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黄巾天下》 第0001章 无路可逃 大火猛烈的燃烧着,一刻也不停歇。 七八股滚滚的浓烟犹如七八根冲天之柱一般,直接天际。绛紫色的烟尘屯结在宛城的上空终日不散。 宛城的城内城外横七竖八的遍布着黄巾军和官军的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被箭矢射得残破的却还在被余火燎烧的各军的军旗。 驻守宛城的黄巾军的首领名叫赵弘,他站在宛城南面的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汉军军营,考虑着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他身后站的是另一支黄巾军的首领孙夏。 赵弘在他九岁那年就跟着父亲加入了张角创立的太平道。张角设立三十六方,赵弘的父亲便是一方的首领,父亲战死以后,父亲留下来的部下便奉他为首领,于是他就领着大家伙来到宛城,与占据宛城的韩忠、孙夏两支黄巾军会师一处。如今的赵弘已经有十八岁了,生得身躯魁伟,体格健硕,称得上是虎背熊腰,脸部线条刚毅,鹰隼般的眼眸目光犀利,闪耀着强大自信的光芒,浑身散发出的气势足以让胆小的人颤抖。 韩忠不听他的建议,在汉军从西南北三面攻打宛城的时候,急于逃生,硬要从东面突围,结果刚一出城就被官军打了伏击。 韩忠被一员手持青龙偃月刀的红面长须大汉斩落马下,跟着韩忠一同突围的六万人马也全军覆没,无有一人逃回城中。 可是留下来的他赵弘,如今被官军团团围困在这宛城之中,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岌岌可危。城中虽说还有五万黄巾军,可是真正能够作战的兵士不足一万,其他的都是老弱病残孕和家眷,今后该怎么办呢? 莫非真的是无路可逃,要全部死在这宛城之中吗? 围困宛城的是汉末名将朱儁和他麾下的四万精锐汉军,而协助朱儁围困宛城的则是荆州刺史刘表以及他麾下的南阳郡太守秦颉和新近编练成军的刘备和孙坚的军马。 南阳属于荆州下辖,而宛城则是南阳郡的治所所在。 既然刘表、刘备、孙坚都登上了历史的舞台,那关羽、张飞、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和黄忠这些骁勇善战的武将自然也在他们的军中,并且这些骁勇善战的猛将随时随地准备用黄巾军的首级来为自己的升官加爵增加砝码。 赵弘面临的几乎就是一场死路一条必败无疑的厮杀。 咦!这个赵弘如何知道有刘表、刘备和孙坚就会有关羽、张飞、程普、黄盖、韩当、祖茂、黄忠等一般猛将的呢? 须知,黄巾军刚刚起事的时候,这些猛将可都还只是默默无闻的小卒啊——比如刘备只是一个县尉(相当于县警察局的局长),关羽只是马弓手,张飞则更弱,仅仅步弓手而已。 其实这位赵弘的躯体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所占据了。 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也叫赵弘,是个搏击爱好者,同时也是个军事、历史的发烧友,对三国的故事更是烂熟于胸。 在他穿越之前,宛城黄巾军便已经被围了大半年了,所以当他穿越成为赵弘的第一天,那所面对的就是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死局。 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该怎么办呢? 穿越了也并不能代表你能天下无敌,为所欲为。 赵弘手扶城垣,看着城外广阔平原上的官军营寨,枪如林,刀如山,旌旗簇动,人头潮涌,火把密集的犹如天空的繁星;千军万马,人喊马嘶;大小营寨,星罗棋布,明岗暗哨,犬牙交错,何等森严,何等井然,这端的是展现出汉末名将朱儁统帅率领下的雄师劲旅的威武。 难道自己真的要坐以待毙不成吗? 突围!突围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这围突得出去吗? 当东方的朝阳刚刚露出云层的时候,在刚刚破晓的曙光中,站在赵弘身后的孙夏看见一支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由远方缓缓的向汉军大营城移动。 孙夏见了,兴奋的大喊一声:“是粮草!是粮草!是汉军的粮草!” 果然不出刘备所料,宛城南门城头上的黄巾军兵士听了孙夏这一声喊,顺着孙夏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了官军运粮的队伍正在缓缓的向汉军营寨走去。 城头上的黄巾军兵士立时骚动起来,纷纷向赵弘请战,要求杀出城去,将粮草劫回城来,就算劫不回城,将这粮草都烧了,也可使得官军无粮,不能久困宛城。 此时宛城中饿殍遍地,就是作战的兵士一天也吃不了一碗稀粥,长此以往,不要说官军攻城了,只要再饿上个十天半月,恐怕城中的黄巾军兵士就会自相残杀起来。 自相残杀的原因很简单,杀人吃肉! 别人看不出,但是熟读《三国演义》的赵弘一眼就看出,这是官军的诡计:当着黄巾军的面运粮,这分明就是引着黄巾军出城来劫啊! 赵弘对孙夏和黄巾军士们道:“兄弟们,兄弟们啊,这是官军的诡计,我们不能出去劫粮啊!不能出去啊!” 一个黄巾军兵士叫道:“赵头领,说来轻巧,不出去,难不成你想让咱们都饿死在这宛城里面不成吗?” 赵弘道:“你们一出城,就得中了官军的埋伏,不仅抢不回一粒粮食,出去的人,都得掉脑袋!” 又一个黄巾军兵士叫道:“我们宁可舍了性命拼死一搏,也不愿意被饿死在这孤城里面!” “对,我等皆愿意,宁可被打死,却不愿意被饿死!” “谁不让俺们出城去,谁就得给粮食于俺们吃……” “不然俺们就吃了他!” …… 赵弘看着兵士们的汹汹之情,饥饿在此时此刻远比阴谋和死亡更让人恐惧,知道如果自己再拦着不让他们出城去劫粮,他们会将自己给撕着吃了,于是道:“既然兄弟们都要去,那我就让你们去!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黄巾军兵士对众兵士道:“如果明日还有官军从南门外运粮,俺们就杀将出去,将官军的粮草劫不进城来也要全部烧毁。兄弟们意下如何?” “彩!”黄巾军兵士齐声高呼。 “孙头领,你意下如何啊?”赵弘问孙夏。 孙夏苦笑道:“我呀,随大流。” 赵弘知道自己已经对这些兵士失去了控制力了,不过好在他刚刚穿越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便已经多留了一个心眼。就在黄巾军的乌合之众们准备出城去劫粮的时候,赵弘将自己最后的本钱,由他自己亲自挑选的三百多精锐骑兵召集到一起,随时准备出城突围。 第0002章 奋起一搏 朱儁、刘表、秦颉、刘备、孙坚各自领着麾下将佐和亲兵站在宛城南面距离宛城不到五里路程的一座小土山上,将宛城城头黄巾贼寇见了粮草,跃跃欲试的情景尽收眼底。 “贼寇就是贼寇!”西乡侯,镇贼中郎将朱儁轻抚着颌下漂亮的胡须,轻蔑的一笑,对身旁的司马张超道:“传本帅将令,今日三更,再调一支人马,伪做运粮队伍,从宛城南门外过!” 张超毕恭毕敬的拱手道:“末将遵命!” 当天夜里,星月无光。宛城南门外,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宛城南门外远处亮起了一条火龙。 这是官军运粮队的火把。 当官军的运粮队离宛城还有五里路程的时候,宛城的南门已然被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隙,仅容三人并排出入。利用黑夜的保护,约莫三万黄巾军兵士,鱼贯出了宛城南门。为了不惊动官军运粮的人马,没有放下吊桥,只在护城河上架起了官军攻城时遗落下的云梯,黄巾军的兵士们踩踏着云梯,越过了护城河,佝偻着背,蹑手蹑脚的向官军的运粮队移动了过去。 而这一切都让在营寨望楼上的朱儁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一步一步踏进自己陷阱的猎物,嘴角扬起了一丝微微的,不易让人察觉的肃杀之笑。 三万黄巾军兵士叫喊着一窝蜂的冲向官军的运粮队的时候,那些运粮的官兵没有做任何抵抗,便做了鸟兽散。 正当三万黄巾军轻而易举的劫得了一车一车,一眼望不到头的粮食,正在欣喜若狂的时候,半空中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繁星一般的光点。 “这半空中的光亮是何物?” “咦,天上何时出了繁星?” “繁星那有这些的密集,且越来越亮……” “不好,弟兄们快撤快撤,那不是繁星,不是繁星,那是火矢,那是火矢……” …… 话音未落,“轰、轰、轰、轰”,一连串的巨响之后,整个粮车队伍立时陷入了一片火海——原来这两车上运的根本就不是粮草,而是硫磺等引火之物。黄巾军瞬息之间倒地一片,更多的有中箭倒地挣扎的,有被硫磺引燃了全身嚎叫的,有惊惧得四处乱窜的。 在无遮无拦的平原上的三万黄巾军遭到了火矢的突袭,立时成了无头的苍蝇,成了待宰的羔羊,成了别人立功请赏的战利品。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黄巾军乱成一片的时候,从左右两边杀出两支官军来。借着火光清晰的看见,从左边冲过来的一支官军打着两面大纛旗,前面的一面书着一个斗大的“关”字,后面的一面书着一个清晰的“刘”字。为首一将,绿袍长须,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所到之处,残尸断臂,散落一地;右面冲杀来的一支官军打着的“张”字大纛旗,冲击的速度最快,一杆丈八蛇矛,与其相抗者,无不披靡,眨眼之间已经冲到了三万惊慌失措的黄巾军的最中心了。 在北门外埋伏的孙坚一见南面火光冲天,脸上的肌肉猛一抽搐,将手中的马鞭往前一指,对身旁的四员悍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大喊一声:“上!” 当下孙坚所部人马犹如疯狗一般的向宛城的北门冲杀了过去。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得了将令,从长壕里一跃而起,程普提刀冲在最前面,大声喊道:“兄弟们,杀贼立功啊!” 黄盖虽然不善言辞,却也不甘示弱,一手握刀,一手持盾,竟然追上了程普,乃至超过了程普,冲在了最前面。 韩当、祖茂二人,背上各负着长刀,两人一起抬着一架云梯,冲到了宛城城下。堪堪到了城下,二人将云梯靠墙,然后抽出背上的长刀,一手舞刀,一手扶梯,攀梯而上。 孙坚看着麾下的兵士如狼似虎的冲向宛城北门的时候,心中暗暗较劲:“待得孙某的兵马第一个冲进了宛城,看看你这个靠使银钱才得了南阳太守的秦颉还有和面目在孙某面前耀武扬威!” 就在孙坚对宛城发动猛烈进攻的时候,刘表和秦颉也在指挥着麾下的人马对宛城发动了猛攻,他们都想着抢在朱儁与孙坚的人马前面杀进城去,只有他们荆州的人马抢先入城才能保住宛城不被劫掠。 荆州军中郎将黄忠一手挽着盾牌,一手提着钢刀,冒着城上犹如雨点一般的箭矢,首先蹬城,杀得城上的黄巾军抱头乱窜,溃不成军。 荆州军的另一名中郎将蔡瑁和他的两个族弟蔡中、蔡和却没有黄忠这般英勇,他们只是站在城下,督促着麾下的兵士冲锋,但有畏缩不前者,他们提手便是一刀。 刘表刚刚充任荆州刺史不久,为了能够笼络荆州世家大族,他迎娶了蔡讽之女。此番北上宛城征讨黄巾领着蔡瑁同来,是蔡夫人的主意,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弟弟立些军功,树立威信,以便日后掌控荆州的军权。 然而,其实赵弘和孙夏并不在那三万黄巾军中,也不在城中坐等官军攻城。 在赵弘准备突围的时候,孙夏寻到了赵弘,他对赵弘道:“赵头领,我早且看得出,你不是个凡人,当初韩忠不听你的话语,出城便全军覆没,如今他们这些人,不听你的,出城也必然全军覆没。我麾下还有二百多心腹兄弟,如果赵头领不嫌弃,我孙某愿意听从赵头领的差遣!” 既然孙夏相信自己,愿意跟着,再说自己这里只有三百多人,也确实太少了些,也就答应了孙夏。 熟读《三国演义》的赵弘当然知道朱儁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他定下了一条将计就计之计,就算不能将朱儁的大军击败,至少要为自己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谋一条活路,不然那自己真的是白穿越了一回。 三万黄巾军刚刚出城以后,赵弘便和孙夏领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五百多骑兵出了城。 出城后,这赵弘、孙夏这支骑兵与劫粮的队伍反方向而行。 或许有人会说这赵弘端的不是个好鸟,用三万人的性命去做诱饵,让自己有逃生的机会。须知,乱世风云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有枪没枪其实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得有活命,能活着才是王道! 再者说来,这三万多人已然不服从自己的号令,留他做甚呢? 第0003章 死战突围 为了活命,赵弘在这被围困在宛城中的三个月的时间里,努力的使得自己的思维与原来赵弘的骑马和武艺的本事融会贯通,虽然原来赵弘的本事并不高强,却也堪堪能用。 赵弘此番突围也并非一意只为了逃生,而是同谋采取黑虎掏心的战术,将当面的汉军击溃。 出城前,赵弘将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他们吃了,其中包括二十多匹受了伤,不能再出战的战马,让他们饱饱的吃上了一顿。 这是赵弘,也是孙夏最后的本钱,悄悄的也从南门出城,淌水过了并不深的护城河,埋伏在了距离官军大营只有一里多路程的一个小土包后面的一片小树林中,他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可以让他反败为胜的机会! 显然,这个机会就要来了! 当所有的官军都将目光集中在围猎黄巾军的劫粮人马上的时候,当东西北三路官军开始猛攻宛城的时候,赵弘一手握着长刀,一手牵着马缰,横刀立马在土包的半包腰,瞪着一双充血的双眼,犹如饿狼一般的注视着官军大营的变化。 赵弘的三百骑兵是赵弘穿越成了黄巾军的首领以后亲自挑选的精锐,属于赵弘的嫡系。如今他们虽然衣衫褴褛,眼窝深陷,有的还带着伤,但是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全然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忽然,赵弘一跃上马,双眼微眯,猛然一瞪,将手中的一杆长刀临空一展:“兄弟们,生死存亡,在此一战,和官兵拼了,跟老子冲啊!” 说罢,赵弘一抖马缰,他胯下青葱军马首先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一马当先,跃过土包,冲了出去。孙夏也不犹豫,抖动马缰,提着长槊紧随其后。那五百名骑兵紧随在他的身后,越过山包,二千只马蹄犹如战鼓一般敲打着地面,不畏生死的往官军营寨方向狂飙过去。 五百骑兵,对于四万汉军来说,那不算什么,还不够汉军塞牙缝的。可是对于只有三千人拱卫的朱儁的中军大帐来说,特别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五百骑兵就成了最可怕的敌人。 赵弘、孙夏领着五百骑兵,拔开鹿角,一马当先冲杀进去,首先四下里放火,然后左冲右突,见着汉军兵士就是一通乱砍,汉军一来没有防备,二来不知道冲杀进来了多少贼寇,自相惊扰,自相践踏,混乱一片。 赵弘见着一个军帐前书着一面大纛旗,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朱”字,挥刀一指,大叫一声:“那是朱儁的中军帐,跟老子一起杀了朱儁这个狗贼!”当即,五百骑兵暴风骤雨一般,冲破伏路车仗,直奔朱儁的中军帐杀了过去。 朱儁一见黄巾贼寇向自己冲了过来,顿时惊慌失措,大声叫道:“拦住这伙贼寇,拦住这伙贼寇!” 立刻一伙朱儁的亲兵涌了上来。中军帐用车仗串连,围得铁通一般,又有朱儁的亲兵心腹拼死抵抗,赵弘冲杀不过去。 既然冲杀不进去,那就不能久做逗留,一旦官军醒过神来,大军云集,那赵弘、孙夏和他麾下的五百骑兵恐怕没有一人可以走脱。赵弘拨转马头,将手中的长刀临空扬起,大叫一声:“跟我来!”五百骑兵径直往南面冲杀过去。 赵弘这支骑兵逢人便杀,从汉军大营的北门杀入,无人敢当,从南门杀了出去。 朱儁望着穿营而过的赵弘背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问左右道:“此乃何人啊?” 朱儁麾下的一员副将回答道:“将军,瞧此人的背影,约莫似是黄巾贼首赵弘!” “哎——”朱儁长叹一声:“皆言黄巾贼寇之中无有豪杰,未曾想到竟然还有贼寇能识破本将玄机且英勇善战,只可惜此人成了贼寇,明珠暗投,终究难免身首异处啊!” 赵弘领着五百骑兵冲击了朱儁的中军大帐,当他们穿营而过后,再想翻身杀回的时候,却发现官军已经准备停当,再去冲击,那只能是以卵击石,有进无出了。当下,赵弘看了一眼浓烟翻滚的宛城方向,知道城池已然陷落,对身旁的弟兄们道:“兄弟们,咱们回不去了,你们可愿意随我着老子去别处再辟新天地?” 这五百骑兵有的家眷已经被官军杀尽,有得虽然还有家眷在城中,但是却也知道,如果翻身杀回,就算进了城去,也是死路一条,于是皆道:“愿追随头领左右!” 没有家眷的当然是心无旁骛的死心跟随,有家眷的也知道,只有自己活着,才能给父母兄弟姐妹报仇,自己家的根才不会断。 有与没有家眷在城中的都看着宛城方向,默默流泪,暗下报仇雪恨的决心。 “跟老子来!”赵弘双腿一夹马肚,那青葱马冲了出去,身后的孙夏和骑兵紧紧相随,消失在了沉沉夜幕之中。 赵弘领着这最后的人马整整奔跑了一夜一日,真是急急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直到次日黄昏时分,他们才到了一片不知名的荒山野岭上的一个树林里下马休息。 一夜一日,不得片刻放松,别说是人,就是马也实在是跑不动了。赵弘、孙夏不急说话,所有的兵士都从马背上下来,躺了一地,鼾声大作。 孙夏见了,正要去喊,赵弘低声将孙夏拉喊道:“孙头领,让他们睡吧,我们也正好乘着这个机会清点一下人数。” 孙夏听了赵弘的话,没有惊动兄弟们,两人各自清点自己麾下的人马。冲进朱儁的中军营寨时是五百零七人,而跟着他们冲出,来到这里的还有三百六十八人。其中赵弘的兄弟两百五十六人;孙夏的人马一百一十二人。 清点完了人数,孙夏倒头便睡。赵弘没有休息,他不敢休息,如果大家都睡死了,突然杀来一支人马,那自己这伙人不就在睡梦中成了别人刀下的亡魂了吗?他强打起精神,为了不让自己睡着,靠着一棵大树站着,为兄弟们站岗放哨。 可是他太过疲惫了,只站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岗,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0004章 星星之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树林的时候,赵弘悠悠转醒,他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了身子,然后先将孙夏唤醒,接着将所有的兄弟们都唤醒。 韩忠在的时候,孙夏都听韩忠的,无论怎么说,韩忠阵亡的时候有三十八岁,是员老将。赵弘要韩忠不要出城,说出城必遭埋伏。韩忠不听,果不其然,刚一出城就脑袋就不翼而飞。韩忠不在了,孙夏的年纪虽然比赵弘长几岁,但他却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是看着赵弘道:“赵大哥,咱们去何处?” 去何处?此时赵弘也想找个人问问,自己该到何处去? 孙夏见赵弘闭口不言,提议道:“赵兄弟,要不咱们去官军的营中去接受朱儁的招安吧!” “不行,绝对不行!”赵弘断然道:“咱们就这几百人,如果去朱儁的营中接受招安,他一定会将我们全部杀光的!” 孙夏道:“赵兄弟,未见的吧!” “什么未见得?”赵弘道:“当初咱们有十几万人的时候不去招安,现在就这几百人,不值钱了,现在去招安那一定是找死!” 一个兄弟道:“那……那要不咱们散了回家吧……” “回家?”赵弘轻蔑的冷笑道:“既然举兵造反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现在回家,一个居委会大妈……不,是一个亭长就将你绑了砍头!”虽然赵弘穿越来有三个月了,可是有些说话的习惯却一直改不了。 孙夏无奈的道:“这接受朝廷的招安是死,散了回家也是死,可是杀又杀不过,这如何是好?” 孙夏的一番话说得三百多人马交头接耳,面露怯色。 赵弘见全军人心惶惶,如果不能稳住军心,必然散伙,散了之后,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穿越者的脖子并不比其他人的脖子生得硬,一刀下去,人头也会满地打滚。于是急忙跃上一个土堆,叫道:“大丈夫死则死尔,不死便要做大事!方才孙头领说杀又杀不过,我看倒未必!” “哎——”孙夏叹道:“赵头领啊,话虽这样说活。可是,可是咱们终究是败了,十余万人到现在只有这三百多人,宛城也失守了,还如何杀得过?再者说来,张角、张梁和张宝兄弟病死的病死,战死的战死,大势已去了,就算咱们侥幸杀胜了一两次又能如何?这朝廷有精兵百万,这么没日没夜的厮杀,只要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赵弘慨然道:“兄弟们,张氏兄弟虽然都死了,黄巾军的主力虽然也大多被消灭了,但是据我所知,在汝南还有一支黄巾军,他们的首领名叫龚都、刘辟——” 有想散伙的,有想招安的,当然也有想继续干下去的,有人喊道:“这两个头领的名字俺知道,他们就在汝南!” 赵弘伸出五根手指道:“他们有五十万人马!另外,在并州的白波谷也有咱们黄巾兄弟,他们的主帅名叫郭太,也拥兵三十万。咱们可以先去联合汝南的龚都、刘辟兄弟,与白波谷的郭太成南北呼应之势——”只要是读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龚都、刘辟的黄巾军一直坚持到官渡之战的前夕才被刘备给收编了,至于他们有多少人马,谁也不知道,那还不是由着赵弘胡编乱造。 赵弘接着道:“另外,咱们黄巾军如今虽然是受了一些挫折,但是各路征讨咱们黄巾军的官军也都纷纷顾盼自雄,朝廷其实已经指挥不动他们了,这些汉军的官军各自为战,并且时不时还会互相吞并。他们相互吞并互相厮杀的时候,咱们就攻城略地,扩充兵马;他们来打咱们的时候,咱们兄弟就齐心协力和官军周旋到底。咱们现在的人马是少了一些,但是只要咱们不气馁,不散伙,总结以往吃败仗的教训,利用朝廷官军之间相互吞并的矛盾,再用兵的法,迟早一日,我们还会有百万雄狮的!” 一个孙夏的兵士道:“赵头领,你说得这些听着确实不错,可是咱们如今就这么点了人,命且保不住,哪里还有什么百万雄师啊!” 赵弘问道:“这位兄弟,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犹如红色丸子一般的太阳已经升上到了半空之中,散发着万道金光。虽然林中树木茂密,遮天蔽日,但是仍旧有无数条的光线,寻找着树枝与树枝,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射进林中,射在铺满了落叶的,射在残存的黄巾军兵士的脸上。 那兵士一脸不信的神色对赵弘道:“赵头领,咱们确实是星星之火,可是你说可以燎原,端的是不能让人信服啊!” 赵弘扫视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挂个同样的疑问,他必须说服这些人,不然就算自己冲出了宛城,那也是死路一条:“兄弟们,你们看见这些阳光没有?” “这些阳光如何?” 赵弘仰头看着林子道:“兄弟们看看,这林子虽然树木茂密,但却不是铁板一块,不能将所有的阳光都挡在林外,终会有阳光射进来。这就好比官军,虽然兵马众多,却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之间也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矛盾。咱们要壮大,要以星星之火燎原,就是要似这样阳光一样,利用树枝和树叶的牵扯钩连,逐步的壮大,最后成燎原之势!”说到这里,赵弘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语气坚定,且铿锵有力的接着道:“以往咱们用兵,都是固守一座城池,那是坐在家里等着官军打上门来,官军的器械比我军精良,有云梯、有冲车,箭矢更是射不尽,如果我军固守一处,那是叫花子和龙王比宝,哪有不打败仗的道理!” “赵头领,何谓叫花子?” “哦,”赵弘猛然想起来,“叫花子”这个词是根据“叫化”演化而来,而“叫化”是从佛教中的“化缘”演化而来的,朱元璋以后才有“叫花子”这个词:“叫花子就是乞丐,讨饭的。” 又一个黄巾军兵士问道:“官军的器械比咱们精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那咱们怎么样才能杀得过官军呢?” 第0005章 重订军纪 “怎么样才能杀得过官军”,这个问题是所有黄巾军的兵士都想知道的。 赵弘扫视全场,道:“咱们今后的用兵方略是十六个字!” 孙夏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十六个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赵弘一字一字,不疾不徐的道:“比如这一回宛城之战,咱们一开始就不该将所有的人马都屯在城中,不然也不会让官军将我们围得动弹不得。” 孙夏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赵弘道:“咱们应该分一支人马在城外扎营,官军杀来的时候,如果官军攻打城外的营寨,城内的人马就杀出去夹击官军;如果官军攻城,城外扎营的人马就袭击官军的背后。” “那要是官军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城池,一路攻打营寨,那该如何?” 赵弘笑道:“这位兄弟,我说出来,你别笑话,也别泄气,此番攻打宛城的官军仅兵力而言,其实比起咱们的人马要少得多。朱儁的汉军是四万人,刘表的荆州兵顶多万余人,刘备不到一千,孙坚一千五,咱们有多少?跟着韩头领出城阵亡的兄弟就有六万,官军兵分两路,那兵力就更弱,他们分了兵,咱们正好可以捡弱得打!” 孙夏问道:“如果官军只是围着不打呢?” “那咱们就夜夜骚扰他们,让他们不得安枕。” “官军势大,如何骚扰?” “每日夜里,时而从城中出击,时而从营寨中出击,袭击官军;如果官军防守严密,那我军就时而敲锣打鼓,时而高声呐喊,只要不让官军到了夜间安枕歇息便可搅得官军疲惫不堪,顾此失彼。待他们疲惫不堪之后,我军便可一战破敌!” 三百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这赵弘说的对也不对,听着好像有些道理。 孙夏问道:“那现在咱们该往何处去?” 赵弘道:“先得找个地方,将肚子吃饱了再说。” “那……何处可以吃饱肚子?”一个孙夏的兵士问道。 赵弘狞笑着对那兵士道:“兄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不是烧火棍,那是刀,有了刀还怕没有饭吃吗?先派几个兄弟去打探消息,看这附近有没有官军,再看有没有县城,咱们虽然只有三百多兄弟,可是这三百多兄弟都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咱们寻一个官军少的县城一打,只要胜了,不就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了?孙兄弟,你觉得怎么样啊?”赵弘不得不照顾到孙夏的态度,因为有一百多兄弟是他的人马。 孙夏犹豫不决的问道:“那……那要是打不胜呢?” 赵弘道:“所以再选择攻击目标以前,一定要侦查清楚,只要情报无误,一定可以一战成功!” 孙夏道:“赵兄弟啊,你这嘴里尽是些新词,俺听不明白啊。啥叫侦查,何谓情报?” 赵弘道:“侦查就是派兄弟出去往四周查勘,情报,就是要查勘的清楚了,咱们的附近有没有官军,另外就是有没有官军防守薄弱的城池。” 黄巾起义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没有一个能征惯战的将领,不然也不可能从起事到覆灭,不过短短数月。 可是赵弘的本事现在也只是在嘴上,不知道当初读的《毛选》在三国时代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这还是个未知数。 “哎——”向来没有主见的孙夏长叹一声道:“罢罢罢,事到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就听你这一回!” 赵弘对孙夏道:“孙兄弟,咱们这支人马想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乱世里存活下去,首先就得要有严明的军纪!” 孙夏道:“军纪咱们有啊,七禁令五十四斩不便是很好的军纪吗?” “不!”赵弘道:“仅仅有七禁令五十四斩是不够的!我还有个军纪,需向全军兄弟告知。” “何军纪?” “有这必要吗?” “如今咱们都成了丧家之犬了,先能活命,比甚军纪且是重要得多。” …… 赵弘忽然问三百多弟兄道:“兄弟们,你们说说,咱们当初为什么相应张角兄弟的号召,起兵造反啊?” 黄巾残兵参差不齐的答道: “没有饭吃,没有活路,饿死是个死,打死也是死,横竖是个死,这才就跟着大贤良师一起反了!”大贤良师是黄巾人马对张角的尊称。 “俺家的地都被豪强给并了,只有和豪强拼了!” “俺爹娘当初为了活命,将妹子也卖给了俺们村里的豪强,最后俺妹子被那豪强的儿子给折磨死了!”那战士抹了一把眼泪儿道:“俺要报仇!” …… 话匣子一开,三百多人纷纷诉苦,将自己和自己家人的苦难生活都说了出来,一时间竟然忘却了潜伏的危机和饥饿的痛苦。 “所以!”赵弘道:“我给大家制定的军纪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别说是其他兵将,就是孙夏也是一头雾水的问道:“何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赵弘道:“三大纪律,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咱们这三百多人,在和官军厮杀的时候,不能你杀你的,我杀我的,各做各的,咱们要一切行动都听指挥,形成一股绳,这是保证咱们不被官军击败的首要条件。兄弟们能否做到啊?” 黄巾兄弟们纷纷喊道:“这个当然,这个当然!” “一切听赵头领的!” 赵弘补充纠正道:“一切听在下和孙头领商议好的。” 赵弘的这个补充纠正让孙夏的心情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孙夏问道:“那第二大纪律呢?”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一个兵士问道:“何谓群众?” 赵弘解释道:“群众就是百姓!当初官军抢掠咱们的财物的时候,我想众位兄弟都是恨透了官军,如今咱们手里有了刀,那就不能做官军当初做的禽兽不如的事来。” 又一个兵士问道:“咱们不向百姓要吃要喝,那咱们岂不是要饿死吗?” 第0006章 雨夜袭城 “就算饿死冻死,也不能抢劫百姓的财物!”赵弘以果决的不容反驳的语气道:“难道咱们当初起义,就是为了抢劫老百姓吗?当官的说咱们是贼寇、是强盗,难道你们认为他们给我们制造的坏名声还不够吗?我们就是要用严明纪律和事实行为粉碎他们的诽谤,揭穿他们的谣言,让老百姓们不再相信他们的话!” 孙夏也不无忧虑的道:“赵兄弟的,你说得倒是挺好,只是这不向百姓要吃的要穿的,咱们吃什么穿什么?” 赵弘回答道:“冤各有头债各有主,当初是谁抢你们的?是谁并了你家的地?是谁折磨死了你家妹子的——”赵弘走到一个兵士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那些勋戚贵族,是那些世家大族,是那些占地千顷万顷的土豪劣绅,要抢就抢他们,要吃就吃他们的,要喝就喝他们的,要穿就穿他们的,咱们不仅要抢他们的,还是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抢得多了,不仅咱们自己吃喝,还得让百姓有吃有喝,不仅有吃有喝,还得让天下人耕者有其田,这样百姓才会跟着咱们走,咱们的人马才会越来越多,咱们这星星之火才能成燎原之势!” 三百多人听了赵弘的话顿时血气喷张,群情汹涌,纷纷高呼道:“成,那咱们就听赵头领的,就这么干,杀尽勋戚贵族,杀尽世家大族,杀尽土豪劣绅!” 孙夏问道:“那第三大纪律呢?” 赵弘道:“一切缴获要归公。” “归公?”孙夏问道:“是不是说,抢得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得大家伙一起享用啊?” 赵弘颔首道:“孙头领说的对。咱们再不能你抢的归你,我抢的归我,这才的话,上了战场,就只是个人顾个人,形不成一股合力,那怎么可能杀得过官军呢?所以,大家抢了豪强的财物,缴获的官军的武器,都得集中起来,打完了以后再平均分给兄弟们,要保正人人都有刀枪,人人都能吃得饱穿得暖……” “凭啥?”赵弘的话没有说完,一个孙夏的兄弟首先反对:“谁抢得归谁,无论是官军还是咱们黄巾军,历来都是这个规矩。” 赵弘以不容质疑的语气道:“正是因为官军历来都是这个规矩,而我们也是这个规矩,所以,我们杀他们不过,为了能杀败官军,今日里我就要改一改这个规矩。”赵弘不理会那反对的兵士,问道:“这是三大纪律,有谁遵守不了的,现在就可以走,我赵弘绝不阻拦!”说罢,赵弘的双眼扫视全场。 就是有一二人反对,大家都不说话,他也就自然不好说话了。 “好!”赵弘道:“既然大家愿意遵守这三大纪律,接着开始说八项注意。” “第一:说话要和气;第二,买卖要公平;第三借东西要还;第四,损坏东西要赔;第五,不打人骂人;第六,不损坏庄稼;第七,不得调戏妇女;第八,不虐待俘虏。” 一个兵士站出来高声道:“赵头领,你这八条,前面的七条咱都能明白,就是这第八条,凭啥不能不虐待俘虏?官军抓了咱们兄弟都是开膛破肚剜眼割舌,他们能虐待咱们的弟兄,咱们就不能报仇雪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弘问道:“那我问你一件事,狗咬了你,你去反咬狗一口吗?” “咱不能反咬狗,但却可以将狗杀了吃肉!” “如果你能让这狗去帮你抓兔子逮狐狸,你还要吃它吗?” “这……这就自当另说了。” “其实官军的兵士和你们都一样,你杀他们,那些当官的毫不在乎,如果你能让他帮着你,反身去杀官军,不比你杀他要好得多吗?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多的就不说了,愿意留下的就整队站好,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赵弘站第一个!” 紧接着孙夏站到了赵弘的身后,再然后三百六十八名兄弟全部站好。 当下,赵弘选了八个兄弟,分作八路,侦查周遭有没有官军,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来了,顺便看看有没有村庄或者是小镇,可以让他们可以饱饱的吃上一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先能吃饱了饭才现在是最实际的。 夜幕沉沉,在猝不及防的风暴中,天空滚过阵阵惊雷,天河开决般的暴雨白茫茫瓢泼而下。 赵弘、孙夏领着三百六十八名骑兵冒雨兵临新野北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然是麻麻亮了。他们发现虽然天降暴雨,可是新野的城门不仅没有关闭,反而显得异常的繁忙,有民夫也有官军,冒着暴雨都在往牛车上搬东西。 孙夏紧跟在赵弘身旁,他轻声的问赵弘道:“赵兄弟,他们这是在干嘛呢?” 赵弘手握钢刀,一双犹如猎鹰一般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城门口忙碌的民妇和官军,道:“我哪里知道他们在干嘛?不过看上去,他们没有一点防备,而且城门也开着,咱们正好一举冲杀进去!”说罢,赵弘将手中的刀临空一展,一马当先,向新野北门冲了过去:“兄弟们,杀!” 防守新野城的官军只有三百多人,而且还多是临时招募的兵丁,没有任何作战的经验,当三百余黄巾军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三百官军吓得一哄而散,谁也不敢抵抗,都只是抱头鼠窜。 赵弘对四名黄巾军兵士道:“黑山、黄龙、于氐根、刘石,进城以后,你们四人立刻各领二十人,分守四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小弟遵命!”四人领命而去。 “孙兄弟!” “赵兄弟有何事?” “你领着你的兄弟在城中巡逻,要严格执行咱们临来以前说好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但有胆敢劫掠百姓的,无论是乘火打劫的蟊贼,还是乘乱作恶的官军,就算是我黄巾兄弟,一律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赵兄弟放心!” 孙夏正要去领着自己的兄弟走,赵弘又补充道:“想活命,咱们就不能祸害百姓,知道吗?” “放心放心,咱自然是知道的!” 孙夏去后,赵弘领兵冲进新野县衙的时候,看门的兵丁竟然还敢阻拦,被当场斩杀,赵弘一刀剁下那兵丁的人头,血淋淋的提在手里,大摇大摆了进了县衙。 第0007章 稍得休整 赵弘提着人头领着兄弟们杀进新野县衙的时候,新野的县令和他的妻妾们正在官署后面的家中清点自己的家私。 新野县令一见黄巾军冲了进来,再看赵弘手里提着血淋淋的人头,吓得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一名黄巾军兵士将他一脚踢翻在地,正要挥刀砍杀,赵弘拦住,道:“不忙着杀,先绑起来。” “遵命!”那名战士插刀入鞘,将那县令按倒,另一名兵士取过一条麻绳,将那县令五花大绑。 在一旁帮忙打包家私的县令夫人和小妾们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哭也不敢哭,战战兢兢,没有一个敢说话,只是等着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赵弘。 赵弘走近面前的三十余口牛皮大箱子,对身边的兄弟道:“打开。” 当兄弟们打开一口口牛皮大箱时,在场的所有黄巾军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除了一口箱子装的是竹简意外,其他的箱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金条、银锭和各式各样的金珠宝贝。 “俺得个亲娘啊!这得是多少好东西啊,俺活了一辈子了,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宝贝啊!”一个黄巾军兵士惊叹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都别动!去将孙头领叫来!”赵弘知道,这些兵士见了这许多的金银,如果不分给他们,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就算要分,也需在他的掌控之下来分,不然非得乱了不可。并且,已经有规矩在先必须严格执行,不然日后人马多了就越发的不好调教了。 一个黄巾军的兵士一脸不服的样子道:“赵头领,这是俺们缴获的金珠宝贝,为啥要告诉他姓孙的?” 赵弘正色道:“都是黄巾弟兄,不分彼此!今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屁话,谁敢说就以通敌论处!去将孙头领给我叫来!” 那兵士站在那里不动。 赵弘顿时怒火中烧,冷冷的道:“你去还是不去?” 那兵士被赵弘的样子给吓着了,只得怏怏而去。 那兵士走后,赵弘走近县令,端详了一眼自己眼前这个吓得哆哆嗦嗦的大汉官员,问道:“你们打包家私准备去哪里?” 县令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着便服,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他头也不敢抬的对赵弘道:“下……下官准备辞官归故里……” “放屁!”赵弘打断那县令的话道:“什么辞官回家,怕是知道老子们要来了,准备开溜吧!” 那县令被赵弘说中了心事,不敢开口说话。 赵弘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爷爷我要来了要到你们新野来了?” 那县令道:“贵军在宛城被朱将军击败以后,下官就接到探报,说有一支黄巾……军正向新野而来。”原本是要说“黄巾贼寇”的,可是话到嘴边改成了黄巾军。 “那你怎么不向朱儁求援?” 那县令道:“下……下官……” “给老子说实话,不然老子活剐了你!” 那县令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道:“下官不敢欺瞒大王,下官向朱儁求援了,可是朱儁哪里会将我这个小小的新野县令放在眼中。他只推说要去河北征讨黄巾……军,所以……” 赵弘听了这话,知道朱儁已经开往别处,先放心了一半,又问道:“那你为何不向荆州刺史求援?” 那县令答道:“荆州刺史刘景升的兵马一部分在宛城,且荆州各处宗贼作乱,大部分都去了长沙、零陵、武陵和桂阳四郡,也无力来救援新野。” 赵弘顿时心中大喜,暗自道:“终于可以暂时休整一下了。” 赵弘指了指装着竹简的箱子问道:“那是什么?” 县令战战兢兢道:“那……那是地契。” 赵弘冷冷一笑:“这就对了!城门口的兵丁和百姓在忙活什么?” 县令道:“下……下……” 赵弘见县令吞吞吐吐,喝道:“快说!” “将城外的百姓都赶入城内,粮食也全部搬入城内,房屋……” 赵弘听了县令的话,咧嘴冷笑,那冷笑之中分明杀机凌冽,让人不寒而栗:“哦,坚壁清野。怕逃不掉,还准备拼一拼。只是天降暴雨,房屋没来得及烧,是也不是?” “黄巾大王饶命,这不是下官的主意,这……这都是本县县尉的主意。”为了活命,这县令已然是什么人都可以卖,什么事都可以说了。 赵弘想知道的基本上也都知道了,于是名几个兵士将县令一家老小和县尉等官员全部押进县城大牢:“让你们这官老爷也尝尝自家大牢的滋味!对了——”赵弘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将牢里的犯人都放了,哪里关押的都是穷苦的百姓!” “遵命!” 处理完了县令一家以后,孙夏领着两个兄弟进了府衙。赵弘迎了上去问道:“城中可有违反军纪的?” “找兄弟放心,老子手里的刀不是吃素的,谁敢违反军纪,老子一刀便剁翻了他!”说话间,孙夏已经看到了那三十余箱的金珠宝贝,两眼立时发出了红光,试探性的道:“赵兄弟,你发财了!” “孙兄弟此言差矣。”赵弘学了一句影视剧里的台词,然后道:“不是我姓赵的发财了,是咱们兄弟们都发财了!” 孙夏一听是都发财了,那就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份,情急意切的问道:“如何分啊?兄弟咱不贪,这三十多箱,咱只要十五……不,只要十箱,如何?” 赵弘想了想,没有做声。 孙夏退一步海阔天空道:“八箱也成啊!” 赵弘道:“还是十五箱吧!” “赵兄弟说多少?”孙夏以为听错了。 “我说十五箱。” “哎呀,咱的好兄弟啊!”孙夏激动得一把抱住赵弘,只恨不得亲才去才好:“咱早就看出来了,你赵兄弟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啊!” “不过有一点。” “兄弟但说无妨。” 赵弘道:“这十五箱金珠宝贝还望孙兄弟能分些给你麾下的弟兄们才好。”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 第0008章 杀官分粮 黄巾军打下了新野,除了缴获了三十多箱金珠宝贝以外,还缴获了大量的粮食,另有一百杆长枪,一百柄长刀。赵弘看了这些东西,大喜过望,于是下令,全军轮流大会餐。 三百多黄巾军将士好久没有能够美美的吃上一顿安生的饱饭了,如今好不容易缴获了这么多的粮食,个个都敞开了肚皮吃,只吃得肚皮圆鼓鼓的这才作罢。 吃了饭以后,又支起大锅烧水,因为是夏天,虽然刚刚下过了暴雨,却是不甚冷,只要水烧得温热便可以洗澡。三百多黄巾军将士,又分作两班,轮流洗澡。 可是将士们的衣服都被雨水淋湿,一时也晾不干。于是便将官军的衣服都扒了下来,然后又从缴获的官银中取出一部分去向城中的老百姓高价购买衣服,不要好看整洁,只要干爽合身便成。这样,三百多名黄巾军将士才将在身上裹了数日的湿衣换了下来,换上了五花八门的服色。 而最重要的是,那三十多箱金珠宝贝,孙夏拿走了十五箱,还有十九箱在赵弘这里,除却地契和这县令家的衣衫以外,还有十四箱是货真价实财宝,在除去高价买衣衫用去了一箱,十三箱中,他拿出了十箱分给自己的兄弟,还有三箱金珠宝贝,赵弘留在手中,他麾下的兄弟们无话可说——反之,孙夏只拿出了半箱分给他麾下的兄弟,真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两人高下,在兄弟们之中立现。 孙夏心中再是有火,他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莲,有苦他说不出了。 与此同时,赵弘一面派人去荆州方向、宛城方向查探官军的动静,一面下令全军休整操练睡觉。在他看来,吃与睡是同样重要,吃饱喝足睡好了,才有饱满的精神迎战官军的征讨。 新野的百姓期初十分的畏惧,后来发现这伙黄巾贼不仅不劫掠百姓,还平买平卖,比如购置衣服,只要商家开口,黄巾贼几乎连价也不还,就买了下来。 渐渐的,百姓开始了和往常一样平静的生活。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县城中心的一口大钟被敲得震天价的响。街上的百姓都驻足互问: “咋了?” “这是要干啥啊?” “听老辈说,大钟响,是要杀人啊!” “杀谁啊?” 正当百姓们相互议论的时候,一个黄巾军兵士骑着马在县城中低速奔跑,嘴中喊道:“黄巾军大首领赵弘将军要分粮食分银钱了,快去城中大钟旁啊,去晚了可就分不着了!” 百姓们听了这话,没有人信,官老爷都说黄巾贼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怎么会分粮食分银钱呢? 可是当有人抱着试一试瞧热闹的心态向大钟走去的时候,大家伙也就纷纷都跟了过去。 果然不假,在大钟的左边堆了三口牛皮大木箱,里面的金珠宝贝都满了出来,大钟的右边堆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堆得似一座小山,另有一箱竹简,胆大的百姓,哪怕是不识字,凑近看清楚了,也都知道是地契。大钟的前面跪了一排人,百姓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有县令和三个当地的地主老财。 此时大钟四周已经围得人山人海,正当百姓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不停的时候,一个头裹黄巾的战士站在跪的一排人面前高声道:“父老乡亲们,请大家静一静。” 百姓们猜想,这个人应该是黄巾贼的大头目,肯定有话要说,于是都纷纷安静了下来。只听那黄巾战士道:“父老乡亲们,在下赵弘,是入城的黄巾军的头领。我们黄巾军扯旗造反,只因为朝廷腐败,民不聊生,咱们老百姓没有了活路,这才被迫无奈,揭竿而起。如今我们黄巾军打进了新野,不是来伤害穷苦百姓的,咱们是来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天下的穷人都是一家。就这些人——”赵弘微微回头撇了一眼身后跪着的人:“平日里欺男霸女,鱼肉百姓,就拿这个县令来说,我们黄巾军打进城的时候,从他家里搜出了金珠宝贝三十多箱啊!他一个小小县令,那来的这么多钱?他的这些钱财就是从大家伙的身上巧取豪夺来的,今天,我黄巾军就要替天行道,杀了这个贪赃枉法的狗官,将他的钱财一部分我们黄巾军留作军用,一部分给大家伙分了!” 赵弘这话一说,百姓中年青人欢呼雀跃,老人年默不作声。 “另外三个财主老爷,我赵弘也要杀了他们,但是绝对不是乱杀无辜!”赵弘接着道:“我们黄巾军进城已经三天了,在这三天里,我赵弘也四处走访打听了,这三个财主,有两个是狗官的亲戚,还有一个是狗官亲戚的亲戚,他们仗着有狗官撑腰,每年交租的时候,逼得乡亲们卖儿卖女都是轻的,不逼出几条人命来,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乡亲们,你们说,他们该杀不该杀!” “该杀!”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给俺大哥报仇!” “杀了这个狗官!” 赵弘的话一说完,年青人顿时群情汹涌,他们恨不得亲手杀了那县令。 原本刽子手已经准备妥当,可是赵弘忽然灵机一动,道:“好,既然大家伙都说这狗官和土豪劣绅该杀,那在下就将这些人交给大家伙自己处理了。” 赵弘话音刚落,立时有一群年青人往前冲。赵弘忙道:“请众位兄弟们稍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等处理完了这伙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已经,请大家伙排队,一个一个来领粮食和银钱,如何啊!” “俺们都听黄巾大头领的!” “听你的!” “俺要跟着你们黄巾贼一起杀贪官!” 赵弘听得清楚,百姓中有人还在称呼自己是黄巾贼,不过这个黄巾贼他听得顺耳,听得舒坦,他知道,他在新野招兵买马的计划可以顺利施行了。 待得县令和他那三个亲戚被老百姓们乱拳打死以后,百姓们自觉的分成两条队伍,一边分粮食,一边分银钱。 赵弘为了保证年老体弱的分了银钱和粮食不被身强体壮的抢走,还特别发布命令,如果有人胆敢抢劫,斩首不留! 分完了粮食和银钱以后,赵弘又将那些地契也都付之一炬,烧成了一堆白灰。 另外还派出了两支一共三十人的骑兵队伍,在城中不断巡逻,严防抢劫之事发生。 就在赵弘在新野热火朝天的分粮分钱的时候,在荆州一带打探官军动向的兄弟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重要的情报,一支官军队伍,约莫千余人,号称“锦帆贼”,由樊城方向杀了过来。 第0009章 反用空城计 在进新野以前,赵弘手上只有三百多名精疲力竭的黄巾余孽,面对千余名气势汹汹的官军他还是有些发憷的,但是如今他这三百多人已经休整完毕,士气高昂,又加入了二百多县衙大牢里的囚徒,,人马几乎翻了一倍,更兼满城分了钱粮的百姓不想好东西没焐热就被抢走,有了这些条件,赵弘决定在新野厮杀一回,这正好扫一扫一路南逃急急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的霉运。 这支向新野杀来的官军正是被刘表留守在襄阳的主簿蒯越以招安为诱饵说服了来救援新野的锦帆贼。 这锦帆贼的首领姓甘名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今年十九岁,他聚合一伙少年,以蜀锦做船帆,携弓带箭,头插鸟羽,身佩铃铛。往来于大江之上,劫掠来往货船,当时百姓一听铃响便知是甘宁到了。时人以“锦帆贼”呼之。 甘宁这个人如果放在现代,那绝对是个杀马特非主流。请列为看官琢磨琢磨,蜀锦在当时那就相当于现在的顶级奢侈品,富贵人家用来做衣衫,甘宁却拿来做船帆,就好像苹果手表给狗戴一样;另外还头插鸟羽,那就好似杀马特扮酷;身佩铃铛,那就是现代的年青人身上佩戴一些稀奇古怪的另类装饰品。 这种人不是非主流,什么人是非主流? 但是这个非主流的甘宁却很清醒,不可能做一辈子的非主流,不可能做一辈子的“锦帆贼”,于是他想洗白,所以他向荆州刺史刘表投去了橄榄枝。刘表原本不想理会这个甘宁,可是如今刘表不在襄阳城中,黄巾贼又入境,而荆州的兵将又在长沙、零陵、武陵和桂阳四郡镇压“宗贼”叛乱,所以刘表之妻蔡夫人只得采纳主簿蒯越之计,不得不接受,不,应该是不得不利用这个“锦帆贼”了。 甘宁和他麾下的弟兄原本是在江上活动,如今为了招安,上得岸来,日夜兼程,直奔新野。 这日深夜,星月无光,四野里黑沉沉的。甘宁提着霸海刀,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苍白清癯的脸上两道浓重的剑眉微微扬起,紧绷着的双唇旁嘴角微微下吊,仿佛随时向人表示自己的高傲和轻蔑。他领着麾下的弟兄到了新野城下。但是却见新野城门大开,城头上一个人影也未见。 一个兄弟对甘宁道:“头领,不是说黄巾贼都在新野吗?如何不见一个人?” 甘宁琢磨了片刻,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 又一个兄弟道:“莫不是黄巾贼听闻头领来了,都望风而逃了吧?” “头领,如果黄巾贼逃了更好,蒯别驾只要我等守卫新野,新野在我兄弟到来之前失陷,如今我等兄弟收复新野,正是大功一件啊!” 甘宁听了这话,微微颔首,将手中的霸海刀往前一挥,大叫一声:“入城!” “驾!”甘宁和麾下的兄弟一起催动战马,鱼贯进入了新野。 转眼到了县衙,甘宁留神一看,街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心中正在狐疑。忽然县衙里一声锣鼓响,四面升起无数的火把;战鼓响个不停,喊杀声音又像翻江倒海一般。这时,东南西北四面的街上杀出了无数的人马。借着火光甘宁看见有头裹黄巾的黄巾贼,也有平常服色的百姓,其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有刀有枪,甚至还有爬犁锄头,四面街道房屋的房顶上有正在射箭的弓箭手,也有拿着石头砸的百姓。 甘宁知道中计了,大声叫道:“快撤,快撤!” 可是骑兵在狭窄的街道上拥挤在一起,如何能够扯得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甘宁领着不到一百骑兵刚刚突破了北面的围杀,还走不远,一根根从街道两边的房屋里伸出的绊马绳,将甘宁和他的兄弟们绊倒一片。那甘宁果然悍勇,提着霸海刀一连杀死了十几个黄巾军兵士和百姓,正当他要领着兄弟们继续突围的时候,突然半空中扑下一张大网,将甘宁罩在了里面。网还不急收紧,甘宁挥刀将大网割开,继续突围。甘宁这是第一次来进新野,路径不熟,只捡火光小,喊杀声弱的地方走,七转八转,迷了路径。 一口气转了三条街,此时的甘宁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前方的道路黑沉沉的,甘宁刚走入黑暗中,忽然空中飞来无数的石头,只砸的甘宁遮挡躲避不急。正当甘宁遮挡不及之时,忽然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措手不及,埋伏在街道两旁的房屋中的黄巾军一拥而出,生擒了甘宁,五花大绑,将他解往新野县衙。 此时赵弘已经在县衙大堂上等候甘宁久矣。略微熟悉一点三国历史的人都知道,“锦帆贼”就是甘宁。赵弘当然也知道,所以他才定了这条空城计,引诱甘宁入城,正是为了生擒。 但是赵弘知道,生擒容易,但是想要让这个甘宁真心实意的归顺自己,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这就要看自己身上有没有王霸之气。 当甘宁被押解到赵弘面前,立刻喝退军士,然后立刻使出了及时雨宋江的绝招——纳头便拜:“赵某冒犯了将军虎威,罪过罪过啊!” 甘宁瞟了一眼赵弘,也不说话。赵弘抬头看那甘宁,虽然被五花大绑着,却依旧是高昂着头颅,没有半分沮丧,眼神之中甚至还有隐隐肃杀之气。 这是一种傲慢,一种不屈的傲慢。 赵弘立刻意识到,宋江那一套在甘宁的身上行不通。于是他立刻亲手给甘宁松了绑,然后叫道:“来人啊,将甘将军的兵刃拿来!” 不一会儿一个兵士将甘宁的霸海刀拿到赵弘面前,赵弘接过霸海刀递给甘宁面前道:“这是将军的兵刃,你请自便。” 这下该轮到甘宁傻眼了,甘宁本想此番被黄巾贼给拿住了,就算是死,也得似得轰轰烈烈,可是没成想这个黄巾贼首不仅没杀自己,也没有侮辱自己,甚至还将自己的兵刃还给了自己,还要放自己走,莫非这个黄巾贼有甚诡计? 第0010章 实话实说 这时赵弘又道:“你的麾下的弟兄有伤的我都请郎中医治了,阵亡的兄弟我也让我麾下的兄弟掩埋了。如果将军现在要走,你其他的弟兄我现在就给你集合起来,你们都可以走。” …… 甘宁真的傻了,他呆呆的看着赵弘,还不急说话,只听赵弘对身旁的一个兵士道:“去,将俘虏都放了,将他都集中在县衙门前,将马匹兵刃都还给他们。” 赵弘身后的孙夏有些急了,这……这赵兄弟要做什么啊?以往官军拿住了我们黄巾兄弟都是开膛破肚挖眼剜心,故而我们黄巾兄弟拿住了官军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有军纪不虐待俘虏,可是也不能就这样便宜的将他放了呀!孙夏想要拦,几次想说话,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因为他怕自己又做了恶人,让赵弘做好人。分金珠宝贝的覆辙就发生在几天前啊,最后他也无奈,只得将自己的金珠宝贝也都分了,可是分归分了,那他的那些金珠宝贝的价值和赵弘的比起来,那可就是黯然失色了。 甘宁看着赵弘,赵弘亦看着甘宁。此时甘宁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杀气,只剩下疑惑与惭愧…… 甘宁是三国时期东吴的猛将,这是众所周知的。甚至他还向孙权提出过最早的东吴版的《隆中对》,由此可见,甘宁不仅勇猛,更是一员有着天下大局的战略眼光的智将。 但是现在的甘宁却在生与死之间纠结。 为什么纠结,因为他还只是一个非主流的叛逆少年。 作为一个横行江湖的侠客——甘宁一直以侠客自居——现在落入了黄巾贼的手中,死或许是保存名声的最好选择,如果这伙黄巾贼将自己杀了,那好,那自己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这也只是甘宁一厢情愿——可是没想到,这伙黄巾贼不仅不杀自己,还要释放自己,不仅释放自己,还讲兵刃归还,还释放了同来的兄弟,这事一旦传到江湖上,他甘宁还有什么面目以侠客自居? 甘宁看着赵弘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赵弘微微一笑道:“在下是黄巾贼,将军是锦帆贼,咱们都是一路人,有什么话好说,没有必要刀兵相向。在下听将军麾下的兄弟说,荆州刺史答应了将军的招安,故而将军才来征讨我黄巾,是也不是啊?” 甘宁毫不犹豫的答道:“正是!” 赵弘道:“将军,你这是中了刘表的诡计啊!” “什么诡计?” “以贼治贼之计。”赵弘道:“在下敢断言,就算此番将军灭了我黄巾,难道将军麾下的弟兄就能全身而退吗?正所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当将军和我黄巾兄弟拼的精疲力竭之时,将军觉得刘表还会招安将军吗?恐怕不会,以在下之愚见,他不仅不会招安将军,恐怕还会将将军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甘宁听了赵弘的话,沉默良久,不错,赵弘所言确实说到了甘宁的心坎之上,他满面狐疑的看着赵弘,问道:“那汝为何放吾,莫非亦有诡计?” “哈哈……”赵弘仰头大笑:“诡计谈不上,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是何盘算?” 赵弘看着甘宁,让兵士给甘宁搬来了一条凳子,扶着甘宁坐下后,一字一句的道:“既然他刘表想以贼治贼,那我赵弘岂能让他顺心如意?正所谓敌人反对的,我便拥护;敌人拥护的,我便反对。他的目的不就是要你甘兴霸的刀来杀我赵弘,或者是我赵弘的手来除了你甘兴霸吗?那我偏偏不杀,不仅不杀,我赵弘还要放你甘兴霸回去,说得好听点,那叫英雄惜英雄。” “说的不好听又如何?” “说得不好听,沽名钓誉而已,至少我赵弘在天下人面前还能落好名声,日后自有英雄会慕名来投!”在一个人人相互不信任,时时处处说假话的时代,真话往往是最有力的武器。赵弘知道自己的这些假话是糊弄不住这个甘宁的,于是他又夹带了一句真话:“再则,我赵弘放将军回去,将军难道还能招安吗?恐怕刘表不会同意了吧?他刘表不同意,就会防着将军,有了将军在大江之上牵制刘表,兄弟我这里不是也能舒坦一些吗?我又何必落个杀英雄的恶名呢?” 甘宁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黄巾贼首对自己竟然能够这般的坦诚,并且赵弘的话也不无道理,自己就算回去了?哪里还有容身之地?还去大江上打劫过往的客船吗?甘宁愿意招安就是知道做强盗不是长久之计,可是经过这一次的新野之战,恐怕这强盗也不好做了。 坏了名声,谁还愿意听自己的号令呢? 甘宁问赵弘道:“莫非头领准备做一辈子的黄巾贼吗?” 赵弘一听这话,心中暗喜:“好了,好了,招降甘宁有门了!”于是道:“谁愿意做一辈子的强盗贼寇呢?可是朝廷无道,民不聊生,我们这些人都是被逼无奈才铤而走险的。但是既然我们这些人已经竖起了造反的大旗那我们也就没有退路,只有一反到底,推翻这个刑以银免政以贿成的刘汉天下,才能再造一个耕者有其田的郎朗乾坤。” “哎——”甘宁听了赵弘的话,沉默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奈何大汉立国至今已有三百余年,岂是说推翻便能推翻的?” 赵弘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现在赵弘说话终于找到了一点东汉末年的感觉,“如今黄巾军虽然损兵折将,大势将去,但是甘将军难道看不清形势吗?各州的州牧刺史利用与征讨黄巾的机会,招兵买马,扩大势力。就算黄巾真的被这个州牧刺史剿灭,但各地的州牧刺史也已然做大,拥兵自重,他们还会受刘汉朝廷的控制吗?朝廷是内有宦官外戚争权,外有州牧刺史做大,另兼天地之间有百万嗷嗷待哺的饥民,刘汉还能复兴吗?” 第0011章 兴霸归附 甘宁听了赵弘的话,沉默良久,问道:“那敢问头领可有取天下之计?” 赵弘笑了笑问道:“兴霸,咱们两人厮杀了一夜,想你腹中也是饥渴难耐了吧?” 甘宁摸了摸肚子也笑道:“赵将军不说还好,一说还正是有些饥渴。” “那咱们就一边吃喝一边说话吧。” “吾那些兄弟……” “兴霸兄放心,你那些兄弟现在恐怕都已经吃饱喝足,睡下了。” 甘宁这才放心道:“多谢赵将军。” “好了,客套话就不说了,那今日夜里,那就让我这黄巾贼和你这锦帆贼来个不醉不归。”赵弘端详着甘宁道:“怎么样啊?” 酒菜上齐以后,赵弘、甘宁分宾主坐定。赵弘给甘宁斟满了一爵酒道:“方才兴霸问我有没有取天下之计。说句实话,没有。但是,依我之见,天下的局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刘汉不可复兴,要么天下群雄割据,要么黄天当立。” 甘宁呷了一口酒,想了想道:“恕吾直言,皇甫嵩朱儁皆为能征惯战之辈,当初贵军在宛城之时,号称二十万,可是却被朱儁区区四万人马杀败,如若要是一旦贵军覆灭,就算天下群雄割据,赵将军又能奈何?” 赵弘笑道:“只要这些州牧刺史们割据自雄,他们就会自相吞并,怎么可能全力对付我赵弘一个呢?他们在争权夺利抢地盘的时候,那我赵弘也别闲着,天下的地盘,天下人都有份嘛。” “那要是他们结成同盟,合力征讨你赵弘呢?” 赵弘道:“兴霸兄所说的这种状况的确有可能出现。比如这一回的宛城之战不就是这样吗?如果当初韩忠听我的劝告,提前退出宛城,转兵汝南,联合刘辟、龚都,进兵寿春,威逼江东,朱儁必然来攻寿春,我将数十万大军埋伏在他必经之路上,一战就可以将他全部歼灭!” “如果朱儁坚守宛城,不来攻打寿春呢?” “我料定他不敢不来攻打寿春,因为朝廷不会让他们按兵不动的。当然,既然甘将军这样问了,我我就得回答甘将军。那我敢问甘将军,那这宛城是谁的地盘呢?是他朱儁的还是刘表的,或者是秦 颉、刘备、孙坚?”赵弘笃定道:“如果他们猬集在一处,迟早会发生相互火并之事。这是不用怀疑的!” “那……如果朱儁来攻寿春,一路之上,防守严密,让你无机可乘,又该如何?” 赵弘哈哈一笑:“那我就派老弱驻守寿春,引诱朱儁攻城,然后我亲自率领精兵猛士,避开朱儁的兵锋,反攻宛城,甘将军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甘宁沉吟半晌,问道:“赵将军这是什么战法?” 赵弘端起一杯酒,敬向甘宁,甘宁急忙举杯。二人吃过了酒以后,赵弘道:“我的战法就是十六个字。” “只是不知是那十六个字?”甘宁放下酒杯,细细倾听。 “不攻坚,不守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在还不能确定甘宁是否真有归顺之意的时候,赵弘当然不可能将十六字的方针告诉他。 甘宁听了这十六个字,手持酒爵,细细品味:“不攻坚,不守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 当甘宁还在品味时,赵弘又道:“兴霸,比如这一回,我敢打赌,要不了多久,刘表就会发大军来打新野。” “那你会如何用兵?” “不守城。” “那如何破敌?” 赵弘道:“新野的知县供诉,荆州的兵马都去了南方四郡,镇压宗贼,而又有一部分兵力被刘表带走了,如今让你来攻打新野,可见襄阳无兵——”赵弘忽然顿了顿,反问甘宁道:“兴霸兄,如果我现在将兵马直趋樊城,威胁隔江的襄阳会怎么样啊?” 甘宁喃喃自语道:“刘表闻知襄阳难保,一定会兼程回师襄阳!” “好!”赵弘道:“只要他一动,老子就突然转兵北上,再攻宛城!” “再攻宛城?”甘宁心中暗道:“原来赵弘兵逼襄阳只是虚晃一枪,他的目的竟然是再攻宛城?” 赵弘一脸狡黠的道:“如今宛城的黄巾贼寇已经被官军剿灭了,朱儁领兵走了,刘备领兵走了,孙坚领兵走了,就是刘表也领兵走了。秦颉手中的兵马不会太多,因为他是刘表的不下,刘表为了守 卫襄阳,顶多给他留个堪堪守城的人马——”说到这里,赵弘做了个鬼脸道:“我敢打赌,无论是刘表,还是秦颉,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我赵某人敢突然回师,给他们来个回马枪!” 甘宁道:“宛城屡遭兵戈,已然残破不堪,并且宛城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就算再攻占了它,只怕赵将军也守不住啊!” 赵弘说得口且干了,饮了一大口酒道:“兴霸兄,我可没说要守住宛城哦,但是请兴霸兄思谋思谋,一旦朱儁得知我赵弘是从襄阳城下发兵攻破的宛城,会作何感想?朝廷一旦得知刚刚规复的宛城又被黄巾贼给劫掠了,又会做何感想?” “这……在下不得而知……” 赵弘看着甘宁一面懵逼的表情道:“朝廷会怪罪朱儁,朱儁一定已经给朝廷报功了,那朱儁这算不算是虚报战功呢?一旦朱儁被朝廷降罪,朱儁就会觉得这是刘表在给他下绊子,是刘表故意将我赵弘这股黄巾贼寇赶到宛城去。” 甘宁听了赵弘的话真有醍醐灌顶之感,但是他还有疑问:“要是朱儁回军再来攻打宛城呢?” “朱儁肯定会来再攻宛城,可是这段时日他是回不来了。据那已经被老百姓打死的知县说,朱儁的人马已经开去了汝南境内,想必如今正与我汝南黄巾军厮杀,一时半伙儿,朱儁分不开这个身。就算他朱儁有能耐有本事,又击败了汝南黄巾军,也得休整些时日再来宛城吧。到那时,我赵弘已经兵强马壮,就该与他算一算这宛城的旧账了。” 甘宁万万没有想到,黄巾贼寇之中竟然还有这般人物。他沉思良久,没有说话。 赵弘瞧得出,甘宁正在纠结。 忽然,甘宁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单腿跪在赵弘面前道:“甘某愿听赵将军驱策,终身不悔!” 第0012章 分道扬镳 赵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赶忙一把扶起甘宁道:“兴霸兄,你可得想好啊,你这可是从贼哦!” 甘宁拱手慨然道:“甘某愿追随将军左右纵横天下,至死不悔!” 甘宁降了赵弘,赵弘任命其为副将。甘宁被擒的兄弟,愿留的留,不愿留的发给路费遣散回家。赵弘的人马由原先的二百多人增加到了一千一百多人(包括囚徒)。 此番攻打新野,孙夏原本还捞了许多的财货。可是因为赵弘将自己的钱财都分给了兵士,他也不得不分,问题是他是在赵弘的后面分的,就算分了钱财,还没有落得个好名声,这就已经让孙夏不满 了。接着锦帆贼甘宁竟然投降了赵弘,让赵弘的实力陡然增加了三四倍,这就越发的让孙夏心生妒恨。于是,孙夏开始在新野中大肆的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原本有三万多人的新野百姓,被他生拉硬拽 ,竟然裹挟了三千多人进了他的黄巾军。 别看孙夏只裹挟了三千多人,这对他只有一百多人的队伍来说,那已然是个天文数字了。 因为就这一两日,刘表的荆州军就会杀来,孙夏这裹挟的三千多人中,有一多半是老弱妇孺,就算有一千多壮小伙,可是这些小伙子没有经过必要的操练,根本就上不了战场。可以这么多,孙夏现 在裹挟的三千多人对于此时此刻的赵弘这支极其微弱的黄巾军而言,不是扩充了实力,只是增添了包袱。 这日黄昏,赵弘亲自找到了孙夏,孙夏正和几个心腹在吃酒,且已然有些微醺了。赵弘道:“孙头领,现在不是裹挟百姓的时候啊!” 孙夏朦胧的双眼一瞪:“怎么不是时候?你赵将军能招降纳叛,咱孙夏就不能裹挟百姓吗?” 就这一句话,孙夏已然将他的心迹给袒露了出来。赵弘满脸诚恳的道:“孙兄,咱们在这新野已经待了五六日了,刘表马上就会杀过来了,你这三千人,都是寻常百姓,既没有操练,也没有经历过 战阵,上了战场,必然误事,如果死守新野,则会重蹈宛城覆辙。所以我准备今天晚上就撤离新野,还请孙兄也赶紧将百姓放了,咱们一起走吧。” “撤离?”孙夏将手中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将酒杯拍在桌案上,醉眼朦胧的道:“要走你走,咱不走!” 赵弘走近两步,孙夏的心腹立刻站起身来,护在孙夏的左右,虎视眈眈的瞪着赵弘,叫道:“你要做甚!” “新野城太小了,守不住的!” “呃——”孙夏打了个酒嗝,叫道:“咱说了,要走你走!咱将这新野的三万百姓全部收编入我孙夏的麾下,我就不信杀不过刘表这小儿!” “你当真不走?” “咱说不走就不走!”孙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道:“你待怎样!” “好,那我就告辞了!”说罢,赵弘转身离去。 赵弘到了自己的军营之中,命甘宁将一千一百多人全部召集起来,只带上粮食、衣物和兵刃,连夜从新野的南门而出,直扑樊城。 赵弘、甘宁领着九百多人的黄巾军主力,各骑着休养了数日的战马,采取昼伏夜行之法,行军三个夜晚,兵临樊城城下。到樊城城下时,星月无光,夜色黢黑,但见樊城城门大开,甘宁策马走近赵 弘,问道:“主公,莫非有诈?”甘宁归降了赵弘以后,立刻便进入了角色,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黑山!”赵弘低声叫道。 “属下在!”这扯旗造反是要祸及九族的,所以黄巾军中的将佐兵士,很少以真实姓名示人。比如这名叫黑山的兄弟,他原本姓卫,只因为生得服色黝黑,体格高大,犹如一座黑色的大山一般,所 以大家伙都以黑山称之,至于他的真实姓名,倒没有几个人记得了。 “你领三十个兄弟给老子进城去看看!” “属下遵命!”当下黑山领着三十个兄弟首先入城。 夜色如水,樊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之上响起了一阵急促、密集而清脆的马蹄声。 进去不到半个时辰,黑山独自一人出来了。 “城里怎么回事?”赵弘问道。 “城里一个官军的影子都没有。”黑山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兴奋。 “县令逮住没有?” 黑山拱手答道:“首领,樊城县衙里的人说,这樊城的县令早在三日前便领着二百多官军离了城池,过江去襄阳去了。” “可惜了了,不然老子就用他的人头来祭旗了!”赵弘一脸失望的摇着头道:“城中可有衙役?” “回禀首领,县衙里有二十多衙役,都被属下杀尽了!” 赵弘“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大喊一声:“进城!” 当天夜里,黄巾军兵不血刃的便占领了与襄阳隔江相望的樊城。九百多人的黄巾军,赵弘命令六百人驻扎在北门外,在城外加紧操练,不准随便入城。赵弘领二百多人分驻四门,甘宁领着一百多人 去大开监牢,放出囚犯。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襄阳城内秩序井然,百姓安居如常。 县衙之中,赵弘对黄龙道:“黄龙兄弟,你领五十人去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那个王八蛋背着我们在城中胡作非为,如果是老兄弟,你不用和他多废话,一刀砍下他的头来便是;如果是兴霸兄的兄 弟,你只将他拿住,交给兴霸兄处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黄龙生得中等身材,一双眼虽然不大,却是炯炯有神,道:“头领放心,俺现在就去!” “石头!”赵弘所唤的“石头”名叫刘石,人如其名,说话做事,那都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啥事,你说!”刘石以前是个铁匠,因为整日里和大榔头为伴,所以他厮杀的兵刃就是一柄五十斤重的铁榔头,任你穿了多厚的重甲,他一榔头下去,锤到脑袋,保你脑浆迸裂;锤到胸口,保你 心肺齐碎。所以,他的人生格言是,榔头下面出好铁。 赵弘道:“去城头看看,要加紧修筑城防,谨防官军偷袭。” 刘石听了赵弘的将令,也不答话,转身便去了。 “于氐根。” 于氐根据说不是汉人,是氐族人;又据说,这家伙脱光了衣服洗澡的时候,那男人的家伙硕大,所以众人都称呼他做“于氐根”。 “大头领有何吩咐?”于氐根虽然是氐族人,但是在在汉地生活了七八年了,说起汉话来丝毫听不出氐族口音。 赵弘勾了勾手,将于氐根勾到自己的身边,低声吩咐道:“你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新野周遭瞧瞧,看看刘表的荆州军到哪里了。” 于氐根拱手以一口流利的汉话道:“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