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圣崛起》 第一章 叶冲朔 第一章 叶冲朔 “小贱种,这种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真是天生的贱胚子!” 当叶冲朔从时间与空间挤压的窒息感中回过神来时,耳边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潜意识告诉他,他极其厌恶这个声音的主人。 “想吃饭?哼哼,好好看着这小子的下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声音再度模糊地传进一片混乱的大脑中,全身一阵刺痛传来,便再度昏迷了过去。 但在一片黑暗之中,叶冲朔的意识却并没有完全沉睡,他逐渐整理了一下脑中突然多出来的一大堆信息,顿时发现一个令他无比憋屈的事实。 他似乎是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名叫元灵界的位面,而他现在的身体则是一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十二岁少年,似乎还是个什么家族的仆人。 而在这之前,他本是另一个位面,修亚大陆上的一位半神级剑圣,只差一步就能步入神境,是站在整个大陆巅峰的存在,但就在他冲击神境之时,他的宿敌,早应该死在他手上的法圣奥古斯特却突然出现,并且出手偷袭,用不知从何得来的时空法则将他流放到了宇宙尽头。 然后,他便意外穿越到了这个12岁少年的身上。 无父无母,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从小就被钱家大管家捡来,自懂事起便在这钱家过着受尽剥削的奴才生活,现在更是因为给受罚的小姐偷偷送了一餐饭菜,而被少爷毒打至死。 不过或许也正因为此,他叶冲朔才会有重生的机会。 理清这些之后,叶冲朔的大脑才开始逐渐清醒过来,知觉恢复的同时,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开始哀鸣起来,相互传递着那致命的痛楚,只有头部似乎被枕在了一个温软的地方,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他艰难地睁开眼。 这里是钱家的地牢,空气潮湿,环境阴暗,四处都散发着一股霉臭味,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几个碗碟七零八落地倒着,饭菜洒了一地。 而自己身上则穿着下人的衣服,上面沾染了不少属于自己的血迹和属于少爷的鞋印,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一双纤弱的手臂从自己头顶上方伸出,在自己身上受伤的部位用撕碎的布条小心包扎着,叶冲朔这才发现,自己正枕在一个女孩的双膝之上。 这个女孩也不过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面容很是清秀,但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有些面色发黄,身体很瘦削,但不是先天如此,而是因为几乎没有吃过饱饭的缘故。 叶冲朔回想起来,这个穿着破旧仆人服,身体瘦弱的女孩,正是钱家唯一的一位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又为什么会被落魄到这个地步呢?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她是家主过去一时酒后兴起,与女仆结合后生出来的孩子,因此自出生起,就注定不可能享受到真正属于大小姐的待遇。 私生子女对于家族而言乃是大忌,直接关系到家主的地位,因此自她三岁时,她的身份败露出来之后,家主夫人便将她的生母迫害至死,如果不是家主念及一丝旧情,求情让夫人姑且将她名义上认做亲生的话,恐怕连她也难逃一劫。 然而,死罪虽免,活罪却难逃,自叶冲朔这具奴才身体的主人懂事起,便见到小姐受尽夫人的各种虐待和折磨,乃至于少爷长大成人后,也以虐待小姐为乐,从小到大,他们甚至从未给她取过一个名字,只是像使唤仆人一样“丫头丫头”的叫,但她的待遇,却常常连仆人也不如。 像今天这次,小姐只不过是少担了半筐柴火,便又被关进了地牢,看着几天没吃饭的小姐又即将受到酷刑对待,他这身体的原主人实在看不下去,就从厨房偷偷拿了几碟剩菜给她送去,没想到却被少爷当场撞见,于是被活生生打死。 叶冲朔略微在心中感叹了一下这个可怜女孩的身世,便从她的膝枕上费力地坐起身来,她身子骨本就很虚,长时间这样跪坐着给他当枕头,肯定会吃不消的。 叶冲朔暂时不去管这位与他实际上没有太大关系的小姐,先是暗中封住自己几个重要的经脉点,将血勉强止住,随即开始查看如今的这幅身体。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无名无姓的少年仆人,居然有着一副极具天资的身体! 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个少年用以吸收天地灵气的灵门,就足有碗口大小,这种资质,哪怕放在修亚大陆也算是能够名震一方的天才了。 这个世界的人哪怕是奴才都有这种修炼体质吗?那这个世界上的强者是否比修亚大陆更多呢?叶冲朔不禁陷入沉思。 就在他发愣时,少女的一个动作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她蹲在地上,将地上那些饭菜最上面一层还算干净的部分挑拣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然后站起身来,将手里的饭菜递到叶冲朔面前…… 这是……让我吃? 即便以叶冲朔的阅历,此时也不由得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想不通,明明遭受了那么多无端之罪,对常人来说,不对整个世界都抱有敌意就非常难得了,可她却还能够关心别人? 即便活了足有千年的岁月,像她这样的人,叶冲朔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这才想起,小姐似乎从来就是这样,无论受了怎样的委屈和苦难,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面对他人的好意,也都是满怀感激地收下的。 叶冲朔不经意间瞥到她裤洞中显露出来的通红膝盖,又看着她眼中歉疚的目光,顿时在心中暗暗摇头。 太过善良,有的时候只会把自己害死。 叶冲朔将她的手推回去,“不必了,我没事,你自己吃吧。” 她口中发出“呜呜唔呃”的断续音节,指了指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将手中的饭菜又递了回去。 叶冲朔顿感奇怪,上前用手捏住她清瘦的脸颊,尾指抵住下颚,令她忍不住张开了嘴…… 叶冲朔一怔,她的口中,竟然只有半截舌头? 舌头上的断截面极为齐整,很明显是人为造成的后果,而做出这种事的人是谁,叶冲朔不用脑子都能想得出来。 难怪记忆中完全没有过小姐说话的情景,未免欺人太甚了! 或许叶冲朔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死去少年的性格和愿望,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砰! 一声巨响中,地牢大门再次被破开,钱家少爷打着满足的响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小贱种,你的小男人尸体臭了没?大哥我又来陪你好好玩玩怎么样啊?” 第二章 一巴掌 第二章 一巴掌 听到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声音时,女孩顿时身躯一颤,便连忙缩到了地牢的角落边上,抱着双膝将头死死埋在其中。 心中的恐惧,随着外面一步步接近过来的脚步声,逐渐在她心底一点点扩散开来。 但叶冲朔的表现却完全不同,他一脸轻松地站在牢房的铁栏杆前,双手抱胸,相当的泰然自若。 他现在只是在考虑应该以哪种方式冲出这个牢门比较好。 即便他脸上身上满是那位少爷打的伤,即便他现在实力尽失,但他叶冲朔,终究还是一位半神级的剑圣,身为剑圣的傲气,是无论跌至何等落魄困境都绝不能减弱半分的! 更何况,对方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少爷而已,可以说,叶冲朔甚至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只是依靠前世的战斗经验,叶冲朔便完全有自信以这样一副十二岁少年的羸弱之躯,击败一个成年练家子壮汉。他所需要担心的,仅仅是这近乎重伤的身体能否支撑得住一次较为剧烈的战斗而已。 伴随着越发清晰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红色华丽服饰的少年便出现在了地牢前。 这个看上去也不过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孩,便是钱家少爷,钱光祖。 和往常一样,钱光祖身边还是缠着两个打扮妖艳的侍女,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脸上满是快活放肆的笑容。 但当他看到地牢内像个没事人一样站着的叶冲朔时,脸上的笑容便僵化了,眉头紧紧皱起来,拖着长得惹人生厌的语调叫道:“什么,你这狗奴才还没死?没看出来,这身贱骨头倒是挺硬的啊!” 叶冲朔带着几块淤青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过奖,只是少爷的实力太弱,跟一个废物简直没什么区别嘛!” 缩在角落里的小姐颇为惊异地抬起头来,看着在牢门口身体站得笔直的叶冲朔,心中满是震惊。 这个下人,是不是被打成傻子了?为什么醒来之后,居然连嘲讽少爷的话都敢说出口?他身上的伤难道一点都不痛吗? 而钱光祖突然间被这样一个之前差点被他打死的下人梗了一下,更是始料未及,讶异之中带着不屑的怒笑:“呵,看来你这狗奴才果真是嫌命长啊!那今天本少就拿你泄泄火!开门!” 侍女连忙拿出钥匙,将牢门打开来。 直到钱光祖一脸怒容地冲进来时,叶冲朔脸上仍是那处变不惊的微笑。 看着这如同嘲讽一般的笑容,钱光祖心中那股无名火更甚,在此前可从没有过哪个下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顶撞他,这次看来不把这小杂碎彻底打死是不足以立威了! “狗奴才,今天就让你彻底明白辱骂本少的后果!” 钱光祖嘴里骂着,一脚就对着叶冲朔踹出去,然而就在快要踢中他时,对方却像是不经意间向左让了一步,直接让他一脚落空,差点摔倒。 被自己的两个侍女看着自己当众出丑,钱光祖顿感脸上无光,心中愤恨更甚,他暗下决心,非得把这个戏弄他的小杂种狠狠踩死不可! 又是一拳猛地挥出,带起呼然的劲风,直向叶冲朔面门砸去。 这一拳,钱光祖已然用上了玄铁级上等的实力! 叶冲朔通过附身后得到的记忆得知,元灵界中的实力等级划分极其简单,分为黄金级,白银级,青铜级和玄铁级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等,其他等级实力如何叶冲朔碍于原主的阅历过于短浅而不得知,但钱少爷的实力他是很清楚的—— 玄铁级上等,拥有一拳三百斤的力量。 虽然连修亚大陆最为低等的剑斗士都不如,但要打死叶冲朔现在这具重伤之体,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了,前提是……要打得中。 又是一次巧妙的闪身回避,叶冲朔极其轻易地便闪过了钱光祖的这一拳,同时轻笑着问道:“怎么了少爷?玄铁级上等的实力,连我一个下人都奈何不了吗?” 攻击接二连三地落空,对方这如同耍猴一般的把戏让钱光祖的怒火彻底被挑起来了,他脸上微微抽动着,低沉着吼道:“给本少拿剑来!” 两个侍女都看呆了,她们之前眼睁睁看着这个下人被少爷打得连连讨饶,甚至痛哭流涕,但就是一顿晚饭过后的功夫,他居然就能够将少爷逼得拔剑?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震惊归震惊,少爷的命令她们还是不敢违背的,连忙拿出少爷交给她们保管的储物袋,从中拿出少爷的玄钢剑,看向叶冲朔的目光中更是带上了一丝同情。 她们知道,少爷这是真的发飙了,而发飙的后果,必然是要见血的,八成这孩子的命就得搭在这了,不过谁让他要顶撞少爷呢。 但在看到她们拿出这把剑时,叶冲朔嘴角终于泛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 他为什么只是闪避而不攻击,为的就是这把剑!徒手的话,以目前叶冲朔的状态想要制服钱光祖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有一把剑,情况就会大不一样了…… “狗奴才你给本少等着,看本少不把你剁成肉酱!” 钱光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转过身去从侍女手中一把夺过自己的玄钢剑,但就在他转身回头之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迅速放大的巴掌…… 啪! 一声极为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这地牢内响起,叶冲朔用尽全力抽出的这记耳刮子直接把钱光祖给彻底打懵了,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响起了一个悠然的声音: “怎么了少爷?‘永远不要用后背对着你的敌人’,这种简单的战斗原则,你的师父没有教过你吗?” 第三章 人质 第三章 人质 脸颊上传来阵阵火烧似的的疼痛感,让钱光祖逐渐恢复了意识,大脑的空白处,开始被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疯狂充斥填满…… 只不过是一个下人,只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奴才,竟敢对本少爷出手!竟敢当众扇我耳光!就算是父亲都没有打过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无数极怒的念头一瞬间涌上脑海,让钱光祖完全失去了理智,更没有了平日里练习的那些招式,直接暴吼着,一剑对着叶冲朔怒斩而下! 适当的愤怒会让你变强,但过度的愤怒只会葬送掉你自己。 心中默念着修亚大陆的一句谚语,叶冲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左手背在身后,仅仅是抬起右手,一记手刀直接打在钱光祖的手腕之上,令他产生一瞬间的脱力。 趁着这一个机会,他用散步一般的姿态走上前,一把将钱光祖手中的玄钢剑夺在了手中,下一刻,剑刃便已经横在钱少爷的脖颈之上。 局势瞬间逆转! 而且逆转得不可思议,他的动作极其简单随意,看上去简直就如同平常做饭砍柴一样理所当然,但就是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却直接制服了少爷? 修炼了整整五年,实力达到了玄铁级上等的少爷,就这样被一个浑身重伤的下人给一招制服了? 不,何止是制服,剑都架在少爷脖子上了!他要翻天了不成?这里可是钱家! 相比起钱光祖和两个侍女心中那满腹的惊骇,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才是最为震惊的那个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此前一直唯唯诺诺处事谦卑的下人,会在被暴打一顿之后反而拥有了如此身手,简直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身上现在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以及目光之中的那份稳重和深沉,即便是与坐镇钱家的前代长老相比都丝毫不会差,甚至从他身上此刻所能感受到的压力更甚于前代长老! 钱光祖几乎是被彻底给吓傻了,心中的怒意都为之消退了不少,转而是浓厚的震惊和对于死亡的恐惧,向来只有他对下人肆意殴打调教的份,何曾想过今天竟会被一个下人给拿剑胁迫了! 叶冲朔倒是一如之前的淡定,脸上微笑不减,回过头去对那两个仍未回过神来的侍女提醒道:“你们少爷的小命,现在就攥在我手里!你们是打算继续在这傻站着,还是出去找人来帮忙呢?” 两个侍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边尖叫着“救命”,一边你推我搡地跑出了地牢。 她们惊慌失措地逃走之后,叶冲朔才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位钱家少爷身上,笑问道:“少爷,您刚才那股子气势呢?哪去了?您现在可是在被一个狗奴才用剑抵着啊,难不成,堂堂钱家少爷,连一个狗奴才都不如吗?” 钱光祖心中可以说是已经对叶冲朔愤恨到了极点,甚至开始在幻想要用怎样的酷刑来折磨他了,但现在毕竟是被剑横在脖子上,自然是只能将这口气勉强憋下,不敢太过造次,想想自己之前对这家伙的所作所为,他如果产生了将自己杀了报仇的想法,那真的是完全有可能的! “是……是我错了!”钱光祖咬着牙强忍着那股极为浓重的屈辱感,低声求饶道,“你……你把剑放下,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的!” 在说这话时,钱光祖的双腿都忍不住开始发颤。毕竟是第一次与死亡如此接近,冰冷的剑锋就死死地抵在自己的脖颈喉管处,散发着丝丝令他后背发寒的凉意,他这才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平日里一直爱不释手的武器,竟会有这么可怕的威慑力! 但对叶冲朔来说,光是妥协还不够。 “没什么好谈的!”叶冲朔强硬地回绝道,“你现在给我重复三遍,你是个废物少爷,立刻说!” “说你祖宗!狗奴才看招!” 钱光祖终于忍不住心中那份怒火,开始挣扎起来,由于叶冲朔就站在他的身后,他抬起右腿便向后面猛地踢去,想将叶冲朔绊倒,然后趁机脱身。 但他的这点把戏对于拥有无数战斗经验的叶冲朔来说,根本就不够看,叶冲朔直接一脚踩下,便踩在了他右脚的膝关节上,强制性地令他半跪下去,剧烈的疼痛更是让钱光祖惨叫不已。 “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啊,少爷。”叶冲朔冷冷地对着正在惨嚎不已的钱光祖说道,同时剑锋在他的脖颈上缓缓拉了一下,一道血线顿时在他喉咙处浮现,并迅速涌出一颗颗豆大的血珠…… 感受到脖颈处的冰凉和自己的血液,钱光祖终于是彻底屈服在了对死亡的恐惧之下,连忙按照叶冲朔的要求大声叫道: “我是废物少爷!我是废物少爷!我是废物少爷!” 在叫最后一遍时,他的声音中甚至都带上了些许的哭腔。 从小就生活在荣华富贵之中的钱光祖,何曾遭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叶冲朔莞尔一笑,“非常好,那么现在再请你做个人质,帮我们安全逃出这个地方,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彻底放弃了尊严之后,钱光祖大哭着喊道,“只求你放过我吧!” 叶冲朔闻言,嘴角一弯,对着角落里的女孩炸了眨眼。 而那女孩则是一脸惊异地看着眼前这幅她做梦都没想过的画面,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以虐待她为乐的恶魔一般的哥哥,居然也会有这样一天,而自己,居然也会有逃出这个地狱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这个看起来怎么都不像十二岁孩子的男孩带来的…… 一刻钟后,地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叶冲朔押着钱光祖大步走出,身后跟着一脸怯弱的小姐。 此时,钱家大院之内,已经围满了人。 家丁、护院、管家、园丁……甚至是钱家当代家主,钱光祖的父亲,钱宗耀,也守在这个地方。 在叶冲朔出来的刹那间,无数道目光便齐刷刷地射来,如果这些目光也能杀人的话,恐怕这一瞬间他就已经死上无数次了。 但面对如此大场面,叶冲朔也还是毫无惧色,只是微笑着,拍了拍钱光祖的脸…… 钱光祖立即明白了叶冲朔的意思,脸上还带着屈辱的泪痕,便对着钱宗耀哭喊道:“爹!快让开,让他们所有人都滚!不然孩儿就死了啊!” 第四章 断臂 第四章 断臂 钱宗耀面色阴沉地看着地牢门口的这个男孩,紧紧皱起了眉头。 在看到那丫头的时候,他就几乎已经完全猜测到了地牢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是有一点钱宗耀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这个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孩子的家仆,身上还满是惨烈的伤痕,到底是怎么击败他儿子的? 钱光祖修炼了五年就到达了玄铁级上等,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之中的天才了,却居然会被这样一个下人打败,连自己的武器都被抢了,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李管事,这个下人是归你管辖的吧?”钱宗耀语气阴冷地对身边的一个驼背中年人问道。 李管事身躯一颤,哆哆嗦嗦地回道:“是……他是归我管。” “那你告诉我,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钱宗耀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些许被压抑起来的愤怒,“我早就嘱托过吧,钱家的下人里面,不允许出现任何修炼者!你告诉我,这个小子是怎么把我儿子抓住的?” 李管事顿时慌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脑门上直往下滚,结巴着说道:“这……这个,这小子以前确实什么本事也没有啊!就是砍个柴都比别人慢半拍,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李管事转而看向叶冲朔,或许是想让他看清现在的形势,尖声喝道:“小杂碎!你在做什么呢!还不快给我把人放了!” 不想他这一番话下来,叶冲朔毫无动作,反倒是钱宗耀一巴掌将他抽得一个趔趄,门牙都直接崩脱两颗,满嘴的血。 “蠢货!还在刺激他!”钱宗耀对他怒吼道,“没看见我儿子还在他手上吗!” 钱宗耀年轻时也体验过下人的生活,自然很明白这些下人一旦被刺激到底线了,那发起狂来做出什么事都是很正常的,因此才会如此暴怒于李管事的态度。 但是接下来叶冲朔的反应,却让他完全想不通,因为,这怎么也不像是一个被逼进绝境的疯狂下人说得出来的话…… “钱家主果然很识时务嘛!”叶冲朔脸上保持着那淡淡的微笑,毫不顾忌地与钱宗耀对视着,目光中,竟是一个上位者看待蝼蚁时的轻视! “不过,在下可没打算与你们钱家鱼死网破,你的儿子现在想活命只有一个方法……” 说着,叶冲朔又用剑锋轻轻在钱光祖的脖颈上划了一下,那道血口子顿时又深几分,一股股细小的血线飚射出来。 老实说这并不会很疼,也还没有到致命的程度,但是这场面已经足以将钱光祖这个从没直面过死亡的富家少爷崩溃了。 “爹!”他哭着大叫道,“我要死了!快让他们这些废物滚开啊!” 钱宗耀眼角抽动了两下,心头怒气更重,但也只得压下,对四周的家仆和护院吼道:“还围在这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散开!” 人群立即散开来,留出一条通道。 叶冲朔面不改色,押着钱光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钱家大门走去。 他能够感受到两边人群投来的无数杀意满满的目光,也能用那微弱的精神力感知到几个相当强劲的存在,但是他同样也很清楚,这些人一直对他手中的少爷都相当之顾忌,不敢动手,因此也就丝毫不惧。 毕竟前世为一代剑圣,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这里的排场对叶冲朔来说确实过于寒酸了。 但被叶冲朔带出来的女孩就不同了,她平常被这些人任何一个瞪上一眼心里就害怕得不行,更别提现在了,所以基本上一直都拉着叶冲朔的衣角,死死低着自己的头,根本不敢抬起来。 很快,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中,三人走出了钱家大门,来到了大街上。 “站住。”叶冲朔对着大门内想要跟出来的众人喝令道,“你们任何人都不得踏出钱家一步,等到我确认自己安全之后,自然会把你们的宝贝少爷给放了,但如果让我发现有人跟来的话,诸位请后果自负。” 被他这样一威胁,包括钱宗耀在内的所有钱家人顿时都止住了脚步,停在钱家大门的门槛之后,眼睁睁看着叶冲朔带着钱光祖越走越远,敢怒而不敢言。 此时正值半夜,街上人烟稀少,几乎没有行人,因此叶冲朔的举动也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再加之天色阴暗,很快,他就带着钱光祖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管家凑上前,对一脸阴沉如水的钱宗耀低声道:“家主,看路线,他是往城外的妖兽之森去了……” “哼!不用你提醒!”钱宗耀厉哼一声,目光之中,毫不掩饰那阴狠的杀意,“我早已安排了人暗中跟上去,竟敢威胁到我头上来了,等到我儿被放之后,我必要这小混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便匆匆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其敏捷的身手以及暗藏在那黑衣之中的实力气息都不由得让在场之人心中一跳。 此人竟有秘银级的实力,但此前这里居然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到来,足见其隐匿气息手法之高超! “三长老,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那小子放人了?”钱宗耀连忙对这黑衣人问道。 众人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此人竟是隐居多年的钱家三长老,据说年轻时凭借高超的隐匿技巧,替钱家暗杀过不少弥阳城内与钱家作对的大人物,没想到如今七十多岁了,竟还暗中在帮家主办事。 “家主,抱歉,我失手了。”面对钱宗耀的询问,三长老却是语出惊人。 失手? 在场众人无不哗然,曾经在整个弥阳城内飞檐走壁,杀人如探囊取物般的三长老,竟然会对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十二岁毛孩子失手? 钱宗耀猛吸一口气,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那……那祖儿呢?” 三长老顿了顿,随即长叹一声,拿出一只血淋淋的断臂来。 断手上还戴着钱家的传家戒指,这只手的主人是谁自然也就不必多言了。 三长老苍老的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复杂心绪,“那个小子,实力绝对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老实说,如果不是少爷被斩下的右臂被扔到我面前,我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钱宗耀颤抖着接过这只断手,额头青筋暴突,急促地吸着气,低声问道:“那,祖儿现在怎么样了?” 三长老如实回答道:“少爷虽然看上去非常痛苦,但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继续派人追下去的话,恐怕……” 看着这只断臂,所有人都不禁沉默了下来,落针可闻。 第五章 开始修炼 第五章 开始修炼 夜晚的妖兽之森对外来的客人并不算友好,萧瑟冷清的林间,恍惚能听到极远处一些乌鸦和猫头鹰的刺耳啼鸣,在这若有若无的啼鸣声之中,天空中那轮惨白的圆月似乎清冷了。 伴随着一阵沙沙声,三道人影来到这妖兽出没的危险之地。 钱光祖的嗓子早已在失去右臂的时候痛苦地喊到了嘶哑的程度,已然空空荡荡的右臂部分还在淌着鲜血,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线,因为过度的失血,导致他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一直在被叶冲朔拖行着向前挪动。 钱光祖心中已经没有了半点的愤恨,他现在只感到了后悔,无限的后悔。 人在被另一个人揍的时候,的确是会感到愤怒,但如果对象是一个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恶魔呢?那就只会感到畏惧,本能上便不敢升起什么愤怒的情绪。 而对于现在的钱光祖而言,叶冲朔便是一个毫无疑问的恶魔!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小子是不是被他打了一顿之后,就突然被什么邪魔鬼神附身了,否则,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屁孩,到底是要怎样的魄力和胆气,才能做到二话不说便面不改色地斩断他一条手臂啊! 一想到这个恶魔这么多年来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自己甚至对其拳脚相向,钱光祖就只感到一阵后怕。 而同样的思绪,也出现在小女孩的脑海之中,叶冲朔今天带给她的震惊已经足够颠覆她这些年来的认知了,尤其是在他毫不犹豫斩断钱光祖的手臂之时,她更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害怕…… 这样可怕的人,跟在他身边,真的安全吗? 如果让叶冲朔知道她此刻的想法的话,恐怕只会一笑置之,换做前世,他叶冲朔作为一代剑圣叱咤修亚大陆时,对于钱光祖这样的人渣,向来是看见一个碾死一个,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 实际上他现在也有趁钱家人不在,直接把这个人渣少爷干掉的打算,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掉了。 因为,以叶冲朔刚才在钱家用精神力搜集到的信息看来,至少有七人拥有探知到钱光祖气息的实力,而钱光祖一旦死亡,至少有三人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赶到他所在的地方,这段时间内,他根本不可能逃太远。 所以,只能用下一个方案了。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月光下,湖面平和宛如镜面,偶尔岸边几片树叶飘落在上面,荡起一阵波光粼粼。 叶冲朔拖着钱光祖来到这湖边,突然笑问道:“钱少爷,你可知道这湖有多深吗?” 钱光祖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神志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被这一问,随口嘟囔道:“谁知道……” 叶冲朔将玄钢剑插在湿润的土地上,然后用尽全力,将钱光祖拦腰抱起,一把扔进湖中…… “那钱少爷就来亲自试试这湖水的深度吧!” 只听得“噗通”一声,钱光祖顿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跌入了湖中,溅起一大团水花,随后便在水里拼命地大叫着,扑腾挣扎起来…… “你等着……狗奴才……钱家不会放过你的……噗噗呜哇……救命……” 叶冲朔满意地看着水中那个不断挣扎着的人影,拔起地上的玄钢剑,拉着女孩便向森林深处逃去…… 几乎就是在他逃跑的同时,叶冲朔便清晰地感知到钱家的方向猛地掠来两道强劲的气息,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向他的方向冲刺而来。 该死,比预料之中还快一些! 叶冲朔暗自咬牙,拉着女孩的手再次提速,但或许是因为猝不及防,也或许是因为常年的受虐导致女孩的身体机能极其衰弱,叶冲朔这样一冲,她却是没能跟上,扑倒在地。 叶冲朔连忙将她扶起,索性背了起来,然后再次向森林黑暗的深处冲去…… 凭借着这具身体自带的那点微弱的精神力,叶冲朔能够感知得到那两道气息的大致方位——不出他所料,那两人果然在湖边停了下来。 现在正是初秋时分,湖水冰凉,如果不及时营救,恐怕钱家少爷真得死在湖里。 而等到他们把那个人渣少爷救起来之后,自己也就差不多能逃出生天了! 没跑多久,叶冲朔便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天然庇护所—— 一个树洞。 这是一棵参天大树,底部似乎是因为常年被蚁虫光顾而被侵蚀出了一个大洞,刚好能够容他们这样的孩童身体进入,叶冲朔连忙背着女孩钻了进去,又找了些枯叶将洞口半掩上。 将女孩从背上放下后,叶冲朔轻唤了一声,她没有回应,想来应该是睡着了。 毕竟今晚,她也累得够呛。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被常年虐待,这几天更是没吃过一餐,能跟着他折腾到现在也算是拼命了。 用一些树叶给她当被子盖上以后,叶冲朔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谁知这样一放松,差点没让他一下昏死过去。 叶冲朔的这具身体在他穿越过来时便已经身受重伤,这一晚上他先是与钱光祖进行一番战斗,又胁迫着他走了这么远的路,最后还背着这个女孩跑了一段距离,再加上玄钢剑的份量本就不轻,能撑到现在,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可以说,这具身体里残余的体能已经让叶冲朔发挥到了极限,不过也幸亏是掌握着无数力量要诀的他,换做其他任何人来使用这具身体,都绝对撑不到现在,要么会在半途中脱力,要么便彻底休克,甚至猝死都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极为浓烈的睡意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袭来,但叶冲朔还是强忍住了身体上的极度疲惫,盘腿而坐,准备开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进行第一次修炼。 眼下他身体的状况不仅不会干扰修炼的成果,相反,身体之中的力量完全枯竭,大部分机能都近乎瘫痪之时,才是打基础的最好时机,只有在这种时候,冲破灵门的难度才会降到最低。 所以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今晚钱家带给叶冲朔的这场麻烦,反倒是成就了他。 叶冲朔将心神沉浸下来,开始在心中暗自默念起自己自创的顶级修炼功法——《朔经》。 就让我看看,这具身体的天赋才能,究竟如何吧! 第六章 剑斗士三转 第六章 剑斗士三转 叶冲朔闭目凝神,开始用那微弱的精神力勾动周围的天地灵气,运转着《朔经》第一章第一小节的基础心法,引导着这些灵气向自己的头顶汇聚而来。 然而即便只是最基础的部分,对一部圣级的功法来说,记载的也是最为顶级的基础修炼要诀。在《朔经》的引导下,附近的天地灵气逐渐加快流动的速度,丝丝缕缕交缠汇聚在一起,向叶冲朔头顶的灵门中灌注而去…… 灵门位于人体天灵盖的正中位,与灵魂一样,可感而不可视,寻常人类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灵门自发吞吐天地灵气,来维持自身与大自然的平衡,而修炼者则利用各种控制灵门的要诀,将天地灵气通过灵门吸收到体内,达到锻体聚神的效果。 不同的人,与生俱来的灵门大小也各不相同,有的人天生灵门细小如针,几乎无法将灵气吸纳到体内,称之为废材;而有的人生来灵门便粗大如柱,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初期更是遇不到什么瓶颈,人称天才。 不过,灵门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无数次吸收灵气而逐渐被撑大的,因此无论是天才还是废材,只要愿意拼了命地去努力修炼,都能够有所成就。 叶冲朔自己就是一个例子,他开始修炼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年纪,灵门也只有筷子粗细,但他有一颗不断拼搏向上的心,再辅以强大的意志力,最终花费了千年的时间,才一步步登上了修亚大陆的金字塔顶,成为万众敬仰的半神级剑圣。 而现在这具身体的条件更好,不仅正值修炼的黄金时期,灵门也足有碗口大小,再加之修炼的是叶冲朔自创的圣级功法,他相信,要恢复以往的实力也一定花不了多少时间。 灵气丝丝缕缕地灌注到灵门中,经过引导,极其顺利地冲破了经脉内的重重阻碍,然后这些灵气便顺着全身的经脉,在体内形成了一个灵气循环圈。 这时,叶冲朔已经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体内有着一股清流在环绕周身涌动了,这股清流淌过的地方,只感到一阵令人舒服的暖热,全身疲惫不堪的肌肉全都仿佛在这暖热之中渐渐复苏了一般…… 此刻,在这树洞之中,男孩的身体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着;坏死的组织和皮肤则如同蛇褪下的皮一般,纷纷脱落,露出里面新生的光洁皮肤;体内破损错位的骨骼则是在一阵噼噼啪啪的脆响交鸣之中,逐渐恢复强化…… 在身上的伤都恢复得七七八八,经脉也尽皆被打通之后,叶冲朔吸收来的这一股灵气也恰好被消耗殆尽,至此,最基础的锻体也差不多完成了。 下面,才是真正的修炼! 《朔经》第一章第二节运转,周围残存的灵气瞬间被一股强劲的无形之力拖动起来,相互搅缠起来,盘成一个优美的漩涡状,向着灵门中席卷而入,气势霸道之极! 叶冲朔心中叫好,丝毫不惧这股危险性极强的灵气漩涡,直接将其引导起来,以庖丁解牛一般精准的控制力,顺着经脉路线一路牵引到丹田之内。 灵气漩涡一进入到丹田之内,便砰然爆散开来! 但就在爆散的一瞬间,叶冲朔便用那堪称怪物的专注力迅速将其中的杂质全部剔除,排出体外,同时将剩余的纯粹灵气再度聚合起来,重新凝结出一个莹白如玉的气旋。 就在这个气旋凝结出来的刹那间,一股股细若游丝的灵气流便开始从中涌出,环绕周身,为叶冲朔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 这个白色气旋便是迈入修炼者这一行列的最低门槛——灵旋。 如果让修亚大陆上的任何修炼者看见叶冲朔的进度,恐怕都会一口老血喷出…… 这是人的修炼速度吗? 天地灵气的纯度并不高,其中还蕴含着许多的杂质,绝大部分修炼新人在凝结第一个灵旋时,都不得不用慢火细熬的方式,一点点地剔除掉灵气之中的杂质,尽量提高灵气的纯度,才能保证灵旋的质量。 一般人能够在一个月内凝结出第一个灵旋便是不错了,少数天才能够将这时间缩短到一个星期,而叶冲朔倒好,十分钟都不到,便凝出了一个纯度如此之高的灵旋! 这等速度,恐怕也就只有他这个重生的剑圣才能具备了。 在这个灵旋出现之后,叶冲朔便已不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名实力为一转的“剑斗士”。 当然了,“剑斗士”只是修亚大陆上的等级体系,换做这元灵界的话,他也应该是迈入到了玄铁级下等的地步。 但在修亚大陆上,剑士们的实力划分并不是像这里的“上中下”三等,而是分为一到九转,拿剑斗士来说,一个灵旋便意味着一转,当这样的灵旋凝结到第九个时,才算是到了剑斗士的巅峰,拥有冲击下一领域的资本。 而这九转,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提升,甚至对于毫无基础的初学者而言可以说是天堑之难。 原因很简单,凝结第二个灵旋时所需要的天地灵气,是第一个灵旋的两倍,而第三个灵旋,则需要第二个灵旋的两倍,以这样次方相乘下去,凝结第九个灵旋时,所消耗的天地灵气,将会是第一个灵旋的数百倍! 这还仅仅是最为低等的剑斗士级别而已…… 不过,这些困难,对于叶冲朔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的《朔经》对于天地灵气的利用效率,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常人在修炼时,对于天地灵气的吸收程度最多能够达到百分之六七十,便已经能够称之为天才了,但在叶冲朔的《朔经》作用下,他对于灵气的吸收程度。已然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因此,即便他现在所能够勾动到的天地灵气范围极其有限,经过一晚上的疯狂吸收,叶冲朔也是勉强凝出了第三个灵旋,实力暴涨到剑斗士三转的地步。 当叶冲朔从修炼状态中退出,缓缓睁开眼时,已然是第二天的清晨时分了。 和煦的阳光从树洞的缝隙之中照射进来,洒在叶冲朔的身上,暖洋洋的,舒适无比。 灵气对于精神力也有一定的滋养作用,因此修炼一整夜之后,他并没有感到一丝疲惫,反倒精神抖擞。 叶冲朔站起身来,握紧双拳,调动起体内的灵力四处游走,感受着一股股强劲的力量由内而外地发散出来,心中总算是有了一丝信心。 现在的他,即便是与那钱光祖以纯粹的力量硬碰硬,也不见得会落于下风。而这一点,如果让钱光祖知道,恐怕会气得吐血,自己修炼了整整五年才到达的境界,竟是让叶冲朔以一晚上的时间便赶超了上来! 叶冲朔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将全身的灵力收回到丹田处的三个灵旋之内,开始将目光转向睡在自己身旁的这个女孩,顿时不由得一怔…… 只见女孩面色极其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一下下抽搐着,嘴角更是渗出了不少漆黑的鲜血! 中毒了? 第七章 你在说谎 第七章 你在说谎 四肢抽搐,面色苍白,口吐黑血,这分明是剧毒的症状! 难道昨晚在自己修炼的时候有毒蛇侵入树洞吗? 不对,仔细想想,昨晚将她背到这里的时候,她看上去就已经很不对劲了,只是叶冲朔急于修炼,加之环境阴暗,便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点。 叶冲朔将她抱起,走出潮湿的树洞,放到附近一棵干燥阴凉的树下,开始仔细探查起她的情况。 很快,中毒的原因便被找到了。 从女孩的后颈上,叶冲朔拔出一根发黑的银针,上面还残留着一股属于药物的恶臭,刺进皮肤的时间应该还不算太长。 叶冲朔微微蹙眉,难道是在昨晚他背着她逃走时,钱家的人放出的暗器吗? 想来,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自己,但却没料到是他将女孩背在身后逃跑的,因此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孩子之所以会身中毒针,责任还是在他身上。 “好一个钱家!”叶冲朔将毒针扔到一边,目光阴沉,心中涌上一股遏制不下的怒气。 钱家对这具身体所造成的伤害,倒是让叶冲朔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从心底对他们感到厌恶罢了,但现在,钱家或许还不知道…… 他们已经惹火了一位千万不能招惹的人物。 不过现在还不是复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赶紧为这个孩子解毒,否则的话,叶冲朔怕是会在心里对她愧疚一辈子,这对于今后的修炼也是毫无好处的。 话虽如此,要以灵气来为人疗伤排毒的话,凭叶冲朔目前这区区的三转剑斗士还完全不够的。 怎么办?要回弥阳城找大夫吗?可是万一被钱家的人发现了呢?据他所知,钱家现在是弥阳城内最大的一个家族,眼线必定到处都是,到时候大夫没找到,却又引来新一轮的追杀那就不划算了。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他虽然前世在炼金术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诣,可这个世界的药草与修亚大陆上的完全不同,即便有效用相似的,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采集调配后才能找到。 然而叶冲朔现在缺的偏偏正是时间!这个女孩从小便受尽虐待,免疫力本就脆弱不堪,如今还身中剧毒,其危险程度无异于风中残烛! 就在叶冲朔暗自焦急之时,附近的草丛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沙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向这边接近过来。 经过一夜的修炼,如今叶冲朔的体质已经得到了不小的加强,听力也敏锐了不少,隐约之间,他听到了一些人的谈话声。 叶冲朔连忙将女孩抱起,重新回到了树洞中,用几根枝桠将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透过枝叶间的狭小缝隙向外看去,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是钱家出来搜寻自己的人吗? 事实很快将这个假想推翻,前方树丛茂密之处,缓缓走出一个车队,相互之间有说有笑,看样子不是钱家的人。 叶冲朔继续观察,这个车队一共有七人,六人身穿一身铁质轻甲,护送在一辆载货马车周围,剩下一人为马夫,驱使一辆载着一些动物尸体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这些人身后。 看起来应该是来打猎的,不过有一点令叶冲朔很是在意——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几乎都是长矛和盾牌,纵观下来,竟无一人用剑? 而他们接下来的谈话更是让叶冲朔心中一动…… “队长,前面有个沼泽地,在那里先休整一下,我有几株药材没采够,店里还缺一些解毒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 叶冲朔看了看躺在身边正急促喘气的女孩,并没有心急,他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小伙子,他有着长达千年的人生阅历,自然知道天上没有那么容易掉馅饼,在他急缺药品时就出现一个医师,这搞不好是钱家想诱他出来的阴谋。 他静下心,继续观察。 回答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是一个壮年汉子,嗓门很浑厚:“小林啊!哪用得着准备什么解毒药?这妖兽之森里面猛兽虽多,可毒物极少,你那几瓶应急的解毒药留着都快发霉了,还配呐?至于,弥阳城里那些安分过日子的老百姓,就更用不着什么解毒药了嘛!有那时间不如多打几只火鳞鸡壮壮阳!” 车队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小林似乎也是有些尴尬,声音小了不少:“好歹我们济世阁也是弥阳城里最大的药铺,至少药品的种类得齐全吧?哪怕是平常可能不太用得上的……” “咳!咳咳……” 就在叶冲朔凝神偷听之时,一阵猛咳声却从身边突如其来地响起,令他心中一惊。 他也不顾这阵咳声是否引起了外面的人注意,连忙将女孩抱起,双指用力按住她经脉中的几个重要穴位,但这样做的作用微乎其微,女孩在无意识之中,仍在拼命咳嗽着,口中溢出漆黑的毒血,而她的脸色,也越发惨白了起来。 这一阵猛咳,也不出意料地引起了外面车队的注意,那个声线雄浑的队长先是大喊了一声“什么人”,随即对旁边的人说道:“走,去看看是谁躲在里面。” 小林猜测说道:“听这咳声,病得挺严重的,应该不会是什么歹人吧?” “还是长点心吧,年轻人,谁会得了重病还躲在这树洞里的,必然有蹊跷。”队长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人,谨慎地说道。 随着一众人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叶冲朔也是暗中握紧了藏在身后的玄钢剑,随时做好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掩藏在树洞口的枝桠被两根长矛拨开,一个身体壮实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叶冲朔视线中。 在看见眼前的两个孩子时,这个队长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叶冲朔破旧的服饰上面,顿时皱起眉头,半蹲下身,对叶冲朔问道:“你们是钱家的下人?怎么会躲在这种地方?” 随后,那个模样清秀的小林也凑了过来,在看见叶冲朔怀里的女孩时,不禁被吓了一跳:“这……这是百毒散?这可是钱家独有的秘制剧毒啊!” 队长眉头锁得更深了:“小鬼,你们怎么会中了自家的毒?” 叶冲朔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些人,应该的确与钱家没有关系。 以他的阅历,只需要与眼前之人对视一眼,便能够从对方眼神中看出有没有演戏作假,幸运的是,这些人看上去都只是产生了很自然的惊疑情绪,而且从这个大汉的眼中,他还能看出一丝隐约对于钱家的敌意,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再戒备下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身后放下玄钢剑,努力以一个十二岁孩子的姿态,满脸惊慌地对眼前的壮汉队长哀求道:“大叔,我们的确是钱家的下人,被饿了几天了,没有办法才去偷糖吃的,谁知道竟然是毒药!现在管事已经把我们赶出了家门,我妹妹也快撑不住了,求你们救救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不出他所料,几乎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了或多或少的怜悯之情。 除了一个人。 队长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长矛对准了叶冲朔。 “你在说谎!” 第八章 叶小亚 第八章 叶小亚 “你在说谎!”壮汉队长的长矛毫不留情地直指叶冲朔的脖颈,极其笃定地说道。 刚刚动了恻隐之心的其他人顿时一惊,问道:“高队长,这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啊,骗我们干什么?” “是啊!而且这个小妹妹身中剧毒也的确是事实,我不会看错的!”小林也连忙为叶冲朔他们辩护道。 高队长的视线死死地盯视着叶冲朔,说道:“就中毒这一点我不否认真实性,但是这个小鬼刚才所说的话,我可以肯定,没有一句是真的!” 叶冲朔与这个一身肌肉的中年大汉对视了一阵,随即脸上伪装起来的惊慌恐惧神情也渐渐收了起来,露出本来的平静面容,判若两人。 叶冲朔虽然并不擅长演戏,但千年来与各种人物打交道的经验,还是足以让他拥有一个专业演员的水准,但他却想不通,这个看上去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大汉是怎么一眼看破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在问出这话时,语气已然与之前截然不同,镇定自若,这巨大的反差令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惊。 “你的演技的确不错,我差点就信了。”高队长冷哼了一声,“只可惜,你对钱家的了解实在太少!” “第一,像百毒散这样的秘药,钱家都看守得最为严密,别说你们两个区区奴才,就是你们的管事怕也根本没有偷到的机会!第二,即便出个什么万一,你们真的偶然偷到了,那么被发现之后,按钱家的行事风格,只有把你们活活打死的份,赶出家门这样的待遇,在别的家族里我都没有见过!” “最后一点,原因倒是在你自己的身上。”高队长眯起眼,看着叶冲朔的眼睛,语速极慢地说道,“我高雷在赏金公会里摸爬滚打二十几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而你,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你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下人!像你这样危险的角色,我平生都还是第一次见!” 旁边一个同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叶冲朔,“高队长你开玩笑的吧?这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更何况他身上一丝实力波动都没有,完全就是个普通人,哪危险了?” “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犊子当然什么都感觉不到!”高雷不屑地冲他们摆了摆手。 还有一句话是他没有说出来的,眼前这个小鬼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王者气息,甚至比他见过的妖兽之森中最可怕的双头魔蛇还要恐怖!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高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冲朔,逼问道。 只有这样,他才能缓解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惧感。 叶冲朔摇头不语,即便他将自己的来历说出来,以这些人的见识,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队长,能不能先把这个问题放一边?”小林的注意力倒是一直放在小女孩身上,焦急地说道,“再不施救的话,这个小妹妹怕是活不过今天中午了!” “人我们当然要救,但是这个小鬼,也不能不防!”高雷哼声道,“大虎,阿铁,你们把绳子拿来,把这小鬼给我绑了!至于那个丫头,就交给小林你了!” 就是这一句话,让叶冲朔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们将自己绑缚起来。 反正以他现在的修为,要挣脱这种绑动物的麻绳倒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如果因此而能够换回她一命的话,叶冲朔自然是求之不得。 而这也是《朔经》的功劳,依照《朔经》修炼的话,自身的实力会被一层灵气屏障包裹起来,实力太过低下的人是完全探知不到他底细的,否则他们也不会仅仅用绳子把自己绑起来了。 几分钟后,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叶冲朔在两个男人的帮忙下被扔进了马车后面的货槽内,而他的玄钢剑也被搜了出来,被高雷收缴。 货槽内,一股相当浓烈的腥臭味直灌鼻腔,令叶冲朔微微皱起了眉,他费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全是一些死去已久的妖兽尸体,并且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妖兽的脑袋上都被人为破开了一个大洞,似乎是从中取出了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那个叫小林的医师便翻上了货槽,手里拿着几个发黄的包子和一杯水。 “我已经给她服下了几瓶泛用型的解毒剂,暂且缓解了一下毒性,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包子递到叶冲朔嘴边,“我看你也像是饿得不轻了,先把这个吃了吧。” 包子看起来应该是隔过几夜的了,但对于现在的叶冲朔而言,有的吃就已经非常不错,毕竟顶级修炼功法也没法填饱肚子,当即不客气地一口将他递来的包子一口吃下。 小林很关照地将水杯递过去给他喝了一口。 “谢谢。”叶冲朔费力地将包子和水咽下去之后,对小林略带感激地说道,“你是个好人。” 唯有这句话,叶冲朔是发自心底说出来的,即便在修亚大陆上,像小林这样的人也是极为少见的,大部分人都尊强凌弱,对他们来说,弱者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付出。 曾经叶冲朔以为这便是人类的本性,直到来到这个世界,见到了小林和那个女孩,这种想法才逐渐发生改变。 “我叫林华,今年刚满十九岁,你呢,小弟弟?”他又将一个包子递到叶冲朔面前,和善地笑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叫你小巴怎么样?这是我弟弟的小名。” 叶冲朔以狼吞虎咽之势吃掉第二个包子,“我叫叶冲朔,目前十二岁,就不劳烦你给我起别名了。” 林华显得很有些诧异,随即反应过来:“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自己的名字。既然这……这样的话,那你妹妹也有吗?” 叶冲朔停顿了一下,思考一阵后,说道:“有,她叫小亚,叶小亚。” 在元灵界,下人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姓名,但从叶冲朔昨晚将她带出钱家之时,她便再也不是下人了。 不,准确说,她从来就不应是下人,而“叶小亚”这个名字,将会是他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第九章 又是钱家 第九章 又是钱家 “叶小哥啊,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当然你要不想说的话也没有关系。”将所有包子都给叶冲朔吃下后,林华坐在了叶冲朔身边,用聊家常的口气说道。 “我为什么能做到如此惊人的冷静?”叶冲朔随意地回问一句。 林华顿时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感慨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从来猜不准大人们的心思……你现在可是被我们绑在这里任凭发落,你就真的一点都害怕吗?” 叶冲朔笑笑,淡然回道:“恐惧,只属于弱者。” 林华一愣,叶冲朔的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令他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话来回应他。 这是一个十二岁孩子应有的见识和谈吐吗? 尴尬了半晌后,林华带着尚未平复下来的震惊心绪问道:“你……真是钱家的下人?” “不,从来都不是。”叶冲朔笃定地回应道,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说出更多的信息了。 为了阻止林华继续问下去的欲望,叶冲朔转而看向周围的妖兽尸体,问道:“这些不是今天打到的猎物吧?” 见叶冲朔避而不谈,林华也就不继续追问,而是回答起他的问题来:“啊,的确是这样,这些尸体是用来作为诱饵吸引其他妖兽的,今天的话,我们还暂时没有什么收获。” “那这些尸体头上的洞呢?是怎么回事?”叶冲朔问道。 他对于这些洞很是感兴趣,因为他隐隐约约从那些破洞之内,能够感受到一丝丝残留的天地灵气,而且,仅仅是这些残留下来的遗存,便要比起周围的灵气还要浓郁几分。 “那个是取完灵丹后留下的洞。”林华解释道,“你应该听说过吧?像高队长那样的修炼者,都是靠吸收天地灵气提升实力的,这些妖兽也不例外,但它们与我们人类不同,吸取了灵气之后,它们会在脑内结成灵丹,这种灵丹蕴含的灵气浓度极高,如果将其吸收的话,能够增加修炼者不少的实力,所以在市场上卖得很火。” 叶冲朔点了点头,这与他所猜想的出入并不大,同时心中也暗暗有了打算…… 看来,自己以后也得想办法搞点灵丹了啊! 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比起修亚大陆还要稀薄一些,光靠打坐修炼,实力进展必然十分缓慢,如果有灵丹的话,应该会有效率得多。 正当叶冲朔陷入沉思中时,林华站起了身,“高队长叫我了,叶小哥,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跳下马车后,林华又回头对叶冲朔挥了挥手,“我相信你不会是什么恶人!” 叶冲朔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后,便靠在货槽的栏杆上,闭目养神,温养自己的精神力。 时间缓缓流淌,叶冲朔集中精力提升着自己的精神力,全然不知外界过去了多长时间。 当他被林华慌忙地摇醒时,已经是接近黄昏时分了。 “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叶冲朔从物我两忘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睁眼便见林华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当即心中一沉,“小亚病情又加重了吗?” 林华摇头,“跟你妹妹无关,这次是你摊上大事了!我问你,你的那把剑,是不是钱家少爷的?” 叶冲朔点点头,完全没有隐瞒事实的想法,“没错,怎么了?” “你是怎么把钱家少爷的贴身佩剑偷到手的啊?”林华不可思议地叫道,随即苦恼地长叹一声。 “唉!这下事大了!我们刚才遇上了钱家的狩猎队,那些短命鬼又想抢我们刚打到的猎物,非说是他们打的……这也就算了,常有的事,但就在高队长跟他们理论的时候,他们发现了钱少爷的配剑……” 叶冲朔接话问道:“于是,高队长就成了包庇我的同伙,然后被钱家的人威逼,让他把我交出去,于是高队长命你来把我带出去,是这样吗?” 林华诧异万分地看了叶冲朔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开始给叶冲朔解开绳索,“你还是逃吧,顺着这条路往西北方向跑,越远越好!你妹妹我会尽全力医治的!” 这下倒是轮到叶冲朔愣神了,“那你怎么办?” “到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你挣断绳索逃走了,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说是我放走了你。”林华说着,将叶冲朔身上最后一个死结解开,神情突然有些怅然,“叶小哥,你别记恨高队长,他也是为了整个佣兵团着想……” 叶冲朔微笑着说道:“我怎么会记恨他呢?如果他真想置我于死地,又怎么会只派你一个人来带我过去?” 林华闻言,不由得瞪大双眼,“你是说……他料到我会放你走?” 叶冲朔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吧,带我过去,我不会连累你的,如果你这样的好人因为我而受到了牵连,那我心里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 “不用担心我!”林华双手按在叶冲朔肩上,坚决地说道,“我在济世阁里还是有些背景的,钱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会妄动我,你尽管逃就是了!快,再晚一些他们就要起疑心了!” 叶冲朔抬起手,灵气微一运转,便轻易地将林华的双手给拨开,“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自己过去好了,正好,有一笔帐要跟钱家的人好好算一算。” 说着,他跳下了马车,向前方喧闹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林华震惊地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一阵酸麻感,然后迅速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叶小哥,等一下啊!” 第十章 包围 第十章 包围 林间,两拨人马遥相对峙,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火药味。 “我说姓高的,你的人该不会是想趁我们没看见,偷偷把人放走吧?” 说出这话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鹰钩鼻的中年男人,他叫钱贺,是钱家狩猎队的领队,同时也是钱家的管事之一。 高雷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愤怒地与其理论,而是憋着一股火气,敢怒而不敢言。 一来,对方足有十来人,每人实力都在玄铁级中等以上,那钱贺更是有着青铜级下等的修为,对比起来,他们这边普遍的玄铁级下等便显得十分寒酸了,即便他自己,也堪堪只有玄铁级上等罢了。 二来,这次也的确是他们理亏,钱少爷的佩剑是在他手上被发现的,哪怕刚才已经归还,也始终没办法对钱家的人硬气起来,心底里总有种窃贼面对主人家时的尴尬感。 钱贺见高雷不敢吭声了,顿时心中大为满足,更加咄咄逼人起来,尖声道:“说话啊!你佣兵团平常跟我们钱家争抢猎物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再不把那混小子交出来,我们可就要自己来搜查了,到时候你少了些什么货的话,可别诬陷在我们头上!” 就在高雷暗自攥拳快要忍不住爆发之时,一个声音陡然插入:“不必了,我就在这儿。” 叶冲朔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之中,从林中一步步走出,神情自若。 林华一路小跑着追上来,但发现所有人全都正看着这个方向,只得抑制住去将叶冲朔拉回来的冲动,暗叹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到这个地步,哪怕叶冲朔想要逃,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看见叶冲朔,钱贺便忍不住回想起昨晚在钱家大院里所见到的一切,心中没来由地对这个普通的下人产生一丝忌惮,连忙对左右的随从喝道:“赶紧把这混账给我绑来!” 两个随从立即上前,用结实的麻绳极为粗暴地将叶冲朔绑了起来,押到钱贺面前。 见叶冲朔被彻底绑了起来,钱贺也放下心,直接抬脚就是一踹,狠狠地踢在他的胸口上,将叶冲朔踢翻在地,怒骂道:“混账奴才!少爷的剑你也敢偷,真是不想活了!我呸!” 偷? 叶冲朔当即反应过来,钱家这是不想家丑外露,毕竟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最天才的少爷被一个下人公然夺走了佩剑的话,那钱家声望必然大跌。 想到这一点后,叶冲朔倒也不去戳穿他们,毕竟他人微言轻,说出来也没人相信,于是便只是淡然一笑。 但他的这一笑,却是让钱贺心中再次有些发慌,别说下人了,就是一个体格健壮的普通人,挨上他这青铜实力的一脚,也得疼得直叫唤,可他却居然还笑得出来! 简直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带走!”钱贺厉声令道,掩饰起自己那略微的慌张,“家主要亲自发落他!” 看着叶冲朔被拖行远去的身影,林华长叹一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自己主动跑来送死……唉!估计这次是有死无生了!” “你说什么?”高雷闻言,很是诧异,“他不是你带过来的?” 林华摇摇头,“我给了他逃命的机会,但他执意要来,说是不想连累我……” “看来,我之前的确是对他做得有些过火了。”高雷低沉的语气中难掩遗憾之情,“这孩子,本性应当不坏。” 十分钟后。 当钱家的队伍行进到一个林间空地之时,叶冲朔停下了脚步。 “停下来干什么?你这头蠢猪!”负责押送他的随从不耐烦地大喊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叶冲朔抬头欣赏了一眼天边那如血的残阳,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 “在这样美好的夕阳下,我的双手却即将染上你们那肮脏的鲜血,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嗤然一声裂响,叶冲朔身上的绳索,竟然瞬间全部被挣断! 所有的随从尽皆大吃一惊,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这个十二岁的小毛孩子,竟然有着足以挣断绳索的力量,因此手上都还没有拿武器,面对这突发情况,一时间完全慌了神。 而就在所有人愣神的刹那间,叶冲朔已然疾步向前方的钱家马车冲了过去…… 钱贺正坐在马车前方,擦拭着即将要送还给少爷的玄钢剑,根本还没有意识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缕强劲的拳风从旁边陡然袭来,身为青铜级的他才本能地反应了过来,慌忙间缩身一避,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拳。 然而就是在这一个空档之中,另一只手出现,极为熟练地将钱贺的手腕打落,顿时手心一松,玄钢剑便已然出现在了对方的手中。 在看清来人的身份后,钱贺更是大为惊骇:“是你?” 不过到底是青铜级的修炼者,钱贺心中的震惊程度虽然不亚于那些随从,但却也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几乎就是在看清叶冲朔面容的同时,他便以双掌曲握成爪,体内灵气涌动,以极快之速向前交叉挥出一道爪击…… “破空爪!” 叶冲朔刚刚夺得玄钢剑,便遭遇了这一爪,一时间无法闪避,只得将剑身横档于身前,试图挡住这来自青铜级修炼者的一击。 叮—— 两道清晰的青色爪印划破空气,带着强劲的呼啸风音,猛地撞击在玄钢剑的剑身上,激出阵阵尖锐的金属脆鸣声。 而叶冲朔在这一招之下,也是吃不住那蛮横的冲击力,身体如同一个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但在半空中便迅速调整好了身位,堪堪落地,滑行了一段距离,只觉得体内血气翻涌不息,双臂有一瞬间震麻得几乎握不住剑。 他与青铜级的实力差距,顿时一览无余。 幸亏他昨晚勉强修炼到了剑斗士三转,如果以之前的体质,怕是五脏六腑都已经被这一击给震碎了。 但即便如此,叶冲朔给钱贺所带来的冲击力也是足够强大了。 “玄铁级下等?”钱贺感受到从玄钢剑上传来的实力波动,又看了看在马车下的叶冲朔,心中无限震撼,“不对,要挡住我的破空爪而毫发无损,至少需要玄铁级中等以上!该死,这个小畜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这么多年我钱家居然毫无所知吗!” 钱贺不由得再次想起了昨晚的场景,心中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这小子,昨晚真的是靠自己的实力击败了少爷吗?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干掉这小子,死活已经不重要了!他的存在即是威胁! “他只有玄铁级下等的实力,都给我抄家伙上,把他给我包围起来!”钱贺连忙对周围的随从们高声喝令道。 随从们也都纷纷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连忙从马车上拿起各自的武器,十几人迅速将叶冲朔团团围住,每一人身上都爆发出不弱于玄铁级中等的实力,杀机四溢……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叶冲朔却是再次笑了出来,清朗的声音回荡在这夕阳下的林间:“恐怕有一件事你们搞错了,现在并不是你们包围了我,而是……” “我,叶冲朔,包围了你们!” 体内灵气疯狂涌动,尽皆汇聚于剑刃之上,这一瞬间,剑圣的气势再度回归到他的身上,毫不掩饰着自身的锋芒,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钱贺,此刻心中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他们恍惚间,似乎看到,这包围圈之中站立着的,并不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而是一柄已然出鞘的绝世利剑! 第十一章 屠灭 第十一章 屠灭 感受着叶冲朔身上那从未有过的奇特气势,钱贺心中越发慌乱起来,连声对周围的随从喝道:“快!直接杀了他,不必留活口!” 一声令下,包围着叶冲朔的众随从立即喊杀起来,持枪持矛向他同时发起攻击…… 足有玄铁级中等实力的随从,哪怕不使用任何战技,全力刺出的攻击也绝非常人能比。 只听得一阵阵破空音啸划过,十几根枪矛同时撕裂空气,向叶冲朔宛如疾电一般刺去…… 而站在这些枪矛攻击中心点的叶冲朔,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丝冷笑。 “利剑流天星杀!” 一声暴喝落下,叶冲朔的身体瞬间如同化身为了一个幻影一般,在众多枪矛攻击的交叉间隙点之中,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极速滑步平移,不过瞬息之间,竟将十几个随从的攻击全部闪避! 钱贺心中大惊,这是何等级别的身法?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在十几个玄铁级中等的随从中全身而退,可他却云淡风轻地就做到了! 如此恐怖的速度,敏捷的反应能力,在他印象之中也只有秘银者强者能够与之媲美! 可是……这小子只是个下人啊! 他却是不知,这种程度的闪避,在叶冲朔看来却还是慢如龟速,如果不是受到这幅躯体的体质限制,他甚至能做到瞬移一般的效果。 最后一次侧滑平移闪避掉迎面而来的长枪后,叶冲朔直接顺着枪身冲刺上前,手中的玄钢剑划出一道如同流星一般的优雅弧迹,极为干脆地一斩而过,在这随从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 死了,干脆利落。 但这个随从并没有立即倒下,而是依然站立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脖颈上的血线正中,闪烁着宛如夜空繁星般的冷芒。 他没有停下,而是身如狡兔般再次向前突进,随意地又躲过一枪,玄钢剑再次对着眼前的第二个随从斩出…… 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叶冲朔就如同一个参加晚会的王子一般,踏着优雅的舞步,闪过一次又一次突如其来的攻击,以极为敏捷的身法,在这包围圈之中游刃有余地夺取着每一个随从的生命。 不过短短十数秒之间,叶冲朔便再次回到了这包围圈的中心,十几个随从依然手持枪矛对着他,但与数秒前不同的是,此刻,每一人的身上,都闪烁着一颗璀璨的星芒。 而这些星芒所分布的位置,或是心脏,或是咽喉……全是要害。 叶冲朔独立在这人圈之内,万籁俱静之中,将剑身上沾染的些许鲜血以灵气震散,轻声喝道: “天星,收!” 噗噗噗噗……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星芒尽皆按照随从死亡的顺序,接连爆散为一团团血雾! 星光绽放,鲜血飘飞如羽,随从们的尸体缓缓向叶冲朔跪地倒下,如同是在朝拜一位帝王! 看着立于尸堆中的这个一脸淡然的少年,钱贺只感觉自己的三观都简直要颠覆了一般! 这真的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这真的是钱家的下人?这真是他刚才所感知到的玄铁级下等的实力? 钱贺起初以为叶冲朔的剑术是在少爷练剑时偷学的,但在看完这场屠杀的全过程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之前的猜想…… 这绝不可能是少爷的剑术,如此强大的剑术,即便是在整个地央州内,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叶冲朔还不知道,元灵界与他的修亚大陆有着极大的不同,在这里,剑这种武器,从来就没有被重视过,倒不如说,算是下等武器的一种。 攻击距离不如枪戟,携带方便也不如匕首短刀,杀伤力不如刀斧……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剑就只有灵活性不错这一个优点而已,因此也常常拿给刚踏上修炼之路的人练手。 包括钱家少爷也是如此,他一晋入青铜级之后,就会用别的武器来换掉这把玄钢剑了。 但就是这个前几天还丝毫不起眼的下人,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奴才,居然使出了如此高深强大的剑术,仅仅一个招式,便将十几个玄铁级中等的随从全部秒杀! 这怎能让人不震惊? 叶冲朔抬起头,看向满脸惊骇的钱贺,缓缓抬起手中的玄钢剑,脸上依然带着那云淡风轻的笑容。 “到你了。” 钱贺迅速回过神来,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已被汗水浸透了! 我是在害怕吗?不!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畏惧这么一个小毛孩子!更何况,他只有玄铁级下等而已! 钱贺迅速将心中的那层阴霾甩掉,身上灵气暴涌,脚下猛地一踩,便从马车上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额上青筋暴突,狂吼道: “真把我跟那些废物相提并论了不成!受死!” 面对这极速掠来的人影,叶冲只是摇了摇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用愤怒来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吗?或许是不错的主意,只可惜,从你慌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见叶冲朔竟丝毫没有闪躲,脸上一副完全没有把他这个青铜级下等放在眼里的表情,钱贺心中的怒气更甚,身体在半空中如陀螺般一旋,手爪对着近在咫尺的叶冲朔猛然挥下! “破碎爪!” 在这地央州中,战技共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与玄铁、青铜、秘银、黄金四个修炼等级相对应,但现实的情况却并不对等,如果没有足够的背景或是财富去购买价格昂贵的战技典籍,哪怕是青铜级的修炼者,也只能使用廉价的丁级战技。 但这一招“破碎爪”不同,这是实打实的丙级战技!是他钱贺作为钱家管事,尽心尽力十年之后才从家主手中得到的宝贵珍藏! 只要正面吃下了这一招,哪怕同为青铜级下等的对手,都必然重伤无疑,而眼前这个小子,自然是毫无疑问地会被拍成肉渣! 但叶冲朔依然只是淡淡看着飞射过来的这道身影,以及这强劲无匹的狂暴一爪,丝毫没有闪避的打算,平静的眼中,甚至带着些许的无聊之情。 在他眼中,无论是之前在马车上的那一爪也好,还是这动上了一些灵气却毫无战斗技巧的“破碎爪”也好…… 都只不过是修亚大陆最为低级下等的白痴级招数! 第十二章 大败钱贺 第十二章 大败钱贺 狂暴的一爪迎面袭杀而来,速度快得刮起一连串模糊的残影,破空的音啸声划破耳膜,同一时刻,叶冲朔的瞳孔,却是骤然缩成针眼大小! 就在钱贺这一爪濒临他面前的这一刻,叶冲朔动用了全部的精神力,将其凝缩起来,彻底激发出这具身体在“专注度”上的潜力! 从这一瞬间开始,时间的流动,在叶冲朔看来,直接被放慢了十倍以上…… 所有模糊的残影在叶冲朔的视野内瞬间全部重合在一起,钱贺在半空中挥爪的动作也缓慢无比,他能够看清对手每一个动作的移动轨迹,能够感受到手爪上蕴含的那股强劲灵力给自己带来的阵阵宛如潮汐般的风压,甚至能看见空气被这一爪撕裂后产生的细微扭曲…… 然后,叶冲朔向旁边轻然一跃,理所当然地避开这恐怖的一爪,当然了,在他眼中,自己的速度也同样被减缓到了一个极慢的速度,但这也完全足够令他躲过这一击了,甚至…… 还有多余的一丝时间。 就在跳起的刹那间,身体尚在半空中缓慢飘飞的叶冲朔,用双手紧握住手中的玄钢剑,对准钱贺的手爪,一剑用尽全力,猛然斩下! 与此同时,叶冲朔现阶段那本就不强的精神力也终于到了维持的极限,于是时间再次恢复流动…… 钱贺这一记已经完全失去威力的“破碎爪”终于挥了下去,虽然,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威力。 钱贺心中瞬间有如山崩一般,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震惊神情,但他并不仅仅是在讶异于叶冲朔闪避的速度,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感觉到,在他挥爪下去的刹那间,手上的力量竟莫名全部消失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本来握着一柄重锤,奋力砸下后却突然发现手上只有一片羽毛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是这小子干的吗?可是,明明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到底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躲过这一击的?甚至连“破碎爪”都被完全破招了! 但钱贺万万没有想到,回答他这些问题的,却是嗤然的一声破响…… 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利器斩断血肉的声响。 然后,钱贺便在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动中,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逐渐浮现而出的那一圈血线…… “不!不!不不不不……”钱贺惊恐万分地大叫着,语气中满是恐惧与慌乱,但这些并不能挽救他的右手。 只听得“噗嗤”一声,钱贺用以施展“破碎爪”的右手,便直接与手臂脱离,断面整洁平滑,分割之处,大片鲜血暴涌而出! “不!” 钱贺绝望地大叫起来,眼泪鼻涕登时全部从脸上流淌而下,使得这幅本就贼眉鼠眼的面容变得更为丑陋狰狞。 此刻,钱贺心中的崩溃感甚至压过了手腕处传来了剧烈痛楚,右手一断,也就意味着他的“破碎爪”威力直接下降了一半有余,需要双手配合的部分也只能舍弃,这样的“破碎爪”,已经根本不能再算作是一个丙级战技了,或许……连丁级战技都不如! 而失去了右手的自己,在钱家的地位无疑也会跟着一落千丈!他的一切,都在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斩之下给毁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小子,这个挨千刀的混蛋! 钱贺崩溃地怒吼着,站起身来,丝毫不顾自己右手手腕处喷涌的鲜血,左手也虚握成爪,灵气汇聚,再次一记“破碎爪”向叶冲朔袭来! “小杂种!给我去死!” 不过这一次,叶冲朔是真不打算闪躲了,单手抬起手中的玄钢剑,轻易地用剑身格挡住了这一爪,虽然冲击力依然强大,但也只是到了让他后退两步的程度而已。 叶冲朔轻笑一声:“力量弱了不少呢!看来平日里对于左手的修炼根本不到位啊,还是说,你已经完全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导致连这种低等战技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了吗?” 钱贺不断在左手上使着蛮力,试图将叶冲朔的防御破开,同时疯狂地咆哮着:“狗奴才!就凭你……就凭你也胆敢伤我!” 叶冲朔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神情终于变了,眼神之中,逐渐涌上一丝冷意,哪怕外表依然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但这目光,分明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才能够具备的……如同死神一般的凝视! “狗奴才?”他轻哼一声,体内三个灵旋高速运转,将现阶段所有的灵力全部汇聚于剑身之上,猛然一震,竟是将钱贺给彻底击退了好几步,踉跄之中,一屁股滚坐到了地上。 叶冲朔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脚狠狠踩在钱贺的脸上,令他起身不得,“这一脚是还你的!现在,再叫一声‘狗奴才’给我听听看?” 钱贺此刻完全被叶冲朔羞辱以及断手的怒火冲昏了头,哪管得了什么后果,张口便在叶冲朔的鞋底继续喝道:“狗奴才……啊!” 就在那三个字脱口的瞬间,叶冲朔的玄钢剑,便毫不留情地插在了他左手的血管上,当即挑断了他左手的手筋,虽然这次没断,但效果也差不多了。 叶冲朔一脸怀念地享受着这凄惨无比的叫声,“还要继续吗?” 感受着左手上逐渐传递而来的无力感,钱贺的内心终于完全崩溃,带着嘶哑难听的哭腔叫道:“是我输了!求求你,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吧!” 现在,对他而言,青铜级对玄铁级的尊严也好,还是钱家管事的威望也好,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求能不再继续受这种实力逐渐被剥夺的折磨,痛快地死去。 “真是可惜,我现在并没有杀一头畜生的打算。”叶冲朔悠然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替我带个话给钱家。” 他将脚从钱贺脸上拿下来,然后蹲下身,对着眼神中满是空洞的钱贺说道:“请你务必转告钱家老爷,无论是今天还是昨天,我做下的这些事,都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利息而已。钱家对我和小亚欠下的帐,我会完完整整地讨回来!” 说罢,玄钢剑猛然插在钱贺面前的草地上,“滚吧,你这狗奴才。” 剑身上寒光一转,像是突然将钱贺给刺激到了一般,他一个激灵猛地翻身而起,也不顾双手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像彻底疯了一般,哭喊着朝远方逃去了…… 叶冲朔冷哼一声,摇了摇头,这也终究只不过是蝼蚁罢了,根本不值得他下手。 跟这比起来,钱家这次能带给他的战利品才更令他在意。 叶冲朔将目光转向停在一边的马车上,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阵浓郁的灵气。 那么,这里到底有多少灵丹呢? 第十三章 九转 第十三章 九转 叶冲朔将马车的缰绳解开,把因为受惊而嘶鸣不已的这两匹壮马放走,然后才来到马车后厢,一剑将车锁斩断,车厢的门向两边大开,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但当他看到马车内的堆积的大量妖兽尸体时,脸上的一点不悦神情便烟消云散了。 叶冲朔跃上马车,踩在软塌塌的妖兽尸体上,四处环视,最后挑了一具虎头熊身的怪物,将玄钢剑小心缓慢地刺入其头部…… 不一会儿,他便感觉到剑尖触碰到了一个有些坚硬的物体,于是把剑拔出,放到一边,蹲下身来,将手探进刚才用剑戳出的洞中…… 手掌触碰到稀烂的脑浆,发出恶心而又滑腻的声响,寻常孩子如果看到这一幕,怕是早就吓得大哭或是逃跑了,但叶冲朔始终保持着沉着冷静,眼中,甚至还带有一丝淡淡的兴奋。 摸索一阵后,他终于从这怪物的头颅中,取出了一颗圆润的珠子,珠体莹白如玉,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和脑浆的腥味,但这并不妨碍那浓郁的灵气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看着掌心内的这颗灵丹,叶冲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出他所料,这灵丹与修亚大陆上的魔兽晶核一样,集聚了妖兽修炼一生的灵气精华,蕴含了极为可观的灵气量。 不过,这灵丹却是不能直接吸收的,里面除了灵气以外,还含有不少的杂质,如果将这些杂质一并吸收的话,会对今后的修炼道路平增许多瓶颈。 然而要剔除这些杂质,却也是一件极其费时费力的事情,其难度丝毫不下于挑出食盐中的沙粒,等到将这些杂质全部剔除出来之后,你会发现,如果用浪费掉的时间去打坐修炼,都会比吸收这颗灵丹得到的回报多。 因此,一般修炼者都会选择直接将掺杂着有杂质部分的灵气一同剔除,尽管很是浪费,但这是最为方便快捷的法子,只是在这样大刀阔斧地剔除完毕后,灵丹内的灵气十成中怕是也被扔掉了八成。 但这对于叶冲朔来说却丝毫不是问题,在《朔经》的帮助下,他就像有着一块强力磁铁一般,能够将这灵丹内的杂质毫不费力地单独吸取出来,然后将其剔除,最大限度地将灵气留存下来。 也就是说,他吸收灵丹时的修炼速度,能够超过常人的数倍之多! 这也正是顶级修炼功法的优势之一。 叶冲朔将手中的灵丹放在一边,继续在这些妖兽尸体中挖取起来…… 耗费了近半个时辰之后,叶冲朔才将马车内所有妖兽尸体内的灵丹取完,总计下来,竟足有数十颗! 大大小小的灵丹堆积成一座小山,犹如一堆由大自然精雕细琢出来的珍珠一般,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股清新的灵气味道。 叶冲朔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心中大定,根据这里灵气的量来看,恐怕他这次一口气修炼到剑斗士七转以上都不是问题了! 但他没有立即吸收这些灵丹,而是用玄钢剑在马车外的草地上画下了一个大大的魔法阵…… 这是他过去的好友,修亚大陆上名震一方的大魔导师达拉斯在闲暇之余与他交流时所传授的一个魔法阵,名为“升灵阵”。 在升灵阵内,灵气将会被魔法阵的力量精炼到一个极高的地步,吸收起来的速度至少能够提高两倍以上。并且,精炼过后的灵气吸收起来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朔经》仅仅是能够将灵气中的杂质剔除,而升灵阵,却是能够做到“强化”灵气! 启动这个魔法阵并不需要消耗魔力,作为替代,它本身的运行就需要大量灵气的支撑吗,这也正是叶冲朔选中它的理由所在——如果只是灵气的话,他现在要多少有多少,而升灵阵所能创造的价值,绝对远大于他所付出的成本。 没过多久,升灵阵便刻画完毕,阵内纹路交错纵横,繁复而玄奥,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虽然里面还没有注入任何灵力,但从其成型的那一刻起,一种若有若无的灵韵便从阵内悠悠散发出来,只是站在这里面,便让人有种头脑清明的感觉。 叶冲朔笑笑,遥想当年达拉斯教给自己这个魔法阵时,只是觉得好玩才记了下来,毕竟这对于早已身为剑圣的他可以说是毫无作用。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他提升实力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助力呢…… 数十颗灵丹很快按照指定的方位摆放在了升灵阵的各个位置,叶冲朔随即盘坐在魔法阵的中心位置,双眼轻闭,低喝一声: “升灵阵,启!” 随着这一声轻喝,升灵阵内的纹路在一阵嗡鸣之中,缓缓泛起紫色的光晕,同时,数十颗灵丹也在一股无形力量的虚托之下,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下一刻,所有的灵丹同时绽放出璀璨的白芒,当中的灵气不用叶冲朔主动吸收,便在升灵阵的运转之下,被尽数抽取出来。 凭借着微薄的精神力,叶冲朔能够感知到一股又一股的灵气正环绕着自己周身盘旋,在升灵阵的作用下,粗大的灵气条不断被打磨浓缩,细化成一缕缕宛如丝带般的精华…… 最后,被精粹完毕的灵气精华按照次序自发灌注到叶冲朔头顶的灵门之中,叶冲朔也丝毫没有怠慢,立即运转起《朔经》,将这一股股灵气精华引入到丹田之内,剔除杂质,凝结气旋…… 不得不说,这些妖兽的灵丹功效的确强劲,每当这些灵气环绕经脉游走诸身时,他便能够极为清晰地体验到一股股澎湃的野性力量在体内奔腾不已,之前战斗后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欢快地高呼着,体内的骨骼也在这些灵气的温养下逐渐变得更为坚实起来…… 在双倍的修炼速度加成以及海量的灵气精华支撑下,很快,第四个灵旋也成功凝结而出,紧接着是第五个,第六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的最后一抹残辉也消失在林间深处,在周围秋蝉的鸣叫声中,叶冲朔所在的升灵阵闪耀着瑰丽的紫光,一层层强烈的魔力波动四散开来,将地面上的草叶都波动影响起来,环绕着此阵不断逆向旋转。 第七转、第八转…… 叶冲朔猛然睁眼,仰天长啸一声,惊起林中无数飞鸟,同时,升灵阵内的最后一抹紫光也随之暗淡下去。 丹田之内,九个灵旋,正在飞速旋转着…… 剑斗士,九转! 第十四章 剧毒复发 第十四章 剧毒复发 如果让别人看见叶冲朔此刻的修炼速度,恐怕只会三观颠覆,直呼妖孽。 玄铁级上等,而且是上等之中的巅峰阶段!仅仅是一两个时辰之间,这个外表不过十二岁上下的孩子便从玄铁级下等直接飞跃了两个等级! 要知道,被誉为天才的钱家少爷钱光祖,在他那良好的家世背景支撑下,从普通人修炼到玄铁级上等,也花费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而叶冲朔,却只用了一天一夜! 虽然也是得益于这些灵丹,但与他同等级的人,哪怕吸收掉同样程度的灵丹,也至少需要花上一两个星期的时间,而且最多能够升到玄铁级下等之中的巅峰,便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但叶冲朔却还是不满足,他用力攥了赚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而过的力量,略感失望地摇摇头,“真是可惜,只差一点就能冲击到剑侍层次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越是这种瓶颈阶段,越是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只会更容易走火入魔,况且…… 叶冲朔站起身来,捡起插在阵外的玄钢剑,对着脚下的草地随手一斩,一道凌厉的剑风顿时豁然扫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刻痕。 哪怕他现在仅有剑斗士九转的实力,也不会再对钱贺这样的青铜级高手有丝毫顾忌,即便只是力量上的比拼,在《朔经》的加成下他也有自信能够与之一战! 不过,他最大的杀手锏,还是源自于前世的剑技…… 利剑流、魔剑流、气剑流、心剑流四大流派,每一个流派各有数十种分支,每一种剑技都精妙绝伦,堪比教科书,被无数剑者所研习着,而这庞大的剑术体系,只有一人全部精通,那便是立于修亚大陆之巅的半神级剑圣——叶冲朔! 他现在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增强自己的体能,便能够逐渐使用更为高阶的剑术…… 可以说,叶冲朔从一开始,就赢在了所有同等级修炼者的起跑线上。 叶冲朔抬头看了看天空,此刻已是深夜,天空中星光璀璨,林间静谧一片,就连蝉鸣也不知何时消弭了下去。 是时候该去找高雷他们了,毕竟小亚还在那里。 走之前,叶冲朔细心地用玄钢剑将升灵阵毁掉,然后才放心地按照原路折返,照着高雷他们佣兵团的马车在路上留下的车辙一路追赶过去…… 在一个高大树木的树荫下,一团篝火徐徐燃烧着,旁边搭建着两个帐篷,运货的马车停在帐篷后面,周围的一切都静谧而安宁,只能听见马匹睡梦中的磨牙声和火焰的燃烧声。 高雷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用一根树枝不断拨弄着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夜晚的妖兽之森远比白天要可怕,一些在白天没有捕到食物的妖兽往往会在深夜万物沉眠之时,出来四处活动,因此如果要在这妖兽之森内过夜,岗哨是必不可少的。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眼过去,高雷站起身,正准备叫醒帐篷里的人换岗。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令高雷心中一震,刚刚松懈了几分的警惕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什么人?”他沉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问。 他的这一声高喊,也将正在睡觉的佣兵们惊醒过来,纷纷掀开帐篷聚集到高雷身边,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在一众人的紧张注视下,一个瘦削单薄的身影从黑暗的树丛中走出,以极其平淡地口吻说道:“不必紧张,是我。” 看着被篝火逐渐照亮的这个孩子的面庞,所有人心中陡然一震,一时间异口同声:“是你?” 叶冲朔点点头,淡然说道:“我逃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高雷率先叫道,“钱贺为人再怎么恶心,至少实力也足有青铜级!一个青铜级高手,连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孩子都看不住吗!” “既然如此……”叶冲朔不紧不慢地接过他的话头,顺势反问道,“那么高队长认为我是因为什么,才得以在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呢?” 这个问题一出,倒是彻底将高雷给问倒了,令他为之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心中实际上的确是有另一种猜测,但那种猜测就更加不切实际了,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的确是从各方面来看都极其可疑,但身上完全没有散发出一点灵气,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的孩子,这样一个孩子,能够击败钱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时,周围的佣兵们也纷纷帮叶冲朔说好话:“队长,人家好不容易逃回来了,那是好事啊!你又何必摆出这样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呢?难不成还得继续把他绑起来才行吗?” 高雷一怔,随即想起在叶冲朔被抓走时自己的那一番感慨,心中不免也升起一丝愧疚感,顿时有些尴尬地改口道:“我也只是关心一下而已!你叫叶冲朔对吧?嗯……只要是钱家的敌人,那便是我高雷的朋友,不管你来历如何,今后我都不会再追究了!” 叶冲朔点点头,神情并没有因为高雷的态度变化而有任何起伏,淡然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今晚是来带走我妹妹叶小亚的,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对你们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因为我们而让你们受到了钱家的牵连,那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高雷再一次被叶冲朔这完全不符合年龄的谈吐和修养所惊诧,一边加深了对他身份的猜疑,一边却又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不管这孩子身上有多少疑点,至少他可以确信,叶冲朔不会害他。 “再怎么急,也至少要等到你妹妹的病情好转之后再说吧?”高雷一改之前盛气凌人的态度,挽留道,“你就这样带着她四处逃亡,万一什么时候毒性再次发作,身边又没有医师,那可怎么办?” 叶冲朔摇摇头,态度异常坚决:“虽然很感激高队长的盛情,但是她的毒你们大可不必太放在心上,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叶冲朔在说这话时,并不是毫无把握的,只要他的精神力修炼到了一定程度,便可以使用前世的精灵炼金术制作上等解毒剂,区区一个钱家自制的剧毒,想来要解掉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要小亚能撑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了…… 正当他这样暗自祈祷时,林华却突然掀开帐篷,从里面走出,神情慌乱地对高雷报告道:“高队长!那孩子身上的剧毒复发扩散了!” 第十五章 三个条件 第十五章 三个条件 林华刚说完,便看到了站在高雷面前的叶冲朔,顿时也被吓了一跳,惊喜地叫道:“叶小哥!你怎么回来了?逃回来的吗?” 叶冲朔此刻完全没有心情跟他闲聊,直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小亚的毒性扩散了?” 刚刚激动起来的林华被这样一问,脸上的神情缓缓收敛起来,“这……还是请跟我来吧。” 叶冲朔尾随他走进这个简陋的帐篷中,一眼便看到了正在遭受毒性折磨的叶小亚,虽然她身上已经裹了三层被子,但浑身依然在不住地颤抖着,咳嗽声一下比一下令人心疼,只是听着这沙哑的咳嗽,便让人感觉自己的心肺也仿佛被撕裂开了一般。 看着她脸上如同淤青一般的乌黑毒素,叶冲朔也立即判断出来——剧毒已经侵蚀了她全身的经脉,如今正向大脑涌去,一旦毒素令脑神经坏死的话,那就算是修亚大陆上最强力的精灵圣者亲临,怕也是回天乏术。 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很快他们又走出了帐篷,林华失落地叹道:“真的很抱歉,我能力有限,只能拖到现在。钱家的百毒散效力太强,令妹的身体免疫力又十分衰弱,实在是……唉!” “她还能活多久?” 出人意料的是,即便在这种时候,他们也没能看到叶冲朔展现出任何一丝崩溃绝望的情绪,在他的眼中,除了那始终如一的冷静,便只有篝火跳动的倒影。 “不会……超过两天。”林华回答道。 “弥阳城里有什么德高望重的名医吗?”叶冲朔继续问道。 “唉,小兄弟,你别抱太大希望了。”这时,高雷身边的其他佣兵伙伴们都纷纷叹息起来,劝慰道。 “别看小林这么年轻,其实他可是咱们弥阳城的天才医师,不少老前辈都还向他讨教医学,既然是他说没救了,那就是真没救了。” “是啊,还是早点安排后事吧!可怜了,这么小一个孩子……” 叶冲朔暗暗攥紧了双拳,心中显然没有外在表现得这么波澜不惊,他低声问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非要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林华吞吞吐吐地说道,看上去犹豫不决,似乎是因为那方法太过艰难,因此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叶冲朔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传说,这妖兽之森内的领主,双头魔蛇的蛇蛋具有回血解毒的绝佳功效,如果是用那个的话,说不定……”犹豫半晌后,林华还是选择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叶冲朔。 “这种事情,说了也等于没说啊!”高雷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其他佣兵在听完林华的话以后,也都与高雷一个反应,各自摇头叹息,丝毫不抱希望。 “是啊,”就连林华自己也情绪低落地说道,“毕竟是秘银级上等的存在,哪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染指的呢?” 秘银级上等吗…… 叶冲朔心中也是感到了一阵不小的压力,他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能做到与青铜级下等或是中等对战,青铜级上等应该就已经相当吃力了,更别提去面对位居地央州金字塔第二层的秘银级。 不过,既然林华将这种等级的怪物都说了出来,看来的确是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 只能去赌一把。 “你们知道双头魔蛇的所在地吗?大致位置也可以。”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问道。 林华被他语气中的那股坚决信念吓了一跳,“你……你认真的吗?那可是秘银级上等的可怕怪物,跟我们猎杀的这些低级妖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当然知道。”叶冲朔说道,“不过我又没打算跟它硬拼,只要得到它的蛋就可以了吧?” “话虽如此……” “这倒是可以试试。”高雷打断林华的话说道,“不过要让我告诉你魔蛇的方位的话,有三个条件你必须遵守。” “队长!”林华急切地叫道,他万万没想到,同意叶冲朔这种如同找死一般的提议的人,竟是一向谨慎的高雷! “这太危险了!双头魔蛇极其护巢,一旦被它发现的话,叶小哥就完蛋了啊!” 高雷冲他摆了摆手,“无妨,就让他试试也好。被钱贺五花大绑还能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人,如果要去偷魔蛇之卵,想必也比我们这些杂鱼的成功率要高出许多吧?” 叶冲朔点点头,“我先谢过高队长的信任,那么,你口中的三个条件是什么?” 高雷竖起三根手指,以不容抗拒的姿态说道:“第一,你必须跟在我们身后,绝不能擅自行动!” “第二,我们的队伍实力有限,如果在半途中遭遇青铜级以上的妖兽阻拦,我们会立即撤退,你也不能再继续深入,这是为了所有兄弟们的性命着想。” “第三,”高雷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着叶冲朔,最后缓缓说道:“绝对不能勉强自己。” 叶冲朔心中暗笑,这三条与其说是条件,倒不如说是保护条款,这个高雷,果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吗…… “没问题,但我有一个问题。”叶冲朔点头答应,随即问道,“我们兄妹俩只不过是钱家的下人,此前也从未与你们有过任何交集,非亲非故之间,为什么会帮助到这种程度?” 这个问题,叶冲朔一直无法理解,帮助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甚至是为其冒死犯险这种事情,在他前世的环境看来,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哪怕是神圣教团那些死板的家伙,也只会对他们的信徒施以援手罢了。 “看来你误会了一件事啊,小鬼。”高雷有力的大手拍在叶冲朔瘦削的肩上,沉声道,“我并非是完全出于好心才对你们施以援手的,我只是看不惯钱家的所作所为罢了。” 说罢,他便让下一个人来接替岗哨位置,自己则向休息的帐篷里走去。 “即便如此,我也非常感谢你,高队长。”叶冲朔看着他的背影,认真地说道。 叶冲朔没有开玩笑,尽管就现在而言,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区区玄铁级的保护,但对于完全不知情的高雷而言,要带着他们两个孩子一起前往这妖兽之森最为危险的腹地,也依然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这份勇气,对于素不相识的人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的难能可贵。 更何况,如果没有高雷林华他们,小亚或许早就死了,哪怕只是这一点,也足以令叶冲朔放下剑圣的尊严,给他们一个发自心底的谢意。 高雷倒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叶冲朔这一声“感谢”到底有多少份量,随意地摆了摆手,便钻进了帐篷里。 “其实高队长有一个女儿,跟小亚应该差不多大了……”林华看了一眼被放下的帐篷挂帘,低声说道,“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叶冲朔一怔,“如果还活着?” “队长的女儿,在五岁时……就被钱家害死了。” 站在他们周围的其他佣兵中,不知是谁,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第十六章 青铜级上等 第十六章 青铜级上等 第二天一大清早,叶冲朔便从精神力的修炼之中被叫醒,高雷的佣兵团开始向妖兽之森的中心小心地行进过去。 因为叶冲朔还只是个孩子的缘故,他和小亚一起被安置在马车上的客厢内,紧挨着货厢。 尽管为了不引起更高级别的妖兽注意,马车前行的速度已经控制到了最低限度,但阵阵颠簸声依然在这清晨的森林中回响不断。 然而比起车轮颠簸的声响,车内小亚的咳嗽声却更危险。 已经两天了,她自从中毒以后,至今昏迷未醒,只是在身体的本能驱使下不断地痛苦咳嗽着,每咳出一口黑血,脸上的苍白就更甚一分。 到现在这个程度,解毒剂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叶冲朔只能按住她脖颈以下的几处经脉要点,不断输送灵气去冲散剧毒,以缓解毒素涌上大脑的速度,为小亚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完全没有将这个女孩当成外人来看待了,他现在只想尽快治好她,这种强烈的念头,甚至盖过了恢复实力的那份迫切心。 而导致他心理变化的原因,或许是对她的愧疚,亦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对小亚本就存在的那份同情,以及少年对少女的某种憧憬,被叶冲朔给继承了下来…… 旁边的货厢上,两个佣兵正在卖力地搬动着妖兽的尸体,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分类。 “这是在做什么?”叶冲朔问道。 一个佣兵直起身来,擦了擦汗,接着这个休息的机会回答道:“啊,这算是在准备后路吧!” “后路?” “没错。”另一个佣兵回道,“如果我们遇到了太过强力的妖兽,就不得不把这些妖兽的尸体连同着灵丹一起放弃掉,这样才能够吸引它们,争取到一些宝贵的逃命机会。” “啊,不过倒也不是每一次都逃得掉就是了。”他的同伴像是开玩笑似的笑笑,又俯身继续搬动着沉重的尸体。 叶冲朔默然不语,这些人是佣兵,本就是拿自己的生命犯险来的人,想必也早就做好了随时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 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但如果这一次,他们之中有人死去的话,那无论原因如何,自己都难辞其咎,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小亚的话,他们也根本不必深入到这种地方来犯险。 高雷是在为了他们两个,带着他的整个佣兵团所有人的性命犯险,这个人情之重,叶冲朔一时间竟不知要怎样才能回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马车立即被停下,担当车夫的佣兵拉开挂帘,对叶冲朔喊道:“孩子,赶紧下车躲起来!青铜级妖兽出现了!” 叶冲朔心中一凛,将小亚安置到一边,盖上被子,自己则取下挂在车厢壁上的玄钢剑,掀开挂帘跳下了马车。 马车前方,高雷和林华以及其他几个佣兵正在向马车的方向飞奔而来,而在他们身后的密林内,则传出一阵令人心惊胆魄的吼啸声,一个硕大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在树桠之间跳跃穿梭着,向高雷他们的方向迅速追击过来。 “准备诱饵掩护!我们撤!”高雷一边向这边逃来,一边对着马车货厢上的那两个佣兵吼道。 叶冲朔缓缓握紧了剑柄,高雷的实力足有玄铁级上等,按理说来如果是像钱贺那样的青铜级下等,应该不至于令他如此干脆地下达撤退命令,看来…… 是青铜级中等……或者上等吗? 也罢,在思考要怎么回报他们之前,先帮他们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吧! 心中暗自这样想着的叶冲朔,当即在车夫的惊慌呼喊之中,提剑向高雷他们跑来的方向冲去。 高雷见叶冲朔竟孤身一人向他们的方向跑来,当即更为焦急起来,怒喊道:“小子!你找死吗?赶紧给我回去!” 叶冲朔像是根本没有听见高雷的怒喝一般,绕过他们,直向后方那只速度极快的妖兽冲刺而去,只在与高雷他们相擦而过时,留下了一句话: “我去引开它,你们待在这不要轻举妄动!” 他现在还不打算让高雷他们知晓自己的真正实力,尤其是在眼下小亚急待拯救的危急时刻,任何一点变故都有可能导致高雷改变主意,叶冲朔不愿去犯那个险。 林华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想要追上叶冲朔把他拉回来,但立即又被高雷一把拉住继续向马车的方向奔逃,“你想找死吗小林!” “可是高队长,那可是青铜级上等的妖兽!这样放任不管的话叶小哥他会……” “就算他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 高雷猛地一喝,随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便将语气放缓说道:“放心吧,这小鬼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傻事的家伙,想想昨天下午,他不也做了同样的事吗?” 一行人气喘吁吁地逃到马车旁,高雷回过头,放眼望去,只有密集的茂林,已然看不见叶冲朔的身影了,而刚才一直对他们穷追不舍的那只妖兽,也同样失去了踪迹,想来应该是已经被引开了。 高雷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缓缓说道,“这个小鬼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虽然我也还是摸不清楚他身上的秘密,但是,我们现在只能选择相信他。” 与此同时,在距离马车数百米开外的一处林间空地上,叶冲朔停下了自己奔逃的脚步,身后传来一阵枝桠摇晃的簌然声响,他知道这头妖兽正停在距离自己最近的这棵大树之上。 繁茂的枝叶掩盖了它的形体,但那危险无比的气息还是暴露了它的实力。 青铜级上等! 如果说叶冲朔现在的剑斗士九转换算过来相当于玄铁级上等实力的话,那么这头妖兽便是超过了他整整一个大等级! 但叶冲朔现在心中却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目光之中,平静如水,作为一个曾经踏上顶峰的强者,能够让他惊慌失措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他缓缓抬起玄铁剑,阳光照射在冰冷的剑身上,闪耀出一抹摄人的精光。 “正好,修炼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一个合格的对手,今天就让我以修亚大陆九转剑斗士的身份,来领教领教你们元灵界的上等青铜级吧!” 话音一落,叶冲朔身上赫然释放出一抹惊人的杀意,就在一瞬间,树上便猛然传出一声暴吼,在树叶的簌簌声之中,一团黑影飞跃而下,向叶冲朔迅猛无比地扑杀而来…… “利剑流腾龙斩!” 第十七章 毫无悬念的战斗 第十七章 毫无悬念的战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黑影袭击,叶冲朔高喝一声,体内灵气暴涌,一招基础剑技之中的高阶起手式“腾龙斩”当即施展出来! 双腿如同弹簧一般弯曲而下,随即身体如同一发炮弹般猛然弹射升跃而起,足有数米之高,如同神龙飞天一般扶摇直上! 空气如同水流一般被剑刃切割开来,森寒的剑芒划起一道优雅的弧光,最后重重地与一只锋利的兽爪激撞在一起,竟发出一声如同金属撞击般的脆鸣! 叮—— 两股力量的猛然对撞之中,一道劲风气流从中心处赫然荡开来,将周围的枝叶瞬间全部吹散! 感受着剑锋处传递回来的那股巨力,叶冲朔心中也是一沉,青铜级上等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如果不是他如今修炼到了剑斗士九转,体内足有九个灵旋支撑,怕是直接就要被这一爪拍进土中。 但即便如此,以他现在的实力便能正面抗下青铜级上等的一击,也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这可是整整一个大等级之间的差距,况且对方还是这林中的凶兽,天生的力量便不是人类能够比拟的,而他,却硬是接下了这一击! 其实这还是得益于修亚大陆独有的修炼体系,在这元灵界之中,虽然叶冲朔还不甚了解,但似乎所有人都是同一种修炼方向,因此也就不具备所谓的职业优势。 但是在修亚大陆,各种战斗职业的修炼方式各不相同,牧师们修炼圣力,魔法师修炼魔力……将灵气凝聚成灵旋进行九转修炼的,也只有剑士一种,因为这种呈金字塔状分布的九个灵旋,可以在一瞬间让自己的灵力全部汇聚起来,最大程度上将剑士这种近战职业的体能和爆发力发挥到极致! 因此在这样的职业优势下,再加以剑技的辅成作用,那股腾龙升跃之势竟还未被这一爪给消磨殆尽,继续升撩之上,在叶冲朔的一声暴喝之中,猛然将眼前妖兽的一爪给硬生生弹开来! “利剑流破颅斩!” 叶冲朔双手握紧剑柄,将手中之剑高举过头,猛然顺势一口气干脆利落地对着眼前的猛兽斩下…… 剑刃之上的灵气凝聚得近乎实质,甚至能够用肉眼看到一丝白芒划破空气,一瞬间,他的速度甚至超越了物体从空中下落的正常速度,仅仅是一刹那之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黑暗了下来,入目之处,只能望见这一道从上空划下的笔直白线…… 如同那一道白线,便是切割一切的法则,是千百年来断头台上最精练的刽子手才能具备的精髓斩头线! 当这一瞬间的黑暗褪去后,叶冲朔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地面上,而那只妖兽的躯体却还停留在半空中,如同被凝滞了一般,随后才在一声难以察觉到的“噗哧”声之中,溅射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在半空中打着滚重重跌落下来。 然后,叶冲朔才看清一直埋伏在暗处的这头妖兽的真面目——这是一头类似狮子与豹子结合的妖兽,浑身的皮毛都雪白一片,有种高贵的感觉,但那锋利得宛如短刀一般的利爪和一口长及下颌的剑齿却令人生畏,不敢轻易接近。 而现在,这头足有青铜级上等的白狮妖兽,却在摔落地面后,便奄奄一息,额头上一道长长的剑痕极其显眼,鲜血仍在不断向外涌出,染红了它脖颈处的一大片雪白皮毛。 它的身体微微抽搐着,双目紧闭,气息极其微弱,似乎是已经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叶冲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尽管它的气息伪装得的确天衣无缝,完美地瞒过了自己的感知,但是,有着前世无数战斗经验的他,瞬间就能够判定,这头白狮是在装死! 虽然破颅斩的杀伤力的确堪称巨大,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同等级对手而言的,对于整整比自己高出一个等级的青铜级上等妖兽,其体质必然要比玄铁级,乃至比其青铜级的人类,都要强悍不少,又怎么可能被他一记破颅斩就轻易解决了性命? 会有这种侥幸想法的,都只不过是刚刚踏上修炼者道路的新手而已,不过或许换做其他玄铁级的人类,还真会被它这一手给蒙骗,而它则可以坐等放松警惕的对手进入到自己的攻击范围内,一击秒杀! 但叶冲朔是不会给它这种机会的,他身上的灵气不仅没有收回半分,反而涌动得更为强烈起来,冲上前去,一剑便向躺在地上这头有气无力的白狮刺去…… 叮! 不出叶冲朔意料之外,就在剑尖即将戳穿它的右眼之时,它的左爪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抬起,一挥之下,便将玄钢剑给打偏到一边,同时它也相当灵巧地跃起暴退,与叶冲朔拉开一段距离。 此刻,这头白狮已然将刚才那股颓然气息一扫而光,一股摄人的威势从它身上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额上那道可怖的剑痕仍在淌着鲜血,但却更加凸显了几分狰狞,一边迈着无声的步伐找寻攻击的时机,口中一边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它在忌惮着这个身材瘦小的人类男孩。 即便是青铜级的妖兽,也不具备人类那样的智慧,不会因为对方的实力等级有任何轻视,经过刚才的短暂交锋,这头白狮已经将对方的威胁等级拉到了与自己一个层次上来,所以才会运用装死战术,但现在看来,完全不起作用。 也就是说,现在这头白狮,对叶冲朔的评价,甚至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评价,对它而言,这个只有玄铁级上等的对手,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压过了自己一头! 叶冲朔却是站在原地,面对白狮的走位,一动不动,一脸的云淡风轻,他心中根本没有对敌我双方实力差距认知那些复杂的东西,因为从一开始起他就很清楚对方的极限,也同样对自己所能发挥出的最大实力了若指掌。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白狮找准攻击角度,眼中闪过一丝血芒,口中怒吼着再次向叶冲朔扑杀而来…… 第十八章 斩杀青铜上等 第十八章 斩杀青铜上等 面对这凶恶的扑势,叶冲朔仅仅是向左一个闪身,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便将其成功躲避掉,但与此同时,一人一兽之间的距离也已经被完全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之中…… 白狮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良机,当即又挥出右爪,直取叶冲朔的腰间,这一爪,它是完全用上了青铜级上等的力量,爪尖泛着阵阵危险的灵气波动,在挥击之时,周围的风流都为之一逆,划出尖锐的呼啸之音! 在这个时机进行攻击,才刚闪避过还没稳住身形的叶冲朔,根本不会再有继续闪躲的机会,人类身体的敏捷度,终究还是有其极限的。 但这头白狮却没有料算到,叶冲朔根本没有继续躲闪的打算。 就在它这一爪挥出的瞬间,叶冲朔也同样抬起手中利剑,以同样刚猛的一击,对准它的巨爪狂霸地戳刺过去! “利剑流开山刺!” 叮—— 一声激烈的铮鸣之中,一剑一爪同时在半空中相抵停住,两股巨力相撞,迸发出一圈无形的力量波动,将身下的草地瞬间崩出一道裂痕,草叶四处纷飞! 而一人一狮就这样僵持在原地,都没有后退半步,这一回合的交锋,看上去竟是平手! 从结果来看是这样没错,但实际上的过程却是——白狮用三成的力量挥出了一爪,而叶冲朔却是运起全身的灵力刺出这一剑,才勉强与其对了个不分上下。 当然,白狮是不会刻意放水的,或者说,它的极限,也就只有这三成的力量。 先前说过,青铜级的妖兽在智慧层面与普通野兽相差并不大,它们虽然在灵气的滋润下肉体力量得到了极大提升,但是却根本不会任何武技,也不懂要怎样运用灵力,只是在使用最为原始的攻击手段战斗。 而在不进行任何灵力调动的情况下,哪怕这头白狮再怎么“用尽全力”,最终在体现在它爪上的力量也只有肢体上的力量而已,体内其他的力量依然各司其职。 但叶冲朔不同,精通无数战斗要诀的他,可以在一瞬间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一点,刚才也是同样的道理,在抬剑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力量便都已经集中在了剑尖上的一点,全部的灵气也都汇聚在这一点,这样的一击,要抵挡住白狮三成的力量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智力低下的白狮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它那简单的大脑回路令它主观上已经将叶冲朔认定为是与自己相同级别的敌人,因此进攻得更为凶猛起来…… 叮叮叮…… 又是几次力感十足的爪击连续挥出,但每一次都被叶冲朔以极其精准的控制力,全部用“开山刺”抵消。 两股强劲的力量不断撞击,产生出接二连三的力量涟漪,在地面上刮起一道道可怕的划痕,带起草叶纷扬,在灵气的激涌下,无数草屑绕着一人一兽飞速旋转…… 一个玄铁级上等,与一个青铜级上等在这林间你来我往,战得不分上下,这样的场景无论让哪一个人类看见,恐怕都会目瞪口呆! 但时间一长,双方的差距还是开始在不断拉大,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力量汇聚,对于叶冲朔如今的体质而言,还是相当勉强的。这种一般用以作为绝杀的打法一旦演变为持久战,就会对于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渐渐的,叶冲朔后继的力量衰弱得越来越快,与白狮的每一次对击,都会让他自己产生不同程度的后退…… 终于,白狮在一声怒吼之中,再次抬起右爪,赫然挥下,叶冲朔的灵气才刚刚被震散,根本还来不及再次凝聚,面对这生猛不减的一爪,只得放弃之前的以攻为守战术,转而老实地将玄钢剑横在身前,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一声沉闷的撞响之中,叶冲朔的身体几乎是以倒飞的形式飞退出去,双脚在地上擦行出两道长达数米的印迹后,才猛地将剑插在地上,堪堪稳住身形,让自己没有太过狼狈地跌倒在地。 噗! 一口鲜血从叶冲朔口中猛然喷射而出,他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健壮的犀牛以全力奔跑的速度猛撞了一般,胸腔中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击之中震荡得险些移位,这一口鲜血,正是肋骨断裂后刺破脏器所涌出来的。 毕竟如果没有“开山刺”作为另一股力量的缓冲,正面挨上这青铜级上等的一击,哪怕有玄钢剑作为挡板,也是根本不可能毫发无伤的。 白狮兴奋地沉吼一声,叶冲朔的节节败退以及现在的负伤,都令它逐渐产生了“眼前这个人类不过如此的”想法,想要尽快将对手彻底击败的心理也就越发迫切起来。 它放弃了更为谨慎的战斗方案,弓起那健壮的狮躯,直接猛地向叶冲朔一跃扑去,同时张开了那血盆大口,两根牵连着丝丝涎水的剑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夺目的危险寒芒,意欲将他直接咬杀! 但它却不知道,叶冲朔刚才不断表现出来的颓势,乃至于此刻的受伤吐血,甚至是伤及的部位,都是早就计算好了的!一切,就只是为了诱导出它轻敌的这一刻! 就在它放弃防御,向叶冲朔跃过来的一瞬间,胜负已分! 叶冲朔抬起头来,看着这头白狮,眼中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意,口中轻念道: “利剑流四方游踪!” 就在这一瞬间,刚才佯装颓势而积攒下来的灵气在叶冲朔身上完全爆发开来! 叶冲朔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随即便只见一道半月形的弧光切过空气,他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了白狮的后方,而白狮那硕大的躯体却是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中,它原本凶恶万分的兽目之中,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逐渐涌出,在其身上,一道血圈乍然浮现…… 嗤嗤嗤! 又是三道弧光闪过,带来清脆的利刃入肉之音,每一闪都与之前的方位不同,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在白狮的身上留下了四道血线,四道血线交错纵横,恰巧将它的致命要害全部囊括在内…… 最后一闪,叶冲朔再次出现在了它面前,以剑拄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面色苍白,喘气如牛,如同刚刚经历了三天三夜的剧烈运动一般。 而在半空中僵住的这头白狮,终于在一声极其惨烈的哀嚎声之中,身上爆起四条血箭,从空中重重跌落下来,当场毙命! “真是顽强的家伙,还以为会更简单一些的。” 叶冲朔随口抱怨了一句,极力克制住体内强烈的虚脱感,艰难地走上前去。 刚才的那一个剑技,实际上是一个属于剑侍范畴之内才能使用的绝杀技,他现在虽然已经是剑斗士九转级别,但与真正的剑侍之间仍有不少差距,强行使出这一招,对他身体造成的负担和伤害也是极大的。 这便是叶冲朔的自信心所在,虽然使用之后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状态,但只要能够将其杀死,得到灵丹的补给恢复,一切便都不是问题。 白狮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死状惨烈,身体几乎快要被大卸八块,鲜血不断涌出…… 叶冲朔只是用玄钢剑挑了挑它那裂开的头颅,一颗青黄色的圆润玉珠便从中滚落了出来。 这便是青铜级上等的灵丹啊,那么,到底能否借助它一举冲上剑侍境界呢…… 第十九章 九转极限 第十九章 九转极限 马车之内,气色虚弱的少年盘坐在一个不断咳嗽的女孩身边,手上握着一颗青黄色珠子,轻闭着双眼,似乎是入定了。 突然之间,一股强劲的牵引力从少年的体内爆发而出,青黄珠子之中,顿时在这股力量的吸引下,剥离出一丝丝浓郁到近乎能够以肉眼观测都的淡白气息…… 如同一条条游龙般,白色的气息相互交缠着,争先恐后地涌入到少年天灵盖上的灵门之中。就在这一刻起,他体内的经脉顿时便成为了一个庞大繁杂的加工厂,将涌入的灵气在第一时间进行筛选、提纯、剔除杂质等工序,然后已经变得精纯的灵气便被分成数十股,优先向受损的脏器和经脉之中汇聚过去。 每一丝从灵门涌入的淡白气息之中,都蕴含着极其海量的灵气,在这些灵气的冲击之下,少年体内的“加工厂”却完全没有出现丝毫的紊乱,而是展现出了其真正恐怖的高效,以最快的速度,最优等的方案分配着每一丝灵气,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倒不如说,对于《朔经》这样的顶级修炼功法而言,做到这种程度,只不过是及格线罢了。 在极为高效的灵气分配下,先前受损的脏器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修复,因为过度使用而脱力萎缩的肌肉,也再次在充足灵气的滋润下焕发新生,仅仅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他的脸上便恢复了血色,气息也随之平稳了下来。 在将伤势治疗完毕后,剩下的灵气,便在提纯后被叶冲朔一股脑全部扔进了丹田之中。 如今已经达到九转的他,已经无法再继续凝聚剑斗士灵旋了,但这并不意味着灵气就对叶冲朔毫无作用了,相反,现在这个阶段才是对灵气需求量最大的时期,要想冲击到剑侍境界,就不得不先将丹田的灵气环境改造到剑侍阶段,灵气越是充裕,冲击剑侍的难度也就会越小。 在这种时期,得到一个青铜级上等妖兽的灵丹,对于叶冲朔而言可以说是真正的雪中送炭,随着那堪称海量一般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到丹田之中,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逐渐充盈起来的感觉自小腹处传来,似乎也是因为灵气大量填充的缘故,丹田内的灵旋运转速度都比平时快上了不少…… 几个时辰之后,叶冲朔缓缓睁开了双眼,一抹精芒从眼中一闪即逝,他看了看手中已然被吸收榨干,变得如同寻常石块一般粗糙的灵丹空壳,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点。”叶冲朔将手中的灵丹空壳从马车窗户边上扔出去,轻叹道。 在将整颗灵丹全部吸收之后,他已然到达了剑斗士九转的极限,丹田内的环境已经改造完毕,随时都可以冲击剑侍境界,只可惜,还差了少许灵气作为冲击的“燃料”,如果灵气能够再多一些…… 只需要玄铁级,对,最多只需要十颗玄铁级下等的妖兽灵丹,他便能够一鼓作气冲上剑侍! 不过他也很清楚,现在是没有那种条件的,虽然旁边货厢内的妖兽尸体的确不少,他也完全有去偷来一些的机会,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用实力抢,但如果要从这里取走十颗玄铁级灵丹的话,高雷他们也就不剩什么了。 叶冲朔虽然急于恢复实力,但却也还没有到这种不择手段的地步,高雷他们算是对自己有恩,这份恩情他至今都还在头疼应该怎么偿还,又怎么可能去打他们货物的主意,这种行为未免太过畜生了。 “算了,修炼终究不可强求,这段时间就慢慢吸收天地灵气吧,也聊胜于无了。”他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的遗憾,低声自言自语道。 随即他掀开挂帘,对外面正围坐在一堆篝火前的佣兵们说道:“我睡醒了。” 为了不让自己修炼的样子被发现,他一逃回来便钻进了马车,并且交代在他休息好之前任何人最好不要来打扰他,由于他成功“引开”了那头可怕的青铜级怪物,佣兵团内自然是没有人对他的这个请求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因此哪怕他待在马车内“休息”了一整天,他们也只是认为这个孩子太过劳累了,没有起什么疑心。 大家在看到叶冲朔之后,也都展现出了自己最热情的一面,林华走过来,将一块用树枝插上的烤肉递给叶冲朔,“来,叶小哥,睡一天也饿了吧?这是我们刚烤好的野猪肉,快尝尝,今天可算是累坏你了。” 叶冲朔接过树枝,闻到手中烤肉传来的那股诱人的香味,才发觉自己似乎也一整天都没进食了,从早上去干掉那头白狮之后,一回来便直接进入到了修炼状态,此刻已是傍晚,肚子里早已饿得直叫。 他当即不客气地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虽然这烤肉没有放任何的佐料,但味道却意外地很不错,吃起来非常劲道可口,不过短短几分钟,一大块烤肉便完全下肚。 林华坐在他对面,颇为疑惑地看着这个吃得干劲十足的少年,不由得问道:“这个……叶小哥,我看你早上逃回来的时候,身上似乎是受伤了,怎么……休息了一天之后气色就好了这么多?” 叶冲朔微微挑了挑眉,心想不愧是弥阳城里有名的医师,他自认为早上回来的时候已经伪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了,没想到却还是被林华给看了出来。 他再次拿出自己那极其精湛的演技,茫然地问道:“受伤?没有啊,只是要逃过那头怪物的追杀耗费了不少精力,当时有些虚弱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样啊……”林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上去倒也没有怀疑。 在经历过今天的这件事之后,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为整个佣兵团引开怪物的叶冲朔已经得到了他们最大的信任,原先对于犯险帮助叶冲朔他们找魔蛇领地而心中略有不满的几个佣兵,也在今天的事情之后彻底放下了芥蒂。 原本就对叶冲朔很有好感的林华自然也不会为这种小事去怀疑他,最多也就是对他的评价再次上升了一个等级,能够在青铜级上等的妖兽追杀之下还全身而退的人,哪怕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可以说是相当了不起了。 这样一来,他们对于让叶冲朔前去偷取魔蛇之卵的信心也更大了一些,这对叶冲朔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对了,小林医师,双头魔蛇的领地还有多远?”叶冲朔将手中的烤肉吃完之后,突然问道。 林华想了想,回道:“大概还有一天左右的路程吧。” 叶冲朔偏头看向小亚,她已经没有再继续咳了,正处于昏睡之中,双眉紧皱,脸上显露出一大块显而易见的黑色毒素。 他抬手轻轻将她嘴角的黑色血迹抹掉,低声喃喃道: “一天……” 第二十章 魔蛇巢穴 第二十章 魔蛇巢穴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又到了傍晚时分,虽然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妖兽,但都只是些玄铁级实力的杂鱼罢了,仅靠高雷他们就能解决,简直不像是在最为危险的妖兽之森中心地带。 不过实际上这也是能够说得通的,越是向妖兽之森的腹地进发,反而更难以遇到高等的妖兽,因为这里已经逐渐是双头魔蛇的地盘了,在这位领主一般的秘银级妖兽威慑之下,几乎没有什么青铜级妖兽敢于在这附近出没捕食。 这倒是让叶冲朔有些失望,他一整天都在期待着再出现一头青铜级的妖兽,只要再吸收一个青铜级妖兽的灵丹,他便能轻松突破至剑侍境界,到那个时候,面对秘银级上等的双头魔蛇,想必也应该能有一战之力了。 仅仅靠他现在的剑斗士九转巅峰实力,与秘银级的对手交战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哪怕他有着再丰富的战斗经验,再高超的剑技,也始终无法弥补这巨大的实力差距。 “到了。”马车外传来林华的声音。 叶冲朔睁开眼,轻吐了一口气,经过一天的调养生息,他已经让自己的身体完全契合了如今的实力,精神力也在不断的温养之中日益精进,如今以他的感知,哪怕外面的人不提醒,也能模糊地觉察到在某个方位,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蛰伏着。 他掀开挂帘,走下马车,眼前赫然是一个足有十来米高的瀑布,从前方这座陡峭的山崖上垂落而下,在下方积起一汪清冽的水潭,隆隆的水声如同雷鸣一般作响,在这傍晚的寂静森林中激起阵阵回音。 高雷等人见叶冲朔出来,都纷纷围拢过来,高雷的神情最为凝重严肃,“小子,我们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双头魔蛇的巢穴就在这瀑布后面的山洞里,你可一定得当心!” 叶冲朔顺着他指向的方位看去,这才发现,在那如同挂帘一般的瀑布后方,还若隐若现地隐藏着一个足有六七米之高的巨大山洞,而他在马车上所感受到的那股强大气息,则正是来源于此。 “有山有水有洞府,这个双头魔蛇倒也过得挺滋润的。”叶冲朔随意调侃了一句,便要迈步向瀑布的方向走去,这时,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肩上。 “记住,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如果发生意外的话我们会全力掩护你撤离的。”身后传来林华嘱托的声音。 叶冲朔点点头,心中浮上一丝暖意,越是这种生死关头,越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品质,至少他现在可以确信,高雷这群人,他没有看走眼。 …… 穿过水声轰鸣的瀑布,全身被水湿透的叶冲朔终于进入到了这幽深黑暗的山洞之中,黄昏的金色残辉也终于被身后的水帘给完全阻隔在外。 一进入到这山洞内,叶冲朔便感觉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不仅仅是光线的突然变化令他略感不适,而是整个环境的气氛。 在外面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的,几乎只有整个妖兽之森所自然散发而出的生命气息,但在这山洞内,他却只能感受到一股属于野兽的强劲威压,这种无意识四散开来的威压并未完全针对于他一人,但也依然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老实说,这种程度的威压对于有着前世经历的叶冲朔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心理的无所畏惧与肉体上的本能反应终究是无法同步,他不得不运起一部分精神力来抵抗这股令他胸闷气短的威压。 叶冲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逐渐适应这黑暗的环境之后,开始向山洞深处小心地摸索过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尽量避开每一颗会发出细微声响的沙石,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控制在五秒一循环的极低频率之中。 毕竟,蛰伏在这山洞之中的,是一只秘银级上等的妖兽。 在叶冲朔获取的记忆之中,黄金级便已经是人们所公认的实力巅峰,是能够在这地央州内横行的顶尖存在,而仅次于黄金级的秘银级,更是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强者。 虽然叶冲朔对如此幼稚低等的实力等级划分产生过怀疑,毕竟按照这种推算,哪怕是黄金级的至尊强者,在修亚大陆上也只不过是满大街跑的低等职业罢了。 但就现在而言,秘银级也依然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一旦遭遇,死路一条! 山洞并不算太深,但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叶冲朔却走了半个多时辰。迎面而来的那股蛇腥味越来越浓厚,叶冲朔所感觉到的威压也逐渐加重起来,这一切,都在昭示着…… 正主,即将出现。 又向前小心翼翼地探索了十几米左右之后,一片黑暗之中,叶冲朔本能地察觉到前方的道路被一个巨大的障碍物给堵住了,他连忙将精神力运起,覆盖在视网膜上,勉强获取了一丝夜视的能力。 在叶冲朔的视野中,一片模糊的白雾里,一个巨大的蛇形黑影赫然盘伏在此,粗略估计其身长至少足有十米,此时它的身躯完全盘成了一个圆形,两颗巨大的蛇头各自一边枕在自己的身上,蛇鳞一开一合,宛如在呼吸一般,从中释放着一丝丝令人心惊胆战的威压。 这便是双头魔蛇了吗…… 叶冲朔不禁感到一丝庆幸,好在它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否则的话想要再继续靠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是常人的话,即便只是看到这偌大的轮廓,恐怕就要吓得大叫起来了,但叶冲朔却丝毫没有反应,在修亚大陆那个巨龙横飞泰坦遍地的强大世界他尚且无所畏惧,自然不会怕这样一条区区的巨蛇。 也多亏了他这样的心态,才没有让一直维持着的高度潜行露出破绽,在这样一条巨蛇面前,叶冲朔的行动变得更为谨慎严格起来。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条巨蛇的身后似乎有着一个用草垛堆起的小窝,想必蛇蛋应该就在那里。 蛇类生物的警觉性都是极强的,为了不惊醒它,叶冲朔甚至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状态,仅仅能够勉强维持生存和活动,即便如此,在与其擦身而过时,他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跨出,叶冲朔都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但好在这种煎熬的时刻实际上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便来到了魔蛇的身后。 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此行的最大目的——魔蛇之卵! 第二十一章 狂怒的魔蛇 第二十一章 狂怒的魔蛇 干草堆起的小窝之中,一枚足有婴儿大小的蛇蛋静静地躺在其中,与寻常的硬壳蛋不同,这颗蛇卵表面仅仅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甚至能够透过其看到里面模糊的一个小生命。 薄膜如同呼吸一般一起一伏着,一如叶冲朔此刻略微激动起来的心情,只要将这颗蛋偷走,小亚就有救了! 但叶冲朔也很清楚,越到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急躁,他强行将心中的那份波澜压下,屏气凝神,趴伏下来,探出手右手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向这颗蛋接近过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差一点儿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叶冲朔的手越发靠近这颗蛇卵,蛇卵活动的频率似乎也在逐渐加快,仿佛…… 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壳而出了…… 等等,破壳而出? 叶冲朔神经一紧,还来不及等他想出相应的对策,事情竟真的朝着最坏的那个方向发展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蛇卵外层的薄膜之时,这层脆弱无比的膜却是突然间从内部被顶开一个裂缝,在空气的拉扯之下,裂缝迅速扩大,化为一个小小的洞口。 然后,从这洞口之中,探出了两颗幼小的蛇头,两颗头如同蜗牛的触角一般,向着四周不断探查着这个新奇的世界,那纤细的蛇躯兴奋地扭动起来…… 当然,说是纤细也只是以旁边这条巨蛇作为参照物的,实际上这条刚刚破壳而出的幼蛇的身体也足有成人手臂粗细了。 而叶冲朔却是愣住了,林华只说过魔蛇之卵有解毒的奇效,可从未说过这个卵如果中途孵化成了幼蛇的话应该怎么办,倒不如说,这也太过巧合了一点! 叶冲朔在看到这条幼蛇的同时,这条刚刚孵化出来的幼蛇也同样发现了叶冲朔,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它只会遵循自己最原始的本能,而本能则告诉它,眼前这个生物,应该是自己的食物。 于是它开始向叶冲朔猛然发起袭击,虽然刚刚出生,但毕竟是秘银级妖兽的后裔,优良的遗传基因令它刚破壳便拥有了自主捕食的战斗力。 两颗头同时张开嘴,露出其中初露雏形的毒牙,直向叶冲朔的脖颈袭去…… 只可惜,眼前的这个人类小孩并不是它的母亲为它准备的生日晚餐,而是一个危险系数突破天际的剑圣转生者。 面对这突然而来的袭击,叶冲朔几乎毫不费力便在半空中将它的七寸猛然抓住,说来也巧,这双头魔蛇的七寸位置恰好就在两颗头的分叉处,这样一抓,更是令两颗头都瞬间失去了用武之地。 但情急之下,叶冲朔却忽略了另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双头魔蛇就在旁边,如果不赶紧将这条幼蛇的嘴封住的话…… 然而当叶冲朔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幼蛇的身体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着,发现根本无法摆脱叶冲朔的束缚时,便张开两张嘴开始发出“嘶嘶”的求救声。 蛇在吐信时的声响本是微不可察的,但在此刻这样一个落针可闻的环境之中,这么点极为细微的响动,却也足以在寂静的山洞之中激荡起一层层回音。 只不过是在一刹那之间,叶冲朔辛辛苦苦保持的安静氛围便被这“嘶嘶”的声响完全打破。 在一阵隆隆的闷响之中,旁边这具极为庞大的蛇躯开始迅速扭动起来,两颗蛇头在黑暗之中昂立而起,一股极为强横的威压随着这位妖兽之森的王者的苏醒而彻底扩散开来,黑暗的山洞中,两双阴寒的目光猛然睁开,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叶冲朔的存在…… 嘶—— 与幼蛇所发出的求救信号不同,这一位口中吼出的,是属于王者的那一份,愤怒到极致的恐怖尖啸…… 一时间,整个山洞内都回荡起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尖啸,不少石块都纷纷在这一啸之下被震落下来,整个山洞都被一股无可比拟的强横威压包裹,仿佛令人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沼泽中一般。 而就站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的叶冲朔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在这样的震慑力之下,他不仅感觉身体迟缓了不少,就连呼吸也变得越发困难起来。 这下,可玩大了。 黑暗之中,高昂而起的两颗蛇头上,各自闪烁起两道迥然各异的森芒,一者湛蓝如冰,一者赤红如火,但相同的是,这两双蛇目之中,都蕴含着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该死。”叶冲朔低声暗骂了一句,就在这条幼蛇发出动静的那一刻起,他想要将它捏死的心都有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他很清楚,这条双头魔蛇之所以在醒来后仅仅暴怒一番而并未直接对叶冲朔动手,正是因为幼蛇还被他紧紧捏在手上,如果这个时候它手上的幼蛇出了什么岔子,那恐怕自己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叶冲朔暗暗咬紧了牙,虽然他很清楚眼前这种情况,最受气的应该是自己的敌人,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也令他颇为不爽,在钱家的时候也是,过去身为一代剑圣的他,如今却要接二连三地做这种绑架威胁的事情才能保住一命…… 这种感觉,他绝不想要再有第三次! 在心底暗暗发誓之后,叶冲朔便捏着手中的幼蛇,一步步向山洞外退去,眼前的巨蛇也随之紧跟上来,寸步不离,透过那股越来越甚的威压加身,叶冲朔几乎能够感受到这双头魔蛇那滔天的怒气…… 只要他手中的幼蛇获得安全,或是死去,他就会瞬间粉身碎骨,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就在即将走出山洞时,叶冲朔却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 一个普通人根本不敢做的决定。 他来到洞口的瀑布水帘前,忽然将手中的幼蛇猛地向瀑布中扔去,随后自己也一个箭步直接跳进了瀑布之中…… 山洞内,双头魔蛇发出石破天惊一般的愤怒吼啸! 第二十二章 逃 第二十二章 逃 叶冲朔一头扎进瀑布中,垂落而下的水流迅速将他冲进下方的水潭之中,冰冷的潭水令他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一直用幼蛇作为筹码持续威胁这条双头魔蛇,但就在刚才,他从这条巨蟒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越发浓烈起来的强烈杀意…… 这种杀意他非常熟悉,过去在修亚大陆上历练时,他在边关沙场上厮杀将死的士兵身上,也感受过一模一样的强烈杀机。 于是叶冲朔判断,这条双头魔蛇即将要不顾自己孩子的性命也要将他碎尸万段了,毕竟是野兽,愤怒的兽性被彻底激发过后,可是不会像人类那样瞻前顾后的。 一旦它有了这样的觉悟,那手中的幼蛇就会失去任何价值。因此,他不得不在双头魔蛇还对自己的孩子有一丝顾虑之时,将其抛入水中,以此来搏一把,争取逃命的时间。 叶冲朔的水性还不错,落水后很快便游到了水潭边上,高雷他们已经等候在此了。 高雷一把将叶冲朔从水中拉出来,一群佣兵顿时围拢上来,林华关切地问道:“你没受伤吧?蛇蛋到手了吗?” 叶冲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却是突然传出一阵巨大的水花炸裂响声…… 众人瞬间将目光转移过去,顿时皆面色大变,只见瀑布之中,两颗巨大的蛇头猛然从中暴冲而出,将整个瀑布都给都给撞开了一瞬间的真空大洞! 紧接着,这条巨蟒便顺势钻入到了水中,哪怕速度极快,那长达近十米的身躯还是花了数秒才完全没入水中。 “是魔蛇!快逃!” 看着在水潭中不断翻腾起伏的巨长蛇躯,高雷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连声下令对所有人吼道,同时不由分说,便将叶冲朔一把抱起来扛在那宽大壮实的肩上,率先向森林内部抛去。 一见魔蛇竟被惊动了出来,佣兵们也都顾不上追问叶冲朔详细情况了,纷纷惊叫着向后狂奔逃散。 叶冲朔被高雷这样扛在肩上,倒也不挣扎,而是偏过头去仔细观察着后方的情况…… 在夕阳残辉的映照之下,叶冲朔终于看清了这只巨大怪物的全貌:浑圆而修长的巨大蛇身灵活地在水中不断穿插搅动,一身沾了水的蛇鳞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着熠熠的迷人光泽,脖颈处分叉而出,形成两颗蛇头,一颗通体冰蓝,一颗赤红一片,显得极为魔幻,震慑人心。 在这两颗头之中,叶冲朔感受到了两股极为浓厚但却截然不同的灵气波动,这令他深感诧异,即便是在修亚大陆上,他也未曾听闻过这样的生物。 但还未等他弄清这其中的缘由,魔蛇已然从水中如同游龙般冲出,其中的一颗头口中叼着幼蛇,似乎也根本不在意幼蛇的死活一般,直接将其甩进山洞之内,紧接着,便发出一阵“嘶”声,怒吼着向逃亡的一行人蜿蜒着冲来。 对于它来说,王者的威严比起自己孩子的性命更为重要,而触犯了王者底线的这个人类,哪怕是要让它放弃自己孩子的性命,也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听见身后传来的暴怒吼声,高雷脸色一变,随即牙关一咬,将叶冲朔从肩上放下来,喊道:“小鬼,你跟小林先走!我们掩护你!” 高雷不知道秘银级上等的妖兽有着怎样恐怖的攻击力,但他知道,以他们的速度,是绝对无法与之比拟的,如果他们不留下来阻挡它的话,恐怕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林华怔了怔,随即喊道:“高队长!我不会丢下你们一个人逃的!” 谁知还不等高雷的怒斥落下,叶冲朔倒是先一把拉住林华的胳膊,向马车的方向冲去,那强大的腕力即便是林华这个成年人也吃不消,竟是只能被他强行拖走,根本挣不开! “快放开我!”林华被叶冲朔带着一路飞奔,连声叫道,“高队长他们现在正身陷绝境!我怎么能就这样一个人跑了?” 前方已经能看到马车的踪影了,叶冲朔也终于放开了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收起你的孩子气吧!你认为,你待在他们身边,除了作为一个没用的累赘让他们为你分心以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林华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他说得完全没错,自己只不过是个会些医术的普通人罢了…… 哪怕再不甘心,再担心高队长他们,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能缩着头……逃跑。 可是,沮丧是一方面,林华此刻感受到的震惊却远大于心中的不甘,这个真正的孩子,刚才却在以一个前辈般的口气,说自己“孩子气”,而自己却偏偏无言以对,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妥? 明明在面对刚才那样的情况时,最应该被吓傻而不知所措的人,是这个孩子才对,可是现实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这种惊人的应变能力和冷静的头脑,他……真的仅仅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已吗? 在林华震惊之时,叶冲朔已然跳上了马车的货厢之中,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先借用一下这些灵丹了,在没有到达剑侍实力之前,他根本连面对双头魔蛇的实力资本都没有。 虽然刚才是毫不犹豫地就带着林华一路逃过来了,但他心中却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淡定从容。 准确说来,叶冲朔此刻心中都快要让一种名为“憋屈”的情绪给气炸了! 蛇卵破裂,小亚唯一的生机被泯灭了不说,还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高雷他们陷入到了绝境之中,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得不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这短暂时间……逃跑!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太过无能! 叶冲朔将一颗灵丹从身下的妖兽尸体中取出,紧紧捏在手中,低声道:“如果高雷他们发生任何意外,魔蛇,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动起来,像是感应到了外界叶冲朔身边丰富的灵气源一般,自发开始向剑侍的境界冲击起来…… 等着吧,元灵界的生物,是时候,让你感受来自修亚大陆的力量了! 第二十三章 交给我吧 第二十三章 交给我吧 见叶冲朔带着林华迅速撤离,高雷心中也微微放下心来,但紧随而至的,却是一股巨大的压力,这股压力,不仅仅是心理上对于秘银级妖兽的那份畏惧,就连身体,也在身后那道逐渐逼近的摄人威压之中变得沉重了不少。 “兄弟们……”他缓缓转过身来,直面着这条迅速逼近过来的双头巨蟒,语气之中有些沉重,“抱歉呐,恐怕今天,我们是回不去了。” 佣兵们闻言,不仅没有丝毫沮丧,反倒是极有默契地纷纷大笑起来: “队长,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干咱们这一行的有几个怕死?反正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什么低级妖兽偷袭干掉,现在就死在这秘银级妖兽的手上,倒也算得上是壮烈了吧!” “是啊,老实说我早就不想整天过那样浑浑噩噩的猎杀日子了,能在有生之年与这个大家伙一战,倒也死得其所啊!” “下令吧队长!咱们的最后一战,可绝对要拿出男人的气概来啊!” …… 听着同伴们的赴死豪言,高雷眼中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光,取而代之是坚定不移的斗志,“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天,就大干一场吧!” 高雷狂喝一声,左手持盾右手持矛率先对着这条蜿蜒行来的双头魔蛇冲锋而去,身边的同伴也都热血澎湃地呼喝着,紧随其后…… 这些男人的胸腔之中,没有即将赴死的悲壮,有的,只是那满腔的热血和与生俱来的战斗意志! 但,可惜的是,仅仅有这些,是无法弥补实力上那天堑一般的差距的。 高雷他们转眼间便冲锋至双头魔蛇身前,而这时,这个半直立起足有四五米之高的巨蛇却还没发现身下这群如同蝼蚁一般渺小的人类。 高雷怒喝一声,猛然跃起两米余高,将长矛反握在手上,运转全身的灵气,拼尽死力刺出这一击…… 长矛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豁然啸音,但紧随而至的,却是一声清脆的金属叮鸣! 只见一片耀金般的火花,猛然在长矛与蛇鳞相撞之处惊绽开来—— 高雷心中一震,他的全力一击,竟是仅仅刺穿了蛇皮数厘米之深,便再也无法深入,从长矛上传递回来的那股反震力甚至险些将他给弹飞出去! 而其他人的攻击更是毫无成效,有的同伴甚至连火花都没有打出来便被震飞了,而即便是勉强破开防御了的高雷,也全然看不见破口处有半滴鲜血溅出…… 打个比方,如果把这双头魔蛇比作是人的话,那他刚才的攻击别说是刺破皮肉了,或许连衣服都没能划开! 玄铁与秘银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高雷暗自咬紧了牙,这样下去,别说什么慷慨赴死的战斗了,恐怕他们被这巨蛇碾压至死之后,对方都还毫无察觉…… 先不提这样根本无法起到阻止它前进的目的,这样的话,他们岂不就跟蝼蚁毫无区别了吗! 高雷心中不禁涌上一股狂怒之情,全身的灵气运转到极致,手中的长矛绽放出一抹微微的白芒,在阵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之中,又艰难地没入了几分。 但这依然没有让双头魔蛇前行的速度停下来,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般,继续向叶冲朔逃跑的方向追去,巨大的身躯随着那蜿蜒前行的轨迹而不断摇晃着,眼看就要将高雷甩下去…… “兄弟们!跟它拼了!”高雷死死抓住已经勉强刺进它皮肤的长矛,对下方刚刚被震飞出去的众人高喊道。 佣兵们心中的怒气也都纷纷被点燃起来,一个个站起身来,索性将自己的武器和盾牌全部扔掉,纷纷跳起,以猴子捞月一般的形式抱住高雷的身体,各自怒吼着,同时运起他们那微薄的灵气……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高雷手中的矛终于再次深入了几分,一抹鲜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处猛然飚溅而出,紧接着,如同过了某个临界点一般,长矛顺势便在所有人的重量压强之下,一路向下划去,在魔蛇的腹部赫然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突然受伤的魔蛇终于从无尽的愤怒之中回过神来,发现了挂在自己腹部的这一群人,顿时怒气更甚——如此渺小的人类,却敢对它这妖兽之森的王者接二连三地冒犯,这是它所绝不能容忍的! “嘶——”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怒鸣之中,一股灵气风暴从它体内猛然爆发而出,将插在身上的长矛以及吊在长矛上的众人瞬间全部弹飞出去! 高雷的身体重重地摔砸在地上,不由得猛然咳出一口鲜血,心中骇然,仅仅是这样轻易地一震而已,便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全身上下的剧痛使得他连勉强起身都办不到。 不行啊,玄铁与秘银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样下去的话…… 而魔蛇的愤怒,此时才刚刚开始…… 它再度嘶鸣一声,通体赤红的那颗头高高昂起,巨口大张,一团灼热的火球竟是开始在其口中缓缓凝聚,随即赫然向着高雷的方向喷射而出…… 妖术!这双头魔蛇,居然还会高等妖兽才能自行领悟的妖术! 望着这颗飞掠而来的硕大火球,高雷绝望地摇摇头。 罢了,罢了,好歹也算是争取了一些时间,但愿小林能带着那小子逃出这里吧。有小林在,大家的家人应该也都能够得到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想到这里,高雷心中一阵释然,视线之中,那颗火球越发飞近,就连眼前的空气,都被那灼烫的火焰给焚烧得扭曲不堪。 然而,就在下一刻,这扭曲的视野之中,却是猛然窜出一道人影! 眼前只见这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动了数分,几道精破人心的寒芒切割而过,那颗足有成人大小的火球便被这精练的寒光给硬生生斩散…… 高速移动带起的劲风将散裂的火花吹拂开去,在残留的滚烫空气之中,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持剑出现在高雷的视线之中。 叶冲朔偏过头,飘散如羽的火花映照着他脸庞上的坚毅,他低声说道:“抱歉来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罢,一股强劲的灵气风暴从其体内迸发而出,掀起一阵狂风! 高雷的瞳孔骤然缩至针眼大小,心中的震骇压过了肉体上的痛楚。 这……这是…… 青铜级! 第二十四章 伪魔法 第二十四章 伪魔法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叶冲朔说完这话,便纵身向水潭的方向飞速掠去,他心中十分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将会产生十分强大的破坏力,哪怕高雷他们没有受伤,其战斗的余波恐怕也足以让他们死上好几次了。 在升入剑侍境界后,叶冲朔的体能几乎是得到了改天换地一般的强化,在剑斗士九转时需要全力才能发挥出来的实力,现在轻轻松松就能达到,当下只是双脚一蹬,身体便如同炮弹一般向林间深处飞射而去。 双头魔蛇的仇恨本就一直在叶冲朔身上,如今见他自己现身,自然也就不去管眼前那些玄铁级的蝼蚁,两颗头同时仰天狂啸,当即扭动着巨大的蛇躯一路横冲直撞地追上去…… 看着叶冲朔那爆发性的惊人速度,高雷更是对自己刚才的感知坚信不移,这绝对就是实实在在的青铜级实力无误,可是…… 这怎么可能?就在刚才他不还只是个普通孩子吗?难道这一路上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可是这到底是怎样逆天的隐藏功底,才能让自己对其毫无察觉? 其他的佣兵自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尽皆惊诧万分,说是三观都为之颠覆了也不为过…… “队……队长,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是叶冲朔那小鬼?” “难以置信,青铜级!居然是青铜级高手,他才多大?” “十二岁就步入青铜级,这……天才二字用在他身上怕也完全不够吧?这简直就是怪物啊!” …… 直到这时,林华才满脸惊慌地跑过来,见高雷他们都躺倒在地,连忙上前将其扶起,气喘吁吁地问道:“呼……呼……队长,叶小哥呢?” 即便见多识广如高雷,此时也完全无法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微微颤抖地举手指向刚才魔蛇追去的方向,“他去把魔蛇引开了,刚才你就在他身边,你告诉我,他……这一身青铜级实力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青……青铜!”林华身为一个普通人,自然感知不到什么灵气波动,因此一听到这具体的实力,顿时目瞪口呆。 “我也不知道啊!”在这惊人事实的冲击下,他就连说话都显得有些不利索了,“他只不过是在马车上待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突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赶了过来,我追都追不及。” “马车?难道他是在吸收灵丹?可是仅靠我们的那点灵丹就一跃到青铜级是绝不可能的……难道,他之前就已经是玄铁级上等了吗?”高雷擦去嘴角的鲜血,余惊未了地自言自语道。 “小林,他在走之前,没有对你说什么吗?”一个佣兵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问道。 林华想了想,随即神情突然变得很是古怪,“说了……” “他说什么?” “他当时问我,除了蛇卵以外,双头魔蛇的蛇胆是否也具有一样的解毒功效,我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蛇胆的解毒效用比起蛇卵来说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坏了!”高雷一捶拳,转过头神情紧张地望向叶冲朔刚刚消失的方向,“走!我们赶紧跟上去看看!这小子未免也太冲动了,虽说有青铜级实力,可双头魔蛇好歹也是秘银级上等的妖兽啊!” …… 叶冲朔不断在林间穿梭着,借助一些高大的树木作为掩护,试图阻碍双头魔蛇追击的速度,但起到的作用却微乎其微,任何树木在它的强蛮冲撞之下,都只能在阵阵巨响之中拦腰断裂,有的甚至被它用粗壮的蛇尾连根卷起,直接向他前进的方向扔过来,有几次都险些直接将他给砸中…… 在叶冲朔的吸引之下,这位妖兽之森的王者彻彻底底地爆发出了其作为一地之主的威势,整个妖兽之森都在它的这番动静之下鸡飞狗跳,大片的飞鸟不断被惊起,无数凶猛的妖兽只敢缩在自己的巢穴之中瑟瑟发抖,感受着那令人惊骇的魔蛇威压。 不多时,叶冲朔便再次将它引到了水潭边上,随即才停下了脚步。 他本就没打算一直逃下去,只是,在这种开阔之地,最能发挥出他身为剑侍的优势。 见叶冲朔停了下来,双头魔蛇也终于停下来,毫不客气地仰起头,又是一颗成人大小的火球喷吐而出,向叶冲朔激射而来…… 魔法? 这是叶冲朔刚才在看见这火球时的第一反应,随即心中警惕了起来,不由得联想到修亚大陆上那些会瞬发魔法的魔兽,无一不是强横无比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一丝魔力呢? 抱着谨慎的心态,叶冲朔再次使出了刚才救下高雷时用出的那一招…… “破魔斩!” 手中玄钢剑以极快的速度舞动,三道剑光瞬间在面前同时生成,虽然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铁三角阵势,但实际上却暗中对应了元素系魔法的三个致命弱点位置。 这破魔斩可以称得上是剑士们在对付同级魔法师时的一个神技了,即便是在修亚大陆上,这破魔斩也只是少数贵族才能够学习的高等剑技,一般的元素魔法,哪怕是高出自身一个等级,也能够勉强用这招将其破开来,足见其厉害之处。 噗—— 与刚才一样,这颗看上去极为硕大的火球,在迎上这三道剑光之后,便迅速破散,没能对叶冲朔造成丝毫伤害,但叶冲朔却是借着这一击,完全看透了这所谓的“魔法”攻击。 “原来如此……”叶冲朔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不过只是把灵气变了个花样释放出来而已吗?跟真正的魔法差得远呢!” 如果是真正的魔法的话,这样一颗火球射出,一旦爆炸开来,势必会造成极大范围的火元素能量破坏,而魔蛇发出的这颗火球,只不过是能够被称之为“一团火”的伪魔法罢了,哪怕任其打中,对于如今已经是青铜级的他,能否让他有生命威胁都还难说。 见自己的攻击再次无效,魔蛇再次愤怒地扬起头来,但这一次,动用的却是另一颗湛蓝的脑袋,大嘴狂张,冰寒之气在口中凝聚,随即一大团冰刺猛然从中激射而出…… 双头分别掌控冰火攻击,难怪被称之为魔蛇,如果是真正的魔法的话,那他应对起来恐怕还真得费上一番功夫…… 但是,已然看透它攻击方式的叶冲朔,这次只是轻松地一闪,便将这团冰刺给完全避过,随即冲锋上前,手中之剑,绽放出一抹耀眼的灵气光芒! 这次,就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代价! 第二十五章 速剑流 第二十五章 速剑流 见眼前的人类一鼓作气地冲上来,双头魔蛇又惊又怒,索性放弃了冰火攻击,直接将其中一颗头猛然冲射而下,张开巨口,蛇信乱舞,打算将叶冲朔一口吞下…… 叶冲朔冷哼一声,却是不闪不避,任其直冲而下,冷冽的目光直视着头顶迅速垂落的血盆大口,直到已经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时,他才向后轻轻一跃。 仿佛事先就进行过极为精密的运算一般,看似极其随意地一个后跳,竟刚好完全脱离了魔蛇的巨口笼罩范围! 然而,魔蛇的这一击却不止于此,在发现没能将叶冲朔吞入口中之后,一时间又无法急转弯的蛇头索性便顺势直接砸入泥土之中,同时,灵气瞬间聚合…… 爆炸! 轰—— 魔蛇一头砸入地面,瞬间在灵气的推动下轰爆出一个可怕的大坑,在巨大的爆炸声之中,无数草屑泥土被惊炸而起! 哪怕叶冲朔的体质再是强悍,刚刚迈入青铜级下等实力的他,也应该被炸成碎肉了吧?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在瞬间弥漫的滚滚尘烟之中,一抹令人惊艳的寒芒从中绽放而出,随即便只听得一声咣然叮鸣,一个瘦削的身影从这烟尘中高高跃出,手中的长剑闪耀着灵气的残辉。 叶冲朔并不是毫无准备的,就在刚才爆炸的那一瞬间,他便将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到了剑身之上,然后一剑将袭来的这股巨大能量冲击波给硬生生斩出了一道狭窄的真空通道。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对灵气极为精准的掌控力和极强的战斗意识,这二者任缺其一,叶冲朔都有可能葬送在双头魔蛇的这一击之中。 叶冲朔身在高空之中,向下俯瞰,陷在深坑之中的这颗赤红色的巨大蛇头顿时被他一览无遗,嘴角不由向上微微扬起……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 叶冲朔在半空中紧握着玄钢剑,体内灵气狂涌而出,将自身完全包裹起来,随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化作一颗淡白色的灵气流星,赫然下坠! 钝剑流星落! 没错,在晋级剑侍之后,叶冲朔终于有足够的资本能够使用其他的剑术流派了,在修亚大陆上,利剑流只不过是狂剑系之中的一个分支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专注于内劲破坏的钝剑流,唯快不破的速剑流、以最为恐怖的伤害力著称的重剑流! 四大剑术流派,无论在任意一种上面有所造诣,都能够受到无数人的尊崇,成为一代剑术大师。 而叶冲朔,则是将这四个剑术流派全部精通到巅峰境界的,最强剑圣! 砰! 人形流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轨迹,随即坠地,瞬间,一种如同爆竹在水中炸开的闷响猛然传遍四野,玄钢剑以拍击之势重重砸在身下这颗巨大蛇头的中心位置…… 一股极强的无形震荡波以叶冲朔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将脚下的无数蛇鳞都给震动得为之嗡鸣起来! 虽然在蛇头的表面上还看不出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但出人意料的是,这颗赤色的蛇头竟是在一声凄惨的悲鸣之中,重重地倒了下去! 高雷等人恰好在这时赶到了水潭边上,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青铜级下等的十二岁孩子,正与一个秘银级上等的恐怖妖兽打得你来我往,不仅丝毫看不出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甚至…… 那个孩子居然还略胜一筹? “居……居然只是一击,就干掉了魔蛇的一颗头?”一个佣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震惊万分地叫道。 “天哪!太可怕了,队长,这真的只是青铜级的实力吗?” “这样下去,叶小哥一个人就能轻松干掉魔蛇了吧!”其他佣兵也都纷纷高喊着,发泄自己心中又惊又喜的复杂情绪。 只有高雷在剧烈的震骇之中还留有一丝冷静的头脑,很快他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紧张地叫道“不,你们仔细看看,魔蛇的那颗头还没死!” 事实也的确如此,叶冲朔自己也知道,刚才的这一击,充其量只是让它暂时昏迷了过去而已。 这也是多亏了钝剑流特性,钝剑流的剑技舍弃了剑锋之力,而以此为代价,其力量能够穿透层层装甲,对最为核心的薄弱部位造成难以想象的致命伤害。 在刚才的那一击之中,叶冲朔并没有使用剑锋或是剑尖攻击蛇头上的任意一点,而是利用宽大的剑身,将“星落”撞击下来的全部震荡之力都灌入到了身下这颗巨大的蛇头之中,哪怕强达秘银级,它的大脑也必然是会受到不少损伤的,晕过去也是在情理之中。 在高雷他们为之惊叹不已时,叶冲朔自然也是发现了他们。 但已经暴露出实力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再继续掩饰下去的必要了,因此也就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当即提剑冲向蛇头的一边,直接来到了它那足有成人大小的巨大眼睛前……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正站在魔蛇的其中一个头的头顶,另一颗头哪怕还有行动能力,也必然会怕误伤到自己而不敢贸然攻击。 而自己,如果能够趁它晕过去之时,将它的双眼废掉,那么这颗头的威胁也算是基本,解除掉了,接下来的战斗也无疑会轻松不少。 心中打定了这样的主意,叶冲朔抬剑便对这最为脆弱而又至关重要的部位发起又一轮狂暴的攻击…… 然而即便是最为脆弱的蛇眼,其韧性之高也颇有些出乎叶冲朔的意料,玄钢剑每一次用尽全力刺在那妖黄色的蛇瞳上,都会被上面覆盖着的那层柔软的薄膜弹开来,如果无法将这一层薄膜刺破的话,就势必无法威胁到魔蛇。 既然如此的话…… 速剑流剑雨! “那……那是……”在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时,佣兵们的心情再一次跌宕起伏起来。 “那是什么剑术?” 第二十六章 魔蛇之毒 第二十六章 魔蛇之毒 心中默念起剑诀的同时,叶冲朔持剑的右手也瞬间化为了一片残影,玄钢剑疯狂地向这颗蛇瞳不断刺去,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仿佛在他的右手上幻化出了无数把剑一般,狂风暴雨的连刺在蛇瞳上撞击出阵阵嗤然之音! 只有叶冲朔自己才能数得清,每一秒,他手中的剑都至少戳刺了数十次,并且每一次的刺击,也都是用上了自己身为剑侍的全部力量,没有丝毫的水分。 而这在叶冲朔看来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招速剑流剑技,在高雷等人眼中却是有如翻江倒海一般神技! 这是何等的高速?他们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叶冲朔出剑的速度,在他们的眼中,叶冲朔的右手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影组成的幕墙,在这幕墙之中,充斥着恐怖的杀意与危险的剑光! 在场的除了林华以外,都是修炼之人,虽然看不清,但是他们也都能够感受得到,在叶冲朔这完全违背了常理的超高速刺击之中,有着何等的伤害…… 每一刺,都有着青铜级下等高手全力一击的实力; 每一击,都足以将他们这些低等修炼者秒杀! 这位青铜级的高手,真的是他们这两天以来一直保护照顾着的那个孩子吗? 而此刻,在叶冲朔的体内,一个黑色的灵旋狂乱地旋转着,释放出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撑着这看上去无比恐怖的接连刺击…… 这正是一转剑侍的标志,这一个小小的黑色灵旋,乃是将剑斗士的九个白色灵旋全部融合为一体之后才凝聚而出的灵旋之精体,但其中的灵气蕴含量,却是几倍的九转剑斗士也无法比拟的。 并且,与剑斗士阶段单单提升体质和力量基础的白色灵旋不同,剑侍阶段凝成的黑色灵旋,具有单独强化身体某一机能的效果,这也是狂剑系四大剑术流派得以发展的根本所在。 相比起来,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则要简单得多,对于灵气的运用和强化也只是在最为初级的阶段,因此在高雷等人眼中,叶冲朔的这一手,完全称得上是真正的神技了! 叶冲朔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黑色灵旋的强化之下活跃到最高峰,身体的潜能被数倍地激发出来,不仅是手上的动作加快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就连感官也敏锐了数倍,得益于此,他才能一直稳定地操控着玄钢剑不断地对着蛇瞳上的同一个部位进行攻击…… 终于,在叶冲朔高速而持久的连续刺击之下,覆盖在蛇瞳上的那一层软膜也完全被“剑雨”破开来! 下一刻,在一声破裂的脆响之中,硕大的灿黄蛇瞳被那无处不在的剑光猛然刺爆! 绿色的鲜血瞬间从破损的蛇眼内飚射而出,均被叶冲朔全部闪躲开去,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恶臭的腥味…… “嘶——” 叶冲朔脚下的这颗赤色蛇首或许因为扔在晕厥之中,毫无反应,但魔蛇的另一颗头却显然感受到了同样的痛楚,当即凄惨地嘶吼起来…… 在一只眼睛生生被叶冲朔戳爆之后,双头魔蛇对于这个人类的所作所为也终于达到了它所能达到的愤怒极限! 硬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 哪怕舍弃一切,乃至于自己的生命,也要将这个可恶的人类杂碎狠狠碾碎! 剩余的这颗寒冰蛇头在无限的暴怒之中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随即像是不顾一切了一般,直接冲着还站在自己另一颗头上的叶冲朔便喷射出了大片的冰针…… 叶冲朔冷笑一下,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可能打中…… 但就在他正打算闪避之时,心中却是陡然一震,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间,一根足有柱子大小的冰针便擦着他的身旁猛然掠飞过去,如果不是他闪得及时,便要被这根冰针给刺穿身体。 但在他的预料之中,按照自己刚才的闪避,应该不至于出现这么危险的境况才对…… 很快,叶冲朔便找到了原因—— 自己的身体,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迟缓起来了! 这不同于魔蛇带给他的威压而产生的如入泥沼,而是整个身体都逐渐变得虚脱无力,不仅如此,就连一向冷静淡然的大脑,此刻也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在侥幸又闪过几根冰针后,他惊然发现,自己居然连举剑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林华在不远处看着叶冲朔的反常举动,心感疑惑,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突然间脸色大变,连忙对着叶冲朔喊道:“叶小哥!快离开那里!魔蛇的血有剧毒!” 叶冲朔心中一震,这才察觉到周围那股腥臭味的古怪,他也是没想到,从这魔蛇眼中溅射出来的这些鲜血,居然这么快就挥发成了气体,而且还是毒气! 见叶冲朔有中毒的迹象,魔蛇的寒冰蛇头也像是疯了一般,丝毫不顾已经被自己的冰针刺得伤痕累累的另一颗头,以更为狂暴的速度和气势,向叶冲朔喷射出更多的冰针冰刺…… 叶冲朔暗自咬牙,在这狂风骤雨一般的冰针攻势下只得节节后退,最后猛地跳进了身后的水潭之中,身影瞬间便被飞泻而下的瀑布所淹没。 而成功将叶冲朔从自己身上逼走之后,魔蛇显然更为肆无忌惮起来了,直接拖着那颗还在昏迷之中的脑袋,也来到水潭边,高昂起寒冰蛇头,一股冰寒之极的气息在它口中不断凝聚,再凝聚…… 下一刻,蛇头猛地垂下,巨口大张,从中激射出一道粗大的白色寒气,直向水潭之内喷吐而去! 而不过数秒的时间中,整个水潭便在这极寒之气中,出现了一层层薄冰,即便瀑布很快便将这些薄冰给打碎了,但也比不上冰层凝结的速度,足见这寒气之可怕…… “它这是打算……”林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顿时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把整个水潭冻起来?” 第二十七章 终结的一剑 第二十七章 终结的一剑 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水潭表面上的浮冰便厚得如同铁板一般了,就连飞流直下的瀑布,也无法将这些浮冰给完全打散。 而魔蛇的灵气却像是用不完一般,依然在向谭内疯狂地喷吐着冰寒气息。 照这个势头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水潭就会被完全冰封起来,而躲在其中的叶冲朔,也必然会被淹死。 “队长!”林华终于看不下去了,“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叶小哥死在魔蛇手上吗?” 高雷锁紧了眉,眼前的情况,不是他不想帮,而是真的完全没法插手。 即便强如叶冲朔,也被魔蛇逼入到了水潭之中不敢出来,他们这些连魔蛇的皮都划不开的佣兵前去,不是只能送死吗?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就在这时,一个佣兵突然指着水潭之中,大叫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都不由得睁大了眼。 只见在逐渐冰封起来的水潭之中,一个地方却在不断翻滚着水泡,即便是极速降低的气温也没能令这里平静下来,水泡翻滚得越发强烈,如同要沸腾起来了一般…… 突然之间,水泡在一声爆响之中炸裂开来,叶冲朔从中一跃而出,溅射起大片水花,向着魔蛇正在喷吐冰寒气息的那颗头飞射而去! 魔蛇自然也不甘示弱,口中的冰寒气息更甚,对着向自己飞来的人类狂喷不已…… 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叶冲朔在冲出水面时拍起的一大片水花,在半空中便迅速凝结成了一个个大冰块,而叶冲朔则是将这些冰块当成了临时阶梯,手中的玄钢剑飞速旋转着将迎面的冰寒之气隔开,一路踩冰而上! 在这些“冰块阶梯”的帮助下,叶冲朔刹那间便一股作气冲到了这颗蛇头的头顶之上。 这一次,他却并不打算重复之前的事情了,而是轻闭上眼,从蛇头之上直接一跃而下…… 就在半空中之时,叶冲朔终于开始默念起重剑流的剑诀。 以他目前这低微的实力,想要将双头魔蛇干脆利落地干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使用四大流派之中破坏力最为强大的——重剑流。 但重剑流对于武器的要求却是极为严格的,甚至严格到了堪称苛刻的地步,哪怕不考虑材质,仅仅按重量来说,净重不超过五百斤的剑,是根本没有资格被当作重剑来使用的。 但叶冲朔前世作为一代剑圣,自然是有别的办法,来将手中这把不足二十斤的玄钢剑变为一把重剑…… 他在半空中飞快地默念着重剑流的剑诀,手中的玄钢剑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开始嗡嗡作响起来,随着身体下坠的速度加快,剑诀运转的速度也随之加快,玄钢剑所发出的嗡鸣更是直接变成了颤响,仿佛在剑内,锁着一头挣扎欲出的凶兽。 “他在干什么?”就在这时,一个佣兵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道,虽然他也知道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另一人的声音都不由得颤抖起来,“队长,你……感觉到了吗?” 高雷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从蛇头上跃下的叶冲朔身上,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感觉到了,可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恐怖威压?” 时间转瞬即逝,就在叶冲朔的身体坠落到与魔蛇的七寸位置相平行的那一瞬间,他终于睁开了眼…… 正好赶上。 “重剑流……”叶冲朔口中猛然高喝一声,像是要将全身的热血在这一刻都激发出来一般! 与此同时,叶冲朔手中的玄钢剑竟是赫然拉长变大了数倍,说是巨剑毫不为过,同时,他体内刚在水潭中积攒的全部灵气,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抽干,尽皆灌输到这把霸气凛然的超长巨剑之上! “开荒斩!!” 吸收了叶冲朔所有灵气的巨型玄钢剑,绽放出一抹耀目如日的璀璨光芒,在所有人惊骇万分的注视之中,一斩而过! 只听得“嗤”然一声重响,双头魔蛇的两个头,就在这一斩之下,从七寸之处彻底飞出! 一斩过后留下的剑芒轨迹,则久久停留在魔蛇的断头处,直到断口处猛地喷射出海量的鲜血之时,才将其冲散开来…… 就是这样霸气横绝的一斩,便将秘银级上等的妖兽,双头魔蛇…… 一击斩首! 而代价则是,在斩断两颗头的同时,叶冲朔手中的这柄巨型玄钢剑,也走完了它短暂而华丽的一生,砰然碎裂开来,化为漫天屑渣,四处飞舞…… 而叶冲朔自己,则是因为过度消耗了体内的灵气,从空中相当狼狈地跌落了下来,当即昏迷过去。 实际上如果是修亚大陆上的其他剑士,哪怕效仿叶冲朔这样做,以耗费掉一把剑全部的生命力为代价,将其强行升格为重剑,也是几乎不可能取得同样的效果的。 如此恐怖的一击背后,蕴含着叶冲朔对于这把剑的全部感情,蕴含着他对于剑这种武器那近乎神一般的操控力…… 专属于剑圣的那份感悟,那份剑意,都是任何人无法取代的。 换句话说,这终结的一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叶冲朔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将其使出来。 但高雷他们却完全不会联想到这些,他们只能相信他们所看见的一切——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拥有青铜级下等的实力,与秘银级上等的妖兽之王战得不分上下,最后更是一剑将其斩首! 这小鬼,真的是人吗? 高雷看着正被林华抢救的叶冲朔,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自己前几天,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把这么一个怪物给绑在自己马车上的呢? 第二十八章 我来治疗 第二十八章 我来治疗 当叶冲朔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之中,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他吃力地坐起身来,用力拍了拍昏沉的脑袋,白天发生的事情顿时再次在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回忆了一圈。 叶冲朔下意识地查探了一下体内的状况,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现在他的体内,那个唯一的黑色灵旋已经缩水了大半,只能勉强维持着螺旋的状态缓缓旋转着,灵气一丝丝地从中涌出,滋养着这具虚弱脱力的身体…… 如今的自己,怕是连一个玄铁级都能轻松撂倒。 毕竟才刚刚晋级剑侍,境界尚未稳定,就去面对那样的敌人,还是太过勉强了啊…… 不过,只要能换回小亚一命,这暂时的糟糕状态也是值得的。 叶冲朔看了看四周,发现小亚已经不在马车内了,于是便掀开挂帘,走了出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月明星稀,但所有人都没有睡觉,而是全部围在马车前的篝火旁,小亚也被安置在这里,林华正在为她进行治疗。 见叶冲朔下了马车,众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微妙,联想到之前把他当成普通孩子所做的一切,再结合今天所看到的一切,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于上前与他打招呼,气氛有些尴尬。 叶冲朔倒是毫不在意地来到了林华的面前,问道:“她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林华看了一眼叶冲朔,又立刻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大……大概吧……” “大概?”叶冲朔闻言,不由得皱起眉来,看向躺在地上的小亚。 虽然现在正值初秋,深夜寒凉,她又身躺在冰凉的草地上,但脸上却不断流淌着虚汗,呼吸急促得有些不正常,最令人心焦的,是那几乎已经将她整张脸占据完了的黑色毒素。 虽然已经没有再咳血了,但她的生命力却无疑比起之前来更为微弱了。 叶冲朔心中略微紧了一下,语气不由加重起来,寒声问道:“这不是还没死吗?为什么不立即治疗?难道双头魔蛇的蛇胆没有作用?” “那倒不是……”感受到叶冲朔语气之中的那股寒意,林华心中一震,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毕竟现在的叶冲朔,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神秘孩子,而是一个实打实的青铜级高手。 不,应该称之为,能够“轻松斩杀”秘银级上等的青铜级强者。 “如果是现在立刻进行治疗的话,她应该还有一线生机,可是……”林华为难地说道,指了指挂在篝火架上的一口药锅,“我太过低估这魔蛇了,没想到就连它的蛇胆,也如此牢不可破……” 叶冲朔来到篝火前,看向药锅内部,只见一颗人头大小的蛇胆正在翻滚的开水之中上下沉浮,周围漂浮着一些用以催化的药草。 但在这蛇胆的表面,却始终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灵气包裹着,令它内部的胆汁没能流出半分,使得这一锅的药物也始终没有熬煮成功。 叶冲朔的眉头越渐深锁起来,这种熬煮药材的方式,在修亚大陆上只有乡下农妇才会使用,稍微懂一点炼金术的人,都不会用如此低级原始的方法来制药,看来,这个世界比起修亚大陆来,果然要年轻许多吗…… 见叶冲朔面露不悦,周围的一圈佣兵以为他是生气了,顿时纷纷替林华帮腔说话: “叶小哥,小林他是真没办法,今天我们一把蛇胆取出来他就已经开始在这熬了,结果熬到现在这蛇胆还是没破……” “是啊,要不是小林说会让药性流失,我们早直接动手把这蛇胆挤破了,实在是……唉!” “不,办法有的是。”叶冲朔终于看不下去了,打断他们的话,随即径直走上前,用一层灵气包裹在手上之后,直接将手探进沸腾的药锅之中,把里面的蛇胆给取了出来。 见他做出如此举动,就连高雷都吃了一惊,连忙走上前,沉声问道:“小……小子,你想要干什么?这可是唯一能够救你妹妹的东西了。” “这一点我很清楚。”叶冲朔手中握着蛇胆,绕过高雷,来到林华面前,蹲下身,“一直以来感谢你的照顾了,小林医师。接下来的治疗,就交给我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林华也为之错愕不已,“叶……叶小哥,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还……还会医术吗?” 叶冲朔摇了摇头,“不会。” 这是实话,因为在修亚大陆,根本没有医术这个概念,人们无论是断肢残腿,还是伤风感冒,要么寻求圣光牧师们的帮助,要么求助于高贵的炼金术士,根本没有什么医师之类的职业。 而叶冲朔,则很不巧的,是修亚大陆最高等的炼金术士协会中的主席之一…… 但在场之人,却是无一人知晓他过去的身份,顿时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这……死马当活马医也不能这样吧?叶小哥,你是不是太冲动了些?” “对啊!小林再怎样也好歹是咱们弥阳城的天才名医了,还是再让他试试吧!” …… 叶冲朔却是没有丝毫动容,而是看向四周,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一般,自顾自地问道:“你们谁有小刀?” 高雷走上前来,将一把匕首递给他,神情凝重地问道:“我相信你不是什么冲动的家伙,可是……真的有把握吗?” 叶冲朔轻轻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接下来,请你们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我。” 随后,他把匕首接过来,在所有人惊诧万分的目光中,用匕首将手中的蛇胆给割破…… 毫不犹豫,干脆利落,一刀,便将佣兵们辛辛苦苦看守了一整个下午生怕弄破的蛇胆给割破了。 这还不是重点,接下来,破损的蛇胆开始流出鲜绿色的胆汁,而叶冲朔,则是将这胆汁直接喂入到了小亚微张的口中…… 林华不由得惊呼出声:“你疯了吗?胆汁……是剧毒啊!” 第二十九章 体内炼金 第二十九章 体内炼金 蛇胆具有祛风除湿,解毒明目等药效,但其本身也带有轻微的毒性,而双头魔蛇的蛇胆,更是有着难以想象的剧毒。 虽然一定程度上,蛇胆自带的毒性对于中毒者能够起到以毒攻毒的效果,但如果不经由药物进行中和调理,直接服用的话,其危害性是极大的,尤其是对于小亚这种濒临垂死之人,甚至有可能出现毒性相乘的效果。 因此,在林华看来,叶冲朔现在的举动无异于是在加速小亚的死亡过程。 “高队长!必须赶紧阻止叶小哥,这孩子会被他一时冲动给害死的!”林华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道。 “是啊,高队长,小林从小就钻研医术,他的本事整个弥阳城都是知道的,他的话难道还没这小鬼可信吗?” “这个叶冲朔,确实是实力强大得可怕,但是实力不等同于医术啊!” ……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着林华,站起身来,想要阻止叶冲朔继续给小亚直接喂服胆汁。 不料,高雷这次不仅没有听取林华的意见,反倒是起身挡在了叶冲朔面前,坚毅的目光看着所有人,沉声喝道:“都给我冷静下来!” “可是……” 林华还想继续解释,但高雷却是直接摇头打断他的话,说道:“你们认为,我身后的这个小子,像是一个冲动的人吗?” 林华一怔,顿感语塞,不仅仅是他,刚刚想要上前阻止叶冲朔的人都纷纷沉默了下来。 的确,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叶冲朔所表现出来的一言一行,比起一个老者还要冷静沉着,哪怕在他和高队长都陷入慌乱无主的情况下时,他也始终淡然如水,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如果说叶冲朔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孩子,那么此刻他或许真的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开始干傻事,但在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之后,众人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有着根本不符于年龄的成熟稳重。 见他们低头沉默下来,高雷也不再挡在叶冲朔面前,转而坐了下来,似感慨一般叹道:“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相信他了。毕竟,这小子创造过你我都闻所未闻过的……真正的奇迹,不是吗?” 在说这话时,实际上高雷自己心中也是没底的,但在刚才叶冲朔接过匕首时,眼中的那一份无法伪装的自信令他选择了相信,而他一旦决定相信一个人,就不会轻易转变。 见高雷已经确确实实地站在了自己的立场上,叶冲朔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同时也莫名浮上一丝久违的暖意—— 这些人并不是想要与自己冲突,仅仅是在担心小亚的生命安危,他们自己的身上,明明还有白天与魔蛇战斗后留下的伤,大部分人身上都裹着绷带,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未对叶冲朔和小亚产生半分敌视心理。 明明小亚和自己的性命与他们从来都毫无关系,但从接触起直到现在,这些人却从未将他们当作外人,随时随地都是发自真心地为他们着想,这种感觉,即便是有着数千年阅历的他,也是极少体会过的。 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恃强凌弱,见惯了强者为尊,人类这一生物最为宝贵的品质,他却是沦落到这社会的最底层才体会到,叶冲朔不禁感到来自于整个世界的一丝讽刺。 不过,现在也不是感慨的时候,再不进行救治的话,小亚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将胆汁给小亚喂下后,叶冲朔立即合上双眼,双手按压在小亚的太阳穴两边,运转起这些天来一直在暗自提升的精神力。 与这个只会修炼灵气的世界不同,精神力在修亚大陆上也是一种不亚于灵力的重要力量,是法师们魔力的根源,牧师们圣力的基础,即便是剑士们,也对于精神力的修炼相当看重,这也是叶冲朔从修炼灵力开始便同时开始精神力修炼的原因。 不过,最为依赖精神力的,却并非上述几个修亚大陆的主要职业群体,而是炼金术士。 因为舍弃了灵力的修炼,炼金术士们的一切炼金活动几乎全部都是围绕着精神力来展开的,近乎任何炼金术都需要庞大而精粹的精神力作为后盾来支撑,而叶冲朔接下来要进行的这种“体内式炼金”,更是一种对于精神力的质量要求极高的高端术法。 这对于精神力修炼才刚刚开了个头的叶冲朔而言,无疑是一项极其困难的挑战。 然而困难归困难,在叶冲朔的字典里,却是从来不会有失败二字的! 一丝丝精神力从叶冲朔的脑域深处逐渐飞散而出,通过小亚的太阳穴进入到她的体内,将她刚刚服下的剧毒胆汁用极快的速度分解开来,在那精准得堪称妖孽一般的分解之下,胆汁内部的毒素、药素分别脱离出来,泾渭分明。 紧接着,精神力继续涌入,牵引着毒素向小亚的重要经脉之中灌去,这一步也是最为困难的一步。不仅要消耗掉他大量的精神力,而且由于人体经脉众多,本就不多的精神力涌入到小亚体内,立即就会被分割成更为渺小的细流,分别向不同的经脉冲去,直接加大了叶冲朔的精神负荷。 这还不算,因为百毒散的毒性已经完全混入到了小亚的血液之中,叶冲朔还得控制每一道精神细流,用胆汁的毒素去中和每一个血细胞之中的毒素,这就像是同时指挥成千上万的人去做不同的事情一样。 如果普通人突然被这样的工作量一压,意志强大的人或许会瞬间精神错乱变成疯子,而意志稍微薄弱一点的,怕是直接就当场脑髓崩裂而死了。 即便是叶冲朔,此刻额头上也不由得开始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明明才刚开始“体内炼金”不到几分钟,面色便已经苍白如纸,令林华都不禁吓了一大跳。 “队长……他,真的没事吗?” 高雷看着叶冲朔,双眉深锁,低声喃喃道:“但愿没事吧……” 相比起这两人,围观的其他佣兵却是有人注意到了别的东西,一个声音突然传出:“你们看!这孩子的手!” 众人一看,尽皆大惊…… 只见小亚那被毒素侵蚀得几乎完全黑化了的小手上,竟是突然蹿起一团妖异的紫色火焰! 第三十章 救回小亚 第三十章 救回小亚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紫色火焰给吓了一大跳,高雷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抓起小亚的手迅速拍打起来,想要将她手上的这团火焰给灭掉……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另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团紫焰,就像是虚幻而根本不存在的一般,不仅无法被高雷拍灭,甚至都没能放射出半点温度,却又在不断地蔓延开来,很快,小亚的全身都被包裹在了这样的紫焰之中。 更让人惊异的是,在这紫焰的灼烧下,她身上淤积的大量黑色毒素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融退散开来! 这是极为奇幻的一幕,女孩全身都燃烧在一片紫色火焰中,身上那破损的仆从衣物却丝毫没有被点燃,反倒是一层层黑色颗粒从她的体内被剥离出来,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 “这……这是什么神奇的妖术?”高雷缓缓将她的手放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震惊之情。 而周围的人包括林华在内,也都是一副见鬼了的惊诧之色,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在他们的生涯阅历之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火焰,如果说这是什么战技的话,未免也太过奇特古怪了…… 毕竟,他们从未见过有什么战技是能够被用以治疗解毒方面的。 而实际上,这团看似虚幻的紫焰,只是叶冲朔的精神力燃烧时产生出来的精神火焰,是炼金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产物,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而在这一个世界的人看来,却成为了惊奇的邪异术法。 不过,当这精神火焰出现之时,也就意味着,“体内炼金”已经完成了大半。 虽然过程极为短暂,只有短短的数分钟,但这数分钟之间叶冲朔所完成的工程,如果能分担出来,恐怕能够让一整支军队都为之累垮! 这期间,而消耗掉的精神力也是极为巨大的,如果叶冲朔没有极其强烈想要拯救小亚的愿景作为后盾,没有那常人望尘莫及的坚韧意志苦苦支撑,精神力怕是早已干涸了。 不过,好歹最为艰难的一步已经熬过去,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残留在她体内的精神力被叶冲朔引燃,化为精神火焰,将两种不同的毒素融合在一起进行煅烧,也就出现了高雷他们看到的场景。 在精神火焰的煅烧之中,毒素不断被中和抵消掉,化为一股股纯净的能量,流淌在小亚的经脉之中。 但在毒素长久的侵蚀过程中,她的经脉脏器都已经衰弱不堪,有的甚至破损得不成样子,根本经受不起这一股纯能量的冲击。 不过这也在叶冲朔的考量之中,在蛇胆被分解之后,除去毒性物质以外,还有着另一种药性物质,此时,他便运用起最后的一点精神力,催动着这些药性物质向小亚的所有经脉之中灌输而去…… 这些药性物质并不需要他刻意地去控制走向,小亚的经脉便会在身体机能的自主作用下,自行将它们逐渐吸收,然后用以修复自身的伤损之处。 虽然过程会缓慢一些,或许要花上一天,一周,甚至是一个月,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也确实不宜突然大补。 况且在这期间,身体也会逐渐将毒素中和后转化的能量吸收,对于从小便被虐待得体弱多病的小亚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叶冲朔缓缓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浑身的虚汗竟都已经将衣服全部打湿了,大脑也昏昏沉沉的,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觉了一样。 但好在,小亚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之前那渗人的黑色毒素在其身上已经找不到半分,脸上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叶冲朔发自内心地松了一口气,吃力地站起身来,却是险些被面前这些人又给吓倒在地。 所有人都围在叶冲朔面前,像看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他,眼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办到了……他居然…… 真的办到了? 连小林医师耗费了整整一天时间都无可奈何的毒,他仅仅花了这么几分钟就完成了! 姑且不论那闻所未闻的诡异火焰,就在刚才,他确确实实地完成了对那个女孩的治疗,而且速度之快,治疗之彻底,是他们过去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他们现在才发现,他们对于叶冲朔的认识,实在是太浅了,这个孩子,远比他们所认知的还要强大神秘得多! 或许,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展现出他的全部? 高雷看着叶冲朔,搓了搓手,欲言又止,似乎是还没准备好怎么跟他对话,“那个,小鬼……不,叶……” 叶冲朔摆了摆手,他看得出现在这些人对于自己的那股强烈好奇心,以及由起初的怜悯同情转化为的结交之意,这种状况令他十分头疼,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要隐藏实力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的自己,是真的没有那个精力来应付他们。 “高队长,我现在很累,急需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他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高雷说话的机会,然后向马车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 这是实话,刚才的体内炼金几乎耗尽了叶冲朔全部的精神力,不,准确说来,用“透支”二字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毕竟那算是高端炼金术领域,以他现在的修为来看,没有当即精神崩溃或是猝死过去,已经是得益于他丰富的炼金经验了。 现在,他只感觉四肢乏力,大脑一片昏沉,像是灌了铅一般,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终于,视野中一片黑暗,叶冲朔随之倒在了马车前,当即昏迷了过去。 “快!扶他上车休息!”高雷当即下令,佣兵们也都迅速行动起来,不敢有半点马虎。 现在的叶冲朔,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完全与“强者”二字挂钩了,尽管他年轻得令人难以置信,但那铁一般的硬实力,还是赢得了所有人的肯定。 同时,他们越发庆幸起来,从一开始到现在,并未太过得罪于他,而且还对他有过不少帮助,如果成功与他结交,那么整个佣兵团也算是能够在弥阳城内打下一片名气了。 看着被抬进马车睡死过去的叶冲朔,高雷不由得再次感慨了一句:“不过,倒也真是辛苦他了啊……” 第三十一章 新主人 第三十一章 新主人 叶冲朔再次醒来后,佣兵团的马车已经快要回到弥阳城了,尽管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的睡垫上,但颠簸的马车还是让他有种想吐的感觉…… 怎么说呢,似乎头更晕了。 不过好歹这一觉睡醒过来,精神力已经是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准,头晕也只不过是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罢了。 叶冲朔坐起身来,杵了杵额头,随即才发现,这马车内还有另一个人,正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这是一个看上去与他差不多大的女孩,一身素净的白衣,一头宛如黑色丝绸般的秀发垂肩,包裹着女孩这张可爱而清秀的面庞,清澈见底的水灵眼眸之中,透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稚气,虽然还只是在这种孩童向少女转型的年纪,却已经足以让同龄的男孩子看了心动。 在叶冲朔看着她的同时,她还是没有将视线移开,认真地注视着他,两人一时间无声地对视着…… 这是……谁? 不过很快,叶冲朔便从她纤细的脖颈上看到了两道浅显的鞭痕,心中猛地一震…… “是小亚吗?”他不由得脱口而出,但随即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进而轻声解释道:“这是我给你的名字,叶小亚,喜欢吗?” 女孩纯净的眼眸之中微微闪动,用力点了点头,用轻灵的鼻音回应了一声:“嗯!” 她在醒来之后,便从高雷他们口中听说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因为没有舌头不会说话,因此叶冲朔对他们撒的几个小谎比如她是他的妹妹这件事,她也无从辩解。 只是,她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与她年纪明明差不了多少的男孩,竟会有着青铜级的强大实力!在听林华他们说起叶冲朔对抗魔蛇时的种种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始终是一个强大而神秘的青壮年男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男孩与那样的事迹联想到一起。 可是,一想到他带自己逃离钱家的那一晚,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过去在钱家时,这个男孩她也认识,那时他也只不过是钱家的一个挑水生火的下人而已,也时常受到管事的责骂甚至殴打,偶尔会偷偷给受完折磨的她送来些剩菜剩饭……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一晚,他在被少爷打至“昏迷”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个男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为什么又会为了自己这样奔波劳累,甚至赌上了生命危险,她明明只是个被少爷和夫人当作发泄人偶的,身世下贱的丫头而已…… 从那晚到现在,一切发生的事情她都完全弄不清楚缘由,但有一点她是可以确信的,那就是—— 在这个世界上,她平生第一次受到了来自他人的关怀,第一次有人对她这样温和地说话,第一次有人为了她的性命安危着想,第一次有人……给了她一个名字。 跟这些比起来,眼前之人的来历,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在点头应下那一声“叶小亚”之时,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整个世界所接纳,所救赎…… 叶冲朔还在头疼应该怎么给她解释这些天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来历,小亚却是突然给叶冲朔跪了下来,两行清流般的泪水从脸上滑落而下,口中发出阵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如果此时周围有旁人的话,或许会错以为她是怕叶冲朔要欺负她,但叶冲朔却是通过这具身体的记忆发现,她这是钱家的下人给家主跪拜时的礼姿,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 是把他当成新主人了啊。 毕竟,除了这一种方法,她也没有别的任何途径能够报答叶冲朔了,她心中那份炽热得不知如何表达的感激之情,只能浓缩在这一跪之中。 但叶冲朔却是断然拒绝,说道:“我不需要下人,也不希望刚刚得到自由的你又再次沦为下人,哪怕是我的下人,你明白吗?” 叶小亚抬起头,残留着泪花的双眸疑惑而迷茫地看着叶冲朔,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何谓“自由”,更不知道她除了做别人的下人以外,还能干什么,从出生起便被钱家奴役至今的她,奴隶思想已经根植于心,哪怕叶冲朔告诉她已经自由的事实,她也完全意识不到。 叶冲朔刚才的话,她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便是“我不需要下人”…… 疑惑过后,她的内心不禁惊慌了起来,如果叶冲朔不能成为她的主人,那如果下一任主人也像钱家那样对待自己,应该怎么办? 叶冲朔轻易地便从她慌张而单纯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叹了口气,补上一句话:“我的意思,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不需要任何主人,你自己,就是自己的主人。” 叶小亚再次陷入到了一片迷茫之中,完全不明白叶冲朔话语含义的她,简单地将他的话当作了新主人的命令,但尽管她想要按照叶冲朔所说的去做,思考了半天,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自由”。 手足无措了一会儿之后,她索性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折好放在面前,然后对着这件衣服行跪拜之礼…… 如果把这衣服当作自己的话,现在应该就完成了“自己成为自己主人”的要求了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讨好般地看向叶冲朔,想要从“新主人”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或是一点点的赞赏,然而她看见的,却是对方那越发阴沉下来的眼神。 叶小亚彻底慌了,不知到底该怎么做,双手在半空中毫无意义地舞动了几下,发觉自己根本什么也做不来之后,眼中再次泛起一层迷蒙的水雾。 叶冲朔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由得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声:“够了。” 第三十二章 叶冲朔的地位 第三十二章 叶冲朔的地位 叶冲朔目光凛冽地看着叶小亚,心中的怒意逐渐上升。 当然,这怒意并非是针对于她的,而是钱家。 在脱掉宽大的衣服之后,她的身上便只剩下了贴身内衣,那满是伤痕的身体也尽落在叶冲朔的眼中,原本雪白稚嫩的肌肤之上,却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殴打后留下的淤青、鞭打之后的细长乌痕,针刺后的细小血洞…… 这些大大小小的伤,遍布在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个部位是完好无损的,尽管蛇胆在她体内留下的那股能量无时无刻不在治愈着她的身体,但能够迅速淡化消失的也只有轻伤,在她的身上,甚至还有一些伤口才刚刚结痂,随着她的活动不断渗出丝丝鲜血,令人心疼。 这些伤,以及她刚才的行为,才是激怒叶冲朔的原因。 全都是因为钱家那些畜生…… 他还很清楚地记得,在地牢里时,她宁可自己饿着不吃,也要将最后的那点饭菜留给自己的情景。 但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孩子,钱家却是对其虐待折磨了十年之久,在她心中本应充斥着童年天真烂漫的回忆之处,留下的却只有如同地狱一般的噩梦,在叶小亚的身上,他看不到半分这个年龄段女孩应有的活泼纯真,只有对于主人的忠诚和对命令的机械式服从。 此时,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遗留下来的情感与叶冲朔的思想终于完全融合,达成一致——他要让整个钱家为其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不是什么理想,只是一个短期目标而已。 以他目前的实力而言,哪怕是要灭掉整个钱家,也不会费多少精力,他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等级虽然与前世的修亚大陆相差不多,但综合实力层面却掉了不止一个台阶,形象点来比喻就是徒有蛮力而毫无技巧可言。 这里的一个青铜级高手,仅仅是有着剑侍级别的力量,却丝毫不具备剑侍层次的能力,因此才会被区区剑斗士级别的他轻松完败,之后遇到的白狮和双头魔蛇也是同理。 这样看来,钱家表面看起来有着秘银级高手坐镇,实际上对叶冲朔来说,却毫无威胁力。 不过,在复仇之前,还有另一件事必须要做。 那便是将小亚身上这根深蒂固的奴性给消除掉,否则的话,即便钱家消失了,她今后或许还会被什么人收留为奴,重蹈覆辙。 但叶小亚却并不了解叶冲朔此时心中所想,见他目光阴冷,单纯地便将其引咎为自己做得不满意所以让他生气了,缩坐在角落里,眼中水雾迷蒙,极为不安。 叶冲朔及时察觉到了这一点,冲她招了招手,语气温柔下来:“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叶小亚闻言,顿时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重新穿上,毕竟这是她能听得懂的第一条“命令”。 “我可以允许你跟随在我身边,”叶冲朔对她宣布道,然后看着她眼中绽放出的光彩,继续说道,“但在你真正获得自由之前,不行。” 叶小亚刚刚欣喜起来的心,顿时又被压上一块重石,她很想问叶冲朔,到底什么是“自由”,但张口却只能发出“咿呀呜呜”之类意义不明的音节,她改用手势来询问,叶冲朔却是根本不予理会,掀开马车的挂帘便走了出去。 林华正好就坐在车夫旁边,见叶冲朔走了出来,便连忙热情地打起招呼:“叶小哥,你醒了啊!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跟在马车周围的佣兵们也都像看见了救世主一般,热情全部高涨起来,纷纷向他打着招呼。 叶冲朔对他们点点头,“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肚子有些饿。” 高雷闻言,便对所有人喊道:“都听见了吗?赶紧停车,生火烤肉,叶兄弟已经昏迷两天没吃东西了,还愣着干什么?都忘了你们的命是谁救的了?”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开始忙活起来,一时间,整个佣兵团都在为他一人而奔波忙碌着。 叶冲朔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由微微感慨,虽然现在所有人都对自己尊敬了不少,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也在他们心中逐渐拉开来了,这是他一直想要避免但最后也无法避免的。 这便是强者与弱者之间的隔阂吗…… 叶小亚跟在叶冲朔身后走出来,她还是执着于关于自由问题的答案,但无论她怎么用手势比划,叶冲朔对她都是不闻不问。 看见叶小亚,林华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小亚身上的毒,真的完全没问题了吗?” 虽然他之后又为她再三诊断过,确定她体内已经没有一丝毒素残留了,但也正因为此,他才对叶冲朔当日那古怪的治疗方法更为好奇起来。 “你觉得她还有什么问题吗?”叶冲朔微微一笑,反问。 林华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你是想知道,我那天的治疗方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叶冲朔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问道。 林华尴尬地挠头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 “倒不如说,在那晚过后,这个问题一直成为了我的一个心结,”他微叹了一声,缓缓说道,“跟传统的药物治疗比起来,你那晚的治疗手段就是称之为神迹都不为过。我想,如果能够将那种治疗方法普及开来的话,那今后人们治病起来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你是这样想的吗?”叶冲朔挑了挑眉,他本以为林华是想用这话来套他的炼金术,但刚才的话语之间,他感觉不到有任何虚伪的成分。 不过这也并没有让叶冲朔太过意外,毕竟林华就是这样一个人,待人真诚,品德高尚,比起修亚大陆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虚伪无比的圣骑士要好上不少。 虽然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培养出来的,但叶冲朔并不讨厌。 毕竟如果不是他的话,小亚早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那我倒是可以抽时间给你讲解一下。”叶冲朔微微一笑,说道。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感谢了!”虽然叶冲朔是以前辈一般的口气说出这话的,但林华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有任何违和之处了,连忙向他道谢。 事到如今,整个佣兵团的所有人都认同了一个事实——这个叫叶冲朔的孩子,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第三十三章 自由 第三十三章 自由 在整个佣兵团的忙碌之下,一具妖兽的尸体很快便成为了烤架上的烤肉大餐,叶冲朔也是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狼吞虎咽地将其收入腹中…… 饭后,借着佣兵团开始休整之时,他以散步为由,将叶小亚带到不远处的一个林间空地中。 “好了,刚才你似乎一直在我身边比划些什么,是有什么问题吗?”叶冲朔背着叶小亚,明知故问地说道。 叶小亚连忙跑到他面前,继续挥舞着自己的小手,拼命想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他,但叶冲朔却是继续装蒜,“你在干什么?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 叶小亚一愣,随即张口试着说出一些模糊的话来…… “呃……啊……咿呀……” 她憋红了脸,却也只能发出这些模糊的音节,缺少了半截舌头的她,根本不可能说出任何一句有意义的话。 叶冲朔笑了起来,“对了,对啊,你是个哑巴,又怎么能说话呢?” 她像是被叶冲朔戳到了痛处,张开的口缓缓闭上,神情失落地垂下头去。 叶冲朔的笑容逐渐收起来,低声道:“意识到了吗?这就是你所失去的自由。自由就是没有任何限制,在你想说任何话的时候,都能够脱口而出,想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不会受到阻碍;没有人可以命令你,没有人可以让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这就是自由。” 听着叶冲朔的阐释,叶小亚慢慢抬起头来,眸光之中,开始升起一丝希冀般的光芒…… 如果那便是自由的话,她的确曾经向往过,但是她早就知道,那种事情只能在梦里实现,可是现在,“新主人”却要求她去得到这样的自由…… 自己真的……也可以得到自由吗? 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耳边传来叶冲朔的温声诫告:“没有人是生来的奴隶,每个人都有追寻自由的权利,你也一样,小亚。” 叶小亚渐渐瞪大了眼,刚才的话,犹如一盏明灯,点亮了她黑暗的人生道路,虽然只看见了一点点的光芒,但这无疑已经令她产生振奋情绪了,从小到大,她第一次知道…… 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吗? 她心中开始为这样的理论而泛起阵阵波澜,她的内心从未像此刻这样欢呼雀跃,如果是别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只会觉得荒谬无稽,但说出这话的人是叶冲朔,是她认定的“新主人”,那么刚才的话就无异于一道赦令,真正将她从黑暗的角落之中,给一点点带了出来。 看着她目光中逐渐升起的那一到曦光,叶冲朔心中有些欣慰——她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现在进入启蒙阶段了,那么接下来只要将种子彻底安在她心中,名为“自由”的花朵就会在这个女孩心里肆意绽放…… 叶冲朔来到一棵树前,指着它,说道:“假设,现在它就是钱家夫人,你应该怎么做?” 噗通! 叶小亚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便向叶冲朔指向的这棵大树跪拜下去,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随即心中滋生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要跪她? 因为她是夫人吗?不对,为什么是夫人就应该向她下跪? 夫人明明那么坏,为什么自己还要向她下跪呢? …… 在一个又一个“为什么”的产生之中,叶小亚也逐渐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叶冲朔鼓励的眼神中,抬起头正视起眼前的这棵树来…… 叶冲朔心中暗自赞许了一下,但却并未表露出来,而是说道:“不,这样还不够。” 他紧盯着小亚,轻声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被割掉舌头?是因为谁才落得这个下场?” 面对他的提问,叶小亚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像是在惧怕着眼前的“钱家夫人”一般,但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她还是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指向这棵树。 “没错,”叶冲朔的语气逐渐阴沉下来,“就是这个人,永远地夺走了你的言论自由,你应该怎么做?” 叶小亚摇摇头,表示不知,她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在钱家,她所一直接受的教育是“如果受到了惩罚,那一定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对,主子们是没有错误的”,而现在在叶冲朔的引导下,她也只是模糊意识到,过去接受的那些教育,应该是错误的,但却并不知道正确的做法。 “看来你还是没完全明白啊。”叶冲朔微叹一声,来到另一棵树前,“如果有人敢妨碍我的自由,那么我的回应是……” 他抬起腿,一脚猛然弹射而出,重重地踢在树干之上,灌注了灵力的一腿之下,这棵大树的树干瞬间断裂,偌大的一棵树便在“吱呀”的悲鸣声之中渐渐倒下,引得地面一阵颤动,也令叶小亚的心中一阵激颤。 叶冲朔踩在倒下的树干之上,静静地看着她,“我会让他们失去活下去的自由,那么你呢?” 叶小亚埋着头,涨红了脸,叶冲朔这一次的要求实在是太过考验她的内心,对夫人出手这样的事情,过去身为下人的他们,是绝对大逆不道的,可是…… 她突然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随之抬脚,猛地踢在面前的树上。 砰! 与此同时,心中像是有着什么东西落地了一般,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砰……砰……砰…… 一脚又一脚,被她用尽全力地踢在面前的树上,像是在发泄着过往夫人对她所做的一切,将过去自己所受到的全部委屈,所有说不出的苦痛,全都转化到这棵树上,转化为真正的愤怒…… 在踢了数十脚之后,叶小亚蹲在地上,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内心迸发出来的这股强烈的悸动是什么,但这感觉的确令他发自内心地感觉到欣喜,她终于模糊地体会到了“尊严”二字在自己身上的存在。 这一次,她强烈无比地感觉到,自己被救赎了。 “很好。”叶冲朔面带微笑地鼓励道,她对于“自由”二字的领悟如此之快,甚至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 “最后,”他顿了顿,对她轻声说道:“你必须明白,你的自由不能被任何人所左右,你的尊严亦不能被任何所践踏,这一点,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他张开双臂,“现在,对于刚才嘲笑过你是哑巴的我,对于刚才起一直在命令你的我,你应该做些什么?” 第三十四章 成为魔法师 第三十四章 成为魔法师 令叶冲朔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是,在听到这最后的要求时,叶小亚并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挣扎,从地上起身后,她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便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 对着他的胸口,一脚踢出,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鞋印。 以她的力量,自然是不可能对叶冲朔造成任何伤害的,他的身躯甚至动都没有动一分,但这一刻起,两人心中都清楚,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你明白吗?”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坚毅的女孩,笑道。 叶小亚点点头,在叶冲朔的引导之中,她终于是完全接受了“自由”二字,人性的光辉,重新在这个女孩的身上活了过来。 “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但有些东西,光靠觉悟是不行的。”叶冲朔拍了拍胸口的尘土,说道,“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你的尊严和自由是无法得到捍卫的,就拿刚才来说,在你踢我的瞬间,我就能够让你全身瘫痪,甚至直接杀了你也是易如反掌的。” 看着突然茫然无措起来的小亚,叶冲朔莞尔一笑,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头,这种专属于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动作在他用起来却显得十分自然。 “不过放心,我是绝不会对你出手的。” 听到这话,叶小亚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从未笑过的她,在被叶冲朔爱抚般地摸着头之后,在此刻也终于像一个正常的女孩那样笑了出来,纯净而可爱。 少女的心中,第一次有了自由的意识,同样,也第一次有了为之欢欣的事物。 而在说这话的同时,叶冲朔则是用自己的精神力暗中测试着她的资质,毕竟如果真的要让她跟在自己身边的话,至少也是需要一定实力作为保障的,他终究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守护在她左右。 叶冲朔将手从她头上拿开,眼中淌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微诧。 小亚的灵门虽然狭窄无比,但脑域深处的精神力潜藏量却雄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这种体质,在这个世界或许只是一个修炼废柴,但在修亚大陆上,绝对是每一个魔导师以及炼金术士都想争抢的魔法天才! 原来如此,她正是凭借着这股强大的精神,才能够在那样非人的虐待下,坚持到现在啊…… “小亚,”他郑重其事地向她问道,“在得到自由之后,你依然还是想要跟在我身边吗?我的身边,今后或许会充斥着各种各样你意想不到的危险,如果现在放弃的话,有高队长他们保护你,你今后也能过上普通女孩的生活。” 叶小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决,抓住叶冲朔的一只手,轻轻摇头,意向不言而喻。 虽然叶冲朔对她而言已经不再是什么“主人”了,但在叶小亚的心目中,他如今的地位却还要远胜于主人。 她很确信自己现在并不是因为想要追随于他,听从于他,而是仅仅想要跟在他身边,正如他所说,她现在正是在追寻着自己的自由。 她的反应也在叶冲朔的预料之中,因此叶冲朔倒也没有再过多地劝说,而是转而以另一种语气告诫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会教你修炼的方法,但是有一点你要谨记,接下来你要学习的这种名为‘魔法’的东西,在未经我允许之前,绝对不能随意地教给其他人!” 叶小亚用力点了点头,心情不免激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魔法”到底是什么,但是只要像他一样成为了修炼者的话,自己也能够不被别人欺负了吧?也能够不拖累他了吧?只要努力修炼的话,迟早有一天,也能够保护他的……吧? “我首先要教给你的,是魔法的基础,冥想。在那之前,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精神力……”叶冲朔一边回忆着前世自己修习过的魔法基础,一边对小亚进行教导。 叶冲朔虽然自身的职阶是剑圣,但他精通的领域,却并不仅仅只是剑术而已,魔法,炼金,锻器等等领域,他都有着足以称得上是大师级的造诣。 这在同为半神级强者之间并不算什么特殊个例,在修亚大陆上,到达半神阶以后,如果不能领悟时空法则,那修炼进程便可以说是永久停滞了,半神级强者们在这时,就会将目光投向其他领域,以求在自己从未涉猎过的领域中能够得到新的感悟,有助突破。 叶冲朔自己当然也不例外,在成为半神之后的那数百年的时间内,他先后拜访请教了大魔导师达拉斯,炼金圣士西法等等在各领域的巨头人物,在他们的教导下,结合自身的修炼感悟,很快便融会贯通,在各大领域都取得了相当之高的成就…… 达拉斯魔法城堡名誉教授、炼金协会主席之一、圣主教团荣誉圣骑士、“锻造八大师”之首…… 不过,精通这些领域,并不代表他就能够熟练使用它们,魔法与圣力终究是与灵力有所冲突的,三种力量注定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体内,因此叶冲朔也只是在理论上精通这些领域而已,真正的实战中,他也只是专精于剑术一道。 不过单凭这些理论,他也有信心将叶小亚教导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 很快,叶冲朔便将冥想的要诀传授给了小亚,她当即便盘坐下去,开始感受自己那潜藏的精神力…… 即便是以叶冲朔目前那相当微弱的精神感知,站在她身边时,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庞大的精神力正在缓缓被调动起来,顿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在运用冥想感知过精神力的存在之后,他便可以教她怎样将精神力转化为魔力,一旦将她体内这股巨大的精神力全部转化为魔力,她也就算是踏入了魔法的大门了。 就在这时,叶冲朔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便回身望去…… 只见高雷正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握着两颗碧绿圆润的玉珠,即便远隔数米,叶冲朔也能够从这两颗珠子上感受到相当磅礴的灵气。 双头魔蛇的……灵丹。 第三十五章 两个世界的人 第三十五章 两个世界的人 “这次算是大赚啊!”高雷手捧两颗灵丹,来到叶冲朔面前,难掩激动之情,“没想到这魔蛇两个脑袋里全都蕴有灵丹,还都是秘银级的,想必将它们全部吸收之后,叶兄弟你要晋入秘银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叶冲朔神情一愕,“高队长,你的意思是,这灵丹全部归我一人?” 高雷也不由一怔,随即神情变得微怒起来,“叶兄弟莫不是在质疑我们佣兵团的品性?放心,大家都是铁铮铮的汉子,不会贪你小便宜的,这一次虽然我们的确有出力,但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实际上将魔蛇干掉的还是你,所以这灵丹理所当然应该是属于你一人所有的!” 叶冲朔微微皱起眉,“你们就真的……什么也不要吗?” 如果说有人愿意毫无条件地帮助他人,这他是相信的,毕竟别的不说,林华的品性他已经很了解了;但是如果说有人在无条件帮助他人后却还不接受报酬,那他是绝不相信的,这样的人,不是白痴就是圣人…… 很明显,高雷两者都不是。 叶冲朔这样一反问,高雷顿时也像是做错事被发现了一样,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笑,“这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像双头魔蛇这种秘银级的妖兽,价值已经不仅仅在于它的灵丹上了,蛇皮、内脏等等各种部位在市场上也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所以……” 他搓了搓手,瞟了叶冲朔一眼,见他仍是毫无反应,便试探性地问道:“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叶兄弟能不能将魔蛇身上那些部位的一半当作这次的酬劳,当然,你可以优先选择自己想要的部位……毕竟兄弟们也都是豁出命去了,如果空手而归的话,大家难免会很失望的。” “高队长未免有些太过自以为是了吧?” 高雷心中一震,抬起头正好对上叶冲朔那双愠怒的双眼,顿时摇头苦笑道:“果然是不行吗……看来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了……” “当然。”叶冲朔的下一句话,却是让高雷刚刚跌落谷底的心情再次起伏不已,“整个佣兵团这么七八号人,在高队长的口中,他们的性命仅仅值得上这点魔蛇的皮毛吗?” 高雷双眼瞪大,因为心情突然波动起来导致口齿有些不清:“叶……叶兄弟这话的意思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为了钱而来的了?”叶冲朔淡然地回应道,“我只是为了救小亚而已,而这条肥虫恰好能起到帮助。除此之外,它身上的一切,在我眼中都与垃圾无异,你们全拿去我也无所谓,包括你手上的灵丹。” 高雷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如果说叶冲朔不在乎魔蛇身上那些值钱的器官他还能理解,说他不在乎钱他也可以相信,但是他手上现在拿着的,是足足两颗秘银级的灵丹啊! 如果说叶冲朔现在是一个黄金级的顶尖强者,那他倒是也信了,毕竟对于黄金级来说,这秘银级的灵丹确实作用不大,但是……他只不过是一个青铜级的高手而已,秘银级灵丹对于他来说,就不存在一丁点儿的吸引力吗? 可是,他刚才的话语中,那平淡如水的语气,是真的将这秘银级的灵丹不当回事了! 实际上,叶冲朔并不是不想要这秘银级的灵丹,只是,相比起回报高雷他们的恩情以及小亚来说,这秘银级的灵丹的确显得可有可无了。 毕竟,修炼到下一层次对于他来说除了时间问题以外没有任何障碍存在,虽然他的确急于恢复自己的实力,但区区的两颗秘银级灵丹,对于他的恢复之路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的存在而已,他没有必要去眼红这种东西。 而另一方面,如果因为自己的愧疚之心出现了心魔的话,才是对日后修炼的最大障碍,这些底层的修炼者是不会明白的,任何一丁点儿的心魔,都能够对一个强者造成如同天堑般的修炼瓶颈。 震惊过后的高雷,看着眼前这个矮了他不止一个头的少年,竟是不知该用何等态度去面对,见惯了人情冷暖的他,此刻竟说起话来都是吞吞吐吐的:“那啥……叶兄弟,我劝你还是……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你刚才的意思,可是要将魔蛇身上的所有东西都送给我们了啊!”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叶冲朔一脸的理所当然。 高雷感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连连摆手推托道:“不不,这绝对不行!哪怕你是想要酬谢我们,也不需要将全部的战果都送过来,我们佣兵团……真的承受不起!” “是谁给了你一种,这些是我酬谢你们的错觉了?”叶冲朔皱眉问道,语气中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我刚才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魔蛇身上的一切对于我而言都只不过是一堆垃圾罢了。难不成高雷队长认为,我就是用垃圾去酬谢恩人的吗?” “啊?”高雷现在的神情完全可以用一个“呆”字来形容,叶冲朔的话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如果……如果这都算不上酬谢,那……叶兄弟到底是想怎样?” 一头秘银级妖兽身上的宝贝,包括灵丹在内,全部变卖掉以后其财富甚至能够在弥阳城内建立起一个丝毫不逊色于钱家的大家族,可是在叶冲朔眼里,这些却如同垃圾一样,连作为酬劳的资格都没有? 高雷的这个问题,终于令叶冲朔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他有些头疼地挠着头,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见,或许还会以为这个少年正在面临的是普通孩子青春期的烦恼…… “我也正为这个问题发愁呢……高队长,你认为理想的酬劳应该是怎样的?”叶冲朔转而看向高雷,认真地问道,“请理智地告诉我,能报答你们所有人冒着生命危险的恩情,以及救下小亚的恩情的最好报酬,应该是怎样的?” 高雷被叶冲朔这一问,心中竟莫名沉重了几分,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认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少年,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这两个世界的高度之差,他无可企及! 第三十六章 精神感知 第三十六章 精神感知 高雷面对叶冲朔的提问,思考了许久,最后低声说道:“叶兄弟,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来历,到底有多么令人惊叹的背景,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要让你明白的……我们做佣兵的,每个月拼了命也就是那么几十金币,每一次出任务,也都是冒着大家伙的生命危险,没有谁知道这一次出来之后还能不能再有命回去……” 说到这里,他不免沧然一笑,“所以有句话说得好,做佣兵的天生命贱,所以说……叶兄弟真的是太过抬举我们了,能够得到魔蛇身上一星半点部位,已经是我们几个月甚至一年下来的收入了,别的酬劳我们真的承受不了。” 叶冲朔摇摇头,反驳道:“人或许是有贵贱之分,但生命终究是平等的。无论一个人死时的意义轻如鸿毛还是重于泰山,在其死亡的那一刻,所失去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那便是……”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冷芒,“他的人生,只有这个,是无价可衡的。” 高雷被叶冲朔这一刻的气势所慑服,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妥协下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这两颗灵丹叶兄弟你一定要收下!” “为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 叶冲朔拒绝的话还未说完,便立即被高雷打断:“你也忽略了一件事吧!虽然我们大家是为了你才陷入到了危险之中,但是将我们从那样的危险境地中救出来的人依然是你,或许这灵丹叶兄弟的确是看不上眼,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却是至宝。因此,这两颗灵丹是作为酬劳,答谢给叶兄弟的!” 叶冲朔双眉一挑,高雷的话一时间也是令他陷入了无法反驳的境地,便只好耸耸肩,收下了他手中的两颗灵丹。 见叶冲朔终于收下了灵丹,高雷心中的一块巨石才算是放下,向他道了声谢,才转身向营地的方向返回。 叶冲朔看了看手中碧绿得如同翡翠的灵丹,感受这手中传递出来的那两道磅礴灵气,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容,高雷这人,远比他之前预估得要不错。 就在这时,小亚正好从冥想状态之中脱出,站起了身。 “怎么样?能自行制造出精神力了吗?”叶冲朔将灵丹收起,来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小亚点点头,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作为一个初学者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叶冲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这几天你就先稳固一下精神力,我迟一点再教你怎样转化成魔力好了。”叶冲朔想了想,魔法这一行毕竟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于是这样决定道。 叶小亚依然是点头,只要是叶冲朔说的,她就会去照办。 不是服从,只是她想要按照他说的那样去做,因为她知道他要求的事情一定是为了她好。 “等等。”叶冲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头,“我记得有个基础性的魔法,是仅仅消耗精神力也可以使用的……小亚,你试着将精神力外放出来,同时想象自己化为了一团气体,正在与周围的一切相融合……” 叶小亚按照他所说的那样,缓缓闭上眼,有些生涩地运用起刚刚熟悉的精神力,将它们努力外放出去,一点一点…… 渐渐地,在叶冲朔的灵力视觉之中,她的身上开始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白芒,白芒呈放射状四散开来,被这白芒所照耀到的花草,无一例外地都开始闪耀起激烈的彩色光芒…… 叶冲朔略有惊异地看着小亚,一袭素净白衣的她在这白芒的笼罩下,宛如这森林之中的一个精灵一般,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这个纯净得没有一丝瑕疵的女孩,过去受过那样的折磨…… “真是没想到,她的元素亲和力竟也达到了如此之高的程度,看来这次是真捡到个宝了吗?如果达拉斯那老家伙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活活气死呢?”看着小亚身上的变化,叶冲朔不由得笑起来,喃喃自语道。 十分钟后,小亚猛然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在刚才,她体验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周围的花花草草,似乎都在刚才那种精神状态中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一般,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需求…… 旁边的那株红色的小花,它在说好渴; 身后的这棵树,正在吸收阳光; 草丛里一只与族群失散的蚂蚁,正在用头顶的触角发射信号呼叫自己的同伴; 面前叶冲朔的身上,有两个特别强大的能量团; …… 正当她惊奇于自己刚才那十分钟的奇妙感受时,回过头来却惊然发现,自己脑域内的精神力,竟在不知不觉中就流失了大半之多! 叶冲朔会心一笑,解释道:“记住,这个魔法叫做‘精神感知’,熟练以后,你就能够探知到你周围一切生命的具体活动,包括灵力的方向和强度,甚至是周围人的一些细微情绪波动,也难以逃离你的感知,不过使用结束后回收精神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过程,否则就会像刚才那样,消耗掉过多不必要的精神力了。” 小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到她那呆呆的反应,叶冲朔又严正地补充了一点,“另外,你的精神感知也很容易被同样修炼精神力的人察觉到,虽然我还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这样的人,不过你今后还是要小心使用。” 小亚瞪大了眼,澄澈的双眸看着叶冲朔,似是想要询问些什么。 叶冲朔思索了一会儿,笑着回答道:“哦对,当然了,我也是能够感受到你的精神力的,如果你什么时候跟我走散了,尽管用精神感知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小亚闻言,连忙点头。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叶冲朔拉起她的手,向营地的方向走去,“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小亚没有抗拒,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希冀。 自由也好,精神感知也好,叶冲朔……也好,都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第一次发现,活着,竟是如此美好。 第三十七章 分别 第三十七章 分别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或许是因为马车上有双头魔蛇的气息,因此路上也没有再遇到其他妖兽,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弥阳城。 “叶小哥,弥阳城到了。”林华坐在马车上,看着前方亲切的城池,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直到回到弥阳城,他才真正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叶冲朔闻言,掀开挂帘从马车中下来,小亚也紧随在他身后。 “终于回来了。”叶冲朔看着前方人来人往的城门,目光中带着一丝阴沉之色。 林华觉察到叶冲朔的不对劲,便问道:“叶小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踏平钱家。”叶冲朔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仅仅简单的四个字,便将他身上的杀意完全扩散开来,令闻者不寒而栗。 钱家亏欠他的太多,亏欠小亚的更多,哪怕不为他自己,为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为了小亚,他也必须要让钱家付出代价。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或许极其不可思议,但叶冲朔经过昨晚一整晚的修炼吸收,已经将双头魔蛇的两颗灵丹全部吸收完毕,自身的实力也飞涨到了剑侍七转,换算过来的话,也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青铜级上等了。 不过他心中很是清楚,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比起修亚大陆要弱上不止一个层次,客观来说的话,排除掉他的剑圣经历,以一个修亚大陆普通七转剑侍来看,要单挑稳赢这里的秘银级高手恐怕也是毫无问题的。 “钱家的钱贺,果然是被你杀了吧?”高雷回想起那天黄昏时他主动跟着钱贺离去的场景,心中明白了几分。 “那只不过是钱家偿还利息的一个零头罢了,根本算不了什么。”叶冲朔淡然说道,也算是回答了高雷的问题。 林华神情复杂地看着身旁这个杀机涌动的少年,如果是在过去,从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冒出这样的狂言他或许只会觉得荒谬,但现在,他丝毫没有觉得叶冲朔在开玩笑…… 如果是这个少年想要灭了钱家,那他就一定能灭掉。 据他所知,钱家的最高战力也不过就是那几位秘银级下等的长老,而叶冲朔却是在几天前,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斩杀了秘银级上等的双头魔蛇。 虽然现在想想都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林华摇了摇头,将脑子里多余的想法清除,换上一副尽量轻松的笑容对他说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吧?要不要先去我们药铺里坐坐?叶小哥这两天也辛苦了,我想好好招待下你。” 佣兵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嘘声,几个佣兵半开玩笑地对他叫道:“哟,小林医师!真会拉关系啊!我们也刚想让叶兄弟到我们赏金公会里去玩玩呢!” “都闭嘴,没大没小的,人家叶兄弟来我们赏金公会干嘛?那除了一群光膀子大老爷们跟烈酒啥都没有,你怎么招待人家?”高雷佯怒地对他们斥责了几句,随即又转过身来对叶冲朔粗声粗气地发出邀请…… “不过,叶兄弟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还是很欢迎你大驾光临的!” 叶冲朔摆摆手,“不劳烦高队长费心了,我没有休息的打算。不过在去找钱家算账之前,我的确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办,高队长知道弥阳城里有什么好的铁匠铺吗?” 高雷这才注意到,叶冲朔手上拿着的那把玄钢剑已经出现了许多破损之处,刀锋也变钝了不少,当即便明白过来:“啊,叶兄弟是想修理武器啊!那可以去万锤铺,那里算是老字号了,质量很过硬,进城门直走几百米再右转就到。”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连忙从身上拿出一个钱袋递给叶冲朔,“差点忘了!那地方不管是修理还是购买武器都挺贵的,这里是我们佣兵团所有的钱,你收好,免得到时候没钱就尴尬了,哈哈哈……” 叶冲朔点点头,倒也不拒绝,直接收下,反正按照高雷所说,如果把魔蛇身上的那些高价值器官卖掉以后,他们就能得到所有人几年都花不完的一大笔钱。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们就先回赏金公会了啊!”高雷发现周围的路人已经开始对他们马车上的那具巨大蛇尸投来异样目光了,担心叶冲朔被钱家的人发现,便匆匆对他告辞道。 “若是今后有什么高某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叶兄弟尽管来赏金公会找我,我们必当竭尽全力!”他跟在马车后面,一边催促身边的人快走一边向叶冲朔挥手喊道。 “队长,连城里的铁匠铺在哪都不知道,叶兄弟他不是本地人吧?”稍稍走远了一些之后,一个佣兵小声对高雷问道。 “可是如果不是本地人,又为什么会穿着钱家的家仆服?”另一个佣兵插嘴问道。 高雷皱起眉,对两人斥道:“我说你们两个真是没事找事!连我都已经不敢再去追究他的来历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老大饶命啊!”两人顿时求饶,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城门口,林华对叶冲朔再次发出邀请:“虽然叶小哥你心意已决,不过让小亚跟着你到铁匠铺去,以你们的年纪……怕是会引人耳目吧?要不要暂时先让她待在我那儿?” 叶冲朔考虑了一下,问道:“突然带一个孩子回去,不会给你的药铺添麻烦吗?如果她被钱家的人发现了的话……” “这个你尽管放心!”林华拍着胸脯保证道:“济世阁在弥阳城里还是颇有些名望的,即便是钱家也不敢轻易对我们发难,况且我在济世阁里也多少有些话语权,你不必担心,小亚有我看着,绝不会有人欺负她的” “那我就放心了。”叶冲朔点头道,他也想起来佣兵团中有人说过小林是这弥阳城里的天才医师,想来在他的药铺中也的确应该有一定地位。 这样的话,的确是将小亚先安置在小林那里会比较好,毕竟大街上人多眼杂,更容易被钱家的人发现,不过他能够主动出手帮助,还是令他心中有些感动的。 “那就麻烦小林医师了。”叶冲朔向他简单地道了声谢,随即对小亚交代道:“可别给小林医师添麻烦,记得勤练冥想和精神感知,等我来了之后,有新东西要让你学。” 小亚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连连点头,不得不说精神感知对于现阶段的小亚来说简直是天然导师一般的神技,因为其能够简单感受事物本质的特性,她得以获取到很多普通孩子上学多年才能学到的知识,比如植物的光合作用,昆虫的一些习性,甚至是地理变化的具体过程等等…… 因此,她对于叶冲朔口中的“新东西”,也就更为期待起来。 第三十八章 熔炼 第三十八章 熔炼 叶冲朔并没有急着去找高雷口中的“万锤铺”,而是先在一个巷口随便找了家服饰店,将身上这破破烂烂的家仆服换下,买下一套黑色素服,才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街上。 不过在买衣服的过程中,他也深切感受到了钱家的威慑力。 尽管他身上的家仆服已经在数次战斗之中破烂得不成样子,但还是险些被店主认出,差点因为害怕钱家问责而拒绝将衣服卖给他。 不过,钱家也已经威风不过今晚了。 叶冲朔站在高雷所指引的“万锤铺”大门前,心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得不说这万锤铺的门面还是很大的,两扇敞开的大门都用的是上好的红木,上面雕饰着镀金的石纹,两边摆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石狮口中各衔着一把锤子和一个钉子的模具,铺里更是有着小店铺所不具备的大气和秩序感。 每一名铁匠都在自己的专属锻造台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冶炼和锻造,大型锻造器具随处可见,在一些地方甚至还有侍女为客人做专门的讲解…… 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不过,这种感觉到叶冲朔进入到里面以后,便荡然无存。 迎面便是一股刺鼻的煤烟味直冲肺腔,各种锻造台上摆放着的全都是在叶冲朔看来极其原始的铁具,锅炉也都是风箱式的,那些铁匠的身上更是没有半点灵力或是精神力,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再好的装潢也掩饰不了一个事实,这个世界的锻器技术也是极其落后的…… 就在叶冲朔内心无奈摇头之时,一个侍女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俯下身摸着他的头和善地笑道:“小弟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上别处玩去吧。” 叶冲朔已经接受了这具身体是个孩子的悲惨事实,因此对于眼前侍女的那一声“小弟弟”也直接选择性忽略掉,对她说道:“我是来熔炼武器的。” 他这话并没有起到理想的效果,侍女看上去反倒是有些不耐了,愠怒道:“谁家的孩子,别在这个地方恶作剧啊,我们还有别的客人,乖,去别处吧……” 这次轮到叶冲朔不耐烦了,他拿着破损不堪的玄钢剑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摸出高雷给他的钱袋子,沉声道:“我说我要熔炼,你有什么意见吗?” 看见那鼓鼓当当的钱袋,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玄钢剑,侍女这才相信他不是来恶作剧的,连忙赔上笑脸:“抱歉了小弟弟,我刚才没注意到这把剑呢!是你家大人叫你来的吗?不过你可能听错要求了吧?是不是让你修理武器呢?” “这把剑是我自己的,另外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是要熔炼,不是要修理。”叶冲朔皱眉道,心中感叹这个世界的服务未免也太不周到了吧,放在修亚大陆上,谁会因为一个顾客的年龄就区别对待的啊? 看叶冲朔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侍女脸上开始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的确是从未听说过什么熔炼啊……” “这怎么可能……”叶冲朔不太相信她的话,径直来到柜台,因为身高缘故他不得不踮起脚,将手中的玄钢剑放到柜台上,“我要熔炼这把剑,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的铁匠吗?” 柜台后面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似乎这里的掌柜,并没有多问,而是端起玄钢剑看了看,然后给了他一个与侍女相差无几的回复:“这位客人,这把剑已经几乎经不起打磨了,如果你是想要修理的话,我个人奉劝你还是在我们这另铸一把的好,价格上也会比修理要便宜一些。” 叶冲朔的耐心算是被这里的人给彻底磨光了,索性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高喊问道:“难道这偌大的万锤铺里,连一个会熔炼的铁匠都没有吗?” 此话一出,顿时多道目光集聚,同时汇在他一人身上,就连周围的客人,也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原本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进到这种地方来就已经很是引人瞩目了,如今他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嘲讽之语,更是令人不得不去在意。 “喂,毛孩子,你说的‘熔炼’,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一个正在干活的铁匠放下手中的铁锤,粗声粗气地问道。 听到他这话,叶冲朔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或许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熔炼”这门技术的,但叫法是与修亚大陆上不同的,会不会存在这种可能性呢? 怀着这样的期盼,他详细地解释道:“熔炼,就是将原本的装备彻底分解,在这过程中用更好的材料对装备原材料进行精炼,精炼完成之后再用逆向分解将装备重组到之前的样子,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这里没有一个人会的吗?” 这也是叶冲朔选择熔炼的理由,这把剑不仅已经破损得几乎不能用了,而且品质也算是相当下等的,重铸一把耗时又太久,最好的选择莫过于熔炼,熔炼之后,不仅玄钢剑的品质能够得到极大提升,破损之处也会自行复原,连修理费都省了,然而…… 他话一说完,万锤铺中却是陷入了一片沉寂,不少客人之前好奇的心态瞬间转化为了惊异,他们本以为这孩子只是来捣乱的而已,谁知竟能说出这样一番高深的专业术语来。 而铁匠们,则是尽皆一脸茫然之色,虽然叶冲朔解释得头头是道,话也不多就那么几句,但是在他们听来,却无异于天书一般,虽然很高深,但是几乎没明白意思…… 第三十九章 万锤铺风波 第三十九章 万锤铺风波 叶冲朔刚才的一番解释无疑勾起了这些铁匠们的好奇心,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话,凑在一起,互相交头接耳讨论了一番,最后一个疑似代表的大叔向叶冲朔问道:“你口中的熔炼,是类似于回炉重铸吗?” “不,根本不用回炉。”叶冲朔否定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将武器暂时分解就好……” “可是……”另一个铁匠踌躇了一下,打断他的话问道:“分解又是什么意思?” 叶冲朔没有回答,而是叹了口气,以任何人都无法听清的低语喃喃道:“这个世界的锻造技术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他抬起头,对站在柜台后的掌柜朗声道:“能不能麻烦给我一些高品质的材料……不,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锻造材料,我自己来做!”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诧,这话要是从哪个有名望的铁匠大师口中说出他们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他明显还只是个孩子啊!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认为他的那些话只不过是胡诌一通来哗众取宠的恶作剧,那么现在这种念头便已经烟消云散,毕竟说大话的人,可是不敢自己亲自上场的。 万锤铺中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无论是客人也好,闲着的铁匠也好,都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此刻,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叶冲朔一人吊起来了。 每个人都想亲眼目睹一下,令万锤铺众多铁匠都不明所以的新奇锻造方式究竟是怎样的……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看你的衣着也不像是哪家的公子爷,就算这儿的锻造台任你免费使用,材料钱准备充足了吗?”掌柜狐疑地看着叶冲朔,他只是个生意人,自然也就只关心钱的问题。 叶冲朔随手将高雷交给他的钱袋子扔到柜台上,“只需要十斤材料,这么多钱足够了吗?” 掌柜将钱袋里的金币哗啦啦地全部倒在柜台上,清点了一番之后,皱眉道:“不够,不过作为订金的话是没问题了。” 虽然花的是高雷他们佣兵团的钱,但叶冲朔心中还是不免为他们肉痛了一下…… 不愧是弥阳城里颇有名气的铁匠铺,虽说自己点名要他们最好的材料,但只不过是用去十斤而已,这个数目对于一个规模庞大的铁匠铺而言应该只是一个小头,但即便如此还是花去了高雷他们整个佣兵团全部的积蓄,这还只是订金…… 在掌柜的安排下,很快,两个伙计便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块摆放到了叶冲朔面前,在看见这块石头的瞬间,叶冲朔便对这万锤铺的感观有所改变了。 虽然锻造技术的确是十分落后,但他们倒是挺识货的嘛…… 这石头看起来虽然毫不起眼,上面甚至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活像是随便从河边挖来的石头一般,但叶冲朔却是一眼看出,这石头的内部蕴有相当丰富的自然灵韵,以及少许坚韧度极高的矿石。 这些元素一旦被用于锻造,无疑都能够给装备赋予相当之高的质量,看来这钱没花错地方。 正当叶冲朔这样想着时,周围的铁匠也都纷纷围绕着这块石头议论起来: “没想到掌柜的还真把镇铺的好东西拿出来了啊!毛孩子,悠着点,这玩意儿可贵着呢!” “这叫青金石,别看外面普普通通的,里边可有极其罕见的金铁矿啊!虽然含量不多,可寻常武器,只需在锻造的时候掺入一点金铁矿,就能削铁如泥,坚韧度超乎你的想象!” “我倒是开始担心起来了,你们说,这小鬼该不会把这十斤青金石全糟蹋了吧?换我的话,给我两个月,我能用这些打造出两把以上的玄铁上品兵器!” “得了吧,还不如拿给我,用这青金石,我三个月就能做出一件青铜器!” “行了,都别在那瞎想了,说点实际的吧!你们看这小鬼,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他那个所谓的熔炼?” “我更关心到底什么才是熔炼,按照他的说法,是把武器先完全破坏?那跟回炉重铸有什么区别?” …… 正当周围的人们议论不已时,叶冲朔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这块青金石搬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锻造台上,顺便将玄钢剑也一并放在了上面。 此举让所有铁匠之前的猜测瞬间崩裂,甚至包括客人在内,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疑问——他把材料石放在锻造台上干什么? 众所周知,锻造台上除了锻造铁具以外就只能放置装备而已,在看到这一幕之时,已经有不少铁匠开始暗地里质疑起来了,因为叶冲朔这样的表现与一个门外汉几乎毫无二致。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他接下来的行动,才是真正令人瞠目结舌…… “掌柜的,你之前说过吧?这儿的锻造台任我免费使用,也就是说,如果出现任何磨损,我也都不用负责咯?”叶冲朔来到锻造台后面,似乎是为了保险,向掌柜的又仔细询问了一遍。 “当然。”掌柜的头也不抬地待在柜台后面,正埋头摆弄着算盘,“既然在我这里花了这么大一笔钱,作为优惠,这是理所当然的。” 叶冲朔点点头,随即目光扫过众多的锻造器具,最后捡起一把用来碎石的大锤,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然而,在看到这一幕的同时,铁匠们的心理阴影却在无限扩大之中,因为事情……似乎真的在向他们想象中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他拿那种锤子做什么?青金石这么宝贵的材料,应该用锉刀一点点弄成粉末来使用吧!” “暴敛天物!暴敛天物啊!” “他果然只是来恶作剧的吧?有钱人家还真是不把钱当钱看吗!” “别!别砸啊!小朋友,快住手,我可以免费帮你修理武器,把这石头让给我吧!” “他动手了!他动手了!” …… 在铁匠们心惊胆战的一片哀呼之中,叶冲朔毫不犹豫地抡起手中的大锤,对着锻造台上的青金石和玄钢剑,一锤猛然砸下! 第四十章 熔炼成功 第四十章 熔炼成功 只要是干铁匠这一行的,无人不知锻造的过程:加热、锻打、淬火、成形。 虽然因为要求不同会有不同的工序,但大体都是相同的,而叶冲朔此时的行为,可以说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铁匠所能够接受的范畴。 他挥舞着那把比自身体重还要沉重的大铁锤,猛然对准锻造台上的青金石和玄钢剑一同砸下,随即便只听得砰然一声巨响,在众人的一片哗然声之中,整个青金石和玄钢剑都一同碎裂开来! 不仅如此,就连用来砸毁它们的这个大铁锤,也在这一声沉闷的金属震鸣之中咣然碎裂! 这一刻,万锤铺中十几名围观的铁匠几乎是同时哀叹一声,惋惜那块上好青金石的命运,同时也为那把剑而感到不值。而客人们,倒是纷纷为叶冲朔这个“孩子”所拥有的巨力而感到惊奇不已。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切的开端罢了…… 就在青金石的碎块与玄钢剑的剑身炸裂开来的那一瞬间,叶冲朔的精神力也同时暴涌而出,心中轻车熟路地运转起某个炼金口诀,口中低喝: “分解!” 就在这低喝响起的瞬间,正要四散溅射开来的各种碎块突然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随即在一连串莫名其妙的爆碎后,化为无数宛如微尘般的颗粒碎屑…… 这是一幕不可思议般的美景,青金石中散裂而出的一缕缕青色灵韵宛如丝带环绕在半空中,托浮着同样是从青金石里迸裂出来的金色碎屑,周围密布装点着玄钢剑和大铁锤的金属钢渣,各色颗粒布满在了这万锤铺的空气之中,轻轻悬浮着,全都散发着一丝丝奇异的微弱光芒,宛如一片小型的星辰汇聚在叶冲朔面前一般。 刚想要开口哀叹叶冲朔败家的铁匠们此刻都瞪大了自己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青金石虽然稀有,但上了年纪的铁匠也都见过不少了,然而这种形态下的石内灵韵,以及那美轮美奂的金铁矿,他们却是第一次见到。 就连众多看笑话的客人此时也都纷纷闭上了嘴,生怕多说一句话,便会将这些空中的碎粒给吹散。 实际上那是不可能的,在将它们全部分解的瞬间,每一颗碎屑便已都被叶冲朔用一条精神力纽带给牢牢控制住了,在经过上次救小亚时的体内炼金后,叶冲朔的精神力总量又得到了不小的增长,因此要维持这种程度的工作量,对于他来说倒是轻松不少了。 倒不如说,“熔炼”本就是一项挺简单的活。 叶冲朔脑域内精神力再度波动了一下,面前随即浮现起一团暗紫色的炼金火焰…… 就在这团火焰出现的瞬间,空中悬浮着的无数金属与矿石交杂的颗粒便全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强力量的吸引一般,尽皆以极快的速度向那火焰的方向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叶冲朔的精神力全部释放而出,虽然熔炼的过程相当简单,在修亚大陆上也属于普通铁匠就能办到的范畴,但毕竟是自己的武器,他自然是会全力应对。 熔渣煅烧…… 残质去除…… 金铁矿三七比例融合……成功! 青金石灵韵全部融合……成功! 开始塑形…… 在场铁匠的脸上满是震惊,不过他们并非仅仅是震惊于这诡异的妖火,而是……他们在那团不断吸收青金石精华和玄钢剑碎渣的紫火之中,竟感觉到了一丝青铜之器的气息? 这些铁匠虽然都是凡人,并没有修炼灵力,但他们一辈子都在跟这些装备打交道,不同品阶的装备上会散发出不同的气息,这种气息,他们最能辨认得出。 可是,青铜之器……即便是干了几十年的老铁匠,也至少需要两个月以上的时间,呕心沥血才能完工,这期间还不能接其他的活,难道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毛孩子,在这短短的一壶茶功夫,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铁匠们心中波澜起伏之时,那团紫色火焰之中,却陡然传出一声金属的嗡鸣! 紧接着,如同蛟龙浮出水面一般,一个浑钢凝铸的剑柄从紫色火焰中缓缓钻出了头,柄端平实,分布着易于掌握的棱纹,然后出来的是剑格,向两边张扬地扩开来,如同龙牙一般。 接下来…… 便是那修长而宽大的剑身,剑身如同明镜一般平滑,两边的剑刃锐利得像是能将空气都切分为二一般,在紫焰的照耀下,反射出两道令人心悸的透澈妖光,而剑身之上,赫然印刻着几缕深奥晦涩的沉金色符文,为这剑又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而当那宛如点睛之笔的剑尖跃然出火的刹那,两道宛如实质的寒芒流水般地从两边的剑锋滑落而下,凝结在那如同银针一般的剑尖之上,释放出一抹令所有人都心惊胆颤的绝美剑光! 这哪里是剑,分明就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工艺品啊! “青铜器……上品……”一个有些年纪的老铁匠在看到这把剑的瞬间,激动得竟老泪纵横,布满老茧的双手不断颤抖着,连说话都难以连贯起来,“不!这是珍品!珍品啊!” 其他的铁匠心中也都掀起了一番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他们自然也看出了这把剑的脱凡出尘之处,一时间整个万锤铺都沸腾喧闹了起来: “你们看!这把剑的整体结构跟之前的那把破剑是没有太大区别的,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幅模样!这……这就是熔炼的力量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么短的时间,这孩子做出了一把上品青铜器?他才多大!” “谁告诉我刚才那种火焰是什么战技?我这就去学啊!” …… 铮! 一声嗡鸣,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还未等众人欣赏够这如同艺术品一般的好剑,那尚未消散的紫火之中,便猛然又冲出一把黑铁剑鞘,严丝合缝地与这剑对接了上去。 霎时间,整把剑的气势与光辉尽皆掩入到了这平平无奇的黑铁剑鞘之中,就连气息也没有半分泄漏。 众铁匠心中更为震骇,这剑鞘,无疑是用那大铁锤的残渣为这剑量身打造而成! 这更足以证明,他在熔炼这把剑时,是多么的游刃有余! 紫色火焰砰然消散在叶冲朔面前,他悠然地握住悬在空中的这把剑,像是宣布自己的领地一般,朗声道: “此剑名为——斩空!” 第四十一章 斩空剑 第四十一章 斩空剑 果然还是自己打造的剑用着舒服。叶冲朔晃了晃手中的斩空剑,这样想道。 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还没付清帐这一事实,便转而向柜台那边问道:“掌柜的,这材料钱到底怎么算?我这就去取。” 掌柜的即便再漠不关心,刚才的动静也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尤其是那些铁匠如同崇拜神明一般的目光,都落在他眼里,他翻了一页手中的账本,故作平淡地说道: “不算被你免费毁掉的锻造台和那个锤子,光是这块青金石,一共三百金币,去掉你已经预付了十分之一的订金,还需付二百七十金币。不过……” 他话锋一转,用劝诱一般的语气说道:“如果你能留在我们万锤铺,做个首席铁匠的话,这次就算全部免费招待你,你觉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众铁匠顿时眼前一亮,纷纷跟着掌柜附和起来,想要将叶冲朔拉入到这万锤铺中来…… “小兄弟,首席铁匠啊!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掌柜的看上你了!” “对对对,小兄弟,你也应该知道,咱们万锤铺在这整个弥阳城里也都是数一数二的铁匠铺,首席铁匠的待遇更是神仙一般!不说那高得吓人的薪酬,单说地位,城里的这些家族的千金,你也是想娶谁就能娶得到的!” “你滚开些!小兄弟才多大点,你就给人张罗起婚事来了!小伙子,如果你答应留在我们万锤铺,我可以把我多年积攒下来的那些稀有材料全都送给你!相对的,关于熔炼这玩意儿,嘿嘿,你能不能教大叔我一点皮毛呢?” …… 见铁匠们如此热情,叶冲朔还没来得及张口拒绝,围观的客人们却是不答应了,尽皆嚷嚷起来: “掌柜的,你还真把人家当小孩哄了啊?区区三百金币就想让人卖身?小兄弟!别听他的,这三百金币我帮你给了!再出两千金币,以后你做我的专属工匠怎么样?保证你有绝对的自由!” “怎么都想让人家卖身呢?人家父母同意了没有?嘿嘿,这位小哥,我没那么庸俗,你这把剑能卖吗?我出五千金币,怎么样?毕竟你也应该知道,一把青铜器,再贵,顶天了也就两千多金币,我已经翻了两倍了!” “都让开,你们这些穷酸的乡巴佬!老爷我今天算是把家当全豁出去了!小师傅,话不多说,老爷我给三万金币!你把这剑卖我,自己为我工作两年,怎么样?很划算吧?” “哟!三万?李老爷这是真打算把祖宅都给卖了?” “哼!别说祖宅,七个小妾全都得卖出去!不过只要能让这小哥点个头,不出一年,我就能翻倍赚回来!” …… 见这些客人开始争抢起来,掌柜的也就自觉放弃,不再说话了。 他很清楚能来这万锤铺里消费的大多都是弥阳城里最有钱的那一批人,万锤铺还要养活一批铁匠,自己要拿全部家底跟他们去争,完全不现实。 在一群有钱人的互相争抢之中,叶冲朔总算是理解了自己刚完成的这把在他看来“还算可以”的作品,在他们的眼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 在元灵界的这片地央州大陆之上,虽然对应着修炼者的每一实力,这些武器也都被赋予玄铁之器到黄金之器的等阶,但因为锻造技术的限制,良品装备极其低产,上品玄铁器便是一般青铜高手的标准配备了,有的甚至更惨。 而秘银级强者则普遍依附于那些家族之中,依靠家族的财力才能获取到青铜之器,而拥有青铜之器的秘银强者,也无疑在家族之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至于黄金之器和黄金强者,则都是位于这个大陆顶尖位置的存在,无从推测。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以他叶冲朔刚才展露出来的这一手,估计在整个地央州都能得到这万锤铺中同样乃至更疯狂的追捧。 真是低等世界的悲哀。 叶冲朔心中暗自摇头,随即毫不留情地回绝了所有人的邀请,将斩空剑抵押在这万锤铺中,便打算去赏金公会找高雷他们要钱。 “叶小弟,在你回来之前这段时间,我们能否再瞻仰一下你的作品呢?”一个铁匠老头对着已经走到门口了的叶冲朔喊道。 “随你便。”叶冲朔像是丝毫不关心一般,随意扔下这一句,便径直走出了万锤铺。 他倒不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斩空剑了,而是他太清楚人性,这些人全都唯利是图,不过这反倒对他有好处,如果有谁想要私自对这把剑产生什么想法,哪怕是万锤铺的掌柜,其他人也绝对不会答应。 即便他们丧心病狂地想尽办法把这把剑以某种方式给“平分”了,他也有自信将他们一家接一家地踏平,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横走在这弥阳城内也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 毕竟,钱家似乎已经是这弥阳城内的最高战力了。 叶冲朔前脚刚走,征得他同意的那个老铁匠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斩空剑从剑鞘之中拔出,再次一睹那令人惊艳的瑰丽,但接下来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无论这个老铁匠怎么使力,或是请在场的其他人帮忙,这把剑就是无法从这怎么看都平凡无比的黑铁剑鞘之中拔出,简直就像……剑刃与剑鞘完全融为一体了! 他们并不知道,叶冲朔在熔炼斩空剑之时,还利用青金石的灵韵为其铭刻了两个符文,其中之一便是修亚大陆上几乎每个剑士都必须牢记的——忠主符文。 一旦武器被铭刻上了这样的符文,那么除非是武器的主人或是实力比武器原主人强的人,才能够发挥出武器的全部威力,否则便只能使用该武器的最基础攻击能力而已。 而这斩空剑又被叶冲朔套上了剑鞘,自然就更是什么也做不了了,这也是他放心地将剑留在万锤铺中的原因之一。 “不管了,就试试套着剑鞘的威力吧!”老铁匠在多番尝试之后,终于放弃了对剑锋的追求,拿起这把套着剑鞘的剑,对着刚才已经被叶冲朔给砸坏了的锻造台挥舞起来…… 第四十二章 强取豪夺 第四十二章 强取豪夺 “等等,有些奇怪……”刚刚把斩空剑举到半空中的老铁匠忽然又将剑放下,一脸迷惑地自言自语道,“明明是用了整整十斤青金石打造而成的剑,为什么重量会轻到这种地步?即便只是算上铁锤铸成的剑鞘,也不应该只有这点重量才对啊!” “别开玩笑了?要试剑就赶紧动手,我们都还等着看呢!” “老洪!咱们打多少年的铁了,那臂力多少还是有的,定然是你心中太过激动了,才会觉得剑轻,别犹豫了!” “是啊,更何况用青金石打造出来的武器本就有些轻便,你又在疑神疑鬼个什么劲啊?” 周围的人一见老铁匠临到紧要关头却又磨叽起来,都急了,嚷嚷着催促道。 “或许真是我老糊涂了吧……”老铁匠嘀咕着,随即再次将斩空剑举起,对着眼前破损不堪的锻造台一剑挥下…… 轰! 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一声轰然的巨响之中,这位年过六旬的老铁匠,挥舞着一把套着剑鞘的剑,竟将整个锻造台都给斩得爆碎开来! 一片烟尘过后,地面上便只剩下了一地的石台碎渣,而老铁匠握着手中的剑鞘,双腿直发软,大片的粉尘将他弄得灰头土脸,但他却依然是满脸震惊的神情…… “不……不……”他哆嗦地念叨着,两眼大瞪,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喂!我说老洪!就算这威力确实是大了点儿,可你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一个铁匠扇去眼前的尘雾,皱眉道。 “你懂个屁!”也不知是受到了过度惊吓还是过度兴奋,老洪转过头来猛然对那铁匠呵斥道,“我刚才才知道,原来……不是这剑变轻了,而是……” “这把剑,把我的力量增强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整个万锤铺顿时再次沉寂下来,这次即便是身为外行的客人,也都明白了这样一个消息有多么的惊骇人心。 在武器上利用符文的力量附加各种各样的属性,在修亚大陆上是极为常见的,甚至可以称之为常识,即便是加了忠主符文也无法隐藏起这样的基本属性。 但叶冲朔或许没有料想到,以这个世界的锻造技术,是根本不存在任何这类技巧的,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随手加上去的一个力量增幅符文,会让这里的人心中产生何等的震撼。 在他们的眼中,这把剑已经从之前的“青铜器珍品”上升到了“神器”的高度! 为了一件青铜器珍品,或许最多有人愿意为其倾家荡产,但为了一件神器,却是绝对能够引诱得无数人为此拼上性命的…… 如果让叶冲朔知道了他们心中的想法,恐怕只会更加哭笑不得,自己随便熔炼出来的一把剑,居然会被一群人捧到神器的高度,那要是他将自己前世的圣剑拿出来,岂不是他自己就直接封神了? 万锤铺中,一群人你看着我我盯着你,各自大眼瞪小眼,无数的坏心思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疯狂滋生蔓延着,但谁都没打算做第一个出手的出头鸟…… 就在这样的僵持之下,“出头鸟”终于出现了,但谁知此人一出手,便是谁也惹不起的大人物…… “我都听到了!果然是好剑!”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放荡不羁的声音,随即,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少年便在两个侍女的陪同下悠然走进万锤铺。 一阵强风恰巧拂过,将这少年右手的袖管撩得高高扬起,有些滑稽,但在场之人却尽是面色铁青,无一人敢笑话他。 “高掌柜,正所谓‘宝器伴英杰’,本少的随身佩剑正好在几天前让窃贼偷了去,能否请你割爱,把这把宝剑卖给我呢?”少年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放荡而嚣张,只是在说到“窃贼”二字时,差点咬了舌头。 “钱……钱少爷,这恐怕不行啊!”即便先前在青铜器前仍淡定如水,这位高掌柜在面对弥阳城内最大家族的少爷时,还是不得不放下身段,走出柜台来,微微对着这少年躬身拘了一礼,一脸的为难。 “这把剑,并非我万锤铺所打造,而是另一位客人亲手在店里铸造而成,他现在只是去取材料钱而已,订金也已经交付,我们……我们只是代为保管罢了。”高掌柜深知眼前这位少爷有多么的蛮不讲理,不好伺候,因此在措词时也都是谨而又慎,生怕说错了话。 “哦?”钱光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那位客人,又是什么人?背后有什么势力?” “这……”高掌柜转过身向客人们以及铁匠们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他们在此之前也从未见过叶冲朔。 “是从未见过的客人,家底也没能来得及询问。”他只好这样答道。 “那他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谈吐可及得上本少之高贵?”钱光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耐之色,继续问道。 “穿着平民的黑色素服,谈吐……谈吐自然是不及钱少爷。”高掌柜战战兢兢地答道。 虽然他大可不必这样拍钱光祖的马屁,论万锤铺的规模,钱家也不会轻易动他们,但是他可不想真正与钱家闹到那种地步,可这钱家少爷又是出了名的喜欢撒泼,尤其几天前他的右臂不知为何“意外”断掉以后,他的脾气就更差了。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着这样的想法,他自然是能怎么顺着他就怎么答。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属于爹交代我不能惹的那一类人。”钱光祖的底气顿时又足了几分,说话也越来越放肆起来,“穿着平民的衣服?呵,平民,只要用钱就可以摆平了!” 他随手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钱包,直接扔给高掌柜,“这里是一千金币,足够他那种平民过一辈子吃喝不愁的日子了!怎么样?本少够宽宏大量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狗奴才,让本少被父亲怒斥了一顿,老子连钱都还不想给呢!钱光祖一边炫耀着自己的财富,一边却是在内心恶狠狠地诅咒着某个人…… 将钱包扔给高掌柜后,他便走向老洪,伸出手来,向他索要斩空剑。 高掌柜却越发为难起来了,“钱少爷,之前有人为了买这剑,已经出价到三万金币了……可是那位客人还是不答应啊!” “还真有脾气!”钱光祖恶骂了一句,随即却又毫不在意地从老洪手中一把将斩空剑夺过来,然后对站在门口的侍女撇了撇嘴,侍女当即会意,又拿出一个钱袋,递给高掌柜。 “现在是两千金币了!平民就别不识抬举!”钱光祖拿着斩空剑,一边叫嚣着,一边大跨步走出万锤铺,“如果他不服,叫他来钱府,本少亲自教他做人!” 一众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钱光祖离开,却也无可奈何,虽然这些富商都已经有了拼死也要抢夺“神器”的念头,可跟钱家作对,就等同于是赌上了整个家族所有亲属的性命,而且九死一生,这样的买卖,任谁也不会去做的。 而此时自认为已经听从了父亲吩咐,一切都做到了“万事谨慎”的钱光祖却是不知,自己犯了一个巨大到无法被原谅的错误…… 他忘了问……那位客人的年龄…… 第四十三章 自创魔法? 第四十三章 自创魔法? 在几番问路之下,没过多久,叶冲朔便找到了赏金公会的所在地,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要随便得多,说是公会,其实更像是一个另类的酒馆。 许多像高雷一样的老佣兵坐在酒桌上,一边喝酒一边肆意大声吹嘘着,委托告示栏前面挤着一堆年轻人的热切脸庞,柜台上的酒保一边给佣兵们一坛坛地抱酒去,一边跟人玩骰子赌博…… 叶冲朔进门之时,高雷正在和另一群佣兵有说有笑地喝酒,见他前来,便连忙招散了他所有喝酒的朋友,偌大的酒桌上顿时除他以外一个人都不剩,令周围的佣兵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叶兄弟,你这身行头不错啊!才一会儿没见,我都快认不出人来了!”高雷似乎是喝得有些上头了,看见叶冲朔换了身装束,也开始大胆地调侃起来,“跟小丫头一样,只是换身衣服,就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要说你现在是谁家的贵公子,我想我也会相信的!哈哈哈……” 叶冲朔并不在意他的调侃,走上前,坐在他的对面,将万锤铺中发生的事情简要告知,再次请求他的帮助。 说实话叶冲朔并不想在这方面求助于高雷,二百七十金币,对于现阶段的高雷他们而言,无疑也会是一笔巨款,毕竟他们佣兵团辛苦积攒了多年的资金,也就只有几十金币而已。 虽然这头双头魔蛇的尸体价值极高,但即便拿去拍卖,按照高雷的说法,也最多能赚取到五百金币左右。 而自己之前明说了不在乎魔蛇的尸体,现在却又像毫不知耻一般向他伸手索要二百七十金币,这让叶冲朔心中又多少产生了一些不自然的愧疚感。 “二百七十金币倒是小问题!”高雷大手一挥,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真的不将那些过去对他而言如天文数字一般的金币当回事,“只要叶兄弟一句话,别说三百,四百我高雷一样给,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 说到这儿,高雷微醺的胡茬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难堪之色:“叶兄弟,你也知道,我们才刚回来,大虎他们就算要以最快的速度联络买家,至少也需要几天的时间,要不你先等两天?” “不必了,如果这么麻烦的话,我自己可以解决,叨扰了。”叶冲朔摇摇头,认真回道,随即站起身来,向赏金公会外面走去。 他自己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再不济,他大不了将斩空剑随便卖给万锤铺中的一个客人,然后再用卖得的钱买了材料重新铸造一把更好的剑也就行了。 只是,叶冲朔担心这把完全颠覆了这个世界平衡的斩空剑会在无数人的争抢之中,给这个弥阳城带来一场腥风血雨,这不是什么杞人忧天,而是叶冲朔基于前世千年的阅历所得出的必然结论。 其他人的死活倒是无所谓,但如果这场风波也累及到了赏金公会里的高雷和济世阁的林华的话,那么作为这场事件源头的他,肯定也无法原谅自己此时的决定。 因此,卖剑这件事,始终被叶冲朔置于下策。 不过,这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至少自己去做的话,又能避免再欠下高雷的一个人情了,之前的那个人情,他还在头疼应该怎样去回报呢…… 真是的,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为钱落魄发愁的一天呐! 叶冲朔心事重重地拉开赏金公会的大门,却恰巧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林华正站在门口,手半抬在空中,似乎是正准备敲门,看见叶冲朔,脸上原本惊慌失措的神情顿时转为诧异万分,“叶小哥,你怎么在这儿?” 叶冲朔注意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矮小却又披着宽大斗篷的身影,心中顿时有了底,问道:“这个稍后再说,小亚出了什么事吗?” 林华点点头,将身后的那个矮小身影拉过来,见到叶冲朔,这个瘦削的人影便立即跑到了他身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是这样的,”林华一副担忧的神情,说道,“小亚刚跟我到济世阁里,还没走进内堂,就突然……怎么说呢,她……把药阁里所有药炉里面的火都吸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后那团巨大的火焰就从她手上喷发了出去,差点引发火灾!” 他一边说着,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神情,“现在济世阁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糟,恐怕……没办法让她再待下去了,我本来是想来找高队长请求帮助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叶冲朔一怔,随即看向身旁这个笼罩在宽大斗篷里的身影,将其头上的兜帽翻开来,认真看着那张少女的恐惧脸庞,温声询问道:“你没受伤吧,小亚?” 叶小亚本以为自己一定完蛋了,脸上满是惊恐和懊悔的神情,也已经做好了被叶冲朔责骂的准备,但她却没有想到,叶冲朔在得知了自己犯下的大错之后,第一句话竟不是怒斥或是问责,而是一声关心…… 对,他并没有将自己当成包袱,只有他是绝不会将自己视为累赘的…… 不知不觉间,叶小亚纯澈的眼眸中恐惧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盈盈而出的晶莹水雾,她摇了摇头,将双手伸出去,稚嫩的小手上通红一片,还残留着火焰般的炽热温度,但却看不见丝毫烧伤的痕迹。 看见她的手,叶冲朔心中总算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低声对她问道:“你是不是对药炉里的火焰使用了精神感知?” 小亚点点头。 “然后用精神感知解构出的原理,将精神力凝缩于一处,还原了火焰的生成方式?” 小亚继续点头。 叶冲朔心中一震,虽然知道小亚天赋过人,但他此时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低估了这孩子…… 仅仅靠自己便领悟出了精神力与魔力之间的转化方式,甚至几乎无师自通学会了低阶火球术,虽然还不算是很正统,但能够做到控火而不自伤这一点,就已经能够在修亚大陆上的魔法学院中成为低年级的优等生了。 最重要的是,那是完全依靠自己的领悟而独创出来的火球术!这远非任何一个魔法学院的学生级别人物能够完成的壮举! 或许叶小亚自己都不知道,她无意间闯下的祸,究竟有着怎样的伟大意义…… 第四十四章 强行买走 第四十四章 强行买走 “叶小哥?叶小哥!” 林华接二连三的呼唤将叶冲朔从愣神状态中唤醒,看着他脸上那罕见的震惊神情,林华心中的忧虑更甚了,“叶小哥,小亚她难道真的出什么事了吗?” 叶冲朔摇摇头,有些尴尬地笑笑道:“放心,她没事,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只不过是她修炼的方式稍微出了点小失误罢了,给贵阁造成的损失,今天之内我会全部赔偿的。” 听闻到“修炼方式”几个字,林华便知道这已经不是他应该再问下去的领域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又有些羞赧的小女孩,竟也有着如此可怕且奇特的修炼方式,不禁对于叶冲朔背后的神秘来历更多了几分敬畏。 “赔偿就不必了,我会尽量让济世阁的风波平息下来的。只是一直很担心小亚的安全,不过现在既然叶小哥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林华连连摆手,回绝道。 “那怎么行?如果真的在济世阁那种药材满地的地方引起了火灾,那损失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时,高雷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带着不容被拒绝的坚定说道,“这次的损失,由我们佣兵团来承担!” 叶冲朔有些诧异地看着一脸坚毅的高雷,“高队长……” 高雷对叶冲朔摆摆手,“叶兄弟,我已经想明白了,小林小亚和你先后遭到破财之灾,这或许就是魔蛇的诅咒。” “诅咒?” 他点点头,“毕竟如此轻易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对于我们这种平民而言还是太过折煞了!况且它本就应该属于叶兄弟,小林,你们济世阁给我开个收据吧,等到我们将魔蛇尸体卖掉之后,必将赔偿一个子都不少地全数奉上!” 林华怔了怔,也只好点点头,看样子他也并没有自己刚才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随即高雷又拍了拍叶冲朔的肩,沉声道:“至于万锤铺那边,我会跟叶兄弟你走一趟的,以我高雷的信誉,想来要立个欠条也不难。” 或许是怕叶冲朔拒绝,他带着些许请求的意味又说道:“叶兄弟,如果你也不希望看到我们佣兵团遭到魔蛇诅咒的报复的话,就请不要推辞,好吗?” 叶冲朔心里明白,高雷只不过是在找借口帮他而已,如果说真有什么魔蛇的诅咒的话,早在妖兽之森时他就会说出来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叶冲朔却也不得不接受,虽然这种屡次欠人情的感觉对他而言并不好受,但他也不想看到因为自己为钱而卖的一把剑,而闹得满城腥风血雨的场面。 “既然如此,那让我也一起去吧!”林华见高雷心意已决,便提议道,“如果有我作为担保人,想必欠条立下来也会更加顺利一些的。” 高雷点头答应,“有小林你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直到三人离开之后,赏金公会中的其他佣兵才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看见了吗?那个高雷跟林医师居然围着一个小屁孩周围团团转呢!” “你们没听见他们刚才的谈话吗?高雷居然要白送那小鬼两百多金币!那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私生子个屁啊!那林医师又怎么解释?高雷今天可是把双头魔蛇都给猎了回来,以后他可是有钱人了,两百多金币算什么?” …… 正当赏金公会中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叶冲朔等人已经来到了万锤铺。 在叶冲朔再次踏进万锤铺的一瞬间,他便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个地方气氛上的微妙变化—— 客人们脸上或多或少都还残留着一些懊恼叹惜的神情,一见他进来,有的人脸上顿时还流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之色。而铁匠们则是在看到叶冲朔之时便连忙埋头干活,生怕与之对视,完全不复他之前离开时的热情。 看来,发生了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呢…… “掌柜的,我来取剑了!”叶冲朔站在门口,对柜台那边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掌柜喊道。 这一声出来,万锤铺中顿时无论是客人还是铁匠,都纷纷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气氛更加紧张了起来。 高掌柜踌躇了一会儿,从柜台后面走出,亲自来到叶冲朔的面前,面色沉重地说道:“这位客人,关于您的那把剑,真的不考虑将它出手卖掉吗?” 叶冲朔冷冷地回道:“我想我之前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还需要再说一遍吗?我的剑呢?” 站在叶冲朔身后的高雷上前一步,声若洪钟地说道:“高掌柜,好久不见了!这位小兄弟是我高雷的朋友,我这次是来替他补齐材料钱的,虽然今天暂时没有钱,但是立个欠条还是没问题的吧?” 高掌柜眼神不自然地游离到别处,双手不安地搓动着,声音有些低下:“这个……高队长,恐怕……有些困难啊……” “果然是因为信誉度不值那么多钱吗?”林华也从叶冲朔身后走上前来,站在高雷身边,对高掌柜笑道,“那如果以我林华以及济世阁的名义为他担保呢?” 高掌柜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了,口中不断支吾着“这个”“那个”,但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了高掌柜?”高雷本就因为自己“信誉度不值钱”而有些生气了,如今见他迟迟不答应,更是急躁起来,“你们万锤铺信不过我高雷也就算了,难道连小林也信不过?” “不用再问了,”叶冲朔抬起右手示意高雷冷静下来,随即凝视着高掌柜,目光之中,隐含着一丝淡淡的威迫力,缓缓说道:“因为我的剑,已经不在这里了,对吧?掌柜的。” 高掌柜看着叶冲朔那双宛如沉龙一般的双眸,心中不免咯噔一跳,暗自咽了口唾沫。 这……这真的是这种年纪的孩子能够具备的眼神吗?怎么感觉就像是看到了那些大家族的家主一样?错觉? 本就十分紧张的高掌柜此刻心理压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面对叶冲朔的质问,只得叹了口气,如实回答道:“抱歉,在你回来之前,它已经被另一个客人强行买去了。” “什么?”高雷闻言,正在气头上的他怒意更甚,登时火气冲冲地叫嚷起来,“你们万锤铺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好,真是好得很!今天我回去就跟赏金公会的兄弟们好好谈谈,我倒要看看万锤铺今后还能接到几个单子!这弥阳城,可不止你们一家铁匠铺!” 就连林华也皱起了眉,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高掌柜,俗话说‘店大不欺客’,把一个客人的东西未经允许就卖给另一个客人,这样做,不怕砸了招牌吗?还是说,你们觉得叶兄弟看起来年幼,便好欺负?” 叶冲朔作为事主,看着高掌柜越发憋屈的那张苦脸,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两人都冷静下来,转而对高掌柜淡然问道: “强行买走我那把剑的人,是谁?” 高掌柜垂下头,无奈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钱家小少爷,钱光祖。” 第四十五章 山雨欲来 第四十五章 山雨欲来 在高掌柜说出钱家少爷大名之时,不出意外的,高雷以及林华二人脸上的愤怒情绪瞬间便消散而去,但却也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畏惧和叹惜,两人均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异口同声道: “你刚才说谁?谁家的少爷?” “没错,”高掌柜又重复强调了一遍,“正是弥阳城内谁也惹不起的钱家,钱家那位最蛮不讲理的少爷,钱光祖。” 这时,几个铁匠也都放下手中的活,为高掌柜开脱道:“这事真不能怪掌柜的,钱家少爷来时,客人们也都在,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撒泼强夺,但也都没有办法啊!” “是啊,如果是平常的抢夺,那我们大家一起去找钱老爷讨要个公道,他或许也还会让钱少爷把东西交出来,可是这次……老实说小客人,你的这把剑如果是让钱家老爷看见了,恐怕他自己都会出手抢夺的!” “唉!我们做生意的,哪个想砸自己招牌?可是如果不顺着钱家,那后果可就不是口碑一落千丈那么简单了!” 高掌柜从袖口中摸出两个鼓鼓的钱袋,颤颤地递给叶冲朔,“这是他付给你的钱,含现金和银票一共两千金币。虽然跟其他客人开的价比起来……的确是有些寒酸了,可是我们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高雷和林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叶冲朔,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钱家跟叶冲朔到底有过什么恩怨,但有一点他们是很清楚的——叶冲朔今天本就打算要找钱家算账,而且他完全有将对方踏平的实力。 因此他们甚至想要为叶冲朔打抱不平,都完全生不起气来,毕竟谁会去跟一个死人过不去呢? “现在怎么办,叶兄弟?”高雷问道。 叶冲朔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却是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像是释怀了一般,他一把接过高掌柜递来的钱袋,轻松地道:“既然钱家少爷这么好心,在我囊中羞涩之时慷慨赠来整整两千金币,那我又怎么有不收下的道理?” 高掌柜顿时松了口气,而在场听见他这话的客人却是心中颇为憋屈,他们明明能够付出比这双倍甚至三倍还要高的价,却没法让他动摇半分,而钱家少爷明目张胆地来强买,他却笑眯眯地接受了这一切,任谁心中都会有所不甘。 “那么高掌柜,我现在还应当付多少钱呢?”叶冲朔晃了晃手中的钱袋,“现在我可不需要再打什么欠条了。” 高掌柜一怔,然后摇摇头,叹道:“还说什么材料钱,这位小客人,只要能让你的两位朋友在弥阳城内今后为我万锤铺留点口德,高某便感激不尽了。” “有句话说得还真是没错,”叶冲朔不由轻笑了一声,“钱一多起来,需要用到钱的地方也就越少了。” 说着,他将两个钱袋交给林华,“如你所见,小林医师,这里是两千金币,不知道够不够弥补济世阁的损失?” 林华目瞪口呆地接下这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叶小哥!这实在是太过夸张了!那只不过是区区的一场小火灾而已,况且很快就被扑灭了,即便真要论赔偿,也是一百金币以内便能解决的事情,两千金币实在是……” “那剩下的一千九百金币,就算是我替小亚向你们济世阁的赔礼道歉。”叶冲朔说完这话,便大步向万锤铺外走去,“二位,钱家覆灭后,我们再见。” “叶小哥……”林华还想追上去再跟他好好谈谈,却被高雷一把拉住。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自己吧。”高雷对林华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两千金币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如果他真的将钱家灭掉了,那么钱家那丰厚得可怕的资产便是他一人所有,反之,如果他失败了……拿着这些钱也没什么作用了。” “后一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吧?”林华看着从门口消失的那个少年的身影,释怀下来,笑道。 “高队长,林医师……”这时,高掌柜也来到了他们身边,心有余悸地看向门口的方向,低声问道,“刚才那位小客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他说钱家覆灭……是认真的吗?” 高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高掌柜,不该问的你还是别问的好,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这弥阳城,就要变天了。” 叶冲朔走出万锤铺,小亚正站在门口乖乖地等他,因为怕被钱家的人认出身份,她的身上还罩着从济世阁出来时林华给她披上的宽大斗篷。 叶冲朔来到她面前,轻声问道:“现在我们就要去找钱家算账了,准备好了吗,小亚?” 终于,又要回到那个地狱般的伤心之地了吗? 小亚愣神许久,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害怕了。 叶冲朔一把将她身上的斗篷扯下,扔到一边,然后拉着她的手,向钱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第四十六章 一击扫飞 第四十六章 一击扫飞 时近黄昏,钱府大门口。 一辆豪华的富家马车缓缓停下,跟随在车旁的一个侍从连忙来到下车的位置,趴伏在地,用自己的背脊作为阶梯,供马车上的这位少爷踩踏而下。 钱光祖不爽地踹了这侍从一脚,然后直接一跃而下,晃了晃手中这把套了黑铁剑鞘的六尺长剑,带着怀疑的口气叫嚷道:“开什么玩笑啊!这剑还真拔不出来啊!难不成本少爷花了两千金币淘回来的,就是这么个破玩意儿?” 说着,他又用尽全力地试着拔了一下,然而这把剑依然纹丝不动,宛如剑刃与剑鞘已经融为一体了一般。 “我呸!你这破剑,拔不出来要你何用?拿来做摆设本少都嫌丑!”尝试了一个下午也没能拔剑成功的钱光祖彻底恼了,一把将这剑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放弃吧,钱少爷。这剑,废物是拔不出来的。”就在这时,一个看笑话一般的声音悠然从远处传来。 乍然而来有些熟悉的声音没有被钱光祖认出来,只是让本就在气头上的他更为恼怒起来,厉声怒骂道:“是哪个杂种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骂我废物!有种的站出来!” 他偏头一转,视野之中,大街上的行人之中,赫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做梦吗? 不,这不是做梦……大街上的其他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向了那人,看向了那个敢于对他口出不敬的人。 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那个就在几天前将他右臂毫不留情斩断的恶魔,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钱光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该说是在恐惧,还是在兴奋呢?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突然间被点燃了一般,某种复仇的火焰开始肆意蔓延开来…… “怎么了钱少爷?”叶冲朔松开小亚的手,上前几步,脸上带着一丝残酷的笑容,一如当日,“这才几天不见,就适应了独臂生活了吗?连我都给忘了?” “呵呵呵……”钱光祖低笑起来,很快这种低笑就变成了放肆嚣张的狂笑,“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你这狗奴才,居然也有自己回来送死的一天!” “说得一点没错!”叶冲朔嘴角含笑,“我正是来送死的,只不过,这个‘死’字,是送给你们整个钱家的!” “没错,从今天起,钱家便已经死了!”他的声音突然提高起来,如同是在对着整个天下宣告一般。 这听起来狂妄无比的放肆话语,引得路上的行人尽皆驻足,周围商铺里的客人老板们也都纷纷跑了出来,惊惧地看着这个站在大街中央,向着钱家发出死亡宣告的孩子。 “白痴!难道你还以为,能够像那天一样趁本少爷毫无防备前来偷袭?”钱光祖咬牙切齿地说道,随即高喝一声,“钱达钱武何在!” 他话音一落,两道人影便突然从附近的树上飞出,落在他身前,赫然是两个黑衣壮汉,各持一枪一棍,身上散发出不俗的实力气息。 这两人本是钱宗耀的贴身护卫,但在发生了那天的事情之后,便被钱宗耀安排来暗中保护钱光祖,以免再遭不测。 “少爷请放心,我二人必将护你周全!”其中一个壮汉沉声对钱光祖道,随即杀气腾腾地看向叶冲朔,他们都是那晚事件的亲历者,自然知道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不能小觑。 “护个屁啊!还不赶紧去把他给我抓来!我要活的!”钱光祖气急地吼道,他虽然非常想自己亲手将这狗奴才砍成肉块,但他好歹也有自知之明,那晚尚且敌不过这家伙反被擒住,如今断了一臂的他更是不可能对那人构成威胁。 不过,只要钱达和钱武两人把他抓住了,到时候自己有的是机会和手段,将他折磨至死! 还有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似乎正是他那同父异母的贱种妹妹,没想到换身衣服洗了脸看起来还挺标致的,看来到时候还能再好好玩上一段时间…… “是!” 钱达钱武两人应诺一声,随即便向叶冲朔疾冲而去,身上的实力气息暴涌而出,竟都有着青铜级下等的修为! 然而,叶冲朔自己,却是已经有着等同于青铜上等的剑侍七转实力,面对这两个青铜级下等的壮汉,他甚至连提起一丝认真战斗的兴趣都没有。 “钱少爷,当心你的脚下。”他突然出声这样提醒了一句。 钱光祖还没能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意思,一直被钱光祖踩在脚下的这把黑鞘长剑,却是突然间像活过来了一般,剧烈颤抖起来,随即猛地向叶冲朔的方向飞射而出,令一直踩在上面的钱光祖果然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钱达钱武二人即将冲至面前之时,斩空剑却是以一种更快的速度飞回到了叶冲朔的手中,但他却并没有忙着将剑拔除,而是仅仅挥动着剑鞘,对着前来的两个壮汉横斩一击……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挥动着堪比自己体形大小的长剑,在一声巨大的重击声之中,将眼前飞掠而来的两个青铜级壮汉给直接横扫了出去! 钱达和钱武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重重地横飞了出去,心中满是震撼,刚才那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孩子的能够拥有的力量! 仅凭着与钝器无异的剑鞘,便将他们二人直接击飞,这至少……至少…… 而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钱光祖,更是心中震骇万分,他才认识到,眼前这个敢于将他斩断一臂,敢于对他出言不逊,敢于扬言覆灭钱家的少年,已经不是几天前他所见到的那个还需要自己作为人质的家伙了。 仅仅一击,便将自己父亲的贴身高手护卫击飞,难道…… 难道说他真的…… 第四十七章 实验性的一剑 第四十七章 实验性的一剑 钱光祖已经彻底慌了,心中又惊又怒,对着还候在马车旁不知所措的侍从们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这些蠢奴才!还愣着干什么,想看本少爷死吗!还不快去通报我爹!” 侍从们慌忙应诺,连忙逃散般地进入到钱府之中,紧接着便听得里面一片“大事不好”“少爷有难”的求救之声接二连三响起…… “钱达钱武,你们两个还想装死到什么时候!”钱光祖转而又对这两个护卫怒喊道,“赶紧给我起来!不用抓活的了,直接把这个杂碎给我杀了!拿出你们青铜级的本事来给我把他杀了!” 两护卫迅速从地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全身上下除了剧痛以外并无什么内伤,心中也重拾了一点儿信心,捡起各自的武器,便再次向叶冲朔冲刺而去…… 此时,这三人的心中都还存留着一种想法,那便是刚才的失利只不过是因为警惕性不足,再加之钱光祖要求活捉令他们没有使出全力所导致的而已。 毕竟几天前的叶冲朔还只不过是个真正的普通下人而已,要说他能够在短短几天内实力就超越了他们这两个青铜级下等,那是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 心中这样暗自为自己打气之后,钱达钱武二人再次冲刺到叶冲朔面前,不敢再怠慢,直接全力攻击! 一刹那间,两人呈交叉包围之势,将叶冲朔合围在其中,多年磨练而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身上灵力暴涌,战技随之释放而出…… “轰雷棍!” “疾风枪!” 钱达手中的精铁长棍绽放出一抹紫色异芒,划破空气震起道道音啸,宛如雷电轰鸣,当中蕴含的那股狂劲令人心惊; 而钱武掌中的玄钢长枪,则是在刺出的瞬间,便在枪身周围聚集起了一圈圈可怕的罡风,将叶冲朔身边的空气都强行抽空,令他的呼吸都不禁为之一窒,而枪尖之上,赫然闪耀着一抹摄人的寒芒! 二者都是与他们实力相符的丙级战技,一者主控人,一者主杀伐,在同级之中,这二人依靠这两个战技几乎都能够做到一击必杀,正是依靠着这两个战技,他们二人才拥有成为钱家家主贴身护卫的资格。 而当这两个杀伤力十足而又相辅相成的战技同时用在一人身上之时,即便是青铜级中等的敌人,他们也有自信能够将其一击秒杀,最差也得让对方落得个重伤不遂的下场。 但就在他们自信满满地用出这两招之时,耳边却传来一声轻松的淡笑声:“这样才有点意思……” 然后,他们便震惊万分地看见,叶冲朔在疾风枪的罡风压制下,依然宛如游鱼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地疾退了两步,随即身体一旋,带着万钧之势,将手中的这把黑鞘大剑抡出一圈孔雀开屏般的残影,重重地向两人横砸而来! “重剑流剑破平原!” 在叶冲朔的一声沉闷低吼之中,手中还套着黑铁剑鞘的斩空剑被他狠狠挥斩出去,与这两个青铜级下等的壮汉所使出的丙级战技正面相对! 然后,令大街上的人们完全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了——根本没有出现任何势均力敌的交拼场面,三把武器在对撞上的一刹那间,只听得一声狂雷般的轰鸣炸响,那钢枪铁棍上的玄芒便瞬间被这把沉闷厚实的剑鞘给震散!根本不是其一合之敌! 轰—— 在这一声巨响之中,钱达钱武二人更是如同遭遇了一场恐怖的力劲狂潮一般,再一次倒飞了出去,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两人在半空中之时,可以明显看出,他们的胸膛处都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劲给压塌了下去,仿佛都挨了一记重拳一般。 两人直直飞射出十几米开外,才重重地跌坠在地,当即便止不住地狂喷鲜血,钱武更是在片刻后,开始哀嚎嘶吼起来:“我的经脉……我的经脉……全断了!” “少爷救我……少爷救我……这不是人,这是怪物啊……”钱达则像是心理防线也被彻底击溃了一般,发了疯一般地一边吐血一边叫道,他拼命挪动着身体,像是想要远离前方的那个少年,但却是怎么也爬不起来。 此话一出,站在大街上观看的人更是心惊万分,瞬间无数道看怪物一般的惊惧目光同时集聚在叶冲朔一人身上,哗然声一片。 仅仅一击,便将钱家家主的两个贴身护卫的看家绝技硬生生打散,同时还将他们二人直接打得再起不能,钱达更是经脉俱断,从今往后即便能够救得活也将是一辈子的废人! 而这,仅仅是这个少年在没有拔剑的情况下,用剑鞘打出来的一击…… 不存在什么投机取巧,不存在什么出其不意,这是纯粹的实力压制!而且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咣当…… 几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在这空地上响起,人们才注意到,那是被击飞到天空中的两人的兵器落下的声音,而这一枪一棍,都已经断成了两截,那长枪的枪尖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状…… 当他们将视线下移时,这才更为惊惧地发现,以叶冲朔自己为中心的地面,已然裂纹密布,扩散开来的龟纹宛如蜘蛛网一般,几乎蔓延了大半个钱府门口! 而这一击能够有如此威力,却是完全在叶冲朔预料之中的,他本有七八种剑技也能够将这二人当场秒杀,但就在他们攻过来的那一刻,他却是突然想试试看,能否将套着剑鞘的斩空剑作为重剑来使用,没想到还真的起到了奇效。 但或许叶冲朔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他这单纯如同实验一般的一剑,给身后看着自己战斗的那些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力,又给钱光祖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这孩子是谁?怎么可能在这种年纪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难道是钱家的长子又在天元学院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吗?”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对!快,去联系家主!恐怕今天钱家真得栽在这位……高人手上!” “对啊!快去叫我们家主来!就说这弥阳城要变天了!” …… 直到这时,围观的人群中才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纷纷向弥阳城内各大家族传递消息…… 夕阳缓缓西下,今夜,注定血染皎月。 第四十八章 钱光祖之死 第四十八章 钱光祖之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诶嘿嘿……啊哈哈……”钱光祖看着眼前两个被打得吐血不已奄奄一息的护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甚至不由得开始疯笑起来。 在看到叶冲朔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便一直交杂着两种情绪,一种是叶冲朔在那晚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般的恐惧,另一种则是自信能够将他抓住然后狠狠复仇的喜悦…… 但现在,在看到叶冲朔那近乎妖孽般的实力之后,他心中那股想要复仇的欲望便被打消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那晚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忆起来的可怕记忆,那晚叶冲朔对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情不自禁地回想了起来,历历在目…… 一回想起那些情景,钱光祖便感觉自己已经荡然无存的右臂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那颗脆弱的少爷心瞬间全盘崩溃,疯叫着向钱府内撒腿拼命逃窜而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救命……救命啊!” 但叶冲朔的速度远比他要快得多,几个飞跃之间,便出现在了他逃跑的路线上,将手中剑鞘向地上一立,地面便登时绽裂开来数道可怕的裂纹。 “钱少爷,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要我的命吗?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反倒不敢动手了?”叶冲朔调侃一般地看着他笑道,但在那笑容之中所蕴含的惊人杀意,却是连钱光祖这样已经半疯的家伙都能够感受得到的。 钱光祖的瞳孔骤然缩到了针眼大小,叶冲朔的身后便是钱家的大门,平日里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如今看来却犹如天涯之隔一般遥远……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此刻在他眼中却宛如一道鬼门关。 在他后面,则是天堂。 在他前方,即是地狱。 钱光祖后退了两步,或许是因为失去了一臂平衡不足,而他此刻又过度惊慌的缘故,钱光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恰巧倒在钱达旁边。 钱达不断痛苦吐血喘息的样子映入到钱光祖眼中,却是令已经半疯的他大笑了起来:“对啊……对啊!你是杀不死我的!你这把剑任何人都拔不出来,只靠剑鞘的话,你杀不死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光祖指着叶冲朔大笑起来,“你最多能把我打到他们这种程度,而我爹他们只要一来,你就玩完了!狗奴才,哈哈哈……你终究是比不过我!” 叶冲朔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斩空剑,忽而笑了,“看来你误会了两件事啊,钱少爷。” 在钱光祖近乎呆滞的眼神注视之中,他握住剑柄,缓缓将那闪烁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精芒的剑刃,从黑铁剑鞘中一点点地拔出…… 钱光祖的瞳孔之中,倒映着这把剑的每一寸剑锋,每一丝外泄的可怕杀意,那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的嘶嘶声响在他耳中宛如刽子手的磨刀声一般…… “怎么可能……为什么?不,凭什么,凭什么本少都拔不出来的剑,你能够轻易拔出!”钱光祖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精致到完美的剑刃,颤声叫道。 “第一件事,你似乎还不知道,铸造这把剑的人,到底是谁。”叶冲朔将斩空剑完全从剑鞘中抽出,夕阳的残光反射在那如水镜般的剑身上,绽放出美轮美奂的剑芒光华,上面那一个个晦涩玄奥的符文,宛如活过来了一般,散发出恐怖的剑意气息。 钱光祖心中猛地一颤,他的脑中赫然回忆起今天在万锤铺,询问高掌柜这把剑的铸造者是什么人时,他的回答…… “他穿着黑色的平民素服……” 钱光祖的视线缓缓上移,停留在叶冲朔的一身新买的黑衣上,心头像是什么爆炸开来了一般,尖声叫道:“是你!居然是你!” “可惜,钱少爷不仅不识人,也不识货,这么好的一把剑,刚才却被一个废物踩在了脚下,看来现在不仅是我,它对钱少爷也是相当的不爽了呢……” 叶冲朔平淡地说着,将斩空剑缓缓抬起,直指钱光祖的右腿,“正好,就让你践踏过‘斩空’的这条腿,来铭记它的愤怒吧。” “不……不……不!” 伴随着钱光祖撕心裂肺的恐惧叫喊,一道血箭瞬间从他的右腿飚溅而起,再加上他已经断掉的右臂,这样一来,钱家的这位小少爷,直接是半身都已经被叶冲朔给斩掉了。 “出于某些原因,我不会记恨于你过去对我这具身体做过些什么……”叶冲朔将斩空剑缓缓从他右腿之中抽出,鲜血顺着剑刃滑落而下,竟未粘连上一滴。 “所以我对于钱少爷你的报复,也就仅限于此而已。”叶冲朔悠然说着,但却是将手中的剑刃,慢慢抬到了钱光祖的脖颈位置,“可是,还有另一个人的债,你怕是拿这条性命也难以偿还干净的。” 而钱光祖此刻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只顾着右腿上传来的那股剧烈的痛楚,一味地哭号着,发泄着心中那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复的恐惧,他能够感受到死神正在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近,但却无能为力。 叶冲朔看着眼前如同疯子一般惨叫的钱家少爷,摇了摇头,转而对着不远处的女孩呼唤道:“小亚,睁开眼来。” 因为场面太过血腥而心中害怕的叶小亚,从刚才起便一直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双眼,不敢直视这场面,直到此刻叶冲朔的声音传来,她才敢一点点地松开自己的手,看着在他剑下痛苦惨叫哀嚎的钱光祖。 “睁大你的双眼看着吧,小亚。”叶冲朔高声道,“这便是你与过去所连接着的唯一锁链了,这上面有你全部的屈辱,有你全部的委屈,有你全部的懦弱和胆怯,而现在……” 嗤—— 一声清脆的金属切割声响过,钱光祖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叫着的头颅,下一刻,便高高飞起,映在了所有人的眼中,也同样映在了叶小亚的双眸之中…… 她清澈无比的双眼中,因为这一抹血色,一丝异芒一闪即逝,随即,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坚定眼神。 不管叶冲朔怎样给她灌输自由的观念也好,只有到了这一刻,她的心中,才算是彻底放下了过去的包袱。 第四十九章 钱莫 第四十九章 钱莫 在听到斩下钱光祖右臂的那人又回来的消息之后,钱家可以说是尽皆震动,就连家主钱宗耀也是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火速向钱家大门的方向赶去…… 自从那个小子被跟丢在妖兽之森后,他心头就一直有种不安感,而在刚才得知钱光祖此时就在钱家外与那人对峙之时,这种不安的感觉也就越发浓烈起来了。 祖儿应该没事吧?钱宗耀的心头突然迸出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来,随即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消除掉。 钱达钱武都在他身边,像上次那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毕竟他们可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护卫,其他家族对自己的暗杀屡次失败也是多亏了这两人,有他们保护,祖儿的性命应该无忧…… 但是,越是靠近大门口,他心中的那份不安也就越发强烈起来…… 而当钱宗耀带着大批钱家护院来到大门口之时,摆在他面前的,却俨然是一副地狱一般的惨象! 钱达钱武躺在地上的血泊之中,濒死地喘息着,地面上密布着可怕的裂痕,像是在展示先前大战后的成果…… 而钱光祖的头则是高高飞扬而起,在半空中不断打着转,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出他脸上临死前那惊恐万分的表情…… “祖儿……”钱宗耀难以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即目龇欲裂地吼开来,“我的祖儿!” 见此情况,钱家的众多总管护院也都大惊失色,大批钱家护卫从大门中涌出,将站在钱光祖的尸身面前的叶冲朔团团包围起来…… “我还以为是谁呢!”叶冲朔懒洋洋地转过身来,仿佛完全看不见身边将他围得如同铁桶一般的钱家护卫一般,看向面色气得都发紫了的钱宗耀,“原来是家主大人,那晚一别之后,我心中对您也是相当挂念啊!不知道近来身体可好?” “哈哈哈哈哈哈……”钱宗耀怒极反笑,额头青筋暴突而起,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一般,“站在别人儿子的尸体面前问候,好!真是好得很呐!” 说罢,他身上的灵力暴涌而起,便要冲上前去向叶冲朔报杀子之仇,但就在这时,钱家的护院总管却是挡在了他的面前,“家主,切勿冲动啊!” “钱莫,你给我让开!”钱宗耀猛然暴吼一声,声音之中的嘶哑令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一惊,“今日我非得手刃这畜生,为我祖儿报仇雪恨不可!” “家主!请您息怒!”钱莫激动地叫道,“您仔细看看!钱达和钱武都已经败了,实力只有玄铁级中等的您要怎样击败他?” “你……”钱宗耀正要怒斥他的大不敬之罪,但理智却告诉他,钱莫的话没有一丝错误,他这些年来致力发展家族事业,并未将精力放在修炼上,加之天赋一般,因此几十年来也不过是个玄铁级中等的平庸水准。 因此,当他得知钱光祖仅仅修炼五年便超过了他,心中不知是何等的喜悦,以为钱家将迎来天才辈出的辉煌时代,谁知如今却…… 见钱宗耀不仅没有冷静下来,眼中那滔天的怒意更甚,钱莫连忙请示道:“家主勿急!我这就前去将这杀害少爷的小畜生活捉过来,到时候任凭家主您发落,请勿以身犯险!” 钱宗耀这才勉强将那股强烈的杀意压制下去,沉声道:“很好,记住,我要活的!在将他五花大绑送到我这里之前,他身上不能有一点伤痕!这些东西……必须由老夫亲自为他刻上!” “有趣,真是有趣。”叶冲朔脸上始终保持着那轻松的淡笑,像是对眼下的情况毫不在意一般,反倒是将手中的斩空剑给收进了剑鞘之中,“家主大人,钱少爷在死之前,也说了一样的话呢!” 他将套上了剑鞘的斩空剑扛在肩上,感叹起来:“俗话说得真是不错,虎父无犬子,这样推来,犬子必有狗父啊!你说呢?家主大人?” “贼子还敢猖狂!”钱莫转过身来,从侍卫手中抽出一把浑钢大刀,便向叶冲朔飞掠而去。 “动手!”他一声令下,将叶冲朔包围起来的众多护院也同时怒喝着向叶冲朔发起攻击,身上尽皆涌起玄铁级上等的灵气光辉,联合成一片灵力大潮,甚为壮观。 “钱家的家底确实挺雄厚,”叶冲朔悠然地看着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的攻击,如同点评一般说道,“不过仅此而已的话,可是远远不够的。” 说着,他终于动了起来,猛然挥动那宽大的黑色剑鞘,赫然在这人群之中刮起一圈极其可怕的力劲罡风…… “重剑流破风!” 只见在那密密重重的人群之中,忽然卷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罡风,在这罡风的霸绝横扫之下,所有围拢上前进行攻击的护院,尽皆呈扩散之势狂飞而出,在这片恐怖的风暴之中,竟无一人能够撑过一息以上的时间! 而当他们重重跌坠在地之后,人们才发现,他们胸口的护甲已经全部绽裂粉碎开来,全身上下也满是长长的血痕,哀叫不已,甚至连再次爬起来的力量都失去了。 “看见了吗?仅一招,仅仅一招,击溃数十个玄铁级上等的护院,我不会看错的,这绝对是丙级上等的战技,不,或许已经到乙级的程度了!”其他家族的家主闻讯后也都陆续到场,正逢看到这一幕,一位家主便心惊地叫出声来。 “不,的确只是丙级而已,但如此之大的范围以及杀伤力,确实算是丙级之中极为罕见的强大战技了,想不到这个孩子年纪轻轻,竟能够拥有如此强绝的实力,难怪敢放话说要灭掉钱家。看来今日钱家真要栽在此子手上了啊!”另一人摇头叹道。 “现在下结论未免太早,我已经观察过了,这孩子的实力最多能有青铜级上等,虽然对于他这个年龄而已简直是难以置信的高度,但别忘了,钱家的秘银级强者,可还一位都没有出现过呢……” “唉,说来也真是讽刺,弥阳城一共就三位秘银强者,不想竟全都汇聚在钱家,不过今日此子一闹,恐怕钱家就算不倒也会元气大伤了。” …… 在众家主远观议论纷纷之时,钱家护院总管钱莫已然提刀飞射到了叶冲朔面前,青铜级上等的灵气汇聚在刀刃之上,一刀怒斩而下! 叮! 一声清亮的金属撞音响起,随即在所有人惊诧万分的目光之中,只见叶冲朔单手抬剑,便轻松地挡下了这一刀,嘴边,还留着一丝不屑的轻笑。 同为青铜级上等的攻击,对他而言就是这样的效果吗? 第五十章 不破千军 第五十章 不破千军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可以说,这一场面再次刷新了他们对于叶冲朔实力的认知,包括钱莫在内,他此刻心中的震撼也难以形容。 他现在还身在半空中,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少年不仅用单手挡下了他用全身力量压下的一刀,还相当于将他整个人都给举了起来? “青铜级上等?”叶冲朔戏谑地看着钱莫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神情,悠悠地说道:“这才算是有点意思,正好拿你来做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 正当钱莫心中涌上这个疑惑之时,只见身下的叶冲朔再次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 在用左手举剑格挡住钱莫的大刀之时,他同时抬起了右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剑刃从剑鞘中抽出! 这个人,用剑鞘挡住自己的刀之后,还有余力再用右手拔剑攻击吗? 钱莫心中大惊,随即也不敢再继续保持斩压的状态了,连忙借力飞退出去,与叶冲朔拉开数米的距离,持刀警惕地看着他。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叶冲朔在将斩空剑从剑鞘中拔出之后,却并未选择攻击钱莫,而是将斩空剑插在地上,转而用双手握住剑鞘,向钱莫摆出了起手的姿态。 全场哗然大惊! 他……这是打算舍弃那把锋利的好剑,而单单用这平平无奇的黑铁剑鞘与钱莫一战? 这是何等的自信! 而在震惊过后,钱莫心中浮现而出的,则是被轻视的愤怒…… 身为堂堂钱家的护院总管,如今却被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如此蔑视,更何况,他之前还只不过是钱家的一个下人而已! “贼子!你必将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钱莫狂吼一声,当即便提刀向叶冲朔疾冲而来,身上灵气狂涌…… “狂息连斩!” 带着狂怒的霸刀在钱莫的挥动下疯狂舞动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可怕的破空弧迹,刀身上蕴载着的炽烈蓝芒随着这连续的狂斩而留下一连串的蓝光残影,煞是绚丽。 但这些蓝光残影却并不仅仅是好看而已,在钱莫这狂风暴雨一般的连斩之中,一股股诡异的罡风从中卷席开来,将叶冲朔强横地拉扯到其中最为密集的攻击范围之中…… “丙级上等!”一个围观的家主不由得叫出声来,“这是货真价实的丙级上等战技啊!看来这个少年终于要吃苦头了!” “以钱家的家底来看,一个护院总管便拥有丙级上等的战技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孩子似乎的确是轻敌过头了,虽说他也有丙级上等的战技,但仅凭一把剑鞘是不可能再将那招用出来的。”另一名家主冷静地分析道,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再一次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叶冲朔任凭眼前的蓝色罡风将自己扯入到这片刀刃风暴之中,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嘲讽般的笑容,“这种丢人现眼的战技,还是别拿出来的比较好,以免让人笑掉大牙了!” “钝剑流不破千军!” 他口中低喝一声,身形直接闪入到“狂息连斩”制造出来的刀刃风暴中心,手中的黑铁剑鞘也瞬间化为一片残影,接连不断地用各种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将迎面而来的所有斩击一一接下…… 砰砰砰砰……无数的星光火花在两人的战圈之中迸发而出,震荡出的气劲波纹几乎肉眼可见,将本已经裂纹密布的地面破坏得更为残破不堪。 左上侧击、身后横砍、头顶竖劈……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无论是从哪一边袭来的何种攻击,这个少年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然后做出最为正确的格挡反击,在对方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之下,严防死守,几乎做到了滴水不漏的防御! “这……这是要何等强大的战斗本能,才能有如此反应速度?这简直就是一台完全不会失误的战斗机器啊!”先前还不看好叶冲朔的那位家主,在看到他那堪称妖孽般的防御水准之后,也忍不住惊叹起来。 “不,那不是战斗本能。”另一个家主纠正道,但他的语气中也明显满是震撼,“他是在预判对手的行动!也就是说,钱家总管的战斗风格,已经被他完全看穿了!” “这……这怎么可能!” …… 家主们心怀惊惧地议论纷纷之时,战局也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叶冲朔每一次成功挡下钱莫的大刀斩击之时,他也同样在进行着反击,每一次刀刃与剑鞘的对撞之中,他手中剑鞘上最为有力的地方都会刚好击打在这把大刀破绽最大的位置…… 这样做短时间内并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是时间稍微一长,钱莫便会感觉手中的大刀越发不顺手起来,再持续一段时间,他甚至都会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握刀是否有问题,攻击也会随之越来越慢下来,也越来越无力…… 那位家主说得没错,叶冲朔的确是从一开始,便看穿了钱莫的招式,并且摸透了他的攻击规律,毕竟在他们眼中这种强大的丙级上等战技,在修亚大陆上的标准,也不过只是一些下三滥的三脚猫战技罢了。 在一次次的拼撞之中,钱莫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他的实力是青铜级上等,明明高出叶冲朔整整两个阶段,哪怕仅凭纯粹的力量也能轻松将他压制击溃,但如今的情况却是…… 他每一次挥刀斩击后,刀身上反馈回来的力道却是越来越令他自己吃不消,手臂越来越麻,虎口上的老茧也开始迸血,甚至加持到刀身上的灵气,也莫名其妙地被那剑鞘上带来的怪异内劲给生生崩散! 看起来对方似乎一直在防御,但实际上,一直处于下风的,竟是他自己! 第五十一章 你激怒我了 第五十一章 你激怒我了 “贼子!竟敢戏弄于我!”钱莫终于完全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最后一刀劈下斩在剑鞘上,利用那强横得几乎要将自己手骨震到骨折的反馈力暴退了数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与叶冲朔拉开距离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那个普普通通的黑铁剑鞘,此刻在他眼中也犹如神兵利器一般值得去忌惮。 “戏弄?”叶冲朔见对方退避,也不追击,反倒是悠然自得地将剑鞘往地上一杵,如同玩弄一般地将其转着圈,一脸轻松地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钱莫。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这只不过是个实验而已,而你,只是我的陪练,仅此而已,又何来戏弄之说?”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再次心惊肉跳…… 太狂妄了,这实在是狂妄得没边了! 高出了自己整整两头的对手,不仅没有被其压制,反倒是全程把对方当作是磨练自己战技的陪练吗? 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的话,其实是可以轻松击败钱莫的! 他说得没错,这已经不是戏弄的层次了,这是彻彻底底的蔑视!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眼中的自信! 换句话说,对于任何一个与他同级的对手而言,他都有着成百上千种方法击败对方,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击败他叶冲朔的方法只有一个——那便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尽管所有人心中都难以置信,但眼前的事实却如铁一般摆在他们面前——叶冲朔全程虽然只守不攻,依然淡然不惊,轻松自如,而处于攻势方和“优势”方的钱莫,却是在不断的攻击下越显颓势…… 究竟谁弱谁强,早已不必点明。 钱莫在叶冲朔的这一番不是嘲讽却远胜嘲讽的言语刺激之下,心中的狂怒宛如火山喷发一般,完全压抑不住地宣泄出来,暴吼道:“陪练?我钱莫身为堂堂钱家护院总管,便是你这等小儿的陪练!哈哈哈哈哈……给我受死!” 看着疯狂疾掠而来的钱莫,叶冲朔轻轻摇了摇头,“如此脆弱的心境,恐怕你这辈子都到不了秘银下等的境界了,真是可怜……” 说话间,钱莫已经冲至面前,一刀对准他的颅顶怒劈而下! 而叶冲朔只是极为轻巧地侧身一转,便轻而易举地闪过这一刀,刀刃狂压,将空气切分开来,带起的劲风将叶冲朔的黑发吹拂而动,他面色平静地看着这离自己身体不足寸步的刀刃,淡然道:“也罢,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今天就来教教你,我刚才实验出来的结果。” 钱莫疯叫着,似乎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话了,一劈落空,抬刀对着叶冲朔的腰际又是一记横斩挥出! 叶冲朔这次并未闪避,而是抬起黑铁剑鞘,用那宽大的鞘身轻易地挡下了这一刀,在这越发强劲的反震力之下,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钱莫的手已经抽搐了起来。 “钝剑,虽无锋却胜于钝,百兵皆以重器杀性最高,因其沉重便于入劲。而钝剑为重器之一,兼备重其之内劲与剑器之外形,每有迎击,必将全身内劲压入剑身,再传入敌体,是为钝剑精妙之处。”叶冲朔看着一脸失去理智的钱莫,也不管他还能否听懂,自顾自地讲着。 在金属交接而出的震荡撞鸣之中,剑鞘顺着刃锋一路向刀身根部滑去,溅起一连串的灿金火花,金色火花与刀刃上的幽蓝灵力交相辉映,在这昏暗的天色下显得越发耀眼…… 咣! 剑鞘迅速滑到刀柄的位置,随即轻轻一敲,便只听得一声脆响,大刀终于从钱莫的手中脱离飞出,胜负已分。 但钱莫却丝毫不在意这一点,他像是发了疯一般,不顾尊严地追去捡起来,哪怕自己持刀的右臂已经急剧痉挛了起来,身上那股狂怒的气息也没有因此而平息半点。 “我管你什么钝剑利剑,竟敢如此羞辱我钱莫,今日必要你血偿此辱不可!”他狂暴地咆哮着,再一次冲锋而来。 “看来有一点你没明白啊……”叶冲朔站在原地,微闭双眼,任其向自己冲来。 叮—— 一声悠扬的脆鸣之中,剑鞘横起挡住迎面的一刀,在钱莫不敢相信的注视中,被“钝剑流”震击多次的浑钢大刀上,竟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 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在这个裂缝出现过后,细密的纹路便疯狂蔓延开来,很快便密布在了整个刀身上…… “虽说是把你当陪练来着,可从刚才到现在为止的战斗,我可都是全力以赴的啊!” 叶冲朔一语落下,阔大的刀刃应声破碎开来,溅射为漫天的钢屑,残余在上面的灵力也化作星星点点的蓝色光斑,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一般撒落四空…… “全力以赴?”钱莫握着空空如也的刀柄,怒极反笑,“呵呵哈哈哈……就拿着这样一块破烂的铁质剑鞘,便将我专程订制的浑钢大刀给击碎,这叫全力?” 他将刀柄一扔,身上的灵力毫不顾忌后果地全部释放而出,如同幽火一般的蓝色灵气包裹在其全身上下,钱莫脚下一蹬,顿时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向叶冲朔激射而来…… “给我去死吧!”他转瞬之间便掠至叶冲朔面前,蓝光暴涌的粗大拳头划破空气,向叶冲朔狠狠激砸而来…… 叶冲朔简单地躲过这一拳,眉头已经微微皱起,“剑身净重十斤七两,剑鞘净重七十斤整,即便只是剑鞘,也是我将整个锻造台的铁元素熔炼汇聚在一起精铸而成的,再加之用钝剑流来与你一战,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接连几拳再次被他以极为迅捷的身法给躲过,但语气却是越发冰冷了起来:“战斗本是一门高尚的艺术,我也给予了你最大限度的尊重。而你先是使用那种低级的战技拉低我的水准,又是辱骂对手的武器,真正受辱的,应该是我才对。” “所以抱歉……”叶冲朔后跳一步,微微拉开距离,随即身体一转,带动着阔大沉重的剑鞘,一击猛地向前挥出,就连空气都被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你激怒我了!” “钝剑流碎山!” 嗵! 一声沉响之中,钱莫的身体瞬间直挺挺地飞射了出去,径直撞在钱家的高墙上,但诡异的是,他的身体看起来竟没有受半点伤,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半点破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冲朔刚才那一击只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虚招之时,一阵阵石块碎裂一般的声响却是从那个方向传出,紧接着,在无数惊惧目光的注视下…… 轰隆隆隆…… 一连串的垮塌巨响之中,整面钱家大墙轰然倒下! 而钱莫也随之摔落下来,那具躯体之中,已然没有了生息,虽然外表看上去完好无损,但如果有人去探查一下便会发现,他的体内,已经变成了一滩宛如浆糊般的血泥…… 第五十二章 两大长老 第五十二章 两大长老 钱莫,钱家护院大总管,青铜级上等的高强实力,即便放在整个弥阳城内也是难得一觅的高手,死在一把黑铁剑鞘的重击之下。 死因……惹怒了一个实力等级低他整整两头的,十二岁少年。 不管在场观战的家主们先前争论得如何激烈,这碾压一般的结局都是不会改变的。 而要做到碾压青铜级上等的对手,也就只有秘银级的强者才有如此资格了。 这孩子……仅凭青铜级上等的灵力等阶,便能够发挥出秘银级的实力了吗? 虽然青铜级上等与秘银级下等之间看似只有一个瓶颈的差距,但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卡在这样一个瓶颈一辈子无法突破,否则这弥阳城内也就不会只有钱家拥有秘银级强者了。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天赋和实力,这已经足以颠覆他们的认知了,哪怕天才二字用在他的身上也只会显得黯然失色! 起初,家主们还幸灾乐祸地觉得钱家被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给闹翻天,会令钱家在弥阳城里丢尽颜面,威严大损,但现在几乎无人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毕竟,任凭他们哪个家族摊上这样一个仇家,恐怕都只会落得一个更为凄惨狼狈的下场。 总之,无论这次的闹剧结果如何,惹上这个孩子,钱家都算是吃大亏了。 要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的话,钱家怕是也只能出动那几位作为家族底牌的人物了…… 正当众家主心中百感交集之时,叶冲朔已经再次发话了:“家主大人,钱家该不会就只有这样的货色拿得出手了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未免让人太过失望了啊……” “放肆!” 钱宗耀怒吼道,额头上的青筋暴突起来,与他脸上那抽搐的皱纹一起鼓动着,身上的灵气再次冲涌而起,宛如他心中此刻那冲天的怒气一般。 青铜级的高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极为稀缺的珍贵资源,而今天不过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一死两废,折损了整整三人!别说是钱宗耀,这种事情搁在这里任何一位家主的身上都足以令他们心痛到吐血了。 更何况,干掉他们的人,也同样正是杀害了自己儿子的人,但偏偏他此刻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更是令钱宗耀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 “今日赌上钱家百年荣誉!也必要将你灰飞烟灭,以祭吾儿!”钱宗耀咬牙切齿地暴吼起来,身上灵气止不住地翻腾着,便要冲上前与叶冲朔拼个你死我活。 但就在这时,一个老迈的声音却陡然从暗处响起:“家主,莫要急躁。” 这个声音像是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一般,令钱宗耀的情绪立即平息了下来,他面朝钱家府内的某处施了一礼,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与刚才宛如发狂的他判若两人,“恭迎三长老。” “三长老?难道是那个钱云?” 一听到这个称谓,围观众之中无论是各大家族的家主还是富商亦或路人,眼中都不由得露出惊异之色,同时,一股子阴影般的恐惧便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虽然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钱家将要出动底牌级人物了,但他们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出来的便是曾经在整个弥阳城内令人闻风丧胆的钱家三长老,钱云。 在数十年前,钱家尚未成为弥阳城内第一大家族之时,钱云的大名便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凭借那高超无比的暗杀技巧以及出众的青铜级实力,为钱家抹灭了数个与之作对的大家族首脑,可以说钱家能有今日的辉煌,钱云也是功不可没的。 数十年过去,钱云的实力也早已经突破至秘银级下等,贵为钱家三长老,常年隐居在钱家,但其威慑力,也依然不减。 而如今,连这个钱云也被惊动出来了吗? 尽管钱宗耀的语气之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怒气,但从他紧攥的双拳仍在微微颤抖看来,他的内心并没有此刻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在钱宗耀的呼唤之中,一位身着黑衣的老者如同鬼魅一般从那被破坏殆尽的钱家围墙后慢步走出,来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低声道:“这种时候最不能缺失的就是冷静,家主,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等着看钱家的笑话吗?” 钱宗耀回身一望,大街上正在围观的众家主顿时你望我我望你,一个个的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颇为滑稽。 钱宗耀暗自咬牙,强忍心中的怒意,沉声道:“三长老所言甚是,但祖儿的仇绝不能不报!钱莫钱达钱武三人的损失对我钱家也是极为致命的……” “家主尽管放心,既然老夫已经现身,那么此事也就差不多该了结了。”三长老钱云转身看向叶冲朔,那如同鹰隼一般的锐利目光也阴沉了不少,“那晚没能保住祖儿一臂,今日又没能保住祖儿性命,如若今日再不将此子亲手处死,我这钱家长老,也算是当到头了!” “三弟,先别急。”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却是突然传出,随即一道白色的残影便从钱家内部如同电光一般冲射而出,停住之后,竟是一位白发苍苍的白袍老者,虽然手中还握着一根龙头拐杖,但其身法之迅捷却是无人可比。 一见到这白袍老者,钱宗耀的态度顿时变得更为恭敬起来,弯腰行礼道:“二长老为何也被惊动出来了?” 正在围观的众家主顿时脸色更是大变,钱家二长老钱风,乃是钱家历任家主之中实力最强的天才,在其任家主之位时,实力便晋升到了恐怖的秘银级高度,如今更是不可估量。 在这两人未隐退之前,钱风的强绝实力,配合钱云的暗杀威慑力,钱家可谓是在这弥阳城内如日中天,无人敢招惹,以至于到现在为止钱家也依然是弥阳城内最大的霸主。 而现在,这两人同时出现,难不成,都是为了那个小子一人而来吗? “家主,老夫刚刚出关,便听闻钱家遭逢大难,特地亲自来看看。”钱风将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用枯木般的喑哑声线缓缓说道。 “劳烦二长老费心了,”钱宗耀对于这位历任最强家主还是极为恭敬的,“如今三长老已经决定出手,此人必死无疑!” 他话音未落,叶冲朔一声不屑般的嗤笑却是悠悠传来:“就凭一个秘银级下等的糟老头子?我不想欺负你们,叫上你家这个秘银级中等的老头,两位老人家一起上吧。” 全场寂静,甚至是钱宗耀,在看向叶冲朔的眼神中都完全失去了先前的愤怒与仇恨,只剩下了极度的不解与惊异…… 这到底是要何等的胆量,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五十三章 乙级战技 第五十三章 乙级战技 此刻在这个少年面前的,是钱家刚刚才复出现世的两大秘银级长老,无论哪一位,放在弥阳城内都是足以令四方敬畏的存在,哪怕是在整个地央州内,也是鲜有人敢挑衅的强者。 而他,却是说出了让他们两大长老一起上的狂言,这是何等的嚣张与狂妄? 他把秘银级强者当什么了? 然而,接下来二长老钱风的一句话却是更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 “正有此意,如果不是我二人联手,要将你诛灭怕还真是有些难度。” 仅这一句话,却是令得围观人群无不惊骇,钱家二长老这一句话,无疑是又将叶冲朔的实力评估提到了一个新的台阶,足以让钱家两位长老联手对付的人,至少也需要有秘银级上等的实力啊! 难道……钱家的二长老认为,这个年不过十二的少年孩童,竟已经拥有如此之高的潜在实力了吗! 而在钱风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即便是钱云也有些按捺不住了,“二哥,此子实力固然在同级之中算是可怕的了,但也还没有到需要你我二人合力出手的地步吧?” 钱宗耀也连忙劝道:“二长老,三长老说得极是!我钱家今日已经因为此子颜面大损,如果还被人传出钱家两位秘银级长老合力欺负一个青铜级上等的小子,这恐怕会留人笑柄的!” 钱风呵呵一笑,捋了捋自己那三尺白胡,豁达地笑道:“既然家主也知道,钱家颜面今日已经尽失,那又何必在意那么多?索性破釜沉舟,先将此子迅速解决掉,再想办法恢复钱家往日威望岂不更好?” “再者……”这位老者似是不经意地瞥了叶冲朔一眼,随即将头偏向钱风这边,低声道:“三弟,此子刚才的战斗你我二人都已在暗中看得清清楚楚,平心而论,你看出这孩子的实力极限在哪里了吗?” 钱云皱起了眉,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差不多……秘银级下等?” 钱风摇了摇头,“那只不过是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而已,况且,你没有发现他在战斗过程中还游刃有余吗?” “难道……他一个青铜级下等,还能发挥出秘银级中等的实力不成?”钱云心头闪过这样一个想法,顿时感觉心惊肉跳,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二哥怎么看?” “我正是看不出他的深浅,才为了稳妥起见决定与你并肩作战。”钱风那苍老的声音越发低沉起来,“不过还是要当心,他在面对你我二人之时,脸上也依然没有丝毫惧意,恐怕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指……” “啊——二位的悄悄话还没讲完吗?我都快睡着了。”钱云还未将问题完全问出口,却是被叶冲朔一声不耐烦的哈欠给打断了,他将先前插在地上的斩空剑拔出,收回到剑鞘之中。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一轮皎白的圆月高高悬在青色的夜空上,被层层叠叠的浓云半遮半掩,向这大地洒下不均匀的冷光。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两个一起上,那就不要再拖拖拉拉了!”叶冲朔懒洋洋地说着,突然间神情一滞,随即微微眯起眼,一抹阴凉的目光直射向钱云,“等等,你的身上,似乎还有点百毒散的味道呢……难道说,那晚在妖兽之森的湖畔旁,对我使出暗器的人就是你么?” 钱云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竟莫名感到心中一慌,随即强行镇定下来,冷哼一声,回道:“没错,正是老夫!我倒是很好奇,为何明明身中了百毒散,你到现在却还能安然无事,果然那时起你就在隐藏实力吗?” “不,我只是没有中招罢了,但是……”叶冲朔淡笑了一下,下一秒,语气却是瞬间冷若冰霜,“有人可是因此而饱受了苦难啊!” 话音未落,手中的斩空剑便陡然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如同回旋镖一般飞速旋转着,将空气都切分出两道恍惚可见的波形气浪! “哼,气急败坏之下,竟连武器都舍弃了么……”钱云哂笑一句,半抬起手想用那深厚的秘银级灵力直接将这把飞射而来的大剑震开…… 但就在这时,钱风却是忽而闪身挡在了他面前,“三弟莫要大意!” 他话音刚落,斩空剑便已然飞临身前,钱风当即用手中这根龙头拐杖横挡于身前…… 叮叮叮叮…… 一连串仿佛要震碎耳膜一般的金属撞音接连不断地响起,黑铁剑鞘与拐杖激撞之处滑出无数火花,也将他身上刚刚涌出的那大片赤色灵气给震散不少。 钱云老眼瞪大,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没有什么玄机的一记飞剑之中竟蕴有如此强大的冲击力,连实力强他一头的二哥抵挡起来都略显吃力,如果自己刚才真的贸然用手去接下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话虽如此,但钱风好歹也是秘银级中等的强横实力,在与那飞剑交接数秒后,还是凭借自身雄浑的灵力将其给震飞了出去。 但就在斩空剑被震飞到半空中之时,一只手却是将其猛然接住,一个少年的瘦小身影霎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即便是钱风,此刻也忍不住心惊了一下,“什么时候……” 他惊叹的话还未出口,叶冲朔已然一剑猛然下斩,但从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下劈之中,钱风竟是感受到了一股令他都不禁感到心惊胆颤的可怕力量…… “重剑流千钧破!” “风之守御!” 感受到那剑身上传来宛如实质一般的重压,钱风也不敢大意,当即使出了自己最为拿手的防御战技,龙头拐杖脱手而出,如同陀螺一般在半空中飞速旋转开来,在面前支起一道浓郁的青色风壁…… 几乎就是在这风障出现的瞬间,叶冲朔的重剑也随之斩下,猛然击撞在这瀑布般的青色风流之上,炸开一片狂风,将周围地面上的碎石尽皆扫卷开来。 随后,只听得嗡鸣不断,风流形成的障壁上竟是在这一剑之下不断迸起激烈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被破开来! 明明连剑鞘都还未脱下,其中那股锋锐的剑意却已经在一点点地撕裂着这狂涌的风流…… 钱风此刻心中忍不住波澜起伏,尽管他认为自己已经尽量高估了这个年幼的对手,但他的表现却依然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明明两人之间还有着一道青铜与秘银之间的鸿沟,他却是完全表现出了与秘银级无异的强横实力,甚至…… 在这力量霸绝的一剑之下,他身为秘银级中等的强者,竟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轰—— 一声爆响之中,叶冲朔手中的重剑终于是将这道厚厚的风之障壁给完全破除,狂猛的气势不减,一斩继续下压,钱风见势头不对,早在风障被破的瞬间便暴退了数米与其拉开距离,这一剑便随之斩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可怕的大坑来,宛如一个巨人留下的一记重拳痕迹。 而借着这一空档,钱风也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不合情理的实力压制,但这种情况却更加令他感到心惊…… 他将拐杖举起横在身前,戒备万分地看着叶冲朔,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干燥的沙哑:“乙级……战技!” 第五十四章 钱风的动摇 第五十四章 钱风的动摇 没错,这是乙级战技! 只有乙级战技,才能够将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双方强行被拉到同一水平线上来,只有乙级战技,才能够如此轻易地破掉钱风这丙级上等的“风之守御”。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如此年纪,便已习得了乙级战技? 乙级战技之稀有程度或许叶冲朔自己都无法想象,即便是贵为弥阳城内第一大家族,坐拥秘银级强者的钱家,也最多能够持有两三本丙级上等战技而已。 而乙级战技,哪怕是放眼整个地央州,也怕是不足数十本,拥有这等稀有战技的,无不是那些在整个大陆上说话都能引发震动的大势力。 想到这里,钱风不禁开始萌发了一丝休战的念头。 这个孩子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能够将一个如此年纪的少年培养到青铜级上等的可怕实力,相信他的背景绝对不简单,况且还将乙级战技教给了他,明显他是在自己的势力中拥有极高地位的人…… 钱家虽然在这弥阳城内算是能够称王称霸,但出了这弥阳城,放到整个地央州来看,钱家的综合实力水准也只不过是中等偏上罢了,能够将钱家像蚂蚁一样踩死的势力也依然是极多的,万一这个少年背后便是这样一个势力?应当怎么办? 钱风心中很快便联想到了一大堆东西,心中越来越发虚,别看他现在是一大把年纪了,但对于钱家的生死存亡还是极为在乎的,如果为报一时之仇,将这孩子给杀了,最后引来大势力的报复,那他们便是钱家的千古罪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钱风带着浓切的惊疑,浑浊的老眼之中却是闪着两点精光,仿佛是想要将叶冲朔给看穿一般,“这乙级战技是从何学来的?” “学?”叶冲朔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这种低等的剑技,我随手便能创造出来!” “随手……创造?”钱风瞳孔骤缩,心中惊疑万分,可是,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看来,眼前这少年却是完全看不出有半点正在说大话的感觉。 “这不可能!” 几乎就是在他这话说出口的同时,叶冲朔已然再次飞冲上前,“是不是不可能,就让你自己亲身体会吧!” “钝剑流暴龙冲!” 带鞘的大剑宛如游龙出海一般向前狂猛地突刺而进,周遭的空气都被这一剑给硬生生压成了灰白的螺旋状,将钱风死锁在其中,令他躲闪不得。 钱风心下一横,手中拐杖之上浮起熊熊燃烧的赤红灵力,灵力宛如荆棘一般盘在拐杖之上,释放出惊人的破坏力…… “吃老夫一记天风破!” 燃烧着赤色灵力的拐杖仗尖与缠绕着灰白螺旋的大剑剑鞘相撞的瞬间,一声宛如气爆的低鸣轰然而响,一圈无形的力量涟漪自交撞之处迸发开来,将两人脚下的地面给瞬间撕开一道可怕的裂痕…… 但这还只不过是个开始,炸裂声接二连三响起,两者相撞的力量涟漪一圈接着一圈,不仅仅是地面,钱家的大门、门前的石狮、周遭的树木……但凡是在这两人交战中心方圆百米处的一切,尽皆被这股力劲涟漪划出了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裂伤! 越是与叶冲朔交战,钱风便越发感觉对方的神秘莫测与强大,不管他那句“随手创造”是真是假,但现在与他相接的这一记突刺战记毫无疑问的也是乙级战技! 这并非是简单的突刺,虽然一剑一仗现在看起来是静止不动的,但这把大剑却是无时无刻不在向这边传递一波又一波的内劲,这些内劲如同潮水一般接连不断,且一波比一波更强,从而才会荡开一圈更为激烈的涟漪。 在这些内劲的不断传导之下,一开始自己还略占上风的天风破的灵力也正在逐渐被抵消,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这是乙级战技,并且还是相当高深的乙级战技! 交手不过三招,便出现了两招乙级战技,什么时候乙级战技也如此不值钱了?还是说真如此子刚才所说,他能够自创乙级战技?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便完全不是用妖孽或是怪物一类的形容词能够描述的存在了,先不论其年龄,单单是能够自创乙级战技这一点,便足以令任何一个大势力为其痴狂,哪怕是一国之主,怕也要为其屈尊。 现在他们无疑是无法像计划好的那般直接将他迅速解决掉了,对于有着乙级战技的对手而言,他们能够不败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糟糕的是,如果今日让他逃脱,他日依靠到了哪个背景极大的势力的话,那别说是钱家了,就是与一国为敌恐怕人家也是能够做得出来的! 正在钱风越想越心惊之时,叶冲朔实际上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此刻他体内的七个灵旋都已经是在加足了最大的马力运转着,虽说他已经到达了剑侍七转的层次,但要越级使用剑骨阶段的剑技还是极为勉强的。 与钱风钱云他们现在不同,他们是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却没有相应的战技能够使用,而他叶冲朔则刚好相反,有无数的强大战技就刻在他心中,但偏偏缺乏运用它们的实力…… 不提这些战技对身体的损伤程度,光是那巨大的灵气消耗量便已经令他苦不堪言了。 可是如果不用这种级别的剑技,凭借剑侍层次的剑技他也最多能够保持不败,无法取得胜算,长久拖下去便只有败局,因此可以说现在这个场面,还是由于叶冲朔被逼无奈才出现的。 必须尽快干掉这两个老头,否则长时间连续越级使用高等剑技的副作用一旦爆发出来,自己基本就算是待宰羊羔了。 叶冲朔心中这样想着,毕竟他也看出了对方心中对于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震惊,像这样对自己的底牌已经基本了解了的对手,一旦有机会杀死自己的话,是绝不会留情的。 然而叶冲朔却是不知,眼前这个与自己拼得不相上下的老头,心中已经开始在思索应该怎么化解与他的恩怨以求自保了…… 而就在两人交战到最为关键的阶段之时,一道黑影却是陡然浮现于叶冲朔身后,庞然的杀机,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三弟,停手!”钱风见状,心中大惊,急忙呼道。 然而已经晚了,叶冲朔身后这道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影,已经向他的脖颈处猛然挥出了一道惊破视野的可怕寒光…… 第五十五章 风云判 第五十五章 风云判 钱云从两人开战之时,原本是不打算插手的,在他看来,对于一个青铜级上等的货色,足有秘银级中等的二哥是能够以绝对实力压制住他的,但两人的战况一展开,叶冲朔所表现出来的那股强绝的实力却是再度令他震惊万分。 直到这时,他才完全认同了钱风先前的判断,同时心中也更为坚定了一个想法——这小子,绝不能留! 与钱风谨慎顾虑的性格不同,钱云的行事风格更为激进,因此在发现了叶冲朔的巨大潜力之后,第一想到的不是对其示弱,而是要将他斩草除根! 心中下定决心之后,他便隐藏了起来,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两人的战况,而这一观察,更是令他对于叶冲朔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还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法与拥有乙级战技的叶冲朔相抗衡。 要想干掉他,只能用自己最拿手的手段…… 在静待了一段时间之后,钱云终于找到了自己最合适的出手时机——这小子正在与二哥相互用战技对拼到最胶着之时,此时出手,他即便反应了过来也无法招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青云毒匕划破他的喉咙! “三弟,停手!” 就在钱云现身行刺的那一刹那间,耳边当即传来钱风的疾呼,虽然有着足够的余地收手,但他却是故意装作没有听见钱风的警告。 “何必停手,只要杀了这小子便能一了百了!”钱云心中闪过这样一个阴狠的想法,随即直接用手中绿光闪闪的剧毒匕首对着叶冲朔的后颈一记狠撩…… “去死吧,凌云绝命!” 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凌厉无比的残光,染毒的翠绿匕尖掠起一丝绿光残影,向叶冲朔的脖颈处猛然划去,出招速度极为迅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灵力的控制也精妙到了极点,在这一瞬间,钱云全身的秘银级灵力都灌注在了这匕首之上,没有泄漏出分毫,宛如那暗藏其中的狂暴杀意一般…… 刺客这类行业本就不需要多么高超的修为,无论对方是多么强大的人物,让其毙命也只需要轻巧的一刀而已,因此只有在杀手这种行当之中,才最常出现以弱胜强的案例,如果这个杀手本身就已经极强了的话,那么他的刺杀成功率,便会高到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 一位秘银级强者的暗杀,几乎足以令任何人为之胆寒! 唯独可惜的,便是他这一次的刺杀对象,正是处于这个“几乎”二字范围内的人…… 叮! 一声惊破耳膜的金属脆鸣响起,便只见匕首带起的那一线刃光硬生生在半途中被阻断! 在钱云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之中,一柄宛如工艺品一般精致的长剑竖挡在叶冲朔身后,将他的匕首给轻易挡了下来…… 定睛一看,钱云脸上的神情顿时像是见了鬼一样,只见叶冲朔用右手将斩空剑背在身后,格挡着这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同时左手则紧握着剑鞘继续与钱风相战,两边一动一静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简直就像是有两个不同的灵魂在驱使着同一具身体一般…… 一心二用,乃是战斗之中的大忌,即便强如钱风钱云他们,也不敢说在同时对付两个同级敌人时能够保证不会出现半点差错,更别说是分心对付远比自己实力强劲的对手了。 但眼前这个少年,却是轻描淡写地便做到了这一点,不仅如此,他所使用的,还是两种特性截然不同的武器…… 虽然钱云并不了解什么钝剑利剑的区别,但剑鞘与剑刃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武器这一点他还是知晓的,可是这小子却是同时在使用两种不同的武器对付两个秘银级的强者,竟然还未落下风!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老头,这些对付下等杂鱼的暗杀路数,我奉劝你在我面前还是早些收起来比较好。”正在钱云为此而震惊不已时,叶冲朔却是还能分心出来用聊天般的口吻对他说道,语气之中丝毫听不出有半点慌乱感。 “否则的话……”叶冲朔不紧不慢地说道,同时格挡着匕首的大剑之上,几道晦涩玄奥的金色符文宛如活过来一般微微扭动着,一股强大的能量似乎正在其中汇聚…… “可是会吃大亏的!” 轰—— 一声轰隆爆响之中,钱云手中这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幽毒刺匕竟是瞬间被这大剑的剑身之中反震的那股奇异力劲给彻底崩碎开来! 而沉浸在惊诧之中一时未能回过神来的钱云,也是被这一道震爆的波荡给吹飞出去数米之远,虽然并无大碍,但看上去却是狼狈不堪。 钱云暗自咬牙,心中愤恨不已,忽而猛地对钱风高喝一句:“二哥,风云判!” 钱风心中一震,这是专属于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暗号,同时也是他们的合击战术,算来已经有数十年没有用过了,如今……却是要施展在这个少年身上吗? 先前的情况还算是这小子一直占据着主动攻击他们被动防御的局面,因此钱风心中还一直留存着可以与之谈判的想法,也才会喝令让钱云住手,但自他强行对叶冲朔发起攻击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二哥!快啊!”钱云急切地催促道。 看来也只能有将其速速解决这一条路可走了! 钱风心中一横,手中拐杖一摆,将那已经势弱的剑鞘撞开,随即身上的赤色灵气宛如浪潮一般暴涌而起,向前发起狂风骤雨一般的连突,卷起一连串的残影…… “风破连环!” “又是丙级上等的战技么……”叶冲朔见此,也不甘示弱,直接将剑鞘扔到一边,斩空剑也随之在面前戳刺出一片狂暴的剑影…… “速剑流黑色流星!” 叮叮叮…… 二者都是极为快速的连续攻击,剑仗交接的战圈之中根本看不清两人武器甚至是手臂的挥舞轨迹,只能看见在两人之间那无数交错的残影飞舞,逐渐交织出一片越来越厚的影子幕墙,而那金属交鸣的金铁之声则是如同暴雨降临一般不绝于耳! 但就在这巅峰的极速对战之中,一阵老迈的阴笑声却是从叶冲朔身后幽幽响起:“呵呵呵呵……如今看你还有何能耐挡下这一招!去死吧!云爆天星!” 第五十六章 乙级格挡技 第五十六章 乙级格挡技 一声暴喝之中,钱云手中赫然出现了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剧毒匕首,脱手飞出,匕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为炽烈的蓝色灵气光华,带起一连串的残影轨迹,宛如一颗蓝色流星般向叶冲朔的方向暴射而去! 这并非是一次普通的偷袭,而是凝聚了钱云身上所有灵力的全力一击,过去也只有在刺杀同等实力乃至比自己更强的人物时会用出这一招,而此招一出,无人可活。 即便意识到了危险来临,目标也根本无法躲避或是格挡,用“云爆天星”扔出去的暗器,必将以绝对贯穿之势,将对方的身体直接切分为二! 更何况,这小子现在正被二哥牵制着,剑鞘也被扔到了一边,根本不可能挡下这一击。 此时,即便早已被两大长老震慑住的围观众人也忍不住为这场景惊呼了起来: “堂堂钱家三长老,如今面对这样一个孩子却还需要使出这种阴险的下三滥伎俩,着实不耻啊!” “倒也不能这么说,他本就只擅长刺杀,这样耍阴招也无可厚非,只是……这少年竟能将钱家两大长老逼至如此境地,虽败犹荣啊!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休矣休矣,看来钱家气数未尽,这等天赋异禀的少年高手也要陨落于此了啊!” …… 就在人群中一片哗然之声响起时,叶冲朔却是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一般,依然全神贯注地与钱风快速交战着,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极为奇幻的景象却是出现了…… 只见叶冲朔突然间从战斗中退了出来,但在他身边,另一个叶冲朔却是依然保持着那连续暴刺的战斗身影,与钱风继续胶着地对战着…… 不,准确说,应该是他本体从战斗之中退了出来,但却留下了一道虚幻的影子,依然重复着刚才的剑技动作,但诡异的是,明明只是一道影子,却仍然能够与钱风继续战个不相上下,所有的攻击皆为实质,即便钱风也意识到了这是影子,也无法脱开身…… 一旦他试图退让或是强行突破,前方那铺天盖地一般的剑影便会顷刻间将他淹没其中。 仅此一刹那间,局势便已然发生了惊天逆转,原本的牵制者变成了被牵制者,而本是处在被两面夹击的危险境地之中的叶冲朔,却是掌握了主动权! 在用自身残影拖住钱风的同时,叶冲朔的本体,则是面对这来自钱云全力一击甩射出的匕首,猛地抬起了手中的斩空剑,做出格挡之势,似乎是想正面将这一击给挡下…… “没用的!”见叶冲朔竟做出了如此“愚蠢”的应对措施,即便也同样被那残影分身给惊艳到了的钱云,此刻脸上也是带上了一丝狰狞的阴笑。 他脸上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着,激动地喊道:“区区一个青铜级上等的小子,也敢以自身力量挡下我秘银级下等的全力一击?醒醒吧,没有了乙级战技的支撑你什么都不是!” 叶冲朔嘴角带起一丝冷笑,体内七个灵旋疯狂旋转起来,如同下一秒就会超出负荷爆炸开来一般,他身上的灵气此刻如同一锅沸水,不断翻腾着攀升到极致,“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不过……谁告诉过你,格挡技就不可能达到乙级程度了!”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斩空剑赫然猛插在地面之中,一股磅礴炽热的灵力宛如火山一般,自他身上汹涌喷发而出…… “重剑流不落要塞!” 轰—— 在一声如同山崩一般的巨响之中,以插入地面之中的斩空剑为中心的地面,赫然炸出一圈极为震骇人心的深坑! 泥石砖块在周遭飞射而起,在叶冲朔十米范围之内被那狂霸的灵力所影响着,围绕着他不断旋转,简直就是瞬间为叶冲朔一人建起了一座要塞一般,而竖立在他面前的这把大剑,便是那坚不可摧的城墙! “是乙级战技的灵力波动!”围观群众之中瞬间如同沸腾了一般,惊骇的言论炸开一片。 “居然真的是乙级战技之中的格挡技!这小子究竟何许人也,这是他放出来的第几个乙级战技了!” “老夫枉活这数十载,今日才听闻连格挡技这种低级技巧竟也能够有乙级高度!” …… “这怎么可能……区区一个青铜级上等,怎么可能会对我产生威胁……” 钱云此刻内心的震撼也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那把匕首上凝聚着他全身的灵力,因此他也能模糊感应到匕首现在的状况,而现在,从那匕首上传递回来的第一直感…… 却只令他感到战栗! 直觉告诉他,那把如同城墙一般半插在地上的剑透着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危险到他的生命都仿佛在呜咽低鸣…… 在无数人紧张万分的注视下,如同彗星一般拖着灵力长尾的匕首,终于和那散发着炽烈灵力的斩空剑激撞在了一起! 叮铃—— 宛如风铃一般清脆的金属撞鸣彻底迸发开来,几乎要穿透耳膜直达脑髓! 而在二者相撞的中心点,一白一蓝两道浓郁的灵气化为相互交缠的两股力劲波纹,飞快扩散开来,沿途所接触到的一切,无论是地砖,亦或是树木,都在第一时间被那可怕的力量漩涡挤压成细小的碎块! 地面的震动接连不断,两种不同的灵力交接引发的炫光照亮了这沉云密布的夜空,同样也不断在扣动着人们的心弦…… 这场恐怖的灵力风暴持续了整整五秒,才缓缓消歇,在几乎形成了雾霾的尘埃落下后,人们终于看见了这场顶尖对决的结果—— 第五十七章 小亚的决意 第五十七章 小亚的决意 崩塌得近乎半陷的深坑之中,一身黑衣的少年有些狼狈地倚靠着面前的大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却又突然失去重心,跌倒了下去。 叶小亚见状,也不管这是何等危险的地方,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叶冲朔身边,将他小心地扶起,用雪白素净的小手给他擦去脸上的灰土,看着他苍白的气色,脸上尽显惊慌担忧之情。 叶冲朔在小亚的搀扶下又再次站了起来,但体内的虚弱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他能释放这么多次的乙级战技,除去本身修炼方法的优越性以外,还主要源自于双头魔蛇的灵丹,在将那两颗高质量灵丹吸收后,他的体内还残留着数股可以不断生成灵气的灵力源,这也是他敢于不断使用乙级战技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这些灵力源都几乎已经被他全部榨取干净了。 另一方面,越级使用高等剑技对于身体的负荷性也越是随着时间推移而越加明显,再加之刚才正面遭受了一位秘银级下等强者的全力一击,即便防御成功,那股冲击力却是或多或少还是反馈到了他身上…… 各种不利因素交杂在此刻同时爆发出来,就是将叶冲朔现在的状态称之为“完全力竭”也毫不为过。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人们心中却是莫名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可以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孩子并不是神灵下凡,他虽然强大,但也有着极限,也终于感觉他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 也没有任何一人敢嘲笑他此刻的狼狈模样,以青铜级的实力完全防御住秘银强者的全力一击,这本身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他们扪心自问,如果让自己上的话,恐怕还不如这个少年。 但就在这时,围观人群中却是有人惊呼一声,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快看那边!” 众人循声向那人所指向的方向看去,顿时神情皆是震惊万分,像是窒息了一般,一个个喉咙里都在响动着,但却愣是发不出声来。 只见在叶冲朔的对面,钱家三长老钱云如同被定格住了一般,双手摊开,大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深深插入在自己胸口处的这把熟悉的匕首,踉踉跄跄地向后退着,最后终于一口黑血猛然从口中喷发而出…… 直到此刻,人们才明白,所谓乙级格挡技,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这已经不仅仅是格挡的领域了…… 能够将比自己实力等级还要高上一大截的对手的全力攻击完全反弹回去,这种战技,即便是在乙级之中,恐怕也是极为稀缺珍贵的! 人们心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那个一直困扰着他们的问题——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三弟!” 在叶冲朔脱力之后,那不断牵制着钱风的残影自然也就消散而去,但钱风此刻却根本无暇再去攻击无力再反击的叶冲朔,而是直接以最快的速度飞掠到摇摇欲坠的钱云面前,替他将匕首从胸膛拔出,随即立刻开始为其疗伤。 作为最了解钱云的人之一,钱风很清楚,一旦被这把匕首划伤,上面的剧毒足以令任何人在片刻之间毒入肺腑,七窍流血身亡,即便是秘银级强者也撑不了多久,更别说是几乎被整把匕首插入心口的钱云了。 何况那小子也已经处于虚弱状态,有家主看着想必也是逃不掉的,相比起来自己亲兄弟的性命更为重要,等到将钱云的伤势稳定下来再慢慢收拾这小子也不迟。 但正当他为钱云开始疗伤之时,一声暴喝却是突然从身后传来: “贼子!还不给我拿命来!” 钱风回头一望,只见钱宗耀已然向叶冲朔暴冲而去,身上涌起最大限度的灵力,脸上满是为子复仇的快意狞笑。 钱宗耀一直想要亲手杀了叶冲朔为他的小儿钱光祖报仇,无奈自己实力太过低下,只能一直看着二位长老与其缠斗,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越强大,钱宗耀心中的那股无力感也就越大,但就在他都快要放弃这种想法,只求钱家不会毁在此子手上之时…… 复仇的机会,却突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在与两位长老大战一场之后,叶冲朔的体力已经下降到了一个人人可期的地步,现在,正是他手刃仇人的绝佳时机! “家主,当心有诈!”钱风回想起这场战斗之中叶冲朔所表现出的种种惊人之举,连忙疾呼警告道。 钱宗耀此刻已经冲杀到了叶冲朔面前,看着这张仇人的脸,心中那积压已久的愤怒与仇恨愈加遏制不住,就连钱风的劝阻也完全听不进去,直接抬起手,一掌对着扶着剑艰难地想站起身来的叶冲朔猛地拍去…… “祖儿!爹为你报仇了!” 只不过……是一个玄铁级中等而已……勉强应该还能应付! 叶冲朔心中如此想道,但就在他勉强提起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灵气打算拼死一搏之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是陡然闪出,挡在了他身前…… “啊!” 只听得一声喑哑而又稚嫩的嘶喊声响起,随即一团炽烈耀眼的火光便瞬间在叶冲朔面前亮起,在这深邃的夜色之中,一刹那间,所有人都不禁为这突然而来的强烈光亮刺激得睁不开眼,下一刻…… 轰—— 巨大的火焰轰爆声响起,一大片壮丽的火墙赫然在叶小亚面前爆燃而起,站立在这庞大火墙面前的她,宛如一个火焰精灵一般,整个身体都变得赤红一片,将周遭的空气都焚烧得扭曲了起来。 而在这灼灼的火浪之中,刚刚攻击过来的钱宗耀早已见不着身影,直到片刻后,他才混着熊熊翻滚的气浪一起被吹出,但此时的他已然化为了一个火人,跌在地上,痛苦万分地哀叫起来…… 钱风大惊,几乎是要下意识地冲去救援家主,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此时正在为三弟疗伤,一旦离开便是前功尽弃,只好对着钱府内一群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下人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家主!” 虽然下人们都已经快要被这场他们从未见过的超强战斗给吓破了胆,但家主平日里的威严还是在无形中震慑着他们的,因此在钱风的这一声提醒之下,他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从钱家中冲了出来,想要将正在地上被火焰灼烧得四处翻滚的家主给救下…… 但在这时,小亚那颤抖不已的手上,却是再次燃起了一团狂暴的火焰!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稚嫩的脸上滑落而下,滴进这火焰之中,瞬间蒸发成一团飘渺的水雾…… 第五十八章 心理战(上) 第五十八章 心理战(上) 眼前正躺在地上发出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惨叫的男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会忍不住攻击他呢?是因为他想要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吗? 不,这只是原因,并不是理由。叶小亚悲伤地想道。 在她刚刚懂事的那年,自己的母亲便被夫人迫害致死,而父亲就站在旁边,脸上只有对夫人的讨好之色,全程没有对被折磨到死去的母亲流露出半分愧疚或是同情的神色,那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像是在看着自己拉下来的一坨屎。 在那之后,夫人每要对她用酷刑,必要叫上父亲一起,试探他是否还惦念着她死去的母亲,但父亲每次都只是尴尬地笑着,时不时地对夫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刑罚叫好喝彩…… 哪怕是平日里私下遇见,他也只会当作没看见一般,匆匆走开,在陪少爷一起玩耍时却时常笑得无比开心,即便隔着一堵厚厚的高墙,她也能感受到那一股浓厚的父爱。 可是,这原本也应该属于她的父爱,她却从出生之始,便没有享受过一丝半点,这个家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伤痛而已。 他现在所受到的焚烧之苦,远不及自己在这里所受苦难的万分之一。 既然如此,那我还要将这个男人……当作自己的父亲来看待吗? 想到这里,叶小亚托着火球的手越发颤抖起来,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地从眼中淌下,然后迅速被自己身上的高温给蒸发干净……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的一般,叶冲朔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上,轻声说道:“小亚,杀父是大罪,我不希望你今后为现在的行为后悔。交给我吧,我会替你杀了他的,到时候……你就尽管将这杀父之仇放在我的身上就好。” 小亚没有回答,只是咬着嘴唇,娇小的身躯颤抖得越发厉害起来,手上的这团火焰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着…… 这火焰之中,包含着的不仅仅是足以将一个人完全毁灭的元素之力,还有着一个少女破碎的心。 叶冲朔轻轻摇了摇头,心中除了对她的心疼和怜悯,便只剩下了惊憾,在见识到了刚才这片火墙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了林华那时为何会那么惊讶。 虽然为了制造出这样大范围的火焰,小亚刚才浪费了极其大量的魔力,元素的纯度也是极为低等的级别,但能够无师自通地释放出这种程度的范围火系魔法,她无疑已经是天才之中的天才了。 看来,这孩子今后的路会比自己所预想的更加辉煌…… 而此刻,钱宗耀正痛苦万分地在地上不停翻滚,尽管对于魔法火焰而言十分低级,但这掺杂了元素之力的火却是远非凡火可比,哪怕是用水,也无法轻易将其熄灭。 反倒是钱宗耀这一身华贵的服饰,成为了这些火焰的绝佳美食,它们无情地疯狂舔舐着钱宗耀身上的衣物,很快便蔓延到了他全身上下,令其痛不欲生。 “呃啊啊啊……竟敢对亲父下手!你这贱丫头,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你一命啊!”钱宗耀极为凄惨地在地上翻滚着,口中发出恶毒的诅咒,字字如针,刺入叶小亚的心中。 “本以为你会为我的仁慈感恩戴德,没想到……没想到我对你的宽容居然就换来这样的结果!啊啊啊啊……果然跟你母亲一样,就是天生的贱种啊!” 钱宗耀这断断续续的怨毒唾骂,终于成了葬送他的最后一片羽毛,只听得火焰划破空气的熊熊呼啸之声,那颗狂暴的火球在半空中掠过一道凄美的弧迹,最后猛然砸在他的身体上…… 轰—— 一团如同焰火般的华丽爆炸之中,钱宗耀那凄惨无比的哀嚎终于完全消失,刚刚赶上前来的下人们也都被这一场爆炸惊得又纷纷尖叫着躲回了钱府。 周身环绕着的磅礴火焰逐渐消熄,叶小亚也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量一般,无力地跌坐在地,看着自己颤抖不已的双手,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嘶哑的声线听得叶冲朔又是一阵心疼。 “已经……下定决心了啊。”叶冲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随即勉强扶着斩空剑站了起来,一步步向正在疗伤的钱家两位长老处走去。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见叶冲朔不断靠近过来,钱风心中的压迫感也越发沉重起来,如果是别的任何一个青铜级上等的高手,已经落到这样虚弱的状态,是绝不敢接近自己的,更何况,他刚才虽然与叶冲朔拼斗了一阵,但自身基本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就是称之为全盛时期也不为过,可是他还是向这边毫无顾忌地走了过来…… 难道……他真的还有什么底牌吗? 还是说,这小子认定了自己绝不会丢下三弟的性命去与他交手呢?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绝对不利的。 这还是钱风第一次,说在一个实力远弱于自己的后辈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收手吧,现在的你根本伤不了老夫分毫,而老夫则可以轻易将你灭杀!”在叶冲朔距离他还有十步开外之时,钱风便忍不住警告道。 “收手?然后等到你为他稳定住体内的毒性后,再来收拾我,对吗?”叶冲朔嘴角带笑,继续一步步走近过来,“算盘倒是打得挺精的,二长老。” 钱风心中一沉,看情况应该是属于后者了,但这偏偏也是极为头疼的一种情况,因为他是绝不可能将三弟的死活置之度外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让叶冲朔知难而退,“年轻人,还是不要得寸进尺的好!如若你真威胁到了老夫的性命,那到时候就算舍弃三弟一命,老夫也要你永堕地狱!” “那你倒是出手啊。”叶冲朔的回答出人意料的干脆,以至于钱风一时间倒是被噎得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如果你真有那样的决心的话,还会跟我废话这么多吗?”叶冲朔冷笑一声道,眼前这个老头无疑是想跟他玩心理战,但可惜的是,叶冲朔实际上的阅历远非他可比。 “二长老是在怕,一旦中断疗伤导致三长老直接归西,到时候哪怕手刃了仇人,余生也会在不断后悔今日的决定中度过吧?”说话间,叶冲朔已然来到了他面前,低声缓缓笑问道。 钱风瞳孔骤缩,心中宛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他从未想过,一辈子被人捉摸不透的他,竟会被这个后辈一眼便看穿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第五十九章 心理战(下) 第五十九章 心理战(下) 叶冲朔短短数语,便戳中了钱风最为顾忌的一点,不说还好,叶冲朔越是这样一强调,他便越是害怕那样的结局。 后半辈子都要背负着害死亲兄弟的罪孽度过,那种折磨……还不如让他死了更痛快。 等等,难不成他正是抓中了这一点! “没错,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你的心思,已经被我完全掌控了。”叶冲朔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充满了邪魅,他一脸微笑地将斩空剑从剑鞘之中缓缓抽拔而出,稀薄的月光洒照在清亮如水的剑刃上,反射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可怕寒光。 他随即像劝诱赌徒一般讥讽道:“如果不甘心的话,就来杀了我吧,动手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围观者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无不手心捏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早在钱风任家主之时,其性格便喜怒无常,令人难以摸透,被人暗地里冠以“笑面虎”之称。 这个少年是白痴吗?如此激将,哪怕是常人也要狗急跳墙跟他拼命了,更何况是“笑面虎”钱风?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还是一副镇静的模样,但下一刻他便有可能会暴起攻击!而以他现在的虚弱状态,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正当围观的人们都暗自为他担忧之时,叶冲朔却是更为过分地将斩空剑悬在了钱云的头上,像是认定了钱风绝不会出手一般,笑道:“反正,你不出手的话,我接下来也会把你的三弟杀死,这样也没关系吗?” 钱风脸上的皱纹不断抽动着,冷汗一滴滴渗出,润湿了他那雪白的长胡子,老眼不断颤动着,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其实这才是你所希望的吧?”叶冲朔笑了笑,笃定地说道,“让我代你杀了他,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为他报仇,反正你已经尽力了,你三弟的死跟你毫无关系,今后也就不用背负那样沉重的罪孽了,对吧?二长老?” 钱风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恶魔一般的少年,呼吸变得更为急促起来,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叶冲朔说出这话之前,他甚至根本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他点明后,钱风才惊然发现,那竟真的是自己真正的内心想法! 难道,他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吗!何等可怕的人,他难道有真正的读心术吗! “明明哪怕是自己死,也要救下亲生兄弟的你,内心却竟然是在期盼着他赶快去死,真是个矛盾而又伪善的家伙呢!既然如此,那我先取你的性命,岂不是更赚?”叶冲朔嘴角扬起一丝胜利者的笑容,随即终于抬起了斩空剑,猛然对钱风一剑斩下! “贼子,我今日必要你血偿三弟性命!”面对这一剑,钱风像是彻底豁出去了一般,怒吼起来。 但叶冲朔依然没有因这话而作出半点防御姿态以应对接下来对方的疯狂攻击,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因为钱风的怒吼威胁而停滞半分。 他不会反击的,绝对不会! 叶冲朔在心底确信了这一点,先前那么多的试探,加上自己给他的暗示压力,正是为了这绝对安全的一剑! 叶冲朔已经可以肯定,钱风正是那种宁可自己现在被杀,也绝不会放弃自己兄弟性命的人! 事实正如他所料,钱风在吼完那一句之后,见叶冲朔仍然没有收手之意,只得认命一般地合上了眼,等待着他这一剑的落下,没有丝毫的反击。 但就在斩空剑豁然落下,即将劈开钱风这颗苍老的头颅之时,剑刃却是悬在了他的头顶不到一寸的位置,便再无接近。 “怎么了?事到如今,却又不敢动手了吗?”钱风等待许久,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便忍不住开口说道,但已经是败者的无奈口气。 他睁开眼,只见叶冲朔正面带惊诧地看着自己的斩空剑,此时,一道金色灵气凝成的虚幻手指正紧紧捏着剑刃,令其始终无法继续下压。 他这才明白,并非是叶冲朔手下留情,而是有人从中干预,救下了自己一命! 可以从叶冲朔手上不断律动的青筋看出,他已经是使出了全力,剑身上的金色符文也开始亮起辉煌的光芒,但剑刃依然纹丝不动,足见那虚幻的金色手指之强大。 钱风心中一震,随即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心中顿时泛起一层希望的涟漪,狂喜的心情遏制不住地涌上来! 在这种时候还能够出手相救的,便只有他了! “收手吧,年轻人。” 正在这时,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如同有魔力一般,回荡在钱家内外。 虽然话语平和,但其中所蕴含着的灵气却是极为惊人,在这声音响彻四野之时,同时也震起层层的灵气涟漪,就连天空中的沉云也为之散开来,像是在为这个声音的主人让道一般! 清亮的月光洒照在整个钱家大门前之时,一位布衣老者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叶冲朔的面前,只见这位老者一身朴素的布衣长袍,红光满面,脸上找不出几条皱纹,看上去似乎比钱风钱云二人还要年轻许多。 但是无形之间,他的一举一动却都在释放着一股极为隐晦而强大无比的灵力波动,仅仅是站在他面前,便有一种面对万丈山岳一般的强大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比起面对双头魔蛇时要小一些,但那只是因为面前之人没有敌意,否则立于他面前的人,必将如同陷入滔滔江河一般,能够在片刻间,发现自己生命的渺小。 但在场之人,却都像是看见了怪物一般,心中的震动无以复加!有的人差点张口要叫出那个名字,但又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用双手捂上了自己的嘴。 所有人看向这位老者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不为其他,只因此人……正是钱家历来最为传奇的一人,在青年时期便达到秘银级上等的巅峰强者,传闻之中早已仙逝的大长老,钱雷! 第六十章 钱家大长老 第六十章 钱家大长老 “大……大哥!您终于出关了!”钱风激动万分地看着面前的这位布衣老者,颤声呼唤道。 或许是钱风的不断疗伤起了作用,钱云此刻也是缓缓苏醒了过来,看见面前的人,也是惊呼一声:“大哥!咳咳……快,大哥,把这小子灭杀了!我们钱家……咳咳,险些就要栽于他手了啊!” 钱雷虽然身为两人的大哥,但却红光满面,皱纹稀少,看起来比他们两人还要年轻许多,他摇了摇头,叹道:“老夫本已经隐居山林,不再管钱家任何事务,但不想这才闭关三十年,钱家竟已经落到了如此田地,实在是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面。” 而前来观战的弥阳城众家主在看到这布衣老者之后,心中的震撼久久难以平复,纷纷感慨道: “没想到这看起来如同儿戏的一战,最后竟是将钱家这真正的底牌给惊动了出来,看来这次是真来对了!” “多年前就传闻钱家大长老患病西去了,原来只是隐居起来了啊!如今再次现世,钱家或许又要踏入一个辉煌的时代了!” “钱雷过去便一直深居简出,据我所知以前钱风任家主时他的实力便已经到达了秘银级上等,从那时起他便已经是钱家真正意义上的守护神了,如今闭关数十年再复出,或许已经突破到了那巅峰的黄金级实力,足以俯瞰一方大陆了!” “总之,钱家已经出了这等人物,再指望它倒下是不可能了,大家还是趁早散了吧,别让钱家惦记上。”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明明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也走到了最后,却还是倒在了钱家最高的这堵墙前,唉——” …… 正当钱雷的出现引发无数人的议论,以至于整个弥阳城都几乎被惊动起来之时,钱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令所有人都再次沉寂了下来。 不,准确说是……被震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今日是钱家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已经了解过,钱家出了如此败类,实乃耻辱,不过,当事人也全都为此付出了代价,没有必要将更多的无辜者卷入其中,从今往后,钱家与你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如何?”钱雷用出人意料的和善语气,对眼前这个差点将他们钱家覆灭的少年如此说道。 居然……认输了?钱家大长老闭关多年后复出,实力已经深不可测的他,面对这个已经几乎丧失了战斗能力的仇家,居然主动求和认输了! 在人群的惊诧程度几乎快要引起骚乱之时,钱云也完全按捺不住了,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站起身来一边咳血,一边激动地叫道:“大哥!你可知道这小儿对钱家都做了些什么吗!当下之急应该是尽早铲除这个祸害才是啊!咳咳……” “住口,还嫌你丢人不够多吗?”钱雷冷声轻喝一句,一种无形的威严自他身上扩散开来,令前一刻还气急败坏的钱云瞬间便缄口沉默下去,但从他脸上那不甘的神情,还是轻易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愤慨。 “我早在闭关之前,就再三嘱托过你们二人……”他抬起手,对着钱云胸口的刺伤虚握一抓,一缕缕黑色的毒血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从钱云体内汩汩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颗黑色血球。 “钱家越是势大,就越要注意不可招惹到那些我们惹不起的存在,哪怕钱家有我坐镇,也总有能凌驾于我之上的人,这一点,钱云记不住,钱风难道你也记不住么?” 黑色血球逐渐汇聚到拳头大小,钱云的脸色也越发好转起来,可以看出他体内的毒性已经被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钱云面露尴尬之色,一时想不到什么措辞来为自己开脱,只得请罪道:“是我疏忽大意了,今后会倍加注意的。” 钱雷将手一挥,黑色血球落在地上,溅散开来,他再次看向叶冲朔,语气又恢复了那最初时的和善,“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叶冲朔微微一笑,随即斩空剑剑锋一转,竟是直接指向了钱雷,“真是抱歉,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全城都知道了,是要灭掉你们钱家,若是要乞降讨饶,这幅态度也未免太过高高在上了。” 不少人见到这一幕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个少年真的知道他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吗! 那可是这弥阳城内实力最强的存在,钱家最终的底牌,或许已经是踏入到了黄金级的大陆顶尖强者,这样一位强者即便是一国之君见了也要从皇座上走下以礼相待。 这样一位强者,对他请求讲和已经是做出了天大的让步,可谓是给足了面子,而他,却对此毫不领情,甚至敢对这样一位大人物拔剑相向,口出不逊? 虽然他的确有着妖孽一般的实力和神秘得令人无法想象的背景,但这未免也太狂妄过头了吧! 现在恐怕就算叶冲朔当场扬言要去绑架一位皇帝,在场之人也丝毫不会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面对叶冲朔如此态度,钱雷却也没有半点怒意,像是完全看不见指向他的这把剑一般,依然保持着那和善的笑意,说道:“小友,莫要激动,以你现在的情况,是绝不可能伤到老夫分毫的。相反……老夫若是出手,恐怕小友性命就危矣了。” “那你敢对我出手吗?”叶冲朔言简意赅,句句直逼人底线,不留丝毫余地。 因为他很清楚,对方极为忌惮他,如果这个叫钱雷的老头有一丁点儿想要将他灭杀于此的想法,都不可能会是这样一副低声下气的态度。 在这个钱雷的心中,或许已经有了很多的选项,但叶冲朔可以确定,没有任何一项是打算要与他翻脸的。 正因为此,他才会如此放肆。 姜是老的辣,只是哪边更老成,却不是表面上能够看得出来的。 “小友,有一点希望你能明白,”钱雷探出双指夹住剑刃,将斩空剑缓缓拨到一边,“只要老夫愿意的话,你下一刻便会血溅三尺,而你背后的势力即便耗费再大的气力也查不出来你死于何人之手,全城的人都会为钱家保守秘密,你相信吗?” “如果你真敢这么做的话,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败者的姿态在我面前摇尾求饶呢?”叶冲朔一脸淡笑地说道,随即将斩空剑收回,插入到剑鞘之中。 “让我来告诉你,你在害怕什么吧。”叶冲朔将斩空剑杵在地上,看向钱雷的目光中,有着宇宙一般的可怕深邃。 “在你攻击我的那一瞬间,我有不止一种方法可以逃离此处,然后潜心修炼,不出一年,我的实力就能够远超于你,然后当我重新踏进此城之时,就是你们钱家彻底覆灭的开端了。” 这话听上去的确如同天方夜谭一般,几乎根本不可能实现吗,但对于叶冲朔而言,却是真假掺半的。 叶冲朔现在的确没有任何方法能够从钱雷的手下逃脱,但如果给他一年的时间,他倒是确实有信心完全超越钱雷。 “危言耸听,这根本不可能!大哥,他只不过是想让我们心生顾忌罢了,不用理会,直接杀了便是!”钱云见钱雷的脸色略有变化,忍不住叫起来。 “哈,”叶冲朔耸耸肩,“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赌得起吗?” “哪怕是看似极其荒谬的可能性,你们赌得起吗?整个钱家的命运。”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令人忍不住心生恐惧。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双方都是赌上了性命,区别就在于,一边是个人的性命,而另一边,则是整个家族的命运。 “说出你的条件吧。”钱雷微微叹了口气,“到底要怎样,你才会放过钱家?” ps:最近常看到一些催更的读者,对此我也只能说一句抱歉,因为本书还处于新书屯稿期间,每天只能一更,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了,本月月底存稿就会积攒完毕,到时必然爆发!对此前长时间的一更还请见谅,今天三千字大章以表诚心,如果真心喜欢本书的话还请多投月票!感激不尽! 第六十一章 叶冲朔的条件 第六十一章 叶冲朔的条件 “我的条件其实也非常简单……”叶冲朔见钱雷终于妥协了下来,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无比强势,即便以钱雷的阅历,也丝毫察觉不到他只是在装腔作势而已。 “一共三个。”叶冲朔竖起三根手指,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令在场之人无不骇然的要求…… “第一,我要钱家积攒至今的全部家产。” 他的这一句话还未落下,钱云便捂着胸口的伤怒叫道:“这不可能!黄口小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吗!钱家百余年累积下来的庞大资产,连我们自己都数不清,而你却想一口吞下?没门!” 钱雷抬起手,示意钱云住口,“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人没了,那就是什么都不剩下了,事情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们三人都有不可推卸的疏忽过失,权当教训了。” “大哥!何必如败犬一样对他乞降讨饶?干脆将他直接杀了岂不痛快!”钱雷越是这样一副低声下气的态度,钱云心中便越是火大,明明眼前只不过是一个年不过十二的小毛孩子,即便实力惊人,如今也已经是苟延残喘之时,只要钱雷不阻拦,他钱云随手便能将其当场灭杀! 可是,他却不得不站在这里,作为一个失败者,看着对方那越来越狂妄的姿态,这无疑是将钱云作为钱家长老的自尊心给狠狠践踏了一番,令他简直无法容忍! “钱云!”钱雷低喝一声,身上那一层若有若无的气势彻底释放而出,强大的威压瞬间令钱云感觉地面都下陷了不少一般,将他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又硬生生噎了回去。 “多年不见,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这个大哥的位置了?”钱雷那精明如隼一般的老眼之中闪过一丝阴霾,“我不想在出关之后第一个出手的对象便是我的亲弟,但如果你再无理取闹的话,休怪我家法处置了!” 钱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辩驳些什么,但想想还是作罢,恨铁不成钢地哀叹了一口气,将头偏到一边去。 钱雷心中虽也是极为不甘,但他身为钱家最位高权重的一人,哪怕早已隐退,如今也不得不为钱家的生死存亡考虑。 在看到这个少年的第一眼时,钱雷那精准得超乎常人的直觉便告诉他,此人绝不好惹。 虽然钱雷能够很清楚地探查到对方现在的实力大概是在青铜级上等,但却始终无法看透他的灵力运转方式,在与其交流之时,更是有一种在面对一个高深莫测的前辈的错觉…… 在如此捉摸不透对手底细的情况下,钱雷只能选择最为稳妥的应对方案,毕竟钱家的命运现在就攥在他的手上,由不得他任性胡来。 将心中的些许愤慨平息下来后,钱雷把自身的那股可怕威势也重新收敛了起来,再次看向叶冲朔,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语气突转,平和地道:“这个条件我们接受,那么第二个呢?” “不愧是钱家大长老,哪怕心里已经恨不得把我撕成碎块了,脸上却还能保持这么恭敬的姿态,不愧是修养身心几十年的老东西,倒还真是稳得住呐!”叶冲朔毫不顾忌地对他调侃了一番,然后倚靠在宽大的剑身上,若无其事地说出了第二个条件…… “第二,从即日起,钱家要遣散所有的下人仆从,关闭你们所有的产业,再不得在这弥阳城内建立任何势力。” “年轻人,你这是要灭绝钱家不成!”即便是钱风,此刻也再也无法忍受叶冲朔的态度以及条件了,面带怒容高声喝道,“大哥答应你的第一个要求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而你竟还敢得寸进尺!真当我钱家无人了吗!” “这一点你还真是说对了!”叶冲朔拍手鼓掌,笑道,“我早就说过,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灭掉钱家,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不是吗?” 围观的人群之中一阵骚动,不少人都回想起了此人不久前才对钱家少爷所下达的“死亡宣告”,“钱家已死”的话语再一次回荡在他们心中,如雷贯耳…… 没有人会想到,他当时的那样一句话,竟会真的演变为现实,演变为……连钱家三大长老也无法阻止的事实。 “钱风,休要多嘴!”钱雷低声喝道,可以看出他也已经不如先前那般镇定自若了,见此,钱风也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那么,第三个条件是什么?”他闭眼凝息了片刻,对叶冲朔问道。 叶冲朔心中暗笑,自己刚才的要求无异于是将钱家几百年积累的庞大基业给彻底葬送,即便是钱雷,面对这样的条件也不敢贸然答应,他现在的内心应该处于一种极为矛盾的状态之中…… 到底是要让钱家名存实亡,还是让钱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不管选择哪一个,他钱雷都无疑会成为钱家的千古罪人吧? 所以才会让自己说出第三个条件,如果第三个条件再过分一些的话,恐怕他就要彻底翻脸了。 不过,叶冲朔可不会做这种赔本生意。 “第三个条件就更简单了,你之前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已经了解过了,当事人也都付出了代价,而事实上并非如此……”叶冲朔淡淡地说道,目光转向跪坐在不远处那深坑之中,仍沉浸在悲伤之中的那个女孩。 “还有一个人,没有为其所作所为,付清账单呢!” 钱雷没有预料到他的第三个条件竟会是这个,不由得怔了怔,转瞬间又恢复常态,但还是有些狐疑:“你想要我们交出家主夫人吴琼?仅此而已吗?” 也难怪钱雷会有如此反应,固然钱家大长老备受屈辱将家主夫人交与仇家,这对于钱家而言可谓是颜面扫地,但这个条件相对于其他两个来说,可以说是屁都算不上的,更何况……钱家的颜面,从他向叶冲朔服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没错,就是这三个条件。”叶冲朔双手摊开,刻意模仿着一开始钱雷对他的那种口气说道,“三位长老,意下如何?” 不仅是钱雷,此时就连钱云钱风二人也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认真考虑。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了,人们往往只会对你说的最后一个重点印象深刻,如果叶冲朔将这三个条件的顺序稍稍变动一下,结果都会大不相同。 如果是让他们交出家主夫人作为第一个条件,那么后面两个条件就会让他们感觉越来越过分,到第三个条件说出口之时,钱雷当场翻脸舍弃一切跟他拼命都是有可能的。 而现在的情况是,在他们心底对于第三个条件预期已经尽量拉到一个更高的上限之时,叶冲朔却说出来一个极其简单的要求,简单到甚至根本不需要考虑,这样一来,三个条件就如同少去了一个一般,先前的两个条件看起来也似乎不是完全无法接受了。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整个场面沉寂到了只能听见蝉鸣之声,无数人心弦绷紧之时,钱雷才终于叹出一口气: “你的要求……钱家接受。” 第六十二章 家主夫人 第六十二章 家主夫人 全场寂静。 虽然早有铺垫,但当这话真正从钱雷口中说出来,化为事实之时,还是震撼到了前来围观的所有人。 一旦钱家答应叶冲朔的这三个条件,也就意味着……钱家是真正的亡了,哪怕还有钱家人活着,但“钱家”作为弥阳城霸权的岁月,却依然是画上了休止符。 这个少年,凭借着一己之力,完成了这偌大弥阳城中,所有家族合力都无法完成的壮举,并且,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他已经完完全全彰显了他的强大,无论是从实力还是手段上,自今日后,这城内,不可能再有任何一人仅因为他的年龄便看轻他半分。 他将成为弥阳城新的传说。 叶冲朔来到小亚身边,将跪坐在地神情恍惚的她拉起来,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问道:“现在对于钱家,你还心存畏惧吗?” 叶小亚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然化为焦炭的钱宗耀尸体,神情木然地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情绪堆砌到了一个临界点终于爆发了一般,突然扑到叶冲朔胸前大哭起来…… 叶冲朔拍了拍她的头,他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那股说不清的酸楚,在这种时候,发泄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流泪。”在她哭罢之后,叶冲朔拍着她的头,低声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无法坚强起来的人,是生存不了的。” 叶小亚将头从他胸口抬起,自己抹了抹眼睛,咬着嘴唇看向叶冲朔,轻轻点头,目光中焕发出一抹新生的坚定。 就在这时,钱家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来,下人们按照大长老钱雷的要求,将一个年约四十身材肥胖,脸上略带刻薄之色的女人给带了出来。 这便是钱家的家主夫人,吴琼。 “这么急急忙忙让我出来干什么?宗耀已经亲自出马了,祖儿还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已经把那狗奴才跟贱丫头抓住了吗?”吴琼一边对动作明显粗暴了许多的下人们念念叨叨,一边踏出了大门,然后她便愣住了。 放眼望去,这哪里还是钱府大门口,这分明已经成了炼狱! 地上满是以各种姿态躺倒的尸体,裂纹密布在每一个角落,大门旁边的两堵高墙甚至都塌掉了其中一边,远处熙熙攘攘地挤着看热闹的人群,所有人都在以同情的目光看向这个方向…… 大门正对着的,是一个巨大的陷坑,在这陷坑之中,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正漠然地看着她…… “这……这是怎么回事?宗耀呢?祖儿呢?”吴琼在看到这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一幕之后,心中不免有些慌乱了起来,对左右的下人厉声喝问道。 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女孩时,更是莫名心悸,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竟已经完全没有了过去的那份可怜和懦弱,取而代之的是焕然一新的坚定神情,以及……那明显得近乎能感受到杀机的敌意! 被这个自己亲自折磨过无数次的贱丫头以这样的眼神看着,吴琼心头突然浮起一丝极为不详的预感,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对左右把她带过来的侍从再次厉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呢!一群光吃饭不干活的猪,还不去把那个狗奴才跟贱丫头给我抓来!” 然而她现在才发现,周遭的下人,从带她过来之时,便无一人应答她的话语,更没有半点听命于她的意思。 本来因为她那恶劣不堪的夫人脾气,全府上下的下人已经积怨已久,如今钱家失势,他们第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这恶毒的老女人暴打一顿出气,但偏偏这时大长老却又发令让他们完好无损地将她带来,这才一直忍住那股冲动。 此时她还认不清楚状况在这里大摆夫人架子,更是让这些下人心中尤为不爽,别说不理睬她,没有当场给她那涂满了胭脂的油腻脸上来一拳都还是看在大长老的面子上。 “夫人,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叶冲朔不由得失笑起来,“你真以为,现在的钱家,还有人能够供你使唤吗?” “放肆!区区一个钱家叛逃的奴才,竟还敢质疑我了!”吴琼厉声叫道,不断提高自己的音量,以掩饰自己的慌乱,“都给我上!上啊!你们这些奴才脑子都烧坏了吗!宗耀!快来治治这些下贱的狗!” “省省吧,夫人!”她的一个贴身侍女终于忍不住了,拖长了语调打断她的话,随即有些嫌弃地指了指不远处化为一具焦炭的尸体,“家主就躺在那呢。” “胡说八道!那怎么可能会是宗耀!竟敢如此诅咒家主,小贱人,看我不教训死你!”吴琼终于急了,本就性情急躁恶劣的她,终于将从刚才到现在郁积起来的怒气全部爆发出来,扬起手便想一巴掌对着离自己最近的这个贴身侍女抽去…… 令她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以往一直在她面前端茶倒水,阿谀奉承之话不断的这个侍女,竟直接接住了她这一掌,抓住她的手腕,用她从未听到过的冷漠语调缓缓说道:“夫人,认命吧!家主和少爷会死,钱家会亡,究其原因还是你惹到了不该惹的大人物,如今就乖乖当钱家最后的牺牲品不好吗?” 说罢,侍女猛地一发力,反倒是将吴琼给一把拉翻在地,周围的侍从同时发出一阵嘲讽般的低笑,摇摇头四散开去,没有一人领会这个可憎而又可悲的女人。 “怎么可能……钱家亡了?呵,这怎么可能……”吴琼倒在地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突如其来的噩梦一般的消息令她根本无法接受,她心底还存留着一丝希冀,对着面前这炼狱一般的场景像疯子一般地大喊道:“这是假的!宗耀,祖儿,你们在哪!快出来啊!这帮下人都造反了!都反了!”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疯女人,叶小亚不禁为过去的自己感到一阵悲哀,害死母亲,摧毁了自己整个童年,夺取了她说话能力的人,如今就是这样一副德行吗? 叶冲朔将手搭在她肩上,像一位温柔细心的老师一般教导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要教你新的魔法吗?虽然有些委屈你了,不过就姑且拿这个女人做练习吧。” 叶小亚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第六十三章 与过去的道别 第六十三章 与过去的道别 “集中精神力,感知周围空气之中的火元素……” 在叶冲朔为小亚仔细讲解之时,吴琼仍在慌乱地四处找寻着能够帮助自己的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论她怎么呼喊,这死寂之地都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钱宗耀和钱光祖已经死了,这个事实摆在她面前的事实已经越来越难以辨驳,她自当上钱家家主夫人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重的恐惧,如果那个侍女所言非虚的话,那么…… 不!这怎么可能!她只不过是给了那个贱人生的杂种最正确的待遇而已,贱种就应该有贱种的样,怎么可能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一定……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吴琼这时望见了站在不远处看戏的钱家三位长老,顿时如同看到大救星了一般,毫无平日里的夫人架子,噗通一下就冲他们跪了下来,那张堆满脂粉的肥胖脸上尽是惊惶: “大长老!二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宗耀在哪里?祖儿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个贱奴才还活着?” “呵,为什么?”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钱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捂着受伤的胸口,一脚震下,一道强猛的力劲传导而出,将不远处钱光祖的头颅震飞出去,恰巧滚落到吴琼的脚下,“这恐怕要问你自己,还有你的好儿子!” 看着自己亲生儿子的头颅就落在自己脚下,脸上还带着临死前无比恐惧的神情,一直过着骄奢生活的吴琼何曾体验过这等感受,当即便发狂一般地尖叫了起来…… “接下来是实现精神力与魔力之间的相互转换,你先前或许已经领悟到了一部分,但并不完整……”叶冲朔丝毫没有理会那刺耳难听的尖叫声,依然保持着那股循循善诱的语调对小亚教导着,而她也仿佛完全与外界隔绝了一般,虽然目光一直盯着吴琼,但思维却始终集中在叶冲朔的那些话语中。 “我的祖儿啊!”吴琼撕心裂肺地哭叫道,张开双手但却又始终不敢将这颗头捡起来,脸上充满着悲痛与惊惧交杂的神情,很快,这种情绪便完全转化为了无尽的愤怒…… “小贱种,是你们干的!对不对?一定是你们,杀了我的祖儿!”她的精神在无限的愤怒与恐惧之中濒临崩溃的边缘,以至于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疯叫起来。 吴琼那富态的身躯颤抖着,从地上一个死去侍卫的身上抽出一把刀来,神情狰狞可怖,眼瞳缩如针眼,涂满口红的嘴唇像是要被咬出鲜血一般,一步步蹒跚地向叶冲朔他们的方向走来…… “小贱种……死丫头……咿嘻嘻嘻……今天又想尝尝老娘的厉害了吗?”大脑已经完全短路的吴琼,一步步走过来,看着前方的这个女孩,思维像是又回到了过去一般,心底被那变态的虐待快感充斥回来,甚至开始忘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疯癫地大笑起来。 而望着这个不断向自己逼近过来的女人,叶小亚娇小的身躯也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开始轻微颤抖起来,虽然依然在专心听着叶冲朔的教导,但那清澈的双眸之中,不知何时起又再度倒映出了过去的种种回忆…… 在地牢中被这个女人鞭打时的哭叫,在给这个女人洗脚时被泼了一身污秽滚烫的洗脚水时的无助,在吃饭时被这个女人故意踢倒饭碗被命令像狗一样舔掉食物时的屈辱…… “在心底与自然共鸣,呼唤那些火元素,汇聚于你魔力之中……” 叶冲朔的话语依然回荡在耳边,但昔日的场景却控制不住地在她眼前一幕幕浮现而出,那个恶魔一般的人影与眼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这个女人不断重合,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过来…… “呵呵哈哈哈!决定好了!今天的游戏……决定好了!”吴琼的脚步越来越快,她已经能够看到这个贱丫头脸上那逐渐恐惧起来的神情了,这种掌控他人一切的感觉……多么美妙!” “魔力化形,凝于球体,最终释放,是为初阶魔法,火球术!”随着最后一声低喝落下,叶冲朔从她身边走开,让她独自面对这已经近在身前的可怕女人。 叶小亚的思维还没回过神来,但那小手已经按照叶冲朔所说的那般虚托而起,一团极为炽热的火元素在手中游荡徘徊起来…… 但是,无论她怎么催促自己,那团火元素能量却始终无法定型,自己的魔力如同一团乱麻一般,心境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琼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尖锐刺耳的笑声如同魔音一般回荡在她耳边: “嘻嘻哈哈哈……今天就让你尝尝脑袋被劈成两半的滋味,怎么样啊!” 叶小亚的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叫,颤抖的小手中,无形的火元素不断翻涌倒腾,一丝丝火花在其中不安地游动着,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汇聚到一起,她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刀向自己越来越近地狂劈而来! 叮—— 只听得一声如同天籁一般的金属脆响,一把套着黑铁剑鞘的大剑赫然横于面前,替她完全挡下了这一刀! 她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去,叶冲朔正一脸温柔地对她笑着:“傻孩子,放心,我会永远站在你面前的。” 吴琼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似乎是不理解眼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阻碍,但对于已经几近全疯的她,这是什么早就无所谓了。 她开始一下一下抬刀重复劈砍着挡在眼前的剑鞘,脸上还带着那狰狞的笑容,口中不断呢喃重复着:“去死吧……小贱种……死吧……” 叶小亚愣愣地看着叶冲朔的身影,与她差不多同龄的这个少年,明明身高比她还要矮小一些,肩膀也十分瘦削,看起来是那么的弱不禁风,可是……为什么每次在看见他的时候,总会感觉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一般? 那么的可靠……安全……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莫名的,她的心开始静了下来,周身的魔力宛如水到渠成一般,飞速流动起来,将火元素彻底引燃,一团炽烈的火焰顿时“呼”地一声从她手上燃起,无比顺畅地在手上凝聚成一个球形…… 然后,释放而出…… 初阶魔法——火球术! 钱家大门口,响起最后一个人的惨叫声…… 第六十四章 钱雷的考量 第六十四章 钱雷的考量 “你确定吗?” 第二天的清晨,钱雷站在钱府大门口,对收拾完行囊即将离开的最后一个家仆仔细询问道:“昨天那个用火系战技的小丫头,在遇到那个叫叶冲朔的人之前,真的从未修炼过?” “是的,大长老,这一点钱家上下所有人都可以确保无误。”虽然这家仆已经恢复了自由身,但钱家大长老的威望还是极为震慑人心的,因此他依然是一副尊敬的样子,认真回答道,“她从小便一直饱受夫人的折磨,如果有任何一点能够反抗的力量,想必都不会导致今日的结果。” “那她被叶冲朔带离钱家到现在……总计有多长时间了?”钱雷抚着胡须,沉思片刻,继续问道。 那家仆想了想,回道:“五六天的时间吧?当时是和被挟持的少爷一起随那人出城的,直到昨晚我们才重新见到她,虽然没几天的时间,但感觉变化倒是挺大的。” “我知道了,你走吧。”钱雷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自这家仆离去后,这偌大的钱家,便也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位长老,其他人死的死,走的走,钱家……已然是一副覆灭过后的萧条景象。 “大哥,你为何突然对这丫头感兴趣了?”钱云见钱雷一副皱眉沉思的模样,不禁问道。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昨晚的决定到底是否正确罢了。”钱雷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如今看来,的确没有做错,这个叫叶冲朔的人,年纪虽小,但却实在可怕。” 钱云一听这话,心头顿时又火冒三丈,终于忍不住叫道:“又是这样的话!大哥,我是真不理解,以你现在这黄金级下等的实力,别说他一个区区的青铜级上等,就是要灭杀我们这样的秘银级,也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我们明明占据了绝对的实力优势,为什么却还要将整个钱家拱手相让?” “三弟……”钱风皱眉喝道,想要让他马上停止继续对大哥的出言不逊。 “二哥,你先闭嘴!”钱云反倒是对着钱风怒喝一声,将他即将出口的话给顶了回去,随即钱云看向钱雷,昨晚憋了一晚的怒气彻底宣泄了出来,“把我们钱家百年基业一夜毁掉也就算了,事到如今,大哥你还在说一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今天如果你不将话说明白,我钱云……宁可与你断绝兄弟关系!” 钱雷面对眼前这暴跳如雷的三弟,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轻轻摇了摇头,叹道:“三弟,老实说,正是因为你一向都是如此目光短浅,看不到大局,所以几十年来,我宁可将你拔升到长老之位,也从来不敢让你接替家主之位。” “你……” 钱云瞬间涨得满面通红,胡子都气得直发抖,但他还未将话说出口,钱雷便继续开口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们或许是在想,我隐居山林多年,把性情都给磨钝了,开始变得怕这怕那了,对不对?”钱雷说道,随即看了看两人脸上的神情,不由得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三个,你们或许从未注意到的问题。” “第一,我们姑且先忽略掉与叶冲朔年纪完全不相符的实力,把注意力放到他身边的这个女孩……也就是引起我们钱家灭亡的根源之人身上来,刚才我的问题你们也都听到了,在她跟叶冲朔离开钱家之前,是没有经过任何修炼的,那么……”钱雷眼睛像一只老狐狸一般微微眯起,话锋一转,问道:“昨晚她对家主夫人使用的那种火系战技,你们认为是哪种级别的?” “我哪会去注意那个?丁级的吧?”钱云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不,至少是丙级。”钱风仔细回想了一下,神色凝重地答道,“虽然很不甘心,但那丫头使出的……的确是我们所能掌握到的最高层次的战技。” “没错,确实是丙级。”钱雷点点头,“但是与寻常的丙级战技完全不同,那种火焰里面,还蕴含着一种连我都从未见过的能量,具有不可思议的毁灭之力,如果是以同级的丙级战技与之相战,恐怕将会败北得极为干脆利落。” 他看着两人脸上不自然的神情,摇摇头笑道:“好吧,那我们先抛去这一点不谈,单单就说……一个年方十岁的小丫头,在六七天的时间内,便习得了一门丙级战技,这意味着什么?你们二人,都被誉为钱家天才之中的天才,那么你们习得一门丙级战技,又花去了多少时间呢?” 此话一出,钱云钱风两人顿时都是一怔,随即不免面露尴尬之色,一时间默不作声。 “不必羞愧。”钱雷笑道,“因为即便是老夫,当年也是整整耗费了三年时间,才完全掌握第一门丙级战技罢了!那么第二个问题,这种丙级战技,是何人传授于她的?” “这还用问吗?除了那小子以外,还有谁能教她?”钱云越发不满地回道。 钱雷不紧不慢得又追问了一句:“那么,换做你,能够在七天之内将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变成一个能够轻易使用丙级战技的青铜级高手吗?” 钱云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事实上别说是青铜级,七天内他能让一个普通人领悟什么是灵力就已经算不错了…… “即便如此,也只是又一次证明了叶冲朔的天赋惊人而已,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们可以马上杀了那个丫头以绝后患,这与大哥的顾忌有什么关系吗?”钱风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第三个问题了。”钱雷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说道,“我怀疑,叶冲朔的背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势力的支撑,就连他自己的实力,也只不过是在这七天内提升上去的罢了。” “简直荒谬!”钱云叫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说,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毛孩子,仅凭七天不到的修炼,就能与我和二哥战得不相上下了吗!就能凭他一人之力灭了整个钱家了吗!” 钱雷丝毫不为之所动,对钱云淡然问道:“他从钱家叛出去的那一晚你也在场,那我且问你,那时你在他的身上可曾感受到一丝灵力波动?” 钱云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支支吾吾地回道:“那……那倒是没有,不过也不能排除这是他刻意隐藏起来的结果!” “有这个必要吗?”钱雷问道,“据家仆所说,他那晚还是劫持了钱家少爷才得以安然脱身的吧?如果那一晚他就已经有了如今的实力,大可以直接杀出钱家,至于如此狼狈?如果那一晚之前他便已经有了如今的实力,为何直到今天才开始找钱家算账?” “大哥说得不无道理,”钱风敲了敲手中的龙头拐杖,神色间满是疑惑,“可是……仅仅七天内,从一个普通人境界提升至如此恐怖的地步,掌握如此之多的乙级战技,这一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大哥你有头绪吗?” 钱雷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低声道:“唯有一种可能……你们两个,还记得关于另一个大陆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钱云钱风二人同时心中一震,那遥远的传说再次在他们心中回想而起,令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大哥……你是说……” “算来,正好赶上百年之期,天垂湖又到了开放的时期,这种时候,有那种存在前来地央州,并不是什么太过奇怪的事情。”钱雷抬头,望向悠悠青天,“如果有那个大陆前来的高人恰巧发现了这里有两个可塑之才,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闻言,两人久久无言,他们不由得想起在还是幼年时父亲便给他们讲述过的传说,那个关于地央州以外的世界,至今一回想,仍感颤栗。 “如果那一晚我对他出手,激怒了那个大陆的强者,那么钱家的覆灭,恐怕就远没有这么麻烦了。”钱雷轻叹一声,“无论你们怎么想,这便是我自己的考量,钱云,现在你还有意见吗?” 钱云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乖乖闭嘴,他不得不承认,大哥远比自己要考虑得周全,每一条都有理有据,无法不信服。 “那么,这事要通知在天元学院的大少爷吗?”钱风问道。 “大少爷?”钱雷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了一般,“你是说我在闭关前那个几岁大的孩子吗?已经进了天元学院了啊……罢了,告诉他也只是让他徒增悲痛而已,姑且先瞒着吧。说起来,叶冲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提到这个人,钱风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他的鼻子简直比狗还灵,自从您同意让他随意搜刮钱家资产之后,昨晚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他就已经将钱家的地下藏宝库都找到了,甚至还打开了所有的秘藏暗门,恐怕到现在,已经没有给我们留下半点有价值的东西了。” 钱雷摇摇头,“罢了,随他去吧!反正天垂湖如今已经开启,你们二人也随我前去,如果这次能在那里取得些好处的话,我们钱家何处不能东山再起?” 第六十五章 再次相见 第六十五章 再次相见 赏金公会的大门被推开来,一个男孩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他身后背负着一把相对于他身材而言大得过头的大剑,沉铁的黑色剑鞘在酒馆的灯光照射下反射出冷冰冰的金属色泽,凸显重量感,也更显得他体形之瘦小。 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孩跟随在他身边,肩上也扛着一大包与她身形完全不相符合的巨大包袱,与男孩的一脸淡然不同,她的脸上满是汗珠,气喘吁吁,看起来十分辛苦。 自这两人出现的瞬间,赏金公会内先前还热闹非凡的景象便立即变得死寂一片,几乎所有人都在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两人,经过昨晚那一战,这个少年几乎就成为了传说的代名词,凡是认得他这张脸的人,绝没有一个敢再用年龄来衡量他。 一时间,整个公会之中,只能听见这两人的脚步声,以及赌桌上还在转溜着的骰子响声,人们看着这个少年不断走进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中还是充满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就是这个孩子,一夜之间……灭掉了钱家吗? 他来到负责接待的柜台前,柜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坛,虽然并不像个接待处,但却是挺符合这赏金公会内酒馆一般的布局。 柜台内的酒保正在擦洗着堆积成山的酒碗,他的神情看起来倒是并没有什么变化,还在哼着小曲,似乎并没有认出叶冲朔来,周围突然寂静下来的氛围也一时间没有发现。 见这个装束奇特的少年走近过来,他便用不太耐烦的腔调喊道:“谁家的孩子啊?这儿不是你这个年纪能来的地方,快上别处玩去!”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后,才猛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如今的赏金公会之中,竟显得如此响亮,甚至产生了一阵模糊的回声,回过神来,他见到所有人竟都在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顿时心中有些慌乱了起来,却又摸不着头脑。 “我来找人。”叶冲朔倒是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这种态度,反正他也习惯了,当下平静地说道。 酒保还在愣神之间,旁边的一个同伴倒是被他吓得不轻,连忙用手肘狠狠地戳了他一下,凑近过去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在干什么!难道还没有听说吗?就是这人昨晚凭借一己之力灭了整个钱家啊!你让他滚,岂不是找死吗?” 虽然昨晚弥阳城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亲临现场观摩到那一场震撼大战,但由钱家灭亡所引起的话题却是在一夜之间传播到了弥阳城的每一个角落,城内无论男女老少,哪怕没有见过叶冲朔其人,也都已经风闻了这个少年昨晚缔造的传奇。 因此,被同伴这样一提醒,这个酒保瞬间便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做了怎样愚蠢的一件事,顿时冷汗直下,当即猛地站直了身体,结结巴巴地向叶冲朔问道:“抱歉失……失礼了!请问您……您找哪位?” “高雷,他在这里吗?”叶冲朔对于眼前之人态度的巨大转变视若不见,环顾左右,并没有发现熟人的身影,便问道。 “是!”或许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这酒保回答得像个新入伍的士兵一般,全身都在微微颤栗着,“他……他和小林医师就在三号包厢!如果您觉得方便的话!我……我这就带您前去!” 叶冲朔点点头,“带路吧。” 直到他们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走廊过道的尽头之时,大厅之中才逐渐恢复了讨论的声音,但似乎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亲眼目睹了传奇之人的震撼之中,回不过神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相互交头接耳的内容也无非是围绕着这话题而展开…… “不愧是灭了钱家的人啊,虽然看起来年轻得过分,可那股成熟稳重的气质可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真不知道高雷是怎么认识这样的高人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高雷算是攀上大腿了啊!我听说他这次猎回来正在拍卖的那条双头魔蛇,就是被这个少年一击干掉的!他的实力之强,根本无法想象啊!” “啧,真是可怕呢……” …… 三号包厢之中,本来正在谈论着什么的高雷和林华二人一见叶冲朔和小亚进门,顿时都从座椅上起身迎来,高雷率先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用力拍着叶冲朔瘦削的肩膀道:“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叶兄弟你居然真的做到了!你知道吗?现在全城到处都是关于你的传闻,有的人甚至说你是神灵下界呢!” 林华倒是更关心叶冲朔如今的身体状况,上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问询道:“我听说你跟钱家两位长老都苦战了一番,身上有受什么伤吗?我特地带来了我们济世阁上好的疗伤药。” 叶冲朔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当然了,这只是现在的情况,昨晚他的身体,的确是已经处在一种极为危急的关头之中了…… 在连番不断越级使用高等剑技之后,叶冲朔身体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脱力状态,内伤更是数不胜数,有一阵子甚至连灵旋都要接近停滞了下来,但在经钱雷允许进入到钱家的藏宝库之后,那里深藏着的无数上等灵丹便直接成为了他疗伤的圣地…… 第六十六章 偿还人情 第六十六章 偿还人情 用灵丹来疗伤,这种无比奢侈的做法也就只有叶冲朔才能做得出来,换做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不会如此浪费宝贵的灵丹,但对叶冲朔而言,这些相对低等的灵丹反正一时间又不可能全部带走,既然如此那倒不如直接用掉,以免被钱家的人借着他分身乏术的机会又运走一批。 抱着这样“不浪费”的心理,单单是升灵阵,昨晚叶冲朔便布下了不下十个,而在那源源不断而又精纯无比的灵气供养下,他的伤势也在急速恢复着,直到最后他离开钱家藏宝库之时,不仅身体上的暗伤已然痊愈,实力还为之突飞猛进了整整两个灵旋,达到了剑侍九转的临界点。 虽说听起来似乎只是区区的两个小等阶,但现在的他比起七转时的他之间几乎可以又划分出一个大坎来,已经无限临近于剑骨实力的叶冲朔,如今要再越级释放他们口中所谓的“乙级战技”所花费的代价已经降到了一个极低的地步。 甚至,只要叶冲朔愿意的话,已经随时都可以冲击剑骨领域,但考虑到自己多少还是身在钱家之内,为了安全起见才将实力暂且压制在剑侍巅峰。 而为了这两个灵旋,叶冲朔所消耗掉的青铜玄铁级的灵丹也是难以估量的,并且随着他实力的提升,灵丹对于实力提升的作用也会越发弱化下来…… 毕竟人体并非是专门存放灵气的罐子,只要无限灌入灵气便能实现实力的无限增长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足够强韧的肉体来进行灵力的接纳和活动便大量输入灵气的话,只会在肉体被灵气滋养强大之前便被那力量反过来压垮,相对应的精神力也是一个道理,精神力是调动灵力的最主要力量,如果体内灵力超过了自己的精神力所能负担的范畴,那么只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伤…… 总而言之,即便是叶冲朔,在修炼的道路上也必须要循序渐进,哪怕有足够的资源,也不可能一口吃成大胖子。这也是他要暂时将实力压制在剑侍巅峰的原因之一。 “现在钱家也已经被灭掉了,叶兄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来我们赏金公会,凭你现在的名气,想要组建出一支全弥阳城最强的佣兵团想必也是轻而易举的!”高雷余兴不减地问道,他与钱家本就有着大仇,如今钱家一灭,他心中的包袱也总算是能够卸下,对于叶冲朔的感激之情也尤为甚之。 “多谢你的好意了,高队长。”叶冲朔摇头谢绝道,“我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要偿还你的人情,因为或许很快,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在这之前,我不想抱着遗憾上路。” “人情?”高雷一愣,随即一拍桌子,连忙回拒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非要说人情的话,你早已经还清了!即便你不把那条双头魔蛇当回事,就凭你替我收拾了钱家这件事,就已经足以抵得上千恩万谢,我高雷还得感激你呢!” 叶冲朔却并不理会,抬手将小亚肩上扛着的大包袱给提了下来,从中摸出数本泛黄的古籍,叠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高雷看着面前这一摞充满着岁月沧桑气息的古籍,心中升起一种大胆的猜测,不禁问道,“该不会是钱家的战技典籍吧?” “没错。”叶冲朔将最后一本也从包裹中取出,随手扔在桌上,“这些都是钱家的丙级战技,我昨天在钱家搜了个底朝天,也就只找到这些。” 感受着这些书籍之中的那股古朴的气息,即便见惯了风浪的高雷,此刻也不禁为桌上这多达六七本的丙级战技而感到一阵窒息—— 丙级战技,唯有大家族才能拥有的高强战技,即便是活了半辈子的高雷,到现在为止也只见到过几次而已,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能亲自见到这种战技的原籍! 而就在下一刻,他心目中的这种强大战技便被眼前的少年贬了个一文不值…… “都说钱家势大无比,偏偏在这方面倒是穷酸得可怜啊!”叶冲朔撇了撇嘴,摇头道,“这种三脚猫功夫一样的战技,居然还藏在专门打造的暗门之中,真是不可理喻。” 这话听得高雷和林华两人都不禁额冒冷汗,丙级战技往往是一个家族最为珍贵的底牌,拥有了一个丙级战技,便足以打造出一批精英修炼者,即便是钱家的两大长老,手中也最多握有丙级上等的战技而已,而到了叶冲朔的口中,这种强大且珍贵的战技却成了三脚猫功夫……到底是谁更不可理喻? “不过,也难得从钱家带了出来,姑且就作为上次言而无信来找你借钱时的赔礼吧。”叶冲朔将这些价值连城的古书一股脑全推到了高雷面前,随即从包裹中又拿出一本看上去还十分崭新的书,“而作为偿还人情的谢礼,我认为这才是最合适的。” 高雷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叶冲朔了,只得一脸木讷地接过这本书,打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基础剑诀》。 “这是我昨晚连夜写出来的,算是对于剑术初学者的一些指导,”叶冲朔解释道,“虽然里面都只是一些基础性的内容,但比起这些三脚猫功夫也还是要好多了,如果你愿意学习我的一些剑术的话,我想这本书会给予你一些帮助的。” 叶冲朔自己觉得,用自己心血做出的作品作为谢礼,哪怕价值不是很高,也总比这些抢夺来的垃圾要更适合偿还人情。 不过,“价值不高”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仅用了一夜写出来的一些剑术指导,今后将会在这弥阳城内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高队长,这是叶小哥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我想他也是不会容许你推辞的。”林华见高雷脸上满是一副完全收受不起的为难神情,便劝道,“虽然这些东西在我们看来都是至宝,但在叶小哥眼中,或许也就是那么回事而已,你不必太过介怀,尽管收下吧。” 高雷只觉眼眶有些湿润,想要说点什么,喉咙处却又像是堵着一块铁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得哀叹一声,将叶冲朔递来的这些战技书籍全部收起。 “这样一来,我们就两清了。”高雷带着发哽的声音又拍了拍叶冲朔的肩,“不过,我高雷永远都会记得有你这么个朋友的!咱们姑且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这一点……你可赖不掉啊!” 叶冲朔笑了笑,随即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放心,我今后有机会还是会回来的,一定会。” “那么,叶小哥接下来打算去什么地方呢?”林华看着再次将包袱费力地扛起来的小亚,问道。 “这一点,恐怕我还要问你,小林医师。”叶冲朔看向林华,正色道。 “我?”林华指了指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冲朔点点头,随即宠溺地摸了摸小亚的头,沉声问道:“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能够断肢重生的灵药?” 第六十七章 前往药师大会 第六十七章 前往药师大会 “能够让断肢重生的灵药?” 面对这个问题,林华不由得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看向小亚,发现她也只是一脸茫然地抬起了头,但眼中却是逐渐显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无论是在哪里都好,也无需顾忌获得这种药的难度,哪怕只有与之沾边的药性也好,如果真有的话,请你告诉我相关的线索。”叶冲朔难得地认真索求道。 自从小亚跟在自己身边之后,叶冲朔就时常在为这个问题发愁,她不会说话的话,就很难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他也不是神,也不可能随时随地都了解她的每一个想法…… 这种无法与他人交流自己感情与思想的境遇,某种程度上就像是将她关进了语言的囚牢之中一般。 她明明没有任何过错,却要承担这样的苦难,这是绝对不公平的。 如果是在修亚大陆上的话,叶冲朔能够找到至少数十种令她断舌复原的药物,但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就连一株普通的疗伤草药也无法认出,这种时候,他只能依靠林华这个被誉为弥阳城天才医师的人,如果是他的话,或许能够给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来。 然而,林华在思索一番之后,却还是给出了最令人失望的答复:“抱歉,在我看过的各类医书印象之中,从未提及过有这种药物……” 见小亚希冀的眼神随之低垂下去,林华连忙安慰说道:“先别灰心啊!我虽然被谬誉为弥阳城内的天才医师,但还是太过年轻了,阅览过的医书至今也不过上百本,药理学博大精深,仅凭我的意见,是根本无法作为参考的,毕竟我资历尚浅……” 叶冲朔敏锐地察觉到,林华在说自己资历尚浅时,语气中情绪那细微的变化,随即追问道:“那么,谁又有足够的资历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呢?” 林华一怔,踌躇了一会儿,看起来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最终还是敌不过小亚那殷切的目光,只得吐出四个字:“药师大会。” “药师大会?”叶冲朔双眉一挑,“那是干什么的?” 林华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每过十年,这地央州上便会举办一场由皇室主办的药师大会,意在选拔出全大陆最为出色的药师。一旦能在这场药师大会上进入前八强,便能够获得皇室的大力招揽,最起码也能够成为御医级别的大人物。” “即便无意为皇家卖力,也能够得到来自皇室的各方面援助,包括大笔的资金和各种珍贵药材,自己的名望也会得到大幅增长。因此每逢十年,药师大会开办之时,整个地央州内的药师几乎都会前往参与比试。” “可以说,药师大会上汇集了这个大陆最为顶尖的一批药师,如果有机会与哪位德高望重的药师相互交流一番的话,或许能够得到叶小哥你想要的答案。” “原来如此,那么这药师大会上一次举办是在什么时候?”叶冲朔时刻观察着林华说话时的情绪变化,问道。 “十……年前。”林华偏过头去,似乎是不太想被叶冲朔看见自己脸上失落的神情。 “也就是说,药师大会……也差不多应该是在今年再次开始了吧?”叶冲朔故意问道,“你有准备参加吗?” 林华摇了摇头,语气越发低落下来,“济世阁……已经无法再参加药师大会了。” “哦?为什么?” “药师大会固然分为团体赛以及个人赛,所谓团体赛也就是像我们济世阁这样每年派出代表参赛的势力组织,而对于这样的组织,药师大会有一个硬性规定……” 林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神情之中满是落寞,“如果连续三次药师大会,都被淘汰在了十六强以外,那么五十年内,这个组织将完全丧失参与药师大会的资格。” 叶冲朔微微皱了皱眉,“难道说……” “没错,”林华苦笑着摇摇头,“直到我的父亲为止,我们济世阁派去参加药师大会的代表……已经连续三十年没有挤进过前十六强了。” “这样的规则……”叶冲朔摸了摸下巴,问道,“未免太过儿戏了一点,如果这五十年间丧失资格的参赛方之中出现了拔尖的人才呢?” “那也只能以个人名义参赛,不过这种以散人身份参与大会的药师,除非能够获得小组赛的前三甲,否则依然是无法进入十六强的。”林华摇头道。 “看你的意思,是打算放弃这一次的药师大会了?”叶冲朔有些戏谑地看着林华,“弥阳城的天才医师,就如此没有自信吗?” “什么天才医师?只不过是在这小小的弥阳城里有些名望罢了。”林华自嘲地一笑,“像我这种在小城市之中的‘天才’,在个人赛之中也是一抓一大把的,根本不足为道。” “每次参与大会的散人药师多达上万人,要在这上万人之中竞争到前三,是何等的艰辛?我并非是没有自信,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他不无感慨地摇了摇头,随即双拳暗暗攥紧,低声道:“其实所谓药师大会,为的也不过只是一个虚名罢了,荣华富贵并非我所求,我只是不甘心……济世阁曾经所遭受过的轻视罢了。” “既然如此,”叶冲朔莞尔一笑,向他伸出手,“那你愿意随同我一起前去这次药师大会吗?我正好缺个人给我讲解一些药理知识,否则要想在这药师大会上名列前茅恐怕还真有些困难。” 林华一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自信的少年,“即便竞争如此激烈,你还是打算要去吗?” “当然。”叶冲朔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语气中满是轻松的调调,“反正要想见到那些所谓的顶尖药师,就不得不在这药师大会上将所有人都给踩个遍,不是吗?” 高雷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狠狠地拍了拍林华的肩膀,“别忘了叶兄弟上次是怎么救活这丫头的!去吧,我可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呢!” 第六十八章 体能训练 第六十八章 体能训练 一个月后,叶冲朔一行人已然来到了皇城星耀的郊外。 作为地央州之上,国土面积最大,国力最为昌盛的一大强国,神赐国,其皇城——星耀城也拥有极为广袤的领土,在距离主城还有数十公里之远的时候,道路两旁就已经能够看到一些稀疏的农舍了,一路下来的集镇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正值药师大会举办之期,不仅仅是神赐国范围内,全地央州的药师们都如同朝圣者一般纷纷向这星耀城四面八方地涌来,因此这条通向皇城的大道上也是日夜车轮马蹄声不断,但在来来往往的无数马车之中,却有一辆格外的引人瞩目…… 这辆马车的外观并不算是显眼,完全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货,但重点在于,这马车旁边,却跟着两个孩子…… 这是两个年纪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一男一女,穿着平民的素服,男孩身后背着一把比他体形还要阔大的大剑,仅仅是那黑铁的剑鞘看起来就极为沉重了,而女孩肩上则扛着一大袋沉甸甸的包袱,紧紧跟随在这马车左右。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令人惊奇的是,马车明明是在以赶路的速度狂放地奔驰着前行,别说是身负重物,寻常人就是跟着这样一辆马车跑上一段路就会气喘吁吁大喊吃不消了,可这两个孩子,却一路直追在马车旁边,没有一丁点儿掉队迹象! 如果不是他们一边跑着,一边还在与车内的人若无其事地聊着天的话,路人们恐怕都要以为这是两个正在受罚的家奴了。 不过,即便是家奴,如此年纪便能拥有这等体力,也是相当惊人了,即便是一般的玄铁级修炼者,要一直进行这样的长时间负重奔跑,怕也难以支撑得住。 难不成这两个孩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超越玄铁级的实力不成? 看着道路两旁路人们不断投来的惊异目光,坐在车内的林华不由得摇头苦笑,虽然这一个月下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路人们的眼光,但此时还是忍不住对着窗外的叶冲朔劝道: “叶小哥,已经快要到星耀城了,我觉得这种奇怪的修炼还是暂时不要再继续为好,毕竟在这种地方太过惹人注意的话,或许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错,对于他们这种怪异的行为,叶冲朔将其称之为“修炼”。 先前已经提到过,在没有足够强韧的肉体作为支撑就盲目灌入大量灵气的话只会得不偿失,尽管灵气也会一定程度上地增幅肉体的强度,但并不意味着就能够无脑地用灵气来提升自己的肉体力量。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如果将人体比作一个杯子,那么灵气就如同沙子,而经脉的作用就如同一个漏斗,在将沙子倒入漏斗之中后,必须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够让其完全渗入到杯中,如果太过心急,在沙子还未完全渗入杯中之前,又向漏斗中倒入更多的沙子,那么多余的沙子毫无疑问就会溢出来,产生浪费现象,甚至有可能压垮这个漏斗。 尤其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叶冲朔现在的思想哪怕再成熟,如今的身体也终究只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身体而已,经脉骨骼都还未完全发育成形,都处在相当脆弱的阶段。 先前的数场越级战斗给他的身体带来的负担仅仅靠疗伤是不可能完全弥补回来的,如果在修炼时再急于求成的话,恐怕这幅躯体垮掉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因此,哪怕他现在有再多的灵丹,也不会去轻易吸收,而是将修炼的重心放在了锻炼肉体强度以及精神力的修炼上。 这一个月来,白天的时候,他便将身体中所蕴藏的潜能全部用高强度的运动释放掉,在这最为原始而有效的锻炼之中不断加强着自己经脉的坚韧度,而晚上则是一边恢复自己的体能,一边打坐冥想提升精神力,一旦成功进入冥想状态,便能够让大脑得到比睡眠更为优质的休息,从而将睡眠的时间也省了下来。 可以说,这一个月以来,叶冲朔完全进入到了不眠不休的疯狂修炼之中,不过对他而言,这种程度的修炼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当初在修亚大陆修炼时,他经历过更多比这要艰辛百倍乃至千倍的修炼,因此虽然现在也有疲累的感觉,但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不过,对于这种“另类”的修炼方式,林华却是难以理解,因为他所见过的修炼,无不是吸收灵气,静心打坐以提升实力,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玩命般地折腾自己身体也能达到修炼效果的。 这也难怪,毕竟林华所见过的那些修炼者,仅仅是想吸收到足够的灵气便已经十分困难了,好不容易吸收了一点,还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有下一步的进展,在这段时间之中灵气早就会和他们的身体达到最契合的状态,自然也就不需要额外的锻炼。 面对林华的劝说,叶冲朔思量了一番,认为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当即脚下猛地加速,一个箭步飞身攀上了马车,整套动作如同练习了千万遍一般,一气呵成。 然后他转过身来,向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亚伸出手…… 叶小亚看上去就完全没有叶冲朔那样轻松了,她一边跑着,一边拼命地喘着气,脸上全是冷汗,幼小的身躯看上去随时都会被肩上的大包袱给压垮,但她的眼中,却只有着坚定之色,看不出半点想要放弃的样子。 她知道,这远不是自己的极限,叶冲朔也很清楚,这并非是小亚的极限,当初在用双头魔蛇的蛇胆给她进行体内炼金之后,她的体质就已然被改造得与过去的孱弱之躯截然不同。 在蛇胆的影响下,她的体能拥有了极大的成长潜力,这一点,从这一个月以来她每天能够坚持下来的时间不断延长就能看出来,在第一天时她只是跑了十分钟便已精疲力尽,而现在却能够整天跟随在叶冲朔身后不掉队,其进步之大就连林华都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这一切还是得益于她强大的意志力,没有她那从小延续至今的强大毅力支撑,也是不可能坚持整整一个月的。 这孩子的意志力,丝毫不输给当年的自己,再加之在魔法上的惊人天赋,前途不可限量啊! 坐在马车上,看着这个不断努力的女孩,叶冲朔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第六十九章 未知的强大气息 第六十九章 未知的强大气息 见叶冲朔上了马车,小亚当即也加快了速度,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叶冲朔递来的这只手,像往常一样被他一把拉上去。 尽管她自己也能够跳上去,但她更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更依赖叶冲朔一些。 但这次出了点意外,就在她的手即将搭上叶冲朔的手时,或许是心理上太过松懈的缘故,叶小亚脚下突然被一个石子绊了一下,一直保持着高速奔跑状态下的她顿时重心不稳,整个身体都失去平衡,即将向前跌去…… 叶冲朔神情一紧,正打算跳下马车把她接住,但突然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将手缩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她向地面上摔倒下去。 就在下一刻,一团轻柔的和风陡然在地面上升起,将叶小亚小小的身躯托起来,将她抬送到了马车上来。 这便是小亚的锻炼成果,虽然她修习的并非是灵力而是精神力,精神力对于身体也不会有负担的,但对于身体与精神力的协调配合的锻炼也是必不可少的,法师的战斗可不是一味地站桩吟唱,要在与敌人的周旋之中还能准确释放法术,至少要做到这种程度的一心二用,才能被称之为一名合格的战斗法师。 至少从小亚刚才那一道惊险的升风术可以看出,她已经初步具备这样的本领了,虽然还有些力不从心,但比起一个月前一跑起来就大脑一片空白的她来说,这已经是飞跃式的进步了。 叶冲朔拿起手帕,将小亚脸上的汗珠擦去,赞赏地摸了摸她的头,“做得很好,现在像以前一样,先用精神感知把精神力耗尽,然后再继续冥想修炼吧。” 小亚像一只乖巧的小兽一般享受地也用头蹭了蹭叶冲朔的手,随即按照他的指导,盘坐下来,将精神力尽数外放出去…… 一瞬间,一股波动性极强的精神力从叶小亚的身上猛地扩散出去,只是顷刻,便无声无息地将以马车为中心近一公里的圆心范围给完全囊括其中。 在这个范围之中,一切事物的基本信息全都化成一道庞然的信息流,汇入到她的脑海之中,生活中原本再简单不过的事物在精神力的扫描之下,都会展现出它的最为详细的一面。 车轮碾过地面留下的车辙痕迹的深度,农夫锄地时的喘息声,集市上小贩叫卖的商品的价格,孩子们玩闹嬉戏时的童言……这些信息之中,大部分都是这些无意义的“杂质”,但正是每天都在攫取着这些最为普通的事物信息,使一直生活在钱家极少与外界接触的小亚,在一点点地融入到这个世界之中,越是了解这些普通人的一切,她自己便越是趋近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孩。 这并非什么坏事,对于一个法师而言,融入大自然,融入人文,最后融入整个天地间,这才是正确的魔法之路,只有这样,才能越发加深对于魔法的概念理解。 感受着小亚身上扩散而出的这一股强大精神力,叶冲朔心中也是暗自赞许了一番,如今她的精神感知,无论从范围还是强度上来看,都已经强到自己根本无法赶上的地步了,虽然他并非专攻这一方面,但其进步之神速,也依然是他无法与之相比的。 叶冲朔自己实力的飞涨主要来自于前世的剑圣记忆,以及《朔经》的功劳,但小亚的进步却完全是来自于她的天赋,以及自己脚踏实地一步步的积累,这便是叶冲朔越发认可她的原因之一。 叶冲朔随即也坐了下来,随手将摆放在车厢中的一个苹果拿在手中大口啃了起来,补充自己的消耗的大量体力。 虽然这次林华并非是作为济世阁的代表参加药师大会,但由于他在济世阁中的地位,再加之有叶冲朔这个弥阳城的“大人物”陪同,济世阁还是为他们配备了一辆相当高档的马车,在这车厢之中,不仅携带有他们几个月的口粮,还有各种水果以及医学书籍。 原本济世阁那边还打算再配上几个药童专门侍奉叶冲朔的,但被他一口回绝了。 “奇怪,”林华发觉今天的叶冲朔跟往日不太一样,便问道,“叶小哥,今天你不和她一起继续打坐修炼了吗?” “嗯,反正也已经到皇城了,暂且休息一天也是可以的。”叶冲朔几大口便将手中的苹果给吃掉了大半,含糊不清地说道,“修炼这种事情本就不应太过急躁,还是需要适当的放松。” “原来你也知道啊。”林华苦笑着说道。 叶冲朔将这个苹果完全消灭掉之后,便擦了擦嘴,随手从车厢内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医学古籍,翻开来,“不过,时间也不能拿来闲着,小林医师,今天就劳烦你教授我一些药理上的知识了,不需要太多,只要向我普及一些常用药材就好。” 林华的表情更为哭笑不得起来,“直到今天才想起要学习一下药理吗?叶小哥,不是我想打击你,只是……你的这种心态,想要在药师大会上取得像样的成绩实在是堪忧啊!” 叶冲朔微微一笑,“这一点我自有分寸,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是是,一切按照你的意思来好了。”林华无奈地点点头,“那么,关于药材的知识,请翻到第五十二页吧……” 就在林华为叶冲朔进行药材知识的讲解之时,叶小亚却是突然身躯一颤,忍不住从精神感知的状态之中脱离了出来,然后透过窗外望向某个方向,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 就在刚才,她的精神力领域之中,突然闯进了一个无法被她的精神力扫描识别的东西,这在这么多天的修炼之中尚属首次,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无法被识别出来的东西……散发着一股令她不禁为之颤栗的强大气息。 那种强大,比起叶冲朔来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根本就毫无可比性,如果说她在叶冲朔身上感受到的压力如同萤火之光的话,那这个不明物体则无异于烈日之辉! 尽管只模糊地体验到了一丝由其外泄的气息,但小亚已经完全被这股强大的气息给震慑得心神动荡,下意识地将精神力完全收了回来,再也不敢放出,仿佛只要自己的精神力稍稍触碰到那个存在,自己本人都会灰飞烟灭一般。 她将头探出窗外,想要仔细瞧瞧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入眼处却只有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来来往往的马车,所有的行人看起来都极为普通寻常,完全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马车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又从这个小小的集市驶了出去,小亚也只得将头收回来,心里暗自犯着嘀咕。 先前的那处集市的某个酒馆之中,一个人独坐一桌,细细抿着手中这杯粗制滥造的便宜米酒,如同在品味着什么绝世佳酿一般,视线却是停留在刚才一辆马车驶过的路口处,嘴角勾起一丝微微的笑意…… “真是意外,如此乡村野地之中,居然也有人会使用这种力量吗?” 第七十章 十年前的旧仇 第七十章 十年前的旧仇 星耀城作为最强大国神赐国的皇都,占地面积极广,用宏大一词来形容这座城市毫不夸张,只是站在那壮阔的巨大城门前,便能够感受到这座城市那古朴而浩大的厚重感。 与弥阳城那种遍地平房的小城市不同,这里随处可见各种耸立入云的高层建筑,修建得如同高塔一般的酒楼、如同一个环形城镇般的书院、相互之间用木桥在半空中连接起来的大商铺……各种建筑的风格都不尽相同,而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皇宫更是大气磅礴,令人神往。 古老的街道与新建的街道相互交错纵横,如同血管一般密布在这个城市之中,随着人们的生活节奏而不断律动,维持着这座巨大城市那勃然的生机。 在这星耀城的西南角,坐落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这个如同竞技场一般的建筑通体都由奢侈的玉石打造,在阳光下会反射出金色的光华,尽显其尊贵。 这个大会场据说是在举办了第一次药师大会之后,从中发掘到人才的皇室斥巨资所建,也是这星耀城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专为皇室活动建立的场地之一,每届药师大会开会之际,都会有大批的重兵到场维持秩序,并且至少会吸引皇子以上级别的皇室成员前来观看,足见皇室对这药师大会的重视程度。 在将住处安置下来之后,叶冲朔也随同林华二人一同来到了这庞大的会场前。 至于小亚。她对这药师大会则是没有任何的兴趣,叶冲朔也不想勉强她,便给了她不少的钱让她自己在城里转转,作为这一个月来辛苦修炼的奖励。 对她的安全,叶冲朔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她的修炼进度自己一直都看在眼里,虽说按照这个世界的等级观硬来划分的话,她应当还只是停留在玄铁级的阶段,但作为一个魔法师,其实力主要体现在魔法之上,而以她现在习得的魔法来看,要击败寻常的青铜级高手应该也不存在什么问题。 会场外面人潮熙攘,到处都能看见背负着行囊千里迢迢赶来的药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天然的药材味道,好在主办方为了应对这么多前来参会的药师也早有准备,在会场外设立了近百个大大小小的报名点,这才避免了排长队的烦恼。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在最近的报名点排了近半个时辰的队,才终于轮到他们。 “弥阳城,林华,已登记个人赛!”工作人员接过林华递来的简历表,随即为他登记过后,站在一边负责报表的侍从便随之喊道。 “哟,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没想到真是济世阁的小少爷啊!”就在这时,一个拖着令人不舒服的长调声音却是突然从不远处飘来。 林华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一身白色贵族服的公子哥正站在旁边的报名点前,带着一脸戏谑笑意地看着他。 “喂喂,你该不会已经忘记我是谁了吧?”那公子哥继续用那令人生厌的长音调说道,“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十年前某人站在他的废物老爹身边,一脸高傲地说着济世阁一定能把千草堂踩在脚下的白痴宣言,嗯——对了,我有些健忘呢,结果怎么样了?” 林华顿时回想起了此人的身份,虽然十年过去,他的样貌变化也是相当之大,但这令人恶心的态度倒是丝毫未改。 “千草堂的罗明旭吗……”他轻轻皱起眉,带着略微的不满说道,“都已经过去十年了,你倒还是格外的记仇呢。” “哈哈哈……”罗明旭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真是标准的败犬之词啊!果然你那废物老爹还真是留了个废物种,入围赛第一战就败在了我父亲手下,如今我倒是不介意让历史再重演一次呢!” 他笑着笑着,却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故意拍了拍头叫道:“哎呀!我都差点忘了,你刚才参加的是什么……个人赛吗?” 罗明旭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的简历表递给眼前的工作人员,叹道:“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很期待你再次被击败后那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表情呢!结果……” “旭日城,千草堂,罗明旭,已登记团体赛!”就在这时,报表侍从的大声报告打断了他的话。 但罗明旭对此毫不在意,反倒是笑得更为放肆嚣张了,“结果你连在我面前哭丧命运的资格都没有啊!哈哈哈……” 他就这样大笑着,从林华的视线中大步走进了会场之中,而看着他背影的林华,则只剩下了无奈的叹息。 “刚才那人是你旧识?”叶冲朔突然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林华摇了摇头,“倒也算不上,只是十年前,在入围十六强的最关键的一次比赛时,他的父亲击败了家父,直接导致我们济世阁丧失了五十年的参赛资格。而在那场比赛之前,尚还年幼气盛的我对他说出了那样的宣言,没想到这家伙能够记恨这么多年啊!” “不生气吗?”叶冲朔笑了笑,问道。 林华也笑了笑,回道:“没什么好生气的,毕竟输也输得光明正大,是我们技不如人,被人鄙视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多少还是感到不甘心罢了。” “既然如此,”叶冲朔将工作人员递来让他填写的简历表格撕成碎片随手扔掉,“那我改主意了,这次就让你一个人参加药师大会好了。” “啊?” 第七十一章 绝症 第七十一章 绝症 会场之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阔大得多,尽管来来往往的人比起外面要多得多,但却并不给人以拥堵的感觉。 不过这也得益于会场内的分区制,参加不同比赛的药师有着不同的赛区,观众席也是单独分隔开来的,并且出于对皇室的尊敬,会场内无论是参赛者还是观众都十分遵守会场纪律,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而且,即便是参赛者水平最为参差不齐的个人赛海选场区,地上也铺着大气整洁的红地毯,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都还站着一位始终面带微笑的侍女,完全凸显了皇室的气派与高贵。 按照大会的规则,海选区将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大区,在这四个大区之中分别有考官向参赛者们出不同内容但难度近似的题目,并且每个大区都只有这一道题目,谁先解出此题谁便能晋入个人赛的三十二强,同时此区将会暂时关闭,等到三天后再开放出现新题。 “不过,虽说这四个区内的题目难度都相差不多,但一旦选择进入了其中一个区,在十天内就无法进入另一个区了啊。”叶冲朔看着面前标注着“甲乙丙丁”四个大字的四条通道,喃喃道,“我们进哪个区好呢?”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啊,叶小哥!”林华站在叶冲朔身边,满脸忧虑地追问道,“你突然说不参加大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如此是这样的话,我可以道歉的!” “什么?”叶冲朔转头望着他,不明所以地嘟囔着,“你想什么呢?我们不是两个人一起来参加的吗?既然如此,谁去取得那个第一名,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他的嘴角带起一丝玩味般的笑容,“所以我才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啊,让你用自己的实力彻底把那个叫罗明旭的家伙踩在脚下,岂不畅快?” “啊?我?”林华张大了嘴,像是没听明白叶冲朔的话一般,“那你呢?” 叶冲朔拍了拍胸膛,自信地笑道:“我就来辅佐你好了。” “那个……叶小哥?”林华觉得叶冲朔完全就是在跟他开玩笑了,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起来,无奈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到目前为止的药理知识……还全都是由我教给你的吧?这要怎么辅佐啊?” “照你这样说来,我自己来参会,结果不也是一样吗?”叶冲朔笑着反问道,令林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丙区”通道中突然涌出大量的人群,不少人纷纷摇头叹息着从叶冲朔他们身边走过,相互哀叹道: “丙区的题居然会这么简单就被解开了,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种方法呢!唉!”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甲区的题目还没有被破解了啊!” “甲区那种难度的题目谁解得开?还是趁早走人吧,今年又是白来一趟!” …… 叶冲朔看着从自己身边流过的人群,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双手枕在脑后,像是什么事都不担心一般地大步向写着“甲区”的通道中走去,“走吧!不要太在意过程,只要向着结果前进就可以了。” 林华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摇头叹道:“没有过程……哪来的结果啊?” 由于其他三个大区的题目都已经被解开了的缘故,甲区本就不算太大的场地顿时被一股更大的人潮涌入,挤得满满当当,但正中央的解题区却还是留出了一圈空白地带。 按照大会规则,这一片区域是留给有自信能够解开题目的医师的,如果贸然踏入进去又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解开题目,等待你的命运就是淘汰退场而已。 因此,所有的医师在入场后都只是先找一个好的位置围观题目,待思考到解题方法后再踏进解题区。 越是站在这些围观人群内圈的人,便是来得越早的人,但也正是这些内圈的人,脸上的表情最为困扰,有的甚至索性一脸放弃的模样,准备离开此地了。 叶冲朔和林华入场后,来到一个接近观众席的站台上,由于叶冲朔的身高原因,他不得不再跳到这个站台的栏杆上,才能越过前面拥挤的人潮,看到最中央的题目…… 然后,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除了站在解题区中央的考官以外,解题区内就只剩下了一张床,床上正躺着一个病怏怏的老者,正吃力地喘息着,似乎已经时日无多。 难道这就是“题目”?看来这个国家的皇室……倒也没有那么死板啊。 直接将病人搬来,便是对一名医师最为直接的考验,也是最能检验出医师水准的“题目”。 只不过,的确如之前的那些人所说,这甲区内的题目,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老者的上衣是被脱掉了的,下身也仅剩一条短裤,也正因为此,在场的医师们,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这名老者的症状所在…… 他全身都长满了褐色的可怕肉瘤,这种如同粘在身上的小球一般的菌状瘤子并不算大,但却密布在全身各处,密密麻麻,看得人心头直发毛。 最令人作呕的是,这些肉瘤随着老者如同哀鸣般的喘息,还在一起一伏地颤动,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偶尔会听见细微的破碎响声,一两个肉瘤的寿命走到尽头,便破裂开来,从中流出无比恶心的绿色脓液。 “开玩笑的吧……这哪还是人,简直是怪物了啊!”叶冲朔听见几个跟他一起刚入场的年轻医师这样皱眉抱怨着。 “麻瘤病。”林华目光紧紧盯着那老者身上的肉瘤,从口中吐出三个字来。 叶冲朔千年的阅历,对于这样的恶心景象倒是一脸泰然,他见林华一脸痛心的样子,便随意地问道:“很难治吗?” 林华紧蹙着眉,似乎是为了平复心情,长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 “这是极为罕见的绝症,无药可医。” 第七十二章 解题之法 第七十二章 解题之法 “绝症?”叶冲朔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点儿兴趣,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那奄奄一息的老者,“唔……看他这情况倒是的确没得救了,不过这是正经的大赛吧?应当不至于在海选阶段就出无解之题才对。” “麻瘤病是只有常年与药物接触的人才有可能患上的病症,一般的药物都或多或少地含有一定量的毒性,与药品打交道的时间一长,体内自然而然会郁积各类毒素……”林华不无叹息地说道,“虽然药师们都会定期进行自我诊断并进行排毒,但总会存在漏网之鱼,一些隐性的毒素会潜藏在体内十年、二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才病发,而有的则会与别的毒素进行融合,甚至异变为全新的病症……” “这麻瘤病正是其中的一种,对吧?”叶冲朔接过他的话头,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也就是说,这老头还是你们的同行咯?” 林华点了点头,同情地看向那老者,缓缓说道:“麻瘤病是这些异变病症之中融合毒素最多的一种病症,除非知道那些具体的毒素品种,否则根本不可能调配针对性的药剂,乱配药物的话只会加重病情……” 叶冲朔看着那老者脸上痛苦无比的神情,语气也正经了几分:“我说,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得了这麻瘤病的人,能活多久时间?” 林华仔细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据医书记载,麻瘤病患病发之后,常常于数日间暴毙,最长寿者,活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叶冲朔不由得惊呼了一声,随即失笑道,“如果换我得了这样的病,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我都活不下去,与其生不如死地在这世上苟活下去,不如早日早些死了更加痛快。” 林华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种病症的确会令患者痛苦不已,甚至连入睡都将变得极为困难,或许死亡对他们来说,反倒才是一种解脱吧。” 叶冲朔又看了看甲区这些挤得满满当当的药师,竟无一人上前,不少人更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摇头表示放弃,纷纷抱怨着: “这皇室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这种程度的病患不让他在家自己等死,倒是拿来做大会题目,搞什么啊!这还只是海选啊!” “这哪是什么题目,分明是拿来恶心我们的吉祥物吧?就好像告诉我们,以后我们说不准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实在太嘲讽了!” “谁出的题,等我出去非得向圣上投诉不可!” …… 就在场内一片纷杂的骂声不绝于耳之时,站在床边的中年考官却是干咳了一阵,示意全场安静。 不管进入甲区的这些药师心中有多不满意,考官的威严还是在那里的,很快,甲区内便再无一人交谈,所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考官。 “考虑到有之后进来的参赛者,不太了解具体情况,我在此重复一遍这道题的重要性。”考官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全场寂静的缘故,却是能令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躺在你们面前的这位老人,请容许我再介绍一次。”考官神情变得无比庄重,低沉的声音缓缓回荡在这甲区之内,“他,正是皇宫内的前任主御医,同样也是宫内有史以来医术最为高明的御医,吴明尘吴大人!” 此话一落,场内顿时响起一片低呼,紧随而来的是如同蚊群袭来一般的窃窃私语。 谁也没有想到,如今在病床上这位病入膏肓的老者,竟会是皇宫之内的御医,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吴明尘! 吴明尘的名气之大,已经到了星耀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即便是远在弥阳城的林华也对这位传奇御医听说过一二。 数十年前以绝对的高明医术力压群雄,毫无争议地取得当届药师大会的第一,之后受命进入皇宫成为先皇的专属御医,为其医好了不下三种无人可治的多年顽疾,路人皆知先皇之所以能够撑到九十高龄才离世,几乎全是这位御医大人的功劳。 说句夸张的,其在医术上的造诣可谓百年内无人能及,即便是本次来参加大会的药师们,也有不少人是将超越他视为终身目标的。 可没人能想到,这位自身几乎都已经成为了药师界传奇的大人物,如今却躺在他们的面前,还是以这样一副病危濒死的状态…… “没想到一代医师界传奇,最终还是败在了病魔的手上,真是令人唏嘘啊!”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吴大人的医术平日里接触的药物恐怕是你我的数倍之多,传闻他还有以身试药的习惯,会患上麻瘤病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如果是吴大人的话,体内郁积的毒素应该更是你我都无法想象之多,连他自己都束手无策,如今丢给我们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估计皇上也只是对民间高手抱有一丝希望吧,死马当活马医,祈求有奇迹发生罢了,老夫行医数十年,这样的患者家属也见得多了。” “尽管有生之年得以亲眼拜见吴大人在下倍感荣幸,不过说到底,这种题目对于这种正式的大会还是太过儿戏了吧!古往今来的药师大会,从未有过把绝症患者作为考题的先例啊!” …… “咳咳!”面对讨论声越来越大的众参赛者,考官又是两声干咳让他们安静了下来,随即继续说道:“看来有一点我还需要再强调一遍,这次的甲区考题,正是吴大人本人出的题。” “什么?”“他本人出题?”“难道吴大人是在故意为难我们的吗?” 参赛者们一时间,再次被惊出一片呼声,就连叶冲朔也不免嘴角带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这老头……倒还真是有点意思。” 考官迅速再次让他们安静了下来,随即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喘息不断的老者,不免感怀地说道:“吴大人在神智尚还清醒之际,便已经交代过,如果有人能够让他免受这麻瘤之苦,便能得到他的亲笔推荐,直接晋入个人赛的总决赛。” “如此高难度的绝症,说是救活他能让我也当上御医都不奇怪。”人群中传来这样一个不屑的声音,随即得到了大部分人的点头赞同。 “话可不能这么说。”考官的脸上忽然带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吴大人的为人我很是清楚,他从不会刻意为难人的,这道题目,也是他亲口所说有解题之法,才会在这里出现,否则,这药师大会岂非儿戏?” 听到这话,甲区的会场内又开始骚动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无解之题 第七十三章 无解之题 有治愈麻瘤病的方法?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本来一片消极死气沉沉的甲区赛场内顿时再次活跃起来,参赛者们眼前仿佛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开玩笑的吧?麻瘤病可是出了名的绝症啊,连正统的治疗方法都还没有出现过,又怎么可能治得好?” “应该还是有办法的,毕竟主办方可是神赐国的皇室啊!如此大国,总不至于在这样正式的大会上愚弄参赛者才对,否则大国的尊严岂不是都丢尽了?” “就算真的已经有人研究出了麻瘤病的治疗之法,恐怕也得是吴大人这种级别的医师出手才能有希望挽回他的性命了,说来说去还是没我们什么事啊!我只是想来混个三十二强,提高一下以后的出诊费而已,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倒也不一定会那么困难,你们的思维都太局限于吴大人的身份了!现在他躺在这里,那便只是一个病患而已,或许他的体内的麻瘤病毒素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总之没有亲自诊断过的话谁也不好说。” “我可不想去碰这运气,我宁可等几天后其他区的题目开放,也不想败在这绝症的试水上。” …… 众多药师七嘴八舌的讨论期间,一直气定神闲的叶冲朔也被这个消息给挑动了,他对林华招呼道:“倒还真是个诱人的条件,如果我们把这老头给救活过来,能省下不少工夫呢!” “难不成……叶小哥你有什么办法了吗?” 尽管对于叶冲朔的医术不怎么抱有信心,但那晚林华也是亲眼见证了他对小亚施行的那种如同神术一般的治疗,抱着奇迹会再次发生的希冀,他这样向叶冲朔问道。 叶冲朔摇了摇头,“不,完全没有。” 这是实话,对于这种连病发条件都不明不白的怪异病症,就算用炼金术也是无法对症下药的,体内炼金虽说有可行性,但叶冲朔现在还不具备能够进行如此大规模体内炼金的精神力。 这种病,就算是放到修亚大陆上,恐怕也只有让教团里那些德高望重的圣牧师来释放一个“生命复苏”才能够彻底治愈,可惜这个世界可是完全不存在任何拥有圣力之人的。 不过……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世界不也是不存在魔法师的吗?叶冲朔看着林华,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林华老实地摇了摇头,视线回转到床上的老人身上,语气中满是忧虑与同情,“只是,吴大人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 “哦?” “或许你不知道,麻瘤病最痛苦的地方在于,身上的这些肉瘤全都是极为敏感的痛觉点,即便只是这样躺着就已经十分吃不消了,如果有外人稍稍触碰,本人便会感受到如同针扎火烤等极刑般的苦痛,”林华说着,眼中满是揪心之色。 “可是如果要让别人来为自己医治的话,无论是用什么方法诊疗,都势必少不了身体上的接触,况且还要面对这么多的参赛者,无法想象……”林华转身看着叶冲朔,用已经有些哽塞的声音说道,“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吴大人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会将自己作为考题!” 就在林华说话之间,场上的气氛却又是突然安静了下来,令两人不由得回身看去,只见在解题区的那一片空白区域之中,竟是已经出现了一名参赛者! 此人样貌虽然普通,但举手投足间倒也有着一股子名医风范,肩上背着一个小小的药箱,来到了考官的面前,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一般地说道:“我愿为吴大人一试!” “请吧,时限为一炷香。”考官从容地对眼前这个想要碰运气的参赛者说道。 “什……什么?才一炷香的时间?”这名药师显然没有想到留给他的时间竟会如此短暂,顿时慌乱了起来,“没搞错吧?一炷香的时间,以吴大人的身体状况而言,恐怕连诊断都无法完成啊!” 考官面无表情地将一炷香点燃,态度强硬地回道:“这是吴大人亲自规定的时限,你有什么不满吗?” 看着他手中的香蜡一点点燃烧着,这个药师脸上顿时淌下一片冷汗,“不敢不敢!我这就开始!” 他慌忙来到吴大人的病床前坐下,然后打开药箱,从中摸出一根细针,有些犹豫地看向这位双目紧闭神情痛苦的老人,如此近距离看着这位药师界的传奇人物,他突然竟有些不忍下手。 但时间是不等人的,在回头瞥了一眼已经燃至三分之一的香蜡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将这根针灸用的细针刺向了吴明尘手腕部分的一个肿大肉瘤,“吴大人,得罪了!请容在下先为你把脉!” 啪! 只听得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爆起,这个肉瘤在针刺之下赫然爆裂开来,其中混杂着殷虹血液的绿色脓浆直接溅了这位药师一身,而老人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痛楚一般,发出了比之前要凄惨数倍的痛叫…… 吴明尘的惨叫令本来就因为时间关系而慌乱不已的参赛者更加六神无主了,他不断在老人已经一片血肉模糊的手腕之中摸索着,想要找到脉搏的位置,然而不管他怎么摸,除了不断飚射出来的鲜血以外,却是感觉不到一丁点儿脉搏的存在。 倒是他的这一番粗鲁的举动,又触爆了几个肉瘤,让吴明尘本就苍老的惨叫声变得更加沙哑,可以说是闻者无不揪心。 “够了,这样的题目,可真是够了!”林华猛地一拍栏杆,紧咬着牙情绪激动地说道。 叶冲朔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只是坐在栏杆上,托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华的表情变化。 “时限已到!”随着考官的一声提醒,这名药师也总算是彻底放弃了探索吴明尘脉搏的位置,从床上一脸沮丧地起身时,他的手上身上已经沾满了恶心的绿色脓液,并且从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皱眉可以看出,他对此已经相当不爽了。 “真是愚蠢……”他从解题区满是气恼地走出之后,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一句话,“居然会把十年一次的参赛机会浪费在这种怪物的身上,真是愚蠢之极!” 不少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刚刚涌上的一些想要碰运气的想法也随之消散,转而又释然了,好歹也是出了名的绝症,要真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治好,那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那么,还有想要继续尝试的参赛者吗?”考官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向着一片寂静的甲区会场众人问道。 良久,无人应答,一个活生生的失败例子就摆在面前,大部分人也都认为自己上的话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做离场的打算了。 “我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人群的外圈响起,无数人扭过头来,投来诧异的目光。 而这些目光所汇聚之人,正是站在叶冲朔身边的林华! 叶冲朔看着他一脸坚定的神情,嘴角带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看来,你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了呢。” 第七十四章 解脱 第七十四章 解脱 一时间,所有人都回过头来,带着诧异的目光看向这个站在最外圈的年轻人,他们没想到,在已经有失败先例的前提下,居然还有人敢接下这完全不可能完成的题目。 虽然仅仅是失败了一次,但从之前那人为吴大人诊断的过程中便可以看出,这病根本无药可医,用针对皮肤病的药物外敷的话,会直接将大面积的肉瘤破坏导致患者失血过多直接死亡,针灸的话根本找不到其穴位,刚才的失败者,仅仅是为了找到脉搏便耗尽了解题的时限…… 其实在场之人通过刚才那失败的诊治都已经或多或少看了出来,吴明尘身上的肉瘤已经与他的血肉完全融合为一体了,几乎完全处于不可医治的状态。 这个题目……是一个死局。 就连考官也没有意料到,第二个挑战者会出现得如此之快,他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那么,请这位参赛者进入解题区。”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两边推挤着退散开来,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林华对叶冲朔点头致意了一下,便走上了这条通道,脸上带着某种觉悟般的坚定神情。 目送着他一步步走向中央的解题区,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虽然嘈乱,却也能听清不少,大多都是不看好林华的讨论: “这小伙子未免太过年轻了吧?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你们说他真能有办法治好吴大人吗?” “不可能的!之前那位也算是我们月轮国的名医了,在我们国家也算是享誉多年,连他都束手无策,这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毛孩子又能做什么?” “想必是来第一次来参加药师大会,认识到自己实力的天大不足之后便想在这里碰碰运气吧?反正他余生还有大把的时间,哪怕失败大不了再等十年便是,可如果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成功了的话,可是能直接一步登天的啊!” “这倒是,虽然只是能够获取进入决赛的资格,没有真本事依然只能被淘汰,但即便如此,也能够为自己赚取不少的知名度了,年轻人就是有资本啊!” “只是可惜吴大人一世英名,将死之际却还要蒙受如此苦难,成为后辈往上爬的工具,实在造孽……” …… 林华一步接一步缓缓在这狭窄的人群通道中走过,双拳不断攥紧,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起来,但这并不是因为受到了周围的流言蜚语影响,而是源于他心中的某个决定。 他握了握袖中的某件东西,情绪逐渐安定了下来,然后加快步伐走向解题区…… 直到他进入到解题区这片空旷的地带之中时,考官才留意到,这个年轻人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随身药囊或是药箱,两手空空荡荡,在身后一群“全副武装”的药师们之中显得极为特别。 “抱歉,年轻人,我们这里是不会专门为你准备医疗用具的,现在放弃解题还来得及。”考官神情严肃地对林华说道。 “多谢考官大人好意,但在下并不需要那些东西。”林华倒是极为干脆,泰然地道,“还请您直接宣布开始。” 考官拿起一支新的香蜡,将其点燃,嘴角扬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轻笑,“还真是个有趣的后辈,那么现在,解题开始。” 会场之中再次安静下来,尽管几乎没人对林华抱有一丝一毫的期待,但出于对麻瘤病的研究心理以及对吴明尘的尊敬,还是无人敢在这个时候继续喧哗的,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将目光锁定在林华一人的身上。 当然,这些视线之中,大部分都包含着看笑话的意味在其中。 林华站在老人的病床前,看着这位老者的苍白脸色,以及那因为痛苦而堆挤在一起的皱纹,原本还有些顾虑和慌乱的心境,却是莫名地平和了下来。 曾经取得了无数辉煌,创下传奇的人,如今就躺在他的面前,浑身长满了可怖的肉瘤,宛如一个人形的怪物,脓液从身体上破损的部位中止不住地流出,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 此时此刻,如果吴老前辈还存留着清醒的意识,他会是怎样一种感受呢? 林华心中冒出这样一个突兀的想法,但随即便将这种想法抛之脑后,他并不是吴明尘,再怎样也无法了解他的感受,他只能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受,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吴大人,”他站在床前,对床上的老者呼唤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一般,“在下的医术并不高明,自认无法将您治愈……” 此话一出,甲区会场内顿时有些骚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自信满满地上去了,如今一炷香都快烧掉一半了才说这话,他难不成是来捣乱的吗?” “意料之中,连药囊都不带,徒手又怎么可能有办法治好这等绝症?此子只不过是来哗众取宠罢了,哼!” “愚弄考官,听说是要坐牢的吧?” …… 林华丝毫没有理会身后那一众药师的讥笑,微微向床上的老者躬下身,带着极为尊敬的态度继续说道:“但是,在下相信,在这个赛区,也没有能够医治您的人存在。尽管您说过,的确存在着拯救您的方法,不过在这个地方,留给您的希望是根本不存在的,您只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年轻人,你的时间快要到了。”考官看了一眼即将燃到底线的香蜡,提醒了一句。 林华点点头,随即最后一次郑重地对吴明尘又鞠了一躬,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袖袍滑落到他手中…… “吴大人,在下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为您结束这病痛的折磨!” 在成百上千的人惊异万分的目光之下,林华低喝一声,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到了老者的心脏位置! 这一瞬间,林华的脸上却是流露出一抹如同春日般的释然笑容。 医者,乃是于病痛中拯救性命的伟大职业,从这一刀下去之始,在下恐怕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一名医师的资格。但是,如果在下的这一刀真的能令您摆脱余留在这人世间上最后的痛苦,那么…… 不甚荣幸。 第七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晋升 第七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晋升 噗! 像是用刀扎破了水球一般,一声脆响之中,大量的脓液和已然乌黑一片的浊血猛然从匕首刺入的地方飚射而出,大量腥臭温热的液体溅洒在林华全身各处,但他却如同已经变为了一尊石像一般,就这样保持着刺入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可思议的是,对于这足以致命的一刺,之前还在不断哀鸣喘息着的老者却是突然没有再发出任何形式的惨叫,不仅如此,此时此刻,他竟是睁开了眼,似乎是因为回光返照的缘故,浑浊的老眼之中,第一次散发出了一丝神采…… 他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视线缓缓下移,在看到刺入自己心脏的这把匕首以及站在面前一脸释然的年轻人时,眼中并未流露出任何惊慌害怕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述清的复杂情绪,他用这样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林华,之前被扎破了还在留着脓液的右手颤抖着吃力地抬起来…… 林华握住了这只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垂下的手,平和地与老者对视着,轻声道:“前辈,我不乞求您的谅解,只愿您一路走好。” 老人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眼皮缓缓合上,与此同时,林华从他手上感觉到的最后一丝力量也随之消逝。 整个甲区会场的气氛为之寂静了数秒,这一幕实在是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之外,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接下来,便是整个会场如同沸腾般的喧闹…… “那家伙干了什么!他……他居然亲手杀了吴大人!这个刽子手!他是怎么进到赛场的!”有人开始失去理智地怒吼起来。 “竟敢杀害吴老!你这小子,是想与整个医界为敌吗!”将吴明尘作为偶像崇拜的一些人更为激动,如果不是因为人潮太过拥挤,恐怕立刻就要跳到林华面前跟他拼命了。 “真是想一步登天想疯了!以为这样投机取巧,便能获得晋级决赛的资格了吗?这可是皇宫内威望最高的御医,就是被病痛折磨而死,也绝不是你这等人能够玷污的,等着上断头台吧!”也有不少人看热闹地哂笑着。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混进来了!”观众席上更多的则是这类胆小怕事的百姓,也不知是谁带头先叫起来,随即场面便越发混乱起来。 …… 在此之前,几乎没人能想到,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会有如此胆量杀害这样一个在整个神赐国都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而且还是如此的明目张胆! 就在甲区会场内的喧嚣之声都快要将屋顶给掀开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考官终于发话了,一开口,便是一声如同洪钟嗡鸣般的震喝: “肃静!” 这一声震喝带着极为深厚的灵力波动,在整个甲区会场中都掀起了一片回声浪潮,将所有人的耳膜都震得一片嗡响,像是要昏死过去了一样难受。 不过,也幸得于此,原本混乱不堪的喧闹场面也终于是恢复了安静,人们也终于想起还有考官的存在,便都乖乖闭上了嘴,等待考官的发落。 毕竟这里就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不管他们再怎么激动,还是不敢太过放肆的。 待到场面安定下来之后,一脸严肃的考官才将目光投向站在床前的林华,沉声问道:“你可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在下知道。”林华后退了两步,再次向床上已经逝去的老者行了一礼,才望向考官的位置,一脸平静。 “我为吴大人摆脱了麻瘤病的折磨,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么……”考官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他的情绪,他转而看向床上,那把匕首依然还插在吴明尘的心口,浊血和脓液止不住地渗出,逐渐染红了床单,看上去极为扎眼。 真是再明显不过的凶杀现场。 “那么,你也已经做好了承担相应后果的准备了吧?”考官问道。 “是的,从应下挑战之时,在下便已有心理准备。”林华淡然地回答道,看上去的确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远处,在自己先前所站的位置,叶冲朔仍坐在那栏杆上面,一脸轻松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并未感到半点吃惊。 是了,叶小哥的话,应该早已经看穿自己的意图了吧…… “参赛之人,报上名号。”就在林华分神之时,考官再次对他问询道。 他抬起头,正视着考官,朗声将自己的名字报出:“弥阳城,济世阁,药师林华。” 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呢?严刑逼供?囚车游街?还是直接处死?林华在心中揣测着,之前在台下一想到这些,他还会感到心底发毛,但现在真正要面对了,却莫名坦然了起来。 考官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面向整个观众席以及大批前来的参赛者,庄重地宣布道:“甲区题目已被解开,来自弥阳城济世阁的药师林华,获得晋升个人赛决赛资格!” 如果说刚才场内的气氛是被考官的威严震慑住而产生的暂时安静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所有人被这与预想中截然相反的结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死寂。 “抱歉……”就连林华自己都半晌没能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困惑而迷茫地对考官问道,“请问……您刚才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考官来到林华面前,将一个玉牌递给他,“这是晋升的凭证,带着这个才有资格进入决赛,保管好,弄丢了的话一切后果自负。” 林华动作极为僵硬地接过这块玉牌,明明都已经做好必死心理准备的他,面对这如同梦境一般的场景,一时间反倒是慌了神,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为什么?我明明亲手杀了吴老前辈……” “没错,我亲眼看见了。”考官神情泰然,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你也同样完成了题目要求,按照大会规则,自然是应当判你过关的。” 就在这时,一个同为参赛者的药师终于忍不住了,在台下愤怒地大喊道:“这未免太离谱了!这明明都已经把人给医死了,不!说医都太便宜他了,这家伙就是个杀人犯!把自己的病人亲手杀死,这就算是过关,成何体统!简直可笑!这药师大会的规矩,难不成都是笑话吗?” “呵,”考官冷笑了一声,反倒是用更为理直气壮地口气回驳道,“你口口声声说规矩,那你可还记得这个题目的规则是什么?” “如果有人能够让吴大人免受这麻瘤之苦,便能得到他的亲笔推荐,直接晋入个人赛的总决赛。”他又重复了一遍规则,随即高声道:“这题目的规则,还有多少人留有印象?没错,题目从未规定过必须将这麻瘤病治好,只要让吴大人摆脱病痛即可,而这一点,来自弥阳城的这个年轻人,已经做到了!” 第七十六章 所谓医德 第七十六章 所谓医德 考官冷然的目光一凝,转而注视着刚才叫嚣的这人,义正词严地厉声道:“而你,在规则都没搞明白的情况下,便对考官出言不逊,这岂不是更为可笑吗!这里是药师大会,由不得你随意放肆!你已经失去继续参会的资格了!来人,给我把此人轰出去!” 一直驻守在场内的卫兵当即受令出动,来到这位药师面前,将他架起,向场外拖去…… “强词夺理!强词夺理!”见自己的一句话竟直接葬送掉了参会资格,这个药师心中又恼又恨,一边挣扎着来自旁边士兵的强硬拖拉,一边对着考官怒吼道,“你肯定跟这个杀人犯是一伙的!你们串通起来利用大会的规则漏洞,谋害圣上的专属御医!我会投诉你的,等着瞧!” 在士兵们的不断拖行中,他怒气冲天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但他刚才的那番话,无疑也是令在场的其他医师以及观众的态度出现了些许动摇,不少人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这位考官……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接下来便对所有人高声说道:“或许你们现在也有部分人和刚才那人持相同意见,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你们是否忘记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看着人们脸上困惑的神情,考官面不改色,继续说下去:“我早就说过,本次甲区的考题,是由吴大人本人亲自出题,也就是说,对于这个题目的答案,他也同样是了然于心的……” 人群开始低声骚动起来,大部分人都心中一惊,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会场内“难道……”“不会吧……”“天啊”一类的感叹接连不断。 “没错!正如你们心中所想的那样,这次考题的正确做法,便是亲手送吴大人上路!”考官朗声说出这个无比惊人的事实,顿时场内哗然一片,等到气氛冷却一些之后,他才开始继续解释道: “我是比较了解吴大人为人的,他和蔼可亲,凡事总为后辈着想,从不会给人留下难题,更别说是治好麻瘤病这种近乎无解的题目了。”说到这里时,这个脸上像是常年被万年冰雪封住的冷峻考官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神情,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因此,在出题之时,吴大人便刻意说出了这种模棱两可的题目,也是在祈求一些奇迹的发生,但也亲口嘱托过,绝不能因他的死而怪罪任何人……可没想到,整整三天过去了,才有人真正敢将这一刀付诸实践。” “可是……吴老前辈为什么会出这样的题目?”在众人心中惊憾之时,林华则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如果一直没有人敢下这一刀,他岂不是要白白忍受更多的痛苦吗?” “你叫林华对吧?”考官转身看向他,“我且问你一句,在你动手的那一刻,心中想的是什么?” “为他结束这样的痛苦,哪怕这会违背治病救人的医德,也在所不惜,只要是为了患者着想,哪怕赔上这医者的荣誉,只要我问心无愧便好。”林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了出来。 考官摇了摇头,赞赏地说道:“没错。但所谓治病救人便是医德,纯粹是一派胡言!全心全意为患者着想,哪怕会赔上这条性命,这才是真正的无私医德,这便是吴大人的做人准则,也正因为此他才是首席御医!” 他仰起头,语气中满是缅怀:“当日出题之时,他亲口对我说过,现在的医师,医术一代比一代强,但唯独缺少真正具备医德之人,他希望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能够再看到有这样的一位后辈来继承他的医德,便死而无憾。” “我想,他的愿望,你已经为他达成了,年轻人。”这位考官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一般,轻舒了一口气,回身指向躺在床上已然长眠的老者,“否则的话,他又怎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林华随之看去,这才发现,在吴明尘的脸上,竟真的还残留着一抹临死前的欣慰笑容,只是自己之前心绪万千,竟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抬起双手,看着手掌上留下的脓液和污血,若有所思地喃喃着:“真正的……医德吗?” ……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真正医德。”在回住处的路上,叶冲朔轻笑道,“硬要说的话,道德的标准永远只在自己心中,只要你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背离这个标准,那就够了。” 林华仔细咀嚼着这句话,发现的确意味深厚,不由得叹道:“叶小哥的道理总是让在下措手不及啊,不过,真是受教了!” 两人又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一条人烟相对稀少的居住区街道上,叶冲朔突然又说道:“不过这个标准也并非万能,假如说你有一个病患,感染了无药可医的传染病,病症通过空气传播,无法隔离,如果任其活下去便会招致无数人死亡,但他求生的欲望极其强烈,这种情况下,你会亲手杀死你的病人吗?” 林华听到这个问题,很快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发现叶冲朔的这个问题……似乎比起吴明尘的问题更为无解,如果他选择不顾病人的求生欲,杀死自己的病人,无疑便与一个真正的杀人犯无异,同样也背离了自己刚刚才“继承”而来的吴老前辈的医德,可是如果不杀他…… 那些因传染病而死的人们,岂不就跟他自己亲手所杀的没有什么区别了吗? 想了半天,林华依然无法得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结论,只得摇头认输,“抱歉,我也不知道应当怎么做才最为稳妥,如果是叶小哥你呢?” 叶冲朔微微一笑,言简意赅:“很简单,只要不管他便可以了,害怕被传染的人们会替你将他杀掉,而你也无需背负什么罪恶感,这样岂不是很好吗?” “不,我并非是惧怕内心的罪恶感。”叶冲朔的回答明显也不能令林华满意,他紧皱着眉说道,“或许你的做法才最贴近现实,但我想要的,是一个不会有人受到伤害的世界,尽管我知道,这样的理想十分幼稚与梦幻,但是到现在为止,支撑着我一路走来的,便正是这种听起来有些可笑的理想。” “那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叶冲朔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你只要要拥有足以拯救这个世界的力量便足够了。”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这道人影,口中吐出一句轻语:“只是,为此或许会令你牺牲掉所拥有的一切,即便如此,你也在所不惜?” 第七十七章 圣光术(上) 第七十七章 圣光术(上) 面对叶冲朔这似乎很是郑重的提问,林华也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答道:“如果以我个人的牺牲就能拯救到他人的话,那么我将深感幸运。” “毕竟,有不少人哪怕牺牲了所有,也换不回任何生命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有些低落地低声道。 听见他的答复,叶冲朔心中对于要在这个世界培养出一名牧师的想法也就越发明确了起来。 尽管自己在前世拥有圣主教团荣誉圣骑士的光荣称号,但碍于圣力与灵力不可兼容,他空有满腹的神圣系理论知识,也无可用武之地,但如果能够用这些在这个世界培养出一名牧师为己所用的话,必然能够为自己带来极大的好处。 别的不说,上次小亚身中的剧毒,那种程度的毒素,仅仅需要一位中阶牧师便能够为她净化掉,如果是圣堂级牧师,哪怕是让她失去多年的半截舌头再度复生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善良、诚实、无私奉献……教会对于一名优秀牧师的要求他全都具备,并且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他可以比某些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做得更好,这样一个心灵纯净的好苗子,就算是让修亚大陆上的教皇老头看见,应该也会心生喜爱的吧? “其实……对于这次考题的正确答案,叶小哥你早已看穿了吧?”就在叶冲朔心中暗打小算盘之时,林华倒是主动提问了。 “哦?何以见得?”叶冲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 “叶小哥虽然年纪轻轻,却极重情义,我想应当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的才对。”林华笑了笑,“其实我当时都已经做好会被你阻止的心理准备了,但你看起来却对我信心十足。” 叶冲朔失笑道:“所以你才有那样的勇气上场吗?” “不不不,我当时的的确确是抱着豁出命的觉悟才去的。”林华连连摆手解释道,“只是越发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你看不穿的了……怎么说呢?感觉很高深莫测。” 见他这样说,叶冲朔也就不再否认,只是笑问道:“那你不怪我吗?明明知道正确答案却不告诉你……” 林华摇头,真诚地说道:“这一点我并不觉得叶小哥你有什么错,相反,如果你提前告诉我了,那这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叶冲朔笑笑,不置可否。 时间就在两人的闲聊之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又穿过几条街之后,一栋大宅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两个看门的侍从一见到两人,便立即躬身行礼,为他们开门: “见过家主!” 这并非是他们认错了人,而是叶冲朔如今的的确确是以这栋宅子的主人站在这里的。 他们在进入星耀城寻找住处之时,正逢一家大户人家即将出门远行,于是便想将自家豪宅连带着部分仆从出租出去,当然了,费用是相当之高的。 但凑巧的是,才打劫完弥阳城内最大家族的叶冲朔,哪怕身上只带了一些这个家族最值钱的物事,也算是富得流油的,再加之他对金钱毫不上心的态度,自然而然也就成了这豪宅暂时的主人。 当然,他也是带着另一种目的才租下这间宅子的,虽然小亚就出身而言本应是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但却饱受苦难,因此叶冲朔也想让她真正享受一次作为小姐的感觉。 大门刚打开,听到动静的小亚便如一只小兽般,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叶冲朔面前。 她左手上腾地浮起一团赤红的火焰,右手上则托着一朵娇小的冰花,双手一起递到叶冲朔面前,双眼眯成月牙状,嘴里发出像婴儿说话一般呜呜咿咿的可爱声音,像是在寻求表扬。 “这么快就学会了双元素操控法,很不错啊!”叶冲朔也毫不吝惜自己的赞扬之词,轻轻摸着她的头,笑道,“今天玩得怎么样呢?还开心吗?” 小亚用力点点头,然后拉着叶冲朔的手便往院落里走去,似乎是想给他看什么东西。 走进院子里,入眼处便是一座秀丽的假山,在这假山旁边,几个侍女正在逗弄着一只斑点小狗,见叶冲朔进来,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见过家主!” 尽管叶冲朔这幅身体的确是足以欺骗任何人的十二岁男孩的模样,但他毕竟是付得起这豪宅房租的人,因此这些仆人对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叶冲朔歪着头瞥向那只斑点狗,挠了挠头,问道:“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我们住进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狗吧?” “是!”一个侍女连忙回应道,“这只狗是今天我们陪小姐出去逛街时,她从狗贩手中买来的。” “小亚买的?”叶冲朔产生了一点兴趣,来到这条狗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结果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倒不如说,这就是一条典型的乡下土狗,身上的斑点并不均匀,东一块西一坨,毛色更是谈不上纯正,甚至有几个地方有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留下红红的无毛区域,很是难看。 而且,它还瘸了一条腿,已经用绷带小心地包扎过了,但从微微渗出绷带的鲜血印迹以及它那别扭的姿态中还是可以看出,这条腿才断掉不久。 不过它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消沉,也不怕生的样子,见到叶冲朔又是吐舌又是摇尾,一副生气勃勃的样子。 看见叶冲朔一脸沉思,几个侍女以为他是不满意了,连忙解释道:“这只狗是摊上卖相最差的一只,就连卖主也说过了这只狗不卖,是他自己看家用的,可是小姐执意要买,我们也劝不动……” 小亚也走了过来,蹲在叶冲朔旁边,温柔地抚摸着这条土狗身上那粗糙的皮毛,同时向叶冲朔投来乞求的目光。 叶冲朔笑了笑,他已经猜到小亚为什么会买这条经历凄惨的狗了,不过他也不打算戳穿,而是像小亚抚摸这狗一般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不会排斥这小家伙的。” 第七十八章 圣光术(下) 第七十八章 圣光术(下) “不过,”叶冲朔话锋一转,伸出手去将面前这条狗腿上的绷带解开来,露出这段血肉模糊的腿骨,说道,“这种程度的包扎,可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说罢,他微闭上双眼,运转起《朔经》之中的隐灵之法,顿时体内九个灵旋运行轨迹猛地一滞,随即便疯狂地开始向反方向旋转起来,与此同时,他周身所有的灵力在这一刻全部倒流,尽皆被吸入到九个灵旋之内…… 在这一刻,叶冲朔的身体状态可以说是完全回归到了普通人级别,别说什么修炼者,就是一个稍微壮一点儿的大汉,不考虑技巧成分,都能够将他揍得在地上爬不起来。 不过这种状态并不能持续太久,叶冲朔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水下憋气一样,九个灵旋都在以极限速度反转着,不断抑制浓缩在其中的海量灵力,以免它们溢出一丝一毫。 接着,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脑域内的精神力一点点地转化为另一种黄金般的温和力量,但尽管他已经用了全力,这种转化仍然相当缓慢,而且效率极低,他的一大堆精神力转化之后才能得到一丁点儿的这种能量,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待到这种能量终于多到能够在体内的经脉中走上一个循环之后,他便立即将其全部汇聚在手上,顿时,叶冲朔的手掌上开始闪耀起一团如同小型太阳一般的金色光华,极为炫目。 他将这团金光小心地按在面前这狗的断腿之上,柔和的光辉不断在伤口上闪烁,一种治愈的气息弥漫开来,令在场之人都不禁感到了一丝舒适的暖意…… 金光闪烁了数秒之后,才终于消散,而这时,狗腿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便已经奇迹般地复原如初,甚至看不到一点儿伤痕! 叶冲朔则像是经历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有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体内的灵旋终于开始恢复正常转动,大量灵力一波一波地释放出来,奔腾着淌回四肢百骸,令他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比想象中要累啊,尽管只是一个初阶的圣光术而已。 果然……是因为自己没什么信仰的缘故吗?就算是在体内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这些圣力运用起来也是极为吃力。 “只是治好了外伤的程度而已,要让断裂的骨头复原,以我这一手还办不到。”看着一脸惊喜抱着这条狗发出单音节的小亚,叶冲朔适时地提醒道。 不过,该起的作用,也应该都起到了。 叶冲朔转头看向身后,几个侍女完全被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术法给惊呆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而林华也表现出了同等程度的震惊,但在他的眼中,还有着另一种情绪…… 另一种炽热的渴望之情。 …… 深夜,林华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院落里。 他并非是无心睡眠,而是应约而来。 淡淡的月光挥洒而下,照在这院子的假山上,显得格外清幽。 在这假山之前,一个人影静静地等在此处,负手而立,仰头望月,如同与周遭的景物都融入到一起了一般,也不知他在这里站了有多久。 尽管此人只有孩童模样,但此刻林华却丝毫察觉不到这一点,总有种眼前杵着一尊万年不变的厚重雕像一样的错觉,那股岁月流逝唯我不变的淡淡沧桑气息,莫名令他感到呼吸一窒。 这份虚幻感令林华感到有些害怕,他抱着试探的心理小声呼唤了一下:“叶小哥?” “啊,你来了。”叶冲朔像是才察觉到这里有人一般,转过身来,望向林华,抱以歉意的一笑,“抱歉,我刚才想起一些往事,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叶冲朔一说话,往日的感觉也就回到了他的身上,令林华舒服不少,连忙摆手道:“这倒没什么,只是叶小哥半夜邀约,到底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叶冲朔笑了笑,用极为自信的笃定语气说道,“今天想要找我问点什么的人,是你才对吧。” 林华一怔,随即抱怨般地苦笑道:“放过我吧,整天跟你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感觉自己心底的事情都快要被全部看穿了啊……” 不过话虽这样说,他的脸上倒是的确浮现出了一丝有些尴尬的求问之色,想到既然已经被叶冲朔看破,索性也就大胆说了出来:“叶小哥,今天你对那条残狗使用的……那种满是金光的术法,应该不是战技吧?” “的确如此。”叶冲朔点头,然后像是完全洞察他心中所想一般,补充了一句,“那只不过是纯粹的医疗之术罢了,能够完全替代一切药物的伟大术法。” 当然,“伟大”二字也只不过是教团那些迂腐的家伙整天挂在嘴上的词汇罢了,如今叶冲朔自己这样一说,倒是感觉自己也有了一种神棍的感觉了,不由得暗自在心底发笑。 “医疗……之术?”林华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在这个只有为搏杀而存在的战技的世界,任谁听见有这样一种只为治疗救人的术法,都会露出与林华同样的错愕神情。 “是怎样的原理呢?”他有些无法理解地皱起眉,“医书上常说,世上没有能够医治百病的药,每一种病症都只能用与之相对应的药物才能起到正确的疗效,可叶小哥你却说这能替代一切药物……” “远没有你想象中的复杂。”叶冲朔看他一脸苦恼的样子,笑了笑,摇头说道,“也就是将受损乃至坏死的身体组织,强制修复如初,顺便驱散消灭掉一切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只要做到这两点,不就足够了吗?” “这……怎么才能将这种事情如此轻易地实现啊!”叶冲朔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林华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惊异起来,就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触及的神迹了吧?”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世上居然还会有这种与逆天改命无异的神术! “这可不是什么神迹,”叶冲朔一脸淡然地回应道,“即便是你,如果掌握到了方法,也是能够使用这种力量的。” 不出所料,在叶冲朔这话一出,林华眼中立即迸射出一抹炽热无比的光芒,瞬间丢掉了所有的矜持,热切地问道:“可以将这种力量传授给我吗?哪怕一丁点儿的皮毛也好,虽然我知道……或许我给不了什么让你满意的报酬,但是……” “不必你给出什么承诺。”叶冲朔打断情绪激动的林华的请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也不会以此为条件要挟你做些什么,很简单,我可以教你关于这种力量的知识,而你,只需要称我一声师傅,便足够了。” 第七十九章 信仰的对象 第七十九章 信仰的对象 几日后。 “今天那场晋级十六强的团体赛可真是精彩!” 高墙外,传来一些路过之人的高声议论。 “何止是精彩!在下从医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高明的医术,仅凭一根丝线便能将病人所患的全部病症详尽地说出,那个来自千草堂的年轻人实乃一代天骄啊!” “个人赛的十六强晋级赛也同样是高手云集呢,今天在下就看到一位奇人,仅凭三滴精粹的药汁,就将一位哮喘多年的老者给治好了,实在是令人羞愧啊!” “你们阅历尚浅,这些都还不算什么,这药师大会,真正的精彩之处,是在八强赛之后。现在的比赛项目,还只是在考察参赛者的医术水平而已,他们相互之间也不会真正进行医术上的比拼,只有等到八强赛开幕,这场十年一遇的盛会,才算是刚刚开始。” “哦?前辈,此话怎讲?” “别忘了,这场大会为何会称之为药师大会,而非医师大会?皇室最为看重的,其实并非是医术,而是药师们炼制新药的本事。” “新药?每一届的药师大会都会出现新型药物吗?但在下从未听说过有治疗什么病症的新药面世……” “并非是你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据我过去的经验来看,八强赛以及之后的比赛,药师们将面临的考题都是一样的,那便是相互比拼炼制药物的实用性。” “实用性?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一般情况下,就是挑选出实力相近的士兵,然后服下双方特制的药物后,进行全力战斗,胜者,便能够获得晋级资格。” “天……还有此等提升战力的神药?难不成皇室就是通过这药师大会,在为军队不断扩充战力吗?” “嘘!小声点儿!这已经算是大会内幕了,不想人间蒸发的话还是把嘴闭紧点好……” 高墙内,叶冲朔背靠在墙边,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外面那几人的谈话内容听了个清清楚楚,嘴角顿时扯起一道不羁的弧线…… “啧——说到底就是在为自己招收战场炼金师这样的人吗?明明已经是这片大陆的最强国了,战争野心倒是还不小呢。” “师傅,您前两天教授我的低阶圣光术,我已经练至纯熟了。”就在这时,林华从自己的房间中走出,来到叶冲朔面前汇报道。 虽然只是换了个身份,但林华现在对于叶冲朔的态度已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如果说之前只是对于这位实力强大的朋友抱有敬畏之心的话,那么现在便是彻彻底底的徒弟对于师傅的恭敬了。 尽管叶冲朔的确有这样的资本,但要做到对这样一个年龄比自己“小”得多的人放低姿态,也足以证明林华对于圣光之力抱有多么大的热忱了。 叶冲朔点点头,随即对在一边正在与那条断腿狗嬉戏玩闹的小亚递了个眼色,小亚当即会意,站起身来,身上魔力涌动,周遭的气温陡然升高,暴躁的火元素在她的手上迅速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猛地向林华飞射而去…… 林华也早有准备,对这个看上去就威力非凡的火球不仅完全不躲避,反倒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来迎接它。 轰! 火球毫不意外地在他的胸口位置炸裂开来,绽放出一瞬间的火花盛宴,林华的身体也随之倒飞出去,重重跌倒在地,胸口的衣服已然被烧焦大片,里面的皮肤也被那高温灼烫得一片焦黑,不断翻着可怕的皮泡…… 从他脸上那痛苦得五官尽皆扭曲的神情可以看出,这一发火球术的确是打出了应有的效果。 林华紧咬着牙关,没有哼出半声,然后从地上半坐而起,口中念念有词,手上顿时浮现出一团与昨日无异的黄金圣光,按向自己受伤的胸口。 滋滋滋…… 圣光与烫焦了的伤口发生反应,传出一阵阵如同蒸汽般的响声,他脸上那痛苦的神情也在逐渐收敛着。 不过数秒的时间,林华便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胸口的肌肤已经完全复原,看不到半点焦黑之色,只是衣服被爆开了一个烧焦的洞,看起来有些狼狈。 “领悟得倒是挺快啊,明明才修炼了几天而已。”叶冲朔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赞扬道。 牧师与魔法师的修炼体系有些近似,只是多了一道程序,需要将精神力与信仰之力结合,才能够转化为圣力,尽管林华过去声称自己对于灵力修炼的天赋不足,但对于这种层面上的精神修炼倒是快得有些出乎叶冲朔的意料。 “都是师傅教导有方,”面对赞扬,林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还是忍不住感叹道,“真是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能够有这样的修炼方式,果真是我过去认知太过浅薄了啊!” 不,我想这个世界上无论知识有多么渊博的人,也都没有见过这种修炼体系吧? 叶冲朔心中有些无语地这样想了一下,然后问道:“那么你决定信仰的对象是什么?我那晚教过你吧,身为一名牧师,如果没有信仰的话,是根本无法引导出信仰之力的,也就是说,哪怕不存在的神也好,传说中的人物也行,作为你修炼的媒介,你始终是需要一个信仰的。” 林华点头,一脸郑重地道:“我明白,所以我已经决定好了,将师傅您作为我信仰的对象!” “咳咳!”叶冲朔差点没被这句话刺激得岔过气去,随即脸色极其不自然地道:“虽然这一点上我无权干涉你,可你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为好,要知道,如果……以我为信仰的源泉的话,那么除非我日后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接近神明,否则的话你的修炼是不会有太大进展的。” “信仰强烈,才是圣力变强的基础对吧?这我是知道的,师傅。”林华一脸的坚定,让人完全看不出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但是,除了师傅您以外,我想不到其他有那种资本令我足以产生信仰的人了,至少就目前的效果看来,将您作为信仰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林华认真的神情,叶冲朔也只能勉强一笑,虽然他让林华认自己做师傅的主要目的就是将他绑在自己身边,让自己今后能够有一个稳定的后援,但不管再怎么说……身边会跟着一个今后将日渐崇拜自己的“信徒”,这种事情,倒是完全令他毫无心理准备。 “也就是说,你刚才在释放圣光术时,嘴里念的祝词是……”叶冲朔突然想到这一点,一向淡然的他脸色竟是逐渐发青了起来,连忙问道。 “伟大之父朔神在上,请赐予您的子民治愈之力。”林华一字一句地用正经地口气念道,然后像是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一般,看向面色已经发紫的叶冲朔,“请问这样的祝词,有什么问题吗?” “噗!”这下别说是叶冲朔,就连小亚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而叶冲朔更是有种想死的心,如果让另一个世界的某教团知道了自己在这边干的事情,恐怕就是撕开时空裂缝也要追过来大喊“诛灭邪教”之类的话然后把他打得满世界逃跑吧…… 第八十章 八强赛 第八十章 八强赛 一个星期后,药师大会,八强赛赛场。 八强赛,意味着药师大会已经开展到了白热化阶段,因此无论是个人赛亦或是团体赛,都吸引了极为可观的人流量前来观看这场十年一遇的比拼。 这些观众之中,甚至有不少是对医药知识毫无了解的普通百姓,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大赛的精彩程度。 因为正如叶冲朔那日无意听到的讨论所描述的一样,八强赛之中,考核的并非是药师们对于医治病人方面的能耐,而是真正的炼药对决。 出于为了决赛考虑,叶冲朔也将林华带来一起观看这八强赛,以了解更为具体的规则和这些参赛者的实际水准。 这是个人赛的第二场八强对决,场地内高筑的擂台上,两名晋级八强的药师遥相对峙,两人面前各自安置着一口药炉,炉内大火熊熊燃烧着,随着他们不断投入的各类药材,场地上逐渐散发出一阵萦绕不散的久远药香…… 而在两人之间的区域,又被分割出了一个新的擂台,在这个擂台上,两名壮汉赤裸着上身,露出那相差无几的板块状结实肌肉,相互对立着。 “这两人是干什么的?”林华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他们的作用,他们就仅仅是站在那里,虽然看起来似乎相互对立的状态,但却久久没有动作,因此忍不住问道。 “八强赛上,主办方会为参赛者提供‘试药者’,”叶冲朔解释道,“所谓‘试药者’,其实就是军队中挑选的实力不分上下的士兵,他们将会亲自服下对决双方药师现场炼制出的药物,然后相互拼斗,以决出哪一方的药性更为优越。” “临时激发人体潜能的药吗……”林华喃喃道,“会有不小的副作用吧,尤其是战败的一方,这对于试药者来说,未免有些残酷了。” “残酷?” “明明相互之间无仇无怨,却要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去拼个你死我活,即便胜了,荣誉也完全不属于自己,这种充当人体道具一样的事情,真的有人愿意做吗?”林华的同情心又被激发了出来,摇了摇头叹道。 叶冲朔倒是无所谓地笑道:“当然没有人会乐意去做,不过这些试药者都是主办方提供的,想必应该是军队里挑选出的士兵。就算叫他们马上去死,也不得不遵命,更何况这个?” 就在叶冲朔解释之时,一直不见动静的擂台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随着一声来自于裁判的“时间到”高音落下,场上两位闭目养神的药师同时睁眼,将面前药炉的顶盖掀开来,一片积蓄已久的火焰顿时从两个药炉之中腾地冲天而起! 但这火焰仅仅是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绚烂了这一瞬间,随之便立刻消散了,然后两个药师像是完全不惧炉内还残留着的高温一般,直接将手探入到药炉之中,各自摸索出一颗丹药。 “这两人为了争取时间,还真是连手都可以不要啊。”叶冲朔失笑地看着他们那通红的脸,摇头道,“虽然他们都有着玄铁级的实力,但直接把手探进这种落后的药炉里面,倒也真是拼命了。” 这次倒是轮到林华不显惊色了,他解释道:“其实这种常年炼药的药师,或多或少都会修习一两门专门用以抗火的战技,故此才敢这样做,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还是很辛苦呢!” 两个人在取得丹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刺到小擂台上面,将丹药送到他们手中。 因为规则之中,有着先吃下丹药的一方便可以先进行攻击这一条,因此双方都在争分夺秒。 不过这两人的实力似乎旗鼓相当,两边的试药者几乎是同一时间得到丹药,然后两人也不顾药丸还十分烫嘴,直接吞入口中咽下,开始摆好阵势…… 药效出现得很快,就在两人还在相互试探着对方不敢贸然攻击之时,一名壮汉的皮肤已然开始发生了变化,一抹如同火焰般的赤红迅速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与此同时,一股股青筋也从他的手臂上延伸到全身各处,配合那虬结凝视的肌肉,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反观对面的那名壮汉,却像是什么药效也没出现一般,只是摆着架势,如临大敌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身赤色的敌人。 “这似乎是某种古书记载中的秘药,短时间内能够将肉体力量增幅整整两倍,虽然自身各方面的速度也会被延缓近一倍,但一旦被一拳砸中,恐怕即便以那样的军人体魄也是非死即伤啊。”林华叹道,“看来胜负已定了。” “的确是胜负已定。”叶冲朔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笃定地道,“不过,结果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林华还没来得及问叶冲朔这是什么意思,场上已然开始了各自的交锋,赤色的大汉口中发出震天般的怒吼,像是要将体内那喷薄欲出的强大力量给宣泄出来一般,然后抬起硕大的拳头,对准面前的对手狂猛地砸去…… 虽然速度的确如林华所说极为缓慢,但那拳头上几乎宛如实质般的强大气势以及惊人的力量感却是连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们都能够清楚地感受得到。 轰—— 一拳结结实实地对着面前之人砸了下去,强猛无匹的力劲发挥出来,瞬间将擂台上砸出一个大坑,地面的碎块四处飞溅,屑尘弥漫,令人心惊。 但奇怪的是,在这散去的烟尘之中,却是看不到刚才那另一名大汉的身影…… 下一刻,他的身影竟是陡然带起一连串的残影,出现在赤色壮汉的身后,一腿带着高速移动携带的惯势狠狠抽在他那如同花岗岩一般的后背之上。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种惯势力量竟是将肉体已经强化至此的赤色壮汉都给踢得向前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愤怒的赤色壮汉猛然回身,带着他那无可阻挡的大拳头,向身后横扫而来,刮起一阵苍劲的罡风气流,然而就在他转身之初,这个大汉便一跃而起,身形如同猿猴一般灵活,一个空翻灵巧地跃过他的头顶,在他转身一击扫空之时正好落地,恰巧又在他的身后。 接下来迎接这如同墙壁一般结实的红色后背的,是他那快速得几乎看不清出手速度的连环劲拳,拳拳到肉,如同鼓点一般的狂乱击打声回荡在这场上…… “这等速度……难不成是风灵丸?”林华惊道,“那这用了力量翻倍秘药的人恐怕是要惨了,被风灵丸加持出来的速度传闻中可是如疾风般迅捷,本就难以捉摸,偏偏他又损失了一倍的速度来换取力量,这种状态下即便力量再高也是不可能打得中对手的。” 观众席上的其他观众也被这一出乎意料的反击给挑动了起来,纷纷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结果正如林华所说,不管赤色壮汉怎样愤怒地反击,却始终摸不到对手的一根毫毛,倒是将场地给破坏得凌乱不堪,时间一长,被不断消耗的他行动便越来越缓慢,最终终于在对手的又一击踢击之下重重地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同时,药物的副作用也开始凸显出来,那股恐怖的赤红色在他身上褪去的同时,他的身躯也开始剧烈抽搐起来,一边抽搐着,一边口吐白沫。 接下来,便是裁判宣布获胜方以及观众欢呼喝彩的时间,叶冲朔倒是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向场外走去。 林华连忙起身跟上前去,“师傅,还有两场比赛,不看了吗?” 叶冲朔笑道:“不必,他们的水准我也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这种低劣还带有副作用的强化,我可看不下去。” “难道师傅已经有办法应对了?” 叶冲朔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林华:“你可知道身为一个牧师,最重要的技能是什么?” “圣光术?” “不,是祝福。” 第八十一章 罗明旭的挑衅 第八十一章 罗明旭的挑衅 “祝福?”林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就像听到圣光术一词时一样,不由得好奇心大起,直觉告诉他这个所谓的“祝福”必然也是非凡之技。 “祝福系的神术总共分为两大类,”叶冲朔也不管身边还有许多的观众,自顾自地解说道,“神圣祝福以及光环祝福,无论哪一种,都是能够大幅度提高被施法者能力的神术,哪怕是最低等的祝福,其综合效用也是你刚才所看到那种低劣货色的数倍,而且无副作用。” 叶冲朔这一番解释,说得林华心动不已,他激动万分地问道:“那么以我的资质,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习这种程度的神术呢?” “放心,祝福系神术与治愈系神术只是牧师的两大派别,哪怕你在治愈系神术方面才刚刚起步,也并不影响学习祝福系的神术。” “是吗!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我会以最大的热情来学习的!”林华很是激动,果然和圣光术一样,往日他想都不敢想象的神奇术法,在叶冲朔这里简直就是遍地都是的大白菜! 果然,跟着师傅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啊!看着叶冲朔瘦小的身影,林华心中的信仰却是又更加坚定了几分。 “哟,这不是弥阳城济世阁的小少爷吗?”就在两人走出观众席,即将离开会场之时,在出口处,一个有些熟悉的恶心腔调又传了过来。 两人转身看去,果然是那日在报名点大肆羞辱了林华一番的罗明旭,身后簇拥着一批随从,正带着得意的笑容看着从观众席上下来的林华。 “我听说了,你这家伙,踩着一坨狗屎运,直接一步登天闯进个人赛的决赛了对吧?”他依然拖着那股子令人生厌的长尾音,显得很是不屑一顾。 林华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失去最基本的礼数,回答道:“在下的确是侥幸晋升,但这都是吴明尘老前辈的看重,请你不要侮辱……” “真不愧是我认准了的废物!”罗明旭毫不留情面地打断林华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嫌弃口气嘲笑道,“还得靠着一个死人才能为自己找回点面子,不过嘛……这样也好,我可是非常期待你在决赛的时候会把你们济世阁那所剩无几的颜面丢掉多少啊!” 似乎是已经想象到了那样的场景,罗明旭脸上浮现出怜悯而讥讽的神情,肆意地笑道:“啊哈哈哈……真是等不及想看你这种一步登天的人从高处摔死的场景了,毕竟是废物嘛!像我这样的有为之士,可是在刚才就靠着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团体赛的八强赛,一步步踏进了四强的呢……” “那可真是祝贺罗少爷了。”即便以林华这样良好的修养,也有些无法忍受他这欺人太甚的态度,忍不住也将他的自夸之辞打断,继续向出口走去,“师傅,我们走吧!” “等等——”罗明旭又将他们叫住,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新奇的事物一般,带着不敢相信又感到很好笑的口气,一边指着叶冲朔一边道:“你刚才叫他什么?师傅?我没听错吧?啊?” 说着,他还一边笑着一边向身边的随从很认真地问道:“喂喂喂!你们听说过吗?居然会有人拜这种毛都没长齐的毛孩子为师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的随从们顿时也哈哈大笑起来,可以看出他们并非是在附和于他,而是真正被逗笑了。 “哈哈哈……真的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愚蠢也应该也个限度吧!” “居然会垃圾到拜这样一个熊孩子为师,也难怪少爷您说他是废物了啊!” “这孩子能教他什么?如何避免尿床吗?噗哈哈忍不住啊!” …… 林华心中的愤怒不断堆积,正要爆发之时,却突然感觉脊背一凉,不由得看向叶冲朔,顿时不禁咽了口唾沫,愤怒也好耻辱也罢,瞬间被驱散到了九霄云外…… 叶冲朔低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站姿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即便如此,一股宛如实质的杀意还是逐渐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令人感觉周围的景象仿佛都昏暗了不少,这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林华到目前为止也只在面对双头魔蛇时体会过。 罗明旭却是什么也没察觉到,依旧毫不顾忌地哈哈大笑着,但就在下一刻,他突然间感觉眼前一花,面前便忽地闪出一道人影,下一秒,伴随着突然袭来的剧痛,他的身体竟是控制不住地倒飞了出去! 随从们的大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惊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保持着一拳击出姿态的少年,他们甚至完全没有看见他是怎么出现的,他们只知道,在听到少爷发出惨叫声之时,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下次放屁前,可记得千万不要把屁股对准你惹不起的人。”叶冲朔淡淡地留下这句话,然后便在一众随从惊惧的目光下,与林华一同走出了会场。 足足愣了半晌后,在罗明旭的哀叫之中,这些随从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连忙赶去将躺倒在地痛呼不已的罗明旭给搀扶起来。 “好小子!”罗明旭捂着像是被洞穿了的肚子满脸痛苦地被搀起来,心中又气又恼,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去!去把他们给我抓来!竟敢对我出手,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成!” “少爷,还是算了吧。”一听到他这要求,随从们尽皆苦着一张脸,纷纷劝道。 “那种实力,以我们的水准,谁去谁死啊!” “是啊,而且身为参赛者,少爷您是不能随意对其他参赛者出手的,否则被发现了可不是被取消资格那么简单啊!为了千草堂和少爷您的前途着想,还是先忍一时吧!” 罗明旭紧咬着牙,脸上的肌肉一点点地抽搐着,虽然心中极为愤怒,但却也不可否认他们的话说得一点没错,气恼了半天,只得怒气冲冲地对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很好!林华,你就给我等着吧,等我飞黄腾达了,有机会非得把你那小小的济世阁给踩成肉泥不可!” …… “师傅,不必跟那种人太计较,否则只会气到自己的。”林华一路上见叶冲朔仍然紧皱着眉,以为他还在生气,便开导道。 “我想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叶冲朔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低声说道,语气之中……竟是透着一股林华从未听过的紧张之情! “怎么了?”林华意识到或许发生了什么事,便连忙跟上脚步越来越快的叶冲朔,问道。 “家里,似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叶冲朔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从刚才起,一股他都无法判定实力级别的强大气息便一直在他现今住宅的位置盘旋不断,其中隐含着的那股恐怖压力,令叶冲朔都是不由得心头一沉…… 小亚她……没事吧? 第八十二章 不速之客 第八十二章 不速之客 叶冲朔住宅的院落之中。 滋滋滋…… 空气中的温度不断下降,伴随着一阵阵冰晶凝结之声,一只完全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寒冰蝴蝶浮现在半空中,造型惟妙惟肖,与一般的蝴蝶并无太大差异,但却通体晶莹剔透,微一振翅,一缕缕如同玉珠般的冰屑便从冰晶羽翼的末端飘洒而出,看上去极为美艳。 叶小亚看着这只由她创造出来的冰蝶,不由得犯了痴一样地眼冒星光仔细地欣赏了一会儿,但马上便恢复成了一脸正经之色,向后退了几步,如临大敌地看着它。 就在下一刻,这只冰蝶便显露出了它唯美外表下的强烈攻击性,挥动着羽翼向叶小亚飞扑而来,划过之处,空气中都留下了一道仿佛要凝结的冰霜轨迹,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火球术、火球术、火球术! 叶小亚一边后退着,一边抬手对着飞扑而来的冰蝶猛地射出三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在半空中留下三道焦灼的黑烟轨迹后,三颗火球准确无误地全部命中冰蝶,炸开三团一闪即逝的火花。 但冰蝶除了被蒸发出几团水雾般的蒸汽以外,却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依然气势不减地向她飞来。 因为这只冰蝶正是她自己创造出来的缘故,因此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也早有心理准备,当即又是接连后跳了几步,一个闪身躲掉它的一次俯冲后,立即再次施法,一道火墙拔地而起,向前推进过去,将它包裹在其中…… 但这火焰似乎对它的作用并不算很大,它在其中不断挣扎着,眼看就要突破这火墙的束缚。 叶小亚不慌不忙地抬起素净的小手,对着在火墙内挣扎的这只冰蝶,心中默念咒语,同时手掌猛地一握…… 魔力引爆! 轰—— 一声巨大的轰爆声之中,火墙连同着冰蝶一起同时炸裂开来,在半空中留下一团威力惊人的魔力团,久久不散。 叶小亚舒了口气,能够拥有这样的威力,也就代表她已经足以匹敌青铜级的高手了吧? 满足地这样想着,她开始盘坐下来,一边冥想一边将精神感知放出,但冥想还没进入状态,她却是猛地睁开眼来,眼神之中满是惊惶之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又是那个……又是那天在马车上感觉到的那个人! 不会错的,精神感知是不会出错的! 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令人不敢肯定其存在的虚无缥缈感,如同黑洞般仿佛可以随时吞噬她精神力的特殊波动…… 叶小亚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仿佛要停滞了一般,但精神感知却迟迟没有关闭,因为她发现,那个人……居然就在这附近! 而且,向着自己的方向,过来了…… 精神感知如同雷达一般忠实地扫描着她附近数百米的一切,一波一波传递回来的信息告诉她,那个存在正在不断地接近这里,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为什么要接近过来?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谁? …… 诸如此类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在叶小亚年幼的大脑中炸开来,不断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尽管对方并没有散发出什么敌意,但从这人身上,她总能够感觉到一股不详的气息,即便没有这股气息,这种随随便便就可以捏死自己的存在靠近过来,本身便已经带有无法接受的压迫感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叶小亚六神无主之时,只听得一声巨大的可怕轰响,她正前方的围墙竟是突然间整面垮塌了下来,就像是受到了粉碎性的打击一般,碎成一块块整齐的砖头,如同瀑布一般地垮下,极具艺术性。 但尚还年幼的女孩可根本顾不上欣赏什么艺术,她的目光已经完全突破围墙缓缓走进来的这个人给牵制了,怎么也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来…… 这是一个身着纯黑色斗篷的人,看其高大的体形应当是个男人,但长长的兜帽却是盖住了他的脸,看不清其容貌,在他的背后,背着一具长度不输于他身高,样式宛如棺材一般的白匣子,纯白色的匣子在他这一身黑色斗篷的映衬下显得极为刺眼。 就是这个人…… 精神感知不断提醒着叶小亚,给她带来强烈不安感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一定要赶紧逃跑,可是,她的双腿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像是已经完全被这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给压制住了一般。 “我的运气可真不错,一直在使用精神力的就是你么,小姑娘?”兜帽下传来这男人的问话,声音像是被什么布给蒙住了一般,很闷,听不出其年纪大小。 叶小亚此刻已经完全被这股气势以及心中的那份强烈忌惮给震慑住了,虽说保持着盘坐在地的样子,但娇小的身躯却是在不断微微颤抖,面对他的提问,毫无反应。 虽然她本就无法回答,但此时此刻,即便上天赐予她一条完好无损的舌头,恐怕她也同样会说不出一句话来。 “精神力还很微弱啊,是最近才开始修炼的吗?那么,是谁在教你呢?”这男人似乎对于眼前的状况习以为常的样子,与其说是在问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更加准确一点。 “算了,就先把你带走,好好研究一番再说吧。”这男人在自言自语之中,便擅自决定了叶小亚接下来的命运,他俯下身,抬手像提起一只小鸡一般将这战栗不已的小女孩给抓了起来,然后将她像一个货物一般夹在腰间,动作相当的随意。 “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充其量,也就是对你有点好奇罢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叶小亚的颤抖,这个黑衣斗篷男用尽量温和的声音安慰着她,但这毫无作用。 叶小亚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就如同风暴海浪之中的一叶孤舟般,随时都会有沉没的可能性,只要这男人稍一用力,自己便会粉身碎骨,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之下,她几乎已经停止了思考,脑子里只本能地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叶冲朔。 只有他,才能够救我了吧?虽然很清楚两者之间的巨大实力差距,但她此刻,找不到其他任何依靠。 就在她快要被这男人身上的恐怖威压给刺激得精神崩溃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救世主一般的声音: “把她放下。” 第八十三章 同类 第八十三章 同类 “把她放下。”叶冲朔又重复了一次,语气更为冰寒起来。 林华紧随在他身后,似乎是刚刚经历过一段剧烈的跑动,双手扶着膝盖不断喘着气,但在看到眼前的状况时,却是觉得呼吸都要凝滞了一般。 足有几寸厚的围墙被粉碎性地全部破坏掉,像是刻意的一般,一块完好的墙面都看不到,而在院落之中,那个披着纯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更是令他心脏一跳。 与小亚不同,在这个男人身上,林华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气息,但也正因为此,才令他感到更为心惊,因为……哪怕是身为人的气息他也根本感觉不到。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就亲眼见到的话,林华必然会以为院落中只有叶小亚一人。 会隐匿气息的人数不胜数,但将气息隐匿到连自身的存在也一并抹去的人,林华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华好不容易将气喘均匀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却还处于发软的状态,虽然发软,却像是灌了千斤铅一般,连迈动一步都极为困难。 相比之下,叶冲朔看上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这一阵杀意,却比起刚才在会场之中的还要可怕得多。 那个男人也同样注意到了叶冲朔,但却是向这边观察了很久,然后突然将夹在腰间的叶小亚放下,向他这边缓步走过来,一阵愉悦的低笑声随之从那黑暗的兜帽下传来: “呵呵呵……看来嗅着味道跟过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不是让我找到有趣的家伙了吗?” 见他将小亚放下,叶冲朔脸上的阴沉之色也缓和了许多,但依然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敌意,沉声问道:“你看起来并非是带着明确目的前来?” “起初的确是一时兴起才来到贵处打扰,不过现在,小子,我开始对你产生点儿兴趣了。”黑色斗篷男带着一阵轻笑说道,“你还是第一个,在感受到我的气息之后不仅丝毫不惧,还敢用如此态度对我说话的人。” 林华看着倒塌一地的围墙,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道这所谓的“打扰”方式未免也太过可怕了一点,同时对于叶冲朔,他也是越发感到其深不可测了。 在面对这样一个实力根本不可计测的男人前,他居然还能够保持着如此淡然的态度,甚至在表面的气势上,竟能不输于对方,叶冲朔的底子,已经不是他能够揣测的程度了。 不过,也多亏如此,如果叶冲朔简简单单地就被对方用气势完全压制住了的话,那么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便会不受控制地彻底垮塌了。 “不必用这种无聊的伪装来掩饰你的身份,你虽然现在的确比我强大不少,但究其本质,你也只不过与我是一类人罢了,我想对于同类,并不需要太过客气。”叶冲朔一脸认真之色,却极为正经地在说着如同胡说八道一般的话,态度依然倨傲之极,似乎丝毫不担心对方会突然出手。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个高大的斗篷男并没有因为叶冲朔的态度而突然暴起袭人,而是沉默了一阵,才再次低笑起来,沉闷的声音回响在这四周:“有趣,真是极其有趣!没想到在这种偏僻之地,居然能遇到你这样有意思的家伙,一眼便能够……看穿我的本质是什么吗?” 叶冲朔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来这个世界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无聊,我本来还以为,不会在这里遇见第二个用剑之人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对于背负于身后的这把剑,应当抱有极其特殊的感情吧?” 林华心中一震,瞪大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那黑衣斗篷的男人背后,那个如同棺材一样的白色匣子,无论他怎么想,也根本无法想象在这样一个匣子之中,竟然会是一把剑? 可是,师傅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这话一出,即便是这个黑衣斗篷男人也是明显地怔了一怔,随即语气也出现了某些不易被察觉的细微变化,“看来今天是收获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呢,小子……不,既然你也说了,你我乃是同类之人,那么,阁下,你有所准备了吗?” “当然。”叶冲朔点头,来到院落中间站定,单抬起右手,像是受到了呼唤一般,悬挂在他房间之中的斩空剑当即穿破房门,转瞬间飞到他的手上。 叶冲朔举剑直指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几乎高出一倍身高的男人,用丝毫不退的凛然态度说道:“这里是我的领地,而你身为外来者,将被以我手中之剑驱逐!” 虽然两人的对话全程林华都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但这最后一句他还是勉强听明白了,顿时只觉得天地都像是要倒转过来了一般,心中满是惊憾…… 师傅他……在说什么? 他要自己亲手,将这样一个存在驱逐?这是不可能的吧?尽管他并不能感应到这个神秘男子的丝毫气息,但是仅凭他的直觉,便能够轻易判断,叶冲朔绝对不可能是此人是对手,如果真要打起来的话,他会瞬间灰飞烟灭的吧! 想到这一点,林华便忍不住想上前劝解他,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小亚在叶冲朔的保护下,终于勉强能够做到不去在意那个黑衣男人了,她一脸担心地来到叶冲朔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做傻事。 眼前这个男人,实力有多么的可怕,她是亲身零距离体验过一次的,那是如同宇宙一般的浩瀚之广,根本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真要打起来,她可以肯定叶冲朔是毫无胜算的。 叶冲朔微微一笑,对她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又上前一步,套着黑铁剑鞘的剑尖仍指着这个神秘男子。 “如何,同类便用同类的方式来解决,你敢应战吗?” “果然是同类么,真是对我胃口。”斗篷下的黑暗之中,传出一阵愉悦的沉闷笑声,随即他也抬起手,附近一棵大树上的一根树枝突然应声而断,飘飞到他的手中。 他只是轻轻一抖,树枝上残余的枝桠与叶子便尽皆脱落,只留下一截光溜溜的枝干,顷刻间便制成了一把木剑。 他将手中木剑抬起,剑尖也同样指向叶冲朔。 “自然应战,出于对同类的尊重,我会将实力压制到与阁下现在的实力相等的境界,如若阁下能以此击败我,那我立刻退走,绝不再来叨扰。” “那么如果赢家是你呢?” “那就抱歉了,阁下恐怕就得任我处置,我可是极少对一个人如此感兴趣过。”全身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男子阴声说道,即便看不见他的脸,那股如同要将人给洞穿的视线叶冲朔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叶冲朔唇角掠起一丝冷酷的笑意,“真是不错的筹码。那么,战吧!” 第八十四章 剑与剑的对决(上) 第八十四章 剑与剑的对决(上) 在神秘男子承诺自己将会压制实力之后,原本已经决定绝不离开叶冲朔半步的小亚也在一番考虑之后,退到了林华身边的位置。 这是一场涉及双方尊严的战斗,尽管心中还是担心得要死,但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导致叶冲朔直接输在起跑线上。 附近刮过一阵风,吹拂起空气中弥漫的阵阵炽热战意,一时间,除了树叶被拂动起来的簌簌之声,再无其他声音。 由于药师大会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使得这附近本就不多的居民全都暂时离开了此地,一片寂静之中,听不到半点杂响。 院落内,只剩下两人相互剑指对方,寒风吹拂着他们的衣领,但却丝毫无法吹动半分剑身。 在越发澎湃的战意之中,两人手中的剑像是磁铁相互吸引的效果一般,一点点地拉近,再拉近,再拉近…… 就在黑铁剑鞘与木头剑刃相接的瞬间,像是事先早已约定好的一般,战斗,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激燃而起! 双剑之中早已暗蓄的内劲同时爆发出来,在一声强烈的撞音之中,两把剑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震开来,但在下一刻,又划动着各自的剑芒再次相拼在一起…… 叮叮叮…… 接连不断的金属撞鸣之中,双剑以肉眼根本难以捕捉到的残影之速飞快交接着,剑剑致命,险象环生。 每一秒,双方都会相互对拼在一起三次以上,每一个眨眼的瞬间,两人便会在极其眼花缭乱的多重剑影之中交互一次攻守方的位置…… 这种状况总共持续了不到十秒,两人便极为默契地同时后退一段距离,紧接着,手中之剑向对方暴刺而去! 下一刻,剑鞘的鞘尖部分与木剑的剑尖部分便以极为精准的势头恰好抵撞在一起! 瞬间,时间都仿佛静止下来了一般,两人均是以不同的姿态保持着一剑刺出的模样,宛如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静静地相向对立。 剑尖与剑尖相抵之处,绽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无色涟漪,重力在这涟漪的影响下仿佛都完全失去了一般,地上的碎石以及无数的碎草败叶诡异地漂浮在两人对撞的战圈之中,绕着这个战圈缓缓旋转着,宛如一股小型的龙卷风。 这无形涟漪荡开之处,一片尖锐的音啸声层层叠叠地震荡而起,将空气都给震得扭曲不堪,仿佛下一刻便会如同镜面破碎一般彻底崩塌…… 时间终于再度流动。 下一瞬间,斩空剑那厚重的剑势与木剑朴实的锐锋剑意同时涌出,精纯的力量与力量的相互激撞,旁边的假山毫无预兆的突然爆碎开来,无数的碎石块无序地四处飞散,但在接近两人战圈的过程中又再度爆开成更小的石屑,在两人周身同时响起一道道震耳欲聋的气爆之音! 两人的衣袍都让这强劲的气浪给刮得四散扬起,脚下的草地也被这惊人无比的一刺而深深陷下数寸有余。 如果从高空中向下看去,以此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内都塌陷出了一个巨坑,坑中已然寸草不生,一切植被都被这震撼惊人的破坏力给撕扯为齑粉,无一幸免! 林华连忙抬起手臂用那宽大的袖袍勉强抵挡一下迎面而来的这股滚滚气浪,心中之震撼无以复加,尽管他早有听闻叶冲朔以一人之力单挑整个钱家的壮举,但不亲眼见到,他还是无法想象出来,他的战力竟已达到了这种程度! 即便是一般的秘银级强者,想要搞出这种动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吧? 位于凹坑最中心的两人再次默契地同时收剑,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经过十几个战技的相互交锋,两人心中各自皆是产生了对敌手实力的惊诧之意。 “真是没想到,同等实力条件下,竟还有人能够与我战到平分秋色的地步,看来我之前对阁下的心理评价还是有些低了。”套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用那闷而深沉的嗓音,毫无保留地对叶冲朔大加赞赏着。 “恰巧相反,我预期之中对你的实力评估有些高出实际了。”叶冲朔也同样毫无保留地对这个神秘男子评判着不足之处,“对剑道的领悟的确到了一定境界,但基础功底要么不扎实,要么就是在你的实力圈中混得太久导致生疏了,此外,就剑技而言,称得上是一塌糊涂。” “哦?”这个神秘的强者似乎是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实力远低于自己的毛孩子给予这样的评价,一时间倒是没能想到什么能够为自己开脱或是解释的话。 叶冲朔的眼神越发凌厉起来,将斩空间举到眼前,做出拔刀之势,“暂时不明白也没有关系,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话音一落,斩空剑随之铮鸣一声,赫然出鞘! “速剑流龙岩九重刺!” 就在那金光闪耀的剑身出鞘的瞬间,叶冲朔的身影已然如同一条雷龙一般电射而出,顷刻间便接近到斗篷男的面前,手中的长剑瞬间幻化成无数的剑舞残影,向其铺天盖地地暴刺而去! 这等极速,绝非先前两人对拼时所能够比拟的,如果说先前两人的对拼是润物细雨的密集程度,那么现在这便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第八十五章 剑与剑的对决(下) 第八十五章 剑与剑的对决(下) 虽然神秘人的真实实力强不可测,但如今将各方面压制到与叶冲朔相等的他,想要将每一把剑袭来的方向精准辨认出来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他只能以最稳妥的方式飞速旋转手中的木剑来将大部分的剑影挡下…… 但当他这样一做时才猛然惊觉,这些攻击实际上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密集,大部分的剑影都只不过是其中最主要的几个攻击的残影而已,只是因为移动速度太快导致残影也无限接近于真实。 而他错误的判断也导致自己不仅没有按照预想中的那样防御掉面前袭来的“无数”攻击,还将这其中的九道主要攻击给一一吃了下去…… 虽然剑身完全没入到了他的斗篷之中,并不知道这些攻击究竟有没有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无疑就理论上来说,叶冲朔刚才这一招已算是稳胜。 被隐藏在这些剑影中的九道真正攻击给全部暴刺之后,黑色斗篷男也是不如先前那般随意应对了,抽身直冲而上,手中的木剑旋转出一个刁钻的角度,向叶冲朔身上的要害之处突刺而来! 这一剑看似凌厉,但实则只是一个假动作,一旦叶冲朔对此攻击做出相应反应,他便能够在一瞬间突变战术,使出绝杀! 然而,出乎他所预料的是,叶冲朔偏偏就这一次没有做出相应的反击或是躲闪,而是在其即将接近身体之前,就直接将左手握着的剑鞘猛地置于胸前,极为精准而巧妙地防御住了这势头惊人的一击! 中计了,哪怕你是防御…… 就在这斗篷男子心中已暗自做好接下来剑招突变的准备之时,面前的剑鞘却是忽地一摇,刚才刺击上去的那一剑竟是在这一摇之下反倒生成出了一股罡风,将他猝不及防之下扯入其中…… 叶冲朔不紧不慢地用左手立着剑鞘,右手则是将斩空剑反手而持,向前方之人身体的上中下三部分各自抽斩出了极其锋锐的三道连斩! “利剑流破风!晓铁!食原!” 这三斩几乎是在他被这股牵引力极大的罡风偷袭而失去重心的一瞬间,被叶冲朔秒抽出来的,三剑之间的间隔距离还不到一瞬间的功夫。 而等到他回过神来拔剑反击之时,叶冲朔已然从容地将斩空剑又插回到了剑鞘之中,一转身,带着沉重的鞘身击打过去,斗篷男只得变攻为守勉强挡住这来势汹汹的一撞。 叶冲朔又是一转身,手中的剑鞘变了一个更为精妙的角度,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地一击再度袭来,斗篷男人只得又抬剑格挡…… 然而,等到他发现自己已经挡住这一击时,叶冲朔的身影已经跃到了半空中,手中的带鞘大剑带着千钧不破的强大气势,一剑力斩而下! “重剑流裁决!” 极为干脆利落的一剑,如同流星划过天边一般斩落而下,同时又带着陨石天降一样的狂霸压力,将空气给层层切分斩开,最后一往无前地斩在这男人抬手格挡的木剑之上。 剑身上所附带着的重量感瞬间全部释放而出,给人的感觉如同天降而下的一个神之巨拳一般,根本无法阻挡,在此之前坚韧得如同神兵利器的木剑,也终于是在这一击之下,绽开了一道裂纹…… 但这并非结束,紧随而来的,还有这重剑之中暗蕴着的一层更为汹涌的内劲,几乎是以翻倍之势压上的内劲再度从被阻碍之处爆发开来,只听得一声木棍断裂的脆响,叶冲朔手中的重剑终于突破了这最后的阻碍,向木剑防御之下的这个被兜帽遮掩起来的头颅斩去! 下一刻,两根手指以根本无法捕捉到的速度闪现到了他的面前,将这把即将迎头重击而下的可怕重剑给稳稳夹住,即便叶冲朔的身体还随着这把剑僵在半空中,也始终无法再斩下一分。 但是叶冲朔知道,他已经赢了。 这已经是这个男人被逼出真实实力后才出现的结果,毕竟,如果就这样真让他一剑斩了下去,哪怕不会致命,也未免太伤面子。 “阁下的剑术果然精妙绝伦,是我输了。”即便已经近在咫尺,叶冲朔也依然无法透过那兜帽下的黑暗看清他的面容,只能听见那不无遗憾的沉闷之音。 双指微微一弹,将这庞大的剑身连同叶冲朔一起弹开出去,他将手中剩余的半截木剑也随之扔掉,忽而笑了笑,“呵,虽说战败,但却是畅快。” 叶冲朔点头,表示赞同,在与他对决之时,他甚至刻意没有发挥超越自身实力的力量,比如更高层次的乙级战技之类,说到底也是为了一个“畅快”二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个神秘的强者还是他头一个遇到的能够真正与之一战的高手。 更不用说他们还是“同类”了。 “我承认,我的剑术还有待提高,但是我可否问一句,”他走到围墙边,也回头过来看向叶冲朔,“以你如此年纪,是如何拥有这等高深的剑术经验的?” 叶冲朔微微一笑,反问:“这很重要吗?” 神秘人沉思了一下,不知是出于何种意味地摇了摇头,然后便大步向外面走去,“也罢,阁下实力超群,我自叹不如,但日后如果还有相见的机会,还请再赐教一二。” “我想那一天,不会太远的。”叶冲朔将斩空剑背回到身后,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 等到那人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后,林华才来到叶冲朔的身边,一脸的心有余悸,不由得感叹道:“这个世上,居然还真有实力如此恐怖的强者吗……看来,黄金级以上还有更强的传说并非是谣言啊。” 叶冲朔闻言,淡然一笑,“这不是挺好的吗?否则,这个世界,也就未免太过无趣了。” 林华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以及他们所在的这个深坑,不禁又苦笑了一下,“不过……还是先考虑一下赔偿问题吧,等这家的主人回来了,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索性,把这宅子买了不就得了?”叶冲朔倒是对此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林华的表情越发的尴尬起来,犹豫了半天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师傅,您现在剩下的钱,就是把这围墙给修好都已算是不错了。” “你说……什么?” 第八十六章 决赛日 第八十六章 决赛日 时间总是在人不经意的地方悄然流逝而过,药师大会如火如荼地举办着,一批药师借此机会出人头地,受到瞩目,而更多的药师则是带着不甘之心被淘汰,而这些……都跟林华毫无关系。 在无数药师为了决赛机会而拼斗得你死我活之时,早已经预定了这个位置的林华却是在叶冲朔的地狱级教导下不断苦修祝福系神术,而小亚也似乎是受到了上次那个神秘男人的刺激,不再浪费时间去城里四处游玩,而是静下心来拼命修炼。 看着这两个实力每天都在突飞猛进的家伙,仍然只是在修炼肉体强度的叶冲朔倒是有些无所事事起来,每天就为了修理被战斗毁掉的院落和围墙四处奔波,然而最终得到依然只有那一个残酷的结论—— 没钱。 因为当初根本没有考虑过会额外支出如此大一笔修理费的缘故,所以叶冲朔直接将自己身上近四分之三的钱全都花在了这栋豪宅的租费上,以至于现在彻底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这便是叶冲朔改不掉的一个毛病,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从钱家离开的时候多带一些钱…… 就在这样窘迫而艰苦的缺钱日子之中,终于熬到了个人赛决赛日的这一天。 药师大会的会场自开场的那一天起便一直处于人流量不断的盛况之中,而在决赛日这一天,更是涌来了不少观众,巨大的圆形竞技场内,人山人海,尽管决赛的选手还未出场,观众席上便已经满是火热的喝彩呼声,炽烈的气氛直冲云霄。 叶冲朔随林华一起站在参赛者的等候区,无聊之余便打量了一下场地,发现这次的比赛场地阔大得前所未有,几乎是将整个会场内的比赛场区都合并到了一起,不由得心生疑问:“小林,团体赛的决赛时间跟个人赛是错开的吗?” 林华正一脸紧张地絮絮默背着各种神术的口诀,被叶冲朔这样一问顿时大脑短路了一阵,愣了半晌才回道:“啊——嗯,这个人赛的决赛某个方面上来说只不过是团体赛决赛的选拔赛而已,只要在个人赛决赛上获得前三甲之位,便能够进入团体赛的决赛,当然,即便放弃不进入团体赛决赛,也只不过是少去了一个为自己势力扬名的机会而已,作为个人赛决赛的前三甲,依然能够获得各方势力的追捧以及招揽。” “原来如此,”叶冲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奖励了吗?” “当然有,不然作为主办方的皇室未免就显得太过寒酸了。”林华正色道,“我记得个人赛冠军的奖励是获得在宫廷御医手下进修的机会,亚军的奖励是获得一块封地以及爵位,季军的奖励似乎是……十万金币的样子。” 林华话刚说完,叶冲朔便一掌拍在他的肩上,用恶魔一般的低语威胁般地沉声道:“记住,你的目标是第三名,如果决赛之后我看不到堆成山一样的金币的话……” 感受到叶冲朔话语之中隐隐传来的杀气,林华只觉得浑身毛孔一紧,有些僵硬地笑道:“师……师傅放心,您让我第三,我绝不会拿第二的!” “请参赛者入场!” 随着裁判的一声高喝,所有参赛者陆续从各自的等待区中走出,从晋级赛、复活赛以及选拔赛之中脱颖而出,来到这决赛场上的佼佼者,一共有八位。 这里面既有仙风道骨的老者,也有面庞英俊温润的年轻俊杰,无论是哪一位,出场之时,观众席上无不传来震天价响的欢呼声尖叫声,比赛虽未开始,现场的氛围已然被炒到了第一个高潮点。 但在这宽广的赛区之中,却是以圆形合围之势,安置了九个药师席,每一个药师席上都有着一口主办方统一安置的药炉,以及数箱药材。 在这八位参赛者到达各自的席位上后,林华深呼吸了一口气,也走了出去。 然而,从他出去的那一刻起,来自观众们的欢呼喝彩便立即消退了,前几秒还热火朝天的会场转瞬间冷了下来,在这足有上万人规模的大会场之中,如此强烈的气氛转变更是令人不得不将视线转移到这最后一个出场的参赛者身上…… “这人是谁啊?之前的比赛中完全没有见过,是走错地方了吧?” “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在海选赛的时候靠运气直接晋级决赛的家伙吗!” “天,他还真有勇气来啊……” “看来今天有笑话看了……” ……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语,无数带着质疑嘲笑和不屑的目光不断在林华的身上扫过,与先前的喝彩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仅仅是观众,其他的八位参赛者对他投来的目光也是不屑一顾,能站在这里的,无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对于决赛的其他对手都做过极为详尽的调查,因此他们也都知道林华的来历以及能够站在这里的原因。 对于其他的对手,他们抱以的态度或谨慎或敌视,但唯有在看向林华之时,他们的目光都是一致的轻蔑。 作为经历了那些惊险无比的数轮淘汰之后,他们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这个只参加过一次海选,并且没有使用一丁点儿医术的家伙,是绝不可能有能够与他们匹敌的实力的。 毕竟在这决赛之上,可不是运气好便能够取胜的。 而面对来自观众和对手的鄙视目光,林华却是出奇的平静,这样的情况叶冲朔早有预料,也早已对他进行过特训,如今对于心中满是强烈信仰的林华而言,外界的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完全无法对他的心境造成半点影响。 面对这微妙的尴尬气氛,经验丰富的裁判立即开始解说起这场比赛的规则:“请诸位选手就位!下面由我来讲解这场比赛的规则!” 林华来到场上最后一个药师席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药炉以及身后满地的药材,不由得啧啧惊叹:“居然全是名贵药材,还有这流金药炉……不愧是皇家准备的东西,这质量的确是没得说啊!” “如你们所见,你们作为药师的位置已经被固定好了,决赛过程中除败北情况外,不得离开自己的药炉半步!”裁判继续讲解道。 就在林华静静听着规则之时,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回身一看,只见一名七尺壮汉裸着上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见他回头,便立即施礼,用那雄浑的嗓音道:“林华先生,不必害怕,在下只是您的试药者。” 像是为了让林华他们安心一般,裁判立即便解释道:“我们已经为你们每人安排了一名试药者,他们都是从军队中选出的精锐,身强体壮,实力相近!与你们之前的比赛类似,你们需要用自己炼制的药物来提升他们的战力,利用他们来为你们赢得比赛!” “但是这次的规则有所不同!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你们所参加的第一场多人混战,而是因为……”裁判见参赛者们的注意力几乎都转移到了自己身后的试药者身上,刻意又提高了音量。 “你们的位置不再是无需顾虑的安全后方,在将是一个真正的据点!此次决赛,胜利的规则也并非是要将对手的试药者彻底打倒,而是以破坏对手的药炉为胜利条件,无论你们的试药者在场上取得了何等优势,只要自己据点内的药炉一毁,便算作败北,必须退场!” 林华心中一凛,用手轻轻抚过药炉的表面,感受着那冰凉的质感,低声喃喃道:“师傅果然没有说错,这药师大会,实际上就是在为神赐国选拔军用人才啊!这样的规则,不就是在模拟战场吗……” “最后一点,诸位选手可以使用自带的药材,也可以选择使用大赛专为你们准备的备选药材,这一点无需顾虑,但是所有药物必须当场炼制,擅自使用早已炼制好的药物视为作弊处理!” 裁判一口气将规则全部说完,然后看向场内四周已经就位的各参赛者,最后高声问道:“以上便是本次个人赛决赛的规则,诸位可还有疑问?” 等待了一段时间,见无人响应,裁判便高抬起右手,宣布道: “那么,决赛开始!” 第八十七章 林华的顾虑 第八十七章 林华的顾虑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场上八位参赛者同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手速惊人地开始向各自的药炉中投放各类药材,药炉内纷纷腾起暴烈的火焰,一如场上逐渐紧张起来的气氛一般……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炼制各自的药物之时,在所有对手都在为接下来的紧张战斗备战之时,林华却是成了这场上一个另类的焦点。 只见他随意地从药箱中抓了几把材料,不慌不忙地扔进药炉中之后,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与身边的试药者壮汉攀谈了起来,那副淡然轻松的神态怎么看都与场上这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过却几乎无人对此感到奇怪,在此之前本就有很多人质疑林华的实力,如今他的行为只不过是令他们确信了自己的判断罢了—— 这个小子,只是借着一时的运气爆棚才来到这决赛场上的,实际上根本没有半点本事,一进场地自然就六神无主不知该做什么了。 但事实却正好相反,已经对祝福系神术有一定涉猎的林华,此刻有着绝对的把握能够赢得这场比赛,对于“祝福”这种神术越是了解,他就越清楚这个世界上药物能够激发出的人体潜能,有多么的渺小,虽然现在他才仅仅掌握到了一些皮毛,但以他在医学方面的研究,已经可以确定,能够与他现在所施放的神术分庭抗礼的药物,屈指可数。 但是,与外界看来已经放弃比赛一脸悠然自得的态度不同,已经有着必胜信心的林华,现在心中既忧虑又无奈。 因为按照原本预想的话,他现在就完全可以直接让试药者下场,然后趁所有人还在炼药之时,直接为他暗中套上一堆祝福,以雷厉风行之势摧毁所有药炉取得优胜的,可是…… 师傅要求过必须不偏不倚拿到第三名,也就是说,他非得做做样子,等到这些炼药慢死人的家伙先行将他们的试药者派出才行,而且还得注意到下手的轻重,见好就收,否则一不小心变成了第二甚至是第一…… 想想师傅之前说话时的杀意,林华就只觉得后背一凉,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某种程度上来说,放水这种事情比全力以赴更考验自己的技术含量啊—— “请问,阁下叫什么名字?”林华坐在靠椅上,看着场上各自忙得满头大汗的对手,顿感无所事事,便向身边的这个试药者壮汉像拉家常一般地询问道。 尽管对于林华这幅如同放弃比赛一般的态度极为不满,但这壮汉倒也没有明确表现出来,仍然恭恭敬敬地施礼回答道:“小的名叫左杰。” “左杰兄,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决赛期间,在下可以由先生任意差遣驱使,因此先生不必客气,有何要求尽管吩咐!”左杰答应得很是干脆利落。 林华又瞟了一眼场上的情况,“能替我保密吗?” 左杰愣了一下,随即很有原则地回道:“如果是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 “如果是必须获得第三名这样的请求呢?”林华索性直接摊牌,“应该不算违反规则吧?” 左杰立即便察觉到了林华的意思,刚毅的面庞上,神情有些尴尬,“先生是急用钱吗?在下自然会竭尽全力,不过……以您现在的准备工作,说句实话,要达到那样的目标,恐怕很是困难。” “这你不必担心,因为……”林华摆了摆手,正欲对他透露一些事情,但就在这时,观众席上忽然传来一大片欢呼和呐喊声,将他的话语完全掩盖过去。 林华转头看去,只见在斜对着他的一个药师席上,一团妖异的紫火赫然从那药炉之中腾然而起,一颗被紫火包裹起来的丹药如同有着灵性一般,从中飞射而出,被守候在一旁的试药者一把抓过,直接吞入腹中…… 服下药丸的试药者一步步来到场地上,神情扭曲而狰狞,像是正受到什么极为痛苦的折磨一般,当他来到这竞技场的中心之时,这折磨似乎也终于到了临界点…… “啊啊啊啊——”这名试药者痛苦万分地叫喊着,裸露在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嘎吱嘎吱地变形扭曲,形成一副流线型的外观,同时,在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啦”声中,他的骨骼都从皮肤中钻出,在壮硕了不止一倍的手臂上形成一连串的倒锥骨刺,看上去狰狞可怖。 同时,他身上的气息也不断拔升着,一直从玄铁级中等飞涨到青铜的下等,才堪堪停下,而眼看着他实力的飞涨,观众们的喝彩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与这名试药者搭档的药师是一个年不过四十的中年人,面对观众们狂潮般的欢呼,他也是颇为得意地捻了捻下巴上的山羊胡,逐个打量了一下还在紧张进行炼制的其他对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看上去无比悠哉的林华身上。 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不屑的轻笑,随即便对着场上刚刚完成药物作用的试药者说道:“李兄弟,先把无关紧要的人员给清理了吧,以免玷污了这场神圣的决赛。” 尽管身体已经被改造得如同怪物一般,但站在场地中央的试药者还是对这个男人的话产生了反应,像是要宣泄体内那过剩的庞大力量一般,口中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怒吼,随即双脚在地上猛地蹬开一个炮坑般的大洞,像林华的方向疾掠而来……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倒霉……”林华不禁摇头苦笑了一下,随即便从面前早已熄火的药炉之中摸出一颗用刚才随意添加的几味药材炼出的药丹,递给左杰。 “左兄,去吧,请务必当心一点。”林华看着远处那疾奔而来的怪物般的身影,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左杰接过这颗看起来乌黑一片毫无亮点的药丸,有些为难地踌躇了一下,才回应道:“先生,我只能保证我会尽全力守护我们的据点,但如果结局不如人意,还请谅解。” 林华看着他一副即将赴死的神情,突然觉得他们的思考回路就从来没有搭在一条线上…… 第八十八章 白银圣铠 第八十八章 白银圣铠 “加油!一口气干掉这个不劳而获的家伙!” “对!让这样的参赛者进来简直就是侮辱决赛,尽快让他退场吧!我支持你!” “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是药师大会!” …… 左杰刚一走出据点,来自观众席四面八方的呐喊便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所有人都在一致力挺对面那个如同人形怪物一般的家伙,而他这边则是无一人声援。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左杰也知道,他为之卖命的这个药师,是凭借怎样的优待才一步升天来到这里的,而其他人却是靠着自身实力,一步步在观众们的注视下晋升到决赛来的,人心方面自然是无法可比。 但是…… 他看了一眼掌心内的这颗朴实无华的药丸,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这怎么看都只不过是一颗有些滋补作用的丹药罢了,本来在这之前多少还对这位先生抱有一丝希冀的,如今看来,终究还是改变不了这命运吗…… 左杰心中暗自摇头,但还是将这药丸一口吞下,对着向自己飞掠而来的对手摆出防御的架势,他们都是从帝国军中选出的精英,或许自身实力不算太强,但身为军人的觉悟却是丝毫不缺失的,哪怕明知此战必败,甚至可能丢掉性命,也必须要硬着头皮顶上去! 就在左杰带着这种觉悟摆出防御架势时,这个可怕的人形怪物也终于飞掠到了他的面前,直到这时,两者之间那巨大的差异才真正体现出来…… 左杰的体型对于一般男人而言也算是高大魁梧了,但在这怪物的面前却如同孩童一般孱弱,仅仅是他骤然停住高速移动的身躯所带来的惯势劲风,便几乎要将左杰给刮倒在地。 虽然这一类的药物无法为使用者增加半点灵力亦或是战斗经验,但却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使用者的力量以及体质强行提升数个阶段,哪怕只是依靠这跨越了数级的力量,也完全能以碾压之势击溃任何同级的对手了。 只见这怪物一个滑步站定,阔大的脚掌在地面摩擦出两道碎石飞溅的沟壑,摆好架势之后,一拳猛然对准眼前这个体型足足比他矮小了一倍的男人轰击而去! 这一拳自轰出的刹那起,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拳风便在他面前激荡开来,形成一个小型罡风龙卷,环绕着他这条粗壮得如同树干一般的手臂激转,拳头还未近身,这道可怕的罡风便要将左杰给完全扯入其中…… 别说格挡了,现在就是让他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都完全不可能,身体彻底被迎面而来的拳风给镇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这便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要完蛋了吗……左杰心中绝望地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位于他身后不远处的林华,却是以更为迅捷的速度在胸前划下一个十字,随即双指并拢,遥指着前方这挡在药炉前面的男人的身影,口中轻喝: “以圣光之名加护!白银圣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观众席上传来一大片哗然之声,人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因为这样的场景,别说是在之前的比赛中,就是历届的药师大会上,也从未出现过! 只见在那怪物的巨大拳头即将命中左杰,将他的脑袋彻底打爆的瞬间,一层纯白色的银铠竟是毫无预兆地突然幻化而出,浮现在左杰的体表,为他将这近乎致命的一拳给完全挡了下来! 这层银色铠甲并非实体,而是一团围绕在他周身的银白光晕,时隐时现,隐约可以看出雕琢在上面的精美花纹,但就是这样一团看似无比虚幻的光晕铠甲,却是实实在在地将这怪物的攻击给彻底抵消掉了! 怪物似是很不甘心一般,怒吼着再次对左杰连续出拳,左右臂如同打桩机一般连连挥动着,每一击都蕴含着玄铁级修炼者根本无法抵御的恐怖巨力,但无论他怎样出力,攻击左杰身上的哪个位置,他的拳头都势必会被左杰身上的这一层银色铠甲给弹回,没有半点伤害传递到左杰本人的身上……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接连抵挡了数十拳之后,这层幻化出来的银铠却丝毫不见有半点减弱的迹象,反倒是弹回攻击的力道越来越大,竟是令这怪物出现了一丝疲态,喘息声越发粗重起来。 见到这一幕,观众席上彻底炸开了花,哗然之音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连着一波,先前一致的加油喝彩,转眼间变成了一场嘈杂无比的讨论大会…… “这……这到底是什么药?竟能有如此强横的防御力?” “你白痴吗!这怎么可能会是药物效果?再厉害的神药,也只能作用于他的体内才对,这……这分明是某种战技!” “不可能!所有试药者都是从军队中精心挑选过的普通士兵,为了确保他们没有修习过任何战技,军队内部可是有着一套极为严格的审核程序的,这只能是药物效果!” “这种铠甲,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服药之后便能够生出的吧?会不会是那药师为他的试药者加上的战技?这样可是能够算为作弊的啊!” “在下不才,好歹也是青铜级的修炼者,可从未听闻过有什么战技是能够为他人加持的,非要解释这种情况,我宁可相信是某种新型药物的效果!” …… 观众席上那如同雷鸣一般激烈的议论都在林华的预料之中,他起初在得知这个“白银圣铠”只不过是最为低级的祝福神术时,与他们也差不多是相同的震惊程度。 不过经过师傅这些天对他的地狱式训练,林华已经对白银圣铠这惊人的防御力见怪不怪了,当即开始对左杰施放第二个祝福: “以吾师之名,赐福!力量之辉!” 第八十九章 一鸣惊人 第八十九章 一鸣惊人 咚咚咚…… 竞技场上,因为药物的强化而异变得如同怪物一般的可怕男人,正一拳一拳狂乱地痛打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不止一个头的男子,但战局的优劣势却微妙地呈现出一种相反的状态…… 主动进攻的这个怪物般的男人每次挥拳,必会被对方身上的那一层如幻影般的纯白铠甲弹回,体力愈发下降,而一直被动防御的男子却是什么也没有做,一步步地取得了优势。 经过一轮讨论无果的观众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尽管什么结果都没有得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了——这个直接晋级到决赛的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 以那样懒散的态度,却炼制出了令在场上万观众都闻所未闻的“奇药”,这种本事,可绝不是仅凭运气好这一点便能够得来的。 而且,稍微修炼过的人都能够察觉得出来,左杰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动,依然只有玄铁级的实力,但仅仅依靠着这一层虚幻的白银圣铠,便抵御了高出自己实力好几个级别的对手的连续攻击! 想想之前对他那不屑一顾的看法,不少人都感觉自己脸上像是被自己给抽了一耳光一般,火辣辣的疼…… 与这怪物搭档的中年药师在震惊过后,心中盘算了一番后,便当即下令道:“别再管那家伙了,直接将他们的据点破坏!” 在接连不断的攻击无效之后,这个怪物也终于醒悟到了对方防御的坚不可摧,于是听从他的命令,不顾阻拦在前的左杰,直接向林华面前的药炉飞掠而来! 左杰本来还停留在对于自身这层莫名其妙得来的虚幻盔甲的讶异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如今一看面前的敌人居然要直攻大本营,顿时慌了,连忙追上前去,继续挡在他面前试图阻止他前进。 但左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存在感,认识到他就是一堵无法破坏的城墙之后,这怪物便直接将他无视掉,一次次地从他身边绕行而过,直奔林华的药炉而去…… 不行,这样可绝对不行! 左杰心中敲响了警钟,如果在他倒下之前,自家的据点就被别人硬拆掉了的话,那别的不说,对于一个军人而言,尊严毫无疑问会被践踏得粉碎! 可是……根本阻止不了他前行的速度!无论是对他拳打还是脚踢,都像是打在了铁板上一般,那一身异变过的肌肉根本不是他目前的力量所能够撼动的。 眼看这怪物马上就要到达药炉前方,左杰心下一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抢先一步挡在药炉前,背脊贴在药炉余温尚且滚烫的外壁上,咬紧牙关,对着冲上前来的这个巨人般的怪物,竭尽全力地一拳轰出! 不管怎样,自己是承诺过会尽全力守住这里的,不管这一拳成效如何,我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了! 然而,就是在他出拳的这一瞬间,一抹金色光华突然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如同神恩降临一般,一股浩荡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隐约间……仿佛竟有碎碎吟唱声? 与此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突然从不知名处涌入体内,一瞬间便灌满了四肢百骸,如同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自身的身体对于力量的定义在这一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改变着…… 如果说他之前认为自己能够一拳击碎一块砖头便是极限了的话,那么现在,他便感觉自己能够徒手撼象! 带着这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一拳终于轰击在这怪物的胸膛之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一瞬间,左杰似乎是看见了一抹金色烈芒在他胸口处闪耀了一瞬,随即,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左杰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到了一团极为柔软的棉花上,然后便只见这怪物的胸膛在自己拳头的冲击下不断向内凹陷进去,甚至从其背部都能够看到一个明显的拳印凸起! 砰! 如同炮弹发射一般的炸响之中,这怪物以疾风电雷之势猛然被击飞出去,巨大的身躯如同风中残叶一般,螺旋摆动着向远处直直地狂射而去,空气中留下一连串他这一拳带出的金色光芒的残影…… 此刻,全场寂静,别说是观众,就是左杰自己,也被自己刚才这无比狂猛的一拳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不知从何时起,已被一团黄金盛焰团团包裹了起来,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见到这一幕,林华却是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暗暗道:“明明已经是用最低的信仰之力施放的祝福了啊……这么强力的效果,很容易被人怀疑的吧?左杰兄,拜托了,再低调一点,低调一点……” 然而他的碎碎念左杰是完全听不见的,左杰此刻只觉得全身有着用不完的力量,虽然与一般服药后不同,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它并不属于自己,但是现在却是能够完全掌控这股强大的外力。 心情激动之下,他忍不住向前一跃而起,只听得一声炸响,脚下的地面顿时被他蹬出一个大坑,而他的身形转瞬间却已然暴射到了远处,其速度之迅疾,甚至于在那怪物尚还未落地之时,便已然如同一道黄金流星一般,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左杰单手抬起,稳稳接住像自己飞射而来的这巨人般的身躯,随即又是一拳击出,在其飞出去之前便用更快的速度从半空中将他再度拉回,继续用那燃烧着黄金圣芒的拳头狂乱地连击…… 砰砰砰砰砰砰…… 如同击鼓一般的皮实声响在场上不断炸开来,闪烁着金光的拳头每击中一次那壮实的身躯,便会荡开一圈淡淡的金光涟漪,劲风环绕其中,力感十足。 这怪物起初还会因为痛楚而狂暴地叫吼,但很快声息便越来越弱,颓势不断显露出来,最终,被左杰像一只小鸡一般提起,猛然向他的搭档药师的方向投射出去…… 那中年药师早已被惊破了胆,见如此一个庞然大物飞来,更是惧怕得连忙向旁边闪躲开去,随即便只听得身后一片碎裂的脆响,浑身颤栗地转身看去,自己的药炉已然被这怪物给撞得七零八碎…… 场上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了左杰的身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药师大会开展到现在以来,强者辈出,精彩的比赛也是层出不穷,但像今天这一场,以如此程度的绝对碾压,还是从未有过的。 况且,这还是决赛啊…… 就连林华,也不禁流下几滴冷汗,因为他非常清楚,这源自于信仰师傅而来的力量祝福,为目标加持的力量终究是不可能超过叶冲朔本身的。 而现在他所看到的这些,仅仅是叶冲朔……十分之一的力量。 第九十章 闹剧般的决赛 第九十章 闹剧般的决赛 场上保持着那悠久的寂静,观众席上无数人尴尬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碾压出来的战局,不知该作何表情。 如果是这里其他任何一人初战告捷,毫无疑问都将迎来极为热烈的掌声及喝彩,再一次获得属于强者的荣誉。 但是,作为此前毫无人气,只在决赛突兀出现的这样一个新人,即便成为了黑马,也只会令人感到尴尬,更别说,在这里的大部分人不久前才嘲讽过他…… 而在这样的一片寂静之中,一声声火焰腾出的响声则显得极为清晰起来,一个又一个的试药者从各自的据点中走出,来到这空旷的竞技场上。 但是,从他们出来的那一刻起,场上的氛围便与裁判原本所说的混战截然不同了…… 所有出战的试药者,像是早就暗地里商量好的一般,并未相互胡乱出手,而是缓缓围拢到这场地的中心,隐约形成一个圈形阵势,将这中间那个浑身燃烧着金色光焰的男人包围起来。 而这,自然也都是他们的药师下的吩咐。 尽管都没有商量的机会,但眼下的情况已经不用多说了,他们必须先合力将这个目前看起来最为棘手的家伙解决掉,否则的话,冠军的位置恐怕就已经与他们任何一人无缘了。 从这家伙刚才的出手可以看出,这已然是达到了青铜级上等并且无限接近于秘银级的实力,而且他似乎还未使出全力,尽管各类神药也能够将实力进行飞跃性的提升,但却从没有能够将实力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而且,这种药往往都是药效越强,则副作用越大,考虑到大会规则之中明确要求过不允许出现令人致死的药,这就更限制了药师们所能提升的实力。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在一边聊天一边随意熬炼的过程中做出如此强大的秘药的,但是眼下的情况是非常明确的,他们只能联手,没有别的选择! 左杰看着围拢上来的这群试药者,暗自握紧了拳,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极为强大的自信。 就好像本能地知道自己有着足以碾压他们的实力一般,左杰心中意外地没有出现半点惊慌,反倒是逐渐兴奋了起来,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能够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 倒是林华看着这样的阵容,脑门上渐渐淌下几滴冷汗,用自己才能听见的低音暗自嘟喃着:“左兄,低调啊……千万不要太冲动了,千万不要……” “上!”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被引爆开来,服药后的一群肌肉壮汉顿时如同人肉战车一般向中间的左杰怒吼着冲撞而去…… 左杰顿时狂啸一阵,身上的神圣能量疯狂涌动起来,气势节节攀升,虽然就体形而言他此刻比不上向他冲来的任何一人,但这强大的气势,却宛如一尊巨人,正在被这些蝼蚁所合围一般。 轰! 左杰高抬起右臂,随即一拳猛然砸击在地面上,裂纹如同蛛网一般瞬间布满以他为中心的十米范围圈,然后赫然轰爆开来! 地面上的石砖呈溅射状四散飞舞,而同时与它们一起飞舞起来的,还有刚才正站在这范围内的众多试药者,他们还未接近左杰五步以内,便已然被这股强大无匹的冲击力给狠狠击飞…… 然而这只不过是个开始罢了,就在他们的身体尚且才飞到半空中之时,立于这场地裂轰爆中心点的左杰便再次行动了起来。 他探出手,随意地将其中一人的脚腕抓住,然后如同在挥使着一把重锤般,将手中这个大汉当做武器旋转挥动起来,卷起狂乱的呼啸声,顷刻间便将所有围上前来的敌人尽皆扫飞出去! 紧接着,像是玩腻了手中的“玩具”一般,左杰身体一转,将手中的大汉费力地猛甩而出,他的身体便如同一个回旋镖一般飞速旋转着,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地撞上了一个药师的药炉,当场将那炉子给彻底砸毁。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悬念,这完全就是一场碾压式的局面! 原本决赛的九个对手都是通过层层晋升而来的,相互之间的实力也因此不会相差太多,正因为这样,这次的个人赛决赛在开始之前一直被鼓吹为极有看点的一场精彩大赛,但这一切,都被一个直接杀入决赛的年轻药师给彻底颠覆成了一场闹剧。 一场……以一敌众,史无前例的单方面表演! 没有任何一个试药者能够接近左杰三步以内,但凡接近的,不过一回合之间便会飞出去,或者便是倒地不起。 即便是偷袭也没有任何作用,就算暂时蒙骗过了左杰的感知,在场之人也没有一个能够破开他身上那一层“白银圣铠”的防御。 他根本已经无法再用“人类”二字来形容了,这个身上燃烧着黄金般能量火焰,以最为狂野的姿态,把对手的药炉一个接着一个破坏掉的家伙,是真正的移动堡垒!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本应最难以攻取的药炉据点在左杰这高度兴奋的狂暴状态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个个被破坏,无任何一人能够阻挡其锋芒。 观众们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一切,无一人为其喝彩或是尖叫,所有人眼中要么便是难以置信的目光,要么便是吃瘪了一般的满面通红。 然而,要说起最紧张的人,却还是林华自己。 他瞟了一眼叶冲朔的方向,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对方那股怨念满满的眼神之后,也不顾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连忙冲着场上的左杰喊道:“够了!住手!” 左杰正扬起拳头将眼前这名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巨汉给揍翻在地,听到林华的喊令,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困惑不解地望向林华。 林华扫了一眼场上的大致状况,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喊得早,再晚一些的话,十万金币就要离他远去了…… 因为,除去已经躺在地上再起不能的那些试药者以外,这偌大的竞技场上,居然已经只剩下了三人,而完好的药炉,也只剩下了三座。 前三甲,已经出现了吗? 不,仅仅这样,是不会出现第三名的,原因很简单—— 到目前为止,药炉一共被破坏了七座,而这七座的功绩,却全在左杰一人身上,如果没有任何一点功绩的话,那么即便最后剩下了三人,这场决赛也只会出现一个冠军,而不会存在亚军以及季军。 也就是说…… 林华深吸了一口气。 我还得帮这两个家伙拿到冠军和亚军? 第九十一章 力争第三 第九十一章 力争第三 林华的一声大喝,将场上这目睹屠杀般的死寂气氛瞬间打破,无数疑惑的视线投向林华。 所有人都不明白,在局势几乎已经定下的现在,为什么林华不仅不让左杰快速解决掉所有人,来赢取一个药师大会上前无古人的孤傲冠军,却是要下令让他停手?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林华顿时心中一慌,他刚才那纯属是情急之下才直接光明正大地对左杰下令的,虽然也起到了理想的效果,于险境中将那“第一”“第二”名给保了下来,但是这之后应该如何收场,他却是半点都没有考虑过…… 难道要冠冕堂皇地对所有看着这场比赛进行的人,说出自己其实只想要第三名的话吗?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让人轻视的程度了,即便如愿获得了季军,也会被皇城内外、乃至于整个神赐国都视为笑柄的吧? 左杰虽然听从林华的话,没有再继续对仅剩的二人出手,但闪烁着金光的手却依然还紧掐着面前大汉的脖子,将这体形比自己大了一号的家伙如同小鸡一般提起,沉声问道:“先生,何故下此命令?” 何故?不是早就跟你摊过牌了吗?难不成你是那种一打起来就能把什么事都抛诸脑后的人?林华不禁暗自腹诽道。 但这些话他也不可能在此刻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老实说,在这足有上万人的集中注意下,他哪怕一个微小的暗示动作都有可能会被人看出来。 情急之下,林华目光瞥到眼前的药炉上,突然急中生智,叫道:“还不赶紧回来守卫药炉!万一被人偷袭了这里,一切就都完了!” 正在被左杰掐着脖子的大汉姑且不谈,此刻站在一边的另一个身形瘦小的试药者,已然被左杰的恐怖战力给惊骇得颤栗不已,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战斗力明显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家伙,但他的脑子倒还算灵光,被林华这样变相地一提醒,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使出全力地向林华的药炉方向冲刺而来…… 左杰顿时也慌了,将手上的大汉一把扔到一边去,开始向药炉的方向赶过来。 这名看上去比较瘦小的试药者所服下的,很显然正是加强速度类的丹药,爆发起来的速度极为惊人,身后卷起一阵狂风,数十米的距离仅在一两个呼吸之间便拉近过来,眼中带着一抹狂喜之色…… 现在那个战力恐怖的家伙距离这里还有近百米的距离,而自己已经快要到达目标所在地了! 只要将这药炉破坏掉,任你再强大,也只能给我乖乖退场!这场决赛的胜负,可还没定呢! 这突然的变故也令观众们眼前一亮,不少人甚至激动得站起了身来,心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为这名试药者鼓劲呐喊着…… “快!快!把那家伙的药炉打个稀巴烂!让他神气!” “啊哈哈哈……居然自己给敌人出主意,看来果然还是太嫩啊!以为这场上的人都是聋子吗?没有见识过大世面的人一到关键时刻就变成这样了啊!” “虽然那家伙确实很强,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在成为一名优秀的药师之前先磨练磨练自己的榆木脑袋吧!” …… 或许是不想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吧,即便林华已经展现出了他的强大实力,但还是没有多少观众愿意买账,大部分人依然盼着他赶紧输掉这场决赛,因此只有在这种时候,决赛时真正应该有的呐喊喝彩声才开始在四面八方响彻起来。 不过他们或许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林华自己,也在暗中为这个试药者捶拳鼓劲,“快点儿,再快点儿,真是的……这种速度可是赶不上的啊!” 像是为了印证林华的话一般,不远处的左杰赫然发出一声暴吼,随即像是一颗炮弹猛然发射一般,“轰”的一声,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在原地留下一个大坑,而他则宛如一颗陨石,从天空中向这边狂猛地坠落而来。 以他飞射过来的速度来看,这个靠双腿狂奔的试药者倒是的确无法在左杰落地之前赶到林华面前。 “先生!放心,在下誓要以性命守卫此据点!”左杰也发现了两人之间的速度差距,尚在半空中坠来的他顿时豪迈地高声笑道。 笨蛋,这种时候谁要你守护了啊! 低声骂了一句之后,林华暗自咬了咬牙,在胸前划出一道弧形印迹,随即用虔诚得如同祷告一般的语气念起祝词: “风神在上,以吾师叶冲朔之名请令……圣灵之风!” 祝词落下的瞬间,这名试药者脚下瞬间浮现出一抹稀薄的金色灵韵,在这一道灵韵的加持之下,他原本就已经快得超出普通人极限的速度瞬间又暴涨数倍! 刹那间,他仿佛化身成了真正的疾风,身影完全化为了一团残像,向前飞掠而来,狂暴的速度将空气彻底切分成两部分,在其身后排开两片如同波涛一般的滚滚气浪,引得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尖叫…… 毫无疑问的,他的速度已经彻底超过了还未坠下来的左杰,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预料之外,终于,在咣然一声脆响之中,他整个人都直接撞上了林华的药炉,那股极为强劲的冲击力无法阻挡,瞬间将药炉给撞成了漫天的碎块! 在那之后,他像是完全傻了一般站在原地,满脸的茫然无措以及后怕,很明显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够在这危急关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以至于他的头上已经渗下了两道鲜血都不自知。 接着,左杰才带着那股狂猛的气势落在了此处,看着面前已然碎裂成一地残渣的药炉,不由得低吼一阵,身上剩余不多的神圣能量再度涌动,就要一拳砸向这个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无法回神的试药者身上…… “住手!”林华再次开口阻止,左杰也不敢违抗命令,拳头僵在了半空中,但依然一脸的不甘。 “先生,实在是万分抱歉,因为我个人的疏忽,导致……” “不必自责。”林华脸上倒是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心中的某块巨石终于落地,“胜负已定,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你如今再出手,只会令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三名也随之作废,何必呢?” 感受到林华语气之中的那份真诚,左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不断向他道歉…… 林华不得不反过来安慰着他,随即又瞥了一眼叶冲朔的方向,见他也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第三名……还真的是得之不易啊! 第九十二章 左杰的另一面 第九十二章 左杰的另一面 在作为败北方退场前,林华又谨慎地给场上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也就是左杰先前掐着脖子险些干掉的那个大汉,为他加持了一个细微到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力量源泉”,以保证他能够顺利地击败这个因为高速撞击药炉而导致全身重伤的试药者。 这样一来,剩下的这两人便都能够获得击败一人的战绩,也就总算是保证了前三甲的诞生,接下来,便只需静待结果的产生便可以了。 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那大汉轻而易举地便击倒了那个身形瘦小的试药者,直到他倒下之前,还傻站在原地,沉浸在那无比刺激的疯狂速度所带来的回味之中…… 但是,这一场史无前例的决赛,却是丝毫没能引发任何观众对冠军以及亚军的热忱欢呼,因为所有人心中都非常清楚,真正的冠军早有定论,剩下的这两人除去那个拼尽全力破坏了药炉的矮小男子还让这场决赛多少产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精彩看点以外,便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场令人尴尬的闹剧了。 冠军完全凭借着好运拔得了头筹,之前一度被无数人看好的众多决赛选手却是在一开始便倒在了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中,这实在是令人笑不出来。 因此,除了林华给在场的所有人留下的那如同阴影一般挥之不散的震骇以外,此次决赛便可以称得上是史上最为失败的一场决赛了。 不过,作为这场决赛的实际最大赢家,叶冲朔倒是对此感到极为满意,在领到了十万金币的代币卡之后,便不由分说地直接将林华从一堆包围着他的狂热医师之中拖了出来,向会场外走去。 “师傅,真是多亏你了。”林华一脸后怕地回身望了一眼那些被叶冲朔瞪了一眼便不敢再追上来的医师,“我本来还以为我没这么受欢迎呢……” “在那些为名利眼红的庸俗之人眼中,你现在可是块上好的肥肉。”叶冲朔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说道。 林华心中一紧,以为叶冲朔误会了什么,连忙战战兢兢地用宣誓般的口气说道:“师傅,我哪怕是堵上这条性命为代价,也绝不会将您教授的任何一个神术透露出去半分的!” 叶冲朔正想笑他太过拘束自己,但话还未出口,身侧却似乎匆匆走过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于是,他停下脚步,带着戏谑的口吻问候道:“罗少爷,今天看起来怎么如此匆忙呢?” 身后之人明显的一怔,匆匆赶路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罗明旭回身看向同样转身看着他的两人,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地冷笑一声: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废物跟他的小屁孩师傅啊!怎么?决赛理所当然地输了所以不甘心,想要在我身上试图找回一点点可怜的自尊吗?” 叶冲朔莞尔一笑,十万金币的代币卡在手中慢慢把玩着,不急不缓地说着似乎毫不相干的话题:“我最近可是听说,罗少爷惜败在了八强赛上呢……是这样吗?” 罗明旭或许是没有想到竟会被一个毛孩子揭这样的底,脸上的肌肉极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但还是摆出了一副逞强的气势,不甘示弱地回道:“哼,只不过是恰好遇到强敌罢了,更何况,就算是倒在了团体赛的八强赛上,也比你这黄口小儿的废物徒弟好上万倍,想必今日的个人赛决赛……你们已经把脸都丢尽了吧!” “那倒不……”林华正想直接说出比赛结果,让罗明旭大失所望一番,不料却被叶冲朔抬手阻止了,然后,叶冲朔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问道: “您还在装什么呢?罗少爷不正是听到林华成为决赛前三甲的消息,才如此匆忙地赶来想验证虚实的吗?” “你……”罗明旭双眼瞪大,指着叶冲朔,正想条件反射般地否认,却又马上被叶冲朔打断话语…… “你心里想的什么,可都写在脸上了呢,罗少爷——” 罗明旭一刹那间,相当惊慌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便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接着他像是想要反驳些什么,却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得像自欺欺人一般,就连辩驳的口气都莫名减弱了不少…… “呵,胡说八道!就林华这种靠着运气才攀进决赛的废物,怎么可能进入前三?我看你们都还活在梦里没醒吧!废物……” 叶冲朔倒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将手中的十万金币代币卡转得更加灵活起来,然后用已经肯定过的、不容质疑的遗憾口气说道:“真是可惜了,林华明明能够进入到最终决赛了,本来还想与罗少爷交手一番,让您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的……结果您连这种资格都还不具备啊?” 叶冲朔淡笑着,放下这一番话之后,便带着林华大步走出了会场,留下罗明旭一人在原地,面色青紫。 直到他离开后,罗明旭才发现,叶冲朔刚才居然是将自己之前羞辱林华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了自己! “好,真是很好!”罗明旭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我罗明旭今次跌是跌了,但就算是要跌下万丈深渊,也必要将你们一并拖下来!” …… 半个时辰后,会场的一处贵宾室中。 罗明旭面色阴沉地坐在华贵的椅子上,看着立在面前一脸窘色的男人,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缓声道:“我需要一个交代,为什么?为什么在服下了我的‘软筋弱骨散’之后,你还是帮那个废物赢得了如此的成绩?” 没错,此时此刻站在罗明旭面前,一脸歉意的男人,正是林华的试药者——左杰! 左杰此刻完全没有了身为军人的那份威武之气,由内向外地散发出一股奴才的气质,面对如同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般的罗明旭,更是诚惶诚恐,慌忙解释道: “少爷,药我是当着您的面服下的,药炉里的手脚该做的也都做过了,这些都可以说是准备得万全之极……可是,问题并不出在药上啊!” “哦?不出在药上?”罗明旭感觉自己似乎是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连忙追问道,“那出在哪儿?” “小的怀疑……”左杰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林华根本不是用药物将小的战力提升起来的,而是……” 罗明旭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丝诡笑,“而是什么?” …… 第九十三章 作弊嫌疑 第九十三章 作弊嫌疑 “这些能在两天之内修缮完毕吗?钱不是问题。”叶冲朔看着在残破的院落里忙活不已的一群建筑工人,问道。 “小少爷您尽管放心!”一个泥水匠抬起头来,满脸的谄笑,“既然您付得起双倍的价钱,那我们大家伙就是不眠不休,两天两夜也能保证将您家的院子给修得比原来的还要好!” 叶冲朔点点头,心中暗道果然还是有钱方能使得鬼推磨,在他前些日子缺钱之时找这些人商讨修理院落的价钱时,一听到砍价的请求他们的脸就臭得根本无法沟通下去,跟现在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不过即便如此,叶冲朔对于金钱也依然是视如粪土的态度,挥霍起来毫无顾忌,毕竟这种身外之物,如果每日都将其挂在心上的话,便必然会影响修炼时的心境,甚至于会在今后出现心魔等麻烦的产物。 “不好了!”这时,林华突然从大堂那边急匆匆地一路跑来,脸色苍白,神情看上去很是慌乱。 叶冲朔并没有急着让他说出事情原委,而是平静淡然地问道:“小林,牧师是什么?” 林华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神之仆从,代行神职之人。” “同时也是代表了神之威严的人,”叶冲朔补充了一句,随即问道,“那么,此刻在你的身上,可有半点威严存在?” “我……”林华瞬间哑口无言,然后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闭上嘴将自己的心境完全平复下来之后,才恭声认错道:“师傅,我失态了。” 叶冲朔点了点头,“那么,现在说吧,出什么事了?” 林华顿了顿,用尽量平静的口气说道:“药师大会派来了使者,似乎是……怀疑我有作弊嫌疑,命我前去协助调查,证实清白。” “世上没有能够欺瞒所有人的谎言,你在决赛的时候表现得又那么出众,怀疑上你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叶冲朔倒是丝毫没有因这个消息而动容,一脸平静地道。 “应当如何应对呢?” 叶冲朔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随即轻然一笑,问道:“既然只是调查,而并非抓捕或是没收奖赏,那也就是说他们也无法认定吧?如此的话,我作为你的药童一同前去,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听到叶冲朔这番胸有成竹的话,林华心中也莫名平静了下来,在他心中,早已对叶冲朔产生了无条件的信赖之情,随即恭敬地道:“那么,劳烦师傅了。” …… 在使者的带领下,叶冲朔和林华二人再次来到了药师大会的会场,因为距离最终决赛日还有数天,会场周围不再像往日那样人山人海,显得冷清了许多。 再加之会场的门口似乎还加强了军队的戒备,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的样子,即便是带领两人前来的使者,也是出示了多达五六种证件才得以被放行。 会场里面也一如外面一样冷清,不,倒不如说比之外面更加宁静了,观众席上空无一人,跟平时熙熙攘攘的会场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最后,使者带着两人,在一个看起来并不算很华贵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虽然房间的门并不算很大,但却足有十几名士兵在此看守,列成两排整齐的队伍,排场很是充足。 使者为两人将门打开来,作出一个“请”的动作,在他们进去之后,便将门缓缓拉上,门外后面只传来使者恭敬的声音: “药师林华以及贴身药童已带到!” 这个房间比起身后这扇称得上是娇小的门来,则显得相当豪华了,布置也极为讲究,称不上阔大的空间中,却铺着整洁的红地毯,一张摆放着一些药理书和茶壶的上好檀木桌,以及几张装饰漂亮的迎宾椅。 而叶冲朔在走进这装饰极有格调的房间之中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正端坐在迎宾椅上的一个“熟人”——罗明旭! “又是你?”叶冲朔挑了挑眉,像是看到了一坨垃圾一般,带着嫌恶的口气咂嘴道。 “哼,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呢!”罗明旭的情绪显然与几天前在决赛后受到叶冲朔言语刺激时不同了,一脸得意而自傲的冷笑,底气十足。 在看到罗明旭的一瞬间,叶冲朔心中也就隐约明白,为什么这次会被冠上作弊嫌疑被带到这里来了,但他却并不在意,心思倒是很快便转移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个青年身上。 这是一个长相英武的年轻人,脸上棱角分明,两道剑眉之间暗蕴着一层霸道之气,虽然年轻,但却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再加之那一身华贵典雅的赭黄衣袍,令人很难不去注意到他。 不过,这人绝不可能是罗明旭的同伴。 在看到他的一刹那间,叶冲朔便已经可以肯定这一件事了,两人之间气质差距太大,哪怕座位相近,也能够轻易看出,这是两个世界的人。 正当叶冲朔这样想时,这个英俊的青年倒是在罗明旭之前便率先对林华点头致意,和善地笑问道:“阁下便是林医师吗?真是年轻有为啊!” 林华虽然没有叶冲朔的眼力,但也明显能够看出眼前之人的不凡,连忙回礼问道:“过奖了!敢问阁下是……” “放肆,这位可是当今神赐国的三皇子殿下,还不快行跪拜礼!”罗明旭当即义正词严地喝道,语气之中,俨然将自己放在了一个相当之高的位置上。 “原来是三皇子殿下!”叶冲朔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眼神之中逐渐生出敬畏之色,将一个涉世未深的年幼药童的形象表演得惟妙惟肖。 随即,他作势便要拉着林华一起跪下,但随即又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罗明旭,人畜无害地问道:“诶?罗少爷您不跟着一起跪吗?” “呵,我虽不才,但也好歹是进入到了团体赛八强之人,与你们这些徇私舞弊之徒跪在一起,岂不败坏了半生名誉!”罗明旭冷哼道,语气之中满是嫌恶。 “啊?这样啊?”叶冲朔脸上顿时露出困扰的神情,又转头看了看林华,一脸无辜地道,“可是……我们只应对皇子下跪吧?罗少爷您现在毫不顾忌地坐在皇子身边,难不成也是想要享受这等大礼?听您刚才的口气,似乎还真是把自己放在挺高的位置了呢,难道……您也想做皇子?” 第九十四章 司徒青 第九十四章 司徒青 “咳咳!”罗明旭冷不丁地被叶冲朔这一番话给刺激得岔了气,连连咳嗽着以掩饰心中那股突如其来的惶恐之情,随即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从椅子上忽地站起身来,满面通红地指着叶冲朔骂道:“你这小奴才!少在那里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三皇子略有些诧异地看了叶冲朔一眼,不由得对这个男孩有些关注起来,能一脸天真地用这等巧妙的言语将罗明旭瞬间置于礼数上足以被问罪的死地,眼神之中却看不出半点心机,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在意。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孩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天真。 不过,心中虽然是有些困惑,三皇子还是没有为难双方的打算,当即笑着解场道:“我今日只是恰巧来此处找老友聊天罢了,没有想过会遇到诸位,因此你们也不必太过拘礼,随意便好。” 随即他站起身来,像是为了缓解双方的气氛一般,对林华拍了拍肩,笑道:“林药师,个人赛决赛时我也在现场,老实说就阁下的个人表现而言,十分精彩。” 罗明旭冷笑一声,对这三皇子拱了拱手,道:“三皇子殿下,您难道忘了在下是为何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吗?这个废物的家族上一届药师大会才刚被取消掉团体赛资格,已然沦为下乘势力,又怎么可能会突然蹦出一个足以力冠决赛的后辈?恕在下直言,三皇子实是被他那卑鄙的作弊手段给蒙蔽了!” “罗药师,我知道你身为举报之人,自然是对林药师不抱太大信任,不过现在调查还未出结果,如此之早便盖棺定论可不好。”三皇子并不在意罗明旭的话,而是淡然笑道,“就我的立场而言,自然是希望我神赐国能够再多一个真正的人才,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在下不敢!”面对三皇子的质疑,罗明旭哪怕再怎么嚣张,也是不敢与堂堂皇子争锋相对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 叶冲朔也不失时机地插嘴道:“三皇子殿下果然英明圣武!我家林药师正是为了洗清嫌疑,才来到此地的,以免让某些小人趁机陷害啊!” 说到“陷害”二字时,叶冲朔还不忘特意看向罗明旭,个中含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罗明旭再次露出一抹冷笑,当着三皇子的面他虽不好大放狠话,但也透过这一笑容表露出了自己的不屑,仿佛是在说着“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般的嘲讽话语。 见叶冲朔如此坦然,完全不将自家作弊的嫌疑放在心上,三皇子再次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敲了敲墙壁上的一副看上去很是名贵的挂画,像是在对谁说话一般唤道: “司徒兄,也是时候出来见见你的客人了吧?” 然后,便只听得一阵机括转动的声响,房间角落处的墙壁忽然凹陷进去,形成一扇暗门。 这道暗门一被打开,一股极为浓郁的药香味便充斥到了整个房间之中,同时,暗门那边也随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似乎是有不少人正在那边活动着。 在几人的注视之中,一名身穿药师长袍的青年男子从那黑暗之中迈着闲懒的步伐走出,像是没睡醒一般,一边打着哈欠一般挠着头抱怨道:“三皇子殿下,我不是说过吗?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还请您注意自己的身份言辞……” 三皇子耸肩一笑,像是完全将此人的话当作了耳边风一般,然后转过身来对林华介绍道:“林药师,这位便是负责为你证明清白的大人,同时也是皇宫中现任的御医总管,司徒青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林华神情不由得一怔,随即有些不敢相信地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走过来的青年,不禁惊叹道:“这便是号称‘医圣’的那位司徒大人吗?在下自小便听闻过您的传说,可却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 他说得没错,虽然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头发因为经常不打理的缘故而乱糟糟的样子,但却的确有着一张未经岁月雕琢的年轻面庞,看起来就是比起林华也大不了几岁的样子,也难怪三皇子会以“司徒兄”相称。 “只不过是出名得早了一点罢了,怎么民间的传闻都是一股子我要入土了的感觉?”司徒青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之情,眼皮子耷拉着无精打采地抱怨道。 “还有啊,别在我面前提那个称号,什么‘医圣’,只是侥幸还没医死过人罢了,早早把我捧到这种高度的人到底是何居心呐,真想看我哪天一不留神跌死吗?” 叶冲朔心中暗笑,虽然这个司徒青说话是有些口无遮拦,但却意外的很是明事理,而且从他们的话来看似乎也有着极高的地位,应该不会被罗明旭暗中贿赂。 既然能够确保这一点的话,那么今天恐怕就真要让罗少爷失望了…… “那么,你就是那个送了吴明尘最后一程的后辈?”司徒青发完牢骚后,终于肯将视线转移到林华的身上来,但还是一副认真不起来的样子。 “司徒兄,吴大人好歹也算是你的前辈,如果你不加上敬词,可是会被人认为我宫中之人不懂礼数的啊!”三皇子一本正色地对他纠正道。 “等三皇子殿下您什么时候学会能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我的时候,再跟我谈礼数吧。”司徒青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看起来跟三皇子的关系的确是非同一般的好。 不过,林华却是不可能做到像他们这样说话肆无忌惮,当即认真地回复道:“是,即便那不是吴老前辈的遗愿,在下也会去做那件事的。” “哦?看来还真是跟吴明尘一个德行啊!见不惯生老病死这种自然规律,整天想着要与之作对的傻瓜……”司徒青毫不留情面地评价了一句,随即转身又向那暗门中走去。 “不过嘛,这个世界上多多少少还是得有些你们这样的傻瓜才行吧……” 第九十五章 药方 第九十五章 药方 “司徒兄,调查结果呢?”三皇子看着他的背影,提醒问道。 “现场遗留的药物材料痕迹都验过了,我只能说,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他有任何作弊行为。”司徒青头也不回地答道。 罗明旭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叫道:“可是也不能证明他没有过作弊行为吧?” “罗药师,你这言论实在是令我都忍不住要发笑啊!”三皇子摇头笑道,“作为被举报者,林药师并不需要证明什么,反倒是作为举报者的你,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他确有作弊才行啊!” 罗明旭的脸再一次被憋得通红,他今天本想是来揭穿林华这个废物的作弊行径,再在三皇子面前对他大加羞辱一番的,却万不曾想到,自己竟会反遭三皇子本人羞辱,这转折得实在太过突然,令他大脑一时间都一片空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华则是暗自松了口气,在被传唤过来之时,他一直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只是见师傅一直一副淡然的样子才勉强安心到现在,如今看来,原来师傅早已看穿了这一切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吗…… 正当他这样想时,叶冲朔的一句话却是让他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三皇子殿下,今日如果我们无法证明自己清白的话,不仅罗少爷不会好受,我们自己心里也始终有着一层被怀疑的污点,作为进入决赛前三甲的参赛者,我想洗清这一层嫌疑还是很有必要的。” “哦?”原本已经要重新回到暗门那边的司徒青终于是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一脸自信的药童,说道:“你打算怎么证明呢?我可不会给你们提供药炉或是试药者的。” “不需要那些东西!”叶冲朔朗声道,随即从衣服的内兜中抽出一张纸来,随意地揉成团,精准无误地扔到司徒青的脚下。 “这张纸上便是决赛日时,林药师调配出的丹药的具体配方,司徒大人尽可按照这配方上的再炼出同样效用的丹药,自然也就能够证明我们林药师的清白了吧?” 司徒青弯腰捡起这个纸团,并未立即将其展开,而是狐疑地看向林华,脸上那凡是无所谓的神情也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之色,问道:“足以晋升个人赛决赛前三甲这种级别的药方,应当属于绝密范畴吧?你就这么放心地交给我?” “无妨无妨,如果司徒大人感兴趣的话,将这药方作为见面礼赠与您也是可以的。”林华连连摆手道。 毕竟这个所谓的药方是自己师傅送出去的,林华尽管自己也还一头雾水,但面对司徒青的疑惑也只得这样推脱道。 “我可是不会客气的。”见林华本人也这样说了,司徒青便露出了一丝没心没肺的笑容,将这药方收好后,走进了暗门之中…… 直到这时,林华才找到机会将叶冲朔拉到一边,低声问起来:“师傅,那药方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你决赛当天就写出来了,有什么问题吗?”叶冲朔理所当然地摊开手道,“以当时的情况看来,很容易被人怀疑的吧?” “什么?那药方居然是真的吗?”林华不敢相信地低声叫道。 叶冲朔微微皱起眉,“喂,你那是什么口气?难不成你会觉得我打了包票之后反而给了一个假药方去糊弄御医?”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林华连连摆手,他虽然是无条件相信叶冲朔的决定,但他本以为刚才给出去的那药方之中另有玄机,却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实实在在的药方! “师傅,在一个月前,您明明连字都还不认识的吧?药理学我也只教过您一天而已,那药方究竟……是怎么写出来的?” 叶冲朔微微一笑,一脸神秘地道:“要通向一个目的地的道路可以有很多条,但可千万不要因为你走过了其中一条,便妄自认为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啊!” 诚然,叶冲朔到现在为止,连这个世界的文字都还没有认全,但关于这个世界的药材知识量,却已经通过那一天林华的教授了解得差不多了,对于叶冲朔而言,其中的大部分药材都只不过是在前世的基础上换了个药名而已,仅仅是将这些药名给记住的话,轻而易举。 真正能够让他写出这药方的,还是前世那丰富的炼金知识,因为只是很低级的力量提升药剂而已,因此叶冲朔写下的药方之中,甚至并不需要使用精神力,哪怕一个普通人也能够调配出来。 不过,药剂这种东西跟这个世界普遍使用的丹药差别还是挺大的,如果不让谁来试药的话,那个司徒青真能看得出药效来吗? 就在叶冲朔心中闪过这个想法的同时,暗门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狂暴的吼声,紧接着便是一大片人群的尖叫声、什么东西被砸碎的骚乱声、以及司徒青那无奈的抱怨声…… 半个时辰之后,司徒青才铁青着脸从暗门中走出,那身药师长袍已经变得脏乱不堪,在看到林华和叶冲朔两人之时,眼神更是如同死了一般,拖着长音喊道: “你们,赶紧从我面前消失!消失——谁以后再举报你们,不用管,我根本不想再理会了!” 第九十六章 实战训练(上) 第九十六章 实战训练(上) 今天,便是最终决赛日了。 这次叶冲朔并没有跟林华一同前去,而是留在了家里指导小亚学习新的魔法,这丫头修炼魔法的进度可以称得上是怪物一般,低阶魔法之中,无论叶冲朔教了什么,都能够在一两天内便将其学至精通,其天赋即便是已经见识过各种天才的叶冲朔也不禁为之感叹。 而另一个不去决赛的原因是,叶冲朔已经差不多完全了解这个世界的所谓“药师”们的实力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到目前为止他所见到的最强的药师,也不过就是能够到勉强为前世的那些炼金术士们打杂的地步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因此,他也只是随手给林华写下了一个“增幅之星药剂”的配方之后,便索性留在了家里陪小亚,对这场最为重要的决赛反倒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为炼制一些增幅力量的药剂,因为一旦借助了外物来提升自己的力量,便会逐渐产生依赖心理,虽然对于现在的这种低等实力而言,这种心理无可厚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一旦长久下去,对于今后的修炼之途上无疑会造成极大的阻碍。 他站在修缮一新的院落之中,眺望着那个即便远观也极为宏伟的圆形建筑物,那里面传来的震天欢呼声甚至在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反正哪怕只是靠林华现在学到的那点半吊子的神术,也能将这个世界最好的灵药给比下去吧?叶冲朔这样想道。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身后的衣角突然被扯了扯,叶冲朔回过身来,只见小亚正一脸开心地用手托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雷光球,讨好般地举到他面前。 既然如此的话,那等小林成长到红衣主教级别的时候,让他直接用一个‘断肢再生’,也能够让小亚的舌头重生出来的吧? 叶冲朔看着眼前露出天真笑容的女孩,不禁生出这样的想法,但很快这个念头便被他给否定掉了。 毕竟他过去从未听闻过有牧师是以真正存在的人类为信仰之源泉的,因此也无法确保林华是否能够成长到那一步,将希望寄托在未知的事物上,并非他叶冲朔的风格。 “小亚,元素系的魔法你的确已经可以称得上完全入门了,这一点很不错……”叶冲朔摸了摸她的头,微微笑着赞赏道,随即眼神一变,挑衅意味十足地道:“不过,实战课程有好好练习吗?” 叶小亚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手中的雷光球冷不丁地向叶冲朔的面门上疾射而去,叶冲朔将头一偏,惊险地将这一团雷光球避开,脸上带起戏谑的笑容,“哟,这可是犯规啊!我还没……” 他话未说完,又是两团火球从叶小亚手中爆射而出,将叶冲朔逼退一段距离闪开一团,然后在转瞬间之间从身后背负着的巨大剑鞘中拔剑而出,将另一团火球迎空斩灭。 “我还没说开始呢……”叶冲朔将斩空剑随意挥动了两下,看上去丝毫没有战意,“我数到三,再开始,怎么样?” 小亚闻言,便将手中刚刚生成出来的两道电光熄灭下去,点了点头。 “那么……一!”叶冲朔刚刚喊出第一个数字,身体却是猛然向前提剑急冲而来,同时大笑道:“实战训练第一课!实战中可没有任何道义可言!” 叶小亚心中一惊,连忙后跳而起,同时双手作印,心中开始吟唱火球术,但奈何叶冲朔的速度实在太快,加之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在她火球术的咒语还未吟唱到一半之时,便已近身来到她的面前,一剑赫然斩下! 情形危急之下,她只得临时变更法术,双手猛然合掌,一道薄薄的冰墙凭空而起,阻隔在叶冲朔与她之间,但这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长长的一道冰墙,却是恰好将叶冲朔的斩空剑从中间冻住,并且一路延伸到地表,与地面牢牢结合在一起…… 看上去,就像是叶冲朔一剑刺进了这冰墙之中,却拔不出来了一样。 “挺不错的嘛!不过这种程度的冰魔法可不够啊!”叶冲朔赞扬了一句,随即身上灵气涌动,冰墙之上瞬间绽裂出无数龟纹,细碎的声音不断响起,似乎随时都会崩碎。 叶小亚眼神一紧,双手的印结一变,一抹雷光在指尖缠绕跃动,转瞬间便射入到这即将溃散的冰墙之中! 叶冲朔见状,连忙将手一撤,下一瞬间,连同着斩空剑,整面冰墙都被这雷光环绕了起来,电光四射,看上去极为危险。 “哈,居然知道借助寒冰的力量来传导电流,看来我多少还是有些小看你了呢——”叶冲朔嘴角一弯,露出一副很是满意的神情,但下一刻,他的双眼就如同狐狸一般眯了起来……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限制住我了吗?”叶冲朔的身影一闪,越过那冰墙,再次向叶小亚冲锋而来,同时将身后的剑鞘取下,一股厚重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涌起! “重剑流破军!” 带着霸气凛然的气势,缓慢而极为沉重的一剑对着小亚狂斩而下,剑身上附带的威压直接将她娇小的身体压制到近乎无法动弹! 但是,眼看这粗大的黑铁剑鞘就要劈到她的头顶之时,一股无名狂风却是就地而起,在她的头上形成一个大大的风轮漩涡,虽然对这一记重剑并未起到太大的阻碍作用,但却明显得让其偏离了原本的位置,朝着她身边的一块空地上落去…… 轰! 一声巨响之中,碎石草叶四处飞溅,尘雾弥漫,同时又是一股飓风袭来,将这片灰尘给卷袭而起,如同一片沙尘暴一般,将整个院落都变得一片迷蒙。 看着眼前迅速消失,隐遁在这沙尘之中的小亚,叶冲朔转身单手用剑鞘将那雷光减消的冰墙一斩击碎,将斩空剑稳稳接在另一只手上,嘴角微微上扬而起…… “小丫头,还挺会玩的!” 第九十七章 实战训练(下) 第九十七章 实战训练(下) 滚滚烟尘之中,叶小亚警觉地不断后退,在后退的同时,精神感知缓慢放出,如同雷达一般扫描着自己周身的区域…… 很快,她眼神一凝,紧张地看向某处,手中冰雾凝结,数朵晶莹剔透的冰蝶飞舞出来,拖着宛如实质般的凝结冰雾痕迹,向那个方向缓缓飞去…… 接着,像是还不放心一般,叶小亚身上同时涌动起炽烈的火焰气息以及闪动的雷电之光,雷光球和火球术接连不断地向那个方向砸去,瞬间爆开一阵火焰浪潮和雷电光阵,将这重重尘雾给照得炽亮。 这一波法术轰炸下去,叶小亚身上的魔力也已经近乎告罄了,她喘息着,抬手擦去额头上因为大量使用魔力而沁出的冷汗,再次用精神感知开始探查起来…… 吃下了那么多的魔法轰炸,再怎么说也应该起到作用了吧? 然而这次探查的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在她的精神感知扫描之下,叶冲朔的气息……居然完全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以他的实力,应该不可能被自己杀了吧?毕竟他那么强…… 可是,气息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的?明明刚才还在那个地方,哪怕是受了重伤,也不至于什么都探查不到才对! 难道……真的是…… 就在叶小亚心中被各种不妙的猜测充斥起来而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的时候,这场尘暴终于在随着风魔法的结束而缓缓消散开来,视野恢复清晰,然后出现在叶小亚面前的是…… 一堆被轰炸出来的土坑,之前她分明感知到叶冲朔的这个方向,除了这些坑洞以外,空无一物! 与此同时,她的身后陡然响起一个愉悦的笑声:“实战训练第二课,在没有确认敌人已死的情况下,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叶小亚心中猛地一惊,神经瞬间紧绷,体内残余的魔力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迅速汇聚在一起,然后猛地向体外震荡而出! 魔爆术! 一道无形的魔法震荡波以她自身为中心向周围赫然震爆开来,将空气都震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随即便只听得背后传来叶冲朔那半开玩笑的叫声:“哦哦——真是好险,差点死了呢!” 叶小亚急忙转身,只见叶冲朔正站在离她不到五步距离的地方,满脸笑意地看着她,斩空剑已经插回到了剑鞘之中,背负在身后。 她想要再一次凝聚魔力,但她的魔力已经被刚才的魔爆术消耗殆尽了,精神力也被耗损到了最低限度,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魔力则是半点都没能转换出来。 “实战训练第三课,永远不要浪费自己的力量,未死先败可是莫大的耻辱。”叶冲朔一笑,再次向她冲锋而来,那惊人的速度,根本不是她所能够闪避得开的。 叶小亚下意识地将手挡在面前,同时紧闭双眼,像是即将迎接致命的一击一般。 然而等待了一阵,她却只感受到迎面而来的一股劲风,以及在耳边响起的叶冲朔那温柔的声音:“那么,本次实战训练的结果是,叶小亚同学,不及格!给你的惩罚是……” 接着,她只觉得后颈似乎被轻轻敲击了一下,随即面前便一黑,意识模糊过去的最后一刻,似乎听见了叶冲朔的低语:“睡个好觉。” 叶小亚无力地向后倒下,但立刻便被站在她身后的叶冲朔扶住了身体。 这孩子,自从上次被那个神秘男给刺激过以后,想要修炼变强的意志力更加强烈了,这虽然是好事,不过她努力过头了,再怎么样,充足的休息还是必须的。 叶冲朔看着她可爱的睡颜,这样想道。 “嗯,你也已经够努力了,虽然这场实战训练,以我为对手本身就是相当不公平的……”叶冲朔一边像是在对晕过去的小亚说话,一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同时将她拦腰抱起来,向屋内走去。 “不过,真正的实战中,可不会每次都让你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当实力远远高于你的强大存在与你为敌的时候,也要学会应对啊!”叶冲朔似乎是回忆起了过去的岁月,一脸怀念地边走边说,全然不顾怀里的女孩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很快,他便来到了小亚的房间,一脚将房门踹开来,抱着她走进去,将她小心地放到床上。 “不过相对的,如果能有幸遇到与自己实力相近的对手,一定要珍惜与其对战的机会,只有与这样的对手交战,才能够最大程度上提升你自己的实力。” 叶冲朔为她盖好被子,浅声低语道。 实际上这话,也算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也久违地体验到了与魔法师交战的感觉,对于自己的剑术,又再次有了进一步的领悟。 按理说来,到他这种境界的强者,任何技巧都应该已经被磨练到巅峰了,但,正是在这巅峰的剑术之上,还能够一步步地提高,将之提升到一个更高的水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才不枉剑圣之名。 剑术,是不会有其极限的。 就在这时,林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傅,我回来了。” 叶冲朔走出房门,将门关上,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林华,问道:“结果如何?” “以师傅的配方,自然是轻松夺冠了。我已经放弃了优胜奖励,换取到与宫中威望最高的御医大人对话的机会,现在只等师傅您了。”林华回答道。 “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叶冲朔敏锐地察觉到林华的情绪有些低落,便问道。 林华踌躇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但片刻之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以这样的方式赢得比赛,是为卑鄙手段,于良心上过不去。今天……看见所有观众都为我欢呼喝彩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如此。”叶冲朔闭目轻笑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林华的肩,说道:“你完全不必将这场比赛放在心上,我们本就并非为了名利而来,也不必为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名利而感到彷徨,时刻将‘正义’二字放在心里并以此来度量万物的的人,都是白痴罢了。” 看着林华脸上似懂非懂的神情,叶冲朔又笑了笑,换以轻松的语态道:“换句话说,这药师大会明面上的招牌是为了挑选出最强的药师造福万民对吧?这口号我想这个大陆上的所有药师都是担当不起的,而你如今所修习的神术,至大成之日,将真正为千万百姓带去生机,我相信你也是以这样的理想而前进的,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好羞愧的呢?” 林华低头思索了许久,最后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定,“是,师傅!” 第九十八章 老者 第九十八章 老者 在林华的带领下,叶冲朔再次来到了这还残留着热闹气氛的药师大会的会场,一路上虽然遇到不少士兵的阻碍,但在林华手中被赐予的皇室勋章的作用下,还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大会场的顶层。 不过,遇到的阻拦越多,也就更加证明了居于这顶层之人的身份不一般。 与一路上看到的各种凸显皇室财富的豪华装饰不同,这顶层之上,并无过多修饰,只有一条长长的过道,但在这过道之中,却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实力在青铜级以上的精英侍卫,虽未展现出敌意,却着实给人一种震慑的感觉。 过道的尽头是一扇铜门,门上已经有了一些斑驳的锈蚀痕迹,同时也散发出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门虽不大,却令人忍不住想要以崇敬的目光来仰望其存在。 “到了。”林华将叶冲朔领到这扇铜门前尚隔十几步距离之时,似是有些避讳,没有再向前走,而是低声对叶冲朔再次嘱托道:“师傅,这里面的前辈可以称得上是宫内真正的最强药师,即便是吴明尘老前辈,在他的面前也只能自称小生而已,有传闻称药师大会正是因为他的一语之荐才得以举办起来,没想到这等人物居然还活着……我知道您从不会惧怕权贵,但对他,还是请您多少收敛一些气势吧!” “这我自有分寸。”叶冲朔随意地回答道,然后便径直走上前,将这铜门推开来…… 这是一个有着奇妙气氛的房间,面积不大,但墙壁上却用朱笔绘满了各类药草的图饰,地上铺着色彩斑斓的地毯,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并非是地毯,而是一张生机勃勃的草皮,上面长满了各种珍奇植物,明明是没有光照的环境,却生长得异常茁壮。 一位老人正坐在一张躺椅上,在他面前,是一扇如同玻璃材质的巨大而透明的落地晶石窗,通过这扇窗,可以清晰地以俯视的角度看光整片会场,站在这扇窗前,才能尽情感受到这巨大会场的宏伟之处。 “来了吗?”尽管背对着叶冲朔,但开门的声音似乎惊扰了这位老者的小憩,他用苍老得如同枯枝败叶一般的腔调问道,“你就是那个叫林华的小子的师傅吧?” “哦?难不成老爷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么?”叶冲朔轻笑了一声,关上门,带着一份戏谑的口吻问道。 “是他自己告诉我的,不过是私底下说的,你不必紧张。”老者依然背对着叶冲朔,摆了摆那与他声音极为相符的如同枯死的枫叶般的手掌,“如果他不说出实情,今年的优胜者或许就要换人了,我可不喜欢不诚实的孩子。” “难不成你看出点什么了?”叶冲朔不慌不忙地问道。 或许是叶冲朔语气之中的淡然让这老者感到有些惊讶了,他那老迈无比的声音有些发颤起来:“当然,老夫作为决赛背后的隐藏裁决者,这点拙劣的眼力还是要有的。但我并不打算揭露这事,因为,正如你的徒弟林华所请求的那样,我对你也很感兴趣,实在是很想与你谈一谈。” “过来坐吧,老实说,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令我感兴趣的人了。”老者又摆了摆手,似乎以他自己的力量,无法转过身来面对叶冲朔。 叶冲朔也就如他所愿,来到了他面前,随便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与他正面相对。 正如他那苍老的声音一样,这名老者一看便是有百年以上寿命的人了,身体瘦小干瘪得如同一具干尸,那如同抹布一般的脸上皱纹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他的眼睛都给完全盖住,本应长在头顶的头发似是全部转移到了下巴上,那雪白的胡子已经是彻底将他的嘴给掩盖起来了。 就是这样一位如风中残烛的老人,在看到叶冲朔的瞬间,浑浊的老眼中却是射出了两道精芒,叶冲朔能够明显感觉到那眼神之中的诧异与某种急切的情绪。 是惊讶于自己的年龄吗?不过这倒也不奇怪。 他的胡子蠕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上:“老夫就开门见山了,令徒在决赛上所制出的那种药水,其配方真是出自阁下之手吗?” “第一,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用‘药剂’来称呼它。第二,那种程度的药剂,老实说在我看来也只不过是用来练手的最基础的玩意儿罢了。”叶冲朔的语气中,丝毫不掩饰那高傲的态度。 “原来如此,看来是老夫孤陋寡闻了啊——”老者并未因叶冲朔的态度而生气,活到他这个岁数,对于世上的一切事情都已经看淡了,他只在意叶冲朔话语中最为关键的部分。 “那么,老夫能否请求阁下,赠予这药剂的配方呢?” 叶冲朔大笑起来:“老爷子你还真是够爽快的,这么快就把自己的目的给暴露出来了,真让人忍不住以为你有颗童心呢!” 老者也笑了起来,微微露出那几颗稀疏的牙齿,“童心可是最为难能可贵之物,阁下难不成是在夸赞老夫吗?” 叶冲朔将笑容收起来,“那么,报酬呢?” “呵呵呵……阁下也是耿直之人啊!”老者再次干哑地笑了笑,然后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承诺道,“任何事。” “哦?”叶冲朔眯起眼,开始认真打量起这老头,片刻之后,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问道,“那如果说,我想要这个国家的皇位呢?” “无妨。”老者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也直接令叶冲朔对于他的看法更上了一层楼。 他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路人皆知,神赐国乃是全大陆最强之国,而眼前这个老者,却能够轻易左右这个国家的皇位…… 这已经不是“地位崇高”几个简单的字眼所能够形容的了。 “有意思,只可惜我对皇位不怎么感兴趣。”叶冲朔耸肩一笑,“我来这里,本意只是想要问点事罢了,本来这事你应该无条件告诉我,不过考虑到作弊的事情败露了,我就将这个作为交换的条件也无妨,你看怎么样?” 老者神色不变,抬了抬手:“老夫,知无不言。” 第九十九章 天元学院的存在 第九十九章 天元学院的存在 “断肢重生的药?”听到叶冲朔的问题,老者的眉毛微微挑了挑,连带起一大片皱纹都随之扩散开来。 “啊,这个算是很有些年头的问题了,过去的确有不少人都追寻过拥有这种效用的药材,但都只是无用之功罢了,因为其太过稀有,稀有得近乎于传说中的药草,飘渺不可寻,究竟是否存在都无人能够说清,因此正统的药籍之中早就没有了这一类药材的身影。” 正在埋头写着配方单的叶冲朔手中的笔突然一顿,他抬起头来,露出一抹带着某种含意的微笑,“那看来我还真是找对人了。我想,如果是老爷子你的话,应该能给我一个更加满意的答复吧?” 见叶冲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老者顿时笑笑,“阁下莫要激动,老夫自然是会将所知的一切全部告知于你的。” 见老者一副轻松的神态,叶冲朔也就放下心来,继续写着配方单。 “虽然这种药草的确稀世罕见,但老夫年轻时,也有幸曾采摘到两株,一株用来重生老夫的断腿了,而另一株,老夫为不使其绝种,便将其重新栽培到其原本所生长之处了。” “那是在什么地方?”叶冲朔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埋着头问道。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才从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来:“天元学院,阁下只需去天元学院,找一株九叶并有四色花蕊的草便可。” “天元学院?”叶冲朔隐约间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但为了保险还是追问了一句,“那是什么地方?” “阁下竟不知天元学院吗?”虽然老者的口气听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但叶冲朔感受到更多的,却是一种激动之情,“难道……阁下来自于‘鸿武’?啊,说来,也的确到了那个时候了啊——” 看着一个人独自喃喃自语的老者,叶冲朔摊了摊手,“真是抱歉,老爷子你口中的两个地方,我都从未听闻过。” 老者在低声自语了片刻之后,对于叶冲朔的这番说辞倒也不感到奇怪了,而是耐心地为他解释道:“天元学院,乃是坐落于地央州西北角一处山脉之中,独立于任何一个国家之外的一所天才学院,从这学院之中毕业的学子,近乎无不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据说,在那里云集了全地央州实力最强的精英们,可谓是整个大陆上的年轻俊杰们最为向往之地。” 老者寥寥数语,却是挑起了叶冲朔对这天元学院的兴趣,“也就是说,这天元学院,便代表了整个地央州的最强实力吗?” “可以这么说吧。” “那看来的确有必要去看看啊。”叶冲朔轻笑了一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便一度感觉到了这里的落后,无论是从实力方面、武器方面亦或是战技方面,都是如此,因此他一直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巅峰战力,究竟到了怎样的高度,而天元学院,则无疑是最佳的一个去处。 心中打下这样的决定,叶冲朔在面前的宣纸上落下最后几笔,随即将这配方单递给老者,但就在他伸手来接时,叶冲朔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将配方单给收了回去,用怀疑的口吻问道:“稍安勿躁,老爷子。你刚才说过,那是你年轻时发现的药草对吧?请问你今年贵庚?” “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老者笑道,“不过,那药草还是对得起它那神奇的效用的,据我当时的考察来看,它的寿命极长,至少,以老夫这幅残躯,是不敢与它比谁的时间更多了。” “不过这么悠久的时间过去,它即便没有被风霜雨雪摧残至死,也难保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并挖走吧?” 老者将笑容收敛起来,认真地回复道:“这一点……老夫的确是无法向阁下保证,并且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不排除土壤变动地壳转移等因素影响的可能性,我也无法为阁下提供太过具体的位置。” “阁下此次前去,或许能够顺带找到由当初那一株药草繁衍出的大片后代,也有可能会一无所获,这是老夫所无法影响的变量,但有一点老夫可以肯定,在这地央州之中,老夫是唯一能够向阁下提供如此齐全信息的人了。” 叶冲朔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但还是很守信用地将手中的配方单交给了老者,笑道:“你是否也有些紧张过头了呢?老爷子。” 老者干笑了几声,接过这配方单,将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三遍,随即便将其放到身边的一盏烛灯上,任其将这无比珍贵的配方单给引燃,并迅速烧成一片灰烬。 “虽然老得都快化成灰了,不过记忆力倒还是挺不错的啊。”叶冲朔看着这一切,赞赏地说道。 老者却是靠在躺椅上,双目微闭,轻轻叹了一声,“果然,即便亲眼见到配方,也无法参透其中的原理之奥秘吗……” “此为炼金之术,如其字面意义一般,是能够将金子都轻松炼出的强大技术。”说到前世的事情,叶冲朔语气中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自豪的口气,“说句不好听的,老爷子,如若无人引导,你恐怕再活一辈子的岁数,也无法参透这其中的奥秘。” 叶冲朔倒是没有夸大其词,据他所了解的这个世界的医术来看,哪怕是派一位修亚大陆上专业的炼金术讲师来,要让这个世界的药师们理解炼金术,恐怕也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那其中所蕴含的知识,无不是超出这个世界药师们理解范畴之外的东西,就如同向一个还在茹毛饮血的原始人讲解一台庞大精细的机器人是如何运转的一样,恐怕他们会连一颗螺丝钉都看不懂。 “或许真如阁下所说吧,直到今日,能够得知自己认知的浅薄,也算是老夫有生之年的一大幸事了。”老者不无感慨地叹道,“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请教阁下。” “说吧,知无不言。”得到想要的情报之后,叶冲朔的心情也还算不错,模仿着他之前的口气说道。 第一百章 皇室的赔偿礼 第一百章 皇室的赔偿礼 老者微微睁开眼,看着窗外那偌大的竞技场,眼神之中,有着某种希冀的光芒闪动,“依靠阁下所说的这炼金之术,可否能够研究出长生不死之法?” “那是不可能的。”叶冲朔毫不犹豫地打破了他的念想,“你恐怕也知道,人类的寿命取决于你身体各部分器官的强健程度,因此,要想延寿,只有修炼一途。” “通过修炼,人类的寿命会随着体能的不断加强而不断延长下去,不过这样的延寿,也不过是在与时间赛跑而已,亦有其极限,每个人都总会有遇到瓶颈无法再变强的时候……” “但是时间,却是没有极限的。”叶冲朔回想起前世的种种,也随之看向窗外,感慨道,“不管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去修炼,最终还是会在时间的侵蚀之下,慢慢衰老下去。” “诚然,运用炼金术的话,可以轻易地将你已经衰老得无法再继续正常运作的器官,替换成别人完好强健的年轻器官,但是试想,当你全身所有的器官包括你的大脑也完全被替换掉过后,你……还会是你自己吗?” “使用炼金术的人,是不相信有灵魂这一飘渺存在的,如果真有人做到了如此地步,我们也只能认为……那只是用炼金术拼凑而出的另一个继承了别人记忆的‘傀儡’罢了。” 老者默然地听着,直到叶冲朔也沉默下去之后,良久,才缓缓出声问道:“这样说来,阁下便是如此诞生而出的‘傀儡’吗?” 叶冲朔不由得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副少年的躯体,顿时苦笑了一下,的确以他如今这幅姿态,能够说出那样的见解,能够拥有如此气场,是很难说得过去的。 也难怪这老头会把自己刚才的理论套在自己的身上了。 “虽然情况有些不同,但是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吧。”叶冲朔思虑了半天后,也只能这样解释道,毕竟说“穿越”的话,他恐怕会更加迷惑。 “不过,理论上来说,完全实现这些暂且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样无异于创造生命的难度,恐怕只有传说中的神明,才能够做到这一点吧。”叶冲朔又补充了一句。 “神明吗……”老者似是惆怅地自叹了一句,“老夫,确实是活得够久了,不过也正因为此,才逐渐妄自尊大,意图踏入神之领域,看来是老夫太过贪心了。” 他再次将视线聚焦到叶冲朔的身上,郑重地谢道:“今日得阁下指点,实在是令老夫开化了不少,他日若有机会再见,必将以重谢报答阁下。” “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应该没有那机会了吧。”叶冲朔嘴角一勾,随即站起身来,“那么,我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铜门缓缓关上,这房间之中又只剩下了老者一人,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意味不明轻然叹道:“看来,天元学院,将会迎来一位贵客了啊!” …… 叶冲朔走出房间,只见三皇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正在不远处与林华攀谈着什么。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林药师,如果您能进入宫中的话,立即便能成为御医领队,官居三品以上,并且能够获得一块封地,享尽普通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更重要的是,连带着您的家族,济世阁也将成为一大名门,如此干脆的拒绝,真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吗?” 叶冲朔走近一听,才知道三皇子前来的目的,原来竟是为了挖他的墙角,不禁暗自笑了笑。 “三皇子殿下,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在下已有侍奉之主,实在是无法为圣上效力,还望三皇子殿下体谅。”林华一脸正色地拒绝道,然后他便看到了徐徐走来的叶冲朔,当即迎了上去。 “可以走了吗?三皇子的态度有些强硬,我有些招架不住了。”林华靠近叶冲朔,低声问道。 不想,叶冲朔还未回答,三皇子却是靠近了过来,眼带笑意地看着两人,意味深长地道:“嗯——难不成,林药师口中所说的侍奉之主,便是这位小兄弟吗?” “不不不!”林华连忙拉开与叶冲朔的距离,但不善欺骗的他,神色还是免不了有些慌乱,“三皇子殿下说笑了,这只不过是在下的药童而已,不久前才与殿下见过面的……” “不用装了。”叶冲朔看着三皇子脸上的神情,淡然而笃定地说道,“想必这位殿下,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现在只不过是戏弄于你罢了。” 三皇子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本来我还有些怀疑的,但没想到阁下年纪虽轻,却有如此慧眼,也难怪能作为林药师的师傅前来此地与那位大人见面了。” “难道,我跟小林的关系已经到路人皆知的地步了吗?”叶冲朔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倒还没有,毕竟这也涉及到了皇室的面子问题,因此到现在,也只有一部分皇室内部成员知道罢了。”三皇子笑道,随即将一块金色玉牌拿出,递到叶冲朔面前,“收下吧,其实,父皇早已知晓你们定不会接受皇室的好意,但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不管如何,作为药师大会的优胜者,随时都将是皇室的贵客,这个玉牌共有三次以圣上旨意下达命令的权力,就当是主办方赠予你们的一个补偿礼,请务必将其收下。” 叶冲朔凑近一看,发现这玉牌上,只有两道如同咒令一般的符文正微微闪烁着,便问道:“三皇子殿下是记错了吧?这分明只有两道权力了才对。” “不,的确是三道。”三皇子摇了摇头,苦笑道,“只是,其中一道已经被用来赦免了你们的作弊之过,这毕竟算是欺君之罪,哪怕有那位大人出面保全,也必须在形式上加以一道赦免程序才行。” “这样吗?那看来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了啊!”叶冲朔将这玉牌接过手,像是完全察觉不到这种东西蕴含的份量一般,极为随意地道,“请转告皇帝陛下,这份心意,我们确实已经收到了。” “那是自然。”三皇子露出一副释然的笑容,“真是没想到,阁下比想象中更通事理呢……愿日后还有再相见之日吧。” 第一百零一章 赐你一败 第一百零一章 赐你一败 告别三皇子之后,两人便直接向会场外走去,林华不禁一边走一边问道:“师傅,这样堂而皇之地接受皇室的好处真的好吗?这样一来,虽然没有直接为他们效力,但我们明显已经被拉拢了,今后若是皇室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助,也难以推脱啊!” “这我自然知道——”叶冲朔双手枕在脑后,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似是丝毫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你刚才没有听那位皇子殿下说明吗?这令牌已经擅自为我们用过一次,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就已经欠下了人情,躲不掉的。”叶冲朔从怀里将这玉牌拿出,对着光线处一边走一边把玩着,“而且,这玩意儿好歹是能够行驶皇帝权力的东西,至少在这神赐国内,还是能够派得上极大用场的。” …… “哈,我当是谁!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还能遇到你这废物,真是晦气!”就在两人走下最后一级阶梯,向会场外离去之时,一个已经十分熟悉的腔调突然再次在他们身后响起。 叶冲朔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手指细细摩挲着玉牌上的咒令纹路,“瞧瞧,这不就立刻能派上用场了吗?” 林华神情顿时一紧,“师傅,这可是能够代表圣上旨意的东西,用在这种人身上,未免有些太过浪费了吧?” “你们两个废物东西,在那嘀咕什么呢?难不成自以为靠着点见不得人的作弊手段取得的胜利,就真能给自己祖上添辉了?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有够可笑的!”罗明旭冷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原本只是单纯看不起林华的那种蔑视之心不知从何时起,已然转变成了强烈的嫉妒。 他对林华可以说是不服到了极点,凭什么以他的实力只能止步团体赛八强,可这个小废物却全凭着运气便轻易地超越了他努力多年的成果?之后更是接连夺下了个人赛跟最终决赛的冠军,这在罗明旭看来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此,在左杰向他报告过之后,直到现在,他也已然将这一切的不合理归结于林华的作弊行为,从而不断暗示着自己的真正实力是能够完爆这个小废物的,以此而再次生出了优越感,在再次看到林华之时,自然是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叶冲朔转过身来,轻佻地看着这个已经被嫉妒之火烧掉了全部理智的千草堂少爷,带着嘲讽般的口气问道:“我当是谁,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八强赛的王者,罗少爷啊!” 这话瞬间便戳中了罗明旭的痛处,他脸上登时浮现出气急败坏的怒意神情,咬牙切齿地狠声道:“哼,只知道用作弊手段一路高歌的废物,竟也有资格来评判我努力争取而来的功绩?简直笑话!笑话!等我上报圣上,将你们彻底检举揭发出来,到时候再看谁还能笑到最后吧!” 只可惜你们的圣上都在为我开脱呢,叶冲朔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的少爷,忽然为他感到一阵悲哀。 “既然罗少爷如此不服,非说我们林药师是靠着下流的作弊手段才赢得了比赛,那为什么不干脆就在这里与他比试一场呢?”叶冲朔继续用那挑衅嘲讽的口气,不断挑起罗明旭心中的那股嫉妒之气。 “反正以罗少爷的非凡实力,要想将只知道作弊和运气使然的林药师击败,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对吧?” 罗明旭一怔,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狰狞之色,“呵,哈哈哈哈……真是不自量力!难不成你们已经被这虚假的荣誉给捧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程度了么?除去你们那些下三滥的卑鄙手段,就凭济世阁这样的垃圾窝产出的废物,来几个我罗明旭便能踩几个!” 叶冲朔摊了摊手,看向林华,低声道:“怎么样?他已经做到这地步了,你还是打算继续忍气吞声吗?” 林华紧紧攥起拳,轻闭着眼,像是在努力忍耐着自己心中的情绪一般,断断续续地道:“辱我……可以,但是济世阁……绝不能容忍……” 看着林华闭着眼,身躯微微颤抖的样子,罗明旭顿时以为他是在畏惧着自己,那股嚣张的气焰越发升腾了起来,大步向林华走来…… “怎么了?废物,到这个时候你知道害怕了?哼哈哈哈,果然就如我所说的一样,你至今以来的胜利全都是假的!只不过是靠着那些卑鄙的手段得来的而已!现在,我就要用真正的团体赛八强的实力,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揭开你的真实实力!” 他接近过来的步伐越来越快,像是等不及要将林华揍扁在地一般,同时往嘴里吞了一颗自制的药丸,顿时瘦弱的身躯在一阵膨胀之中变得壮实了许多,即便还隔着一层丝绸的衣服,也能清晰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轮廓,一股力量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哈哈哈哈……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转眼间,罗明旭便已经来到了林华的面前,手掌相互揉捏着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可怕声响,配合上他此刻那一脸阴毒狠辣的神情,如同一个恶魔一般。 “只要在这里干掉你的话,那我不就是超越了这一届药师大会冠军的人了吗?哈哈哈……废物也有废物的作用啊,我或许还得感谢你,为我降低了这么多的门槛啊!” 罗明旭无比兴奋的大叫着,自然也是吸引了不少还呆在会场内没有离开的人群前来观看,但当人们看到他的对手是谁之后,便纷纷摇头,致以同情的目光。 尽管林华起初并不被人们所认可,但随着他连续两场拿下决赛之冠,人们也不得不承认他那强大的实力,而罗明旭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却想要挑战这位刚刚诞生的药师大会冠军,岂不是自己找虐吗? 看见周围人群的反应,罗明旭心中的嫉妒之火燃烧得更为猛烈起来…… 好好看着吧!看着你们心目中的强者,是怎样溃败跪倒在我罗明旭的脚下的! 他在心中疯狂地吼着,同时也终于抬起了拳头,对准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的林华迎头猛然砸下! 被吓傻了吧!白痴!就保持着这种快被吓得尿裤子的姿势,被我一拳打死吧! 在罗明旭心中这恶毒的诅咒之中,面对这狂暴的一拳,林华终于是睁开了眼,眼中已然褪去往日的谦逊和礼貌,取而代之的是锐利而坚定的可怕眼神…… 你要战,我便赐你一败! 让你足以铭记一生的惨败! 第一百零二章 林华的觉醒 第一百零二章 林华的觉醒 “力量祝福!”他仅仅是低喝了一声,身上的气势便赫然转换,直冲而起,将罗明旭苦苦营造出来的一丁点儿威压给瞬间冲破,并将这附近的地带全都同化为他一个人的威压领域。 罗明旭只是赶到心中一颤,接着手上的动作竟是不由得缓慢了几分,同时,他只觉得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瞬之间像是彻底换了个人一般,这股足以令人颤栗的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根本没有留给罗明旭思考的时间,林华仅仅是单手抬起,便将他全力砸下的一拳给握住了,接下来,无论罗明旭如何使力,自己的拳头都如同卡进了石头缝中一般,根本无法抽出,只是感觉越发疼痛了而已。 单手握住这一拳之后,林华的另一只手,则是握成拳头,毫不留情地对准罗明旭的腹部一拳轰出! 虽然他从未习过武,但这一拳却也是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的犹豫!将力量祝福带来的那所向披靡的力量尽数灌入到了罗明旭的身体之中! 嗵—— 只听得一声闷响,罗明旭因服药后变得高大了不少的身躯,却还是瞬间被这一拳给狠狠击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可悲地打着转,最后猛地撞击在一根坚实的石柱上,将那粗大的石柱都是撞开了一丝裂缝! 而罗明旭自己,则是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滚落在地后,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废物的实力!凭他的那点实力,怎么可能伤得到我!怎么可能! 围观的群众顿时也摇了摇头,四散开去,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偶尔会有人带着怜悯或是同情的眼神看向罗明旭,但这对于他而言,却无疑是一根根锥心的刺! 这等精神上的打击,甚至于超过了肉体上五脏如同被移位了一般的痛楚。 “怎么可能!以你这种废物的实力……居然也能把我打到这种地步?” 罗明旭不甘地大吼道,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此时他服下的药物副作用也随之显现了出来,体形立即缩小,浑身的肌肉转瞬间消失不见,而他也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源泉一般,一下子跪伏在地,不断呕吐起来…… “不可能吗?”叶冲朔轻笑了一下,“看来你还活在梦里啊,那么,是时候该给你一个了结了,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吧!” 看着叶冲朔嘴角的那一抹坏笑,罗明旭猛地回想起那天,也是在会场之中被叶冲朔狠狠打飞的场景,跟现在何等相似,顿时又接连后退了几步,声嘶力竭地大叫道:“这里……这里可是药师大会的会场!我还是参赛者,你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能……还能杀了我不成!” 叶冲朔微微一笑,“罗少爷啊,想要让一个人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方法可多得是,杀人,只不过是其中最为低级的一种罢了。” 说罢,他便在对方那不可思议的恐惧目光中,将手中的玉牌高高举起! “我以神赐国皇帝陛下之名义,在此下令……” 见到这玉牌,周围的士兵顿时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排成一列,极为整齐而恭敬地跪伏在叶冲朔面前,任何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那块令牌……你是从哪得来的……你从哪得来的!”罗明旭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屁股坐到地上,丝毫顾不上地上还有他刚吐出来、正散发着恶臭的呕吐物,此刻如同一个疯子一般疯狂而恐惧万分地叫道。 叶冲朔微微一笑,接着,毫不留情地说出了对于罗明旭的判决书:“团体赛参赛者罗明旭,比赛成绩全部无效!千草堂从今以后,永久从药师大会团体赛的名额上排除!罗明旭及其子嗣,同样永久取消其参加药师大会的资格!” 短短两句话,却等同于是将罗明旭的先辈们在这药师大会上付诸的努力全部东流,并且断掉了他的一切后路,就连东山再起的可能性也完全不复存在,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他招惹了绝对不可招惹的存在…… 玉牌上光芒一闪,象征着圣旨的咒令又随之消失一条,跪伏而下的众士兵瞬间浑身一震,以最为嘹亮的声音回复道:“臣等已知晓圣意!圣旨,即刻生效!” 然后,这些士兵便立即四散开来为叶冲朔去办理这些相关手续了,而罗明旭自己则是如同呆傻了一般,坐在自己的呕吐物上,脸色青紫得可怕。 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的言行,便直接葬送了整个家族的前途,不,别说是前途,就连后路,也一并被截断了,可以说,千草堂因为叶冲朔的这几句话,便彻底与药师大会无缘了,直到永远…… “不……不……这怎么可能,我……这事跟我无关啊!这废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令牌的……”罗明旭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先前嚣张的气焰彻底不复存在,独自低声自言自语着什么,那副样子,看起来倒是真的比死了还可怜。 “你既然那么喜欢把废物和家族挂在嘴边,就索性让你做一次家族的千古罪人,好好体验一下吧,罗少爷。”叶冲朔见状,摇了摇头,冷笑一声,随即便带着林华向会场外若无其事地走去…… “怎么?还在为那家伙的下场感到怜悯吗?”叶冲朔心情愉悦地大步前行着,看向林华,见他始终皱着眉头,便问道。 “不,我只是在怜悯过去的自己。”林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道,“世上有善必有恶,在救助善的同时,也不应放过任何恶,有人作恶,便理应受到惩戒……这一点,或许我察觉得太晚了。抱歉,让师傅为我做这样的事情,心中有愧!” 叶冲朔笑了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如果一道可有可无的圣旨就能让你明白这些,那我倒是觉得很值啊!” “走吧!”他抬起头,看向即将垂暮而下的夕阳,“该问的事都已经问到了,也是时候该离开这帝都了。” “师傅,接下来我们应该去什么地方?” “天元学院!” 第一百零三章 天元城 第一百零三章 天元城 三个月后,地央州西北部一处山脉之上。 陡峭而险峻的山路中,一辆马车徐徐前进着,两旁道路上的林木间中不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但马车上的人却像是对此习以为常了一般,丝毫没有在意,依旧驱使着马车继续向前。 又是一阵树叶被扫动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飞跃而下,稳稳地落在马车上。 这是一个相貌普通,但眉宇间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深邃气质的少年,身后背负着一把与他身高近乎相等的黑鞘大剑。 尽管如此,他在落到马车上时,却也没有带来与之相符的重压,他身上的重量像是被暂时扔到了另一个空间一般,就那样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完全没有将前方拉车的那两匹容易受惊的马给惊吓到半点。 他掀开挂帘,走进车厢。 一身白色素衣的女孩正在逗弄着一条瘸腿的斑点土狗,小狗做出的各种滑稽动作时而让她发出略带沙哑的笑声。 另一个容貌俊秀的青年则是坐在靠前的位置,坐姿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一边低头默念着祈祷词,一边对着外面正在拉车的两匹马施放着祝福光环,以保证它们的体力能够长久不衰。 见这少年进来,青年连忙起身,将对方身上的大剑取下,小心地放在车厢的一角,同时问道:“师傅,怎么今天的修炼这么快就结束了?” 自从进入到这道绵延深远的巨大山脉中以后,叶冲朔的体能修炼便越发残酷起来了,他现在这幅瘦小的身躯,每天都要背负着重达近百斤的大剑随着马车一起攀爬这陡峭的山路,并且他全程只在树与树之间进行跳跃式前行,直至太阳下山之后才会回到马车上,在那之前即便体力耗尽,也要硬撑下去。 不过也托了这种疯狂修炼的福,叶冲朔如今的身体强度已经远不是当初刚刚穿越过来时能相比的了,隐藏在这看似瘦弱身躯下面的,是一块块逐渐成形的瓷实肌肉,他的修炼就如同铸铁一般,在一次次的捶打之中,将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健,越来越坚实。 再加之他一直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剑侍巅峰,身上随时都有着充沛的灵力,在这些灵力的日夜滋养下,日益强化的肉身与灵力的契合度也越来越高,而灵力与肉体的进一步融合又会再度强化肉体,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在这样的循环之中,叶冲朔虽然实力等级未动半分,但基础却是在不断稳固,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隐隐有一种即将自行突破的冲动了。 “已经快到天元城了,今晚不必准备干粮。”叶冲朔简短地回了林华一句,然后便盘坐了下来,开始调息身体。 林华闻言一愣,连忙掀开挂帘向上方陡峭山路的尽头看去…… 正如叶冲朔所说,在那道路的尽头,一座宏伟城市的轮廓,正在逐渐显露出来。 这便是天元城,他们三个月旅途的终点之地。 说到天元城,很多人便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地央州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强者量产基地”——天元学院。 然而,与通常逻辑所认为的不同,天元学院并非是因为坐落在这天元城内,才被称之为“天元学院”的,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个城市中有这样一所学院,才被称之为“天元城”。 换句话说,这座如同浑然天成一般出现在这山脉最顶端位置的城市,本就是在天元学院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一座庞大的学院附属设施。 这座城市,便是为了天元学院而存在于此的。 但是,在这城内活跃的大部分居民,却并非是天元学院的学生,也与这座学院没有任何直接的从属关系。 在这里生活的人,绝大部分都是为了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哪怕可能性大上一丁点儿也好,争取到进入这座学院的宝贵机会,因为一旦进入到这个全大陆最好的学院,基本上也就意味着一步登天了,毕业出来以后,便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为此,许多人不远千里跋涉到此,不顾这里与其他城市遥远的距离和偏僻的环境,也要长住于此,从而成为了这座城市组成的一部分。 也可以说,天元城的建立,有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来自于这些从地央州各地赶来的人们,他们之中倒也确实有一些被学院看中而有幸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但更多的人,却是只能抱着期待一辈子做着那难以实现的美梦。 不过一旦成为了这座天元城的一份子,便有义务为天元学院之中的人服务,这里并没有差异太大的等级制度,唯一区分上等人与下等人之间的,便是那一层身份了。 在进入到城内以后,叶冲朔他们感受最为明显的,便是这个城市所展现出来的那一股强烈的蓬勃生机,与他们在星耀城时的感受不同,这里的生机,更加活跃热烈,用更为简练的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尚武。 没错,和帝都完全不同,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几乎没有一个是一心一意想要安居乐业过日子的,每一个在大街上行走的路人身上,都散发着极为活跃的灵力波动,哪怕是一个看似孱弱的老妇人,走路时下盘也出人意料的稳健,显然是常年习武修炼的结果。 “师傅,这里的人,都好强啊……”林华在车厢内透过半掩的车窗向外看去,不由得感叹道,“除了小孩子以外,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发现有一个实力低于青铜级的人存在。想想过去在弥阳城内的时候,钱家少爷年仅十五岁,到达玄铁级上等便被奉为天才,当时真是见识浅薄啊!” 叶冲朔还在调息着体内的灵力,但却也分出神来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息,微微笑道:“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天元学院据说只招收有足够潜力的学生,人多少都自知之明,如果自己都认为自己没两把刷子,会有决心来到这座孤城里住下吗?” “师傅的意思是,居住在这座城里的人,都是从各地前来的天之骄子吗?”林华心中一凛,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眼神顿时有了些变化。 “这我可不敢保证。”叶冲朔懒懒地回道,“不过,至少都是些对自己极有自信的家伙吧……”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之声,一个孩童慌张至极的道歉之声在马车外不断响起:“对不起!这位大人,真的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第一百零四章 路遇不平 第一百零四章 路遇不平 来自车外突然传来的嘈杂声引起了林华的注意,他将马车停下,微微把车窗打开了一些,这才看清了外面的状况…… 在距离他们马车不远处,道路的另一边,正站着三个穿着讲究的年轻男女,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女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大,手中抱着一个皮球,正满面惊慌地给他们道歉…… “三位大人!是丫丫不小心把球球打过来了,对……不起!丫丫不是故意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丫丫错了,大人们原谅丫丫好不好……” 林华定神一看,只见这三人之中,居于正中的那个英俊的年轻男子的白净衣袍上,被印上了一个脏兮兮的球印,虽然男子脸上并未流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但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却是满脸的不快。 “霄大哥,这丫头未免太不知好歹了一点!见到我等不仅不让道,还用那种秽物来玷污我们的制服,实在是不可容忍!不教训她一顿可说不过去啊!”居于英俊男子左边的这个男子本就生了一副凶相,此刻面露不愤之色,则使他看起来更为可怕了几分,他像是完全听不见眼前小女孩的道歉声一般,对身边的男子狠声道。 一听到这话,本就慌乱无比的小女孩顿时更加害怕起来,眼泪在眼眶中不断打着转,声音中透着哽咽地继续求饶:“三位大人放过丫丫吧!呜……丫丫真的不是故意的……丫丫给你们下跪……” 对于身边这个一脸凶相男子的提议,被称之为“霄”的男人也只是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霄师兄——”居于其右的,是一个长相美艳的女子,与那凶脸男不同,她只是用腻得发嗲的酥音如同撒娇一般对他抱怨道,“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为你洗好的制服呢!想着今天如此正式的场合,一定要让霄师兄你成为最受瞩目的焦点的,现在托这小妮子的福,咱们刃班的颜面都给丢光了,可怎么办呀——” 说着,她扭动着水蛇般的细腰,一步一步如淑女一般来到这小女孩的面前,弯下腰,抬起她已经被吓得泪流不止的脸,被涂得鲜红如血的指甲在其稚嫩的脸上轻轻滑过,酥麻的声音此刻却说着如同来自地狱的魅魔一般恶毒的话语: “不好好地惩罚一下,这小捣蛋鬼以后可能还会再犯哟——既然如此不长眼睛的话,要不要,干脆把她的双眼给剜了呢?” 她的声音虽然听起来相当做作,只为讨好男人一般,但那话语之中所蕴含的丝丝杀机,却是实实在在的,也正因为此,小丫头心中的恐惧也扩散到了最大,手中的皮球都抱不稳了,滚落到一边,而她自己则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就连一句讨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这一切,林华的拳头也暗自攥紧了起来,心灵纯净善良得如同一湖圣水般的他,根本难以容忍这样的场面,尤其是在惩戒了罗明旭之后,他的善恶观也变得越发健全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叶冲朔接下来的话,或许下一刻就会出手了。 “住手。”叶冲朔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语气悠然地命令道,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但那话语之中的含义,却明显是在针对林华现在的行动。 “在看清一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本质之前,不可妄自凭借自己的主观臆断去裁决它。”叶冲朔平静地教导着林华,“否则的话,或许会犯下令自己更加后悔的错误。” “两名青铜级中等,一名秘银级下等。”林华在叶冲朔的制止下,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那股冲动,继续看向外面那三人,低声汇报着他们的战力,“诚然,如此年纪便有这样的实力,堪称天才中的天才,但是,并非是我们不可敌的存在!师傅,如果您愿助一臂之力,我完全可以救下那个孩子!” 叶冲朔轻轻摇了摇头,依然没有睁开眼,但即便如此,他也十分清楚如今的状况,“看来你完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很多事情的结果并不是用战力便能衡量出来的,你继续看着吧,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轻举妄动。小林,作为一名神之代言者之前,你必须要学会压制自己的冲动。” “是……师傅。”林华紧咬着牙,但还是不敢忤逆叶冲朔的意思,只得将心中的那股怒火暂且压下,继续看着前方的情况。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条路上虽然行人不算很多,但也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除了眼前的这几人和他们马车外一片空旷的情况! 为什么路人全都不见了?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为这孩子说两句话?难道他们的心中就不存在丝毫悲悯之心吗?这还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啊! 还是说……他们刻意躲了起来? 正当林华心中疑惑重重之时,附近一处酒家之中恰好走出几个刚刚酒足饭饱的人,互相谈笑着,直到他们看到林华眼前的场景之后,才瞬间哑声。 “是……是学院里的人!” “嘘!小声点儿,看他们制服上的徽章,刃班的学生脾气爆着呢,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居然惹上他们了,快走吧!免得自己都被卷进去,吃不了兜着走!” “唉可怜的孩子,招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学院的人。” …… 尽管这几人从酒馆内出来后匆匆就离开了,相互谈论的寥寥数语也都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用圣力加持过听觉的林华听了个清清楚楚。 “学院……果真如路上所听到的传闻一样,这天元城内的人,还真是把天元学院的学子都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了。”他紧紧皱起眉,然后微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失望之情。 “不过,这便是从天元学院里走出的学生吗?真是令这座所谓的‘地央州最强学院’蒙羞!” 他转过身来,看向依旧一脸淡然的叶冲朔,颇有怨念地道:“师傅,这便是您想让我了解的前因后果吗?难道……师傅您认为我会因为对方是天元学院的人便心生畏惧?” 叶冲朔笑了笑,“错,你还只是看到了前因,并未见证后果,不管那两人如何挑唆,真正能够下决定如何处置这孩子的,可并不是他们。” 林华闻言,只得再次沉住气,看向那三人。 而这时,居于正中那个叫“霄”的男人,也终于发话了…… 第一百零五章 真正的恶人 第一百零五章 真正的恶人 “算了,此事我也不想太深入地追究,毕竟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边两人的劝诱下,这个叫“霄”的男子也只是摇摇头,温文尔雅地说道,那富含磁性的声音之中满是和善的味道,令人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优雅的男子,是怎样和这两人结为伙伴走在一起的。 闻言,那女子也转身走了回来,亲昵地环抱住他的手臂,尽情地称赞道:“真不愧是霄师兄,人家最欣赏的就是你这大度的气量呢——” 男子嘴角一弯,看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小女孩,用温柔而儒雅的声线问道:“小姑娘,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在这如春风一般治愈的声音之下,小女孩也终于是慢慢止住了哭声,看着眼前这个像大哥哥一般和善的男子,眼中的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连忙又给他跪下道谢: “多谢……呜……多谢大人的原谅!丫丫……呜呜……丫丫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丫丫保证!” 男子温和地笑笑,“没关系,对了,你的父母在这附近吗?能否让他们过来一下呢?我有事想跟他们说一下。” 名叫“丫丫”的小女孩连忙点点头,“爹爹在店里干活,我这就去叫爹爹!” 说着,她便飞也似的跑进了一家裁缝铺中…… “没想到,这位阁下倒是一位心善之人,俗话说‘物以类聚’,这等度量之人,却居然会与那样的两人结伴,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看到眼前这一切,林华不由得感慨了一下,然后又转头看向叶冲朔,他依然是一脸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的发展一般。 “原来师傅早已看穿他们三人的品行了吗?不愧是师傅,果真是我错了。”林华对于自己的错误倒是十分坦然,当即向叶冲朔保证道,“我今后会努力学习控制自己情绪的!” “你稍微弄错了一件事,小林。”不料,叶冲朔此刻却是又泼下了一盆凉水,“我也是现在,才看清这三人的品行,而且……真不巧,你和我对于那个男人的评价,或许恰好相反。” “师傅的意思是?” 叶冲朔终于睁开了眼,偏过头将视线转移到窗外,语气也变得阴沉了几分,“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不折不扣的恶人,跟他身边那两个跟班可不同,他的腐坏,简直根植到了骨子里。” “怎么会……” “大人,我家丫丫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住!” 林华的疑问还未出口,外面的情况又出现了一些变化,他看向窗外,只见刚才那孩子已经拉着一个长相老实的中年人来到了“霄”的面前,中年人看见“霄”衣袍上的球印,顿时面露尴尬之色,连连对他道歉,语气之中极为谦卑诚恳。 “哎呀!丫丫,你怎么能犯下这等错事啊!这……大人,是小的没管教好孩子,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小的可以帮您把这衣服清洗干净,保证让它像新的一样,改日再登门送上,您看如何?” 名为“霄”的男子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客气,太麻烦你了。不过,既然你说这是因为你管教不力所致,那么,是否应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呢?” “是是是!小的回去以后一定好好教训这孩子!让她永远记得这次的过错!”中年人连连对他点头哈腰地保证道。 “不必了。”他脸上依然是那温文儒雅的笑容,但说出口的话,已经变了味道,“正好我们都在这里,你现在就将她教训给我看,岂不是方便得多?” “这……”那中年男人闻言愣了半晌,因为这种话,实在是不像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子口中能够说得出来的,但他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道,“大人说得对!那就按大人的意思办!” 说罢,他便将自己的女儿一把粗暴地拉过来,当场脱下她的裤子,一巴掌狠狠拍打在她小小的屁股上,恶狠狠地叫骂道:“你这死丫头!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学院里的大人!让你调皮!让你胡闹……”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都使出了相当强的劲道,打得那女孩再次哇哇大哭起来,哭声比起之前来更为凄惨,并随着他巴掌落下的频率激起一次又一次的尖叫…… 很快,丫丫的屁股上便浮现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指印,她手脚痛得四处乱舞,但身体却死死地被自己的父亲按住,根本摆脱不得。 可以看出,这中年人为了让眼前的男人满意,手上是真的丝毫没有留半分情面…… 但是,从他脸上那拼命掩饰的痛苦神情和眼中几欲夺眶的泪水来看,这个男人,心中的痛完全不比自己女儿身上所受之痛浅,让人难以想象,这个看上去淳朴厚道的中年男子,在下手时,心中究竟要背负多大的自责…… 然而,名叫“霄”的男人脸上却还是挂着那温柔的笑容,单看这笑容,根本让人联想不到他命令别人做的事情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那和煦得如同暖日一样的笑,在此刻看上去却是如此之扎眼。 美艳女子顿时也娇笑了起来,像是撒娇一般用肩膀撞了撞他的手臂,“恩呵呵,霄师兄,你可真坏——” “现在看清了么?”叶冲朔一脸淡然地看着这凄惨的一幕,语气低沉,“这个男人所享受的,并非是践踏别人尊严的快感,而是在赋予了别人希望之后,再亲手将其推入深渊般的绝望的愉悦。这样的人,可比前者要可怕得多。” 林华的拳头被捏得嘎吱作响,身上几乎是自发地涌出一抹黄金般的圣光,语气颤抖着低声道:“如此奸恶,此刻不以至高的圣光将其洗净,还要等到何时!” 叶冲朔抬起手,只是在他的肩上一拍,林华身上那一股几乎要冲出马车的圣光便奇迹般地砰然消散开来,“不行。” 叶冲朔自己便是林华的信仰,因此他的话对于林华而言无异于绝对的命令,即便是他身上的圣光也是无条件服从于叶冲朔,但是这个服从可不限于思想上。 “师傅,到底是为什么!”林华焦急得近乎低哮般地问道。 “裁决的前提是,了解前因、后果、本质。”叶冲朔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三点,你真的全部明白了吗?” 看着林华脸上一瞬间划过的不解,叶冲朔拍了拍他的肩,“看来你已经迷失在了愤怒之中难以自拔,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第一百零六章 前因、后果、本质 第一百零六章 前因、后果、本质 “所谓前因,便是事件的起源以及经过,现在基本已经为我们所知了——这三人乃是天元学院的学生,路过此地时被这孩子的球弄脏了衣物,于是她在对方的要求下遭到父亲毒打。” “而后果,小林,你真有仔细考虑过吗?如果我们放任其发展,等到那家伙享受够了,自然也就会放他们一马,这小丫头虽然是受了些皮肉之苦,但终究也只是如此而已,此乃后果之一。” “但是,如果此时你冲了出去,即便当场制止了这场暴行,那又如何?你们之间必将爆发战斗,而结果是毫无疑问的,他们三人必败,相信以此事的程度倒也不至于要他们的命,于是此三人落荒而逃,我们让这孩子免遭了一顿毒打,受到他们父女的感谢,此乃后果之二。” 看着林华默然点头的样子,叶冲朔一笑,“然而,事情可远不会如此就结束,那三人尤其以这个男人为首,作为天元学院的人,自尊心必然比起常人来还要高出不少,此番受到学院之外的人教训,必然无法忍受此辱,但他们又不可能战胜我们,于是只能将怨气发泄在这对父女的身上,到那个时候,他们会遭受怎样的待遇?难道你会认为,也就是这样挨一顿暴揍了事吗?” 林华额头上沁出几滴冷汗,显然他并未考虑到如此深远的一步,但很快他便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我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但那也只不过是暂时的而已,我们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善心,就作为他们一家的守护神永远待在这里。等到我们离开之时,或许就是他们的死期了,到时候,我们不得不将他们三人直接杀死以绝后患。” “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我们不现在就将他们给杀了呢?”叶冲朔露出一抹掌控全局的笑容,看向林华,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林华思索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傅说得是!与其让他们这样的人存活于世继续为祸四方,不如早日了结掉他们的性命,这样也就等于解救了未来将受到其害的许多人了吧?” “那么我们将这个设想也列入其中,现在就冲出去将他们三人当场杀死,这便是后果之三。”叶冲朔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站起身来,从车厢内的一个书架旁拿起一个用来称量药材的天平,放在林华面前。 “接下来让我们谈谈本质吧。”他莞尔一笑,将这天平上残留的药材粉末轻轻抹去,“本质并不来源于事件,而是来源于我们对于事件的原则……” “首先是本质一,我们来此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你也应该很清楚,那便是为小亚寻找重生断肢的药草。”他将天平上的刻度调到中间的位置,然后拿起两个重量相同的砝码。 “以此为天平,再次度量后果一与后果二对于我们的影响……”叶冲朔将两个砝码分别小心地放到两边的天平上,“后果一,这孩子的死活与我们寻找药草毫无关系,因此并不影响,后果二同理,暂时也并不会产生影响。” 两个砝码被放上天平,一阵摇晃后保持了平衡。 “但是,”这时,叶冲朔突然拿走其中的一个砝码,“我们刚才已经推导过了吧?后果二继续发展下去,必然演变为后果三,也就是说……” 他拿起另一个明显重得多的砝码,放在刚才的位置,天平瞬间倾斜下去,“最终,杀了天元学院内部学员的我们,会完全站在这座学院的对立面,成为他们的敌人,到这个时候,我们不仅无法得到对方的任何帮助,就连进入他们的领地也会遭到驱逐,更甚者或许会被通缉,这样一来,我们能在这里找到药草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叶冲朔看着完全倒向一边的天平,严肃地陈述道,而林华则是完全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中的价值观随着天平上砝码的变化发生着风暴突袭般的转移…… “接下来是本质二。”叶冲朔将两个砝码全部取下,然后再次把天平的刻度调整平衡。 “你是一个牧师,小林,我想这一点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但你似乎还是没有身为一个牧师的自觉。”叶冲朔突然指着他,说道。 “牧师的最大美德之一,便在于宽恕世人之罪。”叶冲朔回忆起前世在教团里翻阅过的至高圣典,说道,“对于牧师而言,每个人都应当平等享有赎罪的机会,这个权利是神明赐予万物的,而牧师作为代行神职之人,应当以身作则监督这一切。” “在无法确认一个人今后是否会为自己的罪行赎过之前,在无法确认一个罪犯今后是否会洗心革面之前,任何人都不应剥夺其赎罪的权利。”叶冲朔庄重地对林华说道,“这便是你应当坚守的准则和底线。” 听到叶冲朔背出来的这来自于《至高圣典》的段落,林华全身的圣力都像是被洗涤了一遍一样,散发出神性般的光辉,让他不由自主地做出受礼的姿态,极为恭敬地,带着忏悔的语气宣誓道:“谨记主之教诲!” 叶冲朔身上的气场当即消散,林华也随之回过神来,但见叶冲朔将代表着“后果三”的重砝码一口气放上天平的一端,而另一端却是什么也没有放。 林华顿时心中了然,闭目道:“我明白了,后果三,无疑已经是亵渎了我作为牧师的身份,世人皆可为杀人犯,唯有神职代言者……没有这等资格。” 见他终于明白了,叶冲朔唇角一勾,将天平随手扔到一边,随即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任由后果一发生,那便是最好的结局。” 林华看着被扔到一边的天平,沉默了下去,他本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学会了圣光术、学会了祝福等神术,便已经拥有了成为一名合格牧师的资本。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自己还远远不够格。 至少,他还无法做到去裁决任何事,在那之前,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第一百零七章 风一般的男人 第一百零七章 风一般的男人 马车外,小女孩的哭声一直没有间断,那幼嫩的屁股上也已经全是红印,甚至开始渗出了丝丝的血迹,但林华却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虽然还是为她感到心痛,但此刻他更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名父亲终于是忍受不了内心那要命的煎熬,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带着一丝强忍住的哭腔乞求道:“大……大人,已经足够了吧?我相信她也应该能记住这次教训了……” 名为“霄”的男子眯起眼睛和善地一笑,用温柔的口气说道:“果然最苦天下父母心呢,如此轻缓的力道,未免对这孩子太过溺爱,还是让在下代劳吧。” 如此和善的笑容,就好像是帮助别人时说出一句“不用谢”一般自然,然而在此刻,却只是让人胆骇。 站在他身边那个一脸凶相的男人也随之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走上前,将呆愣在原地的女孩父亲一把推翻在地,然后把这小丫头像一只小鸡般抓起来,随意地扔到“霄”的脚下。 女孩的嗓子已经哭哑了,蜷缩在地上,茫然而无措地摆动着四肢,嘴里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已经暂时丧失了意识一般。 “霄”探出纤长的手臂,一条如同灵蛇般的红色长鞭当即如同受到呼唤一般,从他的袖口中自行钻出,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从这血红长鞭所散发出的那不凡的灵力波动看来,其品质竟也达到了能够与叶冲朔的斩空剑相提并论的青铜器上品水准! 这等品质的武器,别说是用来攻击人体,就是对上坚硬无比的花岗岩,也无往不利。 然后他将这条长鞭从手腕上一抽而出,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起来,温柔地注视着躺在地上已经对疼痛快要麻木了的羊角辫女孩,身上涌起一丝丝危险的灵力波动…… 在这天元城内,除去像丫丫这样只有几岁大的孩子以外,几乎无人不修炼,因此在他的灵力散发出来的那一刹那间,女孩的父亲便察觉到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惊慌失措地向这边扑过来,“不!不!大人……大人手下留情啊!她还小,根本撑不住这种程度的伤害的!” 然而,那一脸凶相的男人却是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依旧是那简单粗暴的一掌,便将女孩的父亲给击飞了出去,虽然是没有受太大伤害,但却始终无法接近到自己的女儿。 “不……不!丫丫!”他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却根本无法突破前面那一道防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满脸笑容看似和善的俊逸男子,逐渐挥动起那条灌注了灵气的血色长鞭…… “是我管教不力,要教训的话请全部冲着我一个人来,放过丫丫啊!”这个老实的父亲撕心裂肺地咆哮起来,再一次向自己女儿的方向全力发起冲锋,但依然没有任何的作用……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这个凶脸男每次只需一掌,便能够将他所做的全部努力化为泡影。 “师傅,即便已经到这程度了,也不能插手吗?”林华看着眼前的场景,牙关逐渐咬紧,但还是保持着平静的口吻问道,“再这样下去,她会没命的。” 而叶冲朔却似乎是对此毫不关心,也不知是敷衍,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悠然地说道:“不必,正好有人代劳了,你只管看好戏便是。”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霄”终于开始对身下的女孩挥出了第一鞭,在挥鞭的同时,他脸上的笑意终于再也藏不住其本质,露出了一抹愉悦之色,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这个女孩满身血痕的美妙场景…… 但,就在下一刻,一声破空的呼啸之音赫然传来,“霄”眉尖一挑,随即冷哼一声,本应向下挥动的长鞭瞬间转变方位,将面前袭来的一件暗器给“咣”然一声弹飞开来! “哎呀,谁那么大胆子,居然刃班的人也敢偷袭呢——”美艳女子的声音虽然已经娇柔,但话语之中,却暗含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暗器被弹飞后,在半空中华丽得飞转了十几圈后,才无力地掉落在地,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这暗器的本来面目—— 竟只是一只木偶娃娃? 不,这并非只是普通的人偶,它已经非常古旧了,以至于脸上的漆釉已经脱落殆尽,而作为替代,不知是谁,在上面绘出了一张极为嘲讽的鬼脸……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这娃娃上面的嘲讽脸所吸引住的一刹那间,三人的头顶上方却再次传来危险的呼啸之音,这一次,三人根本想也不想,便直接向头顶上方同时发起攻击…… 但下一刻,他们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从上空中坠下向他们砸来的,并非是什么暗器,而是三个大大的面粉袋,三人的攻击将这面粉袋彻底击破之后,漫天白茫茫的面粉便瞬间洒落而下,将此地完全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白雾之中…… “哈哈哈哈……中招了吧!”这时,从四面八方陡然传来一个少年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人家小姑娘只不过是稍微弄脏了一下你的衣服,就遭到如此对待……那今天本大爷我把你们全都变成大雪人,我接下来会不会被处以分尸之刑呢?啧,真是期待啊!” 随着这戏谑的话语响彻四周,一个黑衣人以百米冲刺般的极速闯入到这面粉扬起的白雾之内,以极快的速度抱起那小丫头后,随即又向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迅速逃遁而走,只留下一串放肆的大笑声…… “这面粉恰巧就是从你们学院里‘借’来的,如今也算是有借有还了!哈哈哈哈……洒家我真是风一般的男人啊!” 空气中回荡着这快活而爽朗的大笑,直到下一刻,这片白色迷雾之中,如电一般射出一道血色长鞭,精准无误地将这道黑影的右腿小腿缠住,随即只听得一声嗤然声响,此人的小腿部分瞬间飚溅出数道血箭,仔细看去,这长鞭之上,竟像是荆棘一般,突然长出了无数的倒刺! 那黑衣人顿时发出一阵极为夸张的惨叫声,明明只是小腿受伤,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如同正在遭受着刀山油锅之酷刑一般。 下一刻,长鞭猛然一收,将重心不稳的黑衣人瞬间拉倒在地,接着,长满了倒钩的长鞭高高扬起,带着致命的呼啸风声,对着黑衣人的面门狂暴地鞭击而下! 嗤啦——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冰裂声响,然后便只见在那即将落下的长鞭上,赫然出现了道道冰柱,冰柱牵连着地面,如同锁链一般将这长鞭死死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马车边上,一个怀抱着斑点小狗的白衣女孩,正满含怒意地凝望着那白色迷雾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