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昏君的黑月光我当定了(GL)》 分卷(1) 《这昏君的黑月光我当定了》作者:游鲲 文案: 微莺带着宫斗系统来到皇宫,目的是成为皇帝心中最刻骨铭心的存在。 但皇帝心里已经有个早逝的白月光,于是她把目光放在皇帝的后宫身上。 贤妃温柔贤淑,爱看市井话本。 她和贤妃挤在一个被窝偷看话本。 贵妃火辣妖娆,最喜舞刀弄枪。 她陪贵妃策马草原,弯弓狩猎。 皇后端庄清冷,权掌六宫, 她靠熟练的口技让皇后笑得滚进她怀里。 于是: 贤妃:今日妹妹便来我宫里,我做了你最爱的杏花酪。 贵妃:莺莺,我们一起去骑马! 皇后:后花园梅花开得正好,莺莺想去看吗? 系统大惊:我们是正经宫斗,你怎么把后妃们好感度越刷越高? 微莺:宫斗难道不是,让宫妃们为我勾心斗角吗?抢走狗皇帝的后宫,他还不对我刻骨铭心! 系统:你好骚啊。 云韶微末之时,爱上过一个人。 中天明月是她,心上朱砂也是她。 失去爱人的第六年,荏弱的小皇帝长成暴戾君王,也终于等到她失而复得的白月光。 然后她发现这抹月光居然变黑了? 陪皇后赏花赏月,与贵妃策马同游,和贤妃赌书泼茶,就是不肯回头看看她。 醋意翻滚的君王把少女逼在墙角:抢走我的后宫?把自己赔给我好不好? 少女宁死不从:tui!我喜欢女人! 云韶解开金冠,墨发倾泻,精致眉眼印着款款深情:早知你喜欢,我便不忍了。 她声音哽咽:别再抛下我,莺莺。 后宫团宠沙雕仙女x女扮男装偏执帝王 女一女二和其他女配都无感情线,只是友情。 不正经宫斗的沙雕文。 练笔,放飞自我。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宫斗 重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微莺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要当就当全皇宫的白月光 立意:积极生活,改变命运 第1章 小鹿乱撞 初秋,斜阳照千山,九重宫阙笼在一片暮色中,金瓦被夕阳泼上层釉,闪闪发亮。 阳光从金瓦斜斜照下,点亮朱红宫墙的斑驳。 少女低垂眉眼,素白小手半掩着唇,几声微弱的咳嗽声从唇间泄出。 叫什么名字?守卫问。 微莺。她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微微沙哑。 守卫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少女脸色苍白,消瘦脆弱,小脸裹在白狐裘里,垂落的眉眼挂满疲惫。 像秋日树梢上瑟瑟的叶,不小心就会在寒风里凋零。 哪里来的? 守卫暗自想,怎么送来的秀女会掺一个病秧子,这模样,在宫里断气的话,晦气。 江南。少女声音绵软,有点糯,说着,她抬眸望过来,露出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原来是江南,车遥路远,经常有秀女没到盛京,就中途因水土不服香消玉殒。 行了,进去吧。 微莺低低应一声,骡车驾着她离开春晖门,慢慢驶入宫墙。 从各地送来的秀女们从这里坐上骡车,统一被送到御景轩清查后,再送进储秀坊,进行持续大半个月的选秀。 秋风徐徐,撩起她颊边鬓发,秀雅的眉垂下,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她喉间微痒,拿出手帕捂住唇,苍白的唇漫上一点殷红。 微莺心里叹口气。 十天前,她在这具本该气绝的身体内苏醒。 这个身体原主人叫段微莺,与她同名,是江南进贡的美人。 原主不想入宫,趁看管的人不注意,投水死了,把身体留给微莺。 微莺醒来时,头痛欲裂,脑中响起一个声音,自称宫斗姬。宫斗姬告诉她,她本来是一个任务者,穿梭世界完成任务,可是一次失手任务失败,把自己也搞死了,幸亏遇到这具和她八字相合,命数已尽的身体,才能够借尸还魂。 原主和她毕竟不是一个人,神魂与身体不相融,如果不获得融合度慢慢融合身体,她就会看着自己身体溃烂,在剧痛之中再死一次。 为了赚取融合度,她必须完成宫斗姬发布的任务,来到皇宫成为宫斗王者。 来到皇宫,宫斗姬很兴奋:打倒女主,宠冠六宫,冲鸭! 微莺:我记得我原来不是宫斗组的? 宫斗姬安静如鸡。 微莺咽下喉咙里的血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哒哒马蹄声,扭头看去。 在一列骡车中,只有一人背负斜阳,身骑白马,信步走在宫道上。 橘红的夕阳映在她身后,剪出少女柔软而纤细的腰身。 是女主。 又有一个少女浑身金玉,满头珠钗,娇气的脸皱成一团,大喊:你怎么骑在马上? 是女配。 在这本宫斗文里,后宫妃子在乱搞,炮灰反派多如狗。 前面骑白马一看就和秀女们格格不入的少女叫萧千雪,这本宫斗文里的女主。 后面那个遍体金玉,十个指甲套都缀着珍珠宝石的少女叫宫贝奴,东宫太后侄女,不折不扣的小反派,前期给女主下不少绊子,坏得简单纯粹。 女主撂下两句话就没有再理宫贝奴,骑着小白马欢快地跑开。小白马欢快地撅起屁股,马尾巴一颠一颠,一哒哒二嗒嗒踩在青砖铺成的道路上。 微莺嘴角微翘。 萧千雪御马从夕阳里跑来。 一双细长的腿从马背垂下,踩在马镫上,顺着往上,就见胜雪肌肤,剪水双瞳。 她垂眸望来,清凌凌的眼睛里有夕阳破碎的光,显得很亮。 萧千雪对上微莺的目光,怔了一瞬。 车上少女柔弱苍白,发丝微乱,一脸病容。微风吹来,她捂住嘴,咳得眼角微红,眸中蓄着弯萧瑟的秋水,素白手绢又添一抹鲜红。 萧千雪想,她生着病,病起来也十分好看。 你没事吧? 微莺慢慢摇头,攥紧手绢。 萧千雪放慢速度,与她同行:我记得你的名字,微莺,江南女子都有你这么好看吗? 微莺一张口就泻出咳嗽声,于是她只能朝萧千雪露出个苍白的笑。 宫斗姬在脑内嘁嘁喳喳:宿主干得漂亮!先迷惑住女主,再抢她的机缘!宠冠六宫,独得皇帝宠爱! 微莺: 在来的路上,她花几天时间翻看这本宫斗文。 书中写,萧千雪一入宫就会被皇帝看上,之后在反派的鞭打下一路变强,最后宠冠六宫。 但按照套路,没得宠多久,她就被拉下来,贬进冷宫。 萧千雪在冷宫时认识到君心无情四个字,君王薄情,她以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帝王从来不曾爱过她,只把她当成早逝的某位妃子的替身。 从冷宫出来后,萧千雪收回一颗真心,依靠自己与皇帝心上人相似的优势,在后宫大杀四方,复仇成功,最后一碗人参汤将身体虚弱至极的皇帝送上西天。 整本书非常爽,尤其是女主黑化后。 但眼下,以后那个翻云覆雨搅得后宫不得安宁的皇贵妃,现在还只是个刚刚及笄,天真灿烂的少女。 宫斗姬斗志昂扬。 微莺没忍住,给它泼下桶凉水:你觉得萧千雪美吗? 宫斗姬:她是好看的,但我觉得宿主你更好看! 微莺弯弯眉眼,你觉得我们的美貌是一种类型吗? 当然不是。 萧千雪生得又飒又美,年轻鲜亮,像抹春色绽开,不论走在哪里,都是亮眼的,而微莺美则美矣,未免太苍白消瘦,也太萧瑟了。 微莺冷静同它分析:皇帝对那个早死的白月光爱到痴狂,萧千雪又跟白月光长相相似,可见白月光也是英气挂的,估计这个皇帝根本不吃她这种长相,看都不会多看一眼,选秀的时候直接把她刷下来。 宫斗姬顿时气馁,好半天,才小声道:说、说不定呢 微莺给它撸毛:不过放心,我有办法让皇帝对我,刻骨铭心。 在她眼前有一个透明的方框。 方框上方分别有任务、属性、道具、成就等栏目。 点开属性,看到体质那里刺目的红字99时,她心头一痛,差点又吐出口血。 好在每次完成任务,她能够不断获得融合度,改善体质,最后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任务栏里现在只有新手任务是亮着的: 在御景轩阻止皇帝把萧千雪带入后宫。 奖励:融合度+10,体质+10 微莺捏紧带血的手帕,眸光微暗。 原书中的宫贝奴是个完美的工具人。在御景轩,宫贝奴看不惯女主,气汹汹来找她的麻烦,却不料皇帝就在桂花树后。皇帝听到她的无理取闹,又看见长相酷似白月光的萧千雪,直接把萧千雪带回后宫,略过选秀这个环节。 宫斗姬提建议:宿主,我们可以使用一见钟情卡,让皇帝一见钟情的对象变成你! 微莺:然后?3s以后把我踢下去? 系统送她的新手包里一共有三张卡牌一见钟情、光彩照人、小鹿乱撞。 这三张都是灰色的卡牌,只能持续三秒,作用相当于短时间给人加一个心动buff。 宫斗姬沉默了。 宫斗姬:宿主总打击我的积极性,哭唧唧jpg。 微莺和蔼地撸毛:没关系,虽然你提出的办法很丑,但你想得美啊。 宫斗姬:q^q。 御景轩前,车马渐远,留下一群花里胡哨的小娘子们站在桂花林前。 甜腻的桂花香也压不住空气中浮动的脂粉。 萧千雪牵着自己小白马站在树荫下,双手攥紧缰绳,生怕撅着蹄子乱扭的小马碰到别人。她悄悄偏头,身边人清瘦,像片飘渺的云,风一吹就会散。 莺莺,你累了吗?要不要骑在我的小梨花上休息? 微莺回她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小梨花一撅蹄子,这99体质的破烂身体说不定会当场去世。 萧千雪被空气中的脂粉弄得打好几个喷嚏,往微莺身旁靠了靠,她们的香好奇怪,弄得我鼻子痒痒的,还是你身上好闻!说完,她又闻到一阵浓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熏香,连打几个喷嚏。 宫贝奴:你看不起我? 这两个人马上要开始撕,引发原书里英雄救美的初见桥段。 微莺早就知趣闪到一边,从袖子里拿出捧瓜子开始看戏。 宫斗姬:宿主,皇帝就在后面看着呢。 微莺:奥,你是让我给他一捧瓜子吗? 宫斗姬想自鲨。 几分钟后,它调整好心态,认真分析合理建议:这个时候你可以去打断宫贝奴,制止她们的纷争,在皇帝心中留下个好印象!最好是乘机虚弱地一躺,躺到皇帝怀里,再使用两张卡牌,就能轻松完成任务啦! 微莺不紧不慢地嗑瓜子:你看我这身子骨,再看看她们一个拿马鞭,一个指甲像小刀,我凑过去还会有命吗? 现在她的体质是99,再掉一点她人就没了。 宫斗姬很着急:难道我们要看着原剧情触发吗?! 皇帝马上要出来英雄救美了啊! 微莺:当然不。 这时两个秀女吵架越来越激烈。 宫贝奴从小娇惯,头一次遇到无权无势却敢顶撞她的人,脸又红又白,气得扬起手想扇她一巴掌:你真是好 好不要脸这四个字停在嘴里,突然顿住。 微莺小手一动,只有她看见的卡牌飞入萧千雪和宫贝奴身上。 使用卡牌:小鹿乱撞。 卡牌说明:你是年少时的欢喜。使用对象会产生小鹿乱撞的效果,持续时间3s。 宫斗姬:没有用错卡牌吗? 微莺:没有哦亲。 卡牌分别没入两人身上,开始生效。 宫贝奴张大眼睛,双颊泛起红霞。 对面人抬起眸,眼睫簌簌,被夕阳染成淡金,秋水般的眼瞳似笑非笑撩人极了。 宫贝奴心脏狂跳,犹如小鹿乱撞,本来高高扬起的手却轻轻落下,摸住少女凝脂般的肌肤,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你好、好看极了。 桂花林中缓步行来一人。 皇上,这还出去吗?太监拢袖,低头问圣上旨意。 君王两鬓霜白,形容恹恹。 他听到吵闹,本想出来制止,但刚走出桂花林,就看到刚才吵闹激烈的两个秀女红着脸互相夸赞起来。 现在的秀女,都喜欢这么玩吗? 君王揉揉眉心,疲倦地摇了摇头,转身要离开时,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秀女身上。 病弱的少女懒懒散散地靠着花树,手里一捧瓜子,边磕瓜子边看戏,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小仓鼠。 第2章 前几年,番邦进贡过一只小鼠,叫作金丝熊。 云韶每次投喂它,金丝熊会两只小爪子捧住瓜子,腮帮子撑得鼓起,啪叽啪叽吃瓜子。 所以当君王看到微莺时,想起那只金丝熊,出神片刻。 微莺还在快乐地吃瓜,突然听到宫斗姬欢乐地提醒:宿主!皇帝正在看着你! 她微微一怔,偏过头,正好对上君王审视的目光。 现任帝王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雷厉风行,手段残忍,重用酷吏东厂,弄得文武百官叫苦不迭。微莺本以为他是个面目可憎的老头,但映入她眼里的却是个极为年轻苍白的青年。 皇帝只着淡黄的便装,墨发束入金冠,眉目精致,长相好看是好看,未免太像女子。 分卷(2) 她只看一眼就飞快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垂下头。 听说皇帝最恨人家说他男生女相,从前有个不长眼的谏臣抨击他的新政时,顺便提了嘴他阴柔寡断,结果皇帝不在意谏臣前面的话,却记恨那句阴柔,活生生把谏臣给逼得自尽了。 这暴君长得有多荏弱美貌,心地就有多算计狠毒。 秀女们发现圣上到来,都跪倒在地,连刚才嚣张跋扈的宫贝奴也颤抖着跪在地上。 宫贝奴早听说云韶暴行,再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不免有些害怕。 就算她有东太后撑腰,可这位这位皇帝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让皇帝生气,他不会马上收拾你,却会让你在很长一段时间过得生不如死,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出生在人世。 萧千雪却悄悄抬起头,打量黄昏中的君王。 长身玉立,人面桃花。 她心中无端想起这两个词,心微微一颤,有些看痴了。 云韶的目光也落在萧千雪的脸上,眼眸渐渐睁大,露出几分痴意。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许久,君王自桂花林中走出,肩头几粒玉屑般的桂花,缓步朝少女走去。 宫斗姬着急喊:宿主宿主,触发原著剧情,任务快要失败了怎么办?! 微莺心道,就算阻止宫贝奴和萧千雪吵架,皇帝还会出来对女主一见钟情,这就是受原著的影响吗? 她想想自己99的体质,又想想那十点体质值,暗叹一声,对宫斗姬说:使用一见钟情卡。 宫斗姬:好!马上就给你用! 这样皇帝就会对宿主一见钟情,就算时间只有三秒,但 微莺打断它:谁说是要对我用? 宫斗姬愣住:啊?那、那是要对谁使用? 它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微莺嘴角翘了翘,狗皇帝不是喜欢萧千雪这张和白月光相似的脸嘛,不如 手中半透明的卡牌飞出,一张没入到目光痴怔的君王身上,一张没入到萧千雪身后的小白马上。 使用卡牌:一见钟情 卡牌说明:蒙君一见钟情,故妾有感于心。适用对象产生一见钟情的效果,持续时间3s。 宫斗姬呆住了:宿主你认真的吗? 微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这不是很好玩嘛。 不如让这一人一马来场旷世绝恋吧。 萧千雪仰头望着朝她走近的帝王。 就算来时,父母叮嘱过她君王无情,可初见这幅好相貌,她还是有些心驰神遥,心中涌上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憧憬。她看着帝王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她,仿佛宿命的牵引,一种悸动从心头涌起,皇 帝王无情地迈过她,站在她的小白马身前。 小白马撅起蹄子,发出声深情的嘶鸣:咴! 萧千雪愣住了。 不止萧千雪,在场所有人都呆怔住,传闻中铁面无情的君王,正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一匹白马,深黑眼眸柔软无比,映着夕阳粼粼的光。 太监:陛下? 微莺皱眉,围观群众来打扰这场旷世绝恋,她不允许。 于是她又拿出那张光彩照人的卡牌。 宫斗姬声音颤抖:宿、宿主,你又、又想干什么? 微莺:我想让围观群众也满意我编排的剧本。 光彩照人的卡牌飞到小白马身上,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从惊讶变成惊艳。 好美的马! 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光彩照人之马! 天呐,看它的毛,多么白,多么有光泽,这一定是匹配得上陛下的马! 太监默默收回脚,心里也想,这一定是匹配得上陛下的马! 萧千雪忍不住站起来,把马缰一把塞到君王手中:我把小梨花献给圣上,祝你们终成眷属! 云韶: 刚才发生了什么? 微莺低着头,忍笑忍得肩膀微颤。 系统:您真会玩。 微莺:客气客气。 最后云韶骑着小梨花慢慢离开御景轩,半天没回过神。 她是谁她在哪发生什么? 为什么那时看到小白马时,心中会涌出莫名柔软的情绪,就好像瞬息之间,眼里心里只有这匹白马。难道她竟不知自己是个爱马之人? 小梨花:咴! 马蹄嗒嗒打在青石砖道上,君王身骑白马,微低着头,柔美的脸庞被夕阳镀上淡金。 是夜,寝宫一盏如豆灯火。 云韶坐在灯下,身披龙袍,执笔朱批,看了会奏章,她望着摇曳的灯火,又想起白日惊鸿一瞥的脸。那秀女的长相,像极了当时她明明想将萧千雪带回,为什么结果反而带回了她的马? 她掩唇轻咳两声,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太监福寿壮着胆子劝:陛下,早点休息吧,龙体要紧。 云韶摇了摇头,将碎发拢到耳后,忽然笑了一下,摇曳的灯火中,她笑得十分好看,全不见天子高居九重的威仪:瓜子有那么好吃吗? 福寿有些没回神:陛下饿了吗?我让人送点东西来。 不必。云韶拿起朱笔,只是眼前突然晃过微莺嗑瓜子的画面,有点想笑。 低头看会奏章,她突然站起,白日朕带回来的马呢? 福寿:按照您的吩咐就在御花园养着呢。 云韶往门外走:备马,我要出去。 福寿连忙给她披上披风,快步跟在身后,云韶轻巧地跃上马,俯视着他:别跟来了,朕一人过去散散心。说罢一挥马鞭,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福寿望眼无星无月的天空,担忧地在寝宫外踱步。 无论是取走秀女的东西,还是深夜骑马散心陛下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可不会真看上那匹马了吧? 他攥了攥袖角,又想:但那匹白马确实十分好看,光彩照人! 微莺捂住嘴,手绢底下传来轻轻咳嗽。 就算白天获得十点的体质,对这幅破烂身体也约等于无。 她只是从99变成89,还是负的。 任重道远啊,微莺躺在床上,喉咙生疼,血气漫上来。 萧千雪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声音问:莺莺,你怎么啦? 微莺:无事。 说完,她就听到旁边有秀女不满地弄出动静。 明日是选秀,对秀女们意义重大,她就算尽力压住咳嗽声,也难免打扰到人家。 微莺翻身而起,披上厚实披风,无声无息地走出储秀坊。 一离开这,喉中咳嗽就再也压抑不住,她捂住唇咳嗽声,肩膀微颤,素白手绢压着一抹红,格外突兀。 有个小太监从远处走来,和她打个照面,突然脸色煞白,大喊一声鬼啊,丢下灯笼跑开。 微莺怔了怔,才想起自己这披头散发惨白着脸的模样有点像女鬼。她没法回去,又不愿再吓到可怜的小太监,便捡起地上灯笼,选着僻静的道路走。 夜风凛冽,宛如刀割,吹得她浑身冰凉。 微莺哆哆嗦嗦提着灯笼,看到个僻静的荒废院子时,径直走进去,免得直接被冻死在这个寒夜。这里好像并未有人居住,她没打算进屋子里,摸黑站在廊檐下,拿出一捧瓜子,抖索着手磕了起来。 宫斗姬:宿主的吃瓜精神真的很让统敬佩呢。 微莺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咳嗽,一边咳,一边快乐地嗑瓜子,和系统聊起天来:你说皇宫里怎么冒出这种地方,像是没人住一样,难道是我走到冷宫来了吗? 宫斗姬:宿主,你没看见牌匾上那两个字吗? 微莺:没看见啊,我这眼睛,夜里能看见什么。她自嘲地笑起来:跟个瞎子似的。 大概是体质为负的关系,一入夜,她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隐约望见个轮廓,何况这时寒风侵体,她咳得两眼昏茫,胸腔剧痛,哪里能看清小院牌匾上写的什么? 你跟我说呗,这里叫什么地方? 宫斗姬突然沉默,安静如鸡。 微莺在心里喊了它几声,没有得到回应,正诧异的时候,突然听到个好听的女声说:瓜子真有这么好吃吗? 微莺下意识伸出手:好吃,一起来嗑瓜子吗? 云韶: 这个女人怎么敢邀请她一起嗑瓜子?不要命了吗? 随即她又想,这个秀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要命了吗? 微莺睁着半瞎的眼,身前只有团黑乎乎的东西,你不吃吗?不吃我吃啦。 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瓜子。 云韶想,处死她之前,先尝尝她的瓜子到底什么滋味。 第3章 你不怕我?云韶尝颗瓜子,蹙起眉。 只是普通的炒瓜子滋味。 微莺笑,慢腾腾地说:你是女鬼吗?我怕你干什么。 对上那双无神的眼,云韶发觉不对:你看不见? 微莺摆手:半瞎半瞎。说完,她听得这女人冷笑一声,便问:你笑什么? 云韶:你该谢谢你这双眼睛,不然,此刻你已经死了。 微莺恍然大悟:你果然是女鬼! 云韶: 这时白日高高在上的君王换了副装束。 长发披散在脸颊两侧,松松挽个发髻,用根枫木簪挽住。披风底下是条淡青的裙,裙面很素,是平民百姓的装束,与华丽的宫廷格格不入。 云韶默不作声,手中提着把剑。 剑已经出鞘,悬在微莺的脖子边。 云韶静静看着微莺,似乎想从她脸上发现什么端倪。 但微莺浑然不觉,还一偏头往锋利的剑刃上凑:怎么啦?你是哪朝哪代的女鬼,还爱吃瓜子吗? 眼看雪白脖颈马上要撞上剑刃,云韶最后还是把剑移开:呵,知道我是女鬼,你也不怕? 怕什么?微莺捂唇又咳起来,脸色煞白,唇却殷红。她咳得眼里都是泪,粼粼如月光破碎,才笑起来:你看我这样子,没几天就能下来陪你了,到时候我们做个伴啊,我给你说相声。 云韶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但很快重新绷直,冷声道:天这么冷,还瞎跑做什么。 微莺摸摸冰冷的脸颊,小声嘟囔:确实是瞎跑。 要不是她瞎,也不会到这里来啊。 她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没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女鬼姑娘又带过来一件厚实披风,丢到她身上。 微莺弯起眼睛,边咳边笑,鲜血给嘴角添抹艳丽的红,如同涂上胭脂。 云韶提着灯笼,不知为何,觉得少女嘴上的红尤为刺眼。 不许再笑了。帝王的声音里有几分莫名薄怒:有什么好笑的? 微莺拢着披风,笑姑娘实在是个很好心的女鬼,咳咳我再送你一捧瓜子吧。 不过是普通的瓜子,有这么好吃吗? 啊,微莺愣了半拍,然后垂着眉眼低低笑起来。她似乎极喜欢笑,就算这样虚弱,笑一声就要咳半天,也坚强地边剥瓜子边笑道:不好吃吧,可是我喜欢。 云韶看到她唇上的红,冷着脸:不许笑了。 微莺摇头叹:这可太难为人,为什么你不许我笑? 丑,我看着觉得刺眼。 微莺继续剥瓜子:口是心非,我想想,是不是我笑起来太好看,你忍不住春心萌动,鬼心暗许,还是 她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胜雪肌肤被冻起一片鸡皮疙瘩。 云韶把剑放在少女脖子上,泠泠剑光如月华晃动:出去。 微莺举手投降:我不胡说行不行? 剑往里移一寸。 出去。 微莺只好叹口气,慢腾腾起身,可怜兮兮地被赶出唯一一处避风之处。离开时,她解下女鬼送的披风,顺便塞了点东西在女鬼手中。 云韶张开手掌,看清里面是什么时,微微皱起眉。少女塞给她的,竟是剥好的瓜子仁刚才这人一直剥瓜子,却没有吃,原来是想留着送她吗? 微莺笑道:瓜子是普通瓜子,不过这捧是我剥的,也许分外好吃,女鬼姑娘尝尝罢。 说完,她拢紧衣服,孱弱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楚楚可怜地摸黑往外走。 慢着! 微莺嘴角翘起,停下来,装腔作势地假咳几声,以为身后人会心软。可是女鬼姑娘冷酷无情地重新把瓜子仁还给她,拒绝道:我不要你的东西,你也别再来,这里死过人的。 两扇门啪地一声在微莺面前合上。 微莺冷得发抖,太无情了。 宫斗姬:太无情了。 微莺:哇,你诈尸了。 宫斗姬沉默片刻,问:宿主,你知道刚才的女鬼是谁吗? 微莺漫不经心,提着灯笼在宫里瞎走:哪个被狗皇帝抛弃的宫妃呗,该死的封建皇权,耽误多少漂亮姐姐,狗皇帝真该死。 听这一口一个狗皇帝,宫斗姬决定还是不把真相说出来了。 没走多久,一个略尖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这秀女,怎么大晚上到处在宫里跑呢? 来人是个公公,见到她后,便把她带到一处地方,没有问什么,只说让她今夜在这边歇息,明日再给她在储秀坊单独安置一间房。 微莺想问什么,那公公口风很严,没有说什么,匆匆离开。 她躺在热乎乎的被褥里,问宫斗姬:我刚才不会是走到哪个厉害妃子的寝宫吧? 分卷(3) 宫斗姬:不是。 微莺坐起来,长发散乱,眼角一缕病色。她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弯起眼睛:那该不会是太后或者哪个太妃吧,不对,那人声音听上去像个年轻女子。你说她会不会看上我? 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子独守空闺,在寒夜中徘徊,她摇头,啐了口:狗皇帝。 宫斗姬: 寒夜寂寂。 云韶无声无息来到少女床头,执着灯盏看她。 就算在梦中,少女也白着张脸,眉心微蹙,额头布满虚汗。她无意识地咳嗽,身体蜷成一团,乌黑发丝被汗打湿黏在脸侧,显得十分可怜。 云韶手里提剑,剑尖悬在少女眉心,剑光如雪,在屋中曳动。 许久,她猛地收回剑,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福寿回头看眼沉睡的人,也跟着君王离开这处偏远的宫殿。 微莺醒来后,任务已经更新。 在选秀中一鸣惊人?她念着任务,自言自语:是我想的那个一鸣惊人吗? 宫斗姬没有跟上她的脑回路,什么?宿主想的是什么一鸣惊人。 它现在很方,就怕宿主弄出什么骚操作。 但微莺没有再回答,有宫女推门而入,帮她洗漱打扮。 请问这里是? 宫女低着头,熟练又沉默地替她梳好发髻,紧接着鱼贯离开。 不带走一片云彩。 没多久又过来个年轻的小太监,让她跟着他去御景轩。 微莺:公公,这 没说完,小太监就打断她,尖着一副嗓子:您啊,为了你这颗漂亮的脑袋,最好什么都别问,到了那边也什么都别说。 他们走过偏僻的宫道,朱红宫墙墙皮脱落,布满苔痕。 时不时有几个宫女提着衣篮从远处经过,看见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喊张公公。 小张公公烦躁地挥挥手,带着微莺往前走。 微莺想,从这些宫女的反应看,这位小张公公的地位还不算太低。她昨日不真闯了哪位妃子的寝宫吧? 宫里一后三妃,皇后清冷端庄,贵妃跋扈明艳,贤妃温柔贤淑,淑妃知书达理,似乎没有哪一位能够和昨晚口是心非的女鬼对得上号。 但昨晚一面之缘,女鬼姑娘就给她睡的地方,派人给她洗漱,送她到选秀的地方,可见这位女鬼看似凶狠,内里却十分柔软细腻,以后若有缘能见到,应当好好感谢一番。 可怜的姑娘,小小年纪就被困在深宫,微莺摇头,为女鬼鸣不平:我一定要用我有趣的灵魂滋润她干枯的心灵。 宫斗姬斗志昂扬,要是能够攻略下那位,就离宫斗圆满完成的日子不远了,这是个再好不过的开端。然后它听微莺惫懒地叹口气,不过得让我先想起昨晚的路怎么走才行。 深宫路太绕,迷路了。 宫斗姬:我可以为你带路! 微莺垂着眉眼,漫不经心:再说吧,好远啊。 宫斗姬:你根本不是真心想报答!你心里只有你寄几! 微莺:哎嘿,被发现了。 选秀一共持续大半个月,分为三轮。现在秀女们聚集在御景轩,人头攒动,满园绮罗衣衫,蹙金孔雀,远远望去如百花焕发,争相斗艳。 小张公公把她送到这里,再次叮嘱:如果想保住脑袋,昨晚的事,一个字也不能吐出去,知道了吗? 微莺弯着眼睛,规规矩矩行礼:谢谢公公带路。 小张公公对上她苍白病弱的微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暗自感慨:多好看的姑娘,怎么就惹上那位活阎王。 想起皇帝的手段,小张公公打个寒颤,看微莺像是看个死人,强撑精神朝她笑了下,转身离开。亲近皇帝的人,谁不知道他对谁越好,那人就死得越惨。 这位秀女,估计不久就要见阎王。 可怜。 微莺不知道小太监心里在想什么,抬起头,望眼头顶的明晃晃的太阳,微微眯起眼。秋日金黄澄澈的阳光洒在少女苍白的脸上,她微微笑起来,羽睫颤动,投下一抹浅浅的影子。 莺莺!萧千雪在人头攒动中不停寻找,终于看到寻觅的人,提着裙子奔过来。 微莺拢了拢袖子,慢腾腾地走过去。 萧千雪跑得小喘气,担忧地问:你去了哪里?今天早上醒来我就找不到你,急死我啦。 昨晚出去散心,迷路了。 萧千雪突然牵起她的手,你的手好冷,昨晚一定没睡好吧,等会我们快点回去睡一觉。 说着,萧千雪看面前少女脸色苍白,恹恹地点头,心中更加怜惜:大晚上这么冷,为什么要跑出去?对啦,我们去找太医吧,听说宫里的太医很厉害的! 女主的手心火热,像个小火炉,微莺被牵住手,惬意地眯起眼睛,说道:不用麻烦啦,我的身体她虚弱地咳嗽两声,抬眸,眼睫簌簌,露出柔弱的微笑:我的身子,喝药也无济于事。 系统早就和她说过,她的身体只能做任务才能改善,灌再多灵丹妙药也没有用。 萧千雪心中怜意更甚,觉得少女又乖又软,就像块易碎的琉璃,让人捧在手心都小心翼翼。她小声说:总是要试试的,怎么能提前放弃呢? 微莺垂下头,楚楚可怜地咳嗽两声。 她,美貌柔弱病秧子的人设不能倒! 萧千雪拉着她挤进秀女的行列,也许是昨日那场风波,让秀女们看她们的目光有些不同。这些目光中掺杂有羡慕、不善、嫉妒、好奇像针般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她怎么知道陛下喜欢白马? 肯定是提前做好准备,心机真深。 旁边那个一直咳的,该不会有什么肺痨病吧,离她们远点,别染到病气了。 那个得病的,等会一定会被淘汰吧。 还有秀女对小梨花的美貌念念不忘:但昨天那匹马真的好好看啊! 萧千雪心中一痛,她亲手把小马养大,昨天鬼使神差就送出去了,现在想起还有点后悔。也不知为何,那时觉得圣上和小梨花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缘,不能再般配。 她甚至想拉起皇帝的手,像个老母亲般叮嘱:我把我的闺女托付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对它! 太诡异了,萧千雪设想那副场景,连忙摇了摇头。 这时,秀女纷纷散开,宫贝奴和几个贵女走过来,趾高气扬地看着她们。 微莺沉默了。 看来女主女配之间拥有宿命般的缘分,牵牵扯扯剪不断。 她在心中问:统,是不是狗皇帝又在偷窥? 宫斗姬大惊:宿主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昨天的剧情是宫贝奴来找麻烦,皇帝出场强势护妻,与女主一见钟情,带女主回后宫。 现在受剧情之力的影响,剧本重新演一遍,只是推迟了一天。 宫斗姬:是的!剧情会不断修正的,不过我们也会新发任务来帮宿主对抗剧情之力!上次完成任务,系统奖励一次抽奖的机会,宿主准备使用吗? 微莺:这次我阻止皇帝,能够加体质吗? 宫斗姬:不能哦~只有第一次涉及原著剧情的改动才会有体质奖励,但每次宿主完成任务,都能够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呢! 所谓的抽奖机会,其实是开盲盒。微莺眼前出现三个箱子,有金箱子,银箱子和一个铁箱子。她没有犹豫,直接选择看上去最华丽的金箱子。 宫斗姬:宿主决定了吗?说不定金箱子里装的东西反而没有铁箱子里的好哦。 微莺:我就是喜欢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样子。 宫斗姬: 宿主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清奇呢。 拆盲盒最后得到的是三张灰色卡,一张绿色卡。 微莺从宫斗姬的语气中猜出这个盲盒奖励不算太好,不过她并不介意,翻看了下自己新添的四张卡牌。 其中一见钟情、小鹿乱撞是她熟知和使用过的卡牌,而另外两张卡牌她没有见过。灰色的那张叫做见色起意,绿色的那张叫做口是心非。 她重点看了下口是心非的卡牌,想起昨晚的女鬼姑娘,嘴角不禁翘起。 十秒时间内让使用对象心口不一吗?不愧是绿色卡牌,时间一下子就从三秒变成十秒,功能也更加齐全方便。 她抬眸望向宫贝奴。 宫贝奴:病秧子,不许看我! 微莺捏着卡牌,轻轻笑起来,柔顺地低下头。 宫斗姬突然心感不妙。 为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反派觉得不妙。 宫贝奴冷哼一口气,重新看向萧千雪,不知道为何,她看这个女人越看越不顺眼,总想着过来找麻烦。昨天这秀女还敢顶撞她,不知道东宫太后是她姑姑吗? 萧千雪把微莺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她:你想干什么? 宫贝奴抬抬下巴:别以为昨天误打误撞让陛下收下白马你就是什么人物了,也不看看你这样子,她顿了顿,嘲讽地笑起来:不就是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嘛,不就是英姿飒爽,人见人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但小嘴不受自己控制般,依旧啪嗒啪嗒吐出彩虹屁:还有你这个病秧子,不就是好看嘛,装什么柔弱,你这么装,我是有点动心想保护你啦~ 接着她看向秀女们:你们为什么不说话?觉得我说得不对吗?她们难道不可爱不好看吗?我都心动了,谁要这都看不上,是不是瞎? 秀女们想到她高贵的身份,纷纷点头附和:是的是的。 好看好看。 这么貌美一定入选。 宫贝奴:天呐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你们是仙女下凡嘛,不要看着我,被绝代佳人这么注视,我要不能呼吸了! 萧千雪表情复杂:谢谢你,但别夸了。 夸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宫贝奴呆在原地,似乎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眼里浮上泪水,片刻后恨恨看眼萧千雪和微莺,跺跺脚,羞愤地捂着嘴跑开。 萧千雪被夸得脸还有点发热,望着少女奔跑时扬起的孔雀裙,说道:原来她人还不错,就是有点口是心非。 微莺笑而不语,心中问系统:统,狗皇帝呢? 第4章 宫斗姬:宿主,你笑得好危险。 微莺弯起眼睛。 让她想一想,是让狗皇帝对那颗桂花树见色起意,表演个当场日树,还是池塘里的水鸭来个一见钟情或者小鹿乱撞,跳到水里去溯游从之。 宫斗姬心中居然有点庆幸皇帝逃过一劫:宿主,皇帝已经走了。 微莺顿感失落,撇撇嘴,悲伤地表示:那真是太可惜了,我的宫斗生涯又遇到一点小小的阻碍。 宫斗姬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哪里想要宫斗!tui,你就是为了玩! 此时,云韶与福寿离开御景轩,走在重重宫墙中。 就算知道萧千雪不是那个人,就算知道她攥紧手掌,轻轻阖了阖眸。 总想再多看一眼。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萧千雪那张脸,她的目光会渐渐移到另外一个少女身上。云韶烦躁地拧了拧眉,想起少女昨晚咳得泪蒙蒙的模样,又想到她懒懒散散地拢着袖子笑,一边笑一边磕瓜子,腮帮子鼓起的样子,越想越觉心浮气躁,漂亮的脸上一片肃杀之色。 福寿小心说道:那位秀女,确实太像了 宫中掌印太监福寿跟在当今天子身边许多年,知道天子曾经那段鲜为人知的旧情。刚看到萧千雪时,他也忍不住一怔,这秀女确实太像天子那早逝的情人。 若说长相,也就七八分,可是那英气明丽的气质却太像了。 笑起来明艳动人,而眉眼却懵懂如鹿,两种矛盾的气质奇异地糅合在一起。 福寿又想起早逝的少女,心中忍不住微微叹口气,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像的人,不怪陛下会沉沦,又来看她。 云韶冷冷哼一声,宫家这个女人倒没有她姐姐那样讨人厌。 福寿低头附和,听说宫家小小姐从小娇蛮,飞扬跋扈,现在一看,倒也挺可爱。 用鄙夷的语气说出称赞的话,太让人想笑了。 云韶眸中几分冷意,呵,宫如意那个老女人非要把自己家的女人都送进宫里,把朕当成摆设吗?真以为这宫里还是她一手遮天。 涉及朝堂,福寿不敢再发表意见。 天子脸上杀意浓浓,迟早有一天。她捏碎手中桂花,花汁顺着雪白纤细的手指淌下。 福寿连忙掏出手帕给她擦手。 云韶不知想到什么,看着尸骨不存的残花,笑了起来。 御景轩中的选秀还在进行。 第一轮的选秀很简单,负责的太监选出身材欣长、肌肤白皙、相貌上佳者进入下一轮。 以萧千雪和微莺的相貌,很轻松就被塞进入选名单中。 管事太监看着这两个名字,再抬眸看眼她们,毛笔悬在纸上,迟迟未落。早在选秀开始,宫家那位千金就嘱咐过他,一定要把这两个秀女给刷下去。 本来他也打算这样做,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宫家,可是刚才宫贝奴的一番话让他犹豫了。 太监沉吟许久,心道,她都说出那种话,可见对两个秀女的态度是友好的,就算宫贝奴以后想再刷掉她们,还有两轮选秀呢,还是先把人留下来吧。 总归怪不到他身上。 抱着这种想法,太监友善地朝微莺笑了笑,留下两人名字,名单呈上去。 微莺回到储秀坊,被安排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一人住一间房,萧千雪征得同意后,也背着行囊兴致勃勃地来了。 分卷(4) 我晚上咳嗽不会吵到你吗?微莺小声道,眼里水粼粼的,小脸苍白,看上去可怜荏弱。 萧千雪大大咧咧:没事,我睡得很香的!而且以后你身体不舒服就叫我,还好有个照应。她心下懊恼,要是昨晚听见莺莺的咳嗽,就不会让她出门了。 在这瑟瑟秋夜里呆一宿,连她也不一定能受得了,何况莺莺? 小院在储秀坊的东面,安静幽深,走过去时,要经过一株梧桐树。 金灿灿一树叶子,灿烂明丽,阳光在树叶上挥洒跳跃。 微莺抬起头,看着那树灿若黄金的秋叶,有些晃神。 宫斗姬发现她喜欢这种灿烂辉煌明丽的东西,比如说刚才的金盒子,又或者是天空中明晃晃的太阳。 看了会,她低下头,掩着唇轻轻咳嗽,鬓发微乱。 宫斗姬:宿主? 微莺:嗯? 宫斗姬没有说话,隐隐感觉到,她不该是现在这样,被困在苍白病弱的身躯里像是一只羽毛华丽的鸟雀,羁押在深深鸟笼里,但总有一天她会脱困而出。 没有东西什么东西能够锁住这样灿烂的灵魂。 微莺:小鸡小鸡,你为什么不说话? 宫斗姬愤怒咆哮:我不叫小鸡! 它就不该觉得宿主正经。 萧千雪收拾好两人房间,推开门兴冲冲来找微莺:莺莺,这儿好大呀,我刚才看我们隔壁房间好像也有人住,不知道是谁。 微莺心中咯楞一声,怔了片刻,随即慢慢笑道:不要紧,我们回房间吧,外面冷。 萧千雪牵住她的手:好,莺莺你昨晚没睡好吧,快点休息! 微莺被她强行拉到床上,和衣躺下。萧千雪坐在床头,掖了又掖被子,直到把少女裹得只剩一张苍白的小脸。 你快睡!萧千雪催促,双手撑着头,蹲守在床边:我守着你,你睡不着吗? 屋里光线昏暗,微莺看着她,女主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澄澈又干净。 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萧千雪:那我和你说故事吧,小时候我睡不着,娘便常常和我说故事。 微莺反客为主:你喜欢听相声吗? 什么? 说到这,微莺可不困了,盘腿坐起来: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后花园金菊开得好,披金帛的丽人手里捻着枝金菊,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 宫贝奴: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样说! 淑妃笑了笑,表情轻蔑:你找她们的麻烦做什么?那两个秀女能和你比? 她们两同是宫家嫡出的女儿,在宫里有太后撑腰,短短几年,宫贝珠就从秀女到三妃之一,可谓风光无限。只是,淑妃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忧愁之色。 宫贝奴愤愤绞着手帕:那个叫萧千雪的,一定会巫术!她肯定是妖女,她 淑妃打断她:贝奴,不要和这些人计较,你的目标不是她们。 宫里一后三妃,每一位都是身份高贵地位尊隆,皇帝迎她们入宫,也只是为了平衡朝堂后宫势力。一晃六年,从未见过天子对谁露出一丝真心实意,有一丝偏依,也没有谁的肚子大起来过。 天子无后,这可是大事。 宫贝奴噘嘴,不敢说出昨天吵架被皇帝听见的事情。 姐姐比我厉害多了,姐姐都不能做到的事,我哪里能做到? 淑妃摇头:你不一样,你,她看向自己妹妹,笑容绵里藏针:你长得比我更像一个人。 宫贝奴好奇地说:像谁? 像陛下此生唯一的爱人。淑妃丢掉菊花,娓娓说出这桩宫闱秘事: 当今天子曾有个心爱之人。 那女子出生草莽,地位卑贱,偏偏与年幼流落民间的天子有段旧情。后来天子将她迎进宫,许国母之位,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惜女子福薄命贱,没多久便死在宫里。 淑妃拉住妹妹的手: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也是姑姑告诉我的,姑姑说你和那人眉眼有点像。 宫贝奴眼睛瞪得圆圆的,透着不谙世事的娇憨与天真。 淑妃却蹙眉,可是听人说,昨天陛下牵回一个秀女的马? 宫贝奴连忙点头:是的,就是我讨厌的那个人!凭什么她就能骑马,哼,我看着她就觉得烦,不过我已经让公公把她给弄下去,以后也不用再见到她啦。 想到这里,宫贝奴心情大好,露出畅快的笑容。 这笑容一直持续到她推开小院,与准备出门的萧千雪撞个正着。 宫贝奴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她,萧千雪想起白天她夸的那些话,有些不好意思,脸皮微微发热:原来是你呀,你也住在这里吗? 本来萧千雪看不太顺眼这个大小姐,可人家都这么夸她了,她也不好撕破脸。 宫贝奴表情崩溃,大叫:谁让你来这里的? 萧千雪不悦地皱眉:声音小点,莺莺刚睡着。 什么?宫贝奴不可置信地说:你们还要睡在这里? 秀女们不都是住在四人一间的通铺吗?也只有她从小金贵,特意向姐姐讨了个安静的地方独自住。 宫贝奴当即不干,就要冲到微莺房里把她给掀下来,被萧千雪拦住后越发不依不饶,拉住萧千雪就往管事女官那边走。 谁要和你们住在一起?你们也配。 萧千雪: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变化能这么大。 管事女官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妇人,拿出名册来扫眼,反驳掉宫贝奴要赶走微莺她们的要求。 宫贝奴怒视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官淡淡笑了:你知道这是哪吗?在少女的怒火中,她纹丝不乱:这里是皇宫。 宫贝奴又气又臊,红着脸站在远处,贝齿咬住朱唇,气得眼睛都红了。在家的时候,她是金枝玉叶,谁不把她捧起来,可一进宫,连个地位卑微的宫女都敢给她脸色了。 她盯着女官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等我成为陛下的女人,我让你们好看。 萧千雪推搡着她回去:行了行了,闹都闹够了,回去吧。 宫贝奴甩开她的手:你别管我! 萧千雪摊摊手,实在不明白少女为什么这么易变,转身离开。 这时天光昏暗,残阳如血,宫墙萋草依依,一声尖锐的猫叫在宫闱响起。 宫贝奴吓得一哆嗦,想起淑妃和她说过的话,自从天子的爱人死后,宫中常有闹鬼的传闻。经常有宫女太监看到女鬼飘过,昨天晚上还有个太监被吓得不敢出门,口里囔着见鬼了。 她见萧千雪走得越来越远,一咬牙,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萧千雪回头,看见宫贝奴垮着脸跟在后面,离得不远不近,心中很无奈。大家大户的千金,性子都是这般让人头疼吗?相比之下,还是莺莺可爱。 回到房后,微莺还在被窝,睡得迷迷糊糊。 萧千雪放轻步伐,听到床上少女哼哼唧唧,发出小兽般的声音,忍不住轻轻笑起来,连看见宫贝奴带来的不悦也消失无踪。她轻轻来到床头,微莺已经揉着眼睛坐起来了。 吵醒你了吗?萧千雪拿出火折子,点燃油灯。 灯火烁烁,床上少女苍白脸颊添了抹血色,掩着唇咳了一阵,才泪蒙蒙地摇头:不是,宫贝奴没为难你吧? 萧千雪一怔:你知道她也在这里?说着,她忍不住叹口气,歪到床榻,和微莺挤在一起:你说她性格怎么这么别扭,白天说那些话,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 微莺挪了挪身子,让出热腾腾的被窝,瘦削的肩头只披件单衣。 几缕碎发从脸颊垂下,散乱在苍白修长的脖颈旁。 萧千雪只看了眼,脸就红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过她说得没错,你、你真好看。 莺莺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微莺笑了笑:这么晚,快睡吧,明日还要选秀呢。 萧千雪贴着她睡下,熟练地半揽住少女冰冰凉凉的身子。 女主的身子火热,微莺被她抱着,也觉得很舒服,安逸地闭起眼睛。 宫斗姬在脑内紧张提醒: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微莺:忘了什么? 宫斗姬:不是说要去找那个女鬼吗?我已经规划一条最短路线,不用走多远的!腿也不会疼! 它为了让自己这个懒散宿主成功宫斗,真是操碎了心。好好和皇帝独处的机会,怎么能够轻易放过,这不得一次两次三次意外偶遇啊? 微莺奥了声。 然后没有下文了。 宫斗姬:宿主? 外面好冷啊。微莺抱住女主,就像抱个香喷喷软乎乎的暖炉。 宫斗姬憋不住了:你知道女鬼是谁吗? 微莺:知道啊,一个寒夜里孤独寂寞冷的灵魂。 宫斗姬:那你还不去温暖她? 微莺瞥眼怀里睡得香的少女,说道:一个一个排队来嘛,不急。 宫斗姬:??? 与此同时,皇帝推开深宫荒废已久、传闻闹鬼的宫苑,站在荒草萦生的路旁。破败的红灯笼在冷风中乱晃,昨夜微莺坐过的台阶已经空了。 皇帝慢慢坐在那级台阶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第5章 御景轩,几个秀女站在波光粼粼的湖泊旁。 我一定要把她们赶出去!宫贝奴咬着牙说。 这里的秀女都是些盛京贵女,彼此闺阁之间就认识,以宫贝奴地位最高。 其他人自然附和着说:对啊,她们什么身份,也能和我们平起平坐? 姓张的秀女团扇掩面,说:不过贝奴,你不会是真喜欢那秀女吧?昨日怎么说出那样的话,她团扇遮住笑,忍笑忍得辛苦:夸得那秀女脸都红了。 宫贝奴瞪圆眼睛,气呼呼地说:谁喜欢她?我、我也不知为什么,肯定是她会妖术! 张秀女又道:可是前日你也是吵着吵着架,就把手摸到人家脸上啊,幸亏你不是个男人,不然铁定要娶她。 宫贝奴气得头脑不清:便是我是个男人,我也不娶她! 张秀女嘻嘻两声,害怕大小姐发怒,不再说什么。 不是说已经和那位公公说了吗?开口的叫汤栀,是礼部侍郎家庶出的女儿:怎么她们还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宫贝奴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找管事太监的时候,那太监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她把那两个秀女夸得天上地下无的,还说看不上她们就是眼瞎,他怕真把人刷下去大小姐又不开心了,只好留下两人。 宫贝奴红着脸说:我那是、我那是被妖女施了妖法,难道他也被猪油蒙了心吗?连人话都听不懂。 几个贵女相对一眼,彼此都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汤栀:若你真的讨厌她们,等会正好有个办法,下一轮选秀是老宫女们来一对一检查我们的身子,不能有汗臭、腋臭、肌肤必须洁白,身上不可有伤痕,最重要的是,不可不是处女之身。 说着,她露出微笑:只需让检查的宫女指认她们身上没有守宫砂便行了。 张秀女皱了皱眉。 这个办法有用是有用,未免太阴损了。 不是处女之身还冒充处女进宫参加选秀,一旦被发现后,不仅秀女声名俱毁,还会连累娘家人。 何况,如果她们在这里动手脚的事被告发,也没有好果子吃。 宫贝奴却兴致勃勃一拍手:你说得对! 张秀女不赞同地瞥了眼,这位小祖宗当然不在乎出事会怎样,但她们却不得不为自己打算。她想张口说什么,却听宫贝奴又道:但这样还是太便宜她们了,我要她们身败名裂! 张秀女惊了。 汤栀也有些好奇:你要怎么做? 宫贝奴:我要宫女说萧千雪有体臭,段微莺的话,她后背有颗拳头大的黑痣! 微莺知道,惹上宫贝奴,会在选秀中遇到一点小麻烦。 但她没有想到,麻烦居然会这么扯淡。 萧千雪紧张兮兮地问:莺莺,我真的臭吗? 她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只有股淡淡的清香。 萧千雪表情崩溃:难道我真的有体臭?自己却一直不知道?莺莺,你离我近点,再闻闻! 她一凑过来,微莺连忙后退。 萧千雪露出受伤之色:难道我真有 嘤嘤嘤她天天有沐浴的,为什么会这样? 微莺拢着袖子,低低笑了声,抬眸看眼宫贝奴。 小姑娘一脸得意地站在那边,还捂住鼻子,朝她们走过来。 微莺:好反派,不愧是你。 戏台还没搭好,你竟已戏瘾大发。 宫贝奴捂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臭死了,哪里来的臭味? 萧千雪以为自己有体臭,没有像前几天那么大胆,红着脸往微莺身后躲,躲了没几瞬,害怕自己把小病美人熏翻了,又闪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宫贝奴不依不饶,非跟着走过去,上下打量萧千雪,冷嘲热讽道:原来是你啊?你掉到粪坑里了吗?为什么身上这么臭? 萧千雪忍不住怼回去:狗鼻子还挺灵。 宫贝奴:!!!??大胆!你、你居然骂我是狗! 分卷(5) 眼看那两人又撕起来,微莺熟练地挪到一旁磕瓜子,秀女们开始围观。 女主和女配的羁绊见面就要开始撕,秀女们围观着,眼里隐隐冒出吃瓜的表情。 前天这两个吵着吵着摸到一起,昨天吵着吵着开始彩虹屁,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戏码? 秀女们激动起来:宫大小姐真的很在意这个秀女呢! 臭?什么臭味?我怎么没闻到。 另一人很懂地说:当然是只有宫大小姐才能闻见的气味呢,所以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有情饮水暖,有情闻体香。你看这模样,就是打是亲骂是爱了。 其他秀女恍然大悟。 宫贝奴听不下去,回头娇叱:你在瞎说什么?再瞎说你也给我滚。 秀女们害怕宫贝奴的身份,轰然散开。 只有微莺倚在桂树上,本来嗑着瓜子,听到秀女这番言论,笑得肚子疼。 一笑,她就忍不住咳嗽起来,捂唇咳嗽半天。 还好吗?有人轻声问道。 是个好听的声音,声音空灵,雌雄莫辨。 微莺磕瓜子磕得口干舌燥,又咳嗽半天,口里干得很,便问:有水吗? 没有,我让人给你弄点。 谢谢。说完,她忽然发现宫贝奴和萧千雪也不吵了,那些吃瓜的秀女瑟瑟发抖跪了满地。 微莺:卧了个大槽,大意了,没有闪。 她僵硬地回头,花树后,皇帝阴柔精致的眉眼在碎花光影中,阴恻恻地看着她。 脑中宫斗姬发布任务,照例是不让皇帝带女主进宫,奖励一次抽奖机会。 宫里大太监福寿低头送上一碗桂花酿。 微莺就要跪下去时,皇帝轻飘飘地说:起来吧,先喝水。 福寿:姑娘,身体不好就注意点。 一会儿在寒夜里散步,一会又把自己笑到吐血,可别把自己弄到在皇宫里断了气。 微莺头皮发麻,接过青花瓷碗,脑中问:统,这碗东西里没毒吧? 宫斗姬很勉强地说:应该是没有的吧。 微莺:要你何用! 她视死如归,仰头把桂花酿喝完,暖暖的酒酿桂花又香又甜,还有丝丝酒味,怪好喝的。 还有吗?她舔舔嘴角,仰着头问,死都死了,不如再多喝一碗。 皇帝沉默许久。 众人以为他要发落这个不知死活的秀女时,他却轻轻笑了声:下次再给你带。 秀女心中愕然,垂着头各有猜测。 福寿:怎么啦,天天吵吵闹闹的,陛下刚下朝就被你们给吵到了。说吧,发生什么事? 刚才不可一世的宫贝奴不敢再说什么,抖抖索索像个鹌鹑。 萧千雪偏头看她一眼,忍不住大声说:我怀疑有人在选秀里动手脚! 皇帝把目光落在萧千雪的脸上,手攥了攥袖子,沉凝不语,听到她说自己和微莺被刷的理由时,他给个眼神给福寿。 福寿立马会意,提溜着脸色苍白吓得出不了声的管事宫女,让微莺萧千雪来到御景轩一间封闭的房里。 天子不声不响地歪在榻上,手撑住尖尖小小的下巴。 身边香炉冒出幽香,丝丝缕缕。 他不发一言,但宫女已经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磕得脑袋破了,鲜血淋漓。 萧千雪快看不下去,拉住微莺往旁躲。 好可怕 这么可怕,皇帝却微微笑了,说:你去闻,现在还有体臭吗? 老宫女哭着说:没有没有,是老奴闻错了。 闻错了?皇帝拿起茶盏,低头吹两口气,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眼微莺,柔声问:还渴吗? 微莺沉默着摇头。 皇帝漫不经心地撩撩茶盖,低着头:这都能闻错,要鼻子也没什么用,割了吧。 老宫女顶着一头鲜血,啜泣着求饶。 皇帝:对,你还说她后背有个痦子? 宫女继续磕头,快把自己脑袋都磕没了。 皇帝没有理她,看向微莺,言简意赅:脱。 微莺捂住自己的衣襟,心中一惊,骂道: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宫斗姬: 微莺继续叭叭: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宫斗姬:宿主,狗皇帝站到你面前了。 微莺猝不及防对上双深黑如墨的眼睛,不由往后退了步。 皇帝的眼睛很黑,像是压着许多情绪,让人摸不着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注意到少女退的那半步,眉头微蹙:这么怕我? 萧千雪挡在微莺面前,就算紧张到声音发抖,也没有让:陛下,莺莺她胆小。 胆小? 云韶心想,晚上一个人闯深宫,一口一个女鬼姑娘的时候,可不见她胆小。但对着萧千雪这张脸,皇帝总是很宽容,摁住性子耐心解释:说选秀有猫腻,总得拿出证据,脱掉衣服,让我看看。 于是萧千雪想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扭头开始劝微莺:莺莺,你就脱掉衣服吧,就看一眼。 微莺:???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叛变了,你到底是谁的姐妹! 萧千雪:反正都入了宫 入宫以后,就是皇帝的女人了,如今在场了除了皇帝,没有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毕竟这件事事关她女孩子的名声,还是澄清为好。 微莺手微微颤抖,尝试解开衣襟,未果,继续捂住胸口。 皇帝:害羞?好。 微莺心中一缓,以为他会出去,没想到狗皇帝却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来看一眼就好。 萧千雪不情不愿地被福寿拉走了,走前还几次回头担忧地看微莺。 微莺:别走啊! 女主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了啊? 你没有心! 宫斗姬幸灾乐祸:宿主,你也有今天。 云韶见少女身体绷紧,浑身上下在表达抗拒,眉头微微一挑。 她摩挲着绣上金线,心想,既然少女这么害怕,不如 还不快脱。皇帝眼睛眯了眯,声音冰冷:你想要忤逆朕吗? 第6章 微莺心里骂无数句狗皇帝,不情不愿地把外衫脱下来。 少女后背肌理细腻,骨肉匀亭。 微微苍白的肤色在昏暗的房间里好似晕出光,像块无瑕美玉。 云韶的心漏了一拍。 突突。 她有些埋怨福寿出门时把门合上,让这间房更加昏暗,又觉得此刻朦胧的光线恰到好处。恰如少女腰间那两个浅浅的腰窝,增一分太长减一分太短。 突突。 她按住自己的胸口。 微莺背对皇帝,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但是皇帝的视线灼灼,弄得她浑身绷紧,快要烧起来似的。 狗皇帝,一看就知道是老色批了。 后宫佳丽三千都满足不了他吗! 微莺唾骂几声,忽然忍不住低声咳了咳,身子微微颤抖。她目光从房间扫过,手里拿出张见色起意的卡牌,如果狗皇帝想做什么的话,她不介意让他去日点什么东西。 宫斗姬打个寒颤,看着宿主把目光落在香烟冉冉的香炉上,心头很想为皇帝插一炷香。 宿主,你、你冷静点啊! 于是微莺把目光落在火盆上。 宫斗姬: 好在皇帝微微合上眼眸,淡淡道:好了,穿上吧。 她赶紧穿好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低着脑袋。 狗皇帝不是喜欢萧千雪那种明艳英气大美人嘛,只要她装出瑟缩体弱病秧子的模样,应该不会让他喜欢吧。 果然,皇帝没有再看她,转身重新歪到榻上,闭上眼睛:出去吧。 微莺规规矩矩行个礼,赶紧拔腿给跑了。 少女刚转身,云韶睁开眼睛,轻轻笑了声:跑得倒挺快,真有这么怕她吗? 明明前天夜里,一口一个女鬼姑娘,一口一个鬼心暗许,舌灿莲花,甜言蜜语,今日便这般 云韶眼里露出饶有兴致之色,慢着。 微莺已经踩在门槛上,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溜出去,但皇帝就在身后,她只好乖乖转身,柔弱地一拜:陛下有什么事吗? 云韶歪着脑袋:刚才宫女陷害你们,你想怎么处置?挖掉她的眼睛送你好吗? 微莺:死变态! 血淋淋的眼珠子谁想要啊。 她苍白着脸,装成被吓着的模样,微微颤抖着肩膀:请、请陛下息怒。 云韶手指轻点檀木桌,深黑檀木,衬得她手指纤细玉白。她手撑住下巴,盯着少女不说话。 少女身子微颤,眼圈渐红,突然双腿一软跪下,轻声说:请陛下饶嬷嬷一条性命。 云韶笑起来:朕只说要她的鼻子和眼睛,又没说要她的命?你怎么扯到性命上了,难道你想要她的命? 微莺心里啐口,想,还真是企业级理解。 但她只能维持自己柔弱人设,颤声道:不、不是,求陛下不要惩罚嬷嬷。 云韶:你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 微莺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蓄满泪水的眼睛看了皇帝一眼。狗皇帝歪在榻上,细白手腕上系着根黑色佛珠,鎏金香炉香烟袅袅,金线绣的龙好似也腾云驾雾活了起来。 微莺飞快垂下眸,虚虚瞟着地面。 皇帝低低笑了声:胆子这么小?真像只小山雀。 无人时在树梢啾啾鸣叫,一旦看见生人,立马受惊似的飞下枝头,藏在巢里。 微莺矫揉做作地捏着嗓子:莺莺最喜欢小雀呢。 呕,狗皇帝,看你恶心不恶心。 皇帝沉默片刻,说:你不怪那个宫女?就不怕她以后再给你使绊子? 微莺脱口而出傻白甜的经典台词:我不怪她我原谅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嬷嬷日后能够知错,那就再好不过啦。 狗皇帝既然好女主那种有仇必报的爽快性子,肯定不喜欢她这么忸怩的傻白甜。 皇帝听完,果然微微蹙眉, 灼灼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似乎要看穿她身上的伪装。但少女微微瑟缩着,像真的因为害怕问在颤抖,就算这么害怕,她也依旧为刚才害她的宫女求情。 皇帝不喜这样过分良善的人,拧了拧眉,失去耐心的模样。 微莺戏瘾大发,眼里含着热泪,就算陛下要削去眼睛和鼻子,也请让我来代替嬷嬷吧,我失去的只是眼睛,嬷嬷失去的是颐养天年的机会啊! 皇帝:??? 宫斗姬:宿主,不愧是你。 微莺拿出小帕,抖抖索索地咳嗽着,边咳,眼角流下两行晶莹的泪水:要怪就怪莺莺吧,若不是莺莺太优秀惹人嫉妒,嬷嬷也不会出此下策来诬陷莺莺。 绣金龙穿过她身边,随后啪地一声开门声。 皇帝默不作声地走出去,重重合上两扇门。 微莺揉揉酸痛的膝盖,心里松口气:可算把这个狗皇帝给恶心走了,再不走,她就要吐出来了。 宫斗姬:宿主,好歹对方是你的攻略对象 能不能认真点宫斗啊? 可能是她真的恶心到狗皇帝,皇帝匆匆离开御景轩,被恶心得连带萧千雪回后宫都忘了。 微莺活动关节,使用掉新的抽奖机会,照例选的金灿灿的金盒子。 这次手气依旧不好,只抽到两张绿色的卡。一张叫梦中情人,一张叫装神弄鬼。 宫斗姬沉沉叹气:宿主,咱们下次不选金盒子了成不成? 微莺没有理会,慢慢走出门,重新来到御景轩的时候,发现秀女们看她的目光已经不同。 从前秀女们的注意力被宫贝奴和萧千雪吸引,无人注意到萧千雪身边跟着的病秧子,就算偶尔瞥眼,稍微惊讶她的荏弱美丽,但很快又会把目光移开。 她只是个长得好看的病秧子,风一吹就吐血,无权无势,在深宫中构不成什么威胁。 比不上萧千雪与宫贝奴。 这也是微莺努力经营人设。根据她多年任务者经验,不引人注目的透明人、随时会被炮灰的路人甲,才是可怕的任务世界存活率最高的职业。 但她的苦心经营被狗皇帝全盘打破。 透明人会得皇帝青睐吗? 不会。 路人甲会和皇帝独处一室吗? 不会。 炮灰能喝上皇帝的酒酿桂花吗? 不会。 对上那些揣测探究的眼神,微莺心中只有四个字:我鲨昏君。 她默默问:统,狗皇帝现在在哪? 宫斗姬莫名方张,声音颤抖:宿、宿主,你想干什么? 微莺捏着见色起意的卡牌,冷笑一声:让他日狗。 皇帝现在已经快要走出御景轩,忽然想到什么,转身问福寿:等会再送碗酒酿桂花给她。顿了顿,想到萧千雪,又说:两碗吧。 福寿:陛下,那碗酒酿桂花不是御膳房做的,淑妃娘娘亲自下厨送过来的。 然后就被皇帝转手送给一个秀女。 皇帝微微一顿,眉头蹙起:她下毒了吗? 福寿: 老太监紧张搓搓手,陛下您说笑了,淑妃怎么会下毒呢?我这就叫御膳房去做几碗酒酿,听说淑妃的妹妹也和那姑娘住在一起,要不也送一碗过去? 皇帝:随便你。 最后微莺在宫斗姬的bb下终于放弃让皇帝日狗的危险想法。 她感受到许多人目光中的敌意,捂着唇低低咳嗽,萧千雪连忙跑过来扶住她。 莺莺,萧千雪声音焦急:你不舒服吗? 分卷(6) 微莺苍白着脸,低头缩在女主颈窝,虚弱地说:我想回去歇歇。 萧千雪半扶半抱,把怀里的病美人给送到床上。她替微莺掖好被子,你好好睡一会,不要想太多。 也许是刚才脱衣服的时候吹了点风,微莺觉得头晕脑胀,脑袋埋在被子里,蜷着身子,喉咙里漫上铁锈味。 都怪狗皇帝,她揪着被子,忍不住骂。 萧千雪伸手探了探少女的额头,皱起眉,眼中担忧之色更浓。犹豫半晌,她忍不住开口问:莺莺,陛下他幸你了吗? 不然为何莺莺一出来就开始发烧? 信她? 微莺点头,断断续续地说:我脱下衣服,他便信我了。 毕竟后背上有没有拳头大的痦子,一眼就能看到。 萧千雪捏紧拳头,忍不住骂:禽兽。 都看见莺莺病成这个样子,居然还下得去手。就算她们进宫,都是皇帝的女人,但就不能稍微等人病好了再宠幸吗? 微莺赞同地想附和,开口就是一串破碎的咳嗽。苍白的手指压着唇,点点殷红在晨昏不定的暮色中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萧千雪看得一惊,像是下定决心,替微莺盖住被子:莺莺,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微莺病得浑浑噩噩,手指揪住被角,心里大声骂狗皇帝才舒服一点。她拿帕子压着唇,咳出口血,觉得舒服不少,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声音嘶哑地喊女主两声。 女主没有回她。 昏暗的房屋里一盏孤灯如豆。 两碗酒酿桂花放在桌上,已经冰冰凉凉。 微莺面上恹恹倦色,把灯花挑得亮了点,问系统:统,女主呢? 宫斗姬:女主为宿主你去请太医了! 这么快就把女主给搞定,不愧是宿主。 微莺一步三咳,身残志坚地爬起来,抖抖索索披好厚实的披风。 给我规划条路线,我去找萧千雪。 宫斗姬迟疑着:外面这么冷 微莺:现在萧千雪和狗皇帝肯定又打上照面了,我得去刷几张卡回来。 按照这本宫斗文狗血的走向,女主不管到哪里,都能够偶遇皇帝,譬如这次,她剧本都写好了。萧千雪为了救治好友勇闯太医院,被拒,幸好遇到狗皇帝。皇帝觉得这个女子清新脱俗该死的甜美,就让太医院资质最老的老太医跟着女主回来。 剧本完美。 宫斗姬:宿主你真的很懂呢。 为什么宿主她会这么懂? 微莺推开房门。 月光照在她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如墨长发披散在两侧,配上素白披风,乍一看 不管乍一看还是乍两看亦或者是定睛看,都很像个在深夜里飘荡的女鬼! 而且微莺深夜还看不见,算个半瞎,只能摸摸索索地在院子里游荡。 所以当一声凄厉的鬼啊再次在寂静的夜空炸开时,她的脚微微一顿,一点都不惊讶地迈过尖叫的宫贝奴,拢着袖子继续往外走。 宫贝奴终于认出她,捂住胸口,胸腔内心脏疯狂跳动,快要蹦出来似的:你、你大半夜装鬼,有病啊?! 少女的声音尖锐刺耳,刺得微莺胸口又开始疼了。 宫贝奴不依不饶:有病就别大晚上到处走好嘛?会吓死人的啊,你要去哪里?我和你说话没听到吗,不许走了,给我停下来! 微莺停下身子,拢起袖子,咽下喉中血气,眯眼笑起来。 宫斗姬忽觉不妙:宿主一笑,生死难料! 微莺:好烦,试试今天新拿的那张卡怎么样吧。 她抓住装神弄鬼的卡牌,听宫贝奴的话,乖乖转过身。 宫贝奴气势汹汹,本来白天的小手段被皇帝拆穿就很不爽,今日在后宫得姐姐一顿骂,更加不快,满腹怨气,看到微莺后,忍不住发泄出来。 若不是这人和那个叫萧千雪的,她也不会被姐姐骂! 这个病秧子还吃了姐姐给陛下做的酒酿桂花,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淑妃的东西也是她能吃的吗? 宫贝奴讨厌萧千雪,本来看跟在萧千雪身边的微莺就没有好脸色了,今天微莺和皇帝共处一室,外面都在传皇帝宠幸这位病美人,让宫贝奴更加怒火烧心,忍不住劈头盖脸地骂: 肺痨鬼,活不了几天还进宫干什么?就不怕把病给染给我们吗?我告诉你,别以为今日你跟陛下怎么,你就了不起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凭什么和我斗? 喂,你为何不转过身来,连这点礼仪都不懂吗? 对面苍白瘦削的身影微微一动,真的听话转过来。 宫贝奴冷哼一声,看清她的正面后,眼睛突然瞪大,脸色惨白如纸。 少女本是背对着她的,一头长发及腰,而当她转过来后,面对着自己的,同样是一头泼墨长发。 宫贝奴浑身发抖,想起宫里闹鬼的传言。 这东西不是微莺,她、她刚才到底是在骂什么玩意。 长发的女鬼朝她飘过来,白披风在风中轻轻摇摆,越发显得可怕极了。 它双手举起,直直地朝宫贝奴飘来,深黑长发微微晃动。 啪嗒、啪嗒。 像是雨水滴在地上。 宫贝奴下意识低下头,发现蜿蜒的血迹从女鬼素白裙子滴下,暗红的血液在地上蜿蜒。 她终于承受不住,惨叫一声,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微莺:胆子这么小? 十秒的时间都没有过去呢! 她突然听见萧千雪激动的声音:莺莺,我叫了太医来给你看病! 微莺下意识回过头去,又是一个长发飘飘的背影。 啪嗒一声。 萧千雪叫都没有叫出来,吓晕倒在地上。 微莺看向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 可怜老太医一把年纪,胡子花白,还要深夜和女鬼对峙。他颤颤巍巍,口里喊:饶了我吧,下毒的不是我,是 微莺往前一步。 老太医翻着白眼,啪嗒一声也晕倒在地。 微莺: 三个大活人晕在地上,像死人一样,整整齐齐。 哦豁,有点难搞,她这小弱鸡的体格,该怎么把他们搬进去? 宫斗姬:古有一石三鸟,今有宿主一牌三人,厉害了我的宿主。 微莺:就,正常发挥吧。 可惜狗皇帝不在这里。 第7章 闹鬼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后宫。 宫贝奴不敢回储秀宫,待在浓华殿和自己的姐姐嘤嘤嘤。 姐姐,我真的看见了,好可怕一鬼,她捧着酒酿圆子,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吃糯米小圆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段微莺那个肺痨鬼,可谁知道、谁知道她一扭过头来 后面长发飘飘,转过身也是长发飘飘。 宫贝奴:好可怕呜呜呜,嗝。 淑妃摇头,挑了挑眉:也许是你眼花。 宫贝奴连忙反驳:就算我眼花,那个太医也会眼花吗?听说他现在就收拾东西要告老还乡,她突然抬起头,定定看着淑妃:姐姐,你说是那个陛下的那个旧情人回来了吗?她死得那么惨,回来索命 淑妃被看得心头发憷,垂下眸子,低头抿了口茶:你这些天跟我睡,别去储秀坊,对了,那秀女也能请得动李太医吗? 宫贝奴:是陛下让她去太医院挑人的,就是那两个喝了姐姐酒酿桂花的秀女弄出的事。 淑妃的神色冷了下来。 宫贝奴:姐姐,不是说最后一轮选秀要宫妃协理吗?要不你去皇后那里讨了这个差事吧,你看,现在她们还只是秀女,陛下就这么在意她们,要是以后入宫,宫里还不变了天? 淑妃摩挲茶盏,垂眸不语。 储秀坊里,宫贝奴搬出去后,这方小院只有微莺和萧千雪住。 萧千雪晚上吓得不轻,但为了舍命陪姐妹,最后还是决定住在这里。只是每到入夜时分,她就执着地在每一个角落都点一根蜡烛,远望如同鬼火烁烁。 微莺拢着披风站在梧桐树下,仰头看明丽的金叶子,心中在盘算任务的事。 在她看来,任务分成每个阶段重要节点的大任务,和根据剧情变动随机生成的小任务。譬如剧情相关的女主与皇帝初遇、她在选秀中一鸣惊人,这种是大任务,而昨天那种都是小任务。 大任务完成后才能获得体质和融合度奖励,小任务只能获得一次抽盲盒的机会。 但盲盒也很重要。 如果昨天她的卡牌多一点,就不用在狗皇帝面前脱衣服了。 微莺偷看几眼在到处放蜡烛的萧千雪,忍不住露出微笑。 按照前几天的经验,可以推断,皇帝看到女主就会想起白月光,触发原著剧情,而她要做的就是阻止原著剧情的修正,阻止成功一次,就能获得一次抽盲盒的机会。 所以女主等于任务等于盲盒。 萧千雪扭头,对上微莺灼灼的目光。 少女站在金灿灿的树下,苍白的脸颊被阳光照得泛起血色,眼睛微微眯起,宛如只餍足的猫咪。 萧千雪回她一个灿烂的笑,笑起来像开花。 微莺心中微动,看女主的眼神,就像在看无数张闪亮亮的卡牌。她手指点在淡色的唇上,唇角微微翘了下,说道:千雪,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吗? 萧千雪再次开花,朝她笑道:好啊好啊! 按理来说,秀女们不该咋咋呼呼跑出储秀坊,溜到御花园去,如果瞎溜,也会有守卫和太监们阻拦。 但是女主的光环让她们一路畅行无阻,来到御花园中。 如今已是秋天,百花凋残,水池里只剩残荷干枯灰色的枝桠,旁边菊桂争香。 萧千雪凑到一簇金菊面前,蹲在地上,笑:以前在家里时,娘亲每到这时就给我们做菊花酒,可惜我不太会,不然以后就能给你做啦。 微莺脸上带笑。 萧千雪扭过头,莺莺,你在看什么? 微莺在找皇帝的踪迹。 原著尿性,女主出门必然偶遇皇帝,从而发展出一段两段三段美好的邂逅。何况现在剧情已经改动,皇帝没有在选秀之初就把女主带回后宫,所以剧情的修正之力肯定会让这两再次遇见。 现在她只要坐等剧情之力开始修复。 剧情之力就像一个cp头子,摁住皇帝和女主的脑袋,声嘶力竭地喊:你们给我锁死! 微莺也在心里喊:你们给我锁死! 我再把这把锁给砸烂! 宫斗姬: 宫斗姬精神一振,大声说:宿主宿主,皇帝过来了! 花前水畔,真是个绝佳的偶遇之地,就算皇帝会被萧千雪吸引目光,可自家宿主好歹也能再在皇帝面前刷刷脸。 萧千雪站在灿烂的金菊前,鹅黄裙摆曳动,她在一片波光花色中回头,簪上流苏晃动,弯起的眉眼比花更灿烂。 微莺默默让开身子,把自己藏在阴影里,以便让身后狗皇帝更加直观感受这份美颜冲击,从而触发原著剧情的修复之力。 果然,皇帝看见萧千雪的笑颜后,怔在原地,淡粉的唇颤了颤。 是你吗? 云韶喃喃,不受控制地往前,脚步有些凌乱。 莺莺,你萧千雪本想回头和微莺说话,转头却对上那身明黄龙袍。 苍白瘦弱的少年裹在一袭龙袍中,玉带系在纤细柔韧的腰肢上。 花影落满身,那张过分阴柔精致的脸自花影中走出,来到阳光下,凝情双目里漫起极为柔和的光。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一瞬,又是永恒。 萧千雪心脏狂跳,又记起御景轩初见时的悸动,仿佛冥冥之中有种力量把他们推动走向彼此,空气中蔓延开许多无形的红线,把他们紧紧绑在一起。 微莺纹风不动,直到听见宫斗姬在脑袋喊:宿主,发布任务了!剧情修复之力开始运行,皇帝又想把女主带回后宫直接封为贵人,所以快去阻止他吧!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哦! 她垂了垂眉眼,嘴角噙起抹淡淡的笑容,往旁边迈出一步,突兀地横在皇帝和女主之间,打断他们含情脉脉的对视。 臣妾给陛下请安。微莺捏着嗓子,声音相当矫揉造作。 皇帝回过神,草草点头,专注盯着萧千雪,说出原书里台词:你可愿随我去 咳咳咳。 一阵急切的咳嗽声打断她的话。 云韶微微晃神,看见少女捂住唇,眼尾飞上两抹薄红,一脸病容。她有些忘记自己要对萧千雪说什么,脱口问:怎么病还没好? 微莺努力咳、尽情咳、咳个痛快! 就不信当着个病秧子,狗皇帝和女主还有心情再谈情说爱。 萧千雪:莺莺,你身子又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去吧! 微莺虚弱地往她身上靠,头倚在少女肩膀,低低应了声。 皇帝盯着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眸光微暗,不知不觉攥紧手掌啧,有点酸,但不知道该醋谁。 明明都是她的后宫,为什么她有被绿的感觉? 皇帝陷入沉思当中。 没走多远,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后,微莺也不咳了,也不喘了,走路也有劲了。 她拉住萧千雪的手,笑吟吟地说:千雪,我没事,我们再去赏花吧。 让她再多刷几次任务。 萧千雪不赞同地蹙起眉:不行,你身子不好,要回去休息。 微莺快要扒拉在女主身上,撒娇道:好千雪,我不想回去,回去好闷的,要不,她眨眨眼睛:我们去御景轩走走? 总在御花园碰见有点太刻意了,反正不管女主逛到哪里,都能和狗皇帝碰上。 萧千雪面对软乎乎会撒娇的人最没有办法,只好同意道:那好吧,要是不舒服,一定和我说,我们回去吃药。 李太医昨晚被吓得不轻,但医者仁心,哆哆嗦嗦地给她开了药。 分卷(7) 想到苦兮兮的药,微莺小脸皱成一团,不声不响地拉起萧千雪就往御景轩走。 事实上,剧情之力比她想象得还要强大更多,譬如在路上的时候,她们又和龙辗上的帝王来了个偶遇。 这次剧本照旧,听到宫斗姬发布阻止狗皇帝的任务,微莺咳嗽着往女主怀里一躺。 就算狗皇帝心中刚生出点风月的念头,就被她撕心裂肺的咳嗦声打断。 于是皇帝轻轻点了下头,再次离开。 等狗皇帝一走,微莺又行了,麻溜地从萧千雪身上爬起来:我们继续去御景轩吧。 萧千雪:莺莺,要不别去了吧。 也不必如此身残志坚。 微莺怀揣着新盲盒,笑得满面春风:不!一定要去! 现在她知道了,只要给女主和皇帝制造机会偶遇甚至不需要制造机会,只要她带女主出来逛几圈,触发与皇帝的偶遇,她再像个恶毒女配挡在两个人中间,就能够完成任务得到一次抽盲盒的机会! 这样的好事,怎么能错过。 刚才轻轻松松就白嫖两个盲盒了呢。 接下来,皇帝遇到两个秀女无数次。 御花园、御景轩、重阳殿以至于在宫道上,总是能来个不期而遇。 前几次看到萧千雪那张与故人相似的脸,云韶还会痴怔片刻,心乱如麻,有一瞬的恍惚。但当偶遇不知道多少次时,她已经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微莺看到皇帝迈步朝这边走来,越来越近,忍不住问:统,为什么还不发布任务?! 让她多刷几个盲盒吧。 宫斗姬:宿主,皇帝已经不想带萧千雪回宫了呢。 连剧情之力也扭转不了你的骚气!皇帝都开始对女主审美疲劳了,这是什么世道? 微莺:?那他还走过来干什么? 云韶不想带萧千雪回宫,她只想知道 修长手指挑起少女瘦削苍白的下巴,皇帝垂着眼睛,眸光沉沉:怎么还不回去吃药? 第8章 微莺下巴被扼住,被迫抬头看皇帝。 皇帝的手指冰冰凉凉,冻得她一哆嗦。 病得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不回去歇息? 说着,云韶好看的眉微微蹙了下,不明白这秀女为何如此身残志坚,喜欢到处晃悠。 微莺只看皇帝一眼飞快垂下眸,如羽长睫颤颤,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抹阴影。 云韶望着她,不免有些失神,轻声说:身子不好,就不要到处走,多珍重自身。 福寿拢起袖子,忍不住抬头看眼跪在地上的少女。 陛下从前可不会对谁说这样的话,这孩子长得也不像当年那人 云韶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 回过神来,她收回手,摩挲自己的袖子,苍白脸颊浮上抹淡红,长身玉立夕阳中,柔媚的眉眼垂下,瞟了瞟地上的秀女。 少女乖乖巧巧跪在地上,低着头。 云韶抿紧了嘴。 别的宫妃秀女看见自己,都是眼巴巴凑过来,只有这个叫段微莺的秀女,见她犹如虎狼,怎么都不肯多看一眼。 她就这么丑吗? 云韶下意识摸摸自己冰凉的唇角,心中有些挫败。 然而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位以暴戾著称的帝王冷冷看着微莺,漂亮的脸上一片肃杀,就像随时都会下旨把人拖出去斩了。 萧千雪攥紧手掌,心想,莺莺哪里得罪了陛下吗? 为何陛下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盯着她,就像想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福寿默默垂头站在一边,也在想,还以为陛下是对这秀女动了心,看来是想多了。根据他服侍陛下这么多年的经验,肯定是这秀女不经意惹到了皇帝,估计没几天好活了。 可怜。福寿心想。 微莺问系统:小鸡小鸡!狗皇帝是什么眼神?!我只是打断几次剧情,让他没法带女主回去,没必要就想鲨了我吧! 总觉得狗皇帝这表情下一秒就剁碎她。 宫斗姬:这是几次吗?!摸摸你的良心,你都把皇帝玩到对女主审美疲劳,还叫几次吗? 微莺:q^q 微莺:这个狗皇帝好拓麻小心眼。 宫斗姬无话可说。 皇帝长身玉立夕阳中,苍白而阴郁,精致眉眼微微下垂。 忧郁又病态。 这是副再好看不过的皮囊,许多宫妃秀女明明知道帝王暴戾,看见这张脸的时候,也忍不住一见倾心。所以宫斗姬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家宿主这么排斥狗皇帝。 呸,怎么也被宿主带得一口一个狗皇帝了。 微莺心想,这么跪下去可不行。她只是在皇帝面前刷几次脸,打断几次皇帝带女主回后宫的好事,虽然罪不至死,但对面可是不折不扣喜欢挖人眼珠子的暴君,说不定他今天心血来潮,又要挖眼珠子呢。 可怕极了。 宫斗姬:一点都看不出你在害怕呢。 微莺:q^q为了保住小命,我决定用一张珍贵的卡牌。 宫斗姬:您手里的就两张灰卡一张绿色卡,哪里珍贵了? 但宫斗姬现在就是很方,左右扫视一遍,发现四周没有香炉火盆这种危险物品,才稍微放下心。它真的怕宿主做出什么可怕行为,让这部小说提前结局。 微莺取出小鹿乱撞的卡,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她与狗皇帝是在宫道上相遇,宫道铺着天青石板,两侧是朱红城墙,旁边活的东西只有她们一行人,和龙辇前的那匹马。 好马。 微莺心想,小手一动,马鸣萧萧。 云韶本注视着微莺出神,突然,她的心开始疯狂跳动。 突突、突突。 她听到身后传来声美妙的声音,忍不住回过头,身子微微一震,瞪大了眼眸。 夕阳下,深黑高大的马匹挺拔卓然:嚯! 这匹马的名字叫雷霆,是北厥进贡的宝马,传说可日行百里。后来雷霆被分到内务府御马司,用来拉龙辇。 未免太委屈它了。 云韶突然这样想,情不自禁朝雷霆走去,抚上他深黑的皮毛。 长长鬃毛披散,整匹马都油光发亮,体态优美矫健,在夕阳下宛如天马降临。 突突、突突。 云韶心中小鹿乱撞,脸颊微红,对着雷霆说:你可愿随我入后宫,做我的草! 三秒钟很快过去,皇帝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僵在原地。 在场三名围观群众脑袋都快埋进地底,努力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云韶:草。 回到储秀坊,萧千雪的神色郁郁,一直不太好看。 对于原书女主,微莺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毕竟如今的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毒女配,拆cp达人。 剧情之力对于两位主角的作用是相互的。也就是说,狗皇帝被女主吸引的同时,女主也会对狗皇帝动心。 刚才她刷了多少个盲盒,女主就动心过多少次每次都刚生出一点旖旎,就被她给摁灭在萌芽状态。 微莺想想,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 不过在原书里,女主最悔的是一开始对狗皇帝的动心,若非那场一眼万年,她也可以和从前般,快快乐乐安安顺顺度过一生,不必忍受日后那么多的折磨。 莺莺?女主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凑过来:喝药啦! 微莺小脸皱起,盯着黑糊糊的苦药,打商量道:不喝好不好? 萧千雪:不好,莺莺乖,喝完病就好了。 喝完也不会好。微莺低声说,只能苦逼地完成任务才能让身体变好,做个无情抽卡机器才能勉勉强强生活的样子。 萧千雪以为她在自怨自艾,心中不免疼惜,想到莺莺小小年纪,就要忍受病痛折磨,未免太太可怜了,日后自己得多照顾她才好。 莺莺,快喝吧。萧千雪的声音软下来:喝完就睡啦,一点都不苦,我尝过了! 微莺半信半疑:真的不苦? 萧千雪郑重点,表情真诚:真的,我放了好多糖进去。 然而一碗药进嘴里,微莺就苦得眼睛都红了,差点吐出来,半天缓不过神。 萧千雪瞪圆眼睛:这你都觉得苦吗? 微莺: 她最怕苦了。 被苦的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泪眼婆娑的,眼角斜斜飞上两抹红。 萧千雪试探性地喝了口剩下的小半碗药,小脸挂满疑惑:不苦呀。 但是看微莺这幅模样,她也不好再劝着喝药,只好说:那你早点睡,我去把灯点着。 今天还从女官那里讨得一袋朱砂,她准备撒点在小院门口,听说可以辟邪! 想走时,衣袖被轻轻拉住,萧千雪回头,不解问:莺莺,还有什么事吗? 床榻上的病美人眼尾飞红,微蹙蛾眉,轻声说:千雪,都怪我,今日陛下几次对你倾心,若不是我这幅无用的身子拖累,千雪早就已经被陛下带进宫了吧。 说着,泪珠从眼角流下,飞快滑过脸颊。 萧千雪看得心都软了,连忙安慰:我才不想入宫呢,莺莺你别乱想,前几天那个禽她顿了下,干咳两声,才说:陛下才幸你,我也不会又凑上去啊。 微莺抿抿嘴角,可怜兮兮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微莺垂下头,露出截修长苍白的脖颈,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不必骗我,自从回来后,你一直不开心,难道不是因为陛下吗? 萧千雪一怔,抱住枕头,呆呆坐在床上:是因为他。 微莺心里咯楞了下,趴在少女背上,靠着她肩膀,尝试蛊惑女主:陛下坐拥六宫,佳丽三千,想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未免太不切实际。千雪,君心难测,我们进了宫,最要紧的是守住自己的一颗真心,千万别真心错付。 萧千雪开始还连连点头,听到后面,不解地皱起眉:什么?我没有真心错付啊,我只是担心我的小梨花。 微莺也怔住:什么? 萧千雪头头是道地分析:陛下那天带走小梨花,我以为他便会一心待它,可是你看今天他看那匹黑马的眼神! 款款深情,温柔脉脉。 萧千雪悲从中来:小梨花一定失宠了!怎么办啊呜呜呜小梨花它性子那么烈,以前我养别的马,它生气好几天都没吃草,现在陛下不喜欢它了呜呜呜它可怎么办啊?莺莺,你说那天我怎么就鬼迷心窍,把小梨花给送给陛下了呢? 微莺: 心里更愧疚了。 她拍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主,保证:陛下不喜欢小梨花也会把它送回来的,别担心。 这是萧千雪进宫以后第一次哭,她真担心自己亲手养大的小马驹,闻言泪眼婆娑闷声闷气地问:真的吗? 微莺向她保证:真的,我从不骗人。 宫斗姬沉默了。 萧千雪扑在微莺身上,为她的小白马呜呜哭了半天,又想到自己背井离乡,一开始是低声啜泣,后来哭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连洒朱砂和点蜡烛都忘记,哭累就和微莺挤在床上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耳畔有人轻声说:明天陛下一定会把小梨花还回来的,我保证。 萧千雪扯住微莺的依旧,轻轻哼唧一声。她心想,小梨花肯定是回不来了,但莺莺这样安慰,她心里好受多了。 莺莺真好。 灯火幢幢,剪出少女单薄清冷的侧脸。 微莺坐在床头,手指搭在萧千雪散开的长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白壁摇曳的影子。想到什么,她弯了弯嘴角:统,出来。 宫斗姬:我不赞成你为了女主去抽道具!只有紫色的卡牌才能把小梨花弄过来,但是宿主你死了心吧,你抽不出来的! 微莺: 倒也不用说后面那句话。 她摇头,轻轻叹一声:紫卡吗?这么用掉确实太可惜。 宫斗姬:其实是你抽不出来吧,黑鬼。 微莺拿出仅剩的两张卡,一张是灰色的见色起意,一张是绿色的梦中情人。梦中情人顾名思义,就是能够出现在指定对象的梦中。在宫斗姬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服务生涯里,一般都是宿主用在自己身上,配合白天和皇帝的一见钟情,夜晚入梦再会,来达到让皇帝念念不忘的效果。 但是现在,它看着微莺嘴角噙起的淡笑,突然开始发毛。 宿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微莺:你说。 宫斗姬:救驾啊! 是夜,云韶做了个十分奇怪的梦。 第9章 正是春天,百花次第开放,御花园里一片姹紫嫣红。 明晃晃的太阳像金黄的火团烧在湛蓝天空。 云韶面无表情走过百花,突然听到阵清脆的啾啾声,她歪过头,发现嫩芽初苞的枝头,站着只小雀儿。雀儿也歪着小脑袋,黑眼睛黄豆大,望她半晌。 啾啾?小雀的声音绒绒的。 云韶忍不住露出个极浅的笑。 但紧接着,梦境画风突变。 奇怪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得儿、得儿。 太监捏着嗓子报:陛下,梨妃来看你啦。 梨妃? 云韶皱眉,后宫一后三妃,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梨妃? 然后她看见一匹小白马从梨花簌簌中朝她奔来,马蹄踏在后花园名贵的花卉上,一哒哒二嗒嗒蹦跶得正欢。 小白马身上披着云锦绸缎,脑袋歪歪斜斜戴一顶金冠发饰,双颊还涂满艳艳的胭脂 不像鬼,比鬼还可怕。 分卷(8) 云韶脸色惨白,张了张口,救驾这两个字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喊不出。她几乎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但双腿犹如灌铅,一步也动不了。 福寿很欢喜地笑:梨妃甚是关心陛下,还给陛下熬了青草汤呢。 那碗绿油油的汤水放在珐琅彩竹兰瓷碗里,咕噜咕噜冒泡。 云韶瞪大眼睛:混账,什么东西都敢呈上来,是想毒死朕吗? 但在梦里,她依旧一个字都说不了。 可怕的汤离她越来越近。 突然,福寿惊慌失措地喊:不好了陛下!雷妃也来了! 云韶还没从诡异汤药中缓口气,猛地意识到不对。 雷妃?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雷妃? 她僵硬地扭转脖子,果不其然,批红挂绿的大黑马从另一个方向得儿得儿朝她跑过来,跑的时候还发出深情的呼唤嚯!嚯!。 福寿:两位宠妃在争宠呢,陛下可得悠着点。 云韶攥紧袖子,张口就要斥他无礼。 混账!这说的是人话吗?就算是宠妃争宠,她怎么又要悠着点了? 何况她平日只把后宫当作权衡前朝的工具,只要宫妃不舞到她眼前,她对这些年纪轻轻就被家人当成利益送进深宫的女人颇为宽容。 可对面不是女人,而是两匹争风吃醋的马。 云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出争风吃醋的结论,只见两匹马相对嘶鸣,异常惊悚。 最后黑马争宠成功,一蹶子把小梨花踢走。小梨花幽怨地看眼云韶,留给她一个伤心欲绝的背影,嗒嗒马蹄声在深宫响起,它不是归马,是个过客。 云韶再一扭头,对上雷霆英武不凡,天马下凡的黝黑马脸。 眼看黑马越来越近,云韶心中大惊,拼命挣扎,无声呐喊:救驾! 就算是和马她也希望对面是小梨花那种马中美人,而不是雷霆这匹马中猛汉。 更令人害怕的是,梦中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觉得对面的马脸很 可爱,想 宛若见色起意。 啊!云韶猛地坐起,捂住胸口,长发自惨白脸颊垂落,披满瘦削的后背,流水般铺在榻上。她冷汗涔涔,双眼发直,半天没有回过神。 福寿听见声音,焦急问道:陛下,又做噩梦了吗? 六年前,陛下刚失去她的小青梅时,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夜夜梦魇,不能安眠。福寿侍奉在一旁,看着小皇帝蜷在宽大的龙榻,慢慢绷紧身体,嘴咬住手背,通红着眼看摇曳的灯火。 可怜极了。 那时宫中到处都是太后的眼线,刚入宫的小皇帝在深夜想起故去的爱人,甚至不敢发出一点抽泣的声音。 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福寿想,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今晚又陷入梦魇,莫非是见到那张故人相似的脸? 云韶披着单衣,满脸憔悴,不懂自己为何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她真的这么爱马吗? 夜凉如水,月色照宫阶。她望眼宫门外一重又一重翘起的屋檐,发怔许久,直到福寿出声询问,才摇摇头,回到寝宫,拿本奏折来批,企图用政事麻痹自己,忘记那场可怕的噩梦。 云韶宁愿深夜看奏折也不肯睡觉,故而上朝时,她神情憔悴、脸色苍白,眼下两片青黑。只是这样的憔悴也不损她的姝丽,反为其添上几分清减出尘。 下朝后,福寿心疼小皇帝,劝她去休息。 云韶走入宫阙,又听到一阵马鸣,双眼一黑,扶住宫门,脸上毫无血色。 福寿:陛下,您忘了,那天您带回白马后,就安置在金龙殿里啦。 云韶咬牙切齿地说:把它送回去,快!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两匹马了。 萧千雪从御景轩回来时,看到小院里两匹马,眨了眨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莺莺,我在做梦吗? 微莺捏了捏她的脸颊:疼吗? 疼。 微莺摊手:你看,疼就不是梦了。 萧千雪欢喜地望着小梨花,不顾自己穿的是袭鹅黄的长裙,跑过去就和小梨花来了个深情相拥。 小梨花:咴!咴!咴! 萧千雪捧着它的脸:小梨花,你瘦了,陛下没有好好待你么? 咴! 微莺掩唇,嘴角往上微微翘起,问宫斗姬:其实小梨花拿的才是女主剧本吧。 宫斗姬:你说这样的话,良心不会痛吗? 除开小梨花,皇帝还给她们把雷霆也送过来。黑马安静待在梧桐树下,阳光零碎洒在那身漆黑的皮毛上,它甩甩脑袋,长鬃毛松松披散开,被秋阳染成淡金。 微莺脱口夸道:好马! 然后她感到周围两人看她的眼神瞬间不对劲。 萧千雪尴尬地笑两声:莺莺,你也喜欢马啊哈哈哈,以后要是有机会出宫,我带你去我家选匹漂亮的小马驹! 微莺抿抿嘴角,觉得女主好像误会什么,但她没法解释。 毕竟这确实是匹很漂亮的马。 小张公公咳嗽两声,行啦,陛下体恤你们身子,嘱咐送来两碗杏仁露,还不快谢恩。 等她们谢完皇帝,小张公公傲娇地哼一声,扭头走了,走前多看微莺几眼。 乳白的杏仁露用珐琅彩瓷碗盛好,如琼浆玉露。 萧千雪低头喝一口,笑道:好喝,莺莺,你也喝。 微莺捧着碗,默默问系统:统,里面不会被谁下毒吧。 宫斗姬:宿主倒也不必这么警惕! 微莺:职业习惯,不好意思。 她抿了抿杏仁露。 杏仁露还是热的,洁白如乳,口感细腻甘甜,喝下去后,肚子里腾起股暖意,驱散周身凉气。 微莺放下空碗,目光突然落在黑马上,像是想到什么,轻轻笑起来: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狗皇帝是在暗示什么吗? 小梨花和雷霆不可能真和她们住在储秀坊。没多久就来列太监把两匹马牵走,说是寄养在御马司,但归属还是她们的,若她们要想看,随时可以去那边。 到半夜,微莺接下萧千雪洒朱砂的活,潦草地在小院洒上一圈朱砂。她回到屋子,发现女主已经睡着了,合起的眼睫如扇。 微莺坐在床头,手撑着下巴,盯桌上油灯出神。 宫斗姬:宿主,你在想什么! 暖黄的灯火照在少女的脸上,那双总是水蒙蒙的眼睛被摇曳的火光照得一片无情。 现在微莺一沉默,系统就发方。它慌张地想,宿主该不会又搞出什么骚操作吧! 微莺沉默地站起来,去打一盆热水,仔细又认真地洗完手,随即来到庭院,站在最中间。月华如水,她站在一轮清冷的皎月之下,苍白的双颊泛起淡淡血色,眼里冒出诡异的光芒。 宫斗姬越来越方张。 微莺温柔地喊:统,在吗? 宫斗姬声音紧张到打颤:在、在,你想干什么? 微莺双手捏紧又松开,揉了揉袖子,两眼发光,声线压不住激动的情绪:我要十连抽! 宫斗姬:??? 微莺:快点快点,我特意翻了黄历,今天这个点最适合抽卡,错过就没有了! 一阵操作以后,她照例选了十个金灿灿的盒子,将打开的时候,突然问:统,我们有十连保底的吗? 宫斗姬:没有哦。 微莺:呸,连个保底都没有,你们宫斗组也太寒酸了。 宫斗姬:因为没人像你这样黑。 十连抽下去,她只拿到四张绿.卡,其他都是重复的灰卡。微莺盯着那串熟悉的小鹿乱撞一见钟情见色起意,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 四张绿卡里只一张满级大佬是新出现的卡牌,其他是出现过的梦中情人和装神弄鬼。 微莺:就没有那种可以让人变欧的卡吗? 宫斗姬:玄不改非氪不救命,宿主,你认命叭。 被抽卡气成心肌梗塞的微莺不想睡觉,系好厚披风,提着灯笼推开小院的门。夜风冷冷吹在她的脸上,她捂住胸口,低声咳嗽两声,不经意踩到一脚朱砂,深红脚印印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宫里漫游。 宫斗姬:宿主还不回去睡觉吗? 微莺摇头:我要准备明天的选秀。 最后一轮选秀是考核秀女的才情。自从陛下撒手不管选秀的事,这轮选秀由妃子和女官办理。所谓才情其实很玄学,什么才是有才情,什么又是没有,全凭女官一句话,所以之前有不少秀女去讨好女官。 微莺和萧千雪没有去过。 萧千雪是因为身为女主,压根不用考虑能不能入选的问题,而微莺的理由更简单,得罪了宫贝奴,她更不用考虑去贿赂女官了。 主持选秀的是淑妃,宫贝奴一句话就能让她被淘汰。 一般剧情如下,女配反派撕逼,女主必不会有事,炮灰必被波及。 她想,她肯定是那个被波及的弟弟。 本来想在选秀前十连抽多攒几张卡准备一下,结果结果令她伤心欲绝。 微莺想到这里,又沉沉叹一口气。 宫斗姬不信她的话:准备,宿主准备去扮演女鬼吗? 别的秀女准备也只是去弹弹琴读读书,或者刺绣画画吟诗,哪像她,半夜在深宫里乱晃,这是想学女鬼吗? 如果选秀最后一轮是选出最能整人的秀女,自家宿主肯定能入选,可是才情嘛,它还真不知道宿主有什么才情。 宫斗姬安慰微莺:没事的,就算没有选秀成功,也能成为宫女,在皇宫里待下去。 这也是曾经不少任务者选择的方案,毕竟,系统为她们选的身份不是特别高,真要走正当的程序选入宫中,也并不容易。 成为宫女,在妃子们争宠的间隙趁机而动,和皇帝亲密接触几次,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本朝的西宫太后,皇帝的生母,听说以前也是个普通宫女,所以才能够安全地把龙子给生下来宫斗姬一边说着宫闱秘史,一边悄悄指路,小心机地把微莺往那处偏僻宫苑引。 制造各种机会让宿主和皇帝偶遇,它真是个合格的系统,哎嘿! 微莺眼睛看不太清楚,推开院门,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蹙起眉。 你怎么又来了? 微莺:好巧啊。 云韶盯着这个秀女,忍不住皱起眉,板着脸问:不是说让你别再来了吗? 身子这么差,还身残志坚地半夜到处溜,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她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呆在放房间休息吗? 微莺心想,这不是迷路了吗? 但她必不可能说实话,只是弯了弯眼睛,低笑道:上次还没谢谢女鬼姑娘。 可惜女鬼姑娘一向傲娇,口是心非,冷冷哼一声:谢我做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微莺笑得更开心了,一开心,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唇上几点殷红。 云韶别开眼睛,攥紧手掌。 美人吐血的场景,让她想起曾经,偏偏是在这里,偏偏 她闭上眼睛,眼睫微微颤动。 微莺凑过去,笑嘻嘻地问:你怎么还不睡,是在这里等我吗? 云韶扭头不看她:不是,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 微莺:睡不着。 云韶:我也睡不着。 微莺好奇地问:为什么睡不着? 云韶沉沉叹了口气。 微莺也沉沉叹口气。 第10章 同是天涯失眠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微莺与女鬼姑娘同病相怜,瞬间距离都好像拉近不少。 她问:为何失眠? 云韶脸色发白,轻声说:做了个噩梦。 微莺摇头:可怜。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女鬼姑娘的可怜是因为谁,还以为姑娘人在深宫,失去帝宠,枕寒衾凉,夙夜难眠。于是她拍拍云韶的肩膀,笑着说:没关系,虽然你睡不着,但那个让你失眠的罪魁祸首,现在肯定也睡不着。 云韶幽幽问:真的吗? 微莺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 她就不信狗皇帝最近能睡得好觉。 狗皇帝再次幽幽叹气,望着眼前浓稠的黑暗,清减许多的身子裹在一袭狐裘中,眼下青黑暗示她许久未能安眠。 她想,罪魁祸首 总不能去定那两匹马的罪名。 这秀女只是在安慰人,不过被人安慰的感觉,却是不错。 云韶问:那你为何不睡? 微莺胸中一痛,半晌没说话,垂着眉眼,苍白双颊被夜风吹得毫无血色。许久,她才从怀里拿出捧瓜子,递给云韶,低声说:不提也罢,提了伤心,来来来,我们来嗑瓜子。 云韶沉默着接过瓜子,与少女同坐在一级台阶,迎面冰凉夜风,屋檐上残破的红灯笼在风中不停晃动。她心觉此情此景十分可笑,却未出声制止,低着眉眼,慢慢剥瓜子。 微莺:明日、以后也许就不能再见到你了。 云韶很快明白,挑了挑眉:因为选秀? 微莺表情落寞,垂头剥好一捧瓜子,再次递过去:这次总要收下吧? 静默很久,就在她以为这位不知名的宫妃会再次拒绝时,对面传来阵清浅的香气,女鬼接过她的瓜子,说道:以后会再见到的。 微莺露出个极淡的笑。 不知道对面这位的身份,但那日能够遣动宫女太监,说明这位女鬼姑娘定是个地位不凡的宫妃或者后妃,只要她一开口,就不太愁淑妃给自己穿小鞋了。 分卷(9) 宫斗姬恍然:宿主,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微莺:只是不知道这位好心的妃子是谁,什么时候能够再报答她? 宫斗姬跃跃欲试想把云韶的身份告知,又听宿主喃喃自语:狗皇帝坐拥这么多美人,还敢让美人伤心,可恶,要是能够造反就好了。 宫斗姬: 它还是不说了吧。 没多久,女鬼姑娘照例赶客,微莺离开前,又递给她一捧瓜子,不经意碰到女鬼的手背,滑溜溜冰凉凉的,细腻如玉。赶在女鬼生气前,她急忙撤回手,讪讪一笑。 好在女鬼姑娘不计较,轻飘飘把门合上,突然又打开一条小缝,明晚 女鬼的声音空灵飘渺,很是好听,微莺晃神一瞬,才问: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无事,日后不要再来了。 门啪地一声在面前关上。 微莺摸摸鼻子,慢腾腾地提灯在深宫游荡,没走几步,听到一声凄厉的鬼啊! 我不是鬼。她连忙喊道,不愿让这误会再进行下去,看不见对面的人,她便一步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走过去,尽力温和地说:我只是储秀坊的秀女,不小心迷路,烦劳公公能指下路吗? 对面的小太监提着灯,战战兢兢地问:真、真的吗? 微莺笑容和煦:我不是鬼,你看。她举起灯,灯笼发出的幽幽烛火,照亮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小太监抖得更厉害,突然目光瞥见少女脚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脚印,宛如鲜血淋淋,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鬼啊!!!你不要过来啊!!! 微莺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小太监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她不明所以地挠头:不是解释清楚了吗?我有这么可怕? 系统好心提醒:宿主,你出门时,踩到了一脚朱砂。 微莺:??? 她惆怅地叹口气,看来这误会没法解释了。 是夜,云韶独自卧在榻上,好像听见鸣莺的声音。 她又做了一个梦。 这回梦到山谷,一只黄莺站在枝头,啾啾叫唤,而后百鸟争鸣,山坳间百种千种鸟儿自由地唱歌。 她站在树下,默不作声望着这幕,心中十分羡慕。 翌日,以勤政著称的皇帝起得晚了,第一次错过早朝。 福寿:陛下好几日没有歇息好,今日就不上朝,多歇歇吧,龙体要紧。 云韶没有再做噩梦,精神好了不少,嘱咐福寿:把折子搬上来,拿起朱笔要批奏折时,她想到一事,抬头:今日是选秀最后一日? 最后一日,秀女们都很紧张。 萧千雪起个大早,窗外天光微曦,天空像匹乌青色的布,透出蒙蒙的光。她揉着眼睛摸了摸床边,床榻已经冷下来,暗示枕边人离开已久。 莺莺?她跑到门外,看见微莺背靠梧桐,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中。 萧千雪不解:你起这么早?等看到少女眼下的青黑,她更惊讶:不会一晚上没睡吧,莺莺,不用紧张,你一定行的! 微莺竖起食指,放在淡色嘴边。 萧千雪歪歪脑袋,捂住嘴,好奇地看着她。 隔了会,微莺睁开眼睛,浅淡的眸子含一缕笑意:听见了吗? 萧千雪:什么? 微莺轻声说:天亮的声音。 萧千雪小小的脑袋上大大的问号:哎? 微莺没有再说什么,和她一起去准备去御景轩参加最后一轮的选秀。 御景轩里莺莺燕燕,秀女们站在桂花林中,娇声讨论着选秀之事。 看到微莺和萧千雪过来,秀女安静一瞬,纷纷避开,宫贝奴灼灼的眼神穿过人群射了过来。 萧千雪尝试朝她友好地笑笑,毕竟都是一起被鬼吓过的交情。 宫贝奴诧然片刻,随即轻哼了声,扭过头去。她都和姐姐说好,等会选秀,把这两个碍眼的女人都赶出宫! 她要她们颜面扫地灰头土脸地离开皇宫! 宫贝奴攥下一把桂花,恶狠狠地捏紧,娇俏的小脸皱成一团。 秀女们嘈嘈切切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宫装丽人从花林中走出。 淑妃眉目和宫贝奴有些相似,缺几分精致,多一点端庄气质。她朝秀女们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萧千雪身上,须臾,又转过来看着微莺。 微莺看了过去。 淑妃却扭过了头,没给她一个眼神,转身坐在自己的座位,开始这次的选秀。 秀女们准备的无非是弹琴跳舞,刺绣插花。 秋阳明媚,淑妃看得直打哈欠,用手遮住脸,悄悄张嘴打个困意十足的哈欠,眼里蓄满困倦的泪水。 一般这种事都是女官负责,宫妃只要协理就行,女官留下些表现出色的秀女,再把名册交上来,让她拍板。 前面的秀女都平平无奇地过去了,淑妃看到下面一个时,眉头挑了挑:段微莺? 女官偏头,恭敬答道:是江南送来的秀女。 淑妃拿着一把团扇,看到段微莺的身份时,嘴角扯起不屑幅度:下九流家的女儿,怎么也被选进宫。 女官:是户部新制,无论是入宫秀女还是赶考举人,都不再论出身。 淑妃冷哼了声,对此诟病不已,摇了摇团扇,目光落在场中的病弱少女身上,说道:下九流就是下九流,鸡飞上梧桐枝也变不成凤凰。 谁都听得出这句话里的轻视讽刺。 秀女们嘁嘁喳喳议论,站在最中心的微莺表情不变,依旧软着嗓子问:可以开始了吗? 淑妃挑眉笑了笑,本来想说不用开始,直接把她打发走,却见秀女抢先说道:那我来表演一个打鸣吧。 淑妃怔住,讽刺的说辞卡在嘴里。 什么打鸣?什么意思? 少女站在花树下,花影落满身,她掩唇轻咳两声,微微侧过身,阴影遮住脸。 紧接着,一声清彻鸡鸣在御景轩响起。 反应过来的宫斗姬崩溃大喊:宿主,让你一鸣惊人,它不是这个一鸣惊人啊! 淑妃听到后,惊讶一刹,随即捂嘴憋笑,对女官说:你看我刚说了,土鸡飞上梧桐枝,也变不成凤凰。 秀女们哄堂大笑,宫贝奴笑得最欢,脸都红了。 哈哈哈这算什么才情,学鸡打鸣吗? 真是不成体统,这也配进宫?脏了大家的耳朵吧。 鸡鸣声渐渐低下来,淑妃正想开口嘲讽时,突然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黄莺啾啾的鸣唱。树叶被微风吹得沙沙响,绒绒的小鸟对着太阳啾啾嘤啼,唤醒整座山岭。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叫声。 一个秀女惊声道:这是麻雀的声音。 麻雀嘁嘁喳喳,夹杂在黄莺婉转清丽的啾啾声中,两只鸟在树梢跳跃,羽翼扇动的声音、枝叶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中鸟叫声渐渐多起来,斑鸠、画眉、喜鹊、翠鸟各种鸟儿婉转的叫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相唱相和。 秀女们的表情从不屑到惊讶,有的开始辨认出现的鸟叫:这是画眉!我家门前从前有只画眉鸟,早晨便是这样叫的。 是八哥!是杜鹃! 还有秀女在尝试数出她模仿的鸟叫声:八、九、十好多鸟儿! 阳光透过茂密树叶,把丛林染成淡金,小鹿在一片嘁嘁喳喳的鸟叫声中睁开眼睛,蹄子踩在柔软的泥土上,留下一行脚印,时不时踩到一两片落下的叶子,树叶轻轻断开。 小鹿越过山涧,扭头喝水,汩汩的流水声,鹿鸣的哟哟声,和林间清脆的鸟叫声相和,织成一副清晨林景图。突然百鸟逃散,小鹿声音变得尖锐,转身逃窜。 狼嚎声、鸟叫声、越来越大的风声将气氛烘托至紧张。 秀女们脸色煞白,似乎已经看到小鹿被恶狼追击,在山野间拼命逃窜。鹿蹄踩碎断指残叶,踏在山石上,犹如曲密集的鼓曲,又像急促的心跳。 喘息声、跑动声就在秀女们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箭啸打断这场追击。 恶狼哀嚎一声,小鹿跳上山涧,嗒嗒马蹄从远方传来,射猎的少年们纵马跑来,翻身捡起战利品,欢笑声、嬉闹声、狗叫声连成一片。少年们纵马回到市集,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如铃。 比起山岭,刚刚苏醒的城池俨然另外一幅景象。 城池刚刚苏醒,沐浴在晨曦中,飞檐青瓦闪着微光。街头巷尾几声狗叫,摊贩推着车在街头叫卖,馄饨抄水的声音、砍价的声音、开门的声音、车辗摇动的声音绘成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秀女们听得小鹿得救,脸上露出微笑,此刻伸长脖颈,眼前仿佛出现盛京初晨的画卷。 骑马的少年们欢笑着纵马回城,突然受惊般勒紧缰绳,马匹发出嚯嚯嘶鸣,急促躲到旁边,接着是车轮滚动、马夫叫喊原来是给早朝的大人让路。 车轮声停下,下马声、脚步声、整理衣冠的声音,高级官员的车撵声、低级官员的徒步声,随后钟鼓大响,宫门徐徐打开,百官次第进入宫门,纠察御史点名,记录。稍倾,一片鸣鞭声中,皇帝驾到,百官叩头,高呼万岁。 在那声声万岁中,秀女们脸色大变,以为是皇帝来临,忍不住也跟着跪了下来,等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她们表情惊愕,软着身子相互搀扶着起来,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看到微莺自花影中走出,反应过来的秀女们用力鼓掌,掌声如雷。 淑妃早就脸色苍白,听到万岁时差点跟着跪下来,还是被身边女官拉一把才意识到这是口技。她捂住疯狂跳动的胸口,再次低头,看到秀女早呈上来的曲目。 雄鸡一唱天下白段微莺。 宫斗姬忍不住夸:宿主,真有你的! 微莺问:这算不算一鸣惊人? 宫斗姬连忙吹彩虹屁:当然算!不管怎么看,都是不折不扣的一鸣惊人。不过宿主,你表演口技为什么要转进花树后面,是为了什么表演效果吗? 微莺:奥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人看到我灵巧的舌头。 宫斗姬茫然问:哎?为什么? 微莺拢着袖笑:小鸡你不懂,这叫匹姬无罪,怀舌其罪。 宫斗姬:??? 你又在说什么骚东西? 不对为什么我要说又? 淑妃缓过神,看到秀女们还在鼓掌,顿时怒不可遏,把名册丢到少女脚下:段微莺,你好大的胆子!你 话没说完,突然被一声轻笑打断。 帝王长身玉立,从花树下走出,精致的眉眼泛起淡笑:她的胆子一向很大。 陛、陛下。淑妃声音都在抖。 皇帝没有理她,定定看着微莺,声音含笑:宫中歌舞响彻,久不闻山雀声,你做我的莺贵人好不好? 第11章 微莺挣扎半晌,规规矩矩地跪下去谢皇帝隆恩。 然而她心里在想 宫斗姬:狗皇帝狗皇帝。 微莺:? 宫斗姬:我帮你骂了!宿主你完成任务,获得二十点体质和二十融合度哦! 微莺突然感动得热泪盈眶,真心实意地喊了句狗皇帝万岁。可惜她太得意忘形,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狗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斗姬吓得连忙给她屏蔽,所以大家听到的是哔皇帝万岁万万岁。 众人表情奇怪地看着她。 微莺眼珠子转了转,试图萌混过关,小鸡,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宫斗姬:那也不能让你直接喊狗皇帝啊,会被砍头的姐姐。 微莺:哔皇帝就不会被砍头吗? 这声哔还是拖长的电子音,听上去格外显眼,御景轩顿时变得十分安静,连落叶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秀女们心中害怕,一句话都不敢说,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心中纷纷猜测这位秀女的死法。传说中喜怒不定、暴戾成性的帝王就静静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眼里透出几分杀意。 淑妃收拾好心情,柔声道:陛下,这秀女并非故意冒犯您的。 看似为微莺求情,实则是定下她犯上的罪名,再不济也能安上不守礼仪,把她贬为宫女。 皇帝微微笑起来,精致眉眼泛起柔波:哦? 淑妃攥紧手指,情不自禁垂下头,红着脸支吾:是、是的,她不是故意犯上,还望陛下轻饶。 皇帝:你怎么这么清楚?你指使的? 淑妃的脸一下子就刷白,跪倒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臣妾当然不知情!陛下冤枉臣妾啦,臣妾、臣妾 皇帝挑起她的下巴,眸光暗沉,对视刹那,重新换上副笑,把淑妃扶起:朕开个玩笑,爱妃怎么当真呢。离得近的刹那,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看你,替别人求情的时候这么假,一到自己,就真的不能再真了。 淑妃刚好起来的脸色再次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再也没有说过什么话。 之后选秀有皇帝坐镇,淑妃不敢再耍什么小手段,萧千雪也顺利通过,快乐地过来和微莺贴贴。 皇帝看着两个少女言笑晏晏的模样,嘴角往上微微翘起,但又觉得心里有点莫名的酸意。 啧,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再垂眸看手指,指若葱根,素白纤柔 嗯,不是绿色的。 选秀结束,微莺和萧千雪刚回到小院,就发现有小太监和宫女在帮她们收拾东西。 主子。看起来机灵的宫女笑嘻嘻凑过来:我们是来服侍你们的奴才,我叫红珠,她是绿蜡。说着,她把旁边腼腆羞涩的小宫女拉过来:看见主子,还不快打个招呼! 绿蜡朝她们十分隆重地行礼,红着脸喊\主子\。 分卷(10) 萧千雪连忙把几个人拉起来,说道:别喊什么主子奴才啦,我们是姐妹,你们看起来小,我便把你们当妹妹看待啦,大家住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句话就把小宫女们感动得热泪盈眶,安排得明明白白。 微莺十分佩服。 但她也知道,女主说出这番话全出自一片真心,而在后期,被皇宫毒打过的贵妃,再说这些话,就全是话术了。 萧千雪一回头,就对上微莺的微笑。 少女站在树影下,发丝被阳光染上淡金,笑容苍白又温和。 萧千雪发怔片刻,然后回了个大大的笑,原地开花。 红珠捂住胸口:我们的主子真是太太太好看了!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吧! 微莺被封为贵人,和萧千雪同住在玉露殿偏殿。 红珠是萧千雪手底下的宫女,而绿蜡属于微莺,这时剧情已经发生变动,在原书中,因皇帝宠爱,萧千雪名义上是贵人,但宫女太监配置、各项用度,都是按照婕妤等级来分的,红珠绿蜡都在她手底下,除此以外,还有四个没什么姓名的宫女。 现在红珠绿蜡被拆开,分给微莺和萧千雪一人一个,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女主光环的转移。 不过萧千雪和微莺住在一起,这样细微的改变,应该对后续剧情影响没有太大变化。 玉露殿主殿住着贤妃。 来的路上,红珠嘁嘁喳喳跟她们说贤妃娘娘。这位贤妃出身诗书世家,父亲是当朝宰相,位列三公,她也温柔贤淑,极为体贴,性柔如水。 总之主子真是福气好,红珠笑着说:幸亏没有分到宝云宫去,那儿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吐了吐舌头。 萧千雪:宝云宫? 微莺替她解释:那儿住的是贵妃,听说很难相处。 萧千雪喃喃:还没见过贵妃呢,贵妃的父兄都是大将军,我心中仰慕已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她一面。 早晨拜见皇后太后时就能见到了。微莺拍拍她的手背,女主的手也光滑细腻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到昨夜的女鬼姑娘,嘴角噙起淡笑。 那人的手冰冰凉凉,还真有几分像女鬼。 也不知道今日狗皇帝过来是不是她安排的。下次若有缘再见 萧千雪等了会没有等到下文,偏过头,看见少女微垂着头,脸上露出极为温柔的笑。两个小丫头看直了眼。 莺莺? 微莺猛地回神:什么? 萧千雪:你在想什么呢,是在想陛下吗? 微莺否认三连:我没有不可能不存在。 萧千雪弯弯眼睛,露出我懂的神情,随即重复自己刚才的话:你说明天去拜见皇后的时候我穿什么衣服好?怎么才能让贵妃注意到我呢? 她犯愁地想着,要是能带小梨花去就好了,贵妃娘娘一定会喜欢小梨花的! 微莺给她支招:大棉袄配二棉裤里头是羊皮外头裹着布,你要这么穿,肯定能让贵妃多看你。 萧千雪:我要这么穿,会直接当典型挂上城墙吧。 微莺拍拍她的肩膀:挂城墙是虐恋文里的女主标配,你 奥你也是虐恋文女主啊,那没事了。 萧千雪听不懂她的话,却忍不住笑出来,拉着微莺的手:我有条大红绣金牡丹留仙裙,在家的时候阿娘说我穿那条裙子最好看,你说我穿着去见贵妃娘娘好不好? 微莺沉默了。 在原书里拜见皇后也是很波折的一个情节。女主穿这身惹眼又华丽的裙子去了,理所当然被当成靶子,被几个妃嫔一顿嘴炮,更可怕的是,她和贵妃撞衫了。 撞衫就很可怕,对面还是处处要争上游的贵妃。更可怕的是皇帝从天而降,顺利帮女主化解这场危机,把刚想要发火的贵妃摁住数落一通。 以贵妃的心气,怎能甘心受此大辱? 所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贵妃在这本书里都担当反派的角色。 不过现在知道女主是为了接近贵妃才穿那条留仙裙,微莺的心情有点复杂,思忖一会,才说:我觉得不妥,红色留仙裙太艳丽了,你穿上又这么好看,这样去肯定会被当成靶子。 萧千雪懵懵懂懂地点头。 这时宫斗姬突然咯咯咯笑起来,笑得微莺脑仁开始疼。 宫斗姬:宿主你太懂了,新任务就是代替女主在明日早晨的请安中给妃嫔们留下深刻印象呢!赶在微莺发火前,它连忙补上:有十点融合度和一次抽卡奖励哦,进宫以后第一次抽卡,保底绿卡,有百分之五十可能获得一张紫卡,宿主加油哦! 微莺看着女主,面不改色地说:所以把那条裙子让给我穿吧,虽然要承受太多流言蜚语和嫉妒爱慕,但我不累。 萧千雪歪了歪脑袋:哎? 最后还是微莺拿到那条裙子。她在屏风后换衣服,萧千雪坐在茶几旁,手撑着头,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忍不住劝:莺莺,你也别穿这条裙子吧。 微莺:你想自己穿吗? 萧千雪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刚才一直在想,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是新进宫的妃子,穿得太艳丽难免成为众矢之的,还是小心谨慎处事为上。 微莺在屏风后暗暗点头,看来女主并非迂腐不通,一句话的提点就能让她想明白深宫明哲保身之道。要是原书里女主早些明白这点,也不至于在前期被孤立、罚跪、羞辱诸如此类的宫斗大礼包来个全套吧。 萧千雪继续说:何况上次淑妃那么为难你,这次说不定继续给你使绊子。 拜会的时候陛下又在早朝,无法过来帮莺莺。 微莺也叹气。 若非和女主走得近,淑妃也不会为难她,毕竟按照剧情,她只是无名无姓一个小炮灰罢了。 萧千雪继续劝:所以莺莺,我们还是换条 换条什么?微莺从屏风后走出,你帮我把这条带子给系上吧,我够不着,千雪? 萧千雪眼睛都直了,定定看着她。 微莺伸手在她眼前挥两下:看什么呢? 萧千雪立马拉住她的袖子,斩钉截铁地说:莺莺,我们就穿这条裙子!艳压她们!让她们拜倒在姐姐的留仙裙下! 说着萧千雪忍不住仔细打量她,还伸手量了量她的腰:你的腰好细哦吸溜。 微莺:你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萧千雪双手捂住嘴,眼睛圆圆:对不起没忍住咽口口水,呜呜莺莺太好看了。 本来还以为自己穿留仙裙最好看的。 呜呜但是莺莺真的好好看啊。 红珠捂住胸口:啊!莺贵人真好看,这就是仙女吗?看我一眼我全身都软掉了! 微莺看着发出同款土拨鼠尖叫的主仆二人,无奈扶了扶额头:你们两是彩虹屁成精吗? 第12章 刚进宫,她们要先拜见主殿的贤妃。不过贤妃推脱身体不适,闭门不见,只让一个老宫女呈来两碗酒酿桂花,赐给她们。 喝完酒酿桂花,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走了。 萧千雪本想留在微莺房里,像秀女那时候一样,和她睡在一张榻上,却被红珠告知不符规矩,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 萧千雪本已经走到门口,见门外暮色沉沉,九重宫阙,宫外一株老树枝干嶙峋,几只寒鸦在树梢鸣叫,说不出的寂寥萧索。走进深宫,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她心中突然意识到这点,生出股无端寒意,再次扭过头,见微莺端坐灯下,静美容颜晕上淡淡的光,忍不住跑过去,蹲在微莺身前,拉住少女冰凉的手:莺莺。 微莺:怎么啦? 萧千雪抿了抿嘴角,说道:我们以后会越来越远吗? 微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会的。 那,我们要一辈子的姐妹好不好? 微莺心里咯楞一声,女主这句话不就是活脱脱的flag吗?所以她以后拿的不会是前期好姐妹后期背叛女主的剧本吧?这叫什么来着,黑化女配? 宫斗姬很欣慰地说:宿主你太懂了。 微莺:你给我消声! 为了避免触发剧情里可怕的flag之力,微莺拉住女主的手,眼里饱含深情,好看的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别了吧。 萧千雪本来以为少女要和她结成好姐妹,等听到她说什么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微莺:让女主为我伤心,我真是个有罪的女人。唉,都怪我过分迷人。 宫斗姬: 萧千雪委屈地咬了咬唇:莺莺不愿做我的姐妹吗? 微莺叹口气:我从前总爱去桥头听说书人讲故事,话本上那些说什么一辈子做朋友姐妹,日后总会反目成仇,我们可不能这样。 萧千雪连连点头:莺莺不负我,我定不负莺莺。 微莺:这句话更像flag了。 难道日后她与女主一定会敌对吗?不行,她要化flag为神奇! 她拉住萧千雪的手:但是我听过一个故事,那里的三个人结拜以后,生死相随,至死不负! 萧千雪:真的吗?我们也要像她们一样。 微莺惆怅地看眼黑乎乎的宫外:首先,我们要找到一片桃林,眼下是深秋,没有桃花,等到春暖花开,御花园那片桃花开了,我们再桃林结义吧。 萧千雪:好!那莺莺千万别忘啦! 等女主离开,微莺松口气,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绿蜡小心翼翼地问:主子,你身子不舒服吗? 微莺摇头,和善地笑笑:没什么,你下去休息吧,我一个人静静。 绿蜡并不放心,照顾她睡下以后,才肯安心离开。被强迫压到床上的微莺只好睁眼看头顶的帐子,无奈叹口气。 在储秀坊的时候被萧千雪管着,到了这边,又要被绿蜡管了。 她不愿吃药,萧千雪会哄着她喝完,而小宫女则是直接开始掉眼泪,泪珠一滚就下来了,然后跪在地上哽咽着说:主子若不服药,便是奴才服侍不周了。 这微莺还能怎么样? 她最见不得娇娇软软的女孩子掉金豆豆了。 喝药,不就是喝药! 现在她的嘴巴里的泛着苦意,小宫女又要她按时喝药,又要她按时睡觉,果然是来克她的。不过想到原书里这位忠心小宫女的可怜结局,她就忍不住心软了。 微莺:小鸡,这次任务念给我听听。 宫斗姬欢快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好的宿主,这次一共发布两个任务!一个任务是刚才说了的,在初次请安时一 宫斗姬回忆了下上次宿主的表现,默默把一鸣惊人这个成语给咽下去,改成:在初次请安中给妃嫔们留下深刻印象,可以获得十点体质和融合度,还有一次最差绿.卡的抽卡机会。 微莺:这个容易,我会。 宫斗姬小心地说:宿主你也不要太超常发挥,正常发挥就好了。 微莺怔了怔,点头:行吧,那后面一个任务呢? 宫斗姬声音昂扬:这是一个特殊任务,没有时限,在宫中收买人心,拉拢友方势力,可以获得积分奖励。 积分奖励?微莺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宫斗姬:积分奖励可以直接在商城兑换卡牌哦~等会我会帮你把商城打开,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卡牌,最适合宿主这样的非洲选手。 微莺攥了攥被子,有气无力地说:也不用直接说出来。 非酋没有尊严的吗? 不过宫斗姬说得没有错,积分兑换卡牌最适合每次抽卡都抽不出好东西的她。宫斗姬在那边念任务规则,拉拢一个低等宫女能够奖励5积分,越往上积分越多,太监侍卫也是同理。不过红珠绿蜡已经属于友方势力,没有办法拉拢。 在宫斗姬不停的bb中,微莺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金闪闪的卡牌。 天微微亮,微莺坐在铜镜前,任绿蜡梳妆打扮。 绿蜡一边替她梳头,一边忍不住夸赞:主子好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主子的头发摸上去和绸缎一样,又长又黑又顺滑,主子的皮肤好嫩,跟过年时姑姑给我们的牛奶羹一样 微莺喊住她,让她不要再彩虹屁了。 绿蜡咬唇,老实地点点头,但等到微莺穿上那袭留仙裙时,忍不住再次惊叹:主子好好看啊! 荏弱苍白的少女换上鲜红的绣金牡丹留仙裙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双颊被红裙映着血色,美得不可方物。 绿蜡:吸溜。 微莺:你不要学千雪她们啊! 绿蜡捂住胸口:主子太好看了我都看呆了。真的,主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也没有主子好看 她心中小鹿乱撞,整个人都要凌乱了! 微莺拉住她,我这不是还没有弄好吗?你来给我继续挽发髻吧。 绿蜡连连点头:好的,吸溜。 微莺: 等到出门的时候,萧千雪和红珠已经等在玉露殿门口了,看到微莺,主仆两人很整齐地倒吸一口气凉气,然后 吸溜。 萧千雪今日穿的依旧是嫩黄的长裙,显得她整个人特别鲜嫩,像一株随风摇摆的油菜花。 宫斗姬:宿主你这什么比喻? 微莺看着自己的红裙,叹口气:而我像一锅重度辣的牛油火锅。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们传染,她都想吸溜两下了。 分卷(11) 萧千雪冲过来一顿彩虹屁,微莺也不甘示弱,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在两人相互吹捧之际,贤妃带着宫女过来了。 这时两人才看清玉露殿的主人。 贤妃人如其名,贤淑温柔,娴静美丽,身着淡青的斜襟衫,一身诗书气。她看到微莺,怔了片刻,随即朝她们笑道:两位妹妹和我一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微莺坐在轿子里,摇摇晃晃一程路后,又下轿和贤妃走了一段。 在路上,她们与宫贝奴来了个不期而遇。宫贝奴跟在淑妃身后,看见萧千雪便瞪圆眼睛,怒气腾腾地看着她。 萧千雪:略略略。 有本事冲过来吵架啊。 淑妃和贤妃非常塑料地打个招呼,而后别开脸,一左一右地来到长春宫,进入宫殿里,而几个跟屁虫似的新晋妃子在外面等候。 宫贝奴:呵,打扮得花里胡哨有什么用,陛下又不会过来? 萧千雪很不客气地怼回去:有的人整天打扮花里胡哨,陛下也没多看一眼。 宫贝奴:你 微莺在旁边激动地搓手,一边吃瓜一边问系统:统啊,现在她们吵架我还能刷盲盒吗? 宫斗姬:不能哦。 微莺:那没事了。 就在女主女配快要重新掐起来时候,两扇门缓缓打开,一个和颜悦色的老宫女出来,笑着说:娘娘传唤新晋的妃子们进去呢。 她们混在人群里,跟着鱼贯走进长春宫。 皇后住的宫殿十分气派,金砖铺地,红墙绿瓦。 萧千雪小声说:这里好大好空,住着一定很冷吧。 微莺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突然想到那位夜里常常遇到的女鬼姑娘,难道是皇后吗?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那人总给她一种寒凉的感觉,仿佛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新进宫的妃子们现在门外跪下来齐整整地请完安,接着被带进宫殿里,一个个接受宫中几大巨头的审视。 巨头中的老大坐在正中的位置,穿着华服,端庄清冷。 皇后目光落在空缺的位置,声音清如裂玉,贵妃还未来? 淑妃笑道:姐姐定是又起得迟了,啊呀,姐姐总是这样嘛,等一会就来了。 皇后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只是有些想念贵妃妹妹。 一时间,整间房里充满塑料的气息。 微莺心中有几分失落:皇后不是那人但也很好看! 紧接着皇后转头和新进宫的嫔妃们进行客套的问答,看着红衣少女,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是萧贵人吗? 淑妃嗤笑:是陛下亲口封的莺贵人呢。 皇后:听说她会口技,会很多鸟儿的叫声? 淑妃拿着团扇,半掩着唇:可不是,选秀的时候可把我吓到了,段微莺,现在大家都在,不如再表演一下如何? 被点名的微莺再次站在中间,被迫接受一众妃子的目光。她柔弱地咳两声:能为娘娘们表演是臣妾的荣幸,不过臣妾想坐在屏风后 皇后嘴角不自觉翘了翘:本宫幼时听过一场口技,那人便是坐在屏风后,一桌一椅一抚尺,神乎其技惊艳绝伦,让我至今难忘。萱园,快给莺贵人布置好。 几个宫女过来在房间中央安好屏风桌椅抚尺。 淑妃问:娘娘在哪里听的口技? 皇后:市井之中。 淑妃惊讶地瞪大眼睛:原来皇后也去过市井?她笑了两下:我已经皇后娘娘出身世家,自是不会去市井这些下流的地方。 皇后面无表情地端坐着。 淑妃又看向屏风后的丽影,歪了歪头,摸摸耳垂那颗垂落的碧玉耳环:莺贵人,你口技这么好,不如给我学个狗叫吧,本宫自小关在闺房中学女红,还没听过狗叫呢。 皇后攥紧手掌,眸光微冷。 微莺心里默默对系统说:你看她阴阳怪气一向是很有一套的,把皇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宫斗姬:现在重点是这个吗?你被针对了啊宿主! 第13章 满级大佬 宫斗姬很着急,宿主怎么能学狗叫呢?这是明摆摆的羞辱吧! 过分!它小仙女一样的宿主怎么能被这么欺负。 萧千雪担忧地看着微莺,本想冲出来解围,微莺却回她一个淡淡的笑,朝她摇了摇头,双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两字:无事。 可萧千雪攥紧手掌。 微莺慢悠悠掸两下衣服,望眼满堂的宫妃。 妃子们屏气凝神,紧张地看着她,除开吃瓜看热闹那批,有些人表情是期待,有些则是不忍。在座没有几个傻瓜,都听出淑妃说出这话是为了羞辱她,若她忍下来真去学狗叫,此事日后会常常拿出来被人笑话。 若是不忍,淑妃便能借此发作,处罚她一顿。 实在是个两难之境。 微莺朝皇后拜了拜,扭头,又朝淑妃露出个柔柔弱弱的笑,转身走到屏风后。 宫斗姬心里一咯楞: 宿主一笑,生死难料。 宿主二笑,鬼哭狼嚎。 妃嫔等待着,许久,也没有等到屏风后传来声音。 淑妃以为她露怯,便想借此发作,讽刺道:那时候学鸟叫不是学得很像吗?怎么一到这里给姐妹们表演就叫不出来,你是看不起谁呢?狗叫比鸟叫难吗,不就是嗷呜汪汪汪! 她一张嘴,一串狗吠声中唇齿间迸出。 众宫妃吓一跳,尤其是坐在旁边的丽嫔直接弹跳起来,脸色苍白地捂住胸口。 淑妃瞪大眼睛,发出连串狗叫声:汪汪汪、汪汪汪。 这是凶狠的拦路恶犬。 嗷汪汪汪。 这是奶凶奶凶的小奶狗。 呜呜呜汪呜呜。 微莺默默吐槽:这是悲伤的单身狗。她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嘴角,前几天正好抽到一张新的绿牌,原来用起来这么有趣。 满级大佬:可以让使用者在某一项技能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平,持续时间10s。 微莺:不是羡慕我灵巧的舌头吗?借给你十秒钟。 宫斗姬叹气:宿主,这就是你口中的正常发挥吗? 十秒后,贤妃张了张嘴,似乎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微莺从屏风后走出,笑吟吟地行礼:原来娘娘的口技也这么好,是臣妾不自量力了,娘娘既学得这么好,不如去屏风后表演一番吧。 皇后依旧面无表情,眼中却多几分笑意。 淑妃还不敢开口,怕自己一开口又是一串狗叫。她本来只想嘲讽段微莺逼她学狗叫的,为什么自己反而叫起来?为什么还叫得这么好! 就像真有一只恶犬在场一样? 淑妃听得微莺夸捧,秀眉微蹙,露出狐疑之色: 难道她果如这个女人所说,是骨骼精奇万中无一的口技奇才? 宫斗姬:可怜的反派,都快被忽悠瘸了。 皇后看向一直站着的丽嫔:妹妹怎么还站在那儿? 丽嫔委屈巴巴,眼里两包泪,禀娘娘,臣妾自小怕狗。她看见淑妃难看的脸色,慌张解释:臣妾不是说淑妃娘娘是狗,臣妾只是怕狗,想离淑妃娘娘远一些 丽嫔是个老实人,解释半天,眼圈都红了。皇后安排她去另外一个位置坐下,丽嫔战战兢兢地坐好,惊魂未定地抬眸看眼淑妃,又飞快垂下眸子。 实在是、实在是淑妃学得太像狗叫了,让她回忆起小时候被狗撵着跑的恐惧。 皇后浅浅一笑,对淑妃说:妹妹说自己没有出闺阁,没有听过狗叫,竟能将狗叫学得这么真,实在是了不起。 微莺在旁说道:原来娘娘造诣这么高,昨日倒是臣妾班门弄斧了。 淑妃被她们两一唱一和弄得脸都黑了,没有办法朝皇后发作,只好把气撒在微莺身上:你什么身份?也配在这里数落我的不是? 微莺垂着头规矩地站着,淑妃还想罚她时,门外传来一阵娇笑声:淑妃妹妹这可说得不对,我看新进来的妹妹也没有说什么嘛,明明在夸你,为何你生气了呢? 贵妃穿着身大红折裥裙,长裙曳地,头戴七尾凤簪,长流苏随行走晃动。她生得光彩照人,笑起来无方艳丽。 萧千雪看得眼睛都直了。 吸 微莺及时堵住她的嘴,小声说:别吸了,这位姐姐可不是像我一样能随便吸的。 贵妃:本宫还没进来,就听见一阵狗叫,谁带了狗过来? 宫妃们低着头不敢作声。 淑妃脸色更差,瞥见贵妃穿的红裙,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姐姐今日穿的这身可真好看,不过嘛她偏头看向微莺,笑着抿了口茶。 贵妃也跟着看过来,紧接着,她的眸光微冷,扫了微莺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微莺明白,这是触发原剧情了,由一次撞衫引发的惨案。等贵妃喝完那一盏茶,就该和原剧情里一般来找自己的麻烦。 她看着贵妃抬起茶盏,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让她开口,于是她的目光转向宫贝奴两姐妹。 淑妃给宫贝奴使个眼色,让她去拱拱贵妃的火。 宫贝奴暗暗点头,只要明捧暗贬,夸赞贵妃着红衣多么好看,偏偏比不上段微莺这个新进宫的妃子,肯定能把贵妃的暴脾气给拱上来。 淑妃默默使眼色:快点。 宫贝奴:姐姐,这个我熟! 她站在淑妃身后,笑了笑,朝微莺说道:妹妹,你这身红衣是哪里弄来?可真好看,衬得你真是太美了。 贵妃放下茶盏,脸色越来越沉。 宫贝奴继续熟练拉踩:看这金绣,多精致啊,衬得你跟下凡的仙人似的,连贵妃都 微莺:使用卡牌,口是心非。 宫斗姬:好咧! 微莺:现在狗皇帝来了吗? 宫斗姬:没有呢。 微莺怔了怔,不是说这时候皇帝就会过来激化矛盾吗?宫斗姬很贴心地插刀:可能是因为宿主不是女主呢,如果以后宿主身上女主光环足够强大,能够代替女主触发部分剧情的。 微莺:那有什么办法把这光环削了吗 宫斗姬: 透明的卡牌飞入宫贝奴的身上,少女正在用力拉踩,让贵妃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宫贝奴丝毫不担心自己,她是淑妃亲妹妹,太后亲侄女,贵妃没法处置她,只会拿另一人出气。 到时候,这个病秧子惹上凶悍的贵妃,可没几天好活了。 她心中不乏恶毒地想着,嘴角翘起恶毒女配标准笑容,忽然她看向贵妃,准备再拱一把火:贵妃的这身大红折裥裙也是好看极了,不过呢 贵妃面沉如水,捏紧瓷杯,知道宫贝奴会来暗讽自己,挑起自己与那新进妃子的矛盾。宫家两姐妹都不是好东西,但这个刚进宫就如此张扬的妃子,也该教训一番。 宫贝奴:不过呢,莺贵人怎么能和您比!萤火之辉怎能与明珠争光,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那娘娘就是还没有下凡的仙女,娘娘英姿飒爽明艳绝伦,是世上最适合穿红裙的人了。 贵妃:??? 淑妃:??? 吃瓜妃嫔:??? 只有微莺面不改色,偷偷和系统说:她彩虹屁的功力是很不错的。 宫斗姬:嗯,不错,是个被玩坏的反派。 贵妃不解地皱了皱眉,不明白宫贝奴又在玩哪出戏,这般说辞,看似在夸她,实则是给同穿红裙的贵人一个台阶下,让自己不要再处置她。 宫家的女人有这么好心? 微莺已经顺着台阶下,麻溜地给贵妃道歉了。 贵妃犹豫片刻,颜色稍霁,点点头,起来吧。 这是不再追究的意思。 宫贝奴咬紧嘴唇,小脸皱成一团:她刚才又在说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淑妃气得拧了妹妹手臂:这就是你说的熟吗? 宫贝奴:姐姐也很熟口技呀。 淑妃不想说话了。 贵妃恰到好处地补刀,看向宫贝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同一批入宫,果然是姐妹情深,日后可要在宫里相互扶持,像今日这般。 宫贝奴:!!! 她拒绝! 但她没法拒绝,只好不情不愿地喊了谢谢娘娘。 等给皇后请安完后,皇后要带众妃嫔前往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宫中一共有两位太后,东宫太后是先帝皇后,西宫太后是皇帝生母。两个太后素来不和,王不见王,除非大典,其他时候不会见面。 皇后说:亲慈皇太后最近潜心礼佛,不宜打扰,今日便带你们去见母后皇太后。 贵妃揉了揉腰:昨日骑马伤到了腰,我就不去见母后了,姐姐帮我问声好。说完也不管皇后怎么表示,自顾自地走了。 微莺:好,不愧是嚣张跋扈的贵妃,连太后都可以不搭理。 母后皇太后是东太后,也是宫家两姐妹最大的靠山。 想到有姑姑撑腰,宫贝奴走路的腰杆都直了不少。 萧千雪凑到微莺身边,小声说:刚刚贵妃夸了她呜呜,为什么那时候我没有勇气站出来,这样现在贵妃就会看我一眼了呜呜。 微莺很无奈,女主这语气,不折不扣的小迷妹吧。 她从前在看这本书的书评时,发现在原书里有段关于女主的阴谋论,也是围绕贵妃展开的。有人觉得按照女主这么刚的性格,在遇到贵妃一再刁难时,不可能会像书中剧情那样忍气吞声,所以萧千雪的一切可能出于伪装,为了让皇帝及时到场来救她这朵小白莲,从而责难贵妃。 这段关于女主白切黑的阴谋论还挺受欢迎,讨论度很高。 但现在微莺知道原因了,敢情萧千雪是真的迷妹。 她拍拍萧千雪的肩膀,小声说:爱真的需要勇气。 分卷(12) 萧千雪:那我下次一定要比宫贝奴更有勇气一点!争取赶在她前头出场。 微莺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就像看自家的傻狍子闺女:没事,就算你不出场,贵妃也会在意你的。 毕竟贵妃是前期大boss,和你撕头发撕到昏天暗地的那种。 慈宁宫宫门紧闭,只有一个小太监待在外面。小太监看见她们,满脸是笑,说太后想先见自己的侄女。 于是淑妃带着宫贝奴率先进入宫中,皇后率一众宫妃在外等候。日头高照,皇后穿着极华贵的冠冕华服,被炽烈的日光照得脸色微微发白。 她倔强地挺直背,清瘦的身体裹在华服中,成为众妃的典范。 但在微莺眼里,这还是个不大的小姑娘。于是她不怕死地走过去,不着痕迹地馋了皇后一把。 皇后抬眸,浅淡的眸子似块上好琉璃,纤长睫毛微颤。 微莺:娘娘请珍重身子,要不找个地方先坐下吧。 皇后垂下眸,站得很直:按照宫中规矩,贵人不该站在这里,你去后头一点站着。 微莺老老实实地松开手,走时冷不丁问一句:娘娘喜欢吃瓜子吗? 皇后:? 微莺心中叹气,失落地拢了拢袖子,看来皇后确实不是晚上遇见的女鬼,深宫重重,也不知道何时再能在白天和那人重逢。 她已经完成三次任务,获得一共四十点融合度,现在融合度总算从99变成59,只要再努力努力,就能够到正数了。 想到这里,微莺立即重新燃起斗志。 在烈日底下站了半晌,小太监再次出来传话,说众妃子的心意太后领了,大家散了吧,只让莺贵人去耳房等候。 微莺知道,多半是宫贝奴她们又去告状,这次进去准没有好事。她扭头,看见宫妃们零零落落已经离开,萧千雪却不肯走,拉住她的手:莺莺,我陪你一起! 没事,太后肯定是想拉我说说家常,没关系的,她拍拍萧千雪的手背:快跟贤妃回去,贤妃在那边等着你呢。 萧千雪:万一太后责罚你怎么办? 微莺:傻孩子,就算她责罚我,你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对吧。 萧千雪露出宫斗姬同款表情:q^q 微莺:快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萧千雪还想留在这里陪微莺同甘共苦,身后响起清冷如松雪的声音:她不会有事的。 皇后端着走过来,你回去,我留在这里。 微莺心中一动,问系统:你说她到底是不是晚上的女鬼? 系统沉默不语,熟练装死。 太监想说什么,皇后看向他,莺贵人既入了宫,就是本宫管着了,本宫怎么不能和她一起?然后她朝微莺点点头:跟我走。 微莺乐呵呵跟着大腿一起走了。 耳房中只有她与皇后二人,皇后怕她紧张,转身道:莫怕,不会有事。 微莺弯了弯眼睛,转到屏风后,一声幼鸟的啾啾声在屋里响起。 皇后睁大眼睛,眸子亮得出奇。 毛茸茸的脑袋从屏风后冒出,微莺弯起眼睛,长发如瀑:这场口技,只给娘娘听。 皇后也微微笑了笑:是黄鹂的的叫声。 微莺拍手鼓掌,又缩到屏风后,发出急促秋秋、秋秋。 皇后侧耳仔细听了会,唇角笑意越来越深:是画眉的叫声。 两个人在耳房玩得不亦乐乎,而正殿内,东太后卧在美人榻上,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 宫贝奴听完太监传话,皱着眉:皇后为何要和她一起?是想护着她吗? 但她随即想到,现在的段微莺肯定很害怕很忐忑地等待着吧,这种等待是最煎熬的。她心中出一口恶气,向太后告状:姑姑,这个人太可恶了,你一定要教训教训她。 淑妃:若非妹妹那时表现,贵妃早就去对付这位莺贵人了,何必劳驾姑姑? 宫贝奴脸色涨红,委屈地咬唇:我也不知道嘛,我本来不是想那样说的。 东太后一直沉默不语,闭着眼听她们互怼,神情恹恹。一串清脆的鸟叫声穿过厚重宫墙进入这间宫殿,榻上太后睁开眼,眼睛亮起来:宫里何时来了雀儿? 第14章 雀儿声嘁嘁喳喳,清脆悦耳,九重深宫,变成深谷山麓,回荡着软软的鸟雀声。 宫贝奴和淑妃对视一眼,明白是怎么回事,本想开口解释,太后却做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别出声,莫惊跑雀儿。 太后放轻步子走出宫门,举目是深秋空阔湛蓝的天空,没有鸟雀的影子。她皱了皱眉,循着声音,来到耳房的门前,里面传来鸟雀啾鸣,过了会,皇后含笑的声音响起:这次,是翠鸟的叫声。 微莺笑着从屏风后钻出来,歪着脑袋,笑吟吟地说:娘娘又猜对啦。 皇后嘴角微微往上扬,好像回到少年时。她出身盛京名门,父亲是当世大儒,按理应当家教十分严厉。 可那时她却常常和好友溜出去,去街头听书,城楼斗酒,骑马过斜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想起,恍若隔世。 微莺又钻回去,那接下来的鸟儿娘娘不知认得否? 皇后不知不觉露出淡淡的笑容,好像回到了当年。 屏风后的声音急促清彻:寂寂、寂寂。 皇后听了半晌,试探性地猜:是杜鹃? 微莺走出来,晃了晃脑袋,不是,这是 是斑雀的叫声。 宫贝奴和淑妃眨眨眼,十脸茫然。 太后: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脱口而出了。 宫贝奴疑惑地问:姑姑? 太后忍不住又说:咕咕是鸽子叫。 宫贝奴沉默了,姑姑你是不是在某个奇妙的地方开启了天赋? 淑妃突然道:难道就跟她说的一样,我们家的人都是百年不遇骨骼精奇的口技奇才? 宫贝奴: 门吱呀一声打开,皇后率先出门,看见她们,怔了片刻,随即十分懂礼数地请安。 微莺也跪在地上请安。 太后走过她,没有叫她起身,坐在榻上,垂眸看地上的少女。 少女裹在一袭红裙中,眼角淡淡病色,发丝半挽从修长脖颈垂落,不掩弱质,却十分好看。 太后看了半晌,微微笑着:贝奴夸你口技精妙绝伦,神乎其技,本宫还以为是她没见过世面,现在看来,倒是我没有见过世面了,难怪陛下想让你做他的雀儿。 微莺低调又谦虚地垂头装死。 皇后看她被太后罚跪,心中焦急,不自觉拧紧了眉。 太后又问:不过身为宫妃,为何要弄这些奇技淫巧的东西? 地上的少女突然抬起头,眼神灼灼:禀太后,这是微莺为了日后做打算。 太后不解道:为日后做打算? 微莺点点头,表情认真:技多不压身,多学几门副业,这样就算我日后失宠了,也可以逗姐妹们开心,赚得一口饭吃。 她的神情太过认真,太后被梗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来想数落她不务正业,现在一看,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副业,这年轻人可太未雨绸缪了。只是别的人都在盘算怎么争宠上位,她倒开始为失宠以后做准备了。 这妃子思想有问题。 太后沉默半晌,才说:倒也不用这么努力。 宫贝奴讽刺道:若是妹妹日后失宠,放心,我会第一个去关照你的生意。 微莺眼睛腾地亮起来:太好了!娘娘说话可是当真?能不能立个字据? 宫贝奴:??? 为什么这个女人不觉得屈辱,反而这么兴奋!她真想在深宫里发展口技事业吗? 微莺:到时候就拜托娘娘光照了,娘娘真是个好人! 宫贝奴又沉默了,在遇到微莺后,她常常因为自己不够骚气而被动陷入沉默状态。 太后看不下去,抿口茶:起来吧。 微莺蹬地一下弹起来,麻溜地找条凳子坐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膝盖。好在她早有准备,穿衣服的时候特意让绿蜡给做了两个护膝,才没有把膝盖给跪残。 她抬起眼睛,再次打量这位声名在外的东宫太后。 东太后年轻时是个极厉害的美人,把先帝一颗心牢牢抓在手心,弄得先帝差点无嗣,前朝后宫都鸡犬不宁。现在纵年华老去,美人也依旧是美的。 太后垂着眸,摩挲细腻的瓷杯,听说储秀坊闹鬼了? 宫贝奴的脸色顿时变白,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姑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 微莺点头,乖乖巧巧地坐着,看上去又软又乖。 皇后看她掩唇咳了咳,吩咐太监端过来一碗玫瑰露。 玫瑰露又香又甜,微莺捧着碗小口小口喝,宫斗不容易,从大清早到现在,她才喝到第一口水。好在出门的时候贤妃就偷偷塞给她和萧千雪一个人一个红豆饼,说是饿了就偷偷吃掉。 她刚刚机智地在屏风后面吃掉了! 宫斗姬:那你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呢。 微莺:哎嘿! 看她喝得那么香,其他几个人都觉得饿了。美人吃东西的样子格外秀色可餐,宫贝奴摸摸干瘪的肚子,悄悄咽口口水:吸溜。 太后: 太后让太监端上来点心,一行人围在一起开吃了。 下朝后,皇帝照例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这是凤启帝每天工作的一部分,桌案上奏折有两大叠,齐腰高,越发衬得小皇帝身形纤细瘦弱。 云韶埋头批奏折,被言官气得脑仁突突疼,手指按住太阳穴,忍不住骂:狗娘养的,朕迟早把这群混账东西杀了。 福寿端上来碗杏仁露,哄着皇帝:陛下,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云韶一拍桌子:一群不干正事只知道乱吠的狗东西! 福寿:这碗杏仁露再不吃就冷了。 云韶:斩九族,不,十族! 福寿像哄小孩似的:好好好,十族就十族,陛下先吃点东西。 云韶骂舒适了,坐在龙椅上,喝着喝着杏仁露,想到什么,今日 福寿茫然地抬起头:今日什么? 云韶眨眨眼。 福寿也眨眨眼。 云韶掩唇咳两声,欲盖弥彰地揉了揉袖子,放下杏仁露,今日没有什么要告诉朕的吗? 福寿思量半天,想了又想,前日就有言官跪在东直门外,说不撤回新政不肯离开,刚刚人晕过去,我已经吩咐侍卫将那大人拖回家了。 云韶不悦道:谁让你说这事?细白的手指烦躁地点着桌面,一直点到杏仁露前,乳白如镜的杏仁露被晃得泛起微澜。 她再次开口问:真的没有什么事吗? 君心难测,福寿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脑中灵光一闪,说道:今日一大早,皇后就带着妃子们去给太后请安,被拦在门外,太后没有见她们,只留了莺贵人和皇后在宫中。 云韶脸色渐沉,站了会,抬腿往门外走。 福寿连忙捧着碗跑过去,陛下,先喝完这碗杏仁露呀,您一天没吃东西啦。 到宫门口,皇帝转身,看着福寿:日后哪个官敢跪在门口阻扰新政,不必拖下去,她弯起眉眼,笑了笑,薄唇轻启:直接杖毙。 福寿被她眼中的冰凉杀意骇得往后退了一步,杏仁露差点掉了出来。 云韶扶住他:小心。 福寿放在碗,袖下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他养大的孩子已经成为真正的帝王,好在对他足够尊敬亲近。 云韶挥袖:去慈宁宫,看看母后和皇后在做什么? 在车上,云韶撑着下巴,闭目养神,想到什么,嘴角翘了翘。 九重宫阙,宫门深深,能否关得住这只山莺?只是今日太后刁难,不知她会如何应对? 来到慈宁宫前,云韶眸光越来越冷,以为自己会看到可怜的小莺罚跪在地上,或者惨兮兮地被鞭挞杖责,但当她推开房门,看到几个女人坐在桌前,其乐融融地一起恰火锅。 云韶愣住了。 突然感觉自己是个橘外人。 而她以为惨兮兮的小黄莺,捧着一碗饭吃得正香,她那从来端庄矜持清冷如高天寒月的皇后,挑起一筷子肉夹在微莺碗里。 皇帝:??? 皇后都没有给她夹过菜呢! 她退出一步,关上门冷静片刻,试图催眠自己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然后再次推开门,看见皇后露出十分温柔的笑,偏头看着吃东西吃得正欢的小黄莺。 皇帝倒抽一口凉气。她与皇后出于政治目的联姻,并无多少情谊,但好歹也认识几年,从没见过皇后对自己这般笑过。 饭桌旁,微莺弯着眼睛,也还了皇后一个很灿烂的笑。 然后她听到一声轻轻的啧,抬起眸子,见身着明黄龙袍的狗皇帝站在门口,表情十分复杂。 微莺:可恶,狗皇帝怎么来了?吃得太开心,居然没有发现! 本来一开始不是吃火锅的,太后准备的是些精致的糕点,完全填不饱肚子。微莺觉得这样不行,饿着她不要紧,饿着她尊贵的皇后太后淑妃婕妤那就不好了。于是在她一顿忽悠下,就变成现在的模样。 皇后看见天子,收回筷子,表情有点心虚,走过去问:陛下也来吃吗? 云韶拧着眉,被扑面而来的香气一激,果然有几分饿了。 微莺塞给她一瓣蒜:陛下别拘束,快来吃吧,再不吃肉就没了。 紧接着几个女人抛下狗皇帝,又开始和乐融融地吃火锅剥橘子,云韶孤零零坐在一旁,望着手里蒜瓣陷入沉思。 分卷(13) 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就蒜挤进去,她也是个橘外人? 第15章 太后没有和几个小孩坐在一起,而是回到正殿休息。 皇帝发现自己是个橘外人后,悲伤地把蒜瓣揣袖子里,去找太后请安了。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等微莺离开的时候,太后并没有再为她顶撞淑妃的事责罚她,反而送了她一批上好的香料,还有一个宫女。 原书里,这两样东西是太后拿来坑女主的道具。 香料闻久了以后会时常梦魇,弄得女主很长一段时间做噩梦做得快要精神失常,而这个叫董娥的宫女,是太后安插在女主身边的眼线。 微莺摇摇头,心中说:太歹毒了。 宫斗姬附和:没错,太歹毒了! 微莺:tui! 宫斗姬:tui! 然后微莺快快乐乐地收下了太后送的东西,顺便还讨了些绸缎首饰。 宫斗姬:这么让敌对势力插入我方阵营真的好吗?香拿回去可以不用,但那个宫女留在玉露殿就是个隐患,迟早会滋生事端的。 微莺笑笑:这可不是一般的敌对势力。 宫斗姬:那是什么? 微莺握拳:这是送上门的积分啊! 宫斗姬:难为你还这么负责想任务的事了。 微莺默默垂泪,还不是因为她黑,抽不到好的卡牌,只能寄希望于用积分兑换新的卡牌。这个叫董娥的宫女算太后心腹,等级很高,如果能够拉拢肯定能获得不少积分。 说不定够一张紫卡呢! 非酋血统莺露出抽卡前的微笑,看向董娥,对她笑得眼睛弯弯。 董娥不太好意思地也笑笑。 皇帝站在一边,揣着蒜瓣,心里愈发不是滋味:这人给皇后夹菜,为皇后学鸟儿叫,现在还对一个宫女都笑得这样灿烂,却只塞给她一个蒜瓣。 她沉沉叹口气。 明明一开始被萧千雪那张脸吸引,到现在,注意力总在这个病弱的少女身上。 帝后一同离开慈宁宫,皇后几次回头,和微莺告别,眼中恋恋不舍。 皇帝:你这么护着她?很喜欢她? 皇后端庄而漠然地坐在旁边:莺贵人既然入宫,便是本宫的便是陛下的女人。何况她身子不好,我自然要多照看着些。 云韶心想: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既然入了宫便是本宫的女人! 皇后面无表情:我没有。 云韶一怔:我说出来了吗? 皇后:是的呢,后宫都是陛下的女人,您不要多心了。 云韶耳根微红,揉皱自己的袖子,细白手指蜷紧,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 总之、总之,她深吸一口气:你们姐妹和睦是好事,梓童掌管六宫,辛苦了。 皇后:陛下辛劳政,也辛苦了。 帝后非常塑料地谈完话后,各自分开,皇后回自己的长春宫,皇帝回养心殿继续批阅奏折。 云韶埋头批奏折,不知不觉,再抬头时已到深夜,桌子上的饭菜已热了许多遍。 她在福寿的服侍下草草用完膳,继续批阅奏折。 福寿心疼小皇帝,劝道:陛下,歇一歇罢。 皇帝头也不抬,丢给他一张折子,福寿捡起折子,低头扫一眼,是地方官吏呈上来的举报信,说的是有官员假借新政,联合当地地主豪绅鱼肉百姓,弄得民不聊生。 我歇一歇?他们不消停,我怎么歇? 福寿默默把奏折重新放回去,奴才只是心疼陛下。 这个帝国曾经盛极一时,八方来拜,但到凤启帝时,早已不复当年的富强。就像一株大树,外面依旧风光,内里却被蛀虫咬得千疮百孔。 福寿知道皇帝的难处,低声叹了口气,守在一边,直到深夜,天空变成块漆黑幕布,繁星点缀。 皇帝走出宫门,站在汉白玉石砌成的月台上,遥望那轮清寒明月。 再过不久,就是中秋了。 她阖上眸子,解下头顶金冠,长发如墨倾泻。月华泠泠洒在她的眉眼,映得那双眼睛寒凉如冰。 皇帝生得一副好相貌,五官精致,肌肤极白,而眉眼极黑,给人的冲击力很强,而眼睛总是水蒙蒙的,烟波浩渺,当她看着人时,总让人生出遥远与无情的感觉来。 君心万重。 帝王的眼睛,透过夜幕下翘起的飞檐、摇晃的宫铃,看到江山如画,百姓黎民。 她望了会月,忽然扭头问福寿:你看 福寿:今晚是一轮好月色呢。 云韶沉默片刻,攥了攥手掌:不是看月亮,你看我,她顿了一下,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她想到白日看到的景象,不自觉拧了拧眉。 福寿心想,君心难测、君心真的难测,谁能想到皇帝还会让他认头发颜色呢?他揣着手,纠结一会,看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试探性地说:是帝王之色? 云韶: 帝王之色是绿色吗? 没有人告诉她。 微莺从慈宁宫回到玉露殿,远远就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宫门口,朝这边翘首以望。 莺莺!萧千雪提着裙子就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像嫩黄的油菜花上风中摇摆:你总算回来了! 微莺跳下车,牵住萧千雪的手,朝送她回来的太监致谢。 太监笑笑:两位贵人的感情真是好。 萧千雪看着跟在后面的董娥,歪了歪脑袋,小声问:莺莺,这是? 微莺:是太后赏赐给我们的宫女。 董娥心中微动,默默记住这句话,没有说赏赐给我,而是说赏赐给我们,说明这两位贵人真是情同姐妹,关系亲密。到了晚上,她看到萧千雪一直窝在微莺房里不肯走,更加确信这点。 两位小主,董娥给她们端上沏好的茶,:这是新泡好的龙井。 说着,她自然地走到熏香炉处,把白天太后送的熏香放进去。袅袅白烟自掐丝珐琅铸铜三足熏香炉中升起。 董娥看着烟气,默不作声地瞥两位谈天的贵人一眼,快速往屋外走去。 慢着。微莺喊住她。 董娥表情有点紧张,手心出汗,装作自然地看过去:小主有什么事? 微莺笑得人畜无害,眉眼弯弯如翠羽,我们这的规矩呢,是有什么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我向来不惯闻熏香,这香炉就放你房间吧。 董娥瞪大眼睛,连忙摇头推却。 但微莺怎么会让她拒绝呢,笑道: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嘛,绿蜡,你带人把香炉送到董姑姑房中,记得时时帮她添香。 绿蜡糯生生地点头。 微莺慈祥地像个看自己闺女的老母亲:董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你平时多跟着她学一点,稍微学到一丁点,日后一生都受用不尽。 董娥被微莺一番大夸特夸,有点糊涂了,不明白她这是知道香的端倪,还是真心敬重自己。 等到宫女离开,微莺继续和萧千雪贴贴。萧千雪歪着脑袋,询问太后有没有刁难她。 没有,太后很和蔼呢,微莺弯着眼睛:还说日后要照料我的副业,真是个好人! 萧千雪:??? 你们的进展这么迅速吗? 微莺:我还和皇后太后同桌吃火锅。 萧千雪:!!! 怔了半天,她小心地问:贵妃在吗? 微莺摇头:没有,你忘了,贵妃早就去休息了。 萧千雪双手撑住下巴,有点失落:我还以为她后来又回来莺莺,你说贵妃的腰疼,我能做什么吗? 微莺:你送贴膏药过去? 萧千雪:会不会太冒昧? 微莺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爱真的需要勇气。 萧千雪从这句话中获得勇气,用力点头,我家有副膏药贴子,过几天我就去送给贵妃! 微莺眨眨眼睛:哎嘿?她家还有膏药贴? 她激动地抓住萧千雪的手:千雪,你也有一项副业了!这样日后我们就算失宠被打入冷宫,一个说口技,一个卖膏药,肯定会比别人过得好! 萧千雪:没错! 宫斗姬:你们两个,一个原书女主,一个绑定系统,到底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失宠创业啊? 微莺回它:这是未雨绸缪,原书里萧千雪不就有段冷宫剧情? 宫斗姬想想原剧情,再看看两个女人兴奋的模样,突然有点害怕。 不过,微莺话锋一转,问:为什么你这么崇拜贵妃?你们之前应当没有交集吧。 萧千雪抿了抿嘴角:我自小就很崇拜裴将军府满门忠烈,为国驻守边疆。我家在云州,阿爹和我说过,小时候蛮夷来犯,云州差点失陷,是裴将军他们守住城池,帮我们击退北厥。 她眼里有光:他们是英雄,贵妃也是英雄的女儿! 在她心里,贵妃就和当年那群从天而降的铁骑一样,身披万丈霞光,脚踏七彩祥云,总之就是特别厉害! 微莺给她鼓掌:没错!我们好好发展副业,就算日后失宠,还可以到贵妃手底下混口饭吃,你给她涂膏药,我给她说口技! 萧千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现在就失宠好不好? 微莺拍拍她:别急嘛,先提升自己,要是日后贵妃也失宠,大家一起打铺盖住冷宫,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还可以赚钱养贵妃! 萧千雪更期待了:现在就去冷宫好不好? 微莺:失宠失宠!冷宫冷宫!gkd! 萧千雪:失宠失宠!冷宫冷宫!gkd! 宫斗姬:你们不对劲。 贤妃走至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少女们兴奋的声音,她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听着听着,不觉皱起了眉 哟哟,切克闹,失宠冷宫来一套? 她们在干嘛! 第16章 贤妃犹豫片刻,轻轻敲了敲门,妹妹,是我。 从门缝里探出两颗小脑袋,紧接着,两个少女朝她笑起来,原地开花。 贤妃心肝一颤,压着胸口:啊,好可爱。 萧千雪先跑出来,请个安后,笑着说:娘娘怎么来啦?咦,她的鼻子耸动,眼睛发亮:好香! 贤妃让宫女端来两碗牛奶羹:给你们准备的,今天累了吧。 萧千雪开心地一拜:谢谢娘娘!娘娘真好! 贤妃柔柔笑道:不用客气,今日她看向微莺,少女脱下那身艳丽红裳,越发显得苍白瘦弱,弱不禁风。贤妃心里暗自叹口气,说:今日之事,妹妹不必挂在心上,更不必为之伤怀。 微莺:哎? 宫斗姬:您想多了她一点都不伤怀,甚至还开始拐女主组建冷宫妃子再就业小分队呢。 牛奶羹又香又滑,奶香浓郁。微莺捧着小碗慢慢喝,还想再来一碗,抬起眸,对上贤妃关切的眼神。 微莺心头一暖,小姐姐人美心善,还喜欢做菜,哪里来这样的小仙女! 她爱了! 贤妃对上少女灼灼的眼神,疑惑地蹙起眉,然后看她双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嗝。 微莺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幸福地眯了眯眼睛:娘娘做的羹真好吃! 贤妃被萌得心肝又一颤,好半晌,才轻声说:你们喜欢就好。 萧千雪:太喜欢啦!早上的红豆饼也好好吃,我早上坐车上的时候就忍不住吃了。 微莺吃惊地说:你,居然这么早就吃完了! 萧千雪也摸摸肚子,抿了抿嘴角,是红豆饼先动手的。 微莺:区区红豆饼,不讲武德! 她们一唱一和,弄得贤妃眼角弯弯,憋笑憋得十分难受。 宫斗姬心里咯楞声,心想:完了,女主都开始逐渐莺化。 这可怎么得了。 贤妃聊了两句,又告诉她们不久以后马上中秋,宫中按例举行中秋晚宴,到时候妃子们可以上去表演才艺助兴,在微莺看来,就和读书的时候文艺汇演差不多。 贤妃邀请她们一起跳舞,萧千雪立马就答应了,微莺则面露难色,表示要考虑一下。贤妃温温柔柔地嘱咐她们早点休息,然后离开偏殿,回到自己的寝殿。 微莺目送贤妃温柔又淑女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好温柔的姐姐。 萧千雪也看直了眼:这是仙女吧。 宫斗姬: 夜风冰凉,贤妃遣退其他侍女,只留下自己的心腹张嬷嬷,一起在玉露殿后花园散步。她机警地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后,深吸一口气,搓搓自己发热的脸,然后 啊啊啊啊她们好可爱!我不行了! 张嬷嬷显然已经习惯主子的德性,只是微微笑了笑。 想到临别时微莺还朝她眨了眨眼睛,少女美丽的容颜因为这一眨眼,显得给外灵动鲜活。贤妃捂住胸口:啊我死了! 张嬷嬷:主子,新运进来的话本已经偷偷放在您的寝殿了。 贤妃:啊我又活了。 张嬷嬷习惯主子的反复诈尸,笑着摇头:夜里太寒凉,我们先回去吧。 贤妃想到话本,脚步加快许多,化成一道风火轮钻回玉露殿。看到床头整整齐齐的话本,她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往前一扑,摔在软绒绒的床上,一只手拿起话本。 这是盛京最近流行的话本《前朝后宫那些事儿》 贤妃深夜苦读,读了半晌,突然抬头,脸色沉重地对张嬷嬷说:你说莺贵人和萧贵人日后会不会反目? 分卷(14) 张嬷嬷:两位小主关系亲密,应当不会吧。 贤妃:书上是这样说的,你看,前朝这两姐妹同时入宫,最后却反目成仇。你看,好多这样的例子呢! 张嬷嬷无奈点头:这是前朝的事了,还是市井编的话本。 贤妃:我一定要守护她们的友谊! 张嬷嬷只好微笑。 等到了时间点,微莺再次被恪守职责的绿蜡赶上床。 她很怀疑小宫女眼里是不是有一汪泉水,不然,为什么才说两句话,眼圈就红了,吓得她只好飞快弹跳到被子里面,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绿蜡过来给她掖被子:主子,夜这么深,快休息吧。您身子不好,得多歇歇。 微莺裹在绣金被子里,只露出张漂亮的脸。她委委屈屈地看着绿蜡,嘴角往外撇,可怜兮兮地说: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以后我晚睡一个时辰好吗? 绿蜡的眼睛红了。 绿蜡跪在地上,哽咽着说:主子的身子若出什么事,奴才万死难辞其咎。 微莺: 最后她只能躺在床上,被迫养生。她对着金晃晃的床幔,憋得难受,于是和系统聊天。 统,那个什么鹅现在在干嘛? 宫斗姬反应了会,才明白她说的是董娥:她悄悄写了封信,把宿主和女主今天的行踪报给了太后。现在熄灭香炉中的香,已经睡下了。 熄灭了香? 微莺忍不住笑:还挺知道保命的。 原剧情里害萧千雪的时候她可是天天给女主烧香。 微莺坐起来:那我们也去给她烧烧香吧。 宫斗姬:把熏香炉里的香料重新点燃? 微莺摇头,这样董娥肯定会注意到她们,反正她手里有好几张卡牌,正好能达到和熏香同样的效果。她思忖着,突然又问:统,你帮我查查黄历,哪一天是黄道吉日? 她还有两次抽卡机会没有用呢。 宫斗姬无情嘲讽:宿主醒醒吧,对你来说,哪一天都是黑.道吉日。 微莺:q^q无情。 她悲伤地啜泣两声:这间屋子里,住着一个伤心人。 被系统打击的伤心人决定,独伤心不如众伤心,于是她将目标投向了睡得正香的董娥。 使用卡牌:梦中情人+装神弄鬼。 看着两张卡牌没入夜色中,她叹口气:你看我多器重她啊,这个待遇,只有狗皇帝才能享受呢! 宫斗姬无语凝噎:恐怕没有人想享受这个待遇吧。 微莺:我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宫斗姬非常兴奋:好好好,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董娥是太后的心腹,跟在太后身边许多年了。她今晚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一开始听到命令的时候,她想不通太后为何会派自己来两个刚进宫的贵人身边伺候。原以为是让她来监视贤妃,可贤妃向来识趣,明哲保身,不参与宫中暗潮汹涌的斗争。 但当看到萧千雪的那刻,她顿时什么也明白了。这位小主,长得可太像当年那人了,难怪太后这么不放心,皇上看见这张脸,不知会迷成什么样呢。 也许是看见萧千雪,她感慨万千,心绪难平,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到了一座染坊。 几个大染缸就放在院子里,染好的五颜六色的布挂在木架上,放眼望去,花花绿绿五色缤纷。 颜色花到让她有点眼睛疼。 董娥陷在这个奇怪的梦里过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眼底很重的青黑。 绿蜡睁大好奇的眼:姑姑,你没有睡好吗? 董娥有气无力:做了个噩梦。 梦见什么? 董娥沉默许久,才说:染坊成精。 她们捡了几片金黄的梧桐叶,和一两枝开得正好的桂花,放在微莺的房间,伺候主子起床洗漱。 看到董娥两个硕大黑眼圈,微莺也真诚发问:姑姑晚上没睡好吗? 董娥:是的。 微莺心中哈哈哈哈大笑,面上依旧很温柔,宛如一个担心她的好人:什么噩梦?要不要我去找太医开副安神的方子? 董娥摇头:谢谢主子,不用麻烦了,只是做了个奇怪的噩梦。 再一抬眸,她见少女双眼发亮地看过来,声音难掩激动:什么噩梦?! 董娥沉默一会,才老实交代:染坊成了精。 微莺很温柔地表示担心,然后心里在:哇哈哈哈哈哈哈。 宫斗姬:这就是你说的要给点颜色? 微莺:哈哈哈哈哈是啊!我给了她一座染坊呢! 宫斗姬: 中秋节赏月宴上,贤妃准备的是歌舞助兴,贤妃负责弹琴,萧千雪和微莺负责跳舞。 萧千雪不愧是女主,腰肢柔软,高难度动作一个接一个,让微莺都开始眼花缭乱。 贤妃满面春风,转头看向微莺:莺莺,你会跳舞吗? 微莺连忙摇头。 贤妃:我听说江南柔州女子个个都能歌善舞,不必拘束,就当是在家里一般,跳一段最熟悉的舞吧。 在家里一般? 微莺想了想,突然点头:我懂了! 贤妃温温柔柔地笑着,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少女笔直地抬起双臂,然后有力挥出,口里念着奇怪的调子,在地上踩来踩去。 贤妃:莺莺,你这是什么舞? 微莺理所当然地说:广场舞啊。 贤妃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很多个问号:啊哈? 微莺摊手:我只会跳这一种舞了。 好在贤妃足够温柔,遭到惊吓后,很快就缓过神,笑着说:没有关系,我来教你,先教你劈个叉吧。 不!要!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玉露殿响起,惊起数只寒鸦。 董娥看眼窗外景象,在屋子里奋笔疾书:禀主子,贤妃带两位贵人在练舞,为中秋晚宴做准备但写着写着,她停下笔,觉得事无巨细未免太啰嗦,这等小事无需上报,于是把这张纸撕掉,重新写: 禀主子,今日玉露殿一切祥和安宁,只是秋风有些聒噪。 练完舞,微莺彻底废掉了,不等绿蜡催促,就乖乖躺在床上呈躺尸状。 绿蜡宠溺地笑笑,把灯盏熄灭,离开寝殿。 等确认人走了,微莺拖着酸痛的身体,偷偷摸摸又爬起来。今天是她翻好久黄历特定圈出来的抽卡日,得找个风水宝地开始抽卡。 她把门推开小缝,悄悄往外看眼,夜阑人静,宫灯寂寞。 微莺嘴角翘了翘,提起灯笼熟练地溜出去,在宫斗姬的指引下,七转八转来到熟悉的地方。 体质值加了四十点,她站在院门前,举起灯笼,睁大眼睛,尝试看清这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看了半晌,牌匾上依旧是黑乎乎一团。 半瞎只好颓然放下灯笼,直接推开门,伸进去一个小脑袋:女鬼姑娘! 女鬼姑娘的声音就在她面前响起:做什么? 微莺笑弯眼睛,咬着唇,像只小兔子:嘿,你一直站在门口,是在等我吗? 不是,出去。 微莺:好好好我走,但是你靠我近点。在云韶还没反应之际,她脑袋埋在云韶胸口,长长吸一口气:让我吸一吸! 云韶身形僵住。 微莺:自从遇到你以后,我的运气就特别好,哎嘿。 晚上迷路也有地方睡了,被反派刁难也不怕了,总之就是特别好运。 她趁着这一吸的功夫,在心里叫系统赶紧开盲盒,就开那个保底是绿牌的。她忘记自己与云韶的糟糕姿势,紧张地看着只有她才能看到的盲盒。 盒子慢慢打开,一道紫光从盒子里泄出。 宫斗姬激动地喊:紫紫紫气东来,是张紫卡,还有一次机会,宿主快抽!!! 微莺忍不住傻笑:嘿嘿。 笑容渐渐猖狂:哈哈哈哈等我再吸一口就抽! 云韶被少女一把搂住,身体不由自主绷紧,挣扎两下才发现这少女看着病弱,力气却大得出奇,怎么都挣不开。 你放开,大胆!你、你想找死吗?皇帝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被非礼的一天,脸色涨得通红:放肆!再抱杀了你!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微莺低下头,在她身上猛地又吸一口,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还笑得越来越猖狂。 云韶瞪圆眼睛,气得发颤。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啊!又是一张紫卡!微莺喜极而泣。 云韶一脸杀意:杀了你! 微莺笑眯眯地抬头:好好好,杀我前让我再吸一小口。 多吸一口,不是非酋;再吸一口,脱非入欧。 第17章 我、我要杀了你。皇帝气得神志不清。 微莺还没从两发连中的喜悦中晃过神来, 晕乎乎乐陶陶地顺着说:好好好,杀了我杀了我。 皇帝: 可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偏偏少女笑得又软又乖,弯起的眼睛像天上弦月, 一面笑,一面胆大包天再吸一口。 微莺:啊~ 感觉自己已经脱非。 云韶冷着脸:抱够了吗? 微莺歪歪脑袋, 这才意识到她好像一直在强行抱住人家吸气,连忙把手给撒开, 讪讪笑起来。 不怪她这样, 实在是养成习惯了从前好朋友家有只加菲猫,傲娇又臭屁,每每她过来玩,傲娇猫都会来蹭她的脚, 但她想撸一把时,加菲猫又不乐意了。她只能强行抱住才能埋在软绒绒毛里面前吸一两口的样子。 刚才情不自禁,就把面前人当成那只傲娇的加菲猫了。 她觉得不太好, 连忙道歉, 听到嗒嗒脚步声, 也跟在女鬼姑娘的背后跑。 女鬼姑娘冷冷哼一声, 却没有拔剑杀了她, 也没有像初见那样赶她走。 微莺嘴角微翘, 心想,其实她也和那只猫差不多, 有亿点点傲娇。 白天练舞练得快要抽筋, 坐下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倒抽几口凉气,一边啊啊啊~一边揉着酸痛的腿,宛如处刑现场。 云韶听到这么惨烈的声音, 不自觉蹙眉:你怎么了? 微莺摆摆手,虚弱地倚着廊柱,别提了,总之就是非常惨。为了中秋晚宴跳舞,可把我这老骨头给累的。 云韶攥了攥袖子,低声说:你也不老。顿了顿,她脸上露出羞恼的表情:你刚才,刚才为何那样?轻浮浪荡,深宫之中怎可如此! 微莺搓手手,吐出口白汽,然后对她开了个花。 云韶: 少女眉眼弯弯,让她又生不起气来了! 可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姑娘,你一点都不惊讶我通过选秀留下来了吗?微莺凑上去,提着灯笼,灯笼盈盈火光,照得对面人五官糊成一团。她怅然叹气,还是看不清女鬼姑娘的脸。 云韶:不吃惊。 为什么?微莺往她那边凑凑,妄图多吸一口欧皇的欧气,是你帮了忙吗? 云韶沉默片刻,才道:我怎么能帮得上忙?自然是陛下的恩典,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微莺笑成猪叫,捂住肚子哈哈笑:哈哈哈哈哈哈。 云韶:你笑什么? 微莺笑得两颊泛红,哈哈哈哈你怎么也说这句话,哈哈哈哈我想起了那匹叫雷霆的马。 云韶全身僵硬,被一句话彻底破防。 秋风萧瑟,吹得她格外的冷。 微莺笑了半天,还附带宣传了下狗皇帝的丰功伟绩:哈哈哈他一见到小梨花眼睛就直了,我还以为他从此对小梨花一心一意呢,没想到大意了,这个男人浓眉大眼的结果是个老色批,走在路上又看上另外一匹马,这么爱马,我愿称其为爱马士。 爱马仕沉默不语,脸色寒凉。 微莺没有等到女鬼姑娘开口,凑过去:哎?你怎么不说话啦?觉得不好笑吗? 云韶:不好笑。 微莺弯起眼睛,捂住嘴,又像个仓鼠一样咯吱咯吱笑起来。 不许笑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有丰富撸猫经验的微莺明白,此时此刻顺着猫的毛摸才是正确选择。她拿起女鬼姑娘的一缕头发,摸啊摸,手中头发顺滑如缎,冰凉似水。 云韶沉着脸:你又做什么? 微莺:给你顺毛。 宫斗姬看着皇帝眼里的杀气,心里哀叹:完了完了,宿主死定定了! 但过了一盏茶后,宿主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地在云韶旁边舞来舞去。 我跟你说,遇到你以后我的运气变得特别好。 她发现了,就是从这里离开后,她的运气才会变好,这说明什么,说明女鬼是她的福星,是她的吸欧器。 宫斗姬:你果然把人家当成机器。 微莺:哎嘿。 她听女鬼用那种我不开心的语气说:随我进来。 微莺怔了怔,犹豫片刻,乖乖和女鬼走进这栋宫楼,宫楼的门槛很高,她绊了下差点摔倒,跌在一个熟悉的怀里。 云韶扶住她:小心。 微莺抬头,笑容灿烂。 分卷(15) 云韶别开眼睛,扯着微莺的袖子,给她带路,打开几扇门后,来到一床卧榻前:躺下。 微莺眨眨眼,捂住胸口:这样不好吧! 云韶:她又在想什么东西?! 躺下。 好吧。微莺不情不愿地躺下,又听女鬼的吩咐翻了个身,你、你轻一点,人家是第一次~ 云韶沉默了,手拧住少女的肩胛,顺理成章听到一声哀嚎:啊啊啊疼! 微莺疼得快蜷起来了:啊啊啊啊啊! 云韶:忍一忍,按开以后,明日便不疼了,不然你日后练舞会更疼。 微莺:呜呜呜嘤。 云韶手法熟练地按过她的穴位与经脉,对凄厉的惨叫充耳不闻。 躺在床上被玩成死人的微莺只好默默垂泪,但过了一会后,疼痛消散,另外一重滋味漫了上来,让人觉得又痛又爽。她闭上眼睛,双唇轻启:啊~~~~ 云韶: 倒也不用叫得这么销魂。 微莺笑嘻嘻地说:姑娘,你也掌握一门手艺了,要不要加入我们失宠再就业小分队!这样以后就算失宠被打入冷宫,我说口技,千雪贴膏药,你按摩推拿,咱们可以在冷宫混得风生水起。 云舒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得道:你刚成为贵人,为何就开始想失宠被拉入冷宫? 正常来说,没有哪个新入宫的妃子会思考这种事吧,但眼前人也许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揣度。 微莺:耶! 云舒手下用劲,那声耶就开始变形,成为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姐姐!轻点! 云韶心里闷闷生气,但忍不住放轻了些,又问:宫里人对你好吗?有没有刁难你? 微莺连忙摇头,放肆吹彩虹屁:没有,哪有这样的事,大家对我可好了。贤妃娘娘给我做好吃的,还拉我跳舞,嘶想想白天的劈叉,她倒抽口凉气,随即表示:姐姐锻炼我是爱我,我无怨无悔。 你们倒是相处和谐,贤妃那人,温良恭谨,是个好相处的人。 微莺连连点头,心想,女鬼姑娘这么评价贤妃,想必真是个地位颇高的宫妃或者太妃了。还有千雪,待我也很好,对啦,前几日我还见着皇后太后了! 云韶:嗯,进宫第一日是要给皇后太后请安。 微莺贴贴她,失神的眼睛突然迸发出神采:皇后也太可爱了吧!啊,她还喜欢听口技,怎么会有这样清新脱俗的仙女姐姐。 云韶手底不自觉用劲。 微莺:啊啊啊疼疼疼!姐姐轻点! 云韶冷笑:你的仙女姐姐还挺多。 微莺拉着她的手,一脸真诚:别人怎么能和你相比? 你可是我的吸欧器。 静默片刻,她听到那女鬼不自然地咳了咳,把手给抽回了。 微莺失落地叹口气:别啊,让我多摸摸啊,摸一把欧气爆棚呢! 宫斗姬:你为了脱非入欧,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微莺:唉。 你不懂。 紧接着微莺把皇后太后各路妃子都彩虹屁一顿,就连宫贝奴姐妹,她也夸她们天然不做作,非常可爱。云韶听得意动,抿着嘴角,没有忍住,问道:那你觉得皇帝怎么样? 语气小心翼翼,十分卑微。 微莺沉默了。 云韶也沉默了。 微莺:tui! 云韶:??? 过了会,云韶缓和心情,柔声说:他毕竟是皇上,也是你的夫君,怎能如此不敬? 微莺抬起脸,杀气腾腾的表情仿佛随时要磨刀霍霍:你听过《宫斗宝典》第一页吗? 那是什么? 微莺:心中无男人,宫斗自然神,入宫第一天,先鲨心上人。 云韶僵住了。 那我谢谢你不杀之恩,她心里默默想。 转眼看少女又笑弯眼睛,半倚在榻上,青丝缭乱,笑得气喘吁吁。 云韶别开眼睛,松开手:大胆,怎么能如此、如此不敬。 微莺从床上跳下来,做做拉伸,觉得被女鬼姑娘一通按摩以后,自己的经脉确实通了不少,腿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干啥啥有劲了,都能一口气上六楼了。 云韶:这话若是别人听见,你已经人头落地。 幸亏她宽宏大量,就算被冒犯轻薄,也 她气自己无用,口口声声说要斩九族,结果什么都斩不了,只能冷冷哼了声:以后慎言,当深宫是外面吗?什么都可以说? 微莺笑嘻嘻:好嘛,我只说给你听,她朝云韶眨眨右眼,嘴角翘起: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突突、突突。 云韶胸前又开始小鹿乱撞,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是因为信任吗? 这个人信任她,看上去是在她面前说这些大不敬的话,实则是把最柔软的地方,毫无防备地交给了她。 已经有许多年未尝过被信任的滋味,云韶心情十分复杂,喜悦与酸涩掺杂着,抬眸看了眼笑得天真烂漫的少女,心想:如果她不是在骂自己,那就更好了。 你跟我学学,微莺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的手:狗皇帝,tui! 狗皇帝感觉自己的天威受到冒犯,气呼呼地甩袖子走了,走到半路,冷风呼呼刮,她陡然觉得自己不该走。 明明这里是她的地盘,为什么她要走? 于是她气呼呼地回来,把微莺给撵走了。 微莺开开心心地跑掉,背影欢快,看得云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就这么开心吗? 微莺可真是太开心了。 两张紫卡啊!她想都不敢想! 她想到什么,突然又回头转身,哒哒哒跑到女鬼姑娘面前,眼睛弯弯。 云韶面无表情:还回来做什么? 微莺继续学仓鼠,笑得两颊鼓起,能不能打个商量,姑娘,唔 云韶:什么商量? 微莺面露难色,姑娘能否给我一个信物。这样暧昧又唐突,于是她连忙补充:什么都好,就算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也好。 云韶心中好像有一只小兽在滚动,绒毛软软,轻轻拂过她的心脏。 讨要她的信物做什么呢?明明刚才还这么大不敬,要tui狗皇帝,眨眼就这样、这样她听到自己用很轻的声音问:要我的信物做什么? 微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嘛,我觉得自己太非,就是运气太差了,你运气又这么好,所以想讨点东西回去,我一定把你的信物放在供桌上,天天拜! 还没说完,两扇门在她面前啪地合上。 微莺悲伤地拢起袖子,叹口气:唉,罢辽,她肯让我吸已经很慷慨了。 宫斗姬暗暗想,她没有鲨了你就已经很温柔了。 她落寞地转身,走在西风里,人比黄花瘦,凄凄惨惨戚戚。 偷摸回到玉露殿后,微莺没有第一时间爬上床,而是认真又激动地翻开了自己的两张紫卡。 新承恩泽: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行走时如出水芙蓉,婉转风流,娉娉婷婷,摇曳生姿。 持续时间:五分钟。 另外一张是张修改卡:可以任意修改任务上的一个字,不能跳过任务,不能改动任务的大致内容。 微莺看完紫卡,沉默几分钟,突然走到东边墙角,弯下腰,认认真真地拜了几拜。 宫斗姬不明觉厉:宿主你这是干什么? 微莺:拜一拜我的福星,我决定了,以后每天入睡前,都要拜一拜。 宫斗姬看着她虔诚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拜完福星,天已经蒙蒙亮,透着乌青的颜色。繁星隐退,苍白的残月挂在树梢,门外传来宫女们起身洗漱的声音。 微莺连忙缩到床上,假装沉睡的模样,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昨晚她睡得太晚,导致一觉睡到大中午,贤妃和萧千雪怜惜她体弱,并未喊起她。故而等她看到天上那轮明晃晃的大太阳,晃了晃神。 绿蜡端着吃的风风火火地上来,口里念叨着:主子可算醒来啦,贤妃娘娘和萧贵人已经去后花园去练舞,主子快吃点东西与她们一同练吧。 微莺:我可以再躺下吗? 绿蜡笑道:不行,贤妃让你醒来用完膳后,去后花园练舞。马上就要中秋晚宴了,主子努力点,在晚宴上一鸣惊人,夺得帝宠。她看着微莺用膳,眼神渐渐狂热:主子这么好看,随便扭两下就比其他人漂亮多了!一定行的! 微莺放下筷子,好家伙,你夸我就算了,怎么还拉踩呢,跟你说,这样是不行的。宫里的姐姐妹妹自有过人之处,我怎么能比得上呢?只不过是舌头更灵巧一点罢辽。 绿蜡乖乖听教诲,心中却在想:主子又美又谦虚,呜呜呜真棒。 但当微莺扯东扯西,就是不肯乖乖把饭吃饭后,到最后居然开始品鉴面前的绣球乾贝时,憨厚的小宫女也察觉到不对 主子,你是不是想拖时间? 微莺:哎嘿,被发现了! 宫斗姬:你这也表现得太明显,为了抗拒练舞,真的是什么都能做了!桌子上菜饭都冷了啊! 微莺夹了一筷子冷掉的奶汁鱼片,怅然叹息,接过绿蜡奉上的龙井,小口小口抿茶。 绿蜡:主子,萧贵人学得这么快,贤妃越来越喜欢她啦。 微莺捧着茶:嗷嗷,那是好事啊。 在原书里,贤妃就对萧千雪一直很不错,所以后期黑化的女主也待贤妃十分好。 绿蜡:主子,你就不着急不想采取一点行动吗? 微莺歪歪脑袋:哎? 绿蜡焦虑地说:这样下去,贤妃就会更加宠爱萧贵人了,就不会给您亲手做好吃的啦。 想到贤妃的好厨艺,微莺瞬间直起腰,这可不行! 绿蜡看到主子上进的模样,欣慰点头。 宫斗姬:不是,你的宫女不该劝你去争皇帝的宠吗?怎么就开始争贤妃宠了呢?连宫女的思路都不由自主被她拐歪,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但是微莺又想到高难度的劈叉,和昨晚女鬼宛若上刑的推拿,瞬间又枯萎了。她瘫在坐塌上,感觉自己是一朵刚刚支棱起来的娇花,眨眼就遇到一场倾盆大雨,整朵花都蔫了。 她蔫头蔫脑地抗拒练舞:不行!我一身都痛,我受伤了,我不能去跳舞了。 绿蜡:主子刚才跳起来吃饭的时候很轻盈呢。 一点都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微莺心中垂泪:还不是昨晚女鬼给她来了套推拿,推得她现在想装病都没法了。 玉露殿的后花园比不上御花园那么大,但胜在娇小精致,玲珑可爱。 一池秋水萧瑟,旁边假山垒砌,一座小亭子如鸟翼立。贤妃和萧千雪两位美人在亭子旁边练舞,看她们有节奏地扭动细腰,微莺都想在旁边为其高歌一首广场舞洗脑神曲。 但她想想,唱出来未免太破坏气氛,于是嗯哼一声,硬生生把要脱口的歌给压了回去。 萧千雪看到微莺,眼睛一亮,快跑过来,伸开双臂就是一个熊抱:莺莺,你今天起得好晚,娘娘今日教我新的舞,我们来练吧。 微莺默默后退一步,露出痛苦的颜色:啊,我身上疼,一身都疼,动一动就很疼。 她想起昨天晚上被女鬼那套推拿弄得,脸色顿时就变白了,拉住萧千雪的手,泫然欲泣:q^q我不想练舞啦。 萧千雪最是心软,为难地看向贤妃,娘娘,莺莺身子不好,要不就算了吧。 贤妃:学舞一开始的时候总是难了点,以后练练就好了。 微莺:q^q。 明明这么温柔、这么可爱的贤妃却在跳舞的时候化身成为魔鬼教练。 贤妃摁住微莺的肩膀,依旧笑得温温柔柔,细声细语地说:那我按下去了呀,有点疼,你忍着点。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啊啊啊! 董娥望一眼窗外,奋笔疾书:禀告主子,今日玉露殿祥和安宁,只是秋风依旧喧嚣。 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点点洒在屋里。 她抬起眼睛,看着镀金的叶子,低声念:祥和安宁。 董姑姑,绿蜡脆生生地在窗外喊:来吃饭啦! 董娥连忙把纸条塞进书里,跑了出去,外面几个宫女聚在一起,拥着锅热锅,一边谈笑一边吃饭。 红珠:我家主子最近努力在学舞,学得很快啦,连贤妃娘娘都夸她有天分! 绿蜡闷闷地用筷子戳白饭:我家主子最近在努力逃避学舞。为了拖时间不去练舞,连桌子上的奶汁鱼片是哪一片海里的哪一条鱼都说出来了。 红珠笑成猪叫:哈哈哈哈哈,莺贵人好有趣,好想去服侍莺贵人! 绿蜡继续闷闷戳饭:萧贵人又上进又美貌,以后肯定会圣宠恩隆。 哪个做奴才的不想自己的主子混得好点,这样连带她们也能沾点光了。 但是偏偏她自家的主子就很不求上进,每日混吃等死。绿蜡想着,抿了抿唇角,又道:不过我家主子很好很好,就算你想和我换,我也不换。 红珠:谁要和你换?我家主子也特别好。 这时一个小宫女突然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宫里又闹鬼了。 董娥听到这话,侧过头,主动搭话:闹鬼? 小宫女点头:是啊是啊,昨天晚上,守夜的那个小太监又又又撞鬼了,本来他连着撞鬼两次,特地求管事公公给他换了个活,不要他晚上到处跑,只要他安安分分待在库房守着夜就行,谁能想到他又撞鬼了呢? 分卷(16) 董娥脸色发白:这回是撞什么鬼? 小宫女:他啊,晚上听到特别凄厉的惨叫,是女人的声音。她压低了声:就是那儿传来的,陛下下令封住不许去的那个地方。 董娥的手一抖。 红珠:好可怕好可怕。 绿蜡:好可怕好可怕。 微莺还不知道自己晚上被女鬼一通推拿的惨叫声,又变成了桩崭新的深宫怪谈。 她跟着贤妃舞了半个时辰,就彻底瘫在亭子里,坐看萧千雪精神奕奕地弯腰劈叉。 不愧是女主,腰段又软,脸蛋又美,看她跳舞无疑是种视觉享受。 微莺:吸 算了,不吸了,要吸只找吸欧器吸。 萧千雪练完一套舞,依旧很有活力,拉着微莺就要继续跳。微莺当然不肯,两个人扯来扯去,最后相互妥协:不跳舞,一起去御花园赏花。 等到走出亭子,她们发现抚琴的贤妃已经停下来,温柔地看着她们笑。 贤妃:你们的情谊真令人羡慕。 微莺总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点太亮了亮到发绿,冒着诡异的光,像头大尾巴狼! 贤妃粲然一笑:以后也要继续保持哦。 萧千雪:娘娘也和我们一起去御花园看看吗? 贤妃摇头:我要看话我收到一卷名画,要去品鉴品鉴,你们去赏花吧。 于是两个少女手挽手离开了。 贤妃看着她们并肩而行的背影,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一定要守护这份珍贵的友谊! 御花园菊桂争芳,金灿灿一片。 萧千雪:莺莺,你这样不行,练不好舞,中秋晚宴上怎么办呢? 微莺抿住嘴角,陷入沉思。 其实就在贤妃说出中秋晚宴的时候,她就已经收到新的任务,要在中秋晚宴上惊艳众人。 也许是宫斗姬被上次一鸣惊人给吓到,特地在惊艳众人的旁边圈了红圈,备注:只是普通的惊艳众人,请不要曲解。 微莺心想,以她这种广场舞水平,就算跟着贤妃突击训练,也没有办法达到惊艳众人的效果。但是问题不大。 哟,我说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 花树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宫贝奴带着几个宫女走过来:莺贵人、萧贵人,看见本婕妤还不请安吗? 宫贝奴身份尊贵,刚入宫就成为婕妤,地位比她们要高许多。 萧千雪表情不快:你 宫贝奴早就想在她们面前得瑟得瑟了,看到萧千雪不情不愿地请完安后,露出反派标准的笑容。但她偏过头,发现微莺也在看着她笑 笑得和蔼又淳朴。 像个慈祥的老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微莺:《关于我邀请皇帝组成冷宫创业小队并且tui了她一声的那件事》 这是一更~下午六点以后会有二更哒! 第18章 宫贝奴陡然警觉:你看着我笑什么? 微莺客客气气地给婕妤请安, 然后说:谢谢上次婕妤为我解围,莺莺十分感激。 宫贝奴脸一热,轻哼一声:我又不是故意帮你的, 我才不会故意帮你呢! 谁知道明明自己是要害她,结果莫名其妙就帮她解围, 现在想想,还是好气哟! 微莺弯下腰, 客客气气地在宫贝奴面前拜了三拜。 宫贝奴:你又做什么? 微莺笑:为了感谢, 给您拜一拜。 宫贝奴又气又恼:你、你 虽然对方感谢的方式略微奇怪,但表情却是十分真诚,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发火了。 萧千雪站在旁边,捂着唇笑得像仓鼠, 咯吱咯吱嘻嘻嘻。 宫斗姬不忍卒视:完球,女主和宿主越来越像,连笑的模样都一模一样了! 宫贝奴怒气腾腾地看着萧千雪, 语气很差:你又笑什么?! 萧千雪瞪大眼睛:哇, 莺莺朝你笑, 你又不凶她, 我没有对着你笑, 你这么凶我。 宫贝奴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萧千雪的时候,心中不由自主腾起一股怒火, 烧得她全身都不自在, 就想着打击她!羞辱她!看她露出抑郁的样子! 每每想到萧千雪被羞辱后露出痛苦纠结的表情,只要幻想一下她默默垂泪,泪珠滑落脸颊的模样,宫贝奴就觉得又开心又激动, 还蹿起莫名其妙的兴奋。 她抬起下巴,鼻孔朝上,哼出一口气,斜眼看到萧千雪和微莺两人站在一处,都是一般风流貌美,而且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宫贝奴气呼呼地扁起嘴,心里更憋屈了。 萧千雪牵住微莺:莺莺,我们去那边捡点新鲜桂花吧,回宫里让娘娘给我们做桂花酱。 慢着!宫贝奴汹汹挡在她们面前。 萧千雪抱臂,挑了挑下巴,半点不想让:又有什么事,婕妤娘娘? 宫贝奴:我知道你们想在中秋宴上讨陛下欢喜,哼,劝你们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你们是比不过我的。 看到面前两个人皱起眉,宫贝奴不自觉挺挺胸,又开心起来了。 微莺对系统说:有时候我真羡慕反派,快乐来得这么简单纯粹,每天都有小欢喜。 宫斗姬:我看你也挺欢喜的。 微莺沧桑地叹息:唉,你不懂可爱又机智并存的我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宫斗姬: 微莺看到女主反派开始一触即发,不由蹙眉,如果这两个人撕起来,狗皇帝又要出场。现在不能刷盲盒,她觉得还是不放狗皇帝出来比较好,于是决定速战速决,解决这场女主反派间的日常一吵。 小鸡,用一下卡牌,怦然心动。 宫贝奴吵得怒气汹汹,突然身子一颤,怔怔看着萧千雪,一双秋水明眸欲说还休。 萧千雪:你做什么? 宫贝奴捂住脸,双颊羞红:你吵架的样子,真、真好看。 萧千雪呆在原地。 三秒很快过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宫贝奴也呆住了。 她站在花树下,与萧千雪大眼瞪小眼。 宫贝奴捂住嘴,心想:为什么又开始夸她了,明明是想骂她的。但是阳光洒在对面人的身上,落了一身淡金,衬得萧千雪肤白胜雪,眉目如画。 宫贝奴心脏砰砰跳动,又想,可是这人真的好好看。 反复思来想去,她只能得出结论 ,自己是个实诚的孩子,没法睁着眼说瞎话。 萧千雪眨眨眼:你总不会是故意和我吵架的吧? 宫贝奴一跺脚,粉面含羞:才、才不是!我看你不顺眼和觉得你好看有冲突吗?没有!我只是坦承,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内心! 萧千雪: 虽然无言以对,但觉得她说得居然好有道理。 宫贝奴解释半天,最后捂着脸羞答答地跑掉。 萧千雪注视她的背影,半晌,才心情复杂地说:城里人都这么会玩吗? 微莺轻声笑:没错,就这么会玩。 接下来一段时间,宫贝奴没有来找过她们的麻烦。玉露殿里的秋风依旧十分聒噪,被贤妃蹂.躏来蹂.躏去好几天后,微莺终于决定,就算以后天天吃不上好吃的糕点,她也不要练舞了! 她累了。 少女瘫在床榻上,全身没有骨头似的,软踏踏的。 萧千雪尝试把她拉起来,好不容易拉起来后,美人又倒在她的身上,虚弱地咳嗽两声,抬起柔若无骨的手臂,抚上她的脸颊:千雪,我、我不行了,咳咳,记得在我走后,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萧千雪: 沉默好一会,她才开口:莺莺,娘娘说,今天不必练舞了。 微莺:咳咳咳咳?耶!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人马上从床上一跃而起,欢快地冲到紫檀椅旁,拎起桌上一壶清茶喝两口,接着跑到门外晒太阳。 萧千雪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说什么,来到少女身边,一起晒了会太阳。 两个人躺在紫竹制的躺椅上,感受从屋檐溅落的温暖阳光,惬意眯起眼睛。 浸在温暖的阳光里,微莺餍足地闭上眼睛,突然闻到一阵香气,睁眼看到绿蜡捧着几碟糕点过来。 绿蜡笑吟吟地说:贤妃娘娘嘱咐,两位主子近日辛苦了,今日难得不要练舞,便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微莺拿起一块桂花糕,躺在紫竹椅上,心想,被圈养在后宫的生活是如此的骄奢淫逸,让人不思进取。啊,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萧千雪还是担心她:莺莺,你这样怎么办呢?中秋宴马上就要到了,上次淑妃她们一直在刁难你,这次若不好好表现,只怕她们又要开始了。 微莺:没事,别担心,我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跳舞基础太差,如果上去跳,恐怕她们会笑我笑得更厉害,不如表演自己擅长的。 萧千雪眼睛一亮:真的?你还是说口技吗?可是太后发话了,这次晚宴只能演奏歌舞乐器,不能涉及其他。 其实太后原话是,不能把民间三教九流的腌臜东西带进宫,辱了宫廷的门风,下旨禁口技的同时,还把微莺给绵里藏针骂了一通。 萧千雪心中颇为好友不平。 微莺莞尔,拿出捧瓜子分给她,啪啪啪磕瓜子:没事没事,等中秋宴那天你就知道了。 萧千雪也啪啪啪嗑瓜子。 行吧,她觉得莺莺总是有办法的! 不过连宫斗姬也不清楚宿主到底要表演什么东西,十分好奇地在试探口风。 微莺不慌不乱: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宫斗姬:!!!为什么是晚上? 微莺笑笑:因为要保密。 宫斗姬小脑袋里有很多问号,当到了晚上,它看到宿主在床榻下这里摸摸那里戳戳,拿出来一把二胡后,简直惊呆了。 它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确定在中秋宴上拉二胡吗?不会被拖出去斩首吗? 微莺一脸沉痛: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宫斗姬:任务不是让你惊艳众人吗?惊艳,惊艳这两个字你懂吗? 微莺:我当然懂,没有人比我更懂唉,这是我唯二会的乐器了。 宫斗姬:不是唯二吗?还有一个呢! 微莺:还有一个是唢呐。 宫斗姬沉默了。 微莺一面往外走,一面虚弱地咳嗽:要不是身体太差,中气不足,吹不了唢呐,我也想吹的。 宫斗姬:不,你不想。 练二胡当然不能在玉露殿里练。微莺已经能够想到贤妃和萧千雪看到她拿出二胡的反应,思来想去,觉得宫里有个地方正适合拉二胡。 她推开两扇门,女鬼姑娘,我又来啦! 女鬼姑娘今晚仿佛不在,但对微莺而言,这是件好事。 毕竟大半夜的,在人耳畔拉二胡,不大合适。 微莺熟练地坐在台阶上,拿出心爱的小二胡,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这时,一众太监提着灯笼,慢慢接近这间废弃已久的宫苑。 你们看,就、就是这了。小六子白着脸指路,不敢靠前。 他已经被吓到三次了!头一次是夜里遇到一个脸色惨白的女鬼,第二次时,那女鬼居然还开口蛊惑他,说自己是储秀宫的宫女。 幸亏他机智地看到地上一个又一个血脚印,才躲过一劫,本来想讨个守库房的活,就不用遇到女鬼了,谁知道 谁知道前段时间,库房旁这间废弃六年的宫苑,又响起女鬼凄厉的惨叫声。 一阵阴风刮过,小六子裹紧衣服,哭丧着脸:我、我就不靠近了,你们好奇女鬼,那你们自己去看吧。 和他一起来的都是刚进宫的小太监,没有被深宫毒打,正年轻气盛,不信鬼神之说。 个子高挑点的太监提着灯,哼道:我才不信有鬼呢,八成是你看错了。 小六子不肯过去,被其他几个太监推搡着往前。他吓得脸都白了:别别过去啊,真的有鬼!啊救命! 领头的太监不屑地说:世上哪还有鬼啊,瞎说,你是想找个借口讨个白天的好活干吧,想都别想,今日我就揭穿你的阴谋。 几个人推开门的刹那,迎面一阵冰凉的阴风,哀凉的调子在宫苑里响起。 小太监们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凄厉悲凉的二胡声如女鬼哀怨的叹息,如丝如缕,在风中飘荡。 屋檐上破旧的红灯笼不停摇晃,忽然被风吹得猛地一颤,几个小太监也跟着颤了一颤。 小六子心跳加速,掌心冒出冷汗:你们看,真的有、有东西,我们快跑吧。 领头太监还在死撑:我才不信,多半有人在装神弄鬼,等我抓到她一定要给她好看。 他说着,突然觉得身后一片寂静,扭过头去,余下几个小太监都盯着前方,两眼发直,不停颤抖。 领头太监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顿时僵住。 二胡声不知何时停了。 一道惨白的身影站在废弃的宫苑里,长发及腰。 她幽幽抬起头,朝他们飘来。 鬼啊!!!小六子率先大喊,屁滚尿流地跑出宫苑,剩下的太监反应过来,吓得到处乱窜,啊啊啊啊啊乱叫,荒废的宫苑难得热闹起来。 微莺盯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啊,还想解释解释,怎么就跑了呢? 她怅然叹口气,放下二胡,忍不住感慨:有的人明明已经这么低调,却还是活成了传说。 宫斗姬:什么传说?刑天舞干戚? 微莺:都市怪深宫怪谈。 分卷(17)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本来想下午发的,结果低估自己,早上就写完啦!骄傲抖腿jpg 第19章 拜见贵妃 宫中闹鬼的谣言越传越离谱, 等微莺听到的时候,已经变成当年陛下有一情投意合的妃子,两人琴瑟和鸣, 时常在月下拉二胡。后来妃子含冤而死,魂魄寄居在二胡之上, 每天夜里在宫苑徘徊,幽怨地拉着二胡。 由此衍生出的有二胡成精说、女鬼索命说、君恩断绝说诸如此类, 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好在大家都说闹鬼, 更没有什么人去那处荒废宫苑,微莺正好每天晚上过去练习二胡,站在西风里,拉得凄凄惨惨戚戚。 这天晚上, 她照例欢快地拉起自己的小二胡,身前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在这里拉二胡? 云韶眉头拧得很紧,尤其是听到那哀怨得如同鬼哭的声音后, 浑身上下都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心想, 面前人何止不能用常理揣度, 连歪理都揣度不了她。 微莺笑容灿烂:姑娘!你总算来啦。 云韶心中漫过很柔软的情绪, 微微怔住, 才轻声说:你在等我? 微莺哒哒哒跑过去, 凑到她身前,然后长吸一口气。 啊~感觉自己又变欧了! 云韶身子僵住,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怪她唐突,但忍不住又、又滋生出一点点小小的欢喜。她拧紧眉,觉得自己被人下蛊了。 也许从第一次见面,看到少女站在花树下, 嘎吱嘎吱嗑瓜子的时候,就中了蛊。 你在这里拉二胡做什么?大晚上不睡觉云韶板着脸,越说眉头越紧,成天晚上不睡觉到处跑,不怪身子这么差。 微莺歪歪脑袋:姑娘,你怎么总是皱巴巴不开心的样子,来,笑一个嘛。 云韶: 她努力地小幅度勾了勾嘴角,可是对面少女没有看到。 微莺叹气:好嘛,不笑就不笑啦,姑娘,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女鬼姑娘吧,说着,她歪过脑袋,朝云韶wink一下,企图出卖色相换取福星的垂青: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四周陷入死寂,暮色合拢,夜风冰凉。 微莺冻得一哆嗦,掩唇低低咳嗽,接着就被人一把拉住,拽到屋里。她看不清屋里的陈设,只能乖乖跟在女鬼后面,一直来到昨晚做推拿的地方,被推到榻上。 她捂住胸口:嘤。这次你轻点。 云韶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少女如今的模样,像极了被采花贼掳走反抗却无效的可怜女子。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采花贼。 微莺:你不来吗? 云韶打开衣柜,拿出件厚实的冬衣,盖她身上,外面冷。 原来是冷啊。少女小声嘟囔着,表情颇为失落。 云韶沉着眉眼:你很失落? 微莺心想,可不,和福星亲密接触一次,指不定能加多少欧气呢!她悄悄拉住福星的袖子,试探性拉了拉,看她没有抗拒,便把身子也挪了挪,快要贴在云韶身上,姑娘姑娘,你还没说过你的名字呢?不想说真名没关系,随便瞎诌一个便行了! 云韶抿紧嘴角,默了半晌,才轻轻说:云 微莺弯起眼:云?那我喊你云姑娘。 云韶细白的手指蜷了蜷,别开头,语气微妙地问:云姑娘? 微莺:是啊!总比女鬼姑娘好多啦,对吧 。 云韶垂着眸子,嗯。 微莺疑惑不解,云姑娘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忧郁模样,听着这幽怨的语气,她都要心疼了。于是她拿起二胡:来,我让你开心一下! 一二胡拉下去,云韶心肌梗塞,差点当场去世。 哀怨的二泉映月在屋里嘤嘤响起,云韶捂住胸口,觉得更悲伤了。 你是想给我送葬吗? 一曲终了,云韶幽幽道。 微莺:哎嘿,你没有感受到我曲子里洋溢的热情吗? 云韶又沉默了。 微莺摇头,觉得云姑娘没有音乐品鉴水平,着实是可惜。 云韶问:为何要在这里拉二胡曲? 还是这么凄凉且鬼气森森的曲子。 微莺想想,这个计划她谁都没有告诉,可面前是脸都看不见的女鬼时,她却有些想把事情全盘托出。她眨眨眼睛:其实,我是为了中秋晚宴做准备,太后不是不许我说口技了嘛,那我就只能拉二胡了呀。 她以为面前人会像从前那样,皱巴巴板着脸斥责,但等了半晌,却只听到一声轻轻的笑。 微莺:哎? 云韶弯起唇,又问:为何要拉二胡? 微莺摊手:这是我唯二会的乐器了。 果然,紧接着云韶又问:那另一门呢? 唢呐。 又是一片死寂。 隔了许久,云韶才说:挺好。 微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云韶莞尔,低声说:挺好的,你尽管上去拉,到时候没有人敢罚你的。 旁观一切的宫斗姬开始恍惚了,觉得这个皇帝有点不正常。 云韶也觉得自己不正常。 少女已经离开,她独自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想起少女的模样,不由莞尔,弯了弯眉眼。 这个人,也许是有点病病的,但她自己也不尽然正常。 就在微莺说出唢呐的时候,她的心跳了跳,居然在想:她好可爱。 这份悸动,就和她初见小梨花时一模一样。 云韶想到小梨花,心中的悸动戛然而止,她冷着脸在屋子里摸索,终于在床底摸出一把尘封已久的唢呐。 她确信自己也有病了。 微莺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郑重地写下一个云字。 宫斗姬:哦豁,开始写人家的名字了。 然后微莺走到东面墙角,把写着云字的纸贴在墙上,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 宫斗姬: 这就是你讨要人家名字的理由吗? 这几日,萧千雪在练舞的同时,还不忘贵妃腰痛,亲手熬制出一副膏药,又在太阳底下晾晒几天,等到大功告成,她却羞赧了,不敢去给贵妃送过去,非拉着微莺一起。 出门前,微莺喊住她:等等,我们装备齐全再走。 萧千雪不解:装备齐全? 微莺拍拍手,绿蜡从衣柜里拿出两双护膝,躬身给萧千雪给绑上。这样等会脾气爆的贵妃发怒罚跪,她们也不至于太惨。 萧千雪表情茫然,但还是乖乖地任微莺整上全副武装。 一盏茶后,微莺拍拍手,满意地打量着女主,牵起她的手,笑道:走吧。 两人出门的时候,又遇到贤妃。 贤妃一见她们手拉手,眼睛腾地就亮起来,露出微莺很熟悉的、像大尾巴狼的眼神。 你们去御花园吗?贤妃笑着说。 萧千雪:不,不是,只是有一剂药想给贵妃送过去。 贤妃眉头微挑:宝云宫?难为你记住贵妃姐姐的腰疼了,对啦,我新做了点月饼,你们带两个走吧。 微莺麻溜地接过月饼,和贤妃道谢后,把月饼揣在怀里,转身离开没有走多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幽怨的声音 你们怎么不牵手了呢?贤妃站在光影斑驳中,辨不清神情,只有一双眼睛,显得亮得出奇,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们。 微莺后背蹿上冷汗,有种被盯上的感觉,萧千雪却没想这么多,牵起了微莺的手。 贤妃捂住胸口,娇咛一声,看着少女并肩离开的背影,轻声说:她们情谊真好。 跟在旁边的嬷嬷: 宝云宫奢华艳丽,遍地金玉。当她们到宝云宫时,贵妃正牵着小马,准备去后园骑马。 原来宝云宫也有片面积不小的后花园,不过自从贵妃入住后,就下令把后花园铲平,改成一个小围场。每日她便在其中骑马射猎,舞剑弯弓。 这时贵妃换了身劲装,头发扎起,长衫扎在纤细腰身上,又长又直的两条腿蹬着马靴,年轻鲜亮,又美又飒。 萧千雪当场抽气,被微莺给及时拉回来,把来意告知贵妃,接着掏出自己的那副膏药。 膏药贴黑糊糊的,气味还有点刺鼻。 贵妃只看一眼,脸色更差,冷笑了声,利落地翻身上马,骋马从她们身边掠过,刮起一阵凉风。 没有收下,也没有拒绝。 萧千雪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把膏药小心揣好,回头看眼围场的方向。 就在刹那,秋阳映在她的眸里,微莺在她眼睛发现抹浮动的水光,水波澹澹,令人心怜。但很快就消逝了。 萧千雪垂下眸子。 微莺凑过去,你哭了? 没有。 微莺注意到她手背的细碎伤痕,是拣选药材和熬药时不小心弄伤的。这孩子没离开家时也是被娇养的闺女,头一次认真制作礼物结果却被拒绝,应当是挺难受的。 微莺想想,试图揣摩下女主的心情,但她从来想来想去,还是不大懂,只能拿出月饼:来,先吃一个吧,还不一定要被罚站到什么时候呢。 萧千雪摇摇头,我不要,你吃吧。 于是微莺没心没肺吃起来,刚出炉的月饼还表皮焦香,内陷软糯,咬一口十分美味。等吃了半个月饼,她有点撑了,便拿出一壶茶。 萧千雪从低落的情绪缓过神,回头看见微莺坐在躺椅上,头顶一把芭蕉伞挡住日光,一只手拎着茶,一只手捏着糕点,非常惬意地晒太阳,就像在玉露殿般。 莺莺,你萧千雪瞳孔地震: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的啊? 这就是她口中的全副武装吗? 微莺脸色不改:奥,我告诉绿蜡,如果半个时辰我们没回来,就帮忙把这点东西搬过来。她挪了个位置:千雪,你也来坐吧。 萧千雪继续摇头:不,这样会显得我不够诚心。 微莺喝在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笑道:你又不是拜观音,管诚心做什么? 但最后萧千雪也没有跟她一起贪图享受坐在躺椅上,而是倔强地立在秋阳里,被照得嘴唇发白也一言不发。 微莺心里叹气:傻孩子。 宫斗姬:宿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微莺:贵妃不为开。 在原书里,贵妃前期一直是女主要打倒的大boss,各种看女主不顺眼,给她一套宫斗大礼包,势如水火的模样比宫贝奴更甚。 微莺摩挲瓷杯,心中想,剧情之力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萧千雪和宫贝奴彼此看不顺眼,好感度初始值都是负数。 这样推断,虽然那次撞衫事件被她顶过去,但贵妃会依旧不喜欢萧千雪,不需要理由这该死的剧情之力。 她的猜测没有错。 贵妃骑马掠过围场,心中想起萧千雪的脸,无端涌上一股郁气。不知为何,这人明明没有得罪她,她却觉得看着十分烦躁。 她弯弓如满月,弓箭离弦,珵地一声射在旁边柳树上,白羽颤动。 在围场跑了圈后,贵妃回到宝云宫,意外发现那两个人居然还在。其中一个懒洋洋坐在躺椅上,像只慵懒的猫,衬得另外一个站着的格外老实可怜。 贵妃:突然觉得萧千雪不是那么讨厌了。 宫斗姬:宿主宿主,贵妃看你的眼神很危险啊! 微莺没有抬眼。 当然危险,在宝云宫前吃糕点喝茶,明摆摆不把这儿的主人放在眼里,谁是贵妃都会想掐了她。但是,只要她把自己弄得讨厌点,这样就可反衬萧千雪不讨厌了。 哎嘿,她真是个天才! 就像贵妃本来想把她们两个都轰出去的,但当看到微莺这么懒散不敬地坐摇椅,另外一个规规矩矩站得笔直,脸色发白也不挪动分毫 ,她瞬间改变了心意。 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微莺心里哎嘿一声,听话地站起来,乖乖垂下脑袋。好在她本来的身份就是存在感不强的炮灰,特别是站在女主旁边,贵妃原想罚她,但目光不知不觉为女主吸引,看向萧千雪。 萧千雪连呼吸都放缓了。 贵妃:你一直站在这? 萧千雪连忙点头:是的。 为何不走? 萧千雪脸上泛起奇怪的红晕,轻声说:娘娘的腰疼还未好 贵妃怔住了,抓紧马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本宫的腰可不疼。 只是不想拜太后随便找个借口,这缺心眼的妃子就当真了? 她嫌弃的拧紧眉:算了,你把药留在这里,快走吧。 萧千雪乐呵呵地点头,又在贵妃锐利的眼神下,把要的功用和使用方法详细地说出来,末了道:娘娘可以试试,真的很有用的! 贵妃被她火热的眼神弄得头疼,皱眉敷衍道:行了行了。 萧千雪等了一整天,终于得偿所愿,开心得要飞起来,回玉露殿的路上,一路蹦蹦跳跳,兴奋地像个急着开饭的孩子 罚站一天,她是真的饿了。 玉露殿的小厨房全天亮着灯,蒸笼冒出白汽。她们回来后,宫女们重新忙活起来,连忙把热着的饭菜端上来。 萧千雪两眼放光,拿起饭碗吧唧吧唧就吃起来。 微莺都心疼了,忍不住给她夹菜端水,看自家的傻孩子一口一个真香。 莺莺,你说得对,萧千雪抬头,爱真的需要勇气! 微莺却晃了晃脑袋:这回不是爱需要勇气。 分卷(18) 萧千雪:哎? 微莺:爱真的需要闺蜜。 第20章 换个食谱 秋日天朗气清, 阳光正好。 微莺在宝云宫前吃吃喝喝,现在还不算饿,掐指算算时辰, 决定带吃饱的萧千雪做点事情消消食。她们一起搬来张长桌子,把东西搬到微莺房间, 又从太后赏赐的布料中拣选半天,寻到匹暗红绣金丝绸。 萧千雪不解:莺莺, 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微莺把红绸铺在长桌上, 紧接着在上面放几盘糕点 ,一个香炉,郑重地拜上两拜,还拉着萧千雪也一起拜。 萧千雪看看墙面那个云字, 再看看类似于供桌一样的陈设,顿时明白什么,望向微莺的眼神变得悲伤又同情:唉, 莺莺, 你节哀。 微莺:节哀? 萧千雪对着云字, 轻声道:她一定会庇佑你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莺莺的哪位亲人。 微莺表示赞同:是的, 你也多拜拜, 她会一起保佑你的。 萧千雪学着她, 也闭上眼睛合拢双手,虔诚说道:希望中秋晚宴能够顺顺利利。 听完这句话, 微莺心里咯楞一声, 回头说:这件事,恐怕不成。 萧千雪疑惑不解:为什么? 微莺拍拍她的肩: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天空中的雪亮的残月大概吃多了月饼,慢慢长胖,光华盈盈, 很快就到了中秋,宫里开始点上花灯,一盏明灯砌的宝塔出现在御花园里,引得不少宫女们去偷偷看。 绿蜡替微莺梳头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前几天工匠们一直在赶工,昨日终于做好,今晚就要将宝塔点燃,主子刚入宫不知道,到时候五色烟花一炸,可好看啦。 微莺也笑,眉眼弯着:那今晚便能饱饱眼福。 不管在一起多久,绿蜡总是时不时会被扑面而来的美貌冲击一波。她拿着梳子,再次感慨:呜呜主子好美,最近也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微莺莞尔,多半是因为体质值和融合度上来了,这具身体慢慢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像从前的那个她。 她是任务者,身份有过很多,但大部分时候,都会使用自己原来在主世界的身体。 除非特殊情况。 还在垂眸思忖,萧千雪已经打扮好跑过来,坐在她身旁,歪着头笑:莺莺真好看!今日便穿我那条留仙裙好不好? 她觉得莺莺怎样都好看,但还是穿上那条绣金红裳最美。 你看,我都拿过来啦。萧千雪拉着她的手撒娇:好不好嘛,莺莺。 美人撒娇,微莺能怎样,只好掐了把她的脸颊,无奈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千雪弯起眼:莺莺最好啦。 微莺在披风后穿衣服,萧千雪则再次来到前几日做好的供桌前,虔诚拜道:希望今晚无事。 过了会,微莺也走过来,在供桌前虔诚地拜三拜:希望今晚有事。 目睹一切的绿蜡红珠: 到了时辰,她们聚在玉露殿前,等待和贤妃一齐到御花园参加晚宴。 贤妃照例一个人发一个红豆饼,宫里规矩严,吃饭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是饿了,就偷偷吃几口饼。 玉露殿前停着两台天青纱帐轿子。 贤妃露出满意的微笑,说:我特意让他们抬两台大轿子来,这样,你们就能坐在一起啦。 萧千雪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谢谢娘娘!娘娘真好! 贤妃:应该的,你们一起入宫,一起封为贵人,这份情谊难得,日后也要好好珍惜。 萧千雪连连点头,非常认真地倾听贤妃教诲,恨不得把她的话给装裱起来。 微莺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贤妃有点不太对劲。 但她又挑不出什么不对,只好安慰自己,有剧情之力影响,贤妃对女主的初始好感度是正的,热情点很正常。 贤妃抬眸,笑意盈盈:时候不早,要出发了,你们上去吧。 萧千雪:我们等娘娘先上轿子。 按照规矩,她们等级低的宫妃是要等待高等级的妃子先上轿子才可以行动。然而贤妃却不想管什么规矩,柔声说:你们先上去吧。 于是微莺只好与萧千雪一起登上轿子。 微莺坐上去后,觉得不太对劲,悄悄掀开帘子,正好对上贤妃诡异的笑容。 微莺:!!! 又出现了!这熟悉的大尾巴狼一样的笑! 贤妃朝她点了点头,嘴角翘起,欢快地走向自己的轿子,脚步似乎都变得十分轻盈,仿佛在跳舞。 微莺:贤妃娘娘不太对劲。 萧千雪和微莺坐在一台轿子里,而贤妃坐另一台轿子,摇摇晃晃往御花园进发。 在路上,萧千雪就拿出红豆饼忍不住开始啃了,娘娘做的红豆饼好好吃,我在云州都没有吃过,她叹息一声:每次我都好想问娘娘要两个饼,可她会觉得我是小猪吧。 微莺眼神慈爱:她会觉得你是大猪,因为你现在就是只小猪了。 萧千雪:你说我是猪q^q,你明明也经常偷吃好吃的!那你也小猪。 微莺笑笑:我不是。 萧千雪:猪说自己不是猪你信吗? 微莺:你是小猪吗? 萧千雪:我不是。 微莺面无表情:你看,我信了。 萧千雪怔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嘻嘻哈哈来挠她,两个人在轿子里互相伤害,清脆的笑声传到前头轿子里。 贤妃笑道:她们的感情真好~ 张嬷嬷:主子,别顾着笑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一会晚宴可有得饿。 宫里的规矩太多,晚宴明明是大家一起吃个饭,结果吃饭前要走的程序太多,吃饭的时候要守的规矩太多,导致每年回来从晚宴回来,她家娘娘都要第一时间冲向小厨房翻东西吃。 后来养成习惯,提前吃点东西垫肚子,还在袖子里准备一个袋子,装点糕点小吃进去,饿了就偷偷拿出来啃。 贤妃看着一抽屉的糕点,意识到什么:咦,我给她们一人一个饼是不是太少了?但稍后她又自顾自说道:不过两个妹妹腰那么细,肯定是吃不了什么的,也许半个饼就饱了。 来到御花园后,已经聚着不少人。 天色渐暗,暮色合拢,天空泛起暗青的颜色,几点疏星隐隐。 微莺不想挤到人群里,偷偷把自己的红豆饼塞给萧千雪后,自己溜到没人的池塘,倚靠着池塘边的假山,抬头看明月渐渐爬上柳梢。 柳树那头,有人轻声问:怎么溜到这里来了? 声音又轻又缓,有些刻意的低沉。 微莺怔了怔,然后揉碎手里的枯叶,心里疯狂喊系统:统啊!萧千雪还在晚宴那头,怎么狗皇帝到我这边来了! 宫斗姬声音欣喜:因为宿主完成任务,致使女主光环发生一点点的转移了哦。 微莺:这是一点点吗? 但不管多么崩溃,她只能选择装傻。皇帝不准备直接出场,她也装作不知情的模样,说道:那头人太多了,闷得慌。 云韶轻轻笑了下,手指摩挲袖子,心里有点发麻,又有点酸涩。她在白日披上龙袍时,会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都已经和这人打过几个照面,依旧听不出来吗? 微莺:你是宫中的小太监吗? 云韶身体一震,又听少女继续天真烂漫地说:小太监,你不忙着晚宴那头,也跑过来干什么? 微莺藏在柳树后,悄悄憋笑:狗皇帝声音这么阴柔,她认错是小太监也很有道理的吧! 狗皇帝没有怪她,沉默片刻,说道:你不也跑到这里来了吗,小宫女? 微莺吃了一惊,狗皇帝居然没有生气当场问罪她? 不是说这是暴君吗? 她捏着手里的卡牌,再看看脾气这么好的狗皇帝,难得良心发现,有点不太好意思用出去,于是咳嗽两声,继续装傻:等会我就过去,啊飞走了 本来在碧水枯荷间疏翎的水鸟也许被它们惊动,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 微莺惆怅地望着它,手中见色起意的卡牌彻底用不出了。 皇帝注视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低声说:原来你在看鸟,你听过鸟与鱼的故事吗? 微莺:没有。 云韶想到什么,表情微微恍惚,从前水里有一条鱼,爱上了天空上的一只鸟。飞鸟为它留在水畔,彼此遥遥相望,却不能够触及。后来飞鸟重新飞上天空,再也找不到了。它困在水里,时常抬头仰望你说,那只鸟儿去哪儿了呢? 微莺:换了个食谱呗。 云韶一怔:什么? 微莺理所当然地说:那只鸟在水畔蹲这么久都吃不到鱼,所以换个食谱飞走了呀,去抓点虾啊蟹啊填饱肚子。 云韶沉默了。 须臾,她气呼呼地转身离开,骂了句:一堆歪理。 微莺眨眨眼,明明在好心帮狗皇帝解答疑惑,为什么他还要生气?狗皇帝就是狗皇帝! tui! 这时晚宴也要开始,远远就看见影影绰绰的灯光,飘来的夜风里有丝丝缕缕的笙歌声。微莺看了会,算算时辰,也准备去赴宴。 不过在赴宴前,她要做最后一件事。 统,使用上次抽到的修改卡。 修改卡,可以任意修改任务上的一个字,但是不能修改成跳过任务,譬如参加中秋晚宴改成不参加中秋晚宴。 宫斗姬:好咧,宿主要改什么? 微莺:把惊艳全场'这四个字,改成惊吓全场。 宫斗姬呆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微莺:surprise! 第21章 夜深, 一轮清寒明月悬在中宵。 微莺悄悄回到晚宴,挨着萧千雪坐下,抬头看时, 人差不多全齐了。 宫中规矩多,晚宴的座位也严格按照等级来, 最上是太后皇上皇后的座位,三妃在其下, 排到微莺萧千雪, 只有左边的一个小角落。 萧千雪:莺莺,你刚才去哪里啦? 微莺:看鸟。 萧千雪仰望天空,想从深黑幕布上找出鸟的痕迹:鸟呢? 微莺诗人附身,声情并茂地朗诵道: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 但我已经飞过。 萧千雪给她鼓掌,然后说:嘴巴边没有留下红豆饼的残骸,但我已经吃了? 微莺:好对。 萧千雪:哎嘿。 宫斗姬看不下去这个随时都在崩坏的女主了, 都想跪下去求宿主离女主远一点。 微莺闭上眼睛回忆剧情, 自从她退出练舞后, 贤妃不用再顾及基础差的她, 专门为萧千雪设计一曲难度颇高的剑舞。在原书这段中秋赏月中, 萧千雪的剑舞飒爽英气, 剑光如雪,与狗皇帝里记忆里的人重合在一起。 所以, 这场剑舞以后, 女主更受宠了,得到更多赏赐,也引起反派的注意和敌视。 微莺抬眸看向首座。 皇帝离她很远,隔着灯火幢幢, 只能看见帝位上坐着道瘦削的身影。 天子居九重,九重是帝心。 萧千雪顺着她的目光望,忍不住感慨:陛下好好看呀。 微莺:不许夸他! 萧千雪又笑:为什么不许夸? 微莺沉默一会,正色道:我怕他骄傲。皇帝一骄傲,百姓就遭殃,千雪,你差点就成了祸国的妖妃啊。 萧千雪小脸煞白,捂住胸口:谢谢你提醒,呜呜好可怕好可怕,我再也不夸皇上了。 微莺:为了天下百姓,我们要鞭挞他、羞辱他、让他时时记得自己的职责! 萧千雪点头,肃色说:好的!莺莺说得对! 没错,莺莺说得对!一道纤柔的女声从微莺身侧传来。 微莺扭头,看见个宫装少女怯生生地看着她们,双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认出来这人,是那日拜会被狗叫吓到的丽嫔。 丽嫔绞着手指,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微莺再看看丽嫔原来的座位靠近淑妃,登时明白了,手一拉,把少女拉到自己身边:娘娘便坐在这儿吧。 丽嫔局促道谢:谢谢。 微莺失笑,明明是嫔,怎么还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 不过丽嫔的事她知道一点。 后宫算上半个朝堂。从前太后干政,无论前朝还是后朝,皆一手遮天,自从皇帝继任,渐渐夺权,开启新政,重用新入仕的官员,朝堂分为三派,一是以宫家等世家为主的旧派,一是以皇帝器重的官员组成的新派,还有一派摇摆不定,约莫可叫做墙头草派。 前朝如此,后朝也差不多。宫家几个女人带着一众宫妃搞事情,贵妃为首的另一派同样与其势同水火,剩下的一些女人则在报团取暖。 丽嫔住在浓华殿,原是淑妃的人,自从那次她让淑妃跌了面子后,就一直被排斥冷落,加上其父也是墙头草派著名人士,没法替她撑腰,这几日,丽嫔过得算是艰难。 被排挤的小可怜只好去寻找同样被排挤的小可怜取暖。 微莺伸开双臂,给丽嫔一个大大的拥抱,试图温暖她冰凉的内心。 宫斗姬:真的有人会被温暖吗? 丽嫔双眼通红,眼泪涟涟:嘤,你真好。 分卷(19) 微莺:守护深宫每一颗受伤的心灵,这是我的职责。 晚宴开始,歌舞融融。 皇后端庄正坐,目光从众宫妃身上逡巡,最后飘到角落里,对上少女灿烂的笑。 微莺努力朝她挥手,无声地喊:娘娘康康我! 皇后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眉眼弯弯,清冷的气质一敛,变得十分端庄温柔。 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皇后春风拂面般的微笑。 微莺:啊,皇后娘娘笑了。 萧千雪捂住胸口:娘娘也真好看,好像是在朝我们这边笑的呢。 丽嫔垂着眉眼,轻轻叹气:总归不是对着我笑的。 微莺捧着脸:娘娘真好看。 萧千雪也捧着脸:娘娘真好看。 贤妃看到两个小只露出同款姿势,也开始捧着脸了:她们真可爱。 丽嫔:不知道干什么,但她也捧个脸吧。 皇后看见这整齐划一的动作,轻轻笑了声,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份,迅速板起脸。 梓童在看什么?皇帝轻声问。 皇后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可你在往左边望。 皇后:我斜视。 皇帝沉默片刻,不由自主也看向左边角落,对上笑得像花一样的少女。 她忍不住也轻轻笑起来。 微莺注意到狗皇帝的目光,立马收回自己的笑,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捂住自己的脸。狗皇帝,不给他看! 萧千雪:啊,陛下也在往这边看了。 丽嫔失落地说:总归不是对着我看的。 萧千雪拉住微莺:莺莺你快看,陛下笑了,他笑起来真好 微莺打断她,别夸,会骄傲的。 害怕自己变成祸国妖妃的萧千雪马上收声:tui! 微莺微笑:孺子可教。 萧千雪也不笑了,别开头去看旁边的妃子,丽嫔丧丧地垂着眉眼,没意思地摇着扇子。 于是皇帝看见自己看过去以后,那三个人也不笑了,也不捧脸了,各干各的事,根本不搭理她。 皇帝怀疑地摸了摸唇角:她就这么没有亲和力吗? 皇后凉凉地说:陛下在看什么? 皇帝:朕也斜视。 太后的位子在最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包括帝后。见帝后两个脑袋凑得近了点,太后蹙起眉,觉得心里不大畅快。 当年她让宫贝珠进宫,期望宫贝珠能像她当年那样,入主中宫,把皇帝的心死死攥在手里,可这闺女不争气,只混了个淑妃当。小皇帝心眼多,提前把越山的独女越清辉迎入后宫,立为皇后,顺带赢得东海党派的支持。 但是,只要小皇帝心不在越清辉身上,一切还有机会。 太后疲倦地合上双目,揉了揉太阳穴,靠坐着红木描金椅,耳畔是热闹的笙歌。不知道为何,这些笙歌精致柔顺,她却格外思念那天清脆的鸟叫声。 她掀开眼帘,扫了眼座下的宫妃。 萧千雪:!!! 莺莺,太后也看过来啦! 丽嫔继续丧气地说:完了,太后看我了,吾命休矣。 萧千雪:丽嫔娘娘你别这样啊,太后在朝我们笑呢! 微莺弯起眼,朝太后露出个天真纯洁无邪的傻白甜笑容。 萧千雪也跟着嘿嘿笑,笑得眼睛弯成弦月。 丽嫔: 不知道做什么,那她也笑一个吧。 皇帝亲眼目睹三个少女重新开花,沉默片刻,无声地往身后瞟。 太后不自在地别开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 皇后莞尔,轻声说:可能母后也斜视了吧。 皇帝恹恹地应了声,并不在乎大家是否都患上斜视,只觉得自己被孤立了皇后太后看过去,她们都在笑,独独只有自己望去的时候,她们毫不理会。 以前,至少丽嫔不是这样的。 皇帝的心中涌上悲凉的情绪,垂着眉眼,感觉自己越发像个橘外人。她看向皇后,一双眼里烟雾蒙蒙,欲语还休:梓童 皇后被她看得不大自在:陛下有话请说。 皇帝:朕送你一样东西。 皇后:嗯? 皇帝从袖子里拿出一瓣蒜,强迫性地塞给皇后:收下吧。 一切仿佛是从微莺塞给她这瓣蒜开始不对劲的,她怀疑这个蒜瓣是诅咒,只有送给别人才能转移这场诅咒!让人代替自己成为新的橘外人! 合情合理,十分考究。 皇后看着手里蒜瓣,摸了摸,怀疑这不是什么白玉珍珠伪装的蒜瓣,又放在鼻子前嗅嗅,终于确定它就是一瓣平平无奇的蒜。可是皇帝送来的东西,怎么只是一瓣蒜? 皇后怀疑人生中。 趁着这点机会,皇帝再次满怀信心地看过去。 这次她都把蒜送给皇后了,总不会 微莺别开了头。 萧千雪望向其他地方。 丽嫔叹了口气,转了转脖子:陛下脖子崴了吗?好可怕好可怕。 皇后攥着蒜,眉头紧锁:陛下又在看什么? 皇帝:朕脖子崴了。 皇后笑笑,柔声道:陛下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为何怀里会揣着一瓣蒜?还要送给臣妾? 皇帝沉默了。 在缄默中,她来到搭起的灯塔前,准备点燃灯塔,开启这场晚宴的序章。 她接过福寿递来的火把,丢到灯塔里,灯火一下子就腾了起来,五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萧千雪拉着微莺:莺莺,你看天上,好多的烟花! 微莺笑笑,注意到宫妃们都仰着头看烟花,只有狗皇帝盯着燃烧的灯塔出神。 机会来了! 她看着手中两张装神弄鬼的卡,决定提前用掉一张,卡牌飞到灯塔里,在一片欢喜的笑声中,燃烧的灯塔从火红变成幽幽的绿色。 皇帝瞪大眼睛,冷汗从额头流下,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幕。 青绿的鬼火幽幽燃烧、摇曳,里面有无数张的鬼脸哭泣哀嚎着,深红血液蜿蜒着从火焰底下流出。突然一簇鬼火朝她扑过来,火焰包裹的那张惨白的人脸近在眼前,就要扑到她的脸上。 皇帝吓得惊呼一声。 福寿扭头,陛下,怎么啦? 皇帝定睛再看,面前依旧是象征祥瑞的灯塔,刚才的鬼火仿佛稍纵即逝的幻觉。她捂住头,感到额头隐隐作疼。 微莺达到目的,低着头在笑。 宫斗姬:这一张卡只为了吓狗皇帝一个人吗?是不是有点浪费了啊! 微莺:怎么浪费?他可是尊贵的vip用户!一定要拥有独特的体验!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明天晚上11点多更吧,会憋出一张粗长哒! 第22章 烟花绚烂, 在深黑夜空一朵又一朵炸开。 妃子们仰头望着天空,和好友同看烟花,笑成一团。 这里有许多十多岁的少女, 坐在龙辇的小皇帝,也才堪堪二十出头。大家都年岁不大, 看见繁华的烟花,忍不住忘记宫里繁琐规矩, 高兴起来。 太后也望着烟花出神:以前宫宴是不会有灯塔烟花的。 凤启元年, 福寿率一众大臣迎回流落民间的小皇帝, 是年中秋,小皇帝说宫中冷清寂寥, 亲手点燃灯塔, 放了一夜灿烂的烟花。 不过鲜少有人知道,那年灯塔烟花都是皇帝亲手做的,身着龙袍的漂亮少年站在月色下,点亮一夜清辉,把市井繁华烟火亲手献给她的金丝雀。 那夜小皇帝眼里流动的光, 就算隔了这么久, 太后也依旧记得。 仿佛如昨日。 太后摩挲手腕的佛珠, 不由自主地看向望烟花的萧千雪。 少女笑容灿烂, 扯着微莺的袖子:莺莺你看你看, 那朵烟花好大啊, 哇, 紫色的! 微莺莞尔,觉得她真可爱,看了场灿烂的烟花,都要快乐地跳舞了。 我在云州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烟花!萧千雪笑吟吟的, 眼睛弯弯,小脸通红:以前每年除夕,城里放烟花,阿娘带我去看,可惜以后不能见阿娘不过今年有你陪着我,太好啦! 微莺陪着女主的同时,不忘照顾尊贵vip用户的体验,记得自己的售后服务。于是目光经常往皇帝那边瞟,看到皇帝脸色惨白地站在灯塔前,一副没有缓过神来的模样,似乎被吓得不轻。 她放下心,看来客户体验良好,正准备继续陪女主,却发现小皇帝表情恍惚,迈步往火堆里走。 灯塔燃烧只剩一半,深红的火焰腾起,快要舔舐到皇帝明黄的袖袍。 她侧对着微莺,侧脸被火光照亮,那双深黑眸子显得格外痴情又执拗,里面仿佛写着一生情苦,写着九死不悔。 单薄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火焰里,眨眼就要被烈火吞噬。 微莺心脏狂跳,脱口而出:小心 好在福寿及时回神,把皇帝给拉回来,惊魂未定地说:陛下,你、你 皇帝回神,表情淡淡:只是想走近看看灯火。 她继续盯着通红火焰,沉默不语。 微莺松了口气,她只是想吓一吓狗皇帝,可没想到把这人吓出什么毛病。尊贵的vip用户不容有闪失,她的盲盒可全靠狗皇帝了! 萧千雪:莺莺?你刚才说小心什么? 微莺咳了咳,心有点乱,连骚话都不想说了。 趁着聚在一起看烟花的时候,宫贝奴来到微莺她们身前,继续发挥小反派吸仇恨的优良传统,成功把萧千雪的注意力转移。 我听说你们跟着贤妃学舞?宫贝奴嗤笑,嘲讽道:别想了,我姐姐的折腰舞名满盛京,你们俩,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到时候只会丢了贤妃的面子。 萧千雪抿了抿嘴角,皱紧眉头。 宫贝奴:去年宫宴也是我姐姐一舞倾倒陛下呢,许多文人还写了诗,什么皎皎流光兮美人,算了,你们乡下来的粗丫头,就算我念出来你们也不懂的。 萧千雪继续沉默。 宫贝奴看她不说话,自以为自己一番话打压她们的士气,骄傲地挺了挺胸,继续快乐地嘲笑她们:我等会也要弹琵琶,琵琶是用昆山玉做的,弦是用东海丝制的,唉,罢了罢了,我和你们这两个乡巴佬说什么,喂,等会你们把耳朵塞上,不许听我的琵琶声,你们不配听。 微莺眨巴眨巴眼。 宫贝奴尖锐的言辞收了收,蹙眉想: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但是作为一个小反派,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贴脸嘲讽。 萧千雪面露难色:你你是想逼我生气吗? 因为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好看,所以宫贝奴故意言行一次又一次愚蠢得恰到好处,想来逼她生气? 宫贝奴花容失色,顿感五雷轰顶,心中又羞又愤,骂道:才不是呢!我也没有觉得你生气好看!丑死了! 越解释越像喜欢人家不承认的傲娇大小姐。 她气得小脸通红,捂着脸又跑开了,绣金裙熠熠扬开。 萧千雪望着她的背影,再次感慨:这是个好人,就是脾气有点怪。 微莺拢着袖,点头:嗯,没错,你说得都对。 丽嫔感慨:真羡慕你们的情谊,那日宫婕妤为你求情,气得淑妃在宫里骂,问她到底是谁的姐妹。她还还嘴了呢。 萧千雪好奇地说:她怎么还嘴的? 丽嫔回忆那天的情形,重新宫贝奴的话:她说,我只是太实诚,不想说假话,再说,那两个人真的挺好看嘛。不像姐姐,偷偷摸摸学了口技,也不讲一声。 一整天淑妃被气得吃不下饭,拿着摇扇扇心底的火气,都想把宫贝奴给踢出浓华殿,让她继续和萧千雪她们夸夸贴贴。 丽嫔:还是我拉住了呢。所以娘娘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她说着,简直要落下泪来了:再过几日,也许娘娘就要把我赶出去了,嘤嘤嘤。 微莺张开双臂,继续温暖她受伤的心灵。 丽嫔头靠在少女肩上,抽泣两声,莺莺,你真好。 微莺:这是我应该做的。 丽嫔擦泪时,不经意对上的皇帝的眼神。天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相拥在一起,眼神很冷,旁边燃烧的灯塔照得那身明黄龙袍熠熠。 天子明明站在明亮的火光中,黑发压着眉眼,如玉容颜被摇曳的灯火照得明灭不定,宛如神魔。 丽嫔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往外飚。 微莺拍拍她的后背:怎么啦?怎么又哭啦? 丽嫔:陛下瞪我了,他是不是想处死我qaq,我死定了呜呜呜,还是回去自行了断吧,也许陛下还能饶过我的家人。 微莺: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丽嫔能够从瞪一眼得出满门抄斩的结论。但她对女孩子向来很有耐心,抱住丽嫔给她秋夜里最温暖的的体验。 丽嫔被哄了会后,终于不哭了,扒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莺莺真好。 萧千雪看着,心里不是滋味,挤到微莺的右边,也贴紧她,说道:莺莺最好啦。 微莺被两人夹在中间,快要被挤到变形。她只好心里tui狗皇帝几声,要是没有皇帝,能有这事?狗皇帝就是狗,只会伤害这些纯洁美丽的女孩子,然后让她来一个个安抚这些受伤的心灵。 她看着满堂莺莺燕燕,惆怅地叹口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虽然责任重大,但她不累。 宫斗姬善意提醒:宿主,狗皇呸、呸、呸,皇帝在看着你。 微莺没有回头,被两个少女揽着回到自己的座位,连个眼神都没给后面的皇帝。 分卷(20) 皇帝:q^q今天也是怀疑自己头顶颜色的一天。 看完烟花,宫妃们回到各自座位坐下,伴随着笙歌声响起,晚宴正式开始。 皇帝对着明月,诵读一番祈祷国家泰顺,万事安宁的话,随后帝后一同举杯,宫妃们也举杯,清酒就着月光入喉。 接下来就是妃子们来献艺了。 太后一直表情恹恹,直到看见宫贝奴宫贝珠上来才撩起眼皮,打起精神看着她们表演。 宫贝奴没有托词夸大,早在几年前,宫贝珠一曲长袖折腰舞,名动盛京,引得不少文人墨客纷纷写词作赋赞颂。 淑妃本不算倾国倾城的相貌,放在遍地是美人的后宫,最多也只算个中上。但她跳起舞来的时候,身上如披霞光,顿时变得光彩照人,袅娜多姿,不是倾城貌,却有倾城舞。 宫贝奴十指拨动琵琶,琵琶声滚滚如潮,一波接一波。 萧千雪忍不住了:吸溜。 丽嫔又开始悲伤:不愧是名门大户养出来的女儿,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宫里的姐姐妹妹又美又能干,只有我什么都不会。 微莺安慰她:好了好了别丧了,支棱起来啊。 宫家姐妹一舞作罢,皇帝嘉奖的声音从高处不轻不重地飘来,接着是赏赐的两盘珠宝。 宫贝奴抱住琵琶快快乐乐地谢了恩,走回来时还特别得意地瞥眼萧千雪与微莺。 哼,她就不信这两个乡巴佬能跳出什么舞超过她和姐姐。 萧千雪眨眨眼。 微莺也朝她眨眨眼。 宫贝奴的挑衅像是踩在棉花上,顿时没了脾气,冷哼一声回到自己座位。 没多久就是萧千雪的剑舞。 贤妃弹琴,琴声铮铮,有金戈之声。少女在琴声中舞剑,剑光映照月华,摇曳一地银白的月光。 她舞剑英姿飒爽,帅得让人抽气。 微莺作为萧千雪头号应援,在下面喊:姐姐我可以。 丽嫔也跟着小声说:姐姐我也可以! 萧千雪一个折腰,帅气利落地挽个剑花,台下一片被帅到的抽气声。宫妃们一个个眼神狂热,恨不得跟着一起喊姐姐我可以,气氛突然就燃了起来。 少女长剑一指,冰冷的剑光袭向宫贝奴。 宫贝奴吓得脸色苍白,瘫软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剑尖越来越近。萧千雪朝她挑眉一笑,剑尖挑起了她桌案上的一樽酒,随即反手一个剑花,玉樽飞上头顶,又迅速跌落。 萧千雪伸剑一递,玉杯稳稳当当停在颤动的剑尖上,酒液一滴不洒。 妃子们:啊姐姐好帅,姐姐我可以! 连坐在台上的贵妃,也收起自己惫懒无聊的表情,开始认真看这场舞剑了。 皇帝看着舞剑的人,眼前的身影似乎和从前另外一个人重合在一起。她的表情渐渐痴怔,明黄的袖袍不停晃荡,突然撑住桌面站起来,死死撑住桌子,苍白手背迸出青筋。 金樽馔玉散落一地,酒杯落在地上,发生清脆一声响。 琴声戛然而止,贤妃抬眸,不解地看向皇帝。 萧千雪也收回剑,跟着懵懵懂懂地跪下。 皇帝看着她,深黑眼底情绪翻滚,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归于缄默无言。 宫妃们不知道皇帝的异常是因为什么,还以为萧千雪的剑舞冲撞到皇帝,也不敢嬉笑了,气氛霎时变得沉凝。 宫贝奴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个野蛮的乡下丫头能跳出什么好舞,还以为多了不起,虽然剑舞是很好看也很帅,让她很想跟着旁边嫔妃喊姐姐我可以。 不!她不可以! 她绝不能屈服! 皇帝怔怔看了萧千雪半晌,收回目光,萧贵人舞曲只应天上有,赏。 宫贝奴愣住了,赏?她没有听错吗? 看到皇帝赏赐萧千雪的东西比自己更多时,她愤慨地绞着手帕,恨不得用目光戳死提剑笑吟吟回来的那个人。 还笑,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陛下多赏了点东西吗,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宫贝奴自我安慰一番,总算觉得没那么气,转头又对上微莺的目光。 微莺对她做了个允悲的表情,摊开手,表情悲伤而凝重。 觉得自己被轻视的宫贝奴再次裂开,当场气炸段微莺肯定是在嘲讽她!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宫斗姬:哇宿主你成长了,你都学会恰到好处的嘲讽了。 微莺:??? 她双手捂住胸口,十分真诚地在心里和系统说:我是真心为她允悲,绝对没有一点要嘲讽的意思。 宫斗姬:但是嘲讽效果max。 微莺叹气:所以我讨厌狗皇帝,让这么多漂亮的小姐姐为他争风吃醋,伤透多少人的心啊。 宫斗姬:然后你一个个去温暖? 微莺:哎嘿。 她弯了弯眉眼,手撑住下巴,看着萧千雪兴奋地接过赏赐,乐呵呵地走回来。身后,皇帝一直注视着少女的背影,似乎想从萧千雪身上,找出点往日故人的影子。 微莺还是向往常那样微微笑着,眼里有光浮动,半真半假地笑道:不过找人当替身这种事,想想还真的挺让人讨厌的。 宫斗姬也跟着附和,义愤填膺地说:是的!心上人死了,要不就继续好好活,找别的喜欢的人,要不就守着这份情,再也不另外娶,非要找个像白月光的替身做什么?又当又立,没有把替身当人的吗? 微莺:统啊,想不到你还是个很有正义感的统! 宫斗姬骄傲地晃起并不存在的小尾巴:那可不。 跟着从前许多任宿主一起宫斗,看多各色青春韶华的女子在深宫空耗年华,它心里也颇有微词,不得不承认皇帝这个身份确实是很狗! 有时候,皇帝这个位置上坐着的人并不坏,但当他被赋予君王这一重身份,拥有无上的权力后,不狗的人也会开始做一些很狗的事。 总之就是特别讨厌! 宿主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排斥旧时代的封建欲孽,也是好三观正一任务者。 它正想夸夸宿主,却见微莺玉臂一揽,搂住了旁边香香的丽嫔。 宫斗姬沉默片刻,说道:你狗的程度也差不了多少。 萧千雪快乐地靠着微莺坐下,莺莺,刚才我跳得好不好? 微莺笑笑:好呀,我都要看呆了,姐姐我可以! 萧千雪一脸期待:就等莺莺的表演啦,等会我也要喊,莺莺我也可以! 微莺神色一敛,正色:不,你不可以。 萧千雪小小脑袋上许多问号,但是当看到微莺表演的是什么时,她头顶那些问号猛地伸直身体,变成一个个巨大的惊叹号。 !!! 莺莺是想干嘛! 少女坐在梨花木凳上,低垂眉眼,手里抱着把二胡。 萧千雪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不是琵琶古琴古筝,是二胡! 中秋宴上拉二胡,是想送走谁吗?! 不仅是她,在座的妃子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圆眼睛,惊讶中又隐隐有点期待。 只有皇帝,嘴角微弯,绷紧的身体微微松弛,看着少女无声地笑。 皇帝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于是微莺也不客气了,二胡哀哀怨怨地拉起来,拉得鬼气森森,阴风阵阵,风里似乎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如果说刚才的晚宴是欢快安乐又暗潮汹涌的气氛,那现在就是一条冻住的河。不管是暗潮还是明潮,都给这一二胡给冻得死死的。 微莺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在二胡曲高潮的时候,喊系统使用最后一张装神弄鬼。于是所有的妃子都看到诡异的一幕。 原来晃动的灯火变成绿色鬼火,精致的八角宫灯,眨眼化作一个个染血的白灯笼。 白灯笼上画一个寿字,被阴风吹得不停晃动,铺着金砖的地面,溅上斑斑点点的鲜血。一道身着白衣,黑发遮面的女鬼站在血泊中。 悲怆的二胡声更加为这个诡异的场景增添气氛。 微莺一琴弓拉下去,当场有几个宫妃吓得扯着嗓子尖叫起来,紧接着宫宴乱成一团,尖叫声起此彼伏,而当事人还在淡定地拉着二胡,直到一声高亢尖锐的斥责为这首曲子完美收尾。 太后:你在拉什么?停下! 微莺乖乖不拉了,接到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音。 宫斗姬:乖乖,我的宿主,你确定自己不会被拉下去当众处死吗? 好半晌,宫妃们才缓过神,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你刚才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真的闹鬼,真的有鬼! 鬼都追到晚宴上来了,呜呜,好可怕好可怕? 是不是她拉二胡把鬼给招来了呀,听说那个女鬼生前就常常和陛下一起花前月下拉二胡,所以听到二胡声就跑过来了吧。 呜呜,那她不会是来找陛下的吧。 太后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不停摩挲腕上佛珠,好半天,才颤抖着说:你、你大胆,居然在吉祥之日演奏这种曲子,装神弄鬼 太后还没说完,皇帝突然笑出声,打断道:母后未免太苛责了,什么装神弄鬼?莺贵人曲艺神乎其神,能通鬼门,该当重重嘉奖才是。 宫妃们震惊了。 皇帝又说:怕什么?你我死后皆一抔土,不也是鬼,恶鬼生前也如你我,不还是人。况且有朕在这里,便是有鬼,想必也不敢造次。 宫妃们小声说:对哦,就算那个鬼回来,也是去找陛下的。 这样想,突然就不害怕了呢! 太后脸色不渝,攥紧佛珠,沉声道:陛下,你未免太纵容她了。 皇帝弯了弯眼睛:孩儿只是学习母后的仁德宽慈,中秋团圆日,该一起和和美美才是,若是枉造杀孽,她压低声音,笑弯的眼睛一片冰冷,直直望向太后,双唇轻启:会遭报应的。 太后身子一抖,脸上血色尽失,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扶住了椅子。 皇帝继续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家继续 ,你还要再拉一曲吗? 微莺对这个发展也很茫然,眨巴眨巴眼睛。 皇帝:不久以后就是太后寿辰,到时候你再拉一曲吧,听人说你还会一门乐器,到时候不如让大家再看看你的本事。 微莺警觉地望向皇帝。 皇帝也垂眸看着她。 两个人眼神中射出惺惺相惜的目光,甚至想打个啵儿以示欣赏。 宫斗姬:宿主、宿主? 微莺这才低下头,攥紧拳头。 她还会唢呐,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狗皇帝是要她气死太后吗? 但看太后这个样子,离气死也就差一口气的距离了。 说实话,在贺寿的时候吹唢呐她可太想试试!突然觉得狗皇帝没那么狗,变得可爱起来。 微莺:啊!他懂我! 宫斗姬忍不住说:明明是你们两个一样狗。 微莺暗笑:狗皇帝深得朕心。 现在她算明白了,狗皇帝和太后之间一直有矛盾,于是她就成为夹在其中的墙头草?皇帝为了气太后,还赏赐给她不少东西。 微莺:借刀鲨人,诛人先诛心,好手段! 皇帝几次看着少女,烟雨蒙蒙的眸子欲说还休,最后轻飘飘叹口气,赏了微莺许多东西,让她下去。 宫宴还在继续。 太后受到惊吓,心神不宁,表情不大好看,攥紧扶手,想要站起离开这里,刚生起一点离开的心思,就被人给重新摁回来。 皇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敬上一杯酒:母后为何这么早离开,多陪陪孩儿好不好?况且,夜黑路远,若再遇见什么可不是好事。 太后接过这杯酒,酒液晃动,摇碎泠泠月华。她心神不宁,连酒洒了点出来也没有察觉。 皇帝嘴角挑起,继续观看台下的歌舞,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飘。那里坐着两个人,一个相貌酷似故人,而另一个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坏种,偏偏她很是在意。 她们本该是她的后宫,现在却当着她的面,贴在了一起。 皇帝:草。 后宫如此和谐,她心里却如此想脏话。 萧千雪小脸煞白:莺莺,你刚才看到了吗?! 微莺假装不知情:嗯?看到什么? 萧千雪:好可怕一女鬼! 丽嫔咬着小手绢点头,复制:对啊,好可怕一女鬼! 萧千雪又说:大家都看见了,就在你拉二胡的时候! 丽嫔继续复制:是啊是啊,大家都看见啦! 萧千雪:难道你真的可以曲通鬼门吗?莺莺好厉害! 丽嫔咬手绢,眼睛闪闪发亮:莺莺好厉害! 微莺端起一杯茶,低调地说:哪有这样的事? 萧千雪歪歪头:那为什么会出现女鬼。 微莺想想,笑起来:我觉得,她看着桌子上的菌菇汤,正色道:你们是野生菌菌菇中毒,所以才集体出现幻觉。 丽嫔继续咬手绢: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好厉害。 萧千雪也听不懂,眨巴眨巴眼睛,夸:莺莺懂的真多! 丽嫔于是跟着说:莺莺懂的真多。 当彩虹屁精遇上复读机,后果就很可怕。微莺被她们两个一吹一捧,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啊砰砰跳,快乐地快要飞起来。她总算明白左拥右抱的快乐了,是真的快乐! 宫斗姬:tui!狗宿主! 晚宴完美收场,大家各回各家。回去的路上,宫妃们三五结伴,没人敢单独行在黑暗的夜里。本来被排挤出淑妃小团体的丽嫔,也因为淑妃怕鬼这个原因,又被重新拉回去了。 丽嫔掀开轿帘,悄悄朝微莺招手。 虽然淑妃天天说莺贵人和萧贵人的坏话,她还是觉得她们又好看又温柔,再好不过了。 丽嫔捧住脸,开始吃吃的笑。 于是微莺坐在轿子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系统送来的一笔积分。 分卷(21) 宫斗姬:宿主,到账了200积分,查收一下! 微莺一下子就坐直了,什么? 宫斗姬:200积分到账了呢,这里显示,嗯,丽嫔被拉入我方阵营? 宫斗姬表示不解。 它又没看见宿主做什么,顶多给了几个拥抱,怎么丽嫔就倒戈了!就算丽嫔原来只算半个淑妃的人,但这也太快太离谱了吧。 微莺叹气:怪我过分迷人。 唉,我这无药可救的魅力。 萧千雪本来和微莺头抵着头睡得迷迷糊糊,感到身旁人动了动,皱着眉问:莺莺? 微莺:还没到,到了我叫你,你继续睡。 萧千雪哼哼唧唧,脑袋蹭了蹭她,莺莺一起睡。 宫斗姬终于忍不住了:狗宿主,tui! 第23章 200积分到手, 微莺有权限开启积分商城,可以从里面兑换一些卡牌。 她手里的积分正好可以兑换一张紫卡,或者四张绿卡。紫卡的类型很多, 大部分是像一见钟情这种加好感度的卡牌,微莺却把注意力放在小部分紫卡上。 也就是她刚刚使用过一次的修改卡。 修改任务一个字, 不能逃避任务,看着平平无奇, 用在刀刃上却能有巨大的效果。就像刚才一样, 化腐朽为神奇! 宫斗姬插嘴:你这是作弊! 微莺笑笑: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这次完成任务, 获得十点体质和融合度外,还有一次抽卡的机会。她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非酋手, 继续去找亲爱的吸欧器。 半夜, 西风料峭,微莺推开宫门,女鬼云姑娘? 正在批阅奏折的云韶抬起头: 从前云韶只有在思念故人的时候才来这里,但最近来的次数太频繁,为了不耽误政事, 她已经开始带奏折过来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非要在这里等, 可身体总比理智诚实。 微莺摸瞎走过来, 张开双臂, 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顺带长吸一口气:啊~ 云韶:怎么又出来了? 微莺弯着眼笑:想你了呗。 云韶僵直身体, 没有动, 乖乖让人吸。但微莺越来越过分了,不仅吸她,还扒拉在她身上,一只手摸她的头发, 就像在单手撸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你干什么? 微莺笑:乖,给你顺毛。 云韶太阳穴突突两下,冷着一副脸,觉得自己大半夜等在这实在是个错误。但她依旧没有推开微莺。 微莺长吸一口,又吸一口,在云姑娘身上闻见浅淡的桂花香 是御花园的桂香,难道那时她也在宫宴上? 微莺没继续往下想,吸了好几口欧气后,连忙叫宫斗姬打开盲盒,心中还为其配音:哇紫气东来!哇金色传说! 但结果既没有紫气东来,也没有金色传说。 盒子里泄出一丝绿油油的光,这回抽中的两张绿/卡。 微莺失落片刻,但想想自己从前只能抽一张灰卡,顿时又开心起来,自言自语道:绿色、绿色也挺好的! 云韶紧盯着这张傻乐的脸,目光如电,怀疑她在暗示什么。 绿色不好。 微莺反驳:绿色哪里不好,绿色可太好了。 云韶袖下攥紧掌心,冷冷哼一声,心想,这就是你给我戴绿帽的理由? 微莺乐呵呵地收下抽到的两张绿卡,还没来得及看到底是什么卡,就被云韶重新给拉到屋子里。屋里点上了灯,靠她现在0.001的视力,只能看到屋里似乎多了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看形状,大概是桌子? 云韶合上门,隔绝冰凉的夜风,回头望见少女苍白脸颊,心中泛上丝怜惜:这样病弱,却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但当她看到微莺熟练地摸到床头,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粽子时,又想:她这给根竹竿就往上蹿的本事,也不怪能在深宫混得这么好。 微莺看不清,只好朝不远前的黑影努力眨眼睛:云姑娘?云姑娘? 她都这么努力卖萌了,怎么都不理她一下!太冷酷了! 云姑娘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我在这里。 微莺扭过头,眼帘又撞入一块黑影。 云韶这回相信她是真夜里瞎了,目光落在微莺原来看的地方,提醒她:那是屏风。 微莺:啊哈哈。 好尴尬! 云韶看看屏风的大小,再看看自己,幽幽问:我在你眼里,便这么胖吗? 微莺歪歪脑袋,又给她一个wink,试图萌混过关。 云韶沉默了。 静默半晌,她才轻声说:你是对着桌子眨眼的。 微莺尴尬地笑两声,搓搓手指,小脸泛上红晕,都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半瞎的世界,就是这么悲伤。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然后,勾了勾云韶的袖子。 云韶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乱了几拍。 少女的小手雪白细腻,柔若无骨,轻轻勾住自己的袖袍,勾得她的心都开始发麻。 微莺弯起眼睛,狡黠地笑起来,柔声道:云姐姐~我看不见嘛。 云韶按住胸口。 又开始了突突、突突,心跳不止。 微莺看她不说话,微微用了点力,把云韶拉到自己身侧坐下,分了点被子给她。两个人同盖一床被子,说起悄悄话。 微莺其实思想很单纯,只是想和自己的吸欧器多待一会,多吸两口欧气。云姑娘跟木住了般,也没怪她,也没有说话,于是她就开始瞎扯。 今晚你去晚宴了吗?奥对,你是女鬼,想必是去不了的,真是太可惜了。微莺假模假样的叹息两声,又说:淑妃跳得长袖折腰舞可真好看!错过太可惜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跳舞跳得跟神仙一样。 云韶冷哼了声:平平无奇。 微莺弯起眼,又说:嘉答应的歌声也好听极了,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林籁泉韵、声动梁尘也不过如此吧!你待在这里,有没有听见她的歌声?是不是很好听? 云韶面无表情:平平无奇。 微莺继续夸:那你没看见千雪和贤妃姐姐一起 云韶打断她:贤妃姐姐? 微莺:对啊,怎么啦? 云韶别开眼,抿抿淡色的唇,心想,原来她的姐姐,是谁都可以喊的。也难怪,叫这么多妃子喜欢。 突然冷场让微莺不解地皱起眉。 她脑袋里灵光一闪,笑着说:你和她们是不同的。 云韶:哪里不同? 微莺拍拍她,义正言辞地说:你忘了,她们都是人,就你是鬼啊! 云韶: 又被气得脑仁疼了。 她深呼吸两口气,竭力忍住自己不说出诛九族这句话,冷声道:出去。 微莺悲伤地叹气,只好再次被轰出去。来到门口,她突然勾住云韶的袖子,低低笑两声,轻声说:你和她们还有一处不一样的。 云韶已经被她伤透了心:我不想听。 微莺:你是好姐姐~ 云韶再次僵硬。 微莺嘴角翘起,快乐地朝她招招手,一溜烟走了,等云韶回过神时,宫道冷清,再没有少女的身影。 云韶抵着墙,怔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很烫。 她喊她好姐姐,这样想着,她的脸更烫了。 微莺没有想到,那日宫宴还为她发掘了一项新的副业。 宫宴回来第二天,红珠就悄悄跑来,又轻又快地问了几句话。 微莺熬夜熬得迷迷糊糊,没有听到她说什么,敷衍地嗯嗯啊啊几句,再抬头时,发现小宫女们看她的眼神开始不对劲。 那眼神,恐惧中掺杂着崇拜,崇拜里融合了敬畏,反正要多复杂有多复杂,要多狂热有多狂热。 红珠啪嗒一声跪在她面前:半仙渡我! 微莺:? 哦豁,好像不小心触发了什么新的职业方向。 其实宫女们找她帮的忙很简单,譬如珠钗首饰丢了,让她帮忙算算,又或者是问问她最近的运势,犯太岁要怎么化解。后来发现莺贵人温柔可亲性子又好,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业务范围也从称骨算命到布局风水。 宫斗姬本来以为这总要触及到宿主的知识盲区,没想到她在宫里的神婆业务反而进行得如鱼得水。现在宫里人私下提起玉露殿的那位莺贵人,都不说贵人了,直接喊那个活神仙。 活神仙靠这项业务,成功收揽一帮太监宫女,后台的积分蹭蹭蹭地涨。 一个宫女太监每个人的积分都不多,但加起来也算笔巨款。 微莺躺在躺椅上,面前排了一串的长队。她抬了抬眼睛,对面是嘉答应屋里的宫女。 嘉答应养的雪团跑丢了? 小宫女拼命点头。 微莺:去西边找。 小宫女脸色一喜:谢谢莺贵人! 微莺摆手,咬了口萧千雪递来的月饼,下一个。 下一个是储秀坊里见过几次的女官。 微莺上下扫她一眼:姑姑的簪子掉了? 女官也点头,惊讶地看着她:您怎么知道? 微莺笑笑,御景轩的桂花林多找找,记得看看树梢。 女官也高高兴兴地道谢走了。 微莺:下一个。 这样大半天下来,她满意地看眼后台积分,准备今日就到这里了。 突然人群里传来骚动,一个小太监挤进来,呜咽两声,跪在她面前:莺贵人救我! 微莺:今日我不算啦,明天吧。 小太监眼泪哇地一下就飚出来了:贵人!人命关天,呜呜救救我! 微莺停住脚步,倒不是什么人命关天,单纯是认出来这小太监的声音。 小太监被她带回房,擦擦眼泪,我叫小六子,是宫里值夜班的太监。 微莺摆手,连续撞鬼三、四次了是不是? 小六子眼睛腾地一下亮起来:您真是神仙! 微莺心虚地摸摸嘴角,她不是神仙,只是恰好是那个鬼罢了。 小六子脸色煞白,我觉得,那个女鬼缠上我了! 微莺: 小六子: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莺贵人救救我! 微莺看他气色不好,看起来确实是吓得不轻,有点心虚。 小六子见微莺一直不说话,眼泪哇地一下又飚出来了:莺贵人,我是不是没救了。 萧千雪也紧张地问:莺莺,看他的样子,该不会真的被鬼缠上了吧? 小六子连忙点头:是的,她一直缠着我,呜呜,这两天夜里我总是听到二胡声,睡觉到一半醒来,还看到她就在我旁边,就那样头发遮着脸,静静地看着我。 他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白着一张脸,压低声音:每天晚上,都在床头看着我。 萧千雪被他说得也害怕起来,往微莺身上贴。 微莺:她看你做什么?看你长得俏? 小六子捂住嘴,呜呜,没入宫前,都说我是我们屯上一枝花呢! 萧千雪:???一枝花这个称呼是否有什么不对? 微莺再看了看他,突然一拍手,把小六子吓得一激灵。 千雪你过来看看他。微莺指着他的黑眼圈:阴气入体,都已经外在表现出来了。 萧千雪点头:是啊,好黑的黑眼圈。 小六子又吓得一激灵,眼泪飚更高了:莺贵人救我! 微莺:幸亏你今日来找我,要是再过几天,啧,恐怕再也见不到太阳。她走到桌子旁,我给你开副药方,记得按照这个去抓药,每日睡前半个时辰服下,戌时按时就寝,切记,一定要晒够两个时辰的太阳,这样你身上阳气充裕,女鬼再也不敢靠近你了。 小六子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地跑去抓药了。 微莺忙大半天,也觉得有点累,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萧千雪:莺莺,贤妃娘娘新做了糕点,我去帮你拿! 只剩她一个人了,她叫来系统,看着后台又增加不少的积分,露出满足的笑容。 宫斗姬狐疑地说:宿主,你 微莺:我? 你真的是半仙吗? 微莺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你一个科技的产物,搞什么迷信哦。 宫斗姬: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宫女是丢了猫?还知道猫在西边? 微莺扶额:嘉答应是淑妃的人,平时不和我走动,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只把雪团当成宝一样。那个小宫女就是负责照顾雪团的,而且,御膳房那头在做熏鱼。 至于储秀坊的女官,那就更简单了。我们从前见过好多次,每次见面,她头上戴着一支乌木枫叶簪,今天来见我,其他地方都齐齐整整,只有头上什么都没有。 宫斗姬:那、那你怎么知道在桂花林里? 微莺:唉,像姑姑那种性格,肯定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个遍,唯一没有想到的,大概是回来经过桂花林的时候,被树枝给勾掉了发簪。我们当时不还见过有个秀女的发簪也是这样被勾住了? 宫斗姬似乎懂了点,又问:可是小六子的药方你总是胡说的吧,那个女鬼明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