兄!” 阚羽萱见状,顾不得自己摔得多疼,忙是又举剑向辛画而来。 她一个利落的下劈,辛画只好推开了无尘,急退开来。 但阚羽萱料到她会如此动作,辛画一松手,她就将剑身一横,交错着步子地向辛画用力挥出一剑! “啊——” 辛画再次被剑气所伤,飞了出去! “噗!” 这回她受了更大的重创,无力再战,只能够勉强站起: “就再让你们多活一日!” 没料到阚羽萱居然变得这样厉害的辛画,放完了最后一句狠话后,便是仓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