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苍山覆雪》 第1章 钱你没有,色倒是不错 黑。 眼睛上遮了眼罩。 双手扭在一起,被一根很细却很结实的绳子紧紧缠着,脚踝也是。 颜雪坐在床上,目不能视,听觉就变得敏感起来。 水流声停止,她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还有,赤脚走在地上的轻微脚步声。 有人来到她面前。 清冽的气息扑面。 是个男人。 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想,那人开口了。 “颜—封—忆?” 男人修长的指尖捏着从她包里翻出的证件,唇齿摩擦,慢声道。 不可否认,这是颜雪听到过的,最好听的一把声音。 只是此时,她没心情欣赏。 “钱包里有135块现金,银行卡里有3000块,密码是677553,我只有这么多。” “你觉得,我是劫财?” 男人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一瞬间靠近,说话间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钱你没有,色倒是不错。” 颜雪几不可查的蹙眉,声音却是镇定的,“如果你要我身体,我配合,只请你要完之后放我走。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报警。” 男人怒了。 她听见他呼吸忽然粗重了许多。 “配合?”语底含着薄愠,男人钳住颜雪的下颌,用力往上一抬,“你能多配合?嗯?” 她无意激怒他。 只是想自保而已。 松开手,男人把她推倒,欺身而上。 颜雪冷静自持。 即使,一个陌生男人趴在自己身上。 她依旧不见一丝慌张。 “我的手还绑着呢,肖苍山” 她的态度彻底将男人激怒。 她知道他是谁! 瞳孔骤然收缩,肖苍山眸底是惊愕。 十年。 他们十年未见。 颜雪消失了整整十年。 一周前,她回来了。 他知道她为什么回来。 明天,是颜湫出狱的日子。 翻身坐在床边,他回头看了眼衣衫凌乱的女人,扯了被子盖住她。 被子下,颜雪的身体慢慢蜷缩成一团。 良久。 “咔嚓”一声脆响,蓝色火苗耀跃,肖苍山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下,男人的脸渐趋分明。 线条硬朗,瑰丽。 气质,沉稳又透着半丝狂狷。 他是该隐与亚伯的结合体。 空气中飘来烟味,颜雪蹙眉低咳一声,坐起身,“我能走了吗?” 肖苍山把烟熄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房间我包了夜,你睡一晚再走。” “手,能给我解开吗?” 看着她那张淡漠的脸,肖苍山忽然笑了:“不能。” 第2章 出狱 她以为肖苍山是开玩笑的。 可没想到,他真的让她这样绑着手脚睡了一夜。 5点多醒来,房间里就她一个人,手腕被绑过的地方泛起淤青。 瞥了眼床上扔着的白色浴巾,那上面早就没了某个人的体温。 颜雪掀开被子下地,进浴室拿了没拆封的一次性洗漱用具,走到外间,又拿了茶几上放着的水果。 从酒店出来打车,她赶去不二城第一监区。 到监区的时间尚早,颜雪坐在监区门口,时不时张望一眼斑驳锈迹的铁青色大门。 今天,是她哥出狱的日子。 十年前,她哥因故意伤人罪被判12年有期徒刑,父母在看望儿子的途中遇车祸,双双去世。 一夕之间,颜家散了。 她远走不二城十年。 如果不是为了她哥,她不会回来。 8点刚过,沉重的铁门发出钝响。 本垂头发呆的颜雪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看过来。 大门缓缓往两边分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灰色上衣,黑色长裤的男人。 四目相对,颜雪往前迎了几步。 “雪雪?!” 颜湫激动的叫道,朝妹妹张开手臂。 他下巴上还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眼底血丝遍布,整个人颓废又邋遢。 再没有当年那个英俊自信的青年一丝一毫的影子。 “哥。” 颜雪投入哥哥怀抱,一下便退出。 跟颜湫相比,她冷静的过分。 颜湫伸手想要再拍一拍妹妹的肩膀,却在半途收回。 那双手,指腹龟裂,指甲黑黢,掌心都是厚厚的茧子,他担心弄脏妹妹的衣服。 他们,十年没见了。 颜雪每个月都会给他在狱中的银行账户里打生活费,可就是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颜湫知道,妹妹恨自己。 是他一手毁了他们的家。 “雪雪,我……” “先回去再说吧。”颜雪说完,转身往前走。 颜湫嘴唇嗫喏一下,迈步跟在她身后。 兄妹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外人看,还以为他们是两个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打车回去要80多,幸好她刚才来的时候看见附近有公交站。 还差几步路就要走到—— “颜湫哥!”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这声音…… 颜雪全身僵硬,慢慢回头,就见颜湫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拥抱在一起。 而那人视线越过颜湫肩膀,直直落在她身上,嘴角勾着邪肆的笑。 昨晚她戴着眼罩不算,这才是她和肖苍山时隔十年的“重逢”。 他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可她却又能一眼就知道,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放开颜湫,肖苍山微笑着说:“幸好赶上了。颜湫哥,好久不见。” 颜湫见到肖苍山也是激动的,声音轻颤道:“是啊。苍山,好久不见。” “我昨天就说要一起来接你,没想到有点事耽搁了一下,颜颜就自己来了。” 话说着,肖苍山正大光明的看着颜雪,弯唇:“颜湫哥,我车在那边。” 颜湫转头看去,一辆黑色的奥迪安静停在不远处。 下意识的又去看颜雪,要不要坐肖苍山的车走,得看她的意思。 就这么会儿功夫,肖苍山已经弯身拎起颜湫脚边的黑色行李包走向自己的车。 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肖苍山打开车门,朝两人喊话:“上车啊。” 无路可退。 颜雪攥了攥手指,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刚走到车边,手腕一紧。 男声低沉:“坐前面。”一顿,肖苍山笑对颜湫:“颜湫哥,不介意吧?” 第3章 她被人壁咚在墙上 “雪雪,你坐前面吧。” 等颜湫上车,肖苍山随手关了后座车门,笑看着颜雪,“上车。” 颜雪不动,眼神冰冷的回看他。 肖苍山毫不回避的和她对视,薄唇阖动:“怎么?不上车?” 等了几秒,他唇角笑意加深,“那好吧,我先和颜湫哥去西苑,你随后过来吧。” 不敢置信! 颜雪眼睁睁看着肖苍山上车,驱车离开。 “哎?雪雪还没……”颜湫急了,扒在车窗上看颜雪。 肖苍山双手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渐被甩远,最后变成黑点的小女人。 “颜颜说要自己走,我们先过去。” “苍山。”颜湫语气无奈,摇摇头,“别这样对雪雪。” 肖苍山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你吧?” “雪雪,”颜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苦笑:“雪雪恨我,我能理解。” “她恨你,更恨我。” “苍山?” “可是恨归恨,她也不该一句话不留就消失十年!十年!颜湫哥!她没有心!” 颜湫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叹息一声,望向车窗外。 街景倒退,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陌生的让他生畏。 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颜雪一个亲人。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为她而活。 * 到了西苑,颜湫先下车等,肖苍山去停车。 看着眼前烫金的雕花黑漆大门,颜湫几乎可以想见里面的贵持典雅,金碧辉煌。 自己和那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轻叹。 身后响起一道不悦女声。 “喂!让一下,你挡着门口了!” 颜湫慌张转身。 那是一对穿着不俗的男女。 赶紧让开几步,他习惯性的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他坐牢的后遗症。 极度自卑,小心翼翼。 男人似乎觉得自己的女友有点过分了,说了声没关系,便带着女友进去了。 他们离开后,颜湫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直到肖苍山回来。 “颜湫哥?” 抬起头,颜湫恍惚一笑,“苍山。” 肖苍山看他脸色发青,眼神一暗。 大步走到颜湫身边,他手捏上颜湫的肩,“颜湫哥,有什么事吗?” 颜湫摇头,“没有。苍山,你有没有雪雪的电话?给她打一个吧,她自己一个人能找来吗?” 说着,颜湫望向肖苍山身后的马路。 肖苍山笑了下,勾着他肩进了西苑。 “颜颜不是小孩子,找得到。” 听了这话,颜湫心脏微微刺痛,“是啊,雪雪已经长大了。” 失去生活能力的人是他。 他必须快点振作,不能成为雪雪的负担。 “苍山,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好。”肖苍山都没听是什么忙,一口就答应下来。 * 颜雪很愤怒。 为什么没有往西苑这边的公交车! 这里是郊区吗! 换了一次公交一次地铁,她最后还是打车过来的。 扯了扯肩上的双肩包带子,颜雪抬头看着闪闪发亮的西苑两个字。 肖苍山果然不一样了。 随便请人吃饭都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低着头往前走,她压根没注意到周围有什么人。 就在伸手要拉开门的一刻,手腕一紧。 一个往旁边拉扯的力道,她被人壁咚在墙上。 第4章 这种事,多做几次就热了 男人的古龙水味,味道闻着很高档的样子。 男人的手,不规矩的在她脸上游弋。 “摸够了吗?”颜雪冷冷出声。 这一刻,本该旖旎,本该缠绵,本该柔情四溢。 可惜,她不够配合。 硬生生搞砸了深情好戏。 肖苍山笑,“没有。” 颜雪敬佩他的不要脸。 比起十年前,他修炼的更加炉火纯青。 上流世界,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对吧。 瞧瞧他变成怎样一副混账德性,就能猜到一二。 “肖先生,请自重。” “自重?” 肖苍山笑,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一抬。 “对你,我从来都不知道自重。” 他吻下来。 没有任何征兆。 但与其说那是吻,不如说是啃咬更为贴切。 霸道凌厉的力道,在她唇上碾转。 他有心引领她,诱导她,让她给出更多。 只可惜,他面对的人,像一尊没有思想,没有感觉,不会情动的玻璃娃娃。 沉醉的只有他自己。 肖苍山的手从颜雪衣摆下侧没入,入目,是她洗得发白,甚至带了补丁的内衣。 那是一根尖锐的针。 直直扎进他心。 不会剧烈的疼,但会细细密密的痛。 这种痛,绵延维持的时间更久。 十年。 时光铺天盖地,顷刻间将他席卷。 他在几秒内,似乎就看见了她的十年。 她过得怎样的穷困潦倒,捉襟见肘。 “颜颜。” 痛苦的抱紧她,肖苍山埋脸在她颈窝,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颜颜,我的颜颜。” 何必故作情深。 颜雪自嘲一笑。 与肖苍山的投入相比,她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像一个局外人。 “颜颜,颜颜。” 肖苍山柔声呢喃,语调软的仿佛床底间的耳鬓厮磨。 抬眸,他却意外撞进一双沉静的眸底。 那双眸,平缓无波。 没有一丝一毫的浮动。 肖苍山全身热度退散,大掌捏上她优美的脖颈。 “颜颜,你真有把人逼疯的本领。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颜雪不说话,依旧清冷。 “怎么?没感觉是吗?” “肖先生,据说,我是性冷淡女。” “谁说的?” 声音沉下去几分。 难不成除了他,还有人尝过她的甜美? 不可能! “十年前,你说的。” 肖苍山微微一怔,单手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 “嗯,我收回这句话。再说这种事,多做几次就热了。” “多做几次就能热吗?” “怎么?要试试吗?” 颜雪笑了。 她笑的那么美,肖苍山一瞬呆住。 踮起脚,凑近他的耳,“就算要试,我也不会找你试。肖苍山,跟你接触,让我无比恶心。” “颜—雪!” 肖苍山阴恻恻的声音夹杂着暴怒,冷笑着,他扣住她的肩胛骨。 “恶心是吗?如果我就要恶心你呢?如果我要在这里恶心你呢?嗯?颜颜?” “肖苍山!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第5章 有意讨好 肖苍山慢条斯理的凑近颜雪。 充分利用那张不科学,过分俊美皮相的优势。 深邃的眸锁定她,幽幽的笑起来。 他的眸子,澄澈朗朗,比女人还要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 盯着看久了,就好像旋涡,要把人吸卷进去,吞噬的渣都不剩下。 早就吃过肖苍山这个亏。 颜雪不说免疫,至少能抵抗。 手推上他硬邦邦的胸膛,她垂着眸,有意讨好的语气。 “我哥还在里面,放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的表现,令他满意。 肖苍山“嗯”了一声,周身寒气退散。 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攥在掌心,不轻易放开。 * 清雅的包间里,颜湫一个人等的正心焦。 门从外面推开,他立刻站起身,“雪雪,苍山。” 肖苍山牵着颜雪走进来,脸上是愉悦的笑容,“抱歉,颜湫哥,让你久等了。” “没事。雪雪,路上还顺利吗?” 颜雪一边用力挣脱肖苍山的手,一边回答:“嗯。” 肖苍山见好就收,她挣脱两下,他就放了手。 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他解开袖扣,向上翻折两下袖子,露出坚实的小臂肌肉。 “颜湫哥饿了吧?我们点菜吧。” “我还好,雪雪饿了吗?” 颜湫无时不刻不在关心颜雪,和她说话的时候甚至带着点诚惶诚恐。 颜雪点了下头,肖苍山就按下桌子旁边一个红色的按钮。 服务生入内,恭敬站在肖苍山身侧。 “肖先生,有什么吩咐?” “点菜。” “是,肖先生,这是菜单。” 肖先生接过菜单直接就递到颜雪面前,微笑:“颜颜,点你爱吃的。” 颜雪翻开菜单,极快的把第一页从上到下过了一遍,心里冷笑。 最便宜的一道菜竟然也要三位数。 以前,他们吃5毛钱的冰棍也那么开心。 以前…… 该死! 她为什么会想以前? 不是说好不想的吗? 她给自己改名颜封忆。 顾名思义,就是要永远封存那段记忆。 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 合上菜单还给肖苍山,颜雪说:“我不太饿。” 肖苍山笑的莫测,“颜湫哥?” “我不用!”颜湫慌张的摆手,又悄悄把手藏在桌子下面,在裤子上蹭了蹭,“我随便吃什么都行。” “那就我做主了。”肖苍山温声道。 “来一个佛跳墙,白灼基围虾,清蒸鲈鱼,四喜丸子,烤羊排,西芹百合,再来一盅老鸭汤。甜品就来杨枝甘露,桂花酥。颜颜喜欢吃甜。” 最后一句,他柔柔的看着颜雪,眼神都能滴出水。 颜雪回避他视线。 “我哥不吃羊肉。” “雪雪,没事,没事。”颜湫按了按颜雪的手,“苍山点的都挺好的。” 这么一来,莫名尴尬。 颜雪蹙眉,她哥这样,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肖苍山转头对服务生吩咐:“烤羊排换成烤蹄髈,是这家的招牌菜。颜湫哥,可以吗?” 颜湫急忙点头,“可以,可以。” “那就这样。” “好的,肖先生请稍等。” 肖苍山拿起茶壶,给颜湫和颜雪分别倒了一杯茶。 “颜湫哥,我想了下,有个工作你可以试试。” 他话音刚落,颜雪就打翻了手里杯子。 第6章 拜托你,不要再说以前了 “颜颜!” “雪雪!” 肖苍山劈手抓向桌上的纸抽盒,情急之下,纸抽盒打翻。 胡乱扯了纸巾出来,他擦向颜雪的衣服,眉头紧蹙的能夹死蚊子。 “烫到了吗?有没有烫到?” “我自己来。” 颜雪脸色有些发白,推着肖苍山的手往后躲。 肖苍山瞪向她,不自觉的声音拔高:“我问你烫到了没有!” 这一句吼声,颜雪和颜湫两个人都惊呆了。 颜湫最先反应过来,轻柔出声:“苍山,你别这样,会吓到雪雪。” 经过颜湫的提醒,肖苍山才恢复神智。 轻咳一声,他收了手。 “茶水不算很烫,应该没烫到。” 颜雪低着头继续用纸巾擦衣服,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们刚才说,什么工作?” 颜湫和肖苍山对视一眼,颜湫说道:“是我拜托苍山帮我找份工作。”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纸巾,颜雪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猛地站起身。 “雪雪?” 颜湫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怎么会突然身体不舒服呢?那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颜湫不疑有他,着急了。 颜雪不看肖苍山,直接对颜湫说:“哥,我们先走吧。” “哦,好,好。” “等等。” 一直没出声的肖苍山叫住已经往门口走的兄妹两人,“我送你们。” 没回头,颜雪拉开门,冰冷的回答,“不必麻烦。” 一桌子的菜,精心的迎合她的口味。 只可惜。 肖苍山站起身,拿了衣架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迈步往外走。 门口守着的服务生看他出来,恭敬颔首,又见一桌子菜动也没动,脑袋一热就追上他。 “肖先生,菜要不要打包?” 话出口,服务生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打包? 肖苍山怎么会打包啊。 “那个,肖先生抱歉……” “打包吧。” 没想到,肖苍山想了一下,居然这么说。 服务生一怔,赶紧应下:“是,是,我这就为您打包,请您稍等。” * 颜雪租住的地方在大学城附近,一家住户被分割成三个房间,颜雪租了其中一间。 不到20平米的地方,放了床、桌子和衣柜,基本上就满了。 洗手间是共用,颜雪把今天从酒店拿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拿出来给颜湫。 颜湫拿着牙刷站在这小小的地方,看着妹妹从包里又拿出来苹果,眼睛一酸。 “雪雪,对不起。” 颜雪用电磁炉烧水,找出两包方便面,抬起头问:“你吃一包够吗?” “雪雪。” “对了,还有一颗鸡蛋,我给你加上吧。” “雪雪,对不起,都是哥的错。如果哥没有……以前你哪里会这样生活,以前……” 揪住自己头发,颜湫痛苦不已。 “拜托你!” 突然,颜雪情绪激动起来。 手里捏着鸡蛋,她看着颜湫,“拜托你,不要再说以前了!” “雪雪?我……” “叮咚。” 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颜雪深吸一口气,背过身,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下来,我在楼下。’ 简洁明了,符合某人一贯霸道的气场。 颜雪冷笑着,就在这时,又一条短信进来。 ‘给你三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 第7章 变态的是,他觉得很高兴 “咕噜咕噜。” 水开,顶弄着锅盖。 颜雪伸手关了电磁炉,“我出去一下。” 门关上。 颜湫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手狠狠捶着自己脑袋,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水漾。 * 肖苍山靠着车子在吸烟。 莫名有一种颓废的美。 就算颜雪再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皮相就是好。 这样的男人,这样气质的男人,放在哪里都该是赏心悦目的。 他吞吐着烟圈,那些烟圈在阳光下,像化不开的愁云惨雾,层层弥漫笼罩。 她一时不敢接近。 不过没给她多少时间,肖苍山不经意侧目,发现了她。 站直身体,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朝她走过来。 站定,肖苍山微微弯身,盯着她的脸,“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他明知那是她的借口,何必明知故问。 颜雪不回答,肖苍山的脸上闪过玩味的神色。 “吃饭了吗?” 她还是不说话。 他也不恼,很有耐心的笑了笑。 “没吃吧?你饿着自己也就算了,别连累颜湫哥和你一起挨饿。过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说完,他自顾自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向车子。 打开后座车门,肖苍山指着里面餐盒。 “西苑的东西还算不错,尤其是杨枝甘露,那个我也打包了,你尝尝,嗯?” 他温柔的跟她说话。 好像在哄着一个闹别扭的情人。 真可笑。 肖苍山你可真可笑。 颜雪这么想,也这么说出口。 肖苍山愣了一下,一手突然撑在车顶。 颜雪被他欺身逼迫,只能往后紧贴车身。 腰上一紧,他禁锢的力道不容抗拒。 “可笑?你觉得我很可笑?” 蹙眉,颜雪抬手推上他的胸膛,“放开。” “回答我!颜雪,你觉得我很可笑吗?” “是!” “呵!”冷嘲出声,肖苍山突然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狠狠的吻下来。 “唔!” 他咬她。 口腔里他的烟味和她血的腥味掺杂交融。 绝望的味道。 那是颜雪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一个亲吻。 终于,他离开她的唇,却还留恋的用指腹在她染血红润的唇上摩擦。 “一而再,再而三。颜颜,惹怒我让你感觉很解气么?” “肖苍山,滚。”她气若游丝。 “我晚上确实有应酬,你不说我也要走了。” 张开手臂,他把她拥入怀中,满满当当的抱住。 颜雪抬脚踹向他的小腿。 他哼都不哼一声,还发出享受的轻叹:“真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你,不过不行。” 放开手,他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弯身把装着餐盒的袋子拎出来放在她脚边。 “虽然我想帮你拎上去,可是我时间不多,要马上走。” 拍拍她的脸,他弯唇:“所以,你自己拎上去,嗯?” 颜雪冷眼,将餐盒直接踢翻。 肖苍山看着洒了一地菜汁的狼藉,轻笑:“不喜欢吃也不要浪费啊。” “滚。” 她甚至吝啬的不愿意说除了这个字以外的字眼。 他看她气的全身发抖。 可变态的是,他觉得很高兴。 第8章 没有她,他是行尸走肉 没有她的十年,他是行尸走肉。 现在,她就在他面前。 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感激,感动的想落泪。 全身的血液沸腾,燃烧,轰轰烈烈。 笑了。 肖苍山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好了,上去吧。” 他是不是变态? 他是变态吧。 这种情况,居然笑得出来。 多看他一眼,颜雪都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 于是,头也不回的大步奔向公寓楼。 目送那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肖苍山拿出手机,拨出个号码。 “刚才我打包的那些菜,你原样重做,然后送来,大学城这边,具体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 * 颜雪回来的时候,颜湫已经调整好情绪,笨拙的煮起方便面。 “雪雪,没事吧?” 颜雪摇摇头,让颜湫到床上坐着,接手煮面。 颜湫看着小碎花的床单,不好意思去坐,拉开椅子,他坐在桌子边。 动作利落的敲了鸡蛋下去,盖上盖子,颜雪转头看颜湫坐在椅子上,她自己就坐在床上。 狭小的空间,兄妹两人又都无话可说,气氛凝滞到让人感觉窒息。 颜湫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年,太久了。 久到让原本亲密无间的哥哥和妹妹变得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雪雪。” 舔了下干涩的唇,颜湫搓搓手掌,开口。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因为我找苍山帮我找工作的事。” 说起这个,颜雪抬头看着颜湫,“我们自己的事,我希望不要麻烦别人。” “我知道了。”颜湫赶紧点头,“雪雪,对不起,我真的是……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出去自己试着找一找。你不要,不要生气了好吗?” 看着她哥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颜雪心里怎么不难受。 咬着唇,她站起身。 关掉电磁炉,捞面条。 “你先休息吧,找工作的事情不急。” “我不用休息。雪雪,我想快点去找工作,我想帮你减轻点负担。” 颜雪没接这个话题,把面和筷子递给颜湫,“先吃东西吧。” 他的面条上面有一颗完整的荷包蛋。 颜湫捧着面碗,眼睛又开始酸胀了。 “对不起,雪雪,真的对不起。” 颜雪低头吃面,没说话。 …… 皇色。 不二城最大的私人会所。 今晚的局,是肖苍山为了政府的一块地,请土地局和市委那边的人吃饭。 “肖副总年轻有为,光耀今年的几个大项目,听说都是肖副总一力促成的。韩先生有肖副总这么个乘龙快婿,真是福气啊。” “王书记说笑了,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还要多靠几位提点。” “肖副总真是谦虚。” “来,肖副总,咱们再喝一杯。” 洗手间。 肖苍山掬起冷水扑了脸,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刚要往外走,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言语间似乎提到了他的名字。 “你说这个肖苍山也是够厉害哈。” “那是,你以为小白脸那么好当?” “小白脸?你这话说的真够缺德的。哈哈,不过也没说错。” “爬上韩家大小姐的床而平步青云,也亏他好意思顶着光耀副总裁的头衔到处耀武扬威。” 第9章 他是百毒不侵的肖苍山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都说了,他是小白脸,小白脸还顾及什么脸面啊。” “你说,他必定那方面功夫不错吧?” “嗯?” “把韩家大小姐伺候的欲、仙欲、死才有今天不是吗?” “靠!你嘴巴真他妈毒。哈哈。” 说闹着,两人勾肩搭背进了洗手间。 一进去,愣住。 背对着他们,里面早有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 “知道了,就这么办。” 放下手机,肖苍山转身,看见两人,目露惊讶。 “赵主任,张科长。” 赵主任和张科长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尴尬。 肖苍山走上前两步,微笑说:“只顾着打电话了,两位什么时候来的?” 张科长轻咳一声,“刚,刚刚。” “哦,那两位请便,我先回去了。” 肖苍山说完,对两人颔首,擦过他们身边离开。 张科长悄悄跟出去,看他背影消失,这才回来问赵主任:“你说他到底听没听见?” 赵主任站在小便池前,“什么?” 张科长也走过来,解开皮带,“咱们说话啊,你说肖苍山听见没?” “听见怎样,没听见又怎样?” “呃。” 赵主任方便完,洗手,“我看他不简单。” “嗯?怎么说?” “你怎么就没想,他是演没听见呢?” “什么?这?” 赵主任冷笑,扯了纸巾擦手,目光阴毒。 转过拐角,肖苍山停下脚步。 修长的手指捏紧黑色机身,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等回到包间门口,情绪已经整理完全。 推开门,他还是那个假脸覆面,百毒不侵的肖苍山。 “肖副总回来了,快来。” 王书记醉醺醺的朝他招手,“快来!” 肖苍山笑着应声,在王书记身边坐下。 一杯酒搁在面前,王书记搭上他的肩,“肖副总,来,干一杯。” 端起酒杯,肖苍山正要喝,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王书记转头看去,叫人:“小赵,小张,你们两个跑哪儿去了?” 赵主任笑着说:“和张科长去方便一下。” 王书记哈哈大笑:“只要不是尿遁就好。” “哪能呢。”赵主任说着,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肖苍山。 他面色无虞,看不出一点破绽。 这人不简单。 赵主任在位子坐下,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肖副总,来,我敬你一杯。” 肖苍山将短信发送出去,收了手机,抬起头。 张科长脸上的笑,仔细去看,带着一丝讨好。 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肖苍山和张科长碰杯,客气道:“往后光耀还要仰仗张科长帮忙。” “肖副总也太客气了。” 仰头,将酒喝尽。 热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过肠道到达胃里,灼的疼。 肖苍山及不可查的皱眉,一瞬便恢复言笑晏晏。 * 夜里12点多,一行人陆陆续续从皇色出来。 肖苍山扶着王书记走在后面,前面是赵主任和张科长。 王书记在耳边嘟嘟嚷嚷,磨磨叽叽。 肖苍山好脾气的应着,忽然只听张科长怒吼咒骂。 “他奶奶的!哪个孙子干的!” 肖苍山和王书记走出来,就见张科长和赵主任的车被砸的面目全非,两人站在车前,气的风中凌乱。 第10章 挽留无用 王书记摇摇晃晃围着车子走了一圈,扶住凹下去的引擎盖。 “小赵,这是你刚提的那车?” 赵主任心都在滴血。 这车是他上个月刚提的宝马,200多万呢。 “是。” “啧啧,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小张的车也被砸了?” 张科长都快哭了,他那车也是新的啊。 这时,肖苍山掏出手机,对赵主任和张科长说道:“报警吧,这事交给警察处理。应该有摄像头,总会拍到什么。” “对!报警!报警抓那孙子!老子非弄死他!” 赵主任正在气头上,满口的粗话。 肖苍山拨通了号码,对赵主任说:“正好我在警局有个同学,请他帮帮忙。” “苍山啊,真是谢谢你了。”赵主任拍拍肖苍山的肩,叹口气。 肖苍山笑笑说:“应该的。” 去备了案,肖苍山跟着忙前忙后,等都妥当了三人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凌晨3点多。 “苍山,麻烦你,也辛苦你了。” “赵主任太客气了,真没什么。我同学说有消息会联系我,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和张科长。” “好,谢了,苍山。” 张科长和肖苍山握了握手,跟赵主任两个打车走了。 目送载着他们的出租车驶离,肖苍山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收敛的干干净净。 阔步走向自己的车子,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陈锋从后视镜里看了肖苍山一眼,轻声问道:“先生,去哪儿?” 他和韩瑶瑶订婚之后就住进了韩家,不过平时应酬多,偶尔也住在外面。 “去香榭。” “是。” * “滴滴”,门开。 还没等进去,肖苍山就知道韩瑶瑶来了。 他没有留灯的习惯。 换了鞋,进了客厅。 沙发上,韩瑶瑶裹着毛毯,睡得正熟。 肖苍山弯身拍拍她,轻声叫她,“瑶瑶?”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韩瑶瑶声音沙哑,“苍山?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不去房间睡?在这里睡当心感冒。” 扶着韩瑶瑶坐起身,肖苍山顺势坐在她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闻着他身上烟味和酒气,韩瑶瑶蹙眉,“是和土地局还有市委的人吃饭吧?” “嗯,是。” “那怎么这么晚?” “赵主任和张科长的车被人砸了,我陪着他们去警局报案。” “车被砸了?”一惊,韩瑶瑶坐起身,“抓到犯人了吗?” 肖苍山伸手将垂落在她颊边的发丝勾到她耳后,“还没,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吧。” “车怎么会被砸了呢?” “那一带小混混胡闹也是有的。” “小混混吗?可是为什么要砸赵主任和张科长的车?我是说,会不会是寻仇之类?” “也有可能,你不也知道,他们两个向来嘴巴不干净,得罪了谁也未可知。” “嗯,反正你没事就好。”韩瑶瑶打个哈欠,蹭了蹭他的颈窝,“好困,苍山,你抱我去睡好吗?” 肖苍山一言不发的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将韩瑶瑶放在床上,他起身要离开。 韩瑶瑶却握住他的手腕,挽留,“苍山。” “我去洗个澡,都是酒气。”肖苍山摸摸她的头发,起身出了房间。 这里也有浴室,他偏偏要出去,他出去就不会回来了。 自嘲一笑,韩瑶瑶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第11章 去办一些男人的事 生物钟向来如此。 6点刚过,颜雪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睡在一边弹簧床上的颜湫也跟着坐起身。 “我吵醒你了?” “没,睡不着。”颜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雪雪,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要去上班。”颜雪说完,掀开被子下地,麻利的把被子叠好。 “上班?那我也……” “你就待在家里吧。”颜雪打断颜湫的话,拿了牙具和毛巾,“找工作的事情不急,等我休班的时候,陪你一起去看看。” “雪雪,我不想什么都不做,等你养我。还有,我们欠的债还剩多少?” 当年,父母车祸,送到医院需要手术,还有颜湫打官司也需要钱。 颜雪把家里房子卖了,但也是杯水车薪。 欠了巨额的债务,父母没救回来,颜湫判了重刑。 一切都没改变。 收拾好,颜雪从钱包里拿了一百块放在桌上,“我晚上还有个兼职,可能回来的比较晚。楼下有超市还有饭店,钥匙拿好,不要走太远。” 都交代好,她拿起挎包刚要出门,手机响起。 看了眼来电人,颜雪面无表情的按下拒接。 可是那人不死心,她拒接,他接着打。 再拒接,再打。 终于受不了,颜雪接起,咬牙切齿:“你要干什么!” 手机那边,肖苍山淡漠的男声幽幽,“把手机给颜湫哥,我找他。” 看了眼颜湫,颜雪将手机递过来。 “雪雪,是谁?” “你接了就知道了。” 肖苍山听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冷冷发笑。 换了颜湫来接,他语气缓和不少:“颜湫哥,是我。” “苍山?” “嗯,今天你有时间吗?” 时间? 他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下意识看了颜雪一眼,颜湫还记得颜雪对肖苍山的厌恶。 “有什么事吗?” “有,我现在就在楼下,你下来吧。” “什么?你在楼下?” 肖苍山还是开那辆黑色的奥迪,低调奢华。 靠在车子上,他一身商务黑西装,更加衬的身材挺拔,气质沉稳。 看见颜雪和颜湫一前一后出来,肖苍山站直走过来。 “颜湫哥,走吧。” 手臂被肖苍山握住,颜湫看向颜雪。 颜雪也伸手拉住颜湫,“你带我哥去哪儿?” “去办一些男人的事情,怎么?你有兴趣,那一起啊。” 颜雪面色微变,放了手。 肖苍山得意的笑容更大,勾住颜湫的肩膀,“走吧,颜湫哥。” 带着颜湫上车,肖苍山启动车子。 看着那抹纤瘦挺直的背影,他邪肆扬唇,忽然踩下油门朝她驶去。 车子贴着颜雪而过,把她吓得花容失色。 狠狠瞪着驶远的车屁股,颜雪怒极攻心。 “苍山,你怎么……” 刚才一幕,同样把颜湫吓得脸色苍白。 肖苍山打开车内的小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支黑色的手机。 “颜湫哥,这个你先拿着用,我和颜颜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 “这,这不行!” 颜湫推搡着,不接。 肖苍山蹙眉,把手机强塞进他上衣口袋,“拿着,省得我找不到你,还要打颜颜电话。你也知道,她不乐意接我电话。” 第12章 肖苍山出手真是大方 这话,带着一丝苦涩。 颜湫掏出手机握在掌心,低低声音:“谢谢你,苍山。” 肖苍山握紧方向盘,微微轻叹:“颜湫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苍山,那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我只恨,恨自己没用。” 说完,颜湫转头望向车窗外。 他神色凄凄,看上去是陷入了回忆中。 肖苍山咬咬牙,转移话题,“颜湫哥,我看你身上衣服都是几年前的款式了,我们去买些新衣服还有鞋子吧。” “什么?这不行,这不行,苍山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 红绿灯前,肖苍山停下车,转头看着颜湫,“人靠衣装,你总要穿的像样点,才好找工作。” “我是个有前科的人,还能找什么好工作吗?” “颜湫哥,自怨自艾不是你的性格。” 是啊,十年前的颜湫,自信,阳光。 现在的颜湫,阴暗,自卑。 时间带走了他引以为傲的全部,还给他的只有无休无止的折磨。 垂下头,颜湫摩擦着手机。 肖苍山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把车子开去了不二城最大的商场。 9楼男装部,肖苍山带着颜湫,非名牌不买。 颜湫不懂名牌,只是对那些吓死人的标价敬谢不敏。 “苍山,太贵了。如果你一定要给我买,买便宜的吧。” “颜湫哥,你不用管,去试试这件。” 肖苍山不由分说的把颜湫推进了试衣间,转头对导购吩咐,“刚才这位先生试过的衣服都打包。” “好的,先生。” 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颜湫看上去蔫蔫的。 他手里这几个袋子加起来,有几万块。 这些衣服穿在身上,就如背着铁,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直不起腰。 肖苍山接过袋子放进车后座,问颜湫,“颜湫哥,中午想吃什么?法国菜?或者日本菜?” “我,我还不太饿。” “那就法国菜吧。”肖苍山说完,打开驾驶座车门,偏了下头,“颜湫哥,上车吧。” 颜湫叹息一声,弯身钻进车里。 * 晚上颜雪回来,推开门就看见地上一排高级购物袋。 颜湫本坐在椅子上发呆,这时站起身,高兴的叫道:“雪雪。” 颜雪关了门,走到购物袋前,“这是什么?” “是……”颜湫支吾着,“苍山买给我的。” 弯身翻了翻里面的衣服,看到标签,颜雪冷笑起来。 肖苍山出手真是大方。 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雪雪,这些衣服太贵了,我,我不想穿。” 颜雪听了她哥的话,心口闷闷的。 也是她自己不细心。 她哥的衣服就那么两件,她怎么就没想到给她哥买衣服呢。 “你觉得贵,那我明天拿去退掉。” “可以退吗?”颜湫听说可以退,眼睛一亮。 颜雪“嗯”了一声,开了电磁炉准备做饭。 * 肖苍山收到颜雪短信的时候,几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是在光耀的周一例会上,他突然失态,引得底下一众经理疑惑侧目。 轻咳一声,肖苍山收敛情绪,对被打断的财务总监说道:“继续吧。” 第13章 不用再和你见面 肖苍山记得,上一次颜雪等自己,还是十年前。 白裙黑发,16岁,飞扬的青春肆意恰好。 回过神,他迈步朝她走来。 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黑西裤,皮鞋锃亮。 颜雪本垂着眸,听到脚步声便站起身。 肖苍山站定,微笑说:“走吧,午饭时间了,想吃什么?” 颜雪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信封递过来,声音又冷又冰,“你收下这个我就走。” 大约估摸出信封里面是什么,肖苍山唇角笑意加深,故意往后退了一步。 “我下午还有会,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就去附近吃吧,不开车,我们走着去。” 他是耳聋还是理解能力差? 颜雪冷笑,目光带刺的看着他。 肖苍山不为所动的模样,还是那样笑着,笑的颜雪想杀人。 深吸一口气,她索性把话挑开了说。 反正,也不必惧他生气。 就算再气,这里是光耀,谅他也不敢把她怎样。 “我不想和你吃饭。” 简单直接。 肖苍山隐在外套下面的手握紧成拳,两秒后,他出手极快,攥了她的腕子。 颜雪一惊,下意识出声:“你做什么!” 肖苍山拉她靠近自己,薄唇微动,吐出的话让她打了个冷战。 “颜颜,劝你不要自作聪明。你以为这里是光耀,我便不敢对你怎样了?你便可以放心大胆的惹怒我了?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不了解我?” 这个疯子! 大力挣扎,却根本挣扎不开。 眼看周围人纷纷侧目,颜雪到底丢不起人,只能妥协。 “随便吃什么都行。” 她在回答他不久之前的问题。 肖苍山满意了,放开她,率先转身迈步。 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颜雪咬牙跟上他。 * 快餐店,这个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 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坐下。 依照肖苍山今时今日的地位,在这样的地方就餐,也是难为他了。 想到这里,颜雪自嘲一笑。 面前有人打了个响指,她抬眸,就听肖苍山笑着问:“两份a餐,可以吗?” 颜雪不说话。 肖苍山只当她默认了,站起身去点餐,顺便取了两杯免费的冰镇美年达。 一杯给她,一杯放自己面前。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随便找了个话题。 “不二城的夏天还是这么热,和以前一样。” 以前。 这两个对颜雪来说无异于禁词。 白色信封推到肖苍山手边,颜雪低声说:“你给我哥买的衣服和鞋子,我退掉了,这是退掉的钱。4万二,你点点。” 修长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叩击,肖苍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 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手机,颜雪把手机也放在桌上,一推。 看见那支手机,肖苍山再也忍不住胸腔怒意翻滚,汹涌而来。 “颜雪!” 他咬牙切齿的叫她,恨不得把她撕碎。 颜雪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拿起挎包站起身,看着肖苍山。 “我真心希望,以后可以不用再和你见面。” 第14章 她知道他此刻想要干什么 “先生,您的套餐……” 服务生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肖苍山追着颜雪,出了快餐店不远就把她拦住。 本来也没想,能这么容易在他眼皮底下走掉。 被拦住,颜雪很淡定。 淡定的问:“肖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看她这样,肖苍山怒极反笑。 “有。”举起手里的白色信封和手机,他笑容邪魅。 “你刚才说,这里面有四万二。可我记得,我给颜湫哥花了5万。还有手机,我买的时候6000,现在你还给我的算是二手了吧,二手手机值多少钱呢?” “你!” 先不说手机,就说那些衣服,颜雪退的时候才知道竟然还需要手续费。 这又不是买车票,退票还要收钱。 5万扣掉八千,可不就剩下四万二了。 手机,那就是肖苍山胡搅蛮缠了。 也是,只要他想,这样的不讲道理又有何不可。 “拿来吧。” 朝颜雪伸出手,肖苍山言笑晏晏:“剩下的钱。” 颜雪气的全身发抖。 打开挎包,她翻出钱夹,心急打开,直接就把钱夹给撕了个大口子。 那口子,好像撕在肖苍山心上。 他眼神一暗,强压住此刻收手的冲动。 银行卡拍在他掌心,颜雪冷笑:“这里面有3000块,密码677553!” 然后她又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写了一张欠条给他。 “肖先生,现在满意了吗?” 满意? 他满意的心都要疼死了。 为什么这么犟? 为什么? “颜颜,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颜雪轻笑,“我不恨你。” 有爱才有恨。 她对他,爱恨两无。 “对我来说,你肖苍山三个字不过是个人名,代号。” 人名?代号? 好,很好。 十年,她修炼的怕是剜心之术吧。 眸光一沉,肖苍山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臂。 他不信! 不信她对他毫无一丝感觉,一丝情意。 他不信! “肖苍山!肖苍山!你放开我!你发什么疯!” * 慌乱中,颜雪也没看清肖苍山带着她进的哪一栋居民楼。 一脚踢开安全通道的门,他推了她进去,紧接着就整个人压迫过来。 背后是冰冷的墙壁,面前是比墙壁还要冰冷的他。 他的眸炽热幽深。 颜雪是经历过情、事的女人,她知道他此刻想要干什么。 情急之下,她想也没想的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耳光声清脆,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肖苍山脸颊偏向一边,嘴角是邪肆的讥笑。 转回头,他盯着她,“就这么点本事?” 铁钳一般的手扭了她的手腕在身后,不顾她疼不疼,只管桎梏。 他凑近她,呵气如兰:“颜颜,颜颜。” “你滚!你给我滚开!你敢!肖苍山你敢!你个混蛋!王八蛋!秦兽!变态!” 她疯狂的扭动挣扎,破口大骂。 肖苍山却把脸埋在她颈窝,贪婪的呼吸着她的味道。 “颜颜......” 第15章 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俊美冷冽的男人深深的吻住了她。 颜雪怕了。 真的怕了。 她想到了那个噩梦一般的雨夜。 闷雷裹着暴雨簌簌而来。 阴暗潮湿的单人床上,他也是这样吻着她,压着她。 嘶哑的在她耳边警告:“不许离开我!永远不许!” 身体好疼。 心好疼。 她疼得说不出话,疼得冷汗涔涔。 可是他却一点都看不见,只顾着发、泄自己。 她神情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只恨不得能够立刻死去才好。 死了,便不用疼了。 第二天一早,在他没有醒来之前。 她什么都没带,孑然一身的离开了生活了16年的地方,离开了不二城。 现在,他是打算重蹈覆辙吗? 肖苍山积压在身体里的冷意,正肆无忌惮的往外翻滚,吞噬触碰到的一切。 吞噬着她。 须臾离开她的唇,他眸底依旧是阴鸷沉沉的妖冶情浴。 “你想强迫我吗?”颜雪淡淡的问。 肖苍山蓦然笑了,指腹揩上她红肿的唇,“颜颜,你怎么就以为一定是强迫?或许,是两情相悦呢?我不说了,这种事,多做几次就热了吗?眼下正是好机会。” 说着,他的手当真搭上了她裤子边沿。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他真的可能在这里要她。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决不能! “你,你……”闭着眼睛,她张嘴:“你不是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吗?不是下午还有会吗?” 话音落下,他真的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颜雪睁开眼睛,就见他温柔笑着,柔柔的看着她,眼神怜爱。 她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的办法管不管用。 轻叹一声,肖苍山展臂将她收入怀中。 “你呀,小聪明都用来对付我了吗?不过,”一顿,他放开她,刮了下她的鼻尖,“你提醒的对,时间确实不够用。” 邪邪朝她挑眉,他意有所指。 颜雪脸如火烧,想骂他几句,又顾忌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魔掌,不可轻举妄动。 伸手给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肖苍山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她。 “发给你的地址是我住的地方,今晚9点,过来这里。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不等颜雪反驳,他接着说:“你也可以不来,你不来,我就只好去你那里继续。” “你!” “我等你。” …… 程远东看出,肖苍山心情很好。 他是肖苍山的助理,跟着他有五年了。 肖苍山平时为人低调,喜行不于色。 能够让他这么藏不住喜悦的事,必定不简单。 “副总,信永那边打电话来问,今晚您有没有时间?” “帮我推了,今晚我有事。” “是。” 下班时间一到,肖苍山拿了外套往外走。 刚走到电梯前,“叮”一声门开,韩瑶瑶微笑叫道:“苍山。” 肖苍山微怔,随即笑着伸手握住她手。 “我哥回来了,今晚爸爸叫我们回去吃饭,你要是有应酬,就推掉吧。” 韩瑶瑶说完,肖苍山面色一紧。 第16章 笑我自己有福气 “怎么了?”韩瑶瑶挽住肖苍山的手臂,轻声问道:“你有很重要的应酬吗?” “没。”一笑,肖苍山说:“没有。” “那就好。路上我们顺便去买些燕窝,妈说上次你买的燕窝很好吃。” “好。” 今晚去韩家吃饭,晚上也就住下了。 所以肖苍山让陈锋直接下班,自己开车载韩瑶瑶。 车子停在路边,韩瑶瑶等在车里,看他下车进了店铺。 车窗摇下,她趴在上面。 傍晚的阳光柔和的不可思议。 一会儿工夫,肖苍山拎着两只袋子走出。 韩瑶瑶看着身形高大,俊美清冽的男人步步而来,心甜如蜜。 上了车,肖苍山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她:“笑什么?” 摸上自己的脸,韩瑶瑶探身过来,亲昵的抱住他。 “笑我自己有福气。” “嗯?” “有你,是我的福气。” 肖苍山笑了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坐好,我要开车了。” “好。” 她甚少这样撒娇,一时也是脸热。 乖乖坐回去,韩瑶瑶转头望向车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愿,时光永远一如此刻般无忧才好。 * 韩家。 韩纪林出差一个月,上午到家就进了房间,睡到傍晚才出来。 底楼客厅,韩光耀正和魏素萍说话。 魏素萍余光见韩纪林穿着居家服缓步下楼,转头笑道:“阿林起来了。” 韩纪林“嗯”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 魏素萍是韩光耀的第二任夫人,韩纪林的继母。 两人相处从来都是相敬如宾,魏素萍知道,韩纪林对于她嫁给他父亲,是颇为不满的。 “怎么睡到这时才起。”韩光耀蹙眉说了句。 魏素萍赶紧替韩纪林解释:“阿林刚回来,时差还没倒回来,多睡一下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孩子不在时,总惦记着。这回来了,你又说他。” “我哪有。”韩光耀被说的脸色一窘。 在沙发上坐下,韩纪林伸手拿了颗苹果,咬了一口问:“什么时候开饭?” “阿林饿了?再稍等一下。” “你妹妹和苍山还没回来。”韩光耀说道。 他话音刚落,只听佣人声音:“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肖苍山和韩瑶瑶相携进来。 松开挽着肖苍山的手,韩瑶瑶先一步在魏素萍身边坐下。 “爸,妈,哥。” 肖苍山走过来,放下手里袋子,“爸,妈,大哥。” 韩光耀点点头,魏素萍问道:“怎么这么晚?” 韩瑶瑶指着肖苍山放下的袋子,“我跟苍山说,您觉得上次的燕窝好吃,他就去又买了一些。” “这样啊。”魏素萍拍拍韩瑶瑶的手,看着肖苍山,“苍山,快坐下。” 肖苍山应声,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抬眸,视线和韩纪林对了一下。 他轻轻一笑,韩纪林点了下头,放下手里苹果,“人齐了,可以开饭了吧?” “对,开饭,开饭吧。”魏素萍站起身,“光耀,开饭了。” 韩光耀“嗯”了一声,手臂被走过来的韩瑶瑶扶住。 看着女儿,他慈爱的捏捏女儿鼻尖。 第17章 他倒好意思空手套白狼 韩家的晚饭向来清淡简单,因为韩光耀身体不算好,医生叮嘱忌口繁多。 今天是给韩纪林接风,肖苍山和韩瑶瑶又难得都在,所以魏素萍特地吩咐厨房加了糖醋小排和炙羊肉。 没吃几口,韩纪林挑起话头。 “苍山,听说你拿下了清屏山的那块地?” 韩瑶瑶看了肖苍山一眼,抢在他之前笑道:“没想到哥在国外,消息都这么灵通呢。” 她用俏皮的语气,但却并非想要表达俏皮的意思。 “苍山为了拿下那块地,下了不少功夫,费了不少精力,都没什么时间陪我。” 最后一句,带着小女儿家的娇嗔。 魏素萍看着女儿,笑着说道:“男人事业为重,瑶瑶你也该理解一下。他们都是这样。” 说着,魏素萍瞥了眼韩光耀,“你爸爸以前也是,这是身体不允许了,才停下来。” “说苍山呢,说我做什么?”韩光耀摇头失笑,放下筷子,端起水杯,“不过苍山这件事确实做得不错。” “谢谢爸。”肖苍山沉稳的说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韩瑶瑶碗中。 韩纪林眸光一闪,而后微笑看着韩瑶瑶。 “瑶瑶你也不用生气,现在我回来了,我多帮苍山看着光耀,他就有时间陪你了。” 他话落,韩瑶瑶微微变了脸色。 肖苍山看向韩纪林,“大哥的话真叫我羞愧了。你出差一个月,我也就谈下了一块地,东边的生意还等着大哥亲自做主,我和那边说不上话。” 韩纪林听了这话,笑了笑,“盛家上面有人,行事难免狂了些。是盛家二少爷?” “是。”肖苍山露出苦笑,“约了盛少爷几次,盛少爷都说没空。” “是吗?那我明天打电话问问他。” 肖苍山附和:“大哥出马,自然不必说了。” “好了。”韩光耀看看儿子,又看看肖苍山,“好不容易一家人吃个饭,少谈论些商场上的事吧。” “爸说得对,吃饭吧。”韩瑶瑶给肖苍山夹菜。 饭后,肖苍山去了花园。 编辑了一条短信,刚发出去,背上一暖。 他收起手机,握住腰间的手转过身。 “怎么出来了?不陪着爸妈说话?” 韩瑶瑶摸摸肖苍山的眉毛,“你好不容易拿下了清屏山的地,他倒是好意思空手套白狼,捡现成的。” 她说的他,是指韩纪林。 私下里韩瑶瑶和肖苍山说话,很少叫韩纪林哥。 他们之间嫌隙不小,远不如表面上的和睦。 不过也难怪。 韩家的家产还有光耀,足以让他们这对异母兄妹异心。 “大哥是光耀的总裁,本就是应该的。” “他能做总裁还不是因为……” 没再说下去,韩瑶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叹息一声,她看着肖苍山,“我只是替你委屈,心疼你。” “没什么好委屈的。”肖苍山伸手抱住韩瑶瑶,目光落在她身后,阴霾深沉。 …… ‘今晚有事,不用过来了。’ 面无表情的把短信删除,颜雪收了手机,抬起头。 “我只陪酒。” 第18章 这个妞儿长得不错啊 绯色。 不二城纸醉金迷的绝佳选择。 老板娘叫叶蓝馨,传说做过好多豪门公子的情妇,现在背后有一位大金主护着。 不然,凭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在不二城这样人吃人的地方立足,还能把绯色做大。 颜雪是叶蓝馨今晚见的最后一个应聘者。 前面的几个小姑娘,都没给叶蓝馨留下什么印象。 唯独颜雪。 怎么说呢,颜雪身上有一种气质。 冷。 这种冷气质,连她一个女人都被吸引,更何况那些男人。 可惜的是,她今晚招聘的是公主,俗称坐、台小姐。 但颜雪却告诉她,只陪酒,不出、台。 打量颜雪半响,叶蓝馨忽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说你叫颜封忆,是真名吗?还是你给自己想的艺名?” 出来做这行的,忌讳用自己的真名,怕惹是非。 颜雪从包里取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叶蓝馨,“我就叫颜封忆。” 看着那三个字,叶蓝馨笑了笑,“还真的是啊。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好像有故事。” 颜雪接回自己的证件,垂着眸,“应聘这个,不需要讲故事吧?” 一怔,叶蓝馨笑起来。 “不用,不用。你留下吧,陪酒,不出、台,就这样吧。” “馨姐。” 一边,经理蹙眉拉了下叶蓝馨。 叶蓝馨对颜雪摆摆手,让她稍等一下。 把叶蓝馨拉到一边,经理颇有不满,“馨姐,你纵着她做什么?陪酒不出台?那我们找她做什么?” 叶蓝馨冷冷说道,“你指着这个挣钱吗?” “馨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颜封忆脾气看着好像很大。” “她话都没说两句,你怎么就知道她脾气大?” “我……” “好了,就这样吧。客人都到了,你忙去吧。” 打断经理的话,叶蓝馨不想多费唇舌。 咬咬牙,经理只得点头,“知道了,馨姐。” …… “小颜,楼上206,快点。” “知道了。” 快速在托盘里放了几瓶酒,颜雪端着就往二楼走。 “小颜。” 身后,新认识的一个叫文文的女孩子叫住她。 快步过来,文文附耳对她说:“我刚听小艺说,206的客人都是大老板,还有上面的人,不好惹,你当心点。能忍就忍。” 文文来绯色工作一年了,颜雪刚两天。 这两天,都是文文带着她。 昨天遇上被客人吃豆腐,颜雪差点闯祸,多亏了文文帮忙。 “知道了,你放心。” “嗯,那你快去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好。” “对了,一会儿下班一起走吧,你是坐307路对吧?我也是。” “嗯。” 站在206包厢跟前,颜雪深吸一口气后,用手肘推开门。 顾盼盈盈,落落大方的笑道:“先生,酒到了。” 各人视线纷来,其中一道却阴邪且夹杂着沉沉锐利。 没等颜雪仔细分辨,腕上一紧。 浑浊腥臭的酒气扑面,嘴巴张合间,她只看见那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这个妞儿长得不错啊。” 第19章 袖手旁观 “灯这么暗,李处你看清了吗?” 李清海凑近打量颜雪,笑:“把灯开亮些,让你们也看看。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来,开灯。” 远远的有人说了句,紧接着,眼底迸射亮光。 颜雪下意识低头躲了下,下巴就叫人捏着抬起。 余光一瞥,她终于知道刚才那道灼人的视线来自谁了。 这叫什么? 冤家路窄么? 端坐在一群地中海,啤酒肚,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叔叔们之间,肖苍山更是俊美不凡。 冷冷看着颜雪,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怎么样?”李清海得意洋洋。 有人附和:“确实不错。” “李处眼光好啊。” 捏住颜雪胸前写着名字的工作牌,李清海的手重重在她工作牌周围滑过,明着揩油。 “小颜?叫小颜?来,过来喝一杯。” 她就是陪酒女,自然不可能拒绝客人提出的陪酒要求。 “好。”颜雪弯唇,笑着应声。 她不笑的时候,是个冷美人。 这一笑,用倾国倾城形容都不为过。 李清海顿时被撩的魂魄都没了,恨不得马上把颜雪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被扯到沙发边,李清海搂着颜雪坐下,迫不及待的倒了两杯酒。 “这么喝有什么意思?李处,交杯啊。” “对,交杯,交杯。” 起哄他们喝交杯酒的声音铺天盖地。 李清海笑的一脸褶子,一边说喝什么交杯酒,一边递给颜雪杯子,挎上了她的手臂。 喝就喝吧。 怎么喝不是喝。 颜雪不推搪,干脆的和李清海喝了交杯。 “哈哈!好!” 众人鼓掌,起哄他们再来。 “再来交杯没意思,李处,嘴对嘴!” “对!嘴对嘴!” 什么? 嘴对嘴? 眼底滑过暗色,颜雪手指甲抠进掌心,轻声求饶:“别,先生放了我吧。” “那可不行。” “对,不行。” “李处,上啊。” 李清海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直接就塞进了颜雪衣领里。 贴近她的耳,他说:“这里面有5万,喝了这杯,就是你的。” 5万。 心底一片悲凉。 颜雪被5万打动了。 看她脸色发白,却没再说什么反抗的话。 李清海仰头喝了一口酒,朝颜雪凑近过来。 颜雪闭了眼睛,手指紧紧揪住自己的衣服。 忍一下。 忍一下就过去了。 腥臭污浊的气息渐渐靠近,就在颜雪心如死灰的一秒,一股力道按上了她的后脑。 她被迫顺着那力道转了头,唇上一暖。 喉咙滚动,“咕咚”一声。 指腹揩上她的唇瓣,她听见李清海不悦的声音:“肖副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副总? 猛地睁开眼睛,颜雪吃惊的看着面前人。 眉目远山,清峻瑰丽。 线条冷的像是陈年的冰川。 不是肖苍山是谁。 那么刚才和她嘴对嘴,喂她喝酒的是他? 不是袖手旁观吗? 为什么不继续袖手,旁观到底? 这个时候站出来,何必? “玩而已。”肖苍山勾唇,笑容雅致,“李处是玩,我也是玩。” “怎么说,那也是我先看上的人。”李清海还是很不高兴。 第20章 是你报的警? 李清海不退让,肖苍山的手还搭在颜雪腰间。 隔着不厚的衣料,她感觉到他指腹的摩擦,悠悠然。 他不怕李清海。 颜雪就透过这个举动,懂了。 但肖苍山大约也不想因为她,和李清海真的撕破脸。 “李处多想了,我没有夺人所爱的意思。” 说完,肖苍山把颜雪轻轻一推。 颜雪撞在李清海手臂上,又赶紧自己坐直。 李清海和肖苍山想的一样。 肖苍山退了一步,他也就笑起来。 搂住颜雪,他整个身体故意都往她这边倾过来。 即使肖苍山退让,他也不忘挑衅。 “就说我眼光好,连肖副总都看上了。” 肖苍山端起杯子,闻言,笑道:“可不是。” 其他人看气氛阴转晴,都开口说了两句玩笑话,剑拔弩张这一页也就彻底的翻了过去。 接下来,李清海的手牢牢的霸着颜雪。 肖苍山也换回到原来的位置。 刚才他是怎么过来的? 速度那么快? 颜雪分神想,耳朵被咬了下。 一身鸡皮疙瘩,她挤出笑看着李清海。 “今晚跟我出去,嗯?” 笑容冷却,颜雪垂眸,“对不起,先生,我不出、台。” 李清海似乎一点不惊讶,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我懂。刚才虽然酒没喝成,不过卡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我再加两万,嗯?” 他以为,是因为钱少吗? 手指握紧成拳,没等颜雪说什么,包厢门突然就被人踹开。 “都别动!警察突击检查!” 什么? 警察?! 慌的心跳失常,颜雪下意识去看肖苍山。 却见,他一脸泰然自若。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也朝她看过来,居然还,微微一笑。 笑个p! 颜雪心里骂脏话。 警察怎么会来? 警察怎么会…… 她不能被抓! 不能! * 低着头,排着队,颜雪的手搭在李清海肩上,自己肩上还有一双温热的手掌。 那是,肖苍山。 出了绯色,众人分批被押上警车。 警察中为首的男人走过来,对押着肖苍山和颜雪的警察说:“他们两个,押我车上去。” “是,许队。” 叫做许队的男人,他的车不是警车,而是一辆黑色的suv。 肖苍山和颜雪上了车后座,他关上车门,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颜雪紧张的垂着头,双手在腿上缴紧。 肖苍山侧目睨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怕了?” 颜雪咬牙抬头,冷笑道:“肖先生自然不怕。” “嗯,确实。”点点头,肖苍山居然推开车门下车了。 颜雪震惊的看着他走向那个许队,两人说了什么,许队就递给肖苍山一支烟。 几乎瞬间,颜雪就断定,他们认识。 而且,还有一个想法闪过脑海。 “谁啊?” 许浩对着车里偏了下头。 “女人。” “废话。我问你这女人是谁?” “绯色的陪酒小姐。” “靠!肖苍山,你能耐了。”许浩一拳捶在肖苍山肩上,“还玩起小姐了?” “李清海那帮人,你先别放,等我处理。” “行。”许浩点点头。 肖苍山抽完了烟,回到车上。 刚坐稳,就听颜雪声音:“是你报的警?” 第21章 他还是为了她? 颜雪不笨。 肖苍山从来不认为她笨。 他也没打算瞒着她,要不然也不会当着她的面下车去和许浩说话。 只是因为,不舍得她害怕。 该死! 他的计划明明不是这样。 却在看她惨白着小脸,强装自若的说“肖先生自然不怕”的时候,改了。 轻叹失笑。 面对她,他多半是无能为力的那一个。 “李清海近来要有大动作,早就有人憋着劲儿要整他,我不过顺水推舟。” 颜雪冷笑。 她当然没有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是为了她才报警的。 她自知斤两。 想着,下巴徒然一紧。 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颜雪随着那力道仰起脸。 入目,是他邪肆浓墨的眸。 “不过我要整治一个人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选今晚这种。刚才被警察押着出来,我可是丢尽了脸。” 他什么意思? 颜雪迷惑了。 他的意思是,他还是为了她? 怎么可能? “不信么?” 肖苍山粗粝的指腹在她滑腻的下颌肉上摩擦,声音像是染了醉的酒。 “他对你动手动脚的时候,我就想把他一双猪爪子卸掉来着。” 冷凝的表情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有一丝松动。 颜雪抿唇,只听车门打开声音。 几乎下意识,她抬手挡掉肖苍山的手。 “啧!” 肖苍山不悦的瞪向坏了他好事的始作俑者。 许浩眨巴眼睛,无辜的耸耸肩,“干嘛?要吃人的表情?” 肖苍山靠向椅背,声音带着一丝沉闷,“没事。” 许浩撇撇嘴,从后视镜里仔细的打量颜雪。 她穿的和陪酒小姐别无二致,可是这气质? 气质说实话,着实不像。 她到底什么身份,真让他好奇。 察觉到许浩在颜雪身上流连的时间过长,肖苍山一拳擂在驾驶座椅背上。 “不开车干嘛呢!” “急什么,那群崽子还没走呢,这个时候我就载着你,”话语一转,捎带上颜雪,“你们招摇过市?” 话有道理,只是这不能成为他一个劲儿对着颜雪看不停的正当理由。 薄唇微勾,肖苍山冷冷笑道:“那就请许队长注意点,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何出此言?” “你心知肚明。” 这两人,无聊。 颜雪垂下眸子,心里嘲讽。 “我叫许浩。请问小姐?” 突然,许浩就跟颜雪搭起话来。 他是警察。 就算自己和肖苍山在一起又怎样。 一个不小心,他估计又会让她吃苦头。 所以颜雪还是觉得自己不要得罪许浩为好。 抬眸,她声音虽然冷淡,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颜封忆。” 肖苍山听她报的这个名字,眉毛挑了挑,说不上的一丝愉悦闪过眸底。 “颜封忆?方便问一下是哪几个字吗?” “你的人走了。”打断许浩的话,肖苍山说道:“你可以开车了。” 许浩哼了声,不再多问,启动了车子。 “我还有事处理。”握住颜雪的手,不许她挣脱的力道,肖苍山柔声说:“先送你回家。我再跟你联系。” 第22章 我赚的钱比你的干净百倍 他一定要当着许浩的面,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吗? 好像他们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一样。 联系? 颜雪最大的心愿就是不要再和肖苍山扯上任何联系。 “今天的事,谢谢肖先生了。许警官,请问我需要去警局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颜雪还是有点紧张的。 许浩却笑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这个叫颜封忆的女孩子,又看肖苍山面色铁青。 “哦,不用去了。” “谢谢许警官,麻烦可以前面停一下车吗?” 车子停稳,颜雪去推车门。 手腕被攥住,她回头,正撞进一双怒意沉沉的眸子深处。 她冷静自持,淡淡说道:“肖先生,你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呵! 说的冠冕堂皇。 他还真的没有不让她走的理由呢。 可是就这样让她走了,那他今晚不是亏大了。 “许浩。”转头,肖苍山不放松手里力道,对许浩说道:“委屈你出去一下。” 他跟肖苍山数年好友,自然听得出,肖苍山这语气,可不是请求的意思。 叹口气,颜雪没下车,倒是他下车去了。 用脚指头想,也想得到肖苍山必定要做少儿不宜的事。 非礼勿视还有什么来着,对,非礼勿听。 既然勿听,那他就走远点吧。 “放开。” “不放。” “肖苍山你……唔……” 他衔上她的唇,使劲儿亲她。 颜雪不肯就范,拳头落在他肩上,背上,手臂上。 凡是能碰到的地方。 急了,她张嘴咬他的唇。 “嘶……” 倒吸一口冷气,他后退,皱眉瞪着她,“颜雪!” 颜雪大口大口呼吸,脸色绯红。 看在肖苍山眼里,又是那么惹人怜爱。 算了,咬就咬吧。 舔了下被咬破的嘴唇,他尝到血腥味,眸色一闪。 忽然,捧住她的脸,在她以为已经结束,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刻,再一次吻上来。 嘴里腥甜。 这次肖苍山放开的很快。 好像只为让她也尝尝那个味道。 颜雪羞愤,恼怒,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肖苍山抬手,重重一抚她的发,“绯色的工作辞了,不许再去。” “凭什么?”颜雪冷笑出声,漠然看他,“你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什么叫指手画脚?那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在那种地方打工!”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是因为,”咬牙,肖苍山沉声,“是因为钱吗?你缺钱的话……” “你闭嘴!” 颜雪厉声低吼,好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侮辱。 肖苍山知她自尊心极强,可是她反应这么强烈,也是超乎他的预料。 一时,他怔住。 “就算是我在那种地方打工赚的钱,也比你肖苍山的钱干净百倍,千倍。肖苍山,你算什么?” 你算什么用钱来羞辱我。 我就是再缺钱,也不会要你的钱! 回过神时,肖苍山面前是敞开的车门,她已经不见。 一拳,狠狠捶向车座。 许浩晃荡回来,看他失神样子,惊讶。 “苍山?” “去警局。” 肖苍山探手关上车门,不再说话。 第23章 她是他十年心头白月光 不二城,警局。 李清海被关了两个小时,醒了酒就知道自己是中了套。 多半是因为他最近动作过大,被别有用心的人给盯上了。 只是,这人是谁呢?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今天这群人中的一员? 表面上看,不会有人这么笨,连带自己也弄进局子里。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倒也说不准。 “我要见你们局长。” 今晚值班的是个新来的小警员,他当然不认识李清海是谁。 抬起眼皮,冷嗤一声:“我们局长这会儿在家睡觉呢,哪有空见你?” 李清海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我要打电话。” “电话?”敲敲桌上的电话,小警员昂着下巴,很高傲的说:“没有。” “你!” 双手抓住铁栏杆,李清海再也按捺不住了,“把你们局长叫来!副局长!组长!把你们当官的给我叫来!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我是谁吗!” 气的,他都结巴了。 小警员却不为所动,悠悠的掏了掏耳朵。 神经病。 心里鄙夷,他拿着警棍站起身走向李清海。 用警棍敲了两下铁栏杆,李清海果然安静了。 小警员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认怂,顿时得意的笑起来。 “知道怕就给我老实待着!” 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羞辱了,李清海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扶着墙壁坐回去。 * 黑色suv停稳,许浩转头问肖苍山,“你打算怎么办?” “最多也只能关他到天亮,不如让他欠我一个情。” “算我一个。”许浩弯唇。 刚才抓人的时候,他特意没露面,让底下人去做的,就是等着现在。 “除了李清海,还有几个老总,一起吧。” 许浩话落,肖苍山点了下头。 刚要下车,又听许浩问:“那个颜封忆?” 凌厉的眼刀扫射,肖苍山周围瞬间凝聚了冰冷气场。 许浩被冻得打了个冷战,赶紧说:“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她就是你的白月光吧?” 搁在心里十年的白月光。 就算有韩瑶瑶这样长相身家都没得挑的女人在身边,也一直没法让他动心的白月光。 肖苍山没回答,径自下车去了。 许浩跟下车,看着他高大背影,了然于胸。 原来如此。 白月光十年归来,他却有佳人在侧。 这以后,恐怕还有接连好戏。 …… 颜湫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门声就醒了。 坐起身,他沙哑叫道:“雪雪?” 颜雪“嗯”了声,没开灯,走到床边坐下。 颜湫开了桌上的小台灯,揉揉眼睛,“你怎么这么晚才……” 话到嘴边,顿住。 颜雪奇怪的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回自己,一怔。 衣服! 她的衣服没来得及换! 她还穿着绯色的工作服! “雪雪,你,你穿的是?” “没什么。”颜雪舔了下唇,支吾了一下,“我,我去洗漱。” 她说完,拿了衣服就匆匆出去了。 颜湫看着合上的门板,手指握紧。 就算他坐牢十年,也看得出那衣服的问题。 她说去打工,可是那衣服绝对不是正经打工地方会穿的衣服。 第24章 无地自容 本来化的就是淡妆,很快卸好。 颜雪看着镜子里女人苍白的脸,自嘲一笑。 换回自己的衣服,棉质的睡衣睡裤,她把绯色的工作服叠好抱着回屋。 颜湫坐在弹簧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进来他也没反应。 等她爬到床上要关灯时,颜湫动了,抬头看向她。 两人在微弱的灯光下,视线相对。 他们是兄妹,长的总有几分相像。 最像的,就是一双眼睛。 而此时颜湫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轻殇。 “雪雪,你在做什么工作?” 颜雪眼神闪烁,收回要关灯的手,拉了拉薄毯。 “打字员。” 她高中念完就辍学离开了不二城,在外面打工两年,自学上了个大专。 这样的学历,在不二城根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也是幸运,她碰到这份打字员的工作。 是个临时工,工资不高,可是却在大公司里上班,外表倒是体面。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颜湫难得语气沉沉,“我问你晚上在哪儿工作?” 瞒不住,颜雪也不想瞒了。 “绯色。” 一听这个名字,颜湫猜到了。 “是,夜总会?” “酒吧。” “酒吧和夜总会有区别吗!” 颜雪张张嘴,无话可说。 颜湫闭了闭眼,一字一顿:“辞掉吧,雪雪,不要去夜总会上班,算哥求你。” 他已经够无地自容。 现在还要妹妹去夜总会上班赚钱,他真的想去死了。 颜雪可以理直气壮的对肖苍山说,不许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可是同样的话,她无法对颜湫说。 他是她哥。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就算,恨他,也爱他。 “知道了。”颜雪点点头,“我知道了。” 颜湫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雪雪,我想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我周末休息,到时候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颜湫坚持,颜雪也只能点点头。 “好了,很晚了,你明天还要起来上班,睡吧。” 颜湫关了灯,躺回弹簧床上。 颜雪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哥。 她刚才骗他了。 她不会辞掉绯色的工作。 那份工作工资不低。 他们需要钱。 就算颜湫找到工作,也不会是什么好工作,工资更不会太高。 毕竟,他有前科。 这个社会,本就是冷漠的。 对待有前科的人,从来不会太善良。 …… 灰色套装,样式古板,头发一丝不苟挽起在脑后。。 颜雪淹没在一群上班族中,穿过马路,往对面的大楼走。 信永,她上班的地方。 平时除了打字、复印资料外,她也帮着收快递,买咖啡这些。 说是打字员,其实就是杂工。 不过她没有什么抱怨的。 坐到位子上,颜雪开了电脑,随手整理桌上的东西。 “小颜,帮我买份早饭吧。三明治,奶茶,谢谢。” “还有我,我要奶油包,咖啡。” “那我也要,我也要三明治,咖啡。” 颜雪接过钱,转身走向电梯。 刚到电梯前,“叮”一声门开。 “小颜,去哪儿?” 电梯里走出一个男人,是部长王志。 “去买早饭。” 颜雪说完,王志脸色微变。 握住她手臂,他对面前一众人喊话:“自己的早饭自己不能去买吗?” 第25章 你有男朋友吗? 王志突然责难,让一众人也有些蒙了。 公司里的等级制度,最末等就是颜雪做的这个,俗称杂工。 帮着正式职员去买东西,不管是早饭还是下午茶,这都是每个公司默认的事。 颜雪之前,是这样。 可是怎么现在换成颜雪,就变成了一种罪过? 有聪明的职员,一下子也就猜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部长王志的袒护,不要太明显。 只是这两人,什么时候的事? 有人起身走来,接过颜雪手里的钱,“大家手头都有工作要忙,所以就麻烦一下小颜。也没几次,是吧小颜?” 只要颜雪还想安安稳稳的继续做这份工作,这时候就该知道怎么回答。 “我也还没吃早饭,顺便帮大家带一下而已。”说着,颜雪从那人手里再次接回钱。 王志蹙眉,在她进电梯的瞬间跟着进来。 面对颜雪微惊的视线,他淡定的靠向电梯墙,“我也还没吃早饭。再说,东西那么多,你一个人拿不了。” 话音落下,电梯门也合上了。 “什么情况?”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部长和小颜?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开始了吗?看上去像部长单方面喜欢小颜啊。” 瞬间,办公间化为八卦场。 * 职员们经常吃的就是楼下一间便利店。 颜雪和王志推门进去,服务生看见颜雪,笑着问:“又帮你们同事带早饭啊?” 颜雪及不可查的蹙眉,点了下头。 一边帮颜雪准备,服务生一边说:“你的脾气也是真好,天天帮他们带早饭。” 将打包的东西递给颜雪,服务生接过钱,“自从你来以后,我就没见他们自己来过了。” 伸出去的手没等碰到纸袋,就被身边人抢先一步。 王志提了袋子就走,颜雪垂了垂眸子,跟上去。 “几次?还是每天?” “部长,我来拿吧。” “我来。” 空出一只手,王志握住了颜雪的手腕。 在她震惊的眼神中,情绪起伏的说道:“为什么帮他们买早饭?” “举手之劳。”冷淡的女声,颜雪举起被王志握住的手腕,“部长,可以放开我吗?被看到不太好。” “我无所谓。” “可是我有所谓。如果可以,我还想继续做这份工作。” 心疼。 30年来,王志第一次感觉到异样的心疼。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冷,然后就忍不住去多看她一眼,两眼。 到后来,当他透过百叶窗,长时间看着她发呆时,他终于察觉到,自己完了。 说弥足深陷太严重也差不多。 看见她被他手下的职员指使,他竟然觉得忍不住。 他本不是这样没有忍耐性的人。 “抱歉。” 放开手,王志耙了粑头发,“小颜,我只是,只是想,我只是想……” 如果面前人不是王志,颜雪早就掉头走掉了。 他是她的部长,上司,所以她才在这里,听着这个男人的支支吾吾。 “小颜,”突然鼓起勇气,王志凝着颜雪,“你有男朋友吗?” 第26章 卖笑也不卖给你 车内气氛逼仄压抑。 陈锋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端坐在后面的男人。 只敢瞥一眼,所以他只来得及瞥见男人坚冷,线条硬朗的下颌线,还有微抿的薄唇。 男人在生气。 前面,那位姓颜的小姐和一个男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从那个男人的穿着来看,应该是为成功人士。 大概是她公司上司之类。 正想着,车门被推开。 陈锋微怔,急忙也跟着下车。 临时决定亲自来信永洽谈合作,没想到竟然让他碰上这么一幕。 意外,“惊喜”啊。 白天是公司职员,晚上是酒吧陪酒女,她以为她在玩cosplay吗? 颜雪是真的被王志惊到了。 她不傻,不会认为这句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话是来自上司对下属单纯的关心。 再说王志的眼神,已经将他的情意泄露彻底。 她知道,那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充满想要占有的冲动和怜爱珍惜的小心。 张张嘴,她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突然窥见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等她定睛再去看,便十足肯定了。 王志本焦灼的等着眼前女孩子的回答,见她越过他看着他身后出神,他也随着看去。 “肖副总?” 肖苍山薄唇微勾,从善如流的站定。 “王部长。” 肖苍山认出自己,王志又惊又喜。 没等他过去,肖苍山便自己走来。 “肖副总这是?” “约了和你们傅总见面。” “哦,哦,原来如此。” 视线貌似不经意的落在颜雪身上,肖苍山随口问道:“这位是,”语调一转,“王部长的女朋友吗?” 王志看了颜雪一眼,笑笑,没否认。 没否认,就是变相的默认。 眸底颜色加深,肖苍山似笑非笑道:“王部长好福气。” “我哪里……” “部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冷漠的女声,仔细去听,里面还存着一丝微愠。 颜雪接过王志手里东西,转身就走。 王志一惊,想要叫住她,可是碍于肖苍山在,只能握了握拳,忍下。 苦笑一声,他说道:“其实肖副总误会了,她是我下属。我在追求她,可惜她还没答应。” “那这位小姐眼光可真高,王部长这样的条件也看不上?” 王志摇摇头,苦笑更深。 …… 夜,糜奢颓侈。 绯色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颜雪端着几瓶高档酒,推开209的包厢门。 “先生……” 沙发上,男人一腿抬起搭在另一腿上,倾身,笑意晏晏的看着她。 “怎么?看见我这么惊讶?我就不能来酒吧吗?” 手指紧紧捏住托盘边沿,捏到指尖泛白。 颜雪不说话,直接转身。 只是没等她迈出步,肖苍山沉冷的男声砸来。 “今天你敢出这扇门,这份工作也就丢了。” 硬生生的站定,颜雪转头,表情冷漠的看他。 肖苍山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神色轻浮,“你不就是卖笑吗?只要给钱,卖给谁又有什么区别?” 颜雪怒极反笑,一字一顿:“卖笑也不卖给你。” 第27章 你对谁,我就毁了谁 很多年了,没有人敢这样肆无忌惮,不顾忌的惹怒他。 用了些方法,手段,他爬上不二城的上流。 不管那些人背地里怎么暗讽讥诮,面上都不曾对他这般轻蔑。 可眼前女人不一样。 她毫不遮掩对他的厌恶,不齿,鄙夷。 “不卖给我,”顿了顿,肖苍山冷冷一笑,“却可以卖给王志对吗?” 听他提到王志,颜雪不知道怎么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王部长当真是青年才俊,在信永这几年,他爬升的速度最快。信永今年三个大项目,两个都有他参与。可见,信永对他寄予厚望。” 忍了忍,颜雪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这里,颜雪继续保持沉默,或许,也就算了。 可她急了。 她的急,就是肖苍山的忌。 在乎? 不管是不是,有多少,肖苍山都被激怒了。 “听说信永已经内部决定,王志是今年升副总的最佳人选。到那时,王部长就变成了王副总,你这个高枝择的真好。” 不理会肖苍山满口的胡言乱语,颜雪端着托盘走上前,蹲下身,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刚要撤身,她的手臂徒然一紧,紧接着失去平衡,往肖苍山身上倒去。 好死不死,这一倒意外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头顶男人一声哼,很奇怪的调调。 不像是疼,有点难耐的隐忍。 颜雪那瞬间是真的慌了,抬脸,她纯净无杂质的眸正和肖苍山深邃的眼撞上。 肖苍山喉咙干涩,沙哑唤她:“颜颜。” 那一声颜颜,包含了太多。 最多的就是十年的相思入骨。 成功的将颜雪唤醒。 细眉一皱,她用力甩他的手,“放开我!” 肖苍山收紧手上力道,俯身过来,寒然凛冽的男声徐徐:“只是考核王志能不能升副总的,就是信永跟光耀的这次合作。” 不用再多说,肖苍山的意思,颜雪明白了。 “和我有关吗?”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无关吗?” “无关。” “颜颜,你要我相信你说的吗?” “你相不相信,也与我无关。” 终于挣脱开,颜雪站起身。 他坐,她站。 他微微仰着脸,她居高临下。 “说实话,肖苍山,我不太明白你今天来这里,跟我说这些的用意。王志和我,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你对他有什么,要给他使绊子,你自己决定。但有一点,别把这怪在我头上。” “呵!”肖苍山眉峰挑起,声音狠厉,“我偏不如你所愿。” 站起身,他比颜雪高一个头,就像是一座大山,逼、迫压来。 颜雪后退一步,被他展臂揽住腰。 他使劲儿勒着她,颜雪几乎觉得自己会被他拦腰折断。 开口,肖苍山的声音沙哑到极点。 “不许看别的男人,不许跟别的男人说话,更不许对别的男人在乎,哪怕一点点。不然,你对谁,我就毁了谁。” “肖苍山,你是疯子!” 颜雪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口闷得慌。 手抬起,落在肖苍山脸上。 那柔软的触感,肖苍山乍惊还喜。 “颜颜?” 声音,居然抖了。 颜雪恨自己平时没有留指甲的习惯,不过也是有白白的末尖。 用力对着他俊丽冷峻的脸抠下去,在肖苍山的闷哼中,她说:“疯子,滚。” 第28章 我真无赖给你看 “猫爪子。” 肖苍山擒住颜雪细细的腕子,攥在掌心。 他脸上,她留下的那些抓痕渗出血,他却邪肆勾唇,活像地狱的恶鬼。 怎么会有,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他不是人。 “好的不学,什么时候学会这招?”凑近颜雪,肖苍山把被她抓了的那半边脸露给她看。 “滚!”颜雪甩他的手。 “别动,我脸上疼。” 肖苍山说着,认真盯着她的眼睛,“这没有镜子,我就这么凑合瞧瞧,你把我抓成什么德行了。” 他不生气? 还这么轻描淡写。 颜雪不觉得松口气,反而提心吊胆起来。 据她了解,肖苍山绝不是表面这么平静。 又一想,去他的了解。 她做嘛了解他? 她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你放开我。” “不放。” “肖苍山,你少给我耍无赖!” “好。”肖苍山笑容扩大,“我不耍无赖,我真无赖给你看。” 她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视线变得灼热起来。 而他视线所及,是她雪白的脖颈,还有那一方寸的隆起。 “你……” 张嘴,刚喊出一个字,颜雪就被肖苍山扑倒。 他如迅猛的猎豹,她就是他看中的,逃脱不了的猎物。 眸底寒光凛冽,他罩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颜雪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当然拼了命的挣扎。 只可惜,徒劳无用。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冷漠俯瞰她,面露嘲弄。 “就这样?” 唇贴上她的耳,张嘴,含住她的耳垂,“就这样的话,颜颜,你就要被我吃掉啦。” “你去死!肖苍山你去死!” “死?嗯,我就算死也要拖着你。颜颜,上天入地,你都得给我一起!” 唇,堵住她的。 把她后来的声音吞吃入腹。 她要咬他,可他这回有所防范。 “一次就算了,你以为你还能来第二次?” 颜雪大口大口的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胸腔闷得发胀,发疼。 她似乎预感到自己的在劫难逃。 那是绝望,铺天盖地的将她席卷。 肖苍山的手已经搭上她纤细的腿,声音又热又潮的钻进她耳蜗。 “你是怕吗?不用怕,我会轻点。” “你杀了我吧。”颜雪面无表情的瞪着天花板,眩晕感袭来。 肖苍山手指一僵,随即咬牙将她的底、裤扯到膝盖。 “不杀你,让你醉生梦死好不好?” “秦兽!变态!” “嗯,再说多点,还有什么?” 颜雪听到皮带扣的声音。 那声音在逼仄的包间里,就像是凌迟她的刀刃。 肖苍山的呼吸声粗重,掀起她的裙子,他眼睛着了火。 “颜颜……” 粗嘎的男声,沙哑性感又晦涩。 正在这时—— “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空气。 肖苍山的手机就扔在茶几上,他瞥了一眼,眼神一暗。 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长臂一探,他拿了手机,按下接听。 “喂,瑶瑶,怎么了?” 埋头在颜雪颈窝,他对另一个女人,软语温柔。 “苍山。” 韩瑶瑶叫他,声音听上去很虚弱。 第29章 吃醋? “病了?” 肖苍山的声音听上去,明明含着浓浓的担忧和焦急。 但事实是,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正在颜雪脖颈侧面吮出一枚红红的月牙。 他笑着,用指腹摩擦着那痕迹,看上去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变态! 颜雪胸脯上下起伏不定,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词能形容他更贴切。 原来,汉字也有鄙陋。 比如,就没有一个更严厉的字眼来描述这样的肖苍山。 “唔,有点感冒。”韩瑶瑶往被子里面缩了缩,“你在忙吗?” 如果不是病的很严重,韩瑶瑶不会打来这通电话。 她向来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坚强。 “在忙。”肖苍山意有所指。 现在这情况,韩瑶瑶不打来电话,他会“更忙呢。” “应酬吗?” “不算。” “那你在忙什么??” “和一个女人……” “苍山。”打断肖苍山的话,韩瑶瑶低声咳嗽了两声,“不要开玩笑。” 开玩笑么? 肖苍山低头看着身下颜雪,笑意晏晏,“好,不开玩笑。你在哪儿?” “香榭。” “等我半小时。药吃了吗?” “没吃,我好像有点发烧。” “嗯,坚持一下,我马上回去。” 挂了手机,肖苍山俯身抱紧颜雪。 “怎么办?我们又不能继续了。” 颜雪咬唇,一言不发。 “你很高兴吧?” “……” “我不高兴,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说完,他支起身子,凝着颜雪的脸,“我得走了,你现在能下班吗?我送你回家。” “绯色到香榭,20分钟。” “吃醋?” “……” “不急,我可以先送你。” 颜雪蹙眉,推开一脸坏笑的肖苍山。 站起身快速整理好自己,她打开包厢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 拎着药袋端着水进卧室,床上韩瑶瑶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些头发。 肖苍山坐在床边,探手到她额上。 冰凉的触感刺激,韩瑶瑶睁开眼睛,“苍山?” “嗯,起来吃药。” 喂韩瑶瑶吃了药,她撒娇的要肖苍山抱着自己睡。 肖苍山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头枕着他坚实的手臂,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 一切,都那么安心。 眯了一会儿,韩瑶瑶问:“你刚才真的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么?” “嗯。” “哦。” “别多想。”肖苍山下巴抵在她发顶,“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韩瑶瑶闭上眼睛,忽然很委屈。 他不爱她。 为什么? 她努力了这么久,他还是不爱她呢? 她要的不多,只要他有一点点爱就够了。 可他残忍的连一点都不给。 她知道肖苍山非池中物,如果没有韩家千金的身份,她恐怕连留住他在身边都做不到。 吸吸鼻子,韩瑶瑶从肖苍山怀里退出,背过身去。 良久,她感觉到床铺动了动,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脑袋很疼,像是要炸开似的。 韩瑶瑶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身体一轻。 “我们去医院。” 肖苍山低沉的男声徐徐。 靠着他,她的意识一点点变模糊,到最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第30章 被扇耳光 冰凉的针扎进血管,微刺痛,韩瑶瑶醒了。 “苍山?” “我在。” 小护士轻声安抚道:“你男朋友没走,一直在这儿。” 韩瑶瑶松了一口气,对小护士柔声道谢。 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肖苍山拿过床头柜上的棉签给她擦了擦干涩的唇瓣,“睡一会儿吧。” 韩瑶瑶“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没多久,又睁开。 “苍山,你刚才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做什么?” 肖苍山凝着韩瑶瑶半响,大掌抚上她因为发烧而潮红的颊,“没有女人。” “哦。”扯了扯嘴角,韩瑶瑶轻声说:“我有点累了,我睡一下,你也去躺一下吧。” “我看着你,睡吧。” “嗯。” 其实,她知道他在说谎。 可是,她宁愿他骗她。 她会真心的相信那个谎言。 她替自己悲哀,却无能为力。 等韩瑶瑶睡着了,肖苍山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打电话。 不出所料,打了两遍,颜雪并不接。 想了想,他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 ‘跟王志保持距离,我明天找你。’ * 颜雪把短信删除,收起手机对文文说:“我替你去。” “小颜?”文文又惊又喜,随后又满脸愧疚,“我妹妹一个人在家,又病了,我真是不放心。” 文文的妈妈生下文文妹妹之后就受不了贫穷跑了,她爸又整日酗酒,全家都靠文文养活。 “你回去吧。”颜雪接过文文手里的托盘,“302是吗?” “是,302。小颜,真的谢谢你,谢谢你。” “没事,你快回去吧。” “好。”文文高兴的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她回头对颜雪说:“小颜,小心点。” “嗯。” 302包间前,颜雪站定。 送酒进去本没有什么,只是少不得又要被人一番调戏。 在绯色做了这几天,她对此实在厌恶,只是钱却多,她没办法。 看了眼托盘上的酒,粗粗估算了价钱。 三瓶已经超过十万元。 里面人,必定非富即贵。 “先生,酒到了。” 推门进去,颜雪被里面的乌烟瘴气熏得眉头一簇。 沙发上靠坐着个男人,包间里就他自己。 韩纪林略微抬眸瞥了颜雪一眼,声音冷沉:“拿过来。” 颜雪端着托盘走过去,蹲下身,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韩纪林抬起脚,踢了踢颜雪的手肘,“给我开了。” 这是个极为羞辱性的动作,颜雪垂眸,眸底闪过暗色。 “是。”仰起脸时,已经换了招牌微笑。 手法利落的开了酒瓶,她把酒倒进高脚杯里,递给韩纪林。 韩纪林眯着眼睛,微微抬了抬下巴,“喝掉。” 一怔,颜雪捏着高脚杯的手指收紧。 “没听见?”俯身过来,韩纪林似笑非笑,“我让你喝了。” “是。” 仰头,颜雪把酒干掉。 烈酒入喉,从她嗓子眼到胃里,一片火辣辣。 “再喝。” 往后靠回沙发上,韩纪林幽幽的笑,“一瓶两万,喝光了酒,钱就是你的。” 她做的就是这份工作,偶尔会有客人的为难,懂得化解就好。 “先生,这是您点的酒,我都喝了,不好吧?” 颜雪话落,韩纪林笑起来,“跟我耍小聪明?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会把他惹怒,颜雪心脏一沉。 刚要说几句服软转圜的话,却是手腕一紧。 她被韩纪林拉起身,直接压在茶几上。 酒瓶被他扫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碎掉。 “放开我!”颜雪反应过来大力挣扎,被韩纪林扇了两个耳光。 耳朵“嗡嗡嗡”的响,嘴里尝到腥味。 她眼冒金星,脸颊又烫又疼。 韩纪林恶狠狠地粗喘着气,眼尖看见她颈子上存着的痕迹,他冷冷发笑:“看样子,你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了吧!那我也不用对你客气!” 他大力的掐住颜雪。 颜雪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挥舞着手臂打他,厉声尖叫。 手本能的在周围搜索,忽然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想也没想,颜雪抓起那个东西就往韩纪林额头上磕下去…… 第31章 什么事都我来摆平 额上剧痛。 伴随着痛呼,韩纪林松开了颜雪。 她翻身退到一边,低头看向自己手上。 水晶烟灰缸,上面还沾着鲜红的血。 原来她抓到的冰凉物体是这个。 一惊,急忙将烟灰缸丢了。 颜雪看也不敢看倒在沙发上的韩纪林,快步奔出包间。 粘稠腥气的液体流下,糊住了眼皮。 韩纪林低吼了几声,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掏出手机。 “妈的!绯色!赶紧派救护车过来!快点!靠!” 手机扔了,韩纪林靠向沙发背,粗喘着气。 他一定要抓住今晚这个女人! 他要让她生不如死! 颜雪冲出绯色,面对的是川流不息的街道,夜色阑珊。 茫然的左右四顾,她随便择了个方向,走出去一大段路。 一直走到双腿酸麻,全身无力,才在街边蹲了下来。 手指上沾染了一些血迹,看着就让她想起来在绯色那一幕。 打了个冷战,她掏出手机,在最近通话里面找到颜湫的号码,按了过去。 现在这情况,她不能回家了。 今晚那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看来她要躲上一阵。 运气好,一阵过后就没事了。 运气不好,她和她哥就得离开不二城。 不过离开也没关系,这里早就没有她惦念的人和物。 很久,那边才接起。 估摸,她哥已经睡了。 “哥,我今晚不回去了,出了点事,你……” “你在哪儿?” 一道低沉男声反问,含着薄愠担忧。 这声音…… 颜雪一惊,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赫然是肖苍山的号码。 她明明是给她哥打的啊,怎么拨了他的号? “颜雪!颜雪!” 手机里传来肖苍山疯狂喑哑的声音,又急又怒。 颜雪无法,只得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对不起,我打错了。” “你敢挂!你他妈敢挂电话!”肖苍山爆粗口,狠厉的声音语调震得颜雪耳朵疼,心,也疼。 她隐约听见他那边窸窸窣窣,然后是车子启动的声音。 “你在哪儿?马上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没事,你不用过来。” 颜雪说完,把手机挂断。 几秒后,手机再次叫嚣响起。 颜雪捧着手机,就好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吧嗒”,什么东西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条件反射的往自己脸上摸去,摸到一手的湿泪。 手机还在响,一直在响。 颜雪怔然半响,站起身,手机揣进口袋,她继续沿着路往前走。 又走出去一大段路,想起来,她还没给她哥打电话。 掏出手机,按了半天,屏幕都不亮。 她傻傻的研究了一下,悲哀的发现,手机没电了。 这和一直不断给她打电话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叹口气,她正准备到哪里充点电,突然,一道车灯迸射眼底。 紧接着,车子跟炫技似的一个华丽的甩尾,擦过她身侧停下。 颜雪还处在惊愕中,车门打开,车子的主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她身边,攥住了她的手臂。 “颜雪!” 生怕她能从眼前消失一样,他的手几乎要抠进她肉里。 她看到那人的脸。 是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还是什么,她看见的是雾蒙蒙的一张脸,不甚分明却知道必定俊朗。 肖苍山把她拢到胸前,抱紧,“哭什么?出什么事了?什么事都有我,我来摆平,嗯?” 颜雪在他怀里扭动身体,低低的声音:“你放开我。” “不放,不放,我就不放。” “你勒疼我了。” “那就疼着吧。” 颜雪有一种想要把这人揍死的冲动。 怎么会在看见他的那瞬间,变安心? 是她疯了吧。 一定是。 说归说,肖苍山还是舍不得。 放开她,他重重抚了抚她的发,上上下下的检查她。 看见她指尖血迹,他眼神秒阴鸷。 “怎么回事?” 执了她的手,他看她的眼睛,“谁的血?” 颜雪蹙眉,抽回手背在身后,“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吧。” “你让我走,我能理解成,你是因为害怕连累我,所以才选择赶我走吗?” 他什么脑回路? 怎么能得出这么惊悚的结论? 颜雪又气又无奈,看着他欠扁含笑的脸,刚要张嘴说不是,就又被他给抱住了。 他的叹息声,含着那么明显的怜惜宠溺,“颜颜,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她差点沉溺。 差点依赖。 差点想要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他,她只要相信,只要站到他身后。 可是,她已经不是颜雪,她是颜封忆。 颜雪爱肖苍山,颜封忆和肖苍山没关系。 “肖苍山,放开我。不管我出了什么事,我都自己解决。” 她语气冷漠到决绝。 肖苍山捏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冷笑:“解决?你自己解决还给我打电话?” “那个电话是……” “是打错了?”肖苍山接话,语气嘲讽:“谁能证明?” 去他的证明! 一通打错的电话需要什么证明! 颜雪瞪大眼睛,看在肖苍山眼里,可怜又可爱。 “好了,别站在这里说话,先走。”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搂住颜雪的肩,带着她上车。 刚启动车子,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按下接听。 “喂,大哥。什么?”转头看了颜雪一眼,肖苍山眉宇紧蹙,“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手机,他调转车头,往医院方向。 “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办,你跟着我。” “前面放下我。” “颜雪!” “前面放下我,我自己……” “别逼我!” 一脚刹车,他整个人探过来,把颜雪压在车座上。 他的眸,比夜色还要浓烈。 颜雪心慌意乱,别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他沉眸看着她半响,这才撤身,“我再说一次,你跟着我。” 说完,他重新启动车,把手机扔在她膝盖上。 “给颜湫哥打电话,别让他担心。” 颜雪双手捧着手机,指尖泛白。 微转头,望向车窗外。 街景倒退,夜未散,黎明未至。 这个夜晚,有些轨迹注定重合。 她的十年,可笑可悲。 * 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肖苍山解开安全带,转头对颜雪说:“我最多一个小时下来,你就待在这里。” 颜雪不说话。 肖苍山忽然笑了,“是不是我前脚走,你后脚也准备走?” 颜雪还是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他不都说中了。 咬牙,他推开车门下车,绕过车身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下来。” 颜雪蹙眉,从车里望向他。 “要走现在就走,下来。” 她冷笑,解开安全带。 弯身下车,刚站在车外,就被他握住手臂。 “肖苍山!” 肖苍山一言不发,带着她往电梯走去。 vip病房区,他是要探病? 路过护士站,肖苍山进去出来,手里多了一件护士服。 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落在肩上,他一边给她穿衣,一边说:“以后不许穿这么短的裙子,要穿,”一顿,他贴上她的耳,声音邪狞:“只许穿给我一个人看。” “滚。”颜雪无力的骂。 肖苍山却笑了,看上去心情不错。 牵住她的手,他说:“一会儿我进去看个人,你跟在我后面,别说话就行。” “我不进去,我在外面。” “不行,你跑了怎么办?老实跟着我。” 说着,肖苍山一手推开病房门。 “大哥,我来了。” “苍山。” 这声音! 颜雪全身一僵,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她停下,连带着肖苍山也停了。 他们是停在会客厅,再往前几步就是卧室。 刚才男人的声音就是从卧室里面传出来的。 肖苍山回头看颜雪,发现她在发抖。 眼神一闪,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捏住她的肩,“去外面等着,不许乱走。” 下意识的觉得,这一次颜雪会乖乖听话。 颜雪如蒙大赦,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肖苍山看着她出门去,这才迈步进了病房里自带的卧室。 韩纪林靠床头躺着,看见肖苍山进来就问:“你在外面磨蹭什么呢?” “没什么。”肖苍山走上前,看着他额头,“大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韩纪林语气阴冷道:“遇到个人。你先去帮我办住院手续,快点回来,我还有事跟你说。” “好,我这就去。” 颜雪就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 她没走。 是真的听话还是有别的原因。 肖苍山拉她起身,把她带到一处僻静地方。 “说吧,怎么回事?” 初始的慌乱已经过去,颜雪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的抬眸看着肖苍山。 “说什么?” 肖苍山双手抱肩,靠在墙上,“说你今天晚上在绯色遇到什么事了,说你今天晚上伤到了什么人,说你伤的人是不是刚才病房里的那个。你可以一件一件说,或者,我们现在回病房去,直接对峙也成。” 他话落,颜雪眸底闪过惊慌。 她双手在身侧握紧,倔强的咬住嘴唇。 肖苍山低咒一声,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她。 哄:“我胡说的,是我胡说。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乖,我错了。颜颜,是我错了。我来解决这件事,好不好?不管什么都我来解决。” 第32章 跟我撒娇呢? 韩纪林掀了掀眼皮,语气不善:“怎么这么慢。” 肖苍山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他额上伤口,“医生嘱咐伤口不能沾水,这几天也要忌口,辣和海鲜都不能吃。大哥,你这是怎么弄的?” 韩纪林抬起手摸了下额头上纱布,冷冷一笑:“着了个小人的道。正好,你去绯色一趟,问问今天负责往302送酒的是谁。那个小人,我非要弄死她不可!” “大哥可看清了她的长相?” “当时包间挺暗的,没看清。怎么了?” “没怎么,我这就去找。”站起身,肖苍山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对了大哥,瑶瑶病了,也在这间医院。” “她也在?”韩纪林蹙眉,紧接着说:“我住院的事你记得保密,她那边也是什么都别说。” 他被绯色一个陪酒女开了瓢,这事传出去丢人不说,要是被他爸知道,又要生气。 “我知道。” “我估摸那个人是躲起来了,你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到。” “大哥放心,我尽力去找就是。大哥,那你安心养着,我……” “行了,你去吧。”烦躁的摆摆手,韩纪林不听肖苍山把话说完就躺下了。 肖苍山敛去眸间冷色,转身离开。 * 颜雪坐在车里,看肖苍山靠着车子打电话。 他打完电话上来,看了她一眼说:“银盛苑那边平时没怎么打扫,你凑合住一晚,我明天找个保姆过去。” “不用麻烦去那里,我找个小旅馆就……” “颜雪。”打断颜雪的话,肖苍山启动车子,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性感。 “你得明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颜雪愣了一下,一瞬间面红耳赤,羞愤不已。 肖苍山侧目睨了她一眼,把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角浅浅的勾起。 到了公寓,她跟着他身后进门,站在玄关,举步不前。 肖苍山也不急着催她,自己先进去每个屋子检查了一遍,包括浴室和厨房。 “有热水,待会儿你洗个澡。冰箱是空的,我下去给你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并不答话。 肖苍山等了她一会儿,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 她被他拉进浴室,他弯身给浴缸里放满水,又去拿架子上搁着的精油。 研究了一下,他拧开盖子往水里滴了两滴,回头对她说:“我不太懂这个,玫瑰味道的,你不讨厌吧?” 她还是不说话。 肖苍山便又握住她手腕,把她拉到浴缸跟前,“不喜欢玫瑰味,我明天给你买别的味道。现在,泡个澡,我去给你买东西吃。你不挑食,我买什么你吃什么吧。” 他出去,随手将浴室门带上。 颜雪走到门边,听到外面的门关上的声音,锁住了浴室门。 看着那一浴缸的水,她闭了闭眼,脱掉衣服到淋浴那里,简单的冲洗了一下。 洗完澡,她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再穿那身绯色的工作服。 墙上挂着一件男士浴袍,看样子是新的。 大概,他没穿过。 肖苍山正在往碗里装面条的时候,听到动静。 从厨房走出来,他看见站在客厅里,穿着男士浴袍的颜雪。 呼吸一滞,眼神瞬间暗了几分。 他的浴袍,长度到她脚踝。 虽然全身都包裹严实,但那头湿漉漉的黑发和白嫩的踝足,已经足够诱惑。 他想要她。 他对她充满了情浴。 只可惜,时机不对。 叹口气,肖苍山逼着自己转移视线,沉声说道:“面好了,过来吃面。” “我不饿。” “我说,过来吃面。”肖苍山霸道的说完,转身回到厨房,端了面出来放在餐桌上。 颜雪磨磨蹭蹭,还是过来了。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拉开手边椅子,“过来坐。” 颜雪垂着眸,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份别扭,跟她之前的别扭相比,不算什么,可以忽略不计。 肖苍山配合的把面碗推到她面前,放下筷子。 “太晚了,只能买到这个,你少吃一点再睡,会舒服点。” 颜雪半天不去动筷子,肖苍山挑眉,道:“怎么?跟我撒娇呢?要我喂你?好,那我便喂你吧。” 他自顾自的说,当真伸手过来够筷子。 颜雪拧眉,先一步拿了筷子在手。 他笑意晏晏,仿佛早就料到。 “早点听话不就好了,非要吃苦头。” 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本来是不饿,可是一吃,还真的饿了。 接下来,她闷不做声的吃掉了半碗面条。 期间,肖苍山去倒了杯水给她,然后就坐在她对面,一直看着她吃面。 放下筷子,颜雪喝了口水。 “不吃了?好,那我们来谈谈今天晚上的事。” 捧着杯子的手指一紧,颜雪抬眸看着他,冷淡说:“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 “你用的什么?酒瓶?杯子?” 咬咬牙,她低声说:“烟灰缸。” “怎么不干脆再狠一点?只是额头缝了几针。” 猛地站起身,颜雪瞪着肖苍山,怒极反笑,她转身就走。 刚走出餐厅,就被肖苍山从身后紧紧抱住。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声音沙哑:“抱歉,是我口不择言。颜颜,我只是很生气。他居然敢对你……他该死!” 真的该死! 颜雪忽然间感觉到很疲惫,疲惫的没有力气去挣扎。 肖苍山顺势将她打横抱起,一言不发的抱她进卧室,把她放进柔软的被子里。 抚了抚她的发,他轻声说:“我还要回医院,也还要处理这件事。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明早我找个保姆过来,打扫卫生给你做饭。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走,嗯?” 颜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赶紧睡着。 睡着就可以不听不想。 肖苍山凝着她良久,站起身,轻轻关了门离开。 * 医院。 病房。 韩瑶瑶睁开眼睛时,肖苍山正在沙发上打盹。 她慢慢拥着被子坐起身,在清晨的阳光中,肆无忌惮的看他。 看他冷峻的眉峰,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 “醒了。” 沙哑的男声将看呆了的韩瑶瑶唤醒。 她对上他沉凝的眸,笑了笑,“嗯。” 他站起身走过来,探手到她额上,“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韩瑶瑶双手握住他的手,把脸蹭在他宽厚温热的掌心,“没有,我好了。” 顿了下,她仰起脸问:“你昨晚一直在这里吗?” 肖苍山勾起她颊边的发丝别在她耳后,低声说:“没有,你睡着后,我出去了一下。” “是有事吗?” “嗯。” “那,”本来要问是什么事,可到了嘴边就变成:“事情办妥了吗?” “还没有。” “那你去忙吧。”松开他的手,韩瑶瑶说:“我没事了。” 肖苍山看着她,许久,俯身抱了抱她,问:“早饭想吃什么?喝粥好不好?” 韩瑶瑶心里一甜,嘴上却说:“真的不用管我,我没事。” “那就喝粥吧,我出去买,你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韩瑶瑶抱着被子,肩上是一头柔顺青丝,在明媚的早晨,笑的像个孩子。 陪着韩瑶瑶吃了早饭,医生确定她没事可以出院后,肖苍山亲自开车把她送回香榭。 “你休息一天,我晚上早点回来。” “好。” 送他到玄关,韩瑶瑶撒娇的抱住他的手臂,“苍山,我等你回来吃饭。” “嗯。” “生病真好。” 她生病了,他对她格外的温柔。 于是,话,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她自己一愣,鼻尖被捏了一下,他微嗔道:“胡说什么。好好休息,我走了。” 从香榭出来,肖苍山驱车驶往绯色。 白天的绯色和其他酒吧一样,打扫卫生,不营业。 夜,才是这里的绚烂。 肖苍山推开绯色的门,服务生认识他,恭敬叫:“肖先生。” 点了下头,肖苍山问:“你们老板娘呢?” “馨姐在后面。” 绕过吧台,肖苍山到后面找人。 隔着门就听到叶蓝馨的笑声,细腻妩媚,百转千回。 敲敲门,门从里面打开,长相清秀,身形纤瘦的年轻男孩子看见肖苍山,脸上一红,低低叫:“肖先生好。” 他身后,叶蓝馨听到男孩的称呼,眼睛一亮,直接从梳妆台上跳下来。 情急之下,还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皱眉盯着自己的脚踝,手臂一暖,沉沉男声响起:“小心点。” 抬起脸,叶蓝馨笑容明艳,“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有点事问你。” 叶蓝馨歪头对还没出去的男孩子道:“你先出去。” 男孩子咬咬嘴唇,轻声应下,出去帮他们带上了门。 肖苍山扶着叶蓝馨坐下,自己拉过一边的椅子,“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 叶蓝馨嗤笑一声,飞个媚眼过来,“哪口?我们说说话而已,肖先生可别冤枉人。” “不冤枉你。”肖苍山也笑着,“昨天晚上,韩纪林在你这里出了点事。” “哦,原来你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呀。” 第33章 霸道的缠绵 “兴师问罪?”肖苍山摇头,“你去帮我问一下,昨天往302送酒的该是谁。” “什么意思?”叶蓝馨不解,“你好好的让我打听这个做什么?” 肖苍山不回答。 叶蓝馨便站起身说:“知道了,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给你回话。” “嗯。” 叶蓝馨出去后不久回来,告诉肖苍山,原本是文文负责往302送酒,只是后来去送酒的却不是她。 “小颜是新来的。”叶蓝馨说完,仔细打量着肖苍山的表情,“招她的时候就说好了,她不出、台。估摸是韩纪林酒后失了准头。不过这姑娘也是的,怎么还动起手了。” “不动手,难道等着吃亏?” 肖苍山冷淡的反问,叫叶蓝馨心底微惊。 他们相识多年,她是他的红颜,也是知己。 偶尔把酒言欢,他也会说一些心事给她听。 他从来优雅绅士,从来温和谦逊。 对她,更是没有这样急言令色的时候。 他和小颜认识,还关系不浅。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叶蓝馨舔了下唇,轻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肖苍山站起身,一边系着外套扣子,一边说:“我还有事,你让这个叫文文的等着我,我下午过来问她几句话。” “好。” 叶蓝馨送肖苍山出门,没走两步,他站定,转头对她说:“还有个事,昨天晚上往302送酒的就是文文,你吩咐下去,谁也别记错了。” 一怔,叶蓝馨已经明白了肖苍山要做什么。 “我知道了,你放心。” “嗯。”伸手捏捏叶蓝馨的肩,肖苍山露出微笑,“好了,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出去。对了,有人送了我两瓶酒,我放着也是放着,哪天拿来给你吧。” 叶蓝馨点头,笑着说:“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谢什么,走了。” 说完,他拍了下叶蓝馨的手臂,迈步离开。 叶蓝馨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在他拍过的地方轻轻摩擦。 良久,回过神,她吩咐经理去给文文打电话。 可怜了文文那姑娘。 怪只能怪她自己倒霉。 * 颜雪透过门上猫眼,看外面站着的是个中年女人。 想到肖苍山说的,她开了门。 中年女人见开门的是个这么漂亮的年轻女孩子,愣了一下,心里就有数了。 笑着,她说:“颜小姐好,我是肖先生叫来的。” 中年女人两只手都拎着购物袋,里面是满满的食材。 颜雪轻点了下头,侧身让她进来。 中年女人直接拎着东西进了厨房,一边往冰箱里归拢食物,一边利落的给颜雪洗了苹果和草莓端出来。 “颜小姐,吃水果,我马上准备午饭。” “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颜雪拿了颗草莓,轻声问道。 “叫我王姐吧。” “王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颜雪穿着王姐给她买的衣服,坐公交车来到信永。 仰起头,她看着面前的高楼,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辞职。 能找到这份工作,挺不容易的。 虽然只是杂工,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忙碌的办公间,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颜雪从电梯里出来,直接走向部长王志的办公室。 “喂,来了。” “我还以为她不干了。” “她去找部长了,你猜他们是不是勾搭上了?” 身后的八卦讨论统统和她无关。 颜雪抬起手,敲响了门。 “进来。” 门里传来王志的声音。 推开门,她走进去。 王志正忙得晕头转向,她进去,他也没抬起头看,“什么事?你先去找小张把我要她打印的资料给我拿来。” 颜雪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拿着资料重新回来。 走到办公桌前,把资料放下,同时开口:“部长,我想辞职。” 王志摸上资料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见面前站着的人是颜雪,愣了两秒才回过神。 “小颜?怎么是你?”站起身,王志又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辞职?你要辞职?” “是。” “为什么?” 颜雪不想多解释,只说:“私人原因。” “不是,小颜,你等等。”王志急了,慌了,措手不及。 绕过办公桌走到颜雪面前,他想要伸手握她的肩膀,可是伸到一半又收回。 耙了粑头发,他说:“是不是因为我,我那天……你……我没别的意思。小颜,我只是……” 他慌乱的解释,急的额上冒出细汗。 颜雪看着于心不忍,低声说:“部长,和你没关系,是我的私人原因。” “非要辞职不可吗?” “我,”呼出一口气,颜雪苦笑:“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上班,所以还是辞职比较好。” 王志凝着颜雪半响,转身回到椅子坐下。 “这样吧,我放你长假,半个月。之后你的事情解决了,你就回来上班,没解决,到时候再说。这样可以吗?” “部长?”颜雪惊讶的看着他。 其实,大可不必这样。 她又不是正式员工,只不过是个临时工。 “就这样,人事部那边我会打招呼,你的休假就从今天开始。” 颜雪明知道这样不合适,可是为了自己以后考虑,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她没有什么讲究太多自尊的资本,人活着,就该为自己着想。 “部长,谢谢您。” “不用谢,你去吧。” 从信永出来,颜雪往公交站走。 “铃!” 手机叫嚣响起,从铃声似乎就能听出那人的急迫。 “喂。” “颜颜!你在哪儿?” 手机里,肖苍山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紧绷。 “我……” “我不是说过了!不许你到处乱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打断颜雪的话,肖苍山厉声质问。 颜雪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闭了嘴。 “颜颜?颜颜?你在听吗?” “嗯。” 捏捏眉心,肖苍山这才柔和了语气,“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信永,这就回去。” “信永?你去信永做什么?找王志吗?” 最后一句,男声冷嘲。 颜雪冷冷发笑,“是,我去找王志请假,可以吗?” 肖苍山低声说了句什么,颜雪没听清,他说过来接她,让她等着,就把电话挂断。 看了看几步远之外的公交站,她往回走了几步,在街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 没多久,肖苍山那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他探身过来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对她喊:“上车。” 颜雪走过去,弯身上车。 肖苍山等她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假请好了吗?” “嗯。” “多久?” “半个月。” “一个临时工,能请半个月的假,你们部长对你真是不错。” 他语气里的酸味,不用仔细去辨别。 颜雪懒得搭话,转头看着车窗外。 肖苍山侧目睨了她一眼,接着说:“事情解决之前,你就住在银盛苑。给你找的保姆怎么样?” “事情解决需要多长时间?” 双手握紧方向盘,肖苍山压着火,一字一顿:“你以为那么好解决?你离开不二城太久,恐怕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伤的人是谁吧。韩纪林,他……” “光耀的总裁,我知道。”颜雪冷笑了下,“你未婚妻的大哥,对吗?” 听她嘴里说出他未婚妻几个字,肖苍山眉心一跳。 喉咙发痒,他轻咳一声,“我和韩瑶瑶,我和她不是你想……” “与我无关。肖苍山,谁是你的未婚妻,你是谁的未婚夫,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自嘲一笑,肖苍山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朝颜雪压过来,把她钉在座椅上。 “你做什么!” 颜雪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眸色慌乱的看着他。 他沉沉的目光邪肆,里面烧起来一团火。 “我帮你解决事情,想要点谢礼,不过分吧?” “你……” “我先收点利息。” 他吻住她。 手攥住她挥舞过来的手臂,交叠禁锢在她头顶。 攻城掠地,霸道的缠绵。 后来有点控制不住,他难耐的在她脖颈间轻啄。 颜雪不动,就这么僵硬靠在座椅上。 肖苍山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他倒是希望她不要这么乖,最好和之前一样挣扎,他就顺势把她办了。 可恨的是,她永远冷静自持。 沉沦溺陷的只有他自己。 真伤自尊。 修长的手指抚着她的脸,他亲了亲她的眉毛,“我送你回去。” …… 文文被被经理带着往包间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家照顾生病的妹妹,突然就接到电话说,让她过来绯色一趟。 302包间前,文文小心翼翼的问身边经理,“经理,出什么事了?” 经理看了她一眼,冷淡的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问里面的人吧。” “经理?” “进去吧。” 经理说完,转身就走。 文文咬了咬嘴唇,终于抬手推开门。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外套搭在一边,他穿白衬衫,黑西裤,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 “你是文文?” “是。” “关门。” 文文把门关上,站在原地不动。 男人倾身向前,那张脸,渐趋分明。 第34章 看着她沉溺的无力自拔 文文听到自己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狼狈又羞耻。 她吸气的原因无他。 这个男人,是令人惊诧的好看。 气质沉潋,风华绝代。 更重要的是,她认得他。 他们认识的契机是很久之前的一件小事,他一定不记得。 “肖先生。”文文低低的叫,仔细去听,可以听出女孩子紧绷声音中的一丝惊喜。 肖苍山挑了挑眉毛,“你认识我?” “认识的。” “坐。”他朝身边位置点了下头,示意她过来坐。 文文走过去坐下,双腿并拢,规规矩矩,谨小慎微。 她认识他的话,事情可能会好办些。 长臂一伸,他倒了杯酒,“喝吗?” 眼底映出他修长的手,他的声音,气息就在那么近的地方。 文文一颗心狂乱的跳,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谢,谢谢。” 两个字的道谢也说的结巴,她双手接过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咔嚓”,打火机闪出耀跃的蓝色火苗。 肖苍山往后靠向沙发靠背,一腿抬起搭在另一腿上。 吞吐着眼圈,他看着身边拘束的女孩,“你做这行,多久了?” 咬了下嘴唇,文文忽然觉得非常羞耻。 张嘴,她恨不得吞掉自己舌头,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三,三年。” “哦,那时间不短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虽然奇怪肖苍山为什么要问这些,但文文还是很诚实的回答他。 “我爸和我妹妹。” “出来做这个,是家里条件不好?方便问一句,你妈妈?” 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文文双手在腿上缴紧。 “我妈生下我妹就跑了,我爸酗酒,我家欠了很多钱,所以我……” “好了。”打断她的话,肖苍山倾身把烟熄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我明白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他把卡放在茶几上,文文喝过的那杯酒旁边。 文文一怔,愕然的转头看向他,“肖先生?” “这里面有20万,你帮我一个忙,钱就是你的,可以吗?” 他淡淡的表情,仿佛料定她不会拒绝。 确实,文文也不可能拒绝。 那是20万,她一年也赚不到的20万。 现在,触手可及。 “肖先生,我可以问,是什么忙吗?” 文文话落,手腕徒然一紧。 她惊呼一声,就被人拉起压在茶几上。 压迫感袭上,眼前是肖苍山放大的俊脸。 “肖,肖先生?” 肖苍山一言不发,俯身,在文文白嫩的颈子上吮出几枚红色的月牙。 全身战栗。 文文一动不敢动。 那酥麻的感觉,绵长的震颤着她的心。 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抓上眼前人肩头的衣料,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唇转移到锁骨,在上面流连很久。 然后,身上重量消失。 文文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沉冷的眸。 那里面,毫无一丝情动,一片寂静无波。 怎么,怎么会这样? 明明几秒之前,他在她身上留下了那样缠绵的证据。 “记着。” 男声冷冽,在包间徐徐扩音开。 “你昨晚送酒到302,一个男人要侵犯你,你很害怕,用烟灰缸砸了他的头。” 指着自己额头位置,肖苍山补充:“这个位置。” “什,什么?” 文文震惊不已的看着肖苍山。 “肖,肖先生,我不是,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你说昨晚?昨晚我回家照顾我妹妹,是小颜帮我送酒的。难道是小颜她……” 后面的话,文文再也没办法完整的说出来。 因为有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挥舞着双手,一张脸憋得通红,双目惊惧。 那张她以为俊美无双的脸,不再俊美。 而是慢慢的,和魔鬼的脸庞融为一体,分辨不出。 凑近,肖苍山邪狞的声音钻入文文的耳蜗,“我再说一遍,昨晚,是你送酒到302,也是你砸了男人的头,懂了吗?” 文文哭出来。 疯狂的摇头。 肖苍山拧着眉,松开她。 文文退开数步,捂着自己脖子,抽噎着。 肖苍山坐回沙发上,点点茶几上那张卡。 “你把这件事顶下来,除了这20万,我另外再给你加20万,一共40万。”顿了下,他弯唇,“当然,这是你自愿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愿意,送酒的,伤人的依旧是你,但你不会拿到钱,而且你爸,你妹,他们你也不用再见了。” “肖先生!” 一听到爸爸和妹妹,文文瞬间腿软的跌坐在地上。 “不要!不要动他们!求求你!肖先生!” 肖苍山脸上并无一丝动容,只是机械的确认,“所以,我说的条件,你答应了吗?” 文文苦笑,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是,肖先生。” 站起身,肖苍山拿过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到文文身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今天我让人送你回去,明天我去接你。” 说完,他打开门。 “肖先生!”文文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伸手就抓住了肖苍山的裤脚。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是我吗?” 门合上,文文抱住自己,靠在墙边,身体缩成一团。 肖苍山的回答,还回荡在耳边。 “原本该去送酒的就是你,不是吗?” 是啊,该去送酒的是她。 可是她找了小颜代替。 所以,小颜闯了祸,背锅的就是她。 还真是,公平是吗。 脸埋在双臂之间,她低低的哭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会怎么样,活着,还是死去。 但她知道,不按照肖苍山的话去做,她会生不如死。 * 叶蓝馨迎上肖苍山,看他脸色不太对,低声问:“怎么样?没谈妥?要不要我去?” 肖苍山靠在吧台边,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谈妥了。你都吩咐下去了吗?” “你放心,本来也是该她去,她们自己私下换的,没人知道。”叶蓝馨说着,叫酒保倒了杯酒。 递到他面前,她轻声说:“喝一口吗?最近还会头疼吗?” 肖苍山摇头,“不了,我自己开车来的,走了。” “我送你。” “不用。”对叶蓝馨笑了下,他说:“你找人去302看看。” 看着他背影消失,叶蓝馨自己抿了口他不喝的酒,迈步上楼。 肖苍山本不会这样心狠手辣,可这件事他却…… 他和颜封忆,到底什么关系? 驱车到香榭,肖苍山在楼下打了个电话。 “晚饭她吃了什么?多少?嗯,那就不要再做茄子了,她现在干什么呢?” 银盛苑公寓,颜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她根本就没有集中注意力在电视上。 她听见王姐在餐厅打电话。 这间公寓是精装修的小户型,餐厅和客厅离得很近,王姐声音又大,她想不听都不行。 王姐在跟肖苍山汇报。 汇报她。 冷冷一笑,颜雪站起身走进餐厅。 王姐一看她进来,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叫:“颜小姐……” 手机那边,肖苍山站直身体,捏紧了手机,等着他的颜颜接电话。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下一秒,那边换了人。 清冷的女声传来。 “你这算什么?软禁?监视?” 肖苍山笑着按了按眉心,“你怎么就不能想,我是关心你?” “关心?我谢谢你!” 她的呛声,咬牙切齿也让肖苍山觉得可爱非常。 “我这边还有事,晚点过去看你。” 回应他的是没有回应。 肖苍山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居然被挂了。 也不知道她是从他说哪个字时给挂掉的。 把手机还给王姐,颜雪转身就走。 王姐觉得心虚,追在她身后问:“颜小姐,饭后水果你想吃什么?肖先生说你喜欢吃草莓,我再给你洗点草莓啊?还有哈密瓜,我挑哈密瓜很厉害的,要不要我给你洗一个?” “王姐。”站定,颜雪转身看着她,蹙着眉,“我都不想吃,我进去睡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说完,颜雪进了卧室。 王姐站在客厅里,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看着挺好的一个姑娘,怎么性子这么冷啊。 不过人不可貌相,就像她看着不错,还不是一样被人包、养了。 这世道,小姑娘都不学好,一个个贪图富贵。 唉。 * 颜雪做了个梦。 梦里,一只白色的大狗朝她扑过来。 伸出舌头疯狂的在她脸上舔,舔了她一脸的口水。 她左右晃着头躲,却躲不开。 手伸出去推那只大狗,也推不开。 后来,那只大狗的脸慢慢模糊,等她再看清的时候,赫然变成了肖苍山的脸。 “啊!” 叫了一声,颜雪从梦中惊醒。 颈间酥痒,沉沉含笑的男声钻进耳朵。 “醒了?我们继续。” 压着她的不是大狗,是真的肖苍山。 她身上的衣服被他扒了,他的手指正搭在她底、裤边沿。 眼看着,最后一层防护就要失守。 颜雪又惧又怒,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他的脸偏向一边,伴随着她的厉声尖叫。 “滚!” 薄唇微勾,肖苍山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 转回头,一双鹰隼般阴沉不定的眸锁住她。 “打完了?打完了我们继续。” 他的眼神,他的宣告,像一张密密实实的网。 颜雪被他困在方寸之地,如逃不出牢笼的小兽。 “继续?继续什么?”她咄咄逼人,“继续你的强迫吗!”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对你用强呢?” 肖苍山笑了。 这种情况下,他的笑让颜雪莫名打了个冷战。 他不是正常的笑,他像个茹毛饮血的怪兽。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抚着她的颊,他指尖的温度太低,跟冰块似的。 “信不信,我有很多方法让你求着我,求着我要你,嗯?”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的咬,“我不过是舍不得罢了。所以,颜颜你乖一点,听话一点,别逼我,好不好?” “滚!” 除了这个字,颜雪一点都不想说别的,也想不起来别的。 叹息一声。 肖苍山很失望的慢慢支起身子,凝着她愤怒的眉眼,上下起伏不定的胸脯。 “我们这算是,谈崩了?你还是要逼我是不是?” “逼你?肖苍山,是你在逼我!”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透着对他的厌恶。 肖苍山自嘲一笑,垂了眸子,掩饰受伤。 “你就,这么恨我?” “我说过我不恨你。” “对,有爱才有恨,是吗?你不爱我,所以也不恨我,是吗?” 别开头,颜雪声音低而冷:“何必明知故问。” “好,不问了。我们继续。” “你!” 转回头,颜雪的唇被他突然堵住。 他的手轻易的折断了她最后的防护。 颜雪那时候还分心的想了一下。 果然是几块钱的东西,质量也太他妈的差了! 等等! 什么东西! 肖苍山退开。 颜雪趴在床边,手指伸进喉咙里,使劲儿的抠。 靠在床头,男人低低的笑,伸手拍着她的背。 “别费劲儿了,那东西遇水就化。” 呕了半天,什么都呕不出来。 颜雪回头瞪着肖苍山,一双眼睛猩红。 “你给我吃了什么!” 其实,她隐约猜到了。 肖苍山好整以暇的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悠悠的说:“让你对我意乱情迷的药。” “混蛋!秦兽!你个变态!” 颜雪气急了。 扑上来打他。 肖苍山左右躲着,却也没有真心的躲避。 让她结结实实的揍了几拳,打了几巴掌。 这傻丫头。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忘了? 只顾想着要他疼,她自己不疼? 看着差不多了,他攥住她的手腕,看她气喘吁吁的。 “好了,好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样子?” 经他提醒,颜雪这才反应过来。 手还被他抓着,她低头去看自己,脸瞬间红了。 衣服! 她没穿衣服! 上下都没有! 肖苍山玩味的勾起嘴角,就这么肆无忌惮自己的视线。 “嗯,秀色可餐。” “你!你!” 已经想不出任何阴毒的字眼咒骂他。 颜雪索性闭上眼睛,自暴自弃。 看她这样,肖苍山又心疼了。 把她往前扯了一下,他展臂抱住她,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嗯?” 突然,她眼睛睁开。 想也没想,张嘴就朝他肩头咬下去。 肖苍山闷哼一声,抱住她的手臂徒然收紧。 颜雪那力道,大有把他一块肉咬下来的架势。 他们这边闹得太凶。 王姐在客房早就听到动静了。 犹豫了半天,她披了衣服起身,出门来。 “咚咚。”敲敲门,王姐贴着门板问:“肖先生,颜小姐,你们没事吧?” 肖苍山凝眸看向卧室门,从牙缝里挤字:“没事!走!” 王姐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转身奔回客房。 “砰”一声关门,跳到床上,被子蒙头,再也不敢多管闲事。 咬着咬着,颜雪牙齿打颤。 药效,好像,起作用了。 叫了一声,她软倒。 肖苍山顺势揽住她在臂弯,侧目看了眼自己的肩膀。 好家伙,出血了。 她真够狠的。 指腹揩上她的唇,上面还沾了一点血迹。 “你属狗的吧。” 颜雪瘫歪着,全身都没有力气,只能拿眼睛瞪他。 肖苍山喜欢极了她无能无力的模样。 从他们重逢到现在,她冷硬的像是一堵墙,如今,总算是土崩瓦解。 从下腹开始,一股燥热慢慢袭上。 她想要点什么,却又说不清是什么。 肖苍山把她放在枕头上,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皮。 粗嘎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难受吗?” 她难受。 很难受。 抓耳挠腮的难受。 肖苍山又是叹息,抚着她汗湿的发。 “颜颜,对不起,我也不想用这种方法。” “混蛋……” 她的咒骂都像是床底间的耳鬓厮磨。 肖苍山笑了笑,当着她的面,除去自己的衣服。 他罩在她身上,将她不留一丝缝隙的压在身下。 颜雪忍不住,再也忍不住。 伸手攀住他的肩。 灵魂,好像抽离了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火热缠绵。 看着她沉溺的无力自拔。 * “肖先生,不然,还是我来吧?” 王姐皱着眉,几次试图把锅铲夺过来,都没成功。 肖苍山身上穿着花围裙,尺寸不对,把他自己勒着也很难受。 手里捏着锅铲,他满头大汗的问王姐,“是这样吗?翻一下?” 王姐瞥了眼垃圾桶里一堆失败的煎鸡蛋,心里直感叹浪费啊浪费。 “对,对,就是现在翻一下,翻!” “呼……” 成功给锅里面的鸡蛋翻了个身,肖苍山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王姐在一边看着,都想热烈的给他鼓掌了。 真是不容易啊! 不过,肖先生这个金主做的还真和她在电视剧里看见的不一样。 哪有情人睡懒觉,金主一早上起来折腾着做早餐的。 怪事。 “肖先生,都弄好了,要不要叫颜小姐起来吃?” “嗯。” 围裙脱下来,肖苍山终于把锅铲交给王姐,“我去叫。” 推开卧室门,床上的小女人还没醒。 昨天,把她弄得有点狠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个药的药效会那么大。 明明说只是普通的药,适当增加点情趣用的。 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肖苍山坐下来,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扒拉到一边,露出一张红扑扑,粉嫩嫩,娇美干净的小脸。 就是这张脸,十年来不知道多少次光顾他的午夜梦回,让他魂牵梦萦。 看着看着,他情不自禁的俯身,在她额上印了印。 撤回身,一惊。 被他偷吻的小女人醒了,正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 或许是刚醒,那双眼睛并没有设防,也就没有冷和凌厉。 “苍山。” 沙哑的女声,划破时空。 划破了这十年。 肖苍山全身一震,不敢置信,满目惊疑,乍惊还喜。 “颜颜。” 他伸手抱住颜雪,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第35章 她记得自己缠他,求他 颜雪是被肖苍山抱进怀里的时候,理智回笼。 蹙了眉头,她想起来昨晚。 他的卑鄙,无耻。 她的沉溺。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怎么缠着他,求着他。 那些不由自主像烙铁,把她的心烫的血肉模糊。 她恨自己的。 “颜颜?” 耳边,是肖苍山略带了惊慌的声音。 颜雪眼前一片模糊,脸上冰凉。 她哭了? 真丢人。 他的手揩上她的眼睛,低低道歉:“对不起,颜颜,我昨晚……” 打断他的话,颜雪一字一顿:“肖苍山,如果你想我活着,昨晚的事就别再提。” “颜颜。” 挣脱开肖苍山,颜雪要下地,没等掀开被子,她一怔。 她没穿衣服。 肖苍山咬牙,转身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过来。 小心翼翼的站在床边,他递上衣服,“你先穿这个,我今天叫人给你送一些换洗衣服过来。” 她没有挑剔的资本。 接过衣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肖苍山背过身。 快速的穿好衣服,她下了床,双脚一落地,差点站不稳。 咬着牙,脚步打飘的往浴室走去。 肖苍山跟了两步,还是站定没再跟着。 她生气了。 他理解。 现在想想,昨晚他何尝不是疯了。 烦躁的耙了粑头发,他转身出去了。 王姐见肖苍山一个人出来,疑惑问道:“肖先生,颜小姐还没起来吗?”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句话,幸好王姐及时咽了下去。 昨晚,他们做了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想着,脸一红。 别看她这么大岁数了,也觉得臊得慌。 “起来了。”肖苍山拿了沙发上外套,抖了抖,“你陪着她吃早饭,一会儿我让人送几件衣服来。” “肖先生,您不吃早饭吗?” 肖苍山没回答,径自往玄关走。 伸手开了门,他犹豫一下,又返身往卧室走。 浴室里响着水流声。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颜颜,我走了。” 里面理所当然的没有应答。 * 颜雪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半干,坐在餐厅里,面前是黑乎乎的煎蛋。 用筷子戳了戳,她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神色局促的王姐。 女声冷淡:“王姐,你坐吧。” 王姐这才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颜雪话不多,王姐很害怕她,比害怕肖苍山还要怕。 明明那个才是正主,怎么她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更可怕些呢。 眼波流转,颜雪盯着王姐盘子里,黄灿灿的煎蛋,及不可查的皱眉。 王姐怕她误会,赶紧说道:“颜小姐,您的煎蛋是肖先生做的。肖先生老早就起来了,折腾了一早上才弄好的。样子可能有点不好看,但是是肖先生的心意啊。” 王姐自以为善解人意,等到早饭结束才发现,颜雪根本动也没动煎蛋。 吐司就着牛奶吃的。 端着煎蛋回厨房,她叹息一声,把蛋倒掉。 看着煎蛋和垃圾桶里的同伴们汇合,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肖先生对颜小姐的宠爱体贴,她一个外人可都看的清清楚楚,可偏偏颜小姐不当一回事。 难不成,颜小姐不是自愿被肖先生包、养,而是被强、迫的? 嗯,如果是这样,那么颜小姐的态度,就能解释了。 唉,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复杂。 既然人家不愿意,何必强迫呢。 一边洗碗,她一边感叹。 …… 文文抱了抱妹妹,又对一大早上就喝了半斤白酒,醉醺醺的父亲说,“爸,你少喝点酒,好好照顾晶晶。” 文文父亲冷哼一声,打了个酒嗝:“那丫头有你看着,我照顾个p!” 说完,他摇摇晃晃的又去翻酒柜。 文文突然冲过去,抓住父亲的手臂,“喝!你就知道喝酒!如果不是你酗酒,妈妈也不会离开!你还喝!” “你说什么!死丫头!” 文文母亲就是这个家的禁忌,绝对不能提,一提起来,文文父亲就发疯。 大力推开文文,他一脚窝在女儿肚子上,“死丫头!死丫头!叫你再说!少他妈提你那个死鬼妈!” “不要打姐姐!爸爸不要打姐姐!” 晶晶哭着扑过来,紧紧抱住文文的脖颈,“爸爸不要打!” 文文父亲红了眼,在他看来,这是大小女儿一起对他权威的挑衅。 “你以为你赚两个钱你就牛了!”揪住文文的头发,他一巴掌扇在文文脸上,“我生你养你,不是让你来气我的!” 说着,他举起手还要再打。 却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搭上了他的腕子。 痛呼一声,文文父亲脸扭曲,“疼!疼!” 手臂一紧,文文被人扶起身。 泪眼朦胧的抬头,她看见一张冷峻的男人脸。 “肖先生?” “你谁啊!怎么随便闯进别人家!”文文父亲吐沫横飞的咆哮。 肖苍山淡淡一个眼神扫射过去,他瞬间噤声。 “姐姐。”晶晶抱着文文的腰,怯怯的偷看肖苍山。 肖苍山放开文文,淡漠道:“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靠在车上吸烟,一支烟吸了一半,就见文文从拥挤,污脏的小巷子里快步出来。 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开了车门上车。 等文文坐进来,启动车子。 舔了舔唇,文文小声说:“肖先生,刚才的事谢谢你。” 侧目睨了文文一眼,肖苍山问:“你妹妹看上去不大,几岁?” “7岁。” “才7岁?” “嗯。” 接下来,肖苍山没再和文文说话,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病房前。 肖苍山握住文文的手臂,“我的话,你都记好了?” 文文知道,自己进了这扇门之后,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等着她。 点了下头,她说:“肖先生你放心,我记住了。” “嗯。” 伸手要推门,却被文文拉住了手。 “肖先生,等等。” 文文放开手,低着头,“肖先生,我想问,你还记得,还记得我吗?” 三年前,她第一次出台,是有变态嗜好的客人。 那个客人喜欢拿烟头烫人,她腿上被烫了好几块,疼的直掉眼泪。 是肖苍山,一句话,就帮她换了个客人。 后来,她在绯色遇见他很多很多次,都没有敢上前和他搭话。 他肯定不记得自己了。 她也不希望他记得,记得他们的初遇是那么的肮脏,糟糕。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就为了他曾经的一句话。 她喜欢肖苍山。 她是卑微的尘土,可是她的喜欢不卑微。 “记得。” 他说什么? 不敢置信又惊喜万分的抬起头,文文双目晶亮。 他记得。 只要他记得就好。 肖苍山只说了记得,然后就推开了门。 文文深吸一口气,微笑跟在他身后。 转过会客厅,走到里面卧室,韩纪林正在看杂志。 听到声音,他抬头看过来。 “你来了。人找到了?” 肖苍山侧身让开,让韩纪林看见文文。 杂志扔在一边床头柜上,韩纪林冷笑一声,“是她吗?” 肖苍山沉声说:“是她负责往302送酒的。” 这句回答,很巧妙。 文文莫名打了个冷战,颤巍巍的开口:“对,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对不起?”韩纪林嘴角滑过一丝讥讽,眸色阴霾,“你过来。” 下意识的看了肖苍山一眼,文文咬着牙走上前。 刚走到床边,她手腕一紧,整个人往前扑去。 “啊!” 惊呼一声,她的衣领被大力撕、扯开。 韩纪林看着她脖颈上痕迹,又扯住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脸。 入目,是文文的惊惧万分。 韩纪林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盯着文文的眼睛,他问:“送酒的是你?” “……是。” “砸我头的也是你?” “……” “是不是!” “……是,是……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她。” 推开文文,韩纪林扶着额,“不是她。” 文文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 肖苍山眼底闪过暗色,声音却吃惊,“什么?不是她?大哥,你会不会弄错了?” “是你他妈的弄错了!”韩纪林瞪着肖苍山,“让你找个人你都能找错!” 双手在身侧握紧,肖苍山似笑非笑,“抱歉,大哥。” “妈的!找个人很难吗?很难吗?” “抱歉,大哥,我再去找。” “算了!”韩纪林一摆手,“你找不到,我亲自去找!” “大哥……” “行了,我累了。” 肖苍山慢慢松开握住的拳头,低头看了文文一眼。 文文踉跄着站起身,快步走到肖苍山身边。 两人一起往外走,没走两步,只听一道男声。 “等一下。” 两人同时站定。 韩纪林眯起眼睛,看着他们。 “你刚才说,你砸了我?” 后背发冷,文文手脚冰凉,不敢回头。 肖苍山转回身,清清冷冷的睨了身后文文一眼,又越过她肩膀看着韩纪林,“大哥,是我没调查清楚,疏忽了。” “是吗?”韩纪林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苍山,你做事情向来谨慎,怎么这件事情办的这么草率呢?” 第36章 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是我疏忽了。”肖苍山低声重复。 文文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 外面都说,他是韩家小姐养的小白脸。 凭借睡女人的功夫,平步青云。 文文不懂商场的事,却也知道他很厉害。 她偶尔听喝酒的客人谈论起肖苍山,不多,但嘲讽鄙夷的背后,何尝不是嫉妒羡慕。 嫉妒羡慕的不是他韩家乘龙快婿的身份,而是他的才能。 肖苍山在文文的眼里,光芒潋滟。 而此刻这个态度谦逊甚至可以说卑微的他,让她感觉到陌生和疑惑。 “疏忽吗?”韩纪林嗤笑,“真的是疏忽吗?” 指着文文,他冷声开口:“你,过来。” 文文身体一震,下意识的去看肖苍山。 可他根本不看她。 咬咬牙,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到病床边。 站定,腕上一紧。 她吃惊的抬头,对上韩纪林阴森的目光。 “你刚才说送酒的是你,砸我头的也是你。” “我……” “谁让你顶缸的?嗯?” 话说着,韩纪林的视线划过不远处的肖苍山,“说,是谁?” “我……” 韩纪林的力道,大有把文文手腕折断的架势。 她疼得小脸惨白,额上冒出冷汗,手腕快要没了知觉。 “说,是谁?” “大哥……” “我知道是谁。” 文文抢白了肖苍山。 肖苍山眼神一闪,很快也便敛去厉色,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韩纪林“哦”了一声,手上略微松缓了力道,“你说,是谁?” “那天晚上我家里有事,我找了别人替我去送酒。” “嗯,所以,是谁。别跟我卖关子,我时间不多,耐性更少。” “小颜,是小颜。” 双手在身侧慢慢收紧,肖苍山垂了哞。 “小颜?全名叫什么?” 文文舔了下唇,“颜封忆,她叫颜封忆,是新来的。” “颜封忆。”念着这三个字,韩纪林彻底松开了文文。 文文捧着通红的手腕退后两步,身体还在发抖。 拿了床头柜上手机,韩纪林正要拨电话,却有一个电话这时打进来。 看了眼,他接起。 “喂,爸,我在外面。是,我知道,您放心。我会办好的,您放心,是。” 挂了线,韩纪林笑了下,看着肖苍山,“颜封忆,名字给你了,人给我找到,没问题吧?” 肖苍山点头,“知道了。” “苍山,别叫我太失望,嗯?” “大哥,那你安心养着,我先走了。” “去吧。” 从病房出来,肖苍山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文文亦步亦趋在他身后。 到了停车场,上了车,文文刚坐稳,一只手就捏住了她的脖颈。 慌乱中,她对上一双怒意沉沉的眸。 “你找死。” 他唇齿摩擦,慢声吐字,可是每个字,都淬了毒。 文文疯狂的摇头,“我,我知道……” 力道收紧两分,肖苍山笑容邪肆,“你知道什么?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本来,对她还怀有一丝歉疚。 但从她出卖颜雪的那一刻,歉疚尽数化尽。 “不,不。”文文挣扎,费力的挤字:“我知道她,她不是……” 她不是什么? 肖苍山想了下,暂时放手。 文文大声的咳嗽,整个人颤抖的厉害。 肖苍山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你知道什么?” 好不容易缓过来,文文的声音还是沙哑的。 “我知道小颜真名不叫颜封忆。” 叩击停止,肖苍山侧目看了她一会儿,启动车子。 …… 她现在算是,被肖苍山养在金丝笼里的麻雀么? 纤细的手指无聊的在玻璃上画着圈,身后,王姐叫她:“颜小姐,午饭做好了,来吃吧。” 颜雪应了声,慢吞吞的往餐厅走。 四菜一汤,有够丰富。 王姐等她坐下才跟着坐下,笑呵呵的说:“不知道颜小姐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点。不然颜小姐你有什么想吃告诉我,我待会儿下去买菜,晚上做给你。” 筷子戳了戳白米饭,颜雪数着米饭粒,漫不经心的回答:“不用了,这菜都挺好的。” 王姐知道她性子就是这样,一顿饭下来,也不再主动和她说一句话,吃完饭就开始自己默默的收拾碗筷。 沙发上,颜雪随意换着台,突然,视线定格在电视机上。 正在播放的一则广告,提醒起她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王姐,我出去一下。” “什么?出去?” 王姐匆匆忙忙从厨房里奔出来,看见颜雪在穿鞋子,她赶紧上前拦着她说:“颜小姐,肖先生说,说让你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颜雪听完,冷冷一笑。 王姐面露尴尬,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颜小姐,不好意思。你要是需要什么,你就告诉我,我去帮你买。” 手指抠进掌心里。 颜雪笑容讽刺,“好啊,那就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 颜雪这么容易妥协,王姐也松了一口气。 不然就这么让颜雪出去,她没办法和肖苍山交代了。 “颜小姐,你要买什么?” “避孕药。” 颜雪说完,王姐一愣,“避,避孕药吗?” “是,你挑效果好的买,最好多买几种,我怕一种不保险。” “知,知道了,那我这就去。”摘下围裙,弯身换鞋时,她忍不住又看了颜雪一眼。 颜雪抱着手臂,淡淡的笑,“谢谢。” 说完,她转身进屋去了。 怀揣着心事,王姐出门去买避孕药。 买完回来,她亲眼看着颜雪拆了包装,眼睛都不眨的吃掉药片。 又去拆第二盒的时候,王姐蹙眉出声,“颜小姐,这药不能这样吃。吃坏了可怎么好。” 颜雪看着药盒,想了想,总算是放下了。 松了一口气,王姐把药盒收起来,推了推茶几上的果盘。 “颜小姐,吃水果吧。” 晚上肖苍山回来的时候,颜雪在房间里没出来,王姐在做晚饭。 脱掉外套,肖苍山走到厨房问王姐,“今天一天她都干什么?” “看电视,睡觉,没别的。” 犹豫着,她在想要不要把买避孕药的事情告诉肖苍山。 肖苍山看出王姐的迟疑,沉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 “说。” “那个,肖先生,中午吃完饭,颜小姐让我出去买了点东西。” 普通的东西,王姐不会用这样的语气提起。 “哦,什么东西?” “避孕药。” 肖苍山本靠着门框,这时猛地站直身体。 王姐吓了一跳,咽了唾沫。 看他沉凝的脸色,王姐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金主和情人,不该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吗? 怎么她看着的,这眼前真实的一幕,却处处透着不对劲儿。 情人不想方设法的讨得金主欢心,反而处处冷对。 不用尽手段的怀上金主的孩子,以此攀附豪门,反而担心怀孕。 金主呢,对情人小心翼翼就算了,看这情况,好像还很希望情人怀孕。 他们到底是不是情人和金主的关系啊? 王姐乱七八糟的想着,回过神,眼前哪里还有肖苍山的影子。 愣了一下,她快步从厨房出来。 走到客厅,又停住。 昨晚的事情浮现脑海,她叹息一声,还是选择躲回厨房,继续老老实实做她的饭。 不管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也是她管不着的事。 肖苍山推开卧室门,里面安安静静的。 床上被子隆起,她在睡觉。 已经7点多了,卧室里没开灯,有点暗。 走过去,他在床边坐下,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拍拍她的脸。 “颜颜,醒醒,别睡了。” 颜雪其实没睡着。 他这么一闹,她也只好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一片清明,哪里有一点沾染睡意的模样。 肖苍山笑了笑,拉她坐起身。 他捏她的手指,她蹙眉,抽回手。 大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他说:“闷了一天,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去。” “你想吃什么?嗯?”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去。” “换衣服吧,我等你。” 他说完站起身。 颜雪抓起枕头砸向他的背,冷笑:“要去你自己去!” 肖苍山弯身捡起脚边的枕头,拍了拍,转回身看着她,“你不想怀我的孩子?” 他知道了,她并不惊讶。 而他的话让她仿佛听了可笑的笑话,就这么直直的笑起来。 挑眉,她反问,“你说呢?” 捏着枕头的手指收紧,肖苍山怒极反笑,“我说,怀一个也不错。” “神经病!” 他真的是神经病。 突然,他大步走回来。 颜雪冷不防,被他压回床上。 她伸腿踢他,被他轻轻松松的按住膝盖制住,动弹不得。 “肖苍山!你疯了!放开我!” 他凝着她的脸,张张合合的唇。 那里面,总是说惹怒他的话。 也不知道是因为哪根线搭上了,又或者,心里一直就存着那个想法。 肖苍山蹭着她的鼻尖,亲昵的呢喃:“颜颜,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颜雪惊愕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生孩子? 他真的疯了吧。 “你,你,神经病!”颜雪咒骂。 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脸通红。 第37章 你也是不配,真的 颜雪抬起手想打他耳光。 可是手抬起来,落在他脸上却没有声音。 那软绵绵的力气。 她在抖。 心口一突一突,跳的极快。 肖苍山眼睛很亮,把自己的俊脸没羞没臊,没皮没脸的往她柔腻的掌心里面蹭着。 他的声音,近乎耳语的喃:“颜颜,我们来生孩子啦。”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颜雪挣扎了。 可是她没有力气。 为什么该死的没有力气? 她怀疑,肖苍山是不是又对她用药了。 可是那晚的最后,她记得他咬着她的耳垂,信誓旦旦的和她保证。 药,不会再用第二次。 去他的保证! 她能信他才怪。 他们十指交扣。 灼烫的吻在她脖颈,锁骨间,流连忘返。 颜雪仰着脸看着天花板,头晕目眩。 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贴着她的腰线,一点一点往上游弋。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避孕药,副作用很大。” 突然,女声响起。 如冷水,兜头朝着肖苍山浇下来。 他抬起脸,阴沉的凝着她。 手已经搭上了她的内衣,只需要轻轻一个力道,而已。 垂了眸,颜雪对上他的眼。 “不过也没关系,我再吃就是。你做吧。” 她轻描淡写的说你做吧。 她把自己当成砧板上的鱼肉。 而他是刽子手。 残忍的刽子手。 她一定要把他们置于这样的境地吗? 肖苍山想问她,好好的问问她。 颜雪。 十年。 你以为痛苦的只有你自己吗? 你以为被毁掉家,毁掉人生,夺走全部珍贵的人,珍贵一切的,只有你自己吗? 这十年,每个日夜,我也活在炼狱。 “我说了,生个孩子。” 冷笑着,他扯掉她的内衣扔到床下。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脸,他是高高在上的神。 冷酷的对她下达自己的命令。 “避孕药,不许再吃。” * 凌晨3点,肖苍山推开精疲力竭,全身汗湿的颜雪。 扯了一边裤子套上,他坐在床边吸烟。 她像是一块破布。 她恨自己此刻的清醒。 是他的惩罚。 他不让她晕过去,拉着她天堂地狱体验数遍。 她身体上下,里外都是他留下的烙印。 他说让她生孩子,这努力耕耘的劲头,大有今晚就收获的意思。 颜雪慢慢蜷缩成一团。 她想伸手扯点什么,随便什么盖住自己,不至于太过狼狈。 可是做不到。 腰、腿、胳膊都疼的厉害。 更疼的是某个被使用非常过度的地方。 吞吐着烟圈,肖苍山回头看着她。 “你不喜欢我好好待你,这样好受?” 他是疯子,神经病,变态,禽兽不如。 颜雪闭了闭眼,痛苦的呻、吟。 肖苍山低咒一声,一手熄灭烟,一手过来拉、她的腿。 检查了一下,他去找来医药箱。 冰凉的手指触碰,颜雪瑟缩一下,可怜兮兮的睁开眼睛乞求:“不要了……” 肖苍山的心就好像被无数的利剑一齐刺中,疼都是顾不上的,只能看着血流不止。 “颜颜,别怕,我不碰你了。” “不要了,不要了……” 颜雪哭着呓语。 她被吓坏了。 肖苍山给她上完药,就把她小心的拢到怀里,贴着心抱着。 吻着她的鬓角,他轻声诱哄:“颜颜,乖,没事了。我不要了,嗯?” 好一会儿,颜雪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肖苍山想让她好好躺一会儿,刚把她放在枕头上,她就握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颜颜,你要什么?喝水还是什么?” 颜雪喘息着,开口:“药,避孕药……我要吃……” 甩开颜雪的手,肖苍山站在床边,眸子沉冷一片。 她爬起来,趴在床边,朝他伸着手要,“给我,你给我……” “你就,这么不想生我的孩子?”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从牙缝往外面挤字。 颜雪笑起来。 “我宁愿去死。” “好,好。” 俯身,肖苍山捏住颜雪的下颌,“你也是不配,真的。” 说完,他欺身而上。 尖锐的叫声中,夜,被撕扯了个大口子,直到天边鱼肚白,暴,才停止。 关门声震天响。 王姐披了衣服,匆匆忙忙从屋里出来。 走到玄关一顿,她折回,往卧室奔去。 门开着,她一进去就闻到那股子味道。 弥漫了整间屋子。 床上,多凌乱就不必描述。 颜雪像个死人一样,没有一丝声响。 “颜小姐?” 王姐踟蹰着,不敢贸然过去,只能先叫她。 “颜小姐?颜小姐你还好吗?” 咬咬牙,王姐终于大着胆子走上前。 “天!” 惊呼一声,她捂住嘴巴,满目恐慌。 这,这是,这是…… 触目惊心。 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她看到的。 那些咬痕,掐痕,青紫遍布。 颜雪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地方了。 “颜小姐!” 急忙用床单盖住颜雪,王姐一声一声叫她,“颜小姐!颜小姐!” 叫了不知道多少声之后,颜雪才慢慢有了点反应。 涣散的双目开始聚焦,她张张嘴,虚弱的吐出一个字。 王姐附耳过去听到,眼眶都红了。 她说:“疼……” 只有这一个字。 王姐甚至想,是不是应该报警。 这是施暴! 绝对的施暴! 把好好的一个人折磨成这副样子,到底是,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是很温柔宠爱吗? 都是假的不成。 给颜雪喂了几口水,王姐拿着湿毛巾给她轻轻的擦。 颜雪靠在床头,盯着前方某处发呆很久。 等她回过神,便和王姐轻声说:“能不能帮我把避孕药拿来?” 王姐咬着唇,“哎”了一声,赶紧出去找。 半天,她回来。 迟疑着和颜雪说,“颜小姐,药,药好像都被肖先生给扔掉了。” 冷冷嗤笑,颜雪支着自己起身。 王姐一看,一拍胸脯,“颜小姐,你别动,你躺着!我去买!我这就去买!” “……谢谢。” “不用谢!我这就去!你躺着别动!别动哈!” …… “苍山?苍山?” “嗯。” 握住韩瑶瑶在自己眼前挥舞的手,肖苍山捏捏她的指尖,温柔道:“怎么了?” “我身上穿的这件好还是刚才那件?” 对男人来说,这是最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他们基本看不出来,女人的衣服和衣服之间有什么不同。 更何况,韩瑶瑶试穿的两件衣服,仅仅是颜色不同罢了。 “唔……” 看他迟疑,韩瑶瑶计谋得逞。 她喜欢看他不知所措。 “算了,我自己看,你累的话就去那边坐一下,我保证很快就好。” 肖苍山感激的对她笑笑,又拉她靠近。 “其实,你穿什么都好看。” 可能是敷衍的话,但没办法,女人对甜言蜜语都没抵抗力。 肖苍山走到沙发坐下,手机响起。 拿出来看了眼,他按下接听,唇边一抹笑意。 是真切的。 “温先生,什么时候到?” 温望舒扶额,看着直接在机场闹开的某女,对好友说:“我搭下一班飞机,估计会比预计时间晚一小时。” “什么事?” “没什么。” “是,”拉长音调,肖苍山笑:“你家那位又闹别扭了?” “挂了。” 温望舒直接挂断手机,迈步走向前方那抹艳丽的身影。 展臂,他勾住她的细腰。 “你再闹,我就直接办了你!” “你敢!” 艳丽的身影在他臂弯里转动,热烈的像是7月的天。 温望舒耐着性子,仔仔细细的解释:“我没碰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你也看见了不是吗?” “……” “既然看见了,还闹什么?”这句,耐心告罄,温望舒警告的捏捏她的腰。 “看见?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慕以瞳!” “怎样!” 慕以瞳推开温望舒,转身就走。 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她气场大开,走出名模气场,把机场当t台。 温望舒低咒一声,快步追上来。 总算在她出机场前把她拦住。 “去哪儿?” 慕以瞳冷笑,“哪来的回哪儿去。” “胡闹!” 他们订好机票要去不二城,肖苍山那边也等着呢。 事到临头,她却变卦。 若是此次未成行,被肖苍山知道他是因为她。 下次见面,又少不得一番冷嘲热讽。 慕以瞳抱着手臂,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 “想必愿意陪温先生的美人儿,大有人在。多我一个,多了。少我一个,不会少。” “美人儿,就少你。”温望舒擒了她腕子,“怎么才不闹?” 慕以瞳眼神一闪,笑意晏晏,“远扬正准备添置两个流水线,光耀那边,温先生给牵个线?” “慕以瞳!” “肖苍山嘛,你开个口而已,不然我就亲自和他谈。” “……知道了。” 弯唇一笑,慕以瞳乖巧的挽了温望舒手臂,“是不是误机了?都怪我,我们等下一班吧。” “……” 他拿她,最没辙。 * 彼时,不二城。 韩瑶瑶最后选了那件浅黄色的,穿着走向肖苍山,就见他拿着手机在笑。 “苍山。” “嗯?” “你笑什么?刚才谁的电话?” “温望舒。” “他们快到了吧?” 站起身,肖苍山为她整理着腰间的腰带,“要晚点到。慕以瞳在那边闹开了,温望舒得应对一会儿。” 第38章 不吃就给我扒开嘴往里灌 如果说,现实中还有能让韩瑶瑶羡慕的人,必定就是四九城,那位叫做慕以瞳的慕小姐了。 温望舒在四九城的地位,毋庸置疑。 被这样的男人视作掌中宝,心尖宠,慕以瞳无疑是幸福的。 “在想什么?” 下巴上多了手指摩擦,韩瑶瑶回过神,对上肖苍山的视线。 微微一笑,她轻声说:“没想什么。” “嗯?” “好吧,我只是在想慕以瞳和温望舒。” “想他们做什么?” “想,温望舒那么宠爱慕以瞳,他们会结婚吧?” 其实,暗示足够明显。 他们订了婚,是未婚夫妻。 可是,肖苍山没有提过结婚的事。 他会和她结婚的吧? 他想和她结婚的吧? 她每次这样问自己的时候,得到的答案都不是十分的肯定。 “不知道。慕以瞳那样的女人,娶了她可不算是好事。” “哎?”韩瑶瑶笑,“我以为,你也会喜欢她那样的。” “我?”肖苍山剑眉一挑,“我没有温望舒那么想不开。” 和慕以瞳那样的女人相处,每一天都不吝于斗智斗勇。 他自问,没有温望舒那样的精神头和耐性。 也没有温望舒那样的受虐体质。 “那,”一顿,韩瑶瑶挽着肖苍山的手臂,笑意盈盈,“肖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不是慕小姐那样的,是怎样的?” 肖苍山眼神微闪,搂住韩瑶瑶的腰往前走,“你说呢?” “我说——我这样的?” “嗯。” 垂眸一笑,韩瑶瑶敛去眸底的暗色。 忽略他的敷衍,这确实是最好听,最动听,最应该的答案了。 她该有什么不满? 似乎,不该。 温望舒和慕以瞳晚到,他们也不必急着过去。 肖苍山主动提议陪着韩瑶瑶逛逛,让她有些小小的受宠若惊。 “苍山,你不用勉强的,不然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坐,喝点东西。” 肖苍山弯唇,揽住韩瑶瑶的肩,“韩小姐,怎么连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至少让我这个做未婚夫的尽点未婚夫的责?” 他这样说,韩瑶瑶蓦地脸色一红。 肖苍山没再继续说,揽着她进了前面一家女装店。 导购陪着她选衣服,他就坐在沙发上等。 这一幕,是韩瑶瑶梦寐以求的。 他们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做着最普通的事。 她选了一条裙子和裤子,他掏出卡来结账。 等他们从女装店出来,韩瑶瑶看着他手里袋子,笑着说:“谢谢肖先生,我会好好穿的。” 肖苍山一翻手腕露出腕表,用空着的那只手牵住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过去了。” “好。” 他把买给她的东西放在车后座,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充满绅士温柔,风度翩翩。 这也是韩瑶瑶迷恋他的一个点。 车子启动,韩瑶瑶转头对他说:“上次表姐回来,送了我一支酒,我一直存在西苑,今天拿出来招待温望舒和慕以瞳吧。” 肖苍山目视前方,声音沉沉:“不用,你自己留着吧,他们不会计较这些。” “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他们是你的朋友,一起开了吧。” 侧目看了她一眼,肖苍山伸手握了握她放在腿上的手,“好,听你的。” 韩瑶瑶微笑,望向车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 雅间门被推开,肖苍山和韩瑶瑶站起身。 温望舒率先走进来,慕以瞳跟在他身后。 “对不起,来晚了。” “你还知道呢?” 肖苍山拍了下温望舒的手臂,看向慕以瞳,“慕小姐。” 慕以瞳明艳璨笑,朝肖苍山伸出手,“肖先生,好久不见。” 肖苍山面对美人抛出的橄榄枝却不敢轻易就去接。 视线划过温望舒,他给韩瑶瑶递了个眼神。 韩瑶瑶会意,上前一步握住慕以瞳的手,“慕小姐,好久不见。” 慕以瞳神色未变,就势抱了抱韩瑶瑶,“韩小姐比以前漂亮了,今天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呢。” “谢谢。” 四人就坐,肖苍山跟温望舒说,“场地我约好了,明天早上8点,你可别迟到。” “场地?什么场地?你们说什么呢?”慕以瞳好奇的问道。 “他们约着打冰球。”韩瑶瑶笑着对慕以瞳说,“苍山前天就开始预约场地了。” “冰球?你们两个打冰球吗?”慕以瞳看上去很有兴趣的样子。 温望舒便问道:“你要一起去吗?” 正中下怀。 正好趁机和肖苍山说合作的事。 “可以吗?”她弯唇,眨巴眼睛,“我不会变成电灯泡吧?打扰你们兄弟聚会?” “你真觉得打扰,那就留在酒店。” 温望舒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慕以瞳咬牙,在桌下伸脚过去,尖细的鞋跟碾住他的脚背。 温望舒眉头蹙紧,额角一跳。 慕以瞳收回脚,看向韩瑶瑶,“不如请韩小姐一起吧,热闹些。不过不知道韩小姐有没有空?” 韩瑶瑶下意识的去看肖苍山,没有立刻回答。 肖苍山笑着说:“瑶瑶一起吧,就当陪着慕小姐。” 韩瑶瑶自然是十分愿意,当即就答应下来。 吃饭中途,慕以瞳去洗手间,出来就看见温望舒靠在墙边吸烟。 她摇曳身姿走过去,踮起脚要去叼他嘴边的烟。 温望舒一手取下烟,避免她得逞。 另一手钳制住她的细腰,把她往怀中一揽。 “你又嫌活的舒服了?嗯?” 慕以瞳撇撇嘴,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我看韩小姐很畏惧肖苍山啊,所以肖苍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总是不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揽着她腰的力道收紧,温望舒沉冷的男声响起在她耳畔。 “你对他的事很有兴趣?” 糟糕,对其他男人表露出过多的关注,是温望舒的禁忌。 更何况,还是在他面前。 慕以瞳只是一时得意忘形,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忘记了这么重要的关窍。 讨好的仰起脸,她媚眼如丝的浅笑,“我对他的事,哪里感兴趣了?不过随口一问罢了,温先生,醋不能乱吃,乱吃害人害己。” 合作还没拿到手,她绝对不能得罪温望舒。 温望舒凝着她,半响,松开手。 烟熄灭,他转身就走。 这是,生气了? 叹息一声,慕以瞳小跑着追上去。 “温望舒,温望舒你等……” 话顿住。 前方,肖苍山正在打电话。 趴在温望舒背上,慕以瞳侧耳去听。 手机里,王姐的声音染着焦急。 “肖先生,颜小姐,颜小姐说她不吃药,我看她实在烧的厉害,怎么办啊?” “不吃就给我扒开嘴往里灌!这还要我教你吗!” “这,这……肖先生,这……您就不能回来一趟吗?颜小姐真的病的很严重。” 肖苍山掐断手机,一拳锤在墙上。 他那个样子,不用看脸都知道必定可怕。 温望舒把慕以瞳从身后抓到身前,拍拍她的脸,“你先回去。” 慕以瞳挑眉。 “快点。” 她看看肖苍山,又看看温望舒,冷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温望舒走向肖苍山,站在他身后,伸手拍了他一下。 “什么事?” 肖苍山转过身,一张脸铁青。 “她病了。” “苍山。”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暂时,”耙了粑头发,肖苍山语气苦涩无奈:“不能放开她。” “你自己看着办。” “今天,可能得早点结束。” 他说是早点结束,其实心已经飞走了。 温望舒点了下头。 一会儿两人一起回去,没几分钟,慕以瞳就闹着身体不舒服。 温望舒只得带她先走,这场饭局,也就随之散了。 车上,慕以瞳含笑歪在温望舒肩上,“肖苍山着急去见什么人?” 温望舒不回答。 慕以瞳便坐起身,冷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情人,对吧?” “……” “啧啧,我今天帮了他的忙,他欠了我人情,应该知道怎么还吧?” 温望舒握住她的手指,低声道:“收敛点。” 慕以瞳哼,别开头不再说话。 …… 听到大门传来响动,王姐急急忙忙从卧室奔出。 在客厅遇上肖苍山,她满脸急色道:“肖先生,你可回来了。颜小姐还没吃药,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肖苍山握了握拳,迈步往卧室走。 推开门进去,就见她蜷缩在床上。 走近发现,她的脸烧的通红。 是因为昨晚,昨晚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所以她才病了吗? “你……” 张张嘴,说不出什么,他伸手往她额头上探去。 却没等碰到就被她抬起手挡开。 颜雪虚弱的趴在床上,气若游丝的从牙缝里挤字:“别碰我……” 怒极反笑,肖苍山直接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放开我,别碰我……” 颜雪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嘴上说着。 肖苍山把她从卧室抱出来,王姐看见,担忧的问:“肖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肖苍山有火不能对颜雪发,只能拿王姐撒气。 “带她去医院!还能干什么!” 王姐瑟缩一下,去拿了颜雪的外套,跟着肖苍山出门。 把她放进副驾驶,他咬牙,抚上她的发。 “你就一定要这么惩罚我是吧?我认了。” 第39章 我是她丈夫 颜雪烧的迷迷糊糊,却也清楚听见他的惩罚之说。 惩罚么? 到底是谁在惩罚谁呢? 关上车门,肖苍山迅速上了驾驶座。 王姐从后面探身过来给颜雪盖上外套,手不经意碰到颜雪的脸。 那温度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可别烧坏了啊!” 肖苍山闻言,眸色一暗,咬牙启动车子。 韩纪林还在宣和医院住着,不能去那里,他就近选了一家私立医院。 “怎么烧成这样才送来?”小护士不满的嘟嚷一句,转身去叫医生。 肖苍山把颜雪放在病床上就出去了,王姐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自己守在病床边,焦急的等着医生过来。 不多时,一名年轻的值班女医生快速走进来。 一边给颜雪检查,女医生一边问:“你是病人家属?” “啊?我?我不是。” “你不是?谁是?病人家属呢?” “家属,家属刚才出去了。” 王姐话落,就见肖苍山进来。 “家属!家属来了!”她指着肖苍山激动的说道。 女医生回头,肖苍山正好走近。 身形高大,面容极其俊朗的男人先去看病床上烧的脸色通红的女孩,然后看向她,“我是病人家属。” “你,”舔了下唇,女医生蹙眉,“丈夫还是男朋友?” “丈夫。” 没有犹豫,肖苍山直接回答。 女医生点了下头。 小护士蹙眉道:“39度8!” “我们要给病人治疗,还要给她详细检查,无关人员先出去吧,病人家属也在外面等。” 白色的帘子被小护士拉上,肖苍山捏捏眉心,转身往外走。 王姐站了会儿,也转身往外走,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手臂。 她回头,见拉着自己的是那个小护士,而小护士此时脸上神色很奇怪。 “怎么了?肖……” 刚要叫肖苍山,王姐被小护士捂住了嘴。 “你别叫他!别叫!我问你,你是他们家的保姆吗?” 王姐点点头。 小护士压低声音,“那你别出声,我问你点事。” 拿下捂住王姐嘴巴的手,小护士把她拉到一边。 “刚才出去的男人真的是这位小姐的丈夫吗?” 其实刚才肖苍山承认自己是颜雪丈夫的时候,王姐也是惊呆了。 可毕竟是主人家的事情,她一个保姆,打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正,顺着肖苍山的话应该没错。 “是,是那个什么,怎么了?” “真的是丈夫?”小护士咬唇,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家、暴他妻子?” “什么?”王姐吃惊的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家、暴?” “原来你也不知道。”小护士冷笑。 想起颜雪那一身的痕迹,她就不寒而栗。 那个男人看上去衣冠楚楚,没想到禽、兽不如。 “好了,没事了,你什么都别说。”再三告诫王姐,小护士转身回去跟女医生汇报情况。 王姐犹犹豫豫的走出来,见肖苍山垂着头坐在长椅上。 她张张嘴,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 等了半小时,小护士叫他们进去。 王姐注意到,小护士看肖苍山的时候,目光鄙夷。 颜雪打了吊水,昏睡着。 肖苍山俯身摸摸她的脸,“把她换到病房去。” 小护士暗自翻个白眼,“普通病房都满了,只剩下vip。” “那就vip。”回头看着小护士,肖苍山语气森冷,“马上。” 小护士打了个冷战,咬着唇,“我去看看。” 转身,她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王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那个肖先生,她们好像误会,误会你对颜小姐……” 她的话没说完,就发现肖苍山压根没有在听。 他心思都在颜雪身上,自然而然的把旁人当空气。 * 今晚不是许浩的班,只是他孤家寡人,一个人回家也是睡觉,不如在局里通宵打牌。 局里接到报警电话,言语间提到肖苍山。 “肖苍山?光耀副总肖苍山?” “废话!不二城还有第二个肖苍山吗?” “肖苍山家、暴?开什么玩笑?他和韩家千金结婚了?” “难道是秘密结婚?” 一众小警员七嘴八舌的八卦。 许浩扔了手里的牌,站起身。 “哎?许队!什么意思?不打了?” “不打了。”许浩走向准备出警的小警员,“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许队什么时候也对这种八卦感兴趣了?” “少废话!走了。” 许浩笑骂,走在前面。 只是一背着人,他脸上带着的笑意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开车到了医院。 报警的女医生在楼下等他们。 一看见他们从警车里出来,女医生迎上来,紧张的说:“他人还在上面,我让我手底下的护士看着呢,你们快上去把他抓了。” 许浩吞吐着烟圈,挑眉道:“家、暴?你确定吗?你得知道报假警,可不是好玩的。” 女医生闻言,又气又怒,最后满脸不屑的看着许浩,“你是警察吗?” “我?”许浩笑,“你说呢。” “我看你不像是警察,倒像是小混混!” “咳。”另外一名警员憋着笑,蹙眉道:“你那个,你那个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女医生急了,“我看见有人被家、暴,出于公民义务报警,结果警察怀疑我报假警。你想让我说什么?我是个医生!我会对我说的话负责任!” “哎,那个,女同志,你别激动,我们去看看。”小警员冒汗,安抚了女医生,又去看许浩。 “许队?咱们去看看吧。” 许浩扔了烟头,迈步就走。 小警员拍拍女医生手臂,“走吧。” vip病房。 许浩推开门,悠悠的走进去。 王姐转头看见他,一怔,“哎?你是谁?怎么随便进来!” 肖苍山本握着颜雪的手,这时也回头看过来。 “你怎么来了?” 许浩耸耸肩,视线扫过床上的颜雪,勾唇笑道:“有人报警说你家暴,我来看热闹啊。” “家暴?”肖苍山剑眉一凛,视线阴鸷的落在随后进来的女医生身上。 女医生下意识往小警员身后回避,大着胆子说:“她身上都是那种痕迹,你还说你不是家暴!” “那种痕迹?”许浩笑了,“哪种?” 肖苍山脸色不是一般的黑。 吸烟处。 许浩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递向肖苍山。 肖苍山接过来,叼在嘴里,许浩给他点上,问:“怎么回事?怎么还闹到医院来了?” 吐出个烟圈,肖苍山拧着眉,“没什么事。” “没事?这样还说没事?那个女医生可是把验伤报告都给做出来了。” “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啧。”低嗤一声,许浩拍拍他肩膀,“行,那你自己处理。局里那边我给你销案。” “嗯。” 走了两步,许浩站定,没回头,他声音沉沉传来。 “苍山,就为这么个女人,真值得?” 肖苍山没回答。 许浩耙了粑头发,“行,我就随口问一句,你看着办。” “浩子,值得。” 许浩叹口气,迈步离开。 * 颜雪退烧了。 那张通红的小脸终于逐渐恢复到正常的颜色。 肖苍山拿着棉签,沾湿了之后动作轻柔的擦拭她干涩的唇。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王姐窝在沙发里打盹,每次半梦半醒的时候去看,都能看见肖苍山的背影像座山。 哀哀的大山。 她心里莫名悲凉,却只能叹口气罢了。 一夜没睡。 天亮之后,肖苍山把颜雪交给王姐,自己开车赶去冰场。 今天约了温望舒打球,不能失约。 换衣服的时候,温望舒看着肖苍山眼底青黑,蹙眉:“昨晚没睡?” 肖苍山苦笑,捏捏眉心,“那温先生可否手下留情?” 温望舒淡声道:“你不睡是你的事,输了也是你的事。” “你!”肖苍山气的太阳穴疼,揉了揉,他语气无奈:“你这人有没有点同情心?我还是不是你兄弟?” “如果你想我让着你,故意放水,你可以直说。” “滚。”站起身,肖苍山给了温望舒一个手拐,“球场上见,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温先生也不必高兴的太早。” 两个男人换上了冰球服下场,虽然戴着面具,但并不影响区分。 一个壮而不肥,一个瘦而不弱。 两个人都是宽肩窄臀,身材比例不要太好。 慕以瞳对着温先生流口水,就算顶级男模也是不换的。 “慕小姐,喝东西。” 韩瑶瑶走过来,将一杯热可可递给慕以瞳。 慕以瞳接了,微笑道谢。 “慕小姐第一次看温先生打冰球吗?” “唔,第一次,韩小姐呢?” “我也是,第一次。” 说着,韩瑶瑶垂了眸。 慕以瞳看她样子,若有所思。 想了想,开口:“他们男人还觉得我们女人特性,其实他们不也是。我们有些事喜欢自己做,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参与全部嘛。” 微微怔然,韩瑶瑶笑,“是啊。” 看她表情似乎想通了。 慕以瞳喝了口热可可,心里盘算着,这肖苍山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场上比赛准备开始,慕以瞳和韩瑶瑶都全神贯注的等着开球。 正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手机快步走过来。 “韩小姐,肖先生的电话一直在响,我们估计是急事,所以……” 第40章 玩物而已 不经意往手机上瞥了眼,慕以瞳只看见是一串没有名字标记的号码。 一般男人手机里这种没有名字只有号码的电话,都是需要注意起来的点。 默默喝着热可可,她似笑非笑。 韩瑶瑶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手机,捏在掌心。 铃声骤停,下一秒却又叫嚣响起。 “看来,真的是急事呢。”慕以瞳微笑,“不如叫他们先停一下,或者,韩小姐帮着肖先生接一下也行。” 那串数字就好像一根刺。 韩瑶瑶对慕以瞳颔首示意,站起身往场边走去。 慕以瞳看着她背影,感叹:“真是善解人意啊。” 若换做是她,必定直接接了看看对方是谁不可。 韩瑶瑶,不能说她不在意,而是太能忍。 这样的女人,不容小觑哟。 依她来看,就算肖苍山城府再深,也不一定能十分猜中韩瑶瑶的心思吧。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打来好多次了,我想可能是急事。” 肖苍山接过手机一看来电人,眼神微闪。 韩瑶瑶柔声道:“怎么样?是你认识的人吗?” 肖苍山对她微笑一下,没回答,转头对温望舒喊话,“等我十分钟。” 温望舒摘下头盔,挑眉:“要认输就趁早。” “一会儿你可别哭着求饶!”肖苍山指着温望舒放狠话,然后拿着手机往另一边走去。 “什么情况?你们到底开不开始啊?” 慕以瞳也过来了,站在场外不耐烦的抱怨。 冰场里太冷,她裹着羽绒衣也还是不耐寒。 一冷起来,她就没什么耐性了。 温望舒知道她性子,走过来说道:“安分点,不许闹。” “闹?”慕以瞳冷笑,“你当我乐意在这儿待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 温望舒低咒一声,手撑着栏杆,直接从场地里翻身出来。 韩瑶瑶惊呼一声,吓了一跳。 眼前一花,她转头就见温望舒已经拦在慕以瞳面前。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慕以瞳侧脸高傲却难掩笑意。 大概,是温望舒在哄她吧。 垂下眸子,她敛去眸底的暗色。 什么时候,肖苍山也能这样宠她爱她呢? 她应该,等的到那一天吧。 呼出一口气,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凭着刚才的记忆,将那串号码存进去。 电话是王姐打来的。 是颜雪。 果然,刚接起,手机里就传来王姐焦急的声音。 “肖先生?肖先生你终于接电话了!颜小姐不见了!” “什么?!” 肖苍山声音极大,震得那边王姐狠狠一个哆嗦。 压着火气,肖苍山一边扯着身上的冰球服,一边厉声问:“怎么会不见!不是让你看着她吗!你怎么看着的!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我,我就是去了个厕所,出来就……颜小姐!” 王姐正解释着,却又突然叫了一声。 肖苍山动作一顿,蹙眉,“回来了?” 王姐激动的说:“回来了!肖先生,颜小姐回来了!颜小姐你去哪儿了啊?我找你半天!你这身体还没好呢,你去哪儿了?” 按着眉心,肖苍山坐在椅子上,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咬牙,他对那边王姐说:“把手机给她!” 王姐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把手机递向颜雪。 “那个颜小姐,我刚才找不到你,就给肖先生打了个电话。” 颜雪表情冷冷的,伸手接过手机。 刚放在耳边,就听到肖苍山沉冷的男声,“你去哪儿了!” 颜雪坐在病床上,淡声道:“出去转转。” “颜雪!你!你!”苦笑出声,他放轻了声音,“你别乱跑,身体还没好呢。我这边有点事,忙完就去看你,你乖一点,可以吗?” 可以吗三个字,居然是乞求的语气。 在那样伤害,不对,是凌辱。 在那样凌辱了她以后,这样的乞求算什么? 默默的挂断线,颜雪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扯了被子盖住自己。 王姐犹豫着走上前,拿起自己手机,看向她。 “颜小姐,要不要我去买点粥?或者你想吃什么?” “……” “颜小姐?” “我想休息。”颜雪忽然睁开眼睛看着王姐。 那一双眼底,空洞的让人对视上就觉得不寒而栗。 王姐心口一跳,脚下趔趄退后两步,“对不起,对不起颜小姐,我不吵你,不吵你,你睡吧。” “谢谢。”淡淡扔来两个字,没什么温度,颜雪重新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意,却强迫自己去睡。 因为醒着,就总是让她想起那个毛骨悚然的夜晚,还有更让她毛骨悚然的肖苍山。 若说这辈子活到今天,最让她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便是遇见肖苍山。 如果没遇见,没爱上,她还是颜雪,不是颜封忆。 不用守着一段痛彻心扉过去,苟延残喘的颜封忆。 她就只是颜雪。 冰球馆的更衣室里,肖苍山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机,发呆。 “十分钟,过了。” 低沉的男声传来。 他抬起头,就见温望舒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头盔。 “多久了?” “肯定超过十分钟了。”走进来,温望舒看着肖苍山凌乱的衣服,笑,“怎么?要临阵脱逃?” 肖苍山把手机扔在一边,站起身整理衣服,“还没看见你输了求饶,我怎么舍得走?” 挑眉,温望舒问:“那要继续?” “嗯哼。” “可你情绪不对。”温望舒按住肖苍山的肩,“改日吧。” “不必,就今天。心里躁得慌,正好打一场。走了,别是温先生想临阵脱逃?” 两人说着话,外面响起慕以瞳的声音。 “磨叽这么久,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比!叫我们来看白戏的吗!” “啧,你家女王生气了,我们还是快出去了。”肖苍山笑着,率先走出。 温望舒听他跟慕以瞳说话。 “女王息怒,我们这就下场。” …… 颜雪下午出院,王姐去办好了出院手续,回到病房就见里面站着个陌生男人。 “你是?” 陈锋回头看见王姐,说:“我是肖先生的司机,来送颜小姐回去。” “哦,哦,肖先生的司机啊。”王姐点点头,跟颜雪说:“颜小姐,手续都办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颜雪走在前面,王姐和陈锋跟在她身后。 三人从医院出来,王姐手机突然响起。 看着是个陌生号码,王姐按了拒接。 回到银盛苑,陈锋没上楼,把她们送到就走了。 颜雪还是不太舒服,就进房间去休息。 王姐收拾着准备晚饭,刚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手机又响起。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她接起。 “喂,你找谁?” “你好,请问,你认识肖苍山吗?” 手机那边是一道温柔的女声。 提到肖苍山,王姐愣了一下说:“认识啊,肖先生是我的雇主。” 雇主么? “那,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和我见面?”王姐疑惑,“你是哪位啊?” * 两个小时后,天色擦黑。 颜雪睡得昏昏沉沉的。 扶着额头坐起身,她看了看周围,一时迷茫。 缓了缓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她的出租屋,这里是肖苍山的金屋。 掀开被子下地,她先进浴室洗了把脸,这才打开门走出。 屋里安安静静的,王姐不在? 正想着,她进了客厅。 沙发上,王姐呆坐着。 见颜雪出来,王姐急忙把茶几上的东西拿起来藏到身后。 她动作很快,颜雪并没来得及看清。 站起身,王姐表情局促,“颜小姐,颜小姐你醒了?” “嗯。” “那个,那个晚饭我还没,还没准备好。” “哦,慢慢来,我还不太饿。” 说着,颜雪往厨房走。 她有点口渴。 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上慢慢的喝。 她看着案板上放着的菜肉,蹙眉。 这好像是匆忙间放在那里的。 厨房门口,王姐踟蹰着走来,“颜小姐。” “什么事?” “就是,就是……” 放下杯子,颜雪往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 双手在身侧握了握拳,王姐咬咬牙开口:“颜小姐,有位姓韩的小姐想要见你,你,你要见她吗?” 韩? 姓韩的? 眼神一闪,颜雪冷笑。 “她找你了?” 王姐眼神闪烁,“嗯”了一声低下头。 颜雪又问:“她给你多少钱?比肖苍山出手大方吧?” 王姐瞪大眼睛,这回,脸白了。 “颜小姐,我,我……” “我懂。生活所迫,逼不得已。” “颜小姐……” 王姐简直无地自容。 颜雪擦过她身边走出厨房,走了两步,停下,没回头。 “什么时候?” “啊?” “我问韩小姐准备什么时候见我呢?” “明,明天上午9点。” “好。”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只是这身份,未免可笑。 那位是正宫,她算什么? 情妇都够不上,充其量是肖苍山发泄的玩物而已。 玩物劳烦正宫亲自出面,也算是大材小用了。 * 肖苍山回来的时候,颜雪还没睡。 其实,她在等他。 他推开卧室门,她便放下手里的书,抬眸看过来。 “你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差点叫肖苍山激动的失态。 第41章 躁动的痒 颜雪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多热情。 再见之后,她多数情况之下都是冷冷的。 肖苍山想,大抵是这十年,她吃了太多的苦头,看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冷,是她的保护色。 他想让她褪去坚硬的外壳,可能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不过还好,现下,他对她最多的就是这两样。 “还没睡?”迈步走上前,他站在床边,看她手里拿着的书。 颜雪也注意到他的视线,“我在你书房拿的,可以吗?” “当然。”一笑,他在床边坐下,拿过那本书翻了翻,“我书房里的书都很无聊吧。你平时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买回来给你。” “不用了,随便看看打发时间。”颜雪说完,看着肖苍山,“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捏着书的手指一僵,肖苍山幽幽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离开?什么离开?” “我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还有工作……”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他的手落在她唇上,轻轻摩擦。 颜雪及不可查的蹙眉,偏开头躲掉。 肖苍山失落于指尖失去的温度,低眸,他两指搓了搓,淡声道:“颜颜,你还不明白?” 颜雪咬住嘴唇,手指收紧。 明白? 她应该明白什么? 对,她至少应该明白一点。 明天,他的未婚妻约了她见面。 那将是怎样一番谈话,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设想。 在自尊被无情践踏之前,她应该给自己找一个退路。 如果能离开,那么在面对他的未婚妻时,她就不至于太过卑微到尘埃。 也不至于,一点都抬不起头。 “我不会放你走。”肖苍山低语,温柔的像是一块融化的巧克力。 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背,缓缓游弋。 他的掌心带着火,所到之处,留给她的是灼烫的热。 薄唇贴上她白嫩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我好不容易才重新将你带到身边,怎么可能放你走,嗯?颜颜,留在我身边。” “你明知道,不可能。” 颜雪冷静的回答他。 他的情热,被一盆冷水浇个无处躲藏。 咬牙,他讥诮的笑起来。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了?”放开她,他低头吻她。 颜雪别开脸,他的唇擦过她的颊。 那份滑腻,如一根羽毛撩动他的心。 躁动的痒。 是她太傻了。 颜雪冷笑起来。 肖苍山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她居然还以为,能和这样的神经病正常的沟通。 是她不正常。 推了他一把,颜雪从床上起身。 “颜颜。” 拉住颜雪的手腕,肖苍山笑意晏晏,“去哪儿?” “我不能跟你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她会疯掉。 看着他,她会疯掉。 她脑海里有无数个残忍的想法。 她甚至想一刀杀了他,再自杀,一了百了。 “为什么忽然生气?”肖苍山从她身后圈住她,脸贴在她背上,“刚才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 谁跟他好好的了? “放我离开。” 她宁愿,宁愿那天晚上被她伤了的男人找到她。 随便那个男人怎么处置自己。 当然,这是气话。 只敢想,不敢说出口的气话。 颜雪恨肖苍山,也恨自己。 口口声声说要离开,她是不是真的有勇气走出肖苍山的庇护呢?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颜雪想骂自己,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她无耻的令人发指。 她怎么会活成这个样子? 到底哪里出了错? “离开?颜颜,你真的想离开吗?” 掰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 肖苍山的手捏住她的下颌,挑眉,“嗯?” 他眸底暗藏深意,看透一切的胸有成竹。 颜雪打了个冷战。 她最后的尊严被他踩在了脚下。 他什么都知道。 她就像是一个演了一场闹剧的跳梁小丑。 疲倦的闭上眼睛,颜雪全身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肖苍山叹息一声,拢住她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是不是累了?累了就休息,嗯?” 她被他塞进被子里,他躺在她身边,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 吻浅浅的在发顶轻啄,他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耳畔,“睡吧。” 颜雪忽然睁开眼睛,仰起脸看着他,“肖苍山。” “嗯?” “你要我,你能给我名分吗?” 肖苍山恍惚了一下。 颜雪嘲讽的笑,“你是韩家的女婿,你能放弃韩家千金,放弃现在得到的一切吗?” 权利,金钱,名利。 “如果我放弃,你就回到我身边吗?心甘情愿。” 这是一场赌局。 颜雪咬牙,一字一顿:“是。” “好。”他答应的没有一丝犹豫。 抱紧她,他轻声说:“但我需要时间。颜颜,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颜雪没说话,心里却冷笑。 借口。 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这回她是真的累了。 推了推他,她说:“你放开我行吗?这样我不舒服。” “就这样吧。”只是松了些力道,他还是固执的抱着她。 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他说:“这样我舒服。” 颜雪磨了磨牙,最后选择妥协。 * “颜颜,颜颜,不许睡了,起来了。”肖苍山温柔的呼喊,手轻轻拍着颜雪的脸颊。 她睡得小脸酡红,赶苍蝇一样伸出手赶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咕哝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笑着,他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亲了亲鼻尖和眼睛。 “颜颜,起来了,不要睡了,起来陪我吃早饭,快。” “走开。”她声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冷冷的睁开眼睛看他,眸子里都是不悦。 肖苍山却笑得更开怀,修长的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起来,不要睡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抱着进了浴室。 颜雪起床气有点重。 他要她刷牙,她就是不肯配合。 他挤好了牙膏在牙刷上递给她,她就把牙刷放在水龙头下面,让水把牙膏冲掉。 他不恼,继续重复挤牙膏。 她就重复冲掉牙膏。 如此反复,他终于无奈,“不刷牙,那就不刷了,洗脸。” 把毛巾弄湿,他过来给她擦脸。 她要气死。 扯过毛巾狠狠扔在地上。 镜子里,被他圈在怀里的小女人气鼓鼓的。 眼神在控诉,控诉他是个变、态。 大掌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肖苍山抱着她出了浴室。 “不刷牙洗脸,那就直接这样去吃早饭吧。” 王姐一早上都低眉顺眼的,尤其不敢和颜雪对视,心虚表现的非常明显。 肖苍山的注意力都在颜雪身上,因此并没有发现王姐的异常。 吃过早饭,他又强迫颜雪到玄关。 一手攥着她的手腕防止她走掉,一手打开鞋柜,拿出鞋子换上。 “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呆着,我晚上可能有应酬,不能陪你吃饭了。” 颜雪眉间都是薄愠恼意,嘴角勾着凉薄的弧度。 他自说自话,她左耳进右耳出。 张开手臂抱了抱她,肖苍山终于出门。 他一走,颜雪就转身往卧室走。 王姐犹犹豫豫跟在她身后,讨好的问:“颜小姐,早饭你没吃,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要我做点别的?” 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王姐看着紧闭的门板,哭丧了一张脸。 …… 9点的咖啡馆人并不是很多。 颜雪推开门进来,年轻可爱的女服务生迎上来,微笑问:“小姐几位?” “我找人。”说完,颜雪径自迈步往靠窗而坐,背对着她的女人走过去。 她没见过韩瑶瑶,找到她只是凭感觉。 而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错。 拉开椅子坐下,正在发呆的韩瑶瑶回过神,略微吃惊的看向她。 “你……” “我姓颜。” 身体放松,韩瑶瑶立马换上笑容,“颜小姐,你好。” 端庄大方的打扮,得体怡人的笑容。 尤其看着自己的时候,神色如常,不见一丝一毫的鄙夷。 这样的女人,配肖苍山,倒是他不配。 “韩小姐,你好。” “今天找颜小姐出来,是我私心有事情想要请教,希望颜小姐不要介意。” 手指在桌下缴紧,颜雪坐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还算体面。 “韩小姐有什么问题,问就是了。” “那好。我不喜欢绕弯子说话,就开门见山了。颜小姐是苍山的朋友?” “不是。” “那颜小姐是怎么认识苍山的?” “韩小姐。” 说不绕弯子,其实不还是绕了。 要开门见山,颜雪就给她开门,给她见山。 “我和肖苍山没有任何关系,但我们上过床。” 颜雪话落,韩瑶瑶愣住。 漂亮的水晶指甲狠狠抠在桌面上,她再不能保持镇定,一张脸,苍白如纸。 “你,你说你们……” “我虽然不是自愿,但上过床是事实。除此之外,我和肖苍山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韩小姐想要我离开肖苍山,很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可以回去和肖苍山商量。” 该说的说完了,颜雪站起身,“那么,韩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女声冷冽。 下一秒,颜雪的手腕被紧紧攥住。 她低头,被水晶指甲晃了眼。 第42章 丑剧 颜雪本来也没打算能够这样简单的解决。 韩瑶瑶的教养决定,她不会像泼妇一样当众辱骂她,或者扇她耳光。 但,只要她爱肖苍山,就不会视若无睹。 “颜小姐,我想,你还不能走,我们得谈一谈。” 韩瑶瑶说谈一谈,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不容拒绝。 颜雪动了动被她攥着的手腕,淡声道:“好,你可以放开我,我不会走。” 松开手,韩瑶瑶慢慢握紧手指,“颜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换个地方吧。” 地方无所谓,有所谓的是她想谈什么。 颜雪点头,跟着韩瑶瑶身后出了咖啡馆。 白色的玛莎拉蒂,韩瑶瑶站在车边,看着颜雪。 “颜小姐,上车吧。” 颜雪回过神,点了下头,打开副驾驶车门。 路上韩瑶瑶打了个电话,听她言语间,颜雪猜测是打给银行的。 半小时后,车子在西风塘门口停下。 这里是四九城有名的女子私人会馆。 下车前,韩瑶瑶解释,“因为我一会儿还约了人在这里见面,直接在这里谈比较方便。” 一楼美容,二楼会客。 韩瑶瑶有自己常年的包间。 布艺的沙发是江南水乡般柔软的颜色,琉璃花瓶里清新的百合上面还滚着水珠,淡淡余香。 颜雪坐在韩瑶瑶对面,看她手法娴熟的煮着清茶。 察觉到她的视线,韩瑶瑶抬头微笑道:“我比较喜欢喝茶,平常很少喝咖啡。不知道颜小姐喜欢茶吗?” 说着,她将白瓷的茶盅递来,“尝尝。” 颜雪双手接过。 那小小的一盅,装的不全然是茶的雅致,还有韩瑶瑶这个女人的气质如兰。 抿了一口,她听对方问,“怎么样?” 一笑,说道:“我不懂茶,偶尔买瓶绿茶或者红茶喝,也是为了解渴。” 韩瑶瑶微怔,随即笑了笑:“颜小姐很,与众不同。” 颜雪不会认为“与众不同”四个字是夸赞,就像,她也不是看不出,韩瑶瑶是用一盅茶,将她们之间的差距指出的泾渭分明。 这个女人,贬低你都贬低的矫首昂视。 不屑你都不屑的不露痕迹。 和这样的人相处,很累。 那肖苍山…… 蹙眉,颜雪自嘲一笑。 管什么肖苍山,管他累还是不累。 与她无关。 “颜小姐刚才说,离不离开苍山不是你做主。”放下茶盅,韩瑶瑶轻声说:“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要离开他的吗?” “是。” “我能问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韩瑶瑶绽放了一抹笑容,像是练习过千百次那样,敷衍并不发自内心。 “恕我直言。苍山,无论是长相还是身价,对你,或者对所有女人来说,该是无可挑剔的。这样的男人,你却不在意,想要离开他?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颜雪讨厌这种感觉。 好像她做的事情,是不知好歹。 “韩小姐,抱歉,不能。” 韩瑶瑶对此并不惊讶,耸耸肩,她接着说:“以我对苍山的了解,你们应该以前就认识吧。你们的渊源,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但我肯定不能允许你继续留在苍山身边。你说让我去和他说,这个可能不太现实。” 顿了下,她表情一瞬间冷却,“颜小姐,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怎么光荣。你没资格用掌握主动权般的态度让我去被动的做什么,相反,我让你做什么,你去做,才是对的。” 颜雪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她就是没力气,没力气回击。 回击? 真可笑。 她哪有资本回击呢? 没上肖苍山的床之前,她可以理直气壮,甚至可以高傲不屑的告诉韩瑶瑶。 你稀罕的男人,不一定所有人都稀罕。 至少,她不稀罕。 可现在,她只有被韩瑶瑶追着打的份。 她想起自己在那个时候,上他床的那个时候,有过沉溺。 她不要脸。 韩瑶瑶应该直接这样说她。 直来直往的疼,比九曲回肠的痛好很多。 十年来,活的再艰难,再卑躬屈膝,再捉襟见肘时,她也不曾如此刻,尊严全无。 她是令人最不耻的第三者。 还企图以第三者的身份演一出逼不得已的丑剧。 “对不起。” 仓皇起身,颜雪喉咙发干,说出来的声音,沙哑难听。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韩瑶瑶没说话,看着她半响,点点头。 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她递过来,“颜小姐,这是给你的补偿。” 补偿? 颜雪笑了。 她还是想的太简单。 她以为到刚才,受的屈辱就该结束了。 但韩瑶瑶还是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 前面的一切不过是开胃小菜,这补偿,才是鲜血淋漓的正餐。 颜雪像是被人扒光衣服扔在马路上,悲哀的体无完肤。 “对不起,对不起,我……” 膝盖撞上桌角,她疼的冒冷汗,跌跌撞撞的奔出包间。 门敞开着,那是颜雪心急之下,来不及顾全的。 韩瑶瑶静坐几分钟,拿起颜雪没拿的卡站起身,走出包间。 “韩小姐,张小姐到了,您现在要过去吗?” 对服务生微笑,韩瑶瑶柔声说:“嗯。” “好的,请这边。” 服务生恭敬引韩瑶瑶过去。 推开门,韩瑶瑶面对里面的人,笑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颜雪失魂落魄的在街上走着。 她刚刚打了一场仗,兵败如山倒。 趋向午间的阳光渐渐毒辣起来,她却在这样的阳光中,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搓搓手臂,身旁,车笛声响。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停稳,车窗降下,一道惊喜声音传出。 “小颜!” 颜雪扭头去看,只见一人推开车门下来,快步朝她走来。 王志扶住颜雪的肩,惊讶道:“小颜!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颜雪气若游丝的摇了摇头,“部长,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附近办点事,看见背影像你就过来看看。来,先上车。” 扶着颜雪上车,王志找出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喝点水。是不是天热中暑了?你出了很多汗。” 说着,他又递来纸巾。 颜雪喝了半瓶水,终于觉得活过来一些。 接过纸巾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她低声说:“我没事。” 车内开着冷气,还有淡淡的清香,这一切让颜雪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王志看她脸色好了很多,这才问道:“你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还是不能来上班吗?” 颜雪本垂着头,听他这样问,便抬头看着他说:“部长,不然你还是让我辞职吧。” “什么?”王志一听,一下子慌了,“那个小颜,我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你的事慢慢来,不着急,真的。” “部长……” “小颜,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吃个饭?” 颜雪又陷入发呆中,没回答王志的问题。 王志看了她一眼,就把这个没回答当做了默认。 心脏狂跳,他启动车子,载着颜雪去了西苑。 等颜雪回过神,王志的车已经稳稳停在西苑门口。 她懊恼自己发呆的时间居然如此之久,现下倒有点进退两难了。 “部长,我……” 王志笑了笑,“只是吃顿饭,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他这么说,如果颜雪拒绝,倒显得很刻意了。 那就,吃吧。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只是一顿饭,而已。 跟随王志下车,颜雪和他往里走。 视线不经意一瞥,她看见某辆黑色车子一闪而过。 车牌,有点熟。 没等她细想,王志已经一手推着门,侧身微笑对她说:“小颜,来。” “好。”应了声,颜雪快走两步。 楼上包厢都已经预订满了,他们就在一楼大厅选了个位置。 颜雪感谢没有空包厢,不然就她和王志两个人,未免尴尬。 “小颜,看你爱吃什么。”王志绅士的把餐单递给她。 西苑的菜,颜雪见识过一次。 接过餐单,她顺势又递还给王志,“部长,你做主吧,我都可以。” 她这样柔顺,更让王志倾心。 替她点了杯鲜榨果汁,他有意要的甜菜,女孩子爱吃的那种。 已经点了四个菜,两个人吃,多了。 看王志还没有停止的意思,颜雪忍不住出声:“部长,够了。多了我们吃不了,太浪费了。” 王志微笑点头,加了一道甜汤之后,合上餐单。 等上菜的空档,两个人开始聊天。 基本是王志在说,颜雪在听。 王志发现自己真的疯了。 她做聆听者,那么柔柔的坐在那里,他的心就软的不可思议。 这个女孩子,如果他错过,一定会万分后悔。 脑海里闪过绝不能错过的想法,王志看着颜雪,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颜。” 叫了她一声,还没等说下面的话,王志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节奏。 “王部长,真巧。” 含笑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颜雪背脊一僵,一动不动。 来人阔步走近,站定在颜雪身后。 手看似随意,搭在她所坐的椅背上。 第43章 心猿意马 王志站起身,很惊讶的叫道:“肖副总。” 在王志看不见的角度,肖苍山的手指在颜雪背上画着圈。 又酥又麻,好像蚂蚁在背上爬。 她蹙眉,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身体,却躲不开他的手。 他想做什么,在王志面前。 颜雪发现,真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肖苍山。 因为他总是要做异于常人的事。 “我跟朋友来吃饭,看见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肖苍山说完,居然低了眸,专心致志,认真到虔诚的凝着颜雪。 “王姐说你约了人出来的,就是约了王部长?” 他明明用和煦如春风,温软柔腻的语气,浅浅低低的问她。 可颜雪硬是在这一片“暖意”的氛围包裹下,打了个冷战。 不敢置信的转回头,她看着他。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王志也傻眼了。 这情形,这情形是什么意思? 肖苍山认识颜雪? 不。 不仅是认识这么简单。 刚才的对话,太过暧昧。 更甚的是,他不再偷偷摸摸的在她背上动手动脚,而是摆在了明面上。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勾起她肩头的发丝,在指尖缠绕打圈,“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利索,到处乱跑怎么行?” 顾不得王志还在,颜雪压低声音,“肖苍山,你疯了吗?” “嗯?你说什么?”肖苍山假装没听见,薄唇漾着更大的弧度,弯下身子,他配合着她的高度,“怎么了?” 怎么了? 他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肖苍山,你要发疯回去发!” 肖苍山直起身,握住了颜雪的手腕,“王部长,不好意思。我的两个朋友下午就要回四九城了,正好颜颜在,我就带她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他微一用力。 颜雪就被他拉起身,踉跄着走了两步。 “等等!肖副总!” 王志忍了忍,实在忍不住。 出声,叫住他们。 站定,肖苍山似笑非笑的搂着颜雪肩膀,回身看着王志。 那是个极富有占、有性的动作。 他挑了挑眉,眉目间冷意森然。 “王部长,还有什么事?” “肖副总,你和小颜,你和小颜……” “哦,我和颜颜啊。”笑了下,肖苍山低头,宠爱满溢的看着颜雪,“你没跟王部长说吗?不是说王部长平常十分关心你,照顾你吗?这样好的上司,瞒着他做什么?” 疯了。 肖苍山真的是疯了。 彻底的疯了。 颜雪闭了闭眼,没有一点力气,跟别提开口说什么了。 肖苍山叹息一声,看着王志,“这是又跟我闹小孩子脾气了,王部长别介意。” 其实,如果是真的,也没什么。 上流社会,这种只能算是常态。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可王志万万想不到的是,颜雪会给人做小。 她,她怎么…… 她不应该的。 事实摆在眼前,王志却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 张张嘴,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颜雪被肖苍山带走。 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美的像一幅画。 男俊女俏。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天作之合。 “想什么呢?” 上了楼,转过拐角,再看不见王志,他也不会看见他们。 肖苍山把颜雪抵在墙上,困在自己胸膛和墙壁之间,捏住她的下颌抬起,轻声笑问她。 颜雪冷冷发笑,眼波流转,全然冷意。 “好玩吗?” 肖苍山竟然神色认真的想了一下,回答她:“还成吧。” 指腹摩擦着她的脸颊,那滑腻的触感让他一阵的心猿意马。 “生气了?这么容易生气?” “肖苍山!”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颜雪胸脯上上下下起伏,显然气的不轻。 “你疯了是不是?你有病是不是?” 肖苍山低笑,眸子底,潋滟风华,绝色澜澜。 “我疯,我有病,还不是因为你。颜雪,如果你乖一点,我也不至于。” “呵!”颜雪嘲讽的低嗤。 叹息一声,肖苍山收起心神,拍拍她的脸。 “好了,我们别站在这儿说话了。我真的有朋友在,跟我过去。” “我不去!” 她推开肖苍山就走。 肖苍山怎么可能放她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扯着她往包间过去。 他腿长步子大,她要小跑着才能不被他拖倒。 一边无奈跟随,一边用力挣扎。 “肖苍山你放开我!放开我!” 肖苍山在某扇门前站定,看了她一眼,扬手推开门。 里面已经有两个人,闻声,两人同时看过来。 颜雪第一眼,看见一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 和肖苍山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过之无不及。 再接下来一眼,她看见一抹浓墨重彩的明艳灿烈。 比8月的阳光更为耀眼夺目,像一团火。 这个女人美的太张扬,太霸道,太肆无忌惮。 “哟,肖总从哪里强抢过来的美女?” 慕以瞳懒洋洋的歪在温望舒肩头,视线在颜雪身上打量而过。 肖苍山反手关了门,拉着颜雪走近,把她按坐在椅子上。 “温望舒,慕以瞳,她叫颜雪。” 慕以瞳眼神微闪,唇角笑意更深了些,“颜小姐,你好。” 不知怎么,颜雪对慕以瞳,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还有亲切。 很奇怪。 明明她们是第一次见面。 “你好。” 淡淡的两个字,已经要比她对其他人热情了。 慕以瞳单手支着下巴,桌子下,另一只小手爬上温望舒的腿。 温望舒拧眉,攥住她作乱的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她撇撇嘴,有点不高兴。 抽回手,烦躁的叩击着桌面。 “能点菜了吗?我饿了。” 温望舒拍了下她的后背,肖苍山便叫了服务生进来。 “你和慕小姐商量着,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肖苍山温柔的对颜雪说,说完,就开始和温望舒说话。 慕以瞳特意换到颜雪身边来坐,翻开菜单,她勾唇道:“颜小姐平常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 “哦。” 慕以瞳翻着菜单,唰唰的点了7、8道菜,完事了,她把菜单给颜雪,“你来吧。” 他们只有四个人,这些菜已经吃不了了。 颜雪象征性的翻了翻,“这些就够了吧。” 慕以瞳笑,勾住颜雪的肩,“来,我教你,千万不要替肖苍山省钱。他钱多着呢。” “喂,你别教坏她。”肖苍山蹙眉,把颜雪从慕以瞳的手里抢回来。 颜雪面露尴尬,轻轻挣脱。 肖苍山看了她一眼,放开了她。 慕以瞳回到温望舒身边坐,和他咬耳朵。 “白月光么?” 温望舒沉声说:“管闲事。” “切,我没那个闲工夫!” 慕以瞳这次满载而归,手里不仅拿着光耀的合约,昨天和温望舒出去,还拉拢了另外一家新公司。 她美滋滋的,脸上总是带笑。 温望舒向来是,她高兴,他也就和颜悦色。 临走前,肖苍山和温望舒站在一处说话。 两个身量相当,气场相当,相貌不分伯仲的男人站在一起,别提多,赏心悦目了。 慕以瞳啧啧称叹,转头去看身边人,却发现,她垂着头,一丁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还真是,冷的可以。 慕以瞳自诩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了,男人女人都算上,也没见过颜雪这么一种。 肖苍山不容易。 她突然打从心底里同情起他来。 “颜小姐。” 抬起头,颜雪看向慕以瞳。 慕以瞳弯唇笑了笑,眨巴眼睛问她:“你那么爱肖苍山,为什么对他那么冷?” 愣住。 颜雪完完全全的愣住。 慕以瞳耸耸肩,在颜雪面前挥了挥手,看她回过神,接着说。 “一定是他做了什么,你不能原谅的事。” 颜雪皱皱眉,没回答。 “真是这样啊。”看向肖苍山,慕以瞳点点头,“不过我看肖苍山对你非常的执着,你要逃开他,不简单。他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或许你可以试着和他打开心结。如果你真的觉得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就不要对冲,那个伤人伤己。” 反复想着慕以瞳的话,等颜雪回过神,已经被肖苍山带上车。 他探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温柔问她:“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颜雪转头望向车窗外。 * 飞机上。 “给我一杯橙汁,谢谢。” 喝了口橙汁,慕以瞳转头,对一直看着自己的男人明艳一笑。 “你有事?” 温望舒拿过她手里的橙汁,也喝了口,蹙眉。 慕以瞳笑,“酸的呀。” “你和她说什么了?” “她?她是谁?” “慕以瞳。” “哦哦,我知道了,颜雪是吧。”慕以瞳挑眉,伸手,狗胆包天的捏住温望舒的下巴,“啧啧,温望舒,你不让我多看别的男人。现在呢,在我面前打听别的女人?” 温望舒喜欢看她吃醋,哪怕是假装。 拉下她的手,他咬了口。 慕以瞳夸张的叫痛,抽回手,“我干嘛告诉你?怎么?我告诉你了,你就要去给你兄弟通风报信?” “……” “除非,你也告诉我一个秘密,作为交换,我就告诉你。” “……” “我要知道的很简单,你和肖苍山到底怎么认识的?” 温望舒看着慕以瞳半响,贴近她的耳说了什么。 慕以瞳听完,惊愕的瞪大眼睛。 “他,他竟然……” 第44章 扶正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开门声,王姐急急忙忙从厨房奔出。 看见颜雪身后跟着肖苍山,她脚步一顿,愣住了。 怎么一起回来了? 这,这颜小姐不会把什么事都和肖先生说了吧? 可是看肖先生的脸色,虽然不是高兴,但也不是生气的样子。 “怎么了?” 见颜雪站定不动,肖苍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颜颜?” 回过神,颜雪迈步往屋里走。 王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他们身后进了客厅,局促心虚的说:“肖先生,颜小姐。天热,我煮了酸梅汤,放在冰箱里冰镇过,刚拿出来不久,这会儿喝正好。” 肖苍山“嗯”了一声,看向沙发上坐着的颜雪,“要不要喝?” 颜雪抬眸看了王姐一眼,四目相对,王姐极快的别开脸。 她实在不敢和颜雪对视。 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颜雪点了下头。 肖苍山看她点头,很高兴的对王姐说,“端过来吧。” 王姐应了声,快步返回厨房,端了两碗酸梅汤回来。 肖苍山和颜雪一人一碗,冰凉爽口的喝下去,热气散掉,通体舒畅。 喝完酸梅汤,颜雪放下碗站起身往卧室走。 肖苍山要跟上去,却是手机忽然响起。 掏出来看了眼,他眉间一皱。 走向落地窗,按下接听。 “喂,大哥。” 推开卧室门,肖苍山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颜雪。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理所当然没有得到颜雪的任何回应。 他垂眸自嘲一笑,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颜雪睁开眼睛坐起身。 望着紧闭的门板,她想起慕以瞳的话。 或许,真的想和肖苍山彻底划清界限,她就该跟他敞开心扉的谈一次。 她痛,她相信他也痛。 两个人,就像是两只刺猬。 拥抱只会刺伤彼此。 既然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肖苍山拿起沙发上扔着的外套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停下,回头对王姐吩咐。 “今天温度高,晚上她可能没什么胃口,你做点清淡的。” “是,肖先生。” 王姐一边应声,一边在心里感叹。 这肖先生对颜小姐是真上心。 所以,她是不是站错队了? 这样下去,扶正也是有可能的。 她得罪颜雪,没好处。 肖苍山走了,王姐把厨房收拾了下,走进客厅,就见颜雪从卧室走出来。 “颜小姐。” “酸梅汤,我还想再喝一碗。” 颜雪话落,王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狂喜中,她笑呵呵的说:“马上!颜小姐,我马上给你端来!” 女孩子安安静静的,捧着一碗酸梅汤慢条斯理的喝。 王姐站在一边,好几次欲言又止。 问还是不问,这是个问题。 问了,就是把她背叛颜雪的事实重新揭露一遍,并且放在明面上。 不问,她心里始终悬着,不得安生。 犹豫再犹豫,王姐终于下定决心。 “那个,颜小姐,你今天见过韩小姐了?” 抬眸,那双眸子里,清清淡淡的冷。 “见过了。” 舔了舔唇,王姐搓搓手,“颜小姐,我……” “你放心。”颜雪打断王姐的话,淡声道:“这件事我不会和肖苍山提的。” “颜小姐?” “这里的工作你可以继续做,直到我离开为止。” “啊?离开?”王姐惊讶出声,“颜小姐,你要离开啊?” 把碗放在茶几上,颜雪点头,“我不会住很久,迟早会离开的。” “颜小姐,我知道我不应该多话,可是吧,其实,就是,肖先生对你真的挺好的。” 好? 他们都是怎么定义“好”这个字本身呢? 什么才叫好? “你真的觉得他对我,好吗?” 颜雪很认真的发问,黑白分明的眸子确确实实存着疑虑。 王姐不疑有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啊,怎么不好?刚才肖先生有事要走,还吩咐我说,今天天热,让我晚上煮点清淡的菜。这么细心的男人,现在真的少了。”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珍惜,应该留在他身边吗?” 王姐怔然。 她忘记了一件事,现在想起来了。 肖苍山是有未婚妻的啊。 她在做什么? 劝人家姑娘做小三? 她疯了不成? “颜小姐,我,我……” “晚上我不吃了,没什么胃口。”说完,颜雪起身往卧室走去。 门关上,王姐低咒一声,懊恼的耙了粑自己头发。 …… 肖苍山赶到韩纪林电话里说的地方,推开包厢门,一屋子的乌烟瘴气。 里面一共十来个人,8、9个公主,还有个男人怀里搂着个清秀的小男生。 那小男生看见肖苍山,暧昧的吐露出一截舌尖,挑衅十足。 肖苍山及不可查的蹙眉,找到韩纪林,迈步走过去。 “大哥。” 韩纪林正搂着个衣衫半褪的火辣身材女人热吻,听到他声音,推开怀里女人看过来。 “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 “先坐下。” 肖苍山在韩纪林身边坐下,立刻有俏丽的女人缠住他的手臂。 “先生,喝不喝酒啊?” 肖苍山面无表情的接过女人递来的酒,抿了一口。 韩纪林往臂弯里女人脸上啄了一下,笑着说:“这是我妹夫,好好照顾一下。” 挨着肖苍山坐的女人娇滴滴的捂住嘴巴笑,“韩总,你要人家怎么照顾啊?” 韩纪林邪肆的大笑,“用你的本事,还用我说?” “大哥。”肖苍山蹙眉叫了声。 韩纪林收敛了些,端起酒站起身,“各位,来介绍一下,这是肖苍山,我妹夫,光耀副总裁。” “肖副总好。” “肖副总,来,我敬你一杯。” “还有我,肖副总,初次见面,咱们也得喝一杯。” 肖苍山看了韩纪林一眼,见他对自己颔首,他只得举杯站起来,挨个喝过去。 一圈下来,他头有点晕,靠在沙发背上,揉捏着眉心。 柔弱无骨的手爬上他的腿,“撕拉”一声,是裤子拉链的声音。 肖苍山睁开眼,隐约看见自己面前,女人朝他某处吹气。 咬牙,他伸手攥住女人的手腕,把女人拉近,贴着她的耳朵,冰冷吐字:“滚。” 女人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弯唇笑,拍拍女人的脸,把裤子拉链拉好。 韩纪林看了眼这边情况,给女人使个了眼色。 女人起身,狼狈离开。 “不合胃口?”韩纪林凑近,问肖苍山,“还是,瑶瑶管得严?” 后面一句,是玩笑也是调笑。 “大哥。”语气中透露出无奈,肖苍山捏了捏眉心。 “正人君子,来,干一杯。” 杯子碰撞,“叮当”脆响。 肖苍山仰头喝了杯中酒,只听韩纪林压低声音,指着某个方向,“那个陈七,东林那边的头儿。” 他说完,朝肖苍山挑眉笑,“苍山,这是我的意思,也是,爸的意思。你和瑶瑶要结婚,以后你就是韩家人。韩家有些事,你也得参与。” 捏紧杯子,肖苍山按下心里的悸,点了下头,“明白了,大哥。” “嗯。”韩纪林满意的点头,招手叫来另外一个公主,“来,我这妹夫眼光高。你认真点服侍着,有你的好。” “知道了,韩总。” 靠在肖苍山肩上,女人眨巴眼睛,“肖先生,喝酒吗?” 肖苍山笑,本就俊美的男人,一笑起来,硬生生晃了女人的眼。 “喝。” * 韩家。 “苍山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魏素萍拍着女儿的手,温柔的问。 韩瑶瑶柔声说:“说是有事。” “有事?”魏素萍想到什么,转头看了眼楼上,“瑶瑶,妈妈有个事。” 看魏素萍表情严肃,韩瑶瑶低声问:“什么事?妈,你说。” “我昨天无意间听你爸爸和你大哥说话,好像提到了苍山,说是让他参与什么,让他帮忙什么。” “参与什么?帮忙什么?妈,你说清楚啊。” “我也没有听太清楚,就是隐约听到几句。” 韩瑶瑶咬唇,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 魏素萍吓了一跳,拉住她的手,“瑶瑶,干什么啊?吓我一跳。” “妈,爸在书房是不是?” “是。你要干什么?瑶瑶,你别吓妈妈,怎么了啊?” 韩瑶瑶呼出一口气,挣脱开魏素萍的手,“妈,没事,我去找爸。” “你找你爸干什么?我其实也没听清,也不知道什么事,你别,别弄巧成拙。” “是不是,问过爸就知道了。” 说完,韩瑶瑶快步上楼。 站在书房门前,她抬起手敲了门。 “进来。” 推开门进去,就见韩光耀背对着门口方向站在窗边。 回头看过来,他见女儿神色有异,笑道:“瑶瑶,怎么了?” 韩瑶瑶关了门,走上前。 “爸,我有点事问您。” “嗯,什么事?” “今晚苍山说有点事,大哥也没在家,是不是他们一起出去了?” 还是那样慈爱的笑着,韩光耀伸手拉住韩瑶瑶的手,“瑶瑶,你到底想说什么?” “爸,你是不是,是不是让苍山去做什么了?” 眼神微闪,韩光耀放开手,“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瑶瑶,爸爸也有个问题问你。” “爸?” “你是不是要和苍山结婚?” 第45章 诡秘中,肮脏不堪 韩光耀的问题把韩瑶瑶直接给问蒙了。 不过她极快的回过神,调整好思绪,管理好表情。 小女儿的嗔态,韩瑶瑶做的毫不矫揉造作,“爸。” 挽住韩光耀的手臂,她歪头浅笑,“当然了,我当然会和苍山结婚了。” “嗯。”韩光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既然早晚要和苍山结婚,那么苍山理所当然就是我们韩家的一份子。韩家的事,该知道的,我会让他慢慢知道。” 韩瑶瑶听韩光耀这样说,心里没有一点高兴,反而是彻骨的冰凉。 脸上的笑容再维持,也还是僵硬了。 她从小最鄙视的观念就是重男轻女,男尊女卑。 凭什么? 男人能做到的事,女人不一定就做不到,有可能还做的比男人更好。 她努力的学习,努力的工作,就是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的认可,还有,光耀。 韩家在不二城也有几十年了,从韩瑶瑶爷爷那辈开始,就在不二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一切,自然不可能只是明面上光耀集团那么简单。 暗地里,韩家还有个庞大的暗黑王国。 任何事都有两面。 韩瑶瑶的目标是光耀,可是眼下,看她爸的意思,是想培养苍山接手韩家见不得光的东西。 凭什么? 那些本来都是她大哥去做的。 凭什么? 她要给她哥做垫脚石? 在她和苍山为了光耀费尽心机以后,再把光耀拱手相让吗?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女儿? “瑶瑶?瑶瑶?” “什么?” 韩光耀收敛眸底暗色,捏捏她的鼻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爸让苍山多做点事,你不高兴了?” “没有。”韩瑶瑶笑,发自内心的笑出来,“爸您看重苍山,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只是苍山的性格,我怕他达不到爸的期望,让您失望。” “不会。”韩光耀笑了声,“爸爸看人不会看错。苍山应付得了。再说,还有你哥呢。瑶瑶,你哥的性格不如你。他莽撞,你却沉稳。爸爸有时候想,你若是个男孩子……” 说到这里,韩光耀话语一顿,又说:“不过,你自然是爸爸最疼爱的小公主。你哥要是有你的沉稳就好了。” “爸。” “爸爸老了,说话啰嗦。以后爸爸不在了,还要你和你大哥相互扶持。你要多帮他,能答应爸爸吗?” 韩瑶瑶微笑,轻轻点头,“爸,您放心,这是自然的。” “好,好。” 靠在韩光耀肩上,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韩瑶瑶眸子阴霾。 帮他? 给他当牛做马? 他们都是韩家人,都有继承韩家的资格,不是吗?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本来就是有能者居首。 若她大哥守得住,她没话说。 若是守不住,就别怪她取而代之。 韩瑶瑶从书房出来,魏素萍看见她,快步迎上来。 “瑶瑶,你和你爸都说什么了?” 韩瑶瑶笑了下,安抚母亲,“没什么,妈,你别担心了。” “怎么能不担心。”魏素萍皱着眉头,把女儿拉到一边,“你爸爸是不是让苍山去做什么了?什么啊?” “没什么。” “瑶瑶,你瞒着妈妈干什么?” 韩瑶瑶叹息一声,伸手抱住母亲,“妈,我只是觉得好累。” 魏素萍愣了一下,拍着女儿后背,“怎么了?怎么了突然累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多了?” “不是,就是心累。妈,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在爸爸心里,还是觉得大哥比我好?” “他?”魏素萍冷笑,推开女儿,摸了摸她的脸,“他怎么能和你比。” “可是在爸的心里,大哥永远比我好。”咬着下唇,韩瑶瑶自嘲一笑,“就因为我是女儿,我不服气。妈,就因为我是女儿!” “瑶瑶?” 魏素萍还从来没见过女儿这样,一时惊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瑶瑶回过神,发现母亲被自己吓到了,她懊恼的咬唇,赶紧说:“妈,没事,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魏素萍摇头,“瑶瑶,妈妈知道你委屈。不过幸好还有苍山,我看你爸爸很看重苍山。” 看重? 真的是看重吗? 她是垫脚石,苍山就是刀子。 他们都是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棋子,而她大哥只负责坐享其成。 * “韩总,别,别这样……” “别哪样?嗯?装什么?过来,蹲下。” “哎呀,讨厌。韩总,你,唔……” 隔壁隔间,肖苍山闭了闭眼。 狭小的空间,面前女人含羞带怯的看着他,“肖先生。” 睁开眼,那双鹰隼般的眸锃亮。 女人呼吸一滞,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长臂一伸,肖苍山把女人带进怀中。 他知道,不做不行,有人在听。 隔壁声音越发的孟、浪。 男人的粗喘混合着女人艰难的吞咽发声。 他压下心中作呕,贴上女人的耳,“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自作聪明有什么后果吗?” “什,什么?”女人满目疑惑。 肖苍山薄唇勾起,邪肆凉薄。 修长的手指抚上女人滑腻的脸颊,慢慢到她脖颈上。 声音像是淬了毒,“听到隔壁了吧?” “听,听到了。” “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吧?” 女人蓦然脸红,“知,知道。” “嗯,叫吧。” “啊?” “叫。” 一怔之下会意。 女人虽然不是很懂,但也不敢问。 咬着嘴唇,她闭着眼睛开始细细的叫出声。 肖苍山靠着门板,点燃了一支烟。 吞吐着眼圈,他冷眼旁观自顾自沉迷的女人。 大约十来分钟后,隔壁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 烟扔进马桶冲掉,肖苍山一把勾住女人,将她汗湿的发丝勾到耳后。 “你自己玩的很开心啊。” 女人觉得羞耻,咬着自己嘴唇低下头。 那样子,反而更像那么回事了。 从隔间出来,肖苍山推开女人去洗手池前洗手。 身边走过来一人,镜子里,两人对视。 韩纪林的裤子拉链大大咧咧的开着,眼角眉梢间都是慵懒的餍足。 洗了手,韩纪林拉上拉链,拍了拍肖苍山的肩,“出来说。” 让两个女人先回去,他们走到走廊尽头。 肖苍山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先给韩纪林,再给他点了火。 等他抽了一口,自己才慢条斯理的跟着点了一支烟。 “苍山,爸的意思,你也该清楚了。东林那边一直是我负责跟陈七谈,以后就交给你了。陈七那个人就那尿、性,你甭惯着他!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要是他跟你闹,你就跟我说,我收拾他。” “是,大哥,我知道了。” 嘴里叼着烟,韩纪林搭住肖苍山的肩。 吸了一口,他低声说:“瑶瑶呢,再好也是女儿。以后什么事,还是得咱们男人自己谈。嗯?” 笑了笑,肖苍山点头:“那是自然。” “好,好,回去吧。” 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韩纪林率先迈步。 肖苍山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眸子却闪着阴恻恻的光。 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1点多。 把韩纪林和两个女人送上车,肖苍山目送车子离开,捏了捏眉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2个未接,都是韩瑶瑶。 想了想,他一边往车子走,一边回拨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韩瑶瑶的声音在夜里带着慌的颤,“苍山。” “嗯,还没睡?” “你在哪儿?” “刚结束,正准备回去。” “我今晚在家里睡。”韩瑶瑶说完顿了下,“是和大哥吗?” “嗯。” 陈锋给肖苍山打开车门,等他坐进去,才绕过车子上车。 “大哥带你去见谁了?彭显东还是陈七?” “陈七。” “是他?大哥让你管东林?” “嗯。” 咬唇,韩瑶瑶冷笑起来。 东林在韩家的暗黑王国里,最乱。 陈七那人很狂,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大哥向来和他不对付,这回倒是轻轻松松就把这边给推出去了。 “苍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爸,爸他根本就没和我说过。” 捏着眉心,肖苍山笑了下说:“我知道,瑶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韩光耀这只老狐狸,能在不二城屹立这么多年,自然心思深不可测。 “这件事,我会再和爸谈一下。” “别,瑶瑶,这件事你别插手。” “苍山?” “专心做你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可是苍山……” “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 “嗯,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好了,很晚了,睡吧,我回香榭了。” 挂了线,肖苍山沉声吩咐陈锋:“去银盛苑。” “是。” 陈锋启动车子,往银盛苑驶去。 这个晚上过得太乱七八糟,他现在急需要一剂镇定剂。 只有她。 * 颜雪睡得迷糊间,闻见一股很呛人的味道。 有酒味,烟味,还有女人香水味。 奋力的睁开眼睛,她刚要叫,就被人利落的捂嘴嘴巴。 低沉沙哑的男声钻进耳蜗,“别怕,是我。” 就因为是你,才怕。 颜雪蹙眉,冷冷的看着他。 肖苍山凝进她的眼底,黑暗中,她的眼睛明亮的像是天边最闪烁的星子,清澈干净。 而他的,却已经被世俗侵染。 诡秘中,肮脏不堪。 第46章 我要定了你 肖苍山慢慢放开手,翻身坐在一边。 随着他动作,颜雪往旁边挪了几下,抱住被子看他。 他低垂着头,手按着眉心,一下一下。 时间仿佛凝结,这样寂静的夜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按了会儿,大概是不那么头疼了,他抬起头,转脸看向她说道。 黑暗中,她的脸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又离他远,所以只有一个轮廓在那儿。 颜雪不说话,蹙着细细的眉头。 “今天晚上有个应酬,酒喝得有点多,烟也抽的有点多。” 他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他硬给我安排了女人,不过我没碰她。” 他,是谁? 安排女人? 颜雪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可是突然又想到慕以瞳的劝告。 舔了下唇,她尽量用心平气和的语气,“你去洗个澡,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肖苍山一怔。 显然,他没想到可以从颜雪嘴里听到这么“温暖”的关心。 嘴唇动了动,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开了床头灯。 房间忽然亮起来,颜雪抬手挡了下光,等她放下手,就见肖苍山眸光炯亮的看着自己。 心口一动,她又往后面挪了挪。 “我可以,我今晚可以在这里睡吗?我保证不碰你!” 得寸进尺。 他还真是得寸进尺。 颜雪冷笑,淡声道:“你在这里睡,我出去。” 说完,她作势要起身。 肖苍山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腕。 苦笑了下,他低声说:“知道了,你睡吧,我出去。” 抽回手,她看着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着她,“颜颜。” 这一声轻唤,应该是没什么意义的。 颜雪抿了唇,关掉床头灯。 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 本来睡得好好的,被莫名其妙吵醒,她没了睡意。 翻来覆去好几次,最后就盯着天花板出神。 “吱。” 开门声! 颜雪猛地坐起身,同时扑向床头柜,按亮了床头灯。 “你!” 肖苍山一身深蓝色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覆在额上,给人一种很柔软的错觉。 反手关上门,他走过来,站在床边。 颜雪怒极反笑,什么也不说,直接掀开被子下地。 既然他这么喜欢这间房间,这张床,那她就让给他好了。 擦过他身边时,她被他攥住了手腕。 颜雪压着火,不想闹大了把王姐吵醒。 侧目看着他,她一字一顿:“放手。” 肖苍山勾唇笑,微一用力,把她扯到怀里抱住。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听他在耳边说:“颜颜,我洗澡了。我身上没有难闻味道了,不信你闻闻。” 他什么脑回路?! 到底什么脑回路?! 澡洗了,但是他酒绝对没醒。 “肖苍山,放开我。”她重复。 肖苍山失望的叹口气,把她抱起来放在枕头上,自己也极快速的躺上去,长手长脚,把她缠住。 颜雪奋力挣扎,挣扎不开,抬头,却磕上了他的下巴。 “唔!” 听他闷哼,应该是很疼。 顿时心虚,她倒是一时间老实了。 “颜颜,我咬到舌头了。”他的声音沉沉的从头顶传来。 颜雪不知怎么,有点想笑。 “活该。” “嗯,我活该。”他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睡吧。” “不是说不碰我?” “不碰你不是不碰你。” 他跟她绕口令呢? 颜雪伸手推他。 肖苍山自然不可能放。 两人闹了一会儿,颜雪出了一身汗,也没能从他怀抱挣脱出来。 精疲力尽,倒是犯困了。 上下眼皮打架,迷糊间,她听到他在耳边叫她。 * “不要!不要!二雪!二雪!”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和鬓角流下,渗进枕头里。 肖苍山大口大口呼吸着,忽然想起什么。 坐起身,他对上一双沉静无波的眸。 “颜颜?” 声音,沙哑晦涩。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被她躲开。 从床的另一边下去,她进了浴室。 耙了粑头发,肖苍山一拳捶在床上。 靠在浴室门框上,他盯着认真洗漱的女人。 “颜颜。” 颜雪关掉水龙头,拿过毛巾擦干脸。 “麻烦,借过。” 他整个堵在门口,她没办法出去。 伸手将她颊边的发丝勾起别在耳后,他凝着她,“我刚才,刚才做了个梦。我没有,没有喊什么吧?” 喊了。 他喊了最不应该,最不能喊的那个人。 颜雪面无表情,脸色却隐隐泛白。 手指在身侧握紧,她仰起脸,静静的说:“麻烦,请让开。” 这和刚才他一拳打在床上的感觉一样,软绵绵的,让人恼火。 情绪爆发,肖苍山双手握住颜雪的肩,没有控制力道,也不管她疼不疼。 “颜雪!到底要怎么做?到底你想要我怎么做?十年前,我们都是受害者!你别忘了,二雪……” “闭嘴!”颜雪尖叫。 心,被刺中。 她崩溃的喊:“你闭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了。”肖苍山心疼的抱住她,安抚的拍着她的背,“颜颜,我不说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嗯?你告诉我,哪怕以死谢罪我也……” “肖苍山,我们谈谈。” 放开她,他惊讶的低头看着她。 “谈?” “嗯,我们谈谈。” 慕以瞳说得对,他们需要解开心结。 哪怕,那个结不是普通的结。 那个结是道疤,揭开的后果只有血流涌注。 这氛围,太诡异。 王姐小心翼翼的端出早餐,战战兢兢的打量着两个人的表情。 “王姐,你去买中午的菜。”肖苍山看也没看她,开口吩咐。 中午的菜? 她刚刚一早已经买回来了啊。 可是肖苍山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她在家。 “好,我这就去。” 应了声,王姐换好鞋子,匆匆出门。 她一走,就剩下肖苍山和颜雪两个人。 “先吃饭吧,有什么都吃了饭再谈。” 他温柔的给她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只煎蛋。 王姐的手艺,那煎蛋金黄灿灿,看着就有食欲。 不知怎么,她就想起来某个早晨,某只黑黢黢的煎蛋。 那是某个人的心思。 只可惜,心思如煎蛋,黑的,就是黑的。 再伪装也没用。 沉默的相对吃完了早饭,颜雪顺手把桌子收拾了,正要洗碗,就被人拿走了塑胶手套。 肖苍山的手大,手套的尺寸有些不合适。 他蹙眉看了看,索性摘掉扔在一边。 “你出去吧,我来洗。” 颜雪默然转身,默默的出去了。 两只碗,两只碟子,两双筷子。 肖苍山洗的时间有够久。 其实,他在拖延。 他在恐惧。 恐惧待会儿的谈话。 直觉,不,都不用直觉。 他知道,那话必定不是他愿意听的。 * 沙发上,颜雪捧着一杯水,轻轻的啄。 她的手指很好看,握在透明的杯子上,看的肖苍山喉咙发痒。 抬起头,颜雪发现他来了,轻声说:“洗完了。” 她说话总是淡淡的,冷冷的。 他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十年前的颜雪,明艳的像一团火。 如果没有那场变故,他想,她现在也会是那样。 笑就大声的笑,哭就大声的哭。 不为生活所迫,不为生活所忧。 现在,他想给她的,就是那样的生活。 他真心希望,可以带她找到十年前的自己。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要和我谈的了。那就,开始吧。” 坐在另一侧沙发上,肖苍山一腿抬起搭在另一腿上,姿势悠闲放松。 “我要说的很简单,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咬紧后槽牙,肖苍山逼着自己扬起唇角,“嗯,还有呢?” “十年前,”呼出一口气,颜雪接着说:“十年前的事,我和你都忘不掉,一辈子都忘不掉。它会一辈子存在我们之间。肖苍山,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还有吗?” “……” “说完了吗?” 蹙眉,颜雪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他这样,不是真心想谈的态度。 肖苍山放下腿,倾身向前。 “好,你说完了,该轮到我了。我就一句话,放过你,不可能。颜颜,就算地狱,我也绑着你一起去。” 浑身一震,颜雪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肖苍山笑着,笑容邪肆诡谲。 他真如地狱的恶鬼一般。 颜雪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 双手握紧成拳,她压下心惊肉跳。 “肖苍山,我希望你能冷静点。我不想和你吵架。” “冷静么?我非常冷静啊。” “……” 真冷静就不会说出要拖着她一起下地狱这种话。 仿佛看出颜雪所想,肖苍山笑了笑,“是我刚才的话吓到你了吧?嗯,抱歉。颜颜,我的耐心有限。既然今天你开了头,那我们就索性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我要你,我要定了你。不惜任何代价,不惜任何手段。你逃不掉,就是这样。” “那如果,我死呢?” “以死相逼?”肖苍山点点头,“是个办法。不过,不是个好办法。你还有颜湫哥,对吗?” “肖苍山!” “我要你知道,生不如死,你也得在我身边!颜雪,我他妈忍了十年!不可能再有一个十年了,懂吗!” 第47章 攻陷她 她要知道,他给过她十年的自由。 她不知道,这十年的每一个日夜,他是如何度过的。 后来,他本可以找到她,但他没有。 他想,或许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接受,那么他给她。 成全一个人的纵情任性,包容一个人的冷情绝心,凡事都有度,都有底线。 在不离开他的前提下,他可以允许她随便闹,怎么凶怎么闹,都可以。 但离开,没可能。 他早就下定决心,这一次,就是死,她也得死在他怀里。 当然,他不会让她死。 她自己也不会走那一步。 人活在世上,只要有在乎的,就会受制于人。 卑鄙怎样,无耻怎样。 无所谓。 哪怕用颜湫威胁她,也没关系。 他已经爱到变态,爱到腐坏,就不怕再糜烂更多。 说到激动处,肖苍山站起身,阴沉不定的盯着她。 颜雪甚至有种错觉,他会突然扑上来,把她撕成碎片,然后一片一片混着血肉骨头,嚼碎了吞到肚子里去。 那么那时,他就成功了。 她再也不能离开他了。 仰起脸,她精致的五官蒙了一层灰。 眼底隐了两谭不会流动的死水。 “那么,我们算是谈崩了吧?” 肖苍山突然勾唇笑了。 温柔的笑,宠溺的笑。 坐到她身边,他搂住她的肩,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发丝把玩。 “颜颜,谈判之前,你该先掂量好自己的筹码。我教你,下一次,你再动了要离开我的念头。” 顿了下,他看向果盘旁边放着的水果刀,拿过来,放在她掌心。 “你就用这个,”握着她的手腕,他带着她的手举起。 刀尖来到他心口位置,隔着衣服抵住。 颜雪双目瞪大。 现在,只要一个小小的力道,刀尖就会没入他的胸膛。 “你用这个,朝我这里,刺进去。不用很久,等几秒,我死了,你就可以离开。” 手抖得厉害,颜雪拼了命的往后撤手。 可是肖苍山却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不许她撤开。 “会了吗?这是你唯一可能摆脱我的办法。我教你,你别忘了,嗯?” “疯子!神经病!你是神经病!” 她破口大骂,狼狈至极。 肖苍山沉眸凝着她,把她的崩溃情绪收入眼底。 很好。 他就是要吓唬她。 只有她真正的怕了,才能老实。 “颜颜,告诉我,你记住了吗?离开我的办法,记住了吗?” “神经病!你是神经病!肖苍山你就是个神经病!” 她不回答,只是不断的重复这些话,翻来覆去。 肖苍山莞尔,似愉悦,似无奈,似狂狷。 松开她手腕,水果刀应声落地。 “唔!” 他捏住她的下颌抬起,咬住她的唇。 大手凌厉,将她的衣服扯开。 她陷入沙发,唇上和身上疼得厉害。 旧的痕迹还没有褪下,新的痕迹叠加。 “我疼,我疼……” 她可怜兮兮的乞求,推着身上如山一般,岿然不动的男人。 卑微的,抛弃尊严,舍掉脸面的求。 “肖苍山,我疼,真的疼……” 他的力道,要把她撕成两半似的。 肖苍山却没有一点动摇。 他坚定的,按照自己的步骤,一步一步,攻陷她,占据她。 薄唇冰凉,贴上她的耳。 “就是要你疼。” 不疼没记性。 * 王姐在外面溜达了快两个小时。 估摸着两人谈的应该差不多了,她想着两手空空回去不好,跑去超市买了一盒酸奶。 拎着酸奶,王姐打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 疑惑的换了鞋子,她走进客厅。 大叫一声,手里酸奶掉在地上,“砰”一声。 捂住嘴巴,她惊悸的双眼瞪圆,满目恐惧。 颜雪动了动,拢着衣服慢慢坐起身。 看了王姐一眼,她默默的低头整理自己。 王姐跑进房间,拿了毯子出来裹住颜雪。 “颜小姐,你没事吧?” 颜雪摇摇头。 书房门打开,身形高大的男人手里捏着文件走出。 王姐看见肖苍山一怔,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颜雪。 她用老母鸡护着小鸡,面对老鹰的眼神看着肖苍山。 肖苍山垂手捏着文件,文件往腿侧敲了两下,勾唇道:“怎么了?” 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他是不是,是不是人啊! 怎么能三番五次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做出这种事情! “肖先生。” 王姐刚开口,就被肖苍山抬手打断,“等一下。” 走到沙发边,他拿起自己外套,从里面掏出钱夹。 一沓钱抽出来扔在茶几上。 肖苍山居高临下,淡声道:“你的工作就做到这一秒,走吧。” 什么? 她被辞退了? 王姐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失业了,而是颜雪怎么办? “肖先生,我,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 “哪里做得不好?”肖苍山摇头,看着颜雪,他继续笑着:“不。相反,你做的很好。就是你做得太好了,所以,你得走了。” “肖先生?” “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你被辞退了。现在,马上离开。” 他不容拒绝的语气和忽然变冷的语调,让王姐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看了颜雪一眼,王姐咬咬牙,站起身。 走了几步,王姐弯身捡起地上的酸奶,用手擦了擦,回身放在茶几上。 拿起茶几上的钱,她把钱攥的紧紧的。 她只是个打工的。 没能力,没话语权。 雇主让走,她就得走。 只是,亏欠颜雪的,还没来得及补上。 再次深深看了颜雪一眼,王姐轻声说:“颜小姐,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颜雪表情从肖苍山说辞退王姐之前就一直冷冷淡淡,这时却突然蹙了下眉,抬头看过来。 “你昨天是不是买了排骨?” 王姐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买,买了。” 咬着牙,她站起身。 双腿打飘,脚步虚浮,她极缓慢的一步一步往卧室移动,同时说:“我中午要吃糖醋排骨。” “啊?”王姐彻底愣住。 肖苍山若有所思的看着颜雪,一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被迫停下,皱眉看着他。 “我抱你。” 他将她打横抱起,对王姐吩咐:“小姐要吃排骨,你还不快去准备。” “啊?排骨?哦,好,我这就……” 什么情况? 所以,她是又被留下了? 因为颜小姐说想吃排骨? 短时间大起大落,王姐实在摸不着头脑。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她摇摇头,转身钻进厨房去收拾排骨了。 * 浴缸里放好水,贴心的滴了精油。 肖苍山用手试试水温,出来叫颜雪进去洗。 她卷着被子缩在床上,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肖苍山直接掀被,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 先把她放在冲凉的地方,他脱了衣服,再过来抱她一起沉入浴缸里。 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那些青紫的痕迹刺着他的眼底。 她手腕上还有一枚月牙,可见刚才多激烈。 握着她的手腕在唇边吻了吻,他问她:“还疼吗?” 颜雪闭着的眼睛睁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肖苍山受不住她的眼神,抬起手盖住她的眼睛。 洗完澡,他用大浴巾裹住她抱出来,把她放在床上,他坐在她身后,用毛巾给她擦头发。 “这几天有没有跟颜湫哥联系?他找到工作了你知道吗?” “……” “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陪你吃饭?” “……不要。” “好,那就不要。” “铃。” 肖苍山的手机响起。 他放下毛巾,去接电话。 “喂,瑶瑶。嗯,好,好。” 接完电话,回头看床上人,就见她倒下睡了。 肖苍山走回来给她盖好被子,抚了抚她的头发,又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我得去公司了。” 转身往门口走,身后,颜雪声音突然传来。 “王姐,你还要辞退她吗?” 握着门把手,肖苍山回头看着坐起身的颜雪。 “你不是喜欢吃她做的排骨吗?让她常常做给你吃,嗯?” 呼出一口气,颜雪躺回去。 肖苍山温柔轻笑,关门离开。 …… 肖苍山对迟到的解释是回去拿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当然,没人会较真的过问真假。 助理程远东汇报完总结报告,顺便问:“副总,中午要给您订餐吗?” “不用了。” “是。” 中午,他约了韩瑶瑶。 韩瑶瑶知道他工作忙,时间紧。 午休的一个半小时,通常午饭分掉十分钟,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看文件了。 他们约了吃午饭,她也没有要求去很远的餐厅,只是在楼下点了两份套餐。 肖苍山到的时候,套餐正好上来。 他吃的速度很快,不过不失优雅。 她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得他一个微笑。 心里甜甜的,她单手支着下巴,“今晚,我和你一起去好吗?” 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肖苍山看着她,“那样的场合,你未必喜欢。” “没关系,我想陪着你。” “瑶瑶。” “真的,我陪你吧。” 凝着她半响,肖苍山妥协的点了点头,“好吧。” 韩瑶瑶由衷的笑起来,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苍山,我们能做到的吧?” 肖苍山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当然。” “嗯,有你在,我知道我们可以。” 最后,一定能拿下光耀,拿下韩家。 那是她的东西,她一定要。 还有他,她也一定要。 第48章 惹 4年前,韩瑶瑶22岁。 人生中第一次生意谈判失败,年轻气盛的女孩子醉酒在江边,正巧遇上某个过路的俊美男人。 男人看她爬上围栏,以为她要寻短见。 把她救下之后还对着她好一番教育。 迷糊中,她抓着男人的衣服,吐了他一身。 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一场飞蛾扑火的赴宴。 “瑶瑶,在想什么?”肖苍山低沉的男声传来,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 转头,她对上他依旧俊美如初的脸,一笑道:“想以前。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肖苍山握住她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指尖,“怎么会忘?我当时看你爬上围栏,摇摇晃晃的,也没想你是喝醉了,只以为你要寻短见。” “你救了我。”韩瑶瑶抱住他的手臂,脸靠在他肩上,“我要是真的掉进江里面,肯定死定了。” “怎么会?”修长的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肖苍山吻了下她的鬓角,低声说:“你忘记我会游泳了?” * 来之前,韩瑶瑶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这不是她平时参加的那种宴席酒会,可能情况会有些特别。 只是亲眼所见,还是颠覆了她的预想,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 她甚至看见,两个男人忘我的吻在一起。 身边,搂着她肩的肖苍山神色未变,弯身贴近她的耳,“陈七看见你了,你去打个招呼,我让陈锋送你回去。” 转头对他微笑,韩瑶瑶说:“来都来了,没关系,过去吧。” “瑶瑶。” “真的,没事。” 她坚持,肖苍山也不再多说。 揽着她,两人往前走。 “苍山。” 陈七推开怀里女人,站起身,“来了啊。” “七哥。”肖苍山叫了声,见陈七视线落在韩瑶瑶身上,暧昧的露、骨。 他及不可查的蹙眉,收紧了手臂,“这是瑶瑶。” “原来是弟妹。”陈七笑着朝韩瑶瑶伸出手,“初次见面,弟妹,你好。” 韩瑶瑶伸手和陈七握住,“苍山叫您一声七哥,我就跟他称呼了,您不介意吧?” “弟妹说哪里话?” 陈七说着,却没有放开韩瑶瑶的手,反而抬起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拍着,“你和苍山叫我一声哥,那是看得起我。” 韩瑶瑶笑容不变,轻轻挣脱。 陈七见好就收,不纠缠,放开了手。 顺势拍了下肖苍山,他端起两杯酒。 “苍山,你来晚了,罚一杯,没意见吧?” 肖苍山接过酒,爽快的一饮而尽,“应该的。” “弟妹呢,今天第一次见,也喝一杯?” 这杯酒,得自己喝。 韩瑶瑶懂。 接了,她举着杯子,得体的笑着:“七哥,我敬你。” 陈七看韩瑶瑶喝光了酒,朗朗而笑,“好,真不愧是我弟妹。不扭扭捏捏,这才和我苍山老弟般配呢。来吧,坐下说话。” 既然韩纪林把这条线给了肖苍山,怎么赢得陈七的尊重就要看他自己。 陈七这人是市井里出来的,说白了就是混混。 当年是无意间救过韩瑶瑶爷爷一命,韩老爷子为了报恩,提拔了他一下。 他自己也争气,竟然一步一步爬到了最上面,占据了不二城一片江山。 东林在陈七接手以后,壮大了不止一倍。 以前一直被彭显东的华业压着打,后来就变成了分庭抗礼。 只是麻雀就算是变成了凤凰,也会在关键时刻露出麻雀的尾巴。 陈七就是这样。 做事情,不免带着改不掉的痞劲儿。 他看不惯韩纪林这样的贵公子,总觉得他们身上有一股子骚气味。 不过不知道怎么,对肖苍山,他却另眼相看。 以他的直觉,肖苍山这人,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外面说肖苍山的那些,他有所耳闻。 小白脸,靠韩家千金上位,多难听的都有。 但陈七觉得,肖苍山的能耐和野心不止于此。 本来给肖苍山安排了人,只是他带了韩瑶瑶过来,安排好的也就只能作罢。 陈七向来不拘人前人后,搂过刚才的女人,他直接吻上那女人的唇。 他就在韩瑶瑶旁边的旁边,隔着肖苍山。 距离很近,韩瑶瑶能清楚的听到粘腻的唇与唇纠缠的声音。 细眉轻蹙,她不自觉的缴紧了手指。 不自然的动了动,换成叠腿的姿势。 肖苍山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瑶瑶?” 一怔,韩瑶瑶扭脸看向肖苍山,挤出一抹笑,“什么?” “不舒服的话,先回去好不好?” 回去。 如果她回去的话,他也会搂着别的女人,做陈七现在做的那种事吗? 韩瑶瑶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够确定。 不能确定肖苍山是否能承受住诱惑。 他能吗? 如果能,那她就不会和那位颜小姐见面了,不是吗? “我没事。” 她坚持没事,坚持不走。 肖苍山点了下头,但韩瑶瑶明显发现,他神色冷了下去。 他生气了? 他猜到了? 猜到她不离开的想法了? 心里一慌,她想做点什么。 “苍……” “苍山,你过来这边一下。” 截断韩瑶瑶的话,是陈七叫肖苍山。 看样子,是陈七要给肖苍山介绍一些人。 他站起身,低头对韩瑶瑶说:“你坐一下,我很快回来。” “好,你去吧。”她对他笑笑,却没得到他回复的笑。 心脏沉下去,韩瑶瑶顿时不知所措。 咬了咬嘴唇,她站起身,趁着没人注意往外走去。 洗手间里,韩瑶瑶掬起冷水扑了把脸,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她看着女人,女人也在看她。 脸色苍白,头发沾湿狼狈。 自嘲一笑,她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拿出随身带着的粉盒补了补妆。 从洗手间出来,迎面就看见一个男人靠墙站着。 指尖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 发现她,男人转头笑着看来。 韩瑶瑶收敛心神,迈步走上前。 “七哥。” 她话音刚落,腰肢一紧。 惊呼一声,她被陈七抵在墙上。 烟味窜入鼻端,她呛咳一声,沉静的看着眼前人。 “七哥,这是做什么?” “弟妹,怎么半途出来了?”陈七的手贴着韩瑶瑶的腰线移动,低低的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按住他不规矩的手,韩瑶瑶语气不变,和缓怡人:“没有。” “没有啊。”陈七眯着眼睛,在她脸颊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弟妹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真香啊。” 饶是韩瑶瑶自诩经历过大风大浪,如此也不免心里作呕,耐心告罄。 说了一个名字,是法语。 说完,韩瑶瑶故作歉意,“哦,抱歉,我忘了七哥没念过什么书。法语,应该是听不懂吧。不如我写下来,七哥找个懂法语的人去找。” 陈七瞬间阴霾,不过一瞬便恢复正常。 “没想到弟妹这么贴心,也好,那就有劳弟妹了。” 他更加靠近,更加肆无忌惮。 眼看着唇就要贴上她的脸,韩瑶瑶拧紧眉,用力推向他。 “七哥。” 身后,一道沉冷男声响起。 韩瑶瑶一喜,松了一口气。 陈七转身,单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将快要烧到指尖的烟头弹掉。 “苍山。”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肖苍山视线掠过韩瑶瑶,迈步走过来。 韩瑶瑶立刻奔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 侧目看了她一眼,肖苍山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七哥,是不是瑶瑶说错了什么话?” “说错话?怎么会?弟妹十分的伶牙俐齿,哥哥佩服。” “小女孩不懂事,平常喜欢和我闹,我纵着,没想到跟七哥也这样。若是乱开了什么玩笑,还请七哥看在我面上,不要跟她计较。” 话说到这里,陈七已经感觉到了肖苍山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冷意。 他是不必怕肖苍山的。 可是此刻,却莫名怕了。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不爽啊。 藏在裤袋里的手慢慢握紧成拳,陈七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肖苍山面前,看了眼韩瑶瑶。 对韩瑶瑶,只是因为她哥是韩纪林,而他不爽韩纪林很久了,也在韩纪林手下吃过亏,所以,算是报复吧。 他可没想因为韩瑶瑶,真的把肖苍山给惹急了。 那样,得不偿失。 “我想,弟妹可能不太舒服。哥哥这边乱的很,你就先带她回去吧。剩下的事,咱们下次单独聊。” 陈七这么说,肖苍山没有异议。 眼下,这样是最好。 “那也好,七哥,那我先带瑶瑶走了。”肖苍山点了下头。 “好,去吧。”陈七摆摆手,“好好照顾弟妹。今天哥哥头脑不太清楚,要是说什么,做什么惹弟妹不高兴,弟妹别放在心上,你也是。” “七哥多虑了。我们先走了。” 揽着韩瑶瑶转身走,直到转过拐角,韩瑶瑶才腿软。 肖苍山蹙眉,揽在她腰上的手收紧,“还好吗?” “对不起,苍山,我给你添乱是不是?” “没有。” “对不起,苍山,对不起。” “我说,没有。” 肖苍山一字一顿,语气中难免带了严厉。 韩瑶瑶抿了唇,不再多说一个字。 陈锋把他们送回香榭,进了门,韩瑶瑶突然抱住肖苍山,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肖苍山眼神一闪,压着她回吻过去。 第49章 滚了还是没滚? 嗯,4年前那晚英雄救美的后续是,第二天光耀的应聘会上,韩瑶瑶因为前一晚的醉酒姗姗来迟。 刚在位子坐下,身边的人事部经理方菲便压低声音对她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为什么不来?”她笑了下。 “心情,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得,是我白担心了,你没事就好。” 方菲和她是大学同学兼闺蜜。 昨天方菲给她打了好多个电话,她都没接。 “怎么样?有没有像样的?” 方菲耸耸肩,“颜值高的小哥哥倒是不少,只是比花瓶还要花瓶。” “你要求太高了吧?” “我发誓,绝对不是。” 两人正说着话,门被轻敲了两下。 有人走进来。 韩瑶瑶翻开简历,在看见简历上照片的一刻,愣住。 猛地抬起头,她失态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瑶瑶?”坐她身边的方菲一惊,拉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那一刻,韩瑶瑶无法控制自己狂乱的心跳,一如,此时。 她被肖苍山压在床上,手攀上他的肩背。 他的唇顺着她的脖颈到锁骨,所到之处,酥麻痒痛。 韩瑶瑶咽了口唾沫,脸色羞红。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只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韩瑶瑶喘息着,贴近肖苍山的耳。 “苍山,抽屉,抽屉里有...” 肖苍山本掐着她手臂的手指慢慢的放松力道,然后,翻身坐在一边。 “苍山?” 韩瑶瑶拥着被子半坐起身,“苍山?” 她叫他,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肖苍山扯过裤子套上,又摸出口袋里的烟盒,磕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下,他一张俊脸模糊的不甚分明。 韩瑶瑶咬住嘴唇,往前,趴在他背上。 “苍山,你生我气了?” 吐出个烟圈,他侧脸看她,“没有,不要多想。” “我只是,我只是,”贝齿紧紧咬着嘴唇,韩瑶瑶坐直,“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笑了下,肖苍山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胡思乱想什么,我当然知道现在还不能要孩子。” 韩瑶瑶知道自己这样很扫兴。 他是男人,那种事情不能尽兴,不能痛快,肯定心里不舒服。 她有自己的想法,可也该顾虑到他的感受。 舔了下唇,她突然伸手抱住肖苍山的肩膀。 唇吻着他的脸颊,“苍山,不要措施了...” 剑眉一凛,肖苍山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转过身,他神色淡漠的给韩瑶瑶仔细的用被子裹住身体。 “瑶瑶,我不是那种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情急之下,韩瑶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苍山,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垂下头,她自嘲一笑。 “我只是不希望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刚才是我冲动了。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不该越界。” 他都这样说了,还说不是生气吗? 韩瑶瑶心里一片冰凉。 闭了闭眼,她被他妥帖的抱进怀抱。 他拍了拍她的背,男声低沉温柔:“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今天晚上你也累了,休息吧。” “你呢?” 韩瑶瑶失神的望着某处,思绪迷离的问道。 肖苍山眼神一暗,放开她,抚了抚她的头发。 “我还有点事,可能要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他要去哪儿? 是不是要去找那位姓颜的女孩子? 韩瑶瑶发现,嫉妒就像是野草一般疯长,一瞬间,在她心头铺天盖地而来。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隐忍惯了,如果不是用尽全身力气,她几乎要脱口问他,那个姓颜女孩子的事。 手指收紧,她语气染上乞求:“苍山,别出去可以吗?陪着我可以吗?” 肖苍山素日对她从来温柔体贴,可是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就不容许改变。 即使是她,也一样。 神色不变,他扶着她躺下去,给她掖好被角。 “不要多想,睡吧。” “苍山。” 他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开始穿衣服。 刚才那些在激情中褪去的衣服,他一件一件把它们重新穿回身上。 真讽刺。 韩瑶瑶在被子下的身体蜷缩起来,紧紧闭上眼睛。 关门的声音传入耳朵。 她不敢睁眼,怕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 绯色。 叶蓝馨笑着从包间出来,迎面经理走来,低声对她说:“馨姐,肖先生来了,一个人。” 这么晚了,他怎么来了? 还是一个人? “在哪儿?” “201,刚送了酒进去。肖先生看着心情不大好。” “知道了。”叶蓝馨点头,一边往201走,一边吩咐:“你帮我送两瓶酒到206,跟他们说是我请的。” “知道了。” 推开201的门,沙发上,肖苍山抬眸看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叶蓝馨笑着关上门,走过来坐下。 身体一歪,靠在他手臂上,“这话该我问你,怎么这么晚一个人来了?” 看着他面前少了一半酒的酒瓶,叶蓝馨及不可查的蹙眉,“心情不好?因为谁?” “没有。”肖苍山倒了杯酒递给叶蓝馨,“陪我喝一杯。” 叶蓝馨接过杯子,轻轻摇晃着。 “我这酒可不能闷着喝,你这是暴殄天物。” 仰头喝了酒,肖苍山又去倒,被叶蓝馨按住手腕。 “心情,这么不好?” 肖苍山嘲讽笑出声,“只是觉得,被压得出喘不上气。” “你才觉得吗?你这个样子,早晚有一天会被压死。” “啧,我在求安慰。” “我知道啊。” 叶蓝馨把酒杯放下,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自己的腿,“来吧,安慰你。” 肖苍山倒下去,头枕在叶蓝馨腿上。 她轻轻抚着他的头发,按捏他的太阳穴,声音低而柔:“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肖苍山呼吸放轻,似有所感应,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叶蓝馨心脏漏跳一拍。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从4年前,她见到第一眼的时候,就爱上了。 他像风,像云,像雾,抓不到,捉摸不透。 她很好奇,这样的男人,如果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或许,她已经知道了。 他心底的白月光。 可是,他的吸引,与日俱增。 她每见他一次,就多爱他一分。 到今天,已经爱到无法自拔,泥足深陷。 “蓝馨。” 沙哑的男声响起。 叶蓝馨回过神。 她在做什么! 两人唇靠的极近。 近到,只要几毫米就能相贴。 猛然撤身,叶蓝馨大口大口呼吸着。 肖苍山从她腿上坐起身,拿过茶几上放着的酒杯抿了口。 “我走了。” 直到肖苍山离开,叶蓝馨都没敢抬起头去看他一眼。 她疯了! 她刚才是疯了吧! 她差点搞砸了他和她风平浪静的4年。 差点将这4年的红颜生涯断送。 差点彻底失去了能正大光明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 经过肖苍山的提醒,颜雪才发现,自己确实没怎么和颜湫联系。 他找到工作的事,她知道。 但也只是随便问了两句。 说实话,她对颜湫不够关心。 因为心底始终记着十年前的事。 那个结,改变的不止是她和肖苍山,还有她和颜湫的关系。 可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她和颜湫只剩下彼此。 颜雪找到颜湫工作地方的时候,颜湫正被一个穿西装,打领带,头顶地中海,肚装大皮球的中年男人,指着鼻子,吐沫横飞,夹枪带炮的骂。 颜湫穿着橙色的工作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塑胶靴子。 他比中年男人高了不止一头,可是此时,他把头在对方面前低的不能再低。 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说,老板站在很远的地方,颜雪看见他脸上鄙夷的笑。 手指收紧,指甲抠进掌心。 她脚步动了动,最终选择留在原地。 颜湫这个时候,最不想看见的人,一定是她。 咬着牙,颜雪转过身。 背对着他们,她身体抖得厉害。 “你看你全身上下有一处值钱的地方吗?我的车要是有点什么问题,就算你去卖肾你都赔不起!穷屌丝!瞧你人模狗样的!你什么东西啊你是!” 骂了十多分钟,中年男人骂的累了,也没什么词儿了,翻来覆去都是那些。 颜湫只是在他停下来休息的空档,不断地重复三个字:“对不起。” 可是他的每一句对不起,都惹来中年男人更大火气的怒骂。 中年男人手舞足蹈,有恃无恐,甚至还推搡了颜湫好几下。 他自恃有钱有势,当然不会把颜湫这样的打工仔放在眼里。 而且一看颜湫老实巴交的样子,他更嚣张了。 手指戳着颜湫的肩膀,中年男人冷笑:“就你们这家洗车店,我以后都不来了!来了都降低我的身份!” “哦?” 一道饶有兴致的男声蓦然传来。 紧接着,带着轻笑,“你什么身份呢?” 中年男人转头看去。 颜湫也随着抬起头。 第50章 劫持颜雪 “肖,肖副总?” 显然,对在这里遇见肖苍山,中年男人万分惊讶。 肖苍山一身休闲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迈步走上前。 视线掠过颜湫,他笑意晏晏,“你,什么身份呢?” “肖副总。”中年男人冷汗都出来了,擦了一把,他讪讪的笑:“肖副总,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您也过来洗车吗?” 他之所以对肖苍山这么恭敬,是因为,他是光耀的部门经理。 平时见肖苍山都是在每周一的例会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肖苍山神色不变,也并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他,“你什么身份呢?” “呃……”中年男人脸都绿了。 这,这什么情况? 为什么肖苍山要这样对他? 难不成,难不成他和自己骂的这个洗车工有什么渊源? 看了眼颜湫,中年男人颤巍巍的擦了把额上的汗,“肖副总,我,我……” “苍山。”颜湫这时出声。 而他一句苍山,无疑直接将中年男人打入冰窟。 他们还真的认识啊! 天! 那他刚才,刚才…… “来,介绍一下。”肖苍山勾住颜湫的肩膀,也不顾他穿着污脏的工作服,“这是颜湫,我哥。这是张经理,海外部?” 中年男人点头哈腰,“是,是。” “张经理,不知道颜湫哥哪里得罪了?不管什么事,都我来负责,你直接跟我说吧。” “啊?这……” 他哪里敢啊。 “肖副总,误会,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啊。”肖苍山似笑非笑,笑意不达眼底。 只是说出的话,沉冷似冰,“你骂了这么久,现在跟我说是误会?” “肖副总。”中年男人迭声。 得罪肖苍山,他就别想在光耀混下去了。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部门经理。 而肖苍山不仅是光耀副总,还是韩家的准女婿。 随便动动手指头,他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肖副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颜先生和您,和您……我真的不知道。颜先生!” 转向颜湫,中年男人一下子握住他的手,“颜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嘴贱!颜先生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在此刻听来,真的讽刺。 就在肖苍山来之前,他不知道跟中年男人说了多少遍对不起。 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轮到对方跟他说了。 肖苍山没有表态。 颜湫知道,他在等着自己的态度。 “好了,好了,张先生,本来也是我不好。我刚工作不久,业务不熟练。” “不,不,是我。天热,我火气也大。颜先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中年男人说完,小心翼翼的去看肖苍山的脸色。 肖苍山勾唇,这时慢条斯理的开口:“也是,天气热,张经理火气难免大了点。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没事,没事。”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气,“能有什么事,哈哈,没事。颜先生,真是抱歉了。” 颜湫不太适应这样,只能尴尬的挤出一抹笑。 此地不宜久留。 中年男人跳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飙车离开。 肖苍山将在场每一个袖手旁观的人一一掠过。 刚才他们都亲眼见证本来趾高气昂的中年男人在肖苍山面前,卑躬屈膝。 也都意识到肖苍山身份不凡。 这时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一个个垂着头,紧张兮兮。 包括洗车店的老板在内。 肖苍山嘴角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拍拍颜湫的肩膀,“颜湫哥,你什么时候下班?” 颜湫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小时。” “那好,等你下班一起吃饭吧,颜颜咱们三个。” “雪雪也来了?”颜湫吃惊的瞪大眼睛,“在哪儿?” 肖苍山眼神一闪,微笑说:“她没来,我是说叫上她。这样,你先忙着,我去接她。” 听说颜雪没来,颜湫呼出一口气,笑着说:“好。” 他好几天没见颜雪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说是有事,也没具体说什么事,她这么多天不回家,他也担心着。 肖苍山一走,几个洗车工把颜湫围住。 “颜湫,那是谁?” “一看就是大老板啊。” “颜湫,你认识大老板怎么还在这里当洗车工?让他给你弄进大公司去,不比在这里风光?” 颜湫张张嘴,最后只是说:“我觉得在这里工作挺好的。” 几个洗车工听他这么说,面面相觑,“呵呵”两声,暗自翻白眼。 “抓到你了。” “啊。” 突然被人抱个满怀,颜雪惊吓出声。 肖苍山和她贴着脸,柔声道:“吓到了?抱歉。” 握着她的肩膀掰她转身面对自己,他低头凝着她清丽的眉眼,“怎么了?” 颜雪蹙着细细的眉,还在想他帮她哥出头的事。 舔了下唇,她低声说:“谢谢你。” “什么?”肖苍山捏住她的下颌,轻轻摩擦着上面的软肉,“谢我什么?” 他又不正经。 颜雪抬手挡掉他的手,退后两步。 肖苍山为指尖失去的滑腻失落,搓搓手指,他单手插在裤袋里。 “我跟颜湫哥说一会儿一起吃饭,咱们三个人。” 颜雪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盛了薄愠。 “干嘛?这么不愿意和我吃饭?” “你跟他说我来了?” “没有,我没说。” 他说没告诉颜湫,这才见颜雪的表情松缓了一些。 伸手过来要搂她,却被她机敏的躲开。 他不放弃,索性张开手臂,没皮没脸的扑上来。 颜雪这回没躲开,被他长臂牢牢的揽住。 她在他怀抱里白着脸,咬着牙,纤细的小手无声推他。 肖苍山却很高兴。 低眸,他看着她闹。 在他可以掌控的方寸之地,她怎么闹,都让他怎么高兴。 这样的时刻,他做梦都不敢去想。 脚好像踩在幸福的云端,轻飘飘的不真实。 “颜颜。” 头顶传来肖苍山沙哑的声音。 里面包含了太多。 苦,涩,爱,怜。 颜雪承担不起。 “放开我。” “不放。” “快点放开我。” “我就不放,不放。”越说越来劲儿,他收紧手臂,还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使劲儿的蹭。 蹭的颜雪恼火,抬起脚落在他鞋面上。 他该庆幸,她没穿高跟鞋。 闷哼一声,肖苍山咬住她的耳朵。 身体一颤,颜雪低咒:“肖苍山!” 仔细去听,她的声音变了调。 肖苍山满意的亲亲她的耳朵,放开她,“去我车上等一会儿,我跟颜湫哥说去接你了。” 他说完,没立刻动。 若是换做以前,他会直接搂着她过去。 可今天,他想她自己跟他过去。 或许是因为他刚帮她哥出了头。 颜雪难得乖巧。 她只不过转了个身,肖苍山嘴角就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一前一后上车,他拿了瓶新的矿泉水,要给她的时候又收回。 “等一下,我去给你饮料。” 颜雪想说不用,可是他已经推开车门下车,快步往便利店过去。 “铃。” 不是她手机,是肖苍山落在车上的手机。 不经意瞥了眼,来电人显示:瑶瑶。 瑶瑶? 韩瑶瑶? 他未婚妻。 那瞬间,就好像有一桶冰水,兜头对着她浇下去。 她在温度适宜的车子里打了个冷战。 * “雪雪?” “哥,我身体不舒服,一会儿不跟你吃饭了。” “什么?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雪雪,你现在在哪儿?” “天气热,我没胃口而已。哥,先不说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不等颜湫再回话,颜雪将电话掐断。 正好公交车来,她也没管这是往哪个方向,直接上去。 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看见肖苍山从便利店出来,往车子走。 他拎着购物袋,嘴角挂着不容忽略的笑。 心脏一刺,她别开脸不让自己再去看。 肖苍山打开车门,面对空无一人的车厢,愣了三秒。 咬牙,他探身抓出手机,也没管未接电话,直接拨出颜雪的号码。 她走了。 竟然就这么走了。 掌心里,手机震动响起。 颜雪看着屏幕,面无表情的把手机的振动响铃调成静音。 一遍一遍的打,每打出去一遍,肖苍山的脸色就冷却一分。 不知道在打了第多少遍之后,他冷冷发笑,把手里的购物袋狠狠掼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四分五裂,滚落满地。 肖苍山撑在车子上,一手握拳垂在身侧。 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好半响才平复情绪。 编辑了一条短信,他给颜雪发过去。 ‘颜颜,别到处乱跑,早点回家。’ 颜雪删除短信,从公交车上下来。 没想到随便坐的车,还真的坐对了方向。 再往前走,就是银盛苑了。 十年养成的走路习惯,她习惯低着头。 所以,也就没有发现,身后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悄悄跟随。 看准时机,黑色面包车停在颜雪身边。 车上的人训练有素,下车,劫持颜雪,上车,开走。 全程不到30秒。 快到,街上的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是不是绑架,可是又不确定。 没人看清车牌,也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几分钟过后,街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平静。 第51章 过来吧,苍山 左右被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夹在中间,颜雪想了一下,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坐副驾驶的男人回过身,把颜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问她:“颜封忆是吧?” 颜雪蹙着眉,自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于是,坐她左边的男人就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耳光。 男人手劲儿大,又没有控制力气。 颜雪顿时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的响。 “啧!” 坐副驾驶的男人假惺惺的低斥一句,“虎子,你干嘛!美女都是有脾气的,你不知道啊?” 叫做虎子的男人冷笑,揪住颜雪的头发往后扯。 颜雪被逼着随那力道仰起脸,被打的那半边脸颊上,清晰的五指痕迹。 “杨哥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要耍脾气你也掂量掂量。” “虎子。” 虎子放开手,安静的坐好。 叫做杨哥的男人微笑着,再次问道:“来,美女,我再问你一次,是叫颜封忆没错吧?” 颜雪知道不想再挨打,她最好是配合。 点了点头,又听他问:“那,你在绯色打工也没错喽?” 到这里,颜雪猜到了什么。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逃也逃不掉。 或许,她今天就不该自作主张跑出来。 又或者,她听话的待在肖苍山车上,也不会遭此一劫。 “嗯,看来是没错了。” 见颜雪脸色苍白,杨哥笑着点点头。 “有人要见你,麻烦颜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已经把她绑来,这句,就是敷衍的通知。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某栋别墅前停稳。 虎子和另外一个男人抓着颜雪,三个人跟在杨哥身后进别墅。 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颜雪当即双腿一软。 胡子侧目看她一眼,冷笑递给同伴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放手,想要看颜雪出丑。 可惜,颜雪咬紧牙关,坚立的逼迫自己站稳。 两人眼底闪过小小的讶异,之后又转化成轻蔑。 杨哥往前走到沙发边,毕恭毕敬的对男人说道:“韩先生,人带来了。” “嗯。” 韩纪林修长的手指轻晃着高脚杯,里面的酒和血一个颜色。 懒懒的抬眸看过来,韩纪林勾唇道:“故人,好久不见。” 仰头喝了杯中酒,他撩起自己额头上覆着的刘海儿,笑意晏晏的问她:“这个,还记得不?” 颜雪看见他额上蜿蜒的疤痕,不长,却在他还算英俊的脸上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放下手,韩纪林站起身朝颜雪走过来。 虎子和同伴退后几步,把颜雪一个人凸让出来。 站定在颜雪面前,他弯身,饶有兴趣的凝着颜雪的脸。 “怕了?” 冰凉的手指落在她脸上,慢慢游弋,一直到领口。 颜雪一动不动,双手在身侧捏紧成拳。 扯开她的领子,韩纪林往里面看了眼,笑:“看起来,你这阵子过得依旧滋润,没少了男人。” 她身上的痕迹,肖苍山留下来的。 韩纪林看见了。 “既然少不了男人,那天晚上你跟我装什么,嗯?贱胚子!” 抬手往颜雪脸上重重挥下去。 颜雪应声倒地。 韩纪林还嫌不解气,一脚又窝向她的肚子。 颜雪呜咽一声,捂住肚子蜷缩成一团。 额上,冷汗涔涔。 她疼的一时间神智都虚无。 韩纪林蹲下身,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往自己方向扯了扯。 另一手拍着颜雪红肿起来的脸,“别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让我想想,怎么玩才好玩?你不是喜欢玩贞、洁烈、妇的游戏吗?好啊,那我就让在场的男人每人和你来一遍,怎么样?” “不……” 虚弱的吐字,颜雪抓住韩纪林的鞋子,“对不起,我错了,韩先生,对不起。” “啧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韩纪林转头看向杨哥,“有个很出名的话,什么道歉,什么警察的。” 杨哥会意,忍笑道:“韩先生,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对!”一拍大腿,韩纪林大笑,“对,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所以你说,你的道歉,有用吗?” …… “小姐回去了吗?什么?还没回去?知道了。” 挂了手机,肖苍山马上拨出颜雪的号码。 他对面,隔着一张桌子,颜湫问:“苍山,怎么了?” 肖苍山抬起手示意颜湫等一下,只听手机里传来一道女声。 但不是颜雪的声音,而是机械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怎么会突然关机。 她没回银盛苑,还关机。 不知怎么,肖苍山心里越发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看他放下手机,颜湫再次问道:“苍山,怎么了?”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肖苍山站起身,“颜湫哥,你先坐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苍山?苍山?” 跟着站起身,颜湫想要跟出去,想了想,还是坐回椅子上。 肖苍山走到距离包间比较远的僻静地方,脚下站定,同时手机也被接起。 “喂,干什么?” 手机那头,许浩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肖苍山简短快速的说道:“帮我找颜雪。” “颜雪?”念着这两个字,许浩弯唇,“哦——你的白月光?她怎么了?不见了?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许浩!” 肖苍山咬牙切齿,压着火气,“我现在没心思和你开玩笑!” 许浩听他低吼,猛地坐直身体。 收敛了脸上不正经的笑意,低声道:“知道了。” 如果颜雪真的出事了,那么至少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以上。 想到一个小时能够发生的事情,肖苍山就手抖的几乎拿不稳手机。 扶住墙壁逼迫自己冷静了30秒,他咬牙快速回到包间。 “抱歉,颜湫哥,突然接到公司的电话,我得回去加班,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 一边说着,肖苍山一边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 颜湫看他这么着急,自己也有点慌乱。 站起身,他耙了粑头发,“哦,那个,那个工作要紧。” “颜湫哥,改天再找你,我估计得马上走,你能自己回去吗?” “能,能,你快走吧。” “好,颜湫哥你回去小心。” 肖苍山说完,转身快步出了包间。 颜湫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扶着椅子站了一会儿,他才离开。 肖苍山开车先去警局找许浩。 两人一起商量了一下,很快锁定了大概范围。 肖苍山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许浩在一边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个烟圈。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你现在再打一下她手机试试,可能是刚才没电了。” 肖苍山没说话,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他。 许浩接住,翻个白眼。 划开屏幕,直接看见通话记录。 靠! 50个已拨。 他疯了吧? 摇头叹息,许浩按下拨出键。 “咦?通了。” 他话音刚落,肖苍山便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眼前一花,许浩都没看清楚他怎么做到的。 手机已经落回他手里。 “我去!肖苍山你个疯子!吓老子一跳!” 等待接通的时间长的有一亿光年。 就在肖苍山接近崩溃的瞬间,那边终于接了。 “颜颜!你在哪儿?为什么关机!我不是让你直接回家吗!你就不能好好的听一次话!你非要逼疯我是不是!你在哪儿!” 噼里啪啦一顿吼,肖苍山压根不给那边人说话的机会。 韩纪林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有意思啊。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原来,他们认识的。 颜颜? 还叫的这么亲密。 “怎么不说话?颜颜?” “咳。”轻咳一声,韩纪林把手机贴回耳边,“那个,苍山?” 浑身一震。 肖苍山死死捏紧手机。 那个声音,他不可能听错。 这是颜雪的手机没错。 可是跟他通电话的人却是…… “怎么了?”许浩见肖苍山脸色铁青,蹙眉捏上他的肩膀,“苍山?” 肖苍山推开许浩,扶住椅子,闭了闭眼,开口:“大哥。” “湖心湾别墅,过来吧,苍山。”韩纪林笑着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 “嗯,等着你啊。” 韩纪林愉悦的挂了线,把玩着手机,看着面前跪坐着的颜雪。 “你和肖苍山什么关系?他是你男人?” 颜雪抿着唇,不说话。 虎子见状,上前就要对她动手。 韩纪林一个眼刀过去,虎子硬生生僵举着手臂在半空。 “不急,不急。”往后靠向沙发靠背,韩纪林示意杨哥给他倒酒,“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从肖苍山找了个替代品给他开始,其实他就有所疑虑。 如今这么一来,想不通的事情倒都有了答案。 原来,处心积虑,肖苍山都想护住眼前人。 * 飙车过来,半小时,肖苍山的黑色奥迪停在别墅前。 下车,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他迈步走向大门。 门口,守门的两个男人都认识他。 看他来,恭敬颔首:“肖先生。” 肖苍山直接伸手推开门。 大步进了客厅,他第一眼就看见地上的那一团背影。 娇小,羸弱的一团。 心口一疼,他听到韩纪林声音:“哟,苍山,来了啊。” 第52章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他 肖苍山沉默了三秒,然后,薄唇勾了勾:“大哥。” “嗯。”韩纪林笑眯眯的点头,看上去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朝肖苍山招招手,他指着地上那一团。 准确的说,是指着颜雪。 “你来看看,这位小姐,认识吗?” 肖苍山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韩纪林发话,他没立刻就动。 明知故问。 不认识,他会在半小时之内飙车来到这里? 韩纪林就是想要看戏。 也好。 那他就给他好好演一出吧。 迈步,他走上前。 在颜雪身边站定,低头,看向她。 她的手捂在自己肚子上,头低得不能再低,可是他还是看见了她脸上掩藏不住的痕迹。 她挨打了。 两秒钟,这个事实贯穿了肖苍山的四肢百骸。 从脚底板开始,血液逆流,直冲头顶。 沉沉吐出一口气。 肖苍山一言不发的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韩纪林讶异一下,然后便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他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银色丝线精致绣着花纹。 这是韩瑶瑶专程飞往法国,从知名设计师那里买到的限量,全球不超过十件。 解开袖扣,修长的手指卷起袖子,向上翻折到小臂上方。 肖苍山转身,看向身后三个人。 杨哥最先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但是没来及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痛感比意识更快。 他向后飞出去,撞在客厅门口摆放古董花瓶的架子上。 架子和花瓶一起报废,他人也,半死不活。 胸口挨的这一脚,让他半天喘不上气。 虎子被折断了手骨,腿弯挨了一脚,当场跪地,又被一脚踢上下巴。 剩下的另外一个,想跑没跑成,让肖苍山从背后一个飞踢。 他扑向杨哥方向,倒在距离杨哥一米的位置,低声哀嚎。 修理三个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完事后,肖苍山只是微微粗了呼吸。 韩纪林脸色已经完全黑掉。 颜雪也忍不住仰起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肖苍山拍了拍手,大步走向颜雪。 弯身,他握住她的手臂,将她轻松提起来。 “你……” 看了她一眼,他推她坐在沙发上,大手按上她的肩。 “大哥,人我得带走,给我个面子吧。” 韩纪林先是低笑,然后变成大笑。 打狗还要看主人。 肖苍山这么做,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 韩纪林知道,肖苍山估摸想连他一起收拾来着。 啧啧,他还不知道,他的身手这么好。 “苍山啊苍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为了个女人,你至于吗?动这么大的火气?” 肖苍山抿唇不语。 韩纪林收起笑意,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刘海儿。 “你来之前,我可跟颜小姐确认过了。这个,是她做的。” “这事,我来扛。”肖苍山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大哥觉得怎么解气,冲我来。” “你是我妹夫,我冲你什么?胡闹。”说完,韩纪林倾身向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摇晃着酒杯,他看着颜雪,“你俩什么时候的事?上次你找个假的给我,也是为了她?” “是。” 喝了口酒,韩纪林摇摇头,“苍山,你真让我失望。你是瑶瑶的未婚夫,是我们韩家的准女婿。你说你在外面玩就玩吧,怎么还认真上了?” “认真?”肖苍山听到这句,很突兀的笑了。 眸色阴沉,他看着韩纪林,“大哥,我只是不太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这一句,对韩纪林来说,无异于正面对抗。 才接手东林,还没坐稳,这个时候得罪韩纪林,绝非明智之举。 但在把颜雪暴露给韩纪林,和得罪韩纪林之间选择,肖苍山没有选择余地。 韩纪林等着抓他的狂,他只能狂给他看。 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韩纪林叹口气,“大哥这不是生气嘛,你说谁被开瓢了脑袋瓜能不生气,是不是?” “是,所以大哥觉得怎么才能解气?” “这要不是你的人,今天肯定是走不出去了。” 一顿,韩纪林接着说:“不过既然是你的人,我必然得给你一个面子。你不是我妹夫嘛。” “是,谢谢大哥。” 说着,肖苍山捏了捏颜雪的肩,“我车在外面,你出去等我。” 颜雪咬紧下唇,站起身。 肖苍山握着她手腕,低声问:“能走吗?” 她点头。 脚步刚动,身体一轻。 “肖苍山。” 她吃惊的被他打横抱起。 * 将颜雪放进副驾驶,肖苍山抚了抚她的发,哑声道:“等我一下,一会儿带你回家。” “肖苍山!” 那一刻,完全是下意识。 颜雪反手抓住肖苍山的手。 一怔后,狂喜。 肖苍山看着她,双目放光。 颜雪触碰到他灼烫的视线,赶紧放开手,改揪住胸前的安全带。 他笑了下,关上车门,大步往别墅走。 回去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韩纪林自己,另外被他打趴下的三个人已经自动退避。 肖苍山略施惩戒,那伤也得养上个十天半个月。 新开了一瓶酒,多了只杯子。 肖苍山坐下,自然的倒了两杯。 韩纪林靠着沙发靠背,浅浅抿了一口。 “苍山,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肖苍山仰头喝光杯中酒,态度诚恳:“大哥,抱歉。” 韩纪林看着他半响,突然笑了。 “床上功夫不错?” “还成。” “放屁!”往肖苍山肩上擂了一拳,韩纪林笑骂:“还成能把你小子的魂勾没了?我说那天晚上那些个小姐你都看不上眼,原来是这个口味。清汤寡水的,滋味特别好?” 肖苍山配合着低俗的污言秽语,勾了勾嘴角。 韩纪林兴致越发高昂,“你弄的我心里也痒痒的,不然哪天你玩腻了,给我试试?” 这是一句试探。 肖苍山当时就想把韩纪林的脑袋给扭下来。 “好啊。大哥若是喜欢,现在也行。” “得了吧,你少口不对心。你为了她,刚才把我的人胖揍成那个德行,我敢吗我?” “大哥。” “行了行了,你也知道我,知道我脾气。你要不是我妹夫,我早他妈收拾你了,还能留你到现在?” “是,大哥。” “再者说了,男人嘛,玩玩正常,只要你踩着底线,别把自己给玩死了就行。” “是。” “这事以后不提了,眼下,我有个事交给你。” …… 颜雪想说,她一开始确实吓得腿软。 颜雪不想承认,在他来了之后,她就不软了。 可他不知道,只一门心思把她当成世界上最易碎的宝贝,妥帖珍惜的捧在掌心。 从车上下去的一段路,到电梯前,肖苍山的手臂牢牢的抱着她。 颜雪看着那些从电梯里走出的男女用惊讶的目光看他们,蹙眉提醒他:“放我下来吧。” 肖苍山侧目睨她一眼,紧了紧手臂,迈步进电梯。 王姐看他们这样回来,一愣之下追着进客厅。 “颜小姐怎么了?颜小姐怎么了?” 她用怀疑的眼光看肖苍山。 好像是他把颜雪弄成这样的。 颜雪不知道该哭该笑,再次提醒肖苍山,“你放我下来。” 肖苍山还是不放,就这么抱着她踢开卧室门,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 扭脸,他也没训斥一直跟进来的王姐,对她吩咐:“去拿医药箱过来。” 王姐应了声,跑出去又跑回来。 把医药箱递给肖苍山,她看着颜雪两边肿起来的脸,心疼的说:“这得敷一下吧?我去煮鸡蛋。” “嗯。” 王姐出去,肖苍山伸手去掀颜雪的上衣。 “干什么?”颜雪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慌。 肖苍山抬眸,冷笑道:“你说干什么?你这个样子,我还能干什么?” 听出他语气嘲讽。 颜雪慢慢松开他的手腕。 肖苍山顺势掀开她的衣服。 牙齿,几乎要咬碎。 她肚子上,一大片淤青。 冰凉的手指触碰边缘,她疼的瑟缩低叫。 肖苍山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她,大口大口的呼吸。 颜雪看着他背影,自己打开医药箱。 正在翻找应该擦哪种药膏,他突然转回身,俯身抱起她。 “肖苍山!” 她搂住他的脖颈,被他快速的抱出卧室。 “你要带我去哪儿?” “医院。” “什么?医院?不用去医院,我擦点药就……” “颜雪。” 没说完的话被肖苍山打断。 他看着她,深深的看进她的眼底。 用极度隐忍的语气和阴霾的表情告诉她,“别说你没事之类的话,别说。” 抵住她的额头,他后来的话,尾音都是颤的。 “我现在还不能和韩纪林闹翻,所以你什么都别说。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就去杀了他。” 颜雪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不止话尾音,其实他全身都抖得厉害。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的她发疼。 她不敢说话。 王姐听到声音从厨房奔出来,看他们要出门的样子,急声问:“肖先生,这是去哪儿?” “医院。”肖苍山打开门,“你也去。” “是。”王姐赶紧换双鞋子跟上。 下楼上车,没等启动车子,肖苍山手机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瑶瑶。 第53章 他想狠狠欺负她,让她哭 他捏着手机犹豫的样子,像一根细刺。 颜雪被刺中的时候,那疼不剧烈,细细密密的也够受的。 “你要忙就去忙,我不用去医院。” 话出口,她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 后知后觉察觉不妥,但已经来不及。 把手机随手往前面一扔,肖苍山启动车子。 开出去一段距离,他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吃醋?” “吃……”颜雪怒极反笑,“我吃醋?你脑袋没毛病吧?我吃什么醋?谁给你打电话,谁找你,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说完,她别开头看向车窗外。 还在呼哧呼哧的。 胸脯上下起伏。 车后座,王姐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坐着。 只是,嘴角泄露的笑意,和驾驶座的男人如出一辙。 我的颜小姐啊,你这个醋吃的也太明显了。 车子一停稳,颜雪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只是她走的方向,是医院的反方向。 王姐急急忙忙下来,在她后面叫她:“颜小姐!医院在这边呢!你走错了!颜小姐!快回来!” 走错? 她没有走错。 她就是要走这一边。 颜雪并没有发现,自己开始任性了。 这不是个好征兆。 世界上的女孩子,她们可以任性,大多数是因为有个可以容忍、包容、宠着你任性的人。 而她有那个人吗? “颜小姐!颜小姐!” “没事。” 肖苍山徐徐的男声响起。 嘴角勾着,他大步追上颜雪。 一手伸向她后背,一手箍住她腿弯,轻轻松松把她打横抱起。 “肖苍山!” 颜雪又气又怒又恼又羞。 纤细的手指握了拳头,星星点点砸向他。 可恨的是,他摆出一脸享受的表情,还发出,发出那种声音。 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肖苍山,你要点脸!” “脸?” 停下脚步,他转头看着她,装作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这个吗?”把脸凑近她,他笑意晏晏,“是不是这个?不要了,给你好不好?” “滚。”颜雪小巴掌呼在他不要脸的脸上,当然,没用力气。 肖苍山笑,故意往她掌心蹭。 颜雪嫌恶拿开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然后,肖苍山就笑的像个二傻子。 医生在里面给颜雪做检查,肖苍山和王姐等在外面。 手机再次响起。 肖苍山看了眼,走到一边接起。 “瑶瑶。” “苍山你在哪儿?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怎么了?” “你不在香榭,是有应酬吗?” “没有,我在外面办点事。” “哦。”后面跟着韩瑶瑶短促的笑,“没什么,我买了菜想煮饭给你吃,那就下次吧。” “嗯,下次吧。” “那,你忙着。” “好。” “对了苍山……” 话没说完,肖苍山那边已经挂断线。 韩瑶瑶捏着手机想了想,眸底闪过一簇阴霾的火苗。 翻找到某个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出键。 “没有伤到内脏,就是皮外伤。我给你开点药,按时吃,一定要忌口。” “谢谢医生。” “不用谢,等会儿去药房拿药就好。” 整理好衣服,颜雪开门往外走。 王姐见她出来,从椅子上站起身迎上来。 “颜小姐,怎么样?大夫怎么说的?要不要紧?” “没事。”颜雪淡声说,眼波流转间,王姐看她好像在找什么。 一笑,道:“肖先生接电话去了。” 脸色一红又一白,颜雪被戳穿,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 王姐看她神色不对劲儿,扶住她的手臂,“颜小姐,怎么了?” 肖苍山回来,正好看见的就是王姐扶住颜雪。 快步走过来,他揽住颜雪在臂弯,低声紧张的问:“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说着,他放开颜雪进了医办室。 年轻的女医生面对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笑着说:“不用紧张,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回去记得吃药和擦药,还要忌口。” “确定没事吗?青了很大一片,里面内脏什么的也没关系?” 女医生被怀疑也不恼,似乎是习惯了。 被病人家属质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拿出片子,她仔细耐心的解释给肖苍山听。 末了,笑着说:“确定没问题,你可以放心,回去好好照顾就是。” 肖苍山从医办室出来,见外面就王姐一个人,蹙眉,他沉声问:“人呢?” 王姐指了指他刚才去接电话的方向,“颜小姐接了个电话。” 肖苍山点了下头,一边去找颜雪,一边对王姐吩咐,“你去拿药,然后直接去车子那边。” “是,肖先生。” 转过拐角,果然看见她。 她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肖苍山走过去,手按上她的肩,“谁的电话?” 颜雪回过神,低声说:“我哥。” 肖苍山不疑有他,揽着她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颜雪把头靠在车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苍山时不时侧目看她一眼,几次想要叫她,都忍住了。 回到银盛苑,他还是坚持抱她。 好像她不是肚子受伤,而是腿受伤了。 这次,颜雪没有太激烈的挣扎。 他抱,任他抱。 卧室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医药箱开着放在那里。 肖苍山随手收拾了,从药袋里拿出药。 他低眸专心致志的看医嘱,颜雪看他从额角流下几滴汗珠。 手先于意识,帮他擦掉。 肖苍山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颜雪的手还落在他额角,自己也是愣住。 她在做什么? 她做了什么?! 撤手。 肖苍山却比她更快。 手腕叫他攥住,紧紧的。 “你……” 颜雪慌了。 “你放开。” 他咧嘴,笑,“不放。颜颜,你怎么总是叫我放开你呢?我不是说了,我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你,你放开。” 颜雪的脸,白里透红。 肖苍山仔细的打量她半响,忽然,倾身吻住她。 “唔!” 颜雪傻了。 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推拒。 她就像是被潘多拉魔盒里的魔法施了咒。 脑袋空空的,一片白。 唯一,唯一知道的,就是肖苍山在吻着她。 他先是一点点的亲,后来慢慢的加重。 咬着她粉嫩的唇肉,在齿间品尝甜味。 颜雪被他亲的全身发软,像一滩水似的。 心尖一直在颤抖,每个细胞都好像是饮了麻药。 叫停。 太难。 可是必须得停。 肖苍山逼迫自己在甘甜美味中抽身,身体忍得发疼。 粗喘着气在她颈窝,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后,很快连带着她的耳垂都可爱的红起来。 他低笑,张嘴含住。 被他长臂抱住的小女人呜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要欺负她,狠狠的欺负她。 最好把她欺负的哭出来。 被自己邪恶的想法惊到。 肖苍山苦笑。 她总说他是变态,他还真的要往变态那条路走的更远了。 温热的大掌抚着她的发,他退开,给她吃药,上药。 把衣服给她拉好,他站起身。 “想吃什么,我叫王姐做给你吃。” 颜雪摇摇头。 这在肖苍山眼里,是难得的乖巧。 他说你休息,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没走几步,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苍山哥。” 16岁的颜雪,白裙黑发,明艳动人的似最璀璨的东珠,皎洁耀眼。 跳上他的背,她故意叫他,“苍山——哥。” 16岁以前,她一直这么叫他,没问题。 因为那时,他的身份是她的邻居大哥哥。 可在他们接过吻,还差点擦枪走火之后,还这么叫,就是他的颜颜调皮了。 托住她的腰臀,他有意在上面摩擦。 “喂!”她揪住他的耳朵,挂在他臂弯里的两条小细腿晃荡的厉害。 “你干什么!肖苍山你耍流氓!” 他笑,侧过脸看她,“怎么和你苍山哥说话呢?嗯?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 “长辈?”颜雪冷傲的昂起下巴,“有你这样的长辈吗?” 贴近他的耳,她压低声音:“把晚辈压在床上,亲之,摸之,哼!” 肖苍山某处疼了一下。 把她放下来拢到胸前,捏住她的下颌就吻上她的唇。 吻得她说不出让他生气的话。 艰难从回忆中抽离思绪。 肖苍山转过身,沉沉看着坐在床上,面容沉静的颜雪。 他脸上没有一点因为旧日称呼而泛起的愉悦,相反,森冷阴鸷。 “颜颜,这是你想出来的新花招?” 颜雪抿紧唇,指尖握紧到泛白。 一步一步走回来,他在她面前蹲下身。 握住她的手臂,他仰起脸看着她。 “你想退而求其次,逼我们回到十年前之前,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 猛然翻身,他把她压向大床。 “苍山哥?你想当我妹妹?那我问问你,”手顺着她衣服没入,小心的避开她肚子上的伤。 沿着腰线,到光滑的背脊。 “有哪个哥哥会像我这样,每天只想把妹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她?” “不过,我也不介意你在被我疼爱的时候,叫我哥哥,增加情、趣嘛。” “所以,颜颜,别再自作聪明。” 卧室门合上。 他出去了。 颜雪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第54章 他在跟颜雪撒娇 “雪雪?雪雪?” 颜雪从雨幕中回过神,捧着热可可喝了一口,“嗯,已经没事了。” 天气和人心一样,都是变幻莫测的东西。 不二城的一场暴雨来得突如其来,事先没有一丁点征兆。 就像昨晚,肖苍山抱着她一晚上,明明没做什么,却让她的心比做了什么还要混乱。 颜湫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妹妹的表情,轻声问:“那,你今天就能回家去住了吗?” 回家? 肖苍山大概,不对,是绝对不会放。 可是,韩纪林的事,就算是已经得到了解决。 她也没有再留在银盛苑的理由了。 “我不在,你的饭都怎么解决的?工作呢?工作还顺利吗?同事怎么样?好相处吗?” 一连串的问题过后,颜雪脑海中已经有了一套答案。 她哥穿着污脏工作服的样子,她哥低头挨骂的样子,她哥卑躬屈膝的道歉,那些人的冷眼旁观。 颜湫羞涩的笑着,“饭都有按时吃。工作挺好的,同事们也都很好,很好相处。雪雪,你不用担心我。” “嗯。”颜雪点了下头,转头望向窗外,“雨还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吧。” 颜湫也跟着转头望出去,微笑说道:“我记得你很喜欢下雨天,小时候每次下雨,你都要拉着我、苍山还有……” 一顿,颜湫止住了话头。 颜雪看他脸色发白,轻轻蹙眉。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颜湫苦涩一笑,点点头:“是啊,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只是……没什么,没什么。雪雪你说得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人总要,向前看。 他的人生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往后数年,他要做的,就是护着妹妹一世无忧,健康快乐。 现在他还做不到,但他会努力。 肖苍山的电话打进来,颜雪看了颜湫一眼,接起。 “颜颜,在哪儿?” “跟我哥在外面。” “颜湫哥?下雨了,你们没有淋雨吧?” “没有。” “我去接你们,一起吃饭吧。” 挂了线,颜雪看着颜湫,“哥,能帮我个忙吗?” 从颜湫出狱到现在,颜雪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颜湫一怔,随即受宠若惊的猛点头,“雪雪你说,你要哥做什么?” 热可可的热气在一点点散掉,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杯沿。 “这些日子,我都住在肖苍山外面的房子里。” 颜雪话落,颜湫惊愕的瞪大眼睛。 其实,有猜到。 但亲耳确认,他还是…… “雪雪,苍山他……” “他有未婚妻,是位有钱人家的小姐,哥你知道吗?” “……听说了。” “我见过那位小姐。” “雪雪?” 颜湫把自己能够想象的画面统统想了一遍,“雪雪你没吃亏吧?她,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笑了下,颜雪轻声说:“没有泼我一脸水,没有揪着我的头发打骂,甚至,没对我说什么恶言恶语。虽然,她不管做以上哪一件事,都是我活该。” 颜湫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伸长手,他握住颜雪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很冰,很凉。 咬咬牙,颜湫一字一顿:“雪雪,你要我怎么做?” “她只是给我钱,叫我安静离开。” “雪雪!” “没关系,都是我活该的。” “我……雪雪……苍山他……” 颜雪呼出一口气,抽出被颜湫握着的手,揉了揉眼睛。 只是觉得眼睛有点酸,有点涩,有点胀罢了。 她绝对,绝对没有想哭。 “我知道他对我,怎么样。但是哥,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中间隔着四条人命,你的十年,我的十年,这是不可能跨过的鸿沟,不是吗?再努力,也跨不过去的。” * 肖苍山的车停在店门口,他手里拿着伞,自己没撑着,直接冒雨走了几步,推门进来。 “先生,几位?”年轻可爱的女服务生看见他,羞红了脸。 “找人。”说完,他看见了兄妹两人。 他们坐在临窗的位置。 颜湫正对着他方向,脸色看上去有些沉。 在他来之前,他们在说什么? 嘴角勾起笑,肖苍山阔步走过去。 手搭在颜雪背后的椅背上,他笑着跟颜湫打招呼:“颜湫哥。” 颜湫点了下头,神色有些古怪。 肖苍山若有所思,随即在颜雪身边坐了下来。 他并不顾忌颜湫在场,侧着身,单手支着下巴,声音低而柔。 那确确实实是撒娇。 他在跟颜雪撒娇。 “外面雨下的很大,我都淋湿了。” 他话落,颜雪上当。 本来,她是没有看他的。 一眼都没有。 她转脸看过来。 看见他放在桌边的伞,颜雪知道自己愚蠢了。 他脸上的笑那么得意洋洋,又那么胸有成竹。 颜雪咬咬牙,颜湫开口:“苍山,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不撑?” 肖苍山收回盯着颜雪的灼烫视线,笑意晏晏的说道:“哦,我车就在门口停着,几步远而已。这伞给颜颜拿的,她不能淋雨,感冒就惨了。” 颜湫听了他的话,表情更古怪了。 肖苍山总觉得他有什么话要说。 而这预感果然也没错。 三个人吃了饭,雨总算停了。 雨后的空气清新非常。 颜湫站在车边,对肖苍山说:“苍山,我有话跟你说,让雪雪先回去吧。” 肖苍山眼神一闪,点了点头,“好。” 转头,他看着颜雪,自然的伸手将她脸颊边的发丝别在她耳后,“你先回去,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颜雪看了看颜湫,转身上了出租车。 看着载着她的出租车驶离,颜湫吐出一口气,“苍山,咱们走走?” “好。” 一路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谁都不说话,走出去很远。 “出来以后,也没有回去以前,”顿了下,颜湫苦涩一笑,“也没有回去以前的房子看看,那片老房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去年那块地方拆迁,房子都扒掉了。” “扒掉了?”颜湫一惊,眸底闪过暗色,“雪雪呢,知道吗?” “大概,知道吧。” “最后一眼,也没看见啊。” 颜湫垂着头,轻声感叹。 肖苍山伸手捏住他的肩,沉声道:“颜湫哥,你知道我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你也不是。有什么话和我说,你就说吧。” “好,苍山,其实我要说的和……” “和颜颜有关。”肖苍山接话,唇角弯起,“其实颜湫哥你不说,我也猜到你要说什么了。在你说之前,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苍山,你……” “我对颜颜,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变过。十年前,我爱她。十年后,我更爱她。这辈子,我不可能对她放手。颜湫哥,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对颜颜。如果你是要我离开她,我做不到。” 真真切切听到肖苍山说这番话,颜湫说不震动,那是不可能的。 震动之余,感动,也有。 但…… “苍山,十年前的那件事,我没有后悔过。” 肖苍山全身一震。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周身蒙上一层灰败。 双手在身侧握紧,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沙哑晦涩到几乎要听不清楚,比破掉的鼓还要难听数倍。 “是,颜颜,是颜颜要你对我这样说的?” “不。”颜湫坚定的回答,“不是她。是我,是我。苍山,那些混蛋该死!真的该死!” 心,疼的像是要裂开。 颜湫只觉得喉咙都涌上腥甜。 “那些混蛋该死!他们都该死!我没有后悔过!没有后悔过那样做!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是现在,苍山,我后悔了。” “颜湫哥!” “我的冲动带给我家人……带给雪雪的伤害,永远都不可能弥补了。为了雪雪,我可以付出一切。苍山,你放过她吧。可以吗?当我求你。” 颜湫用十年前的那件事,威胁他。 呵! 肖苍山想笑。 手指慢慢松开,他低笑出声。 “做不到。” “苍山?”颜湫不敢置信。 “你……” “做不到!” “肖苍山!” 控制不住,颜湫挥拳打在肖苍山脸上。 揪住他的衣领,颜湫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你再说一遍!做不到?你再说一遍!你把雪雪当什么?你把我妹妹当什么!你休想!肖苍山你休想!雪雪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折磨她!你到底凭什么!你个混蛋!” 又是一拳。 肖苍山打不还手。 舌尖在口腔里顶了顶,他吐出一口血,擦了下嘴角。 邪肆又狂狷的笑起来。 “折磨么?折磨吧。互相折磨而已。” “肖苍山!” …… “我的天!肖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王姐迎上来,急切问道。 肖苍山看也不看她,直接往卧室走。 王姐脚步一顿,看他气势,一时不敢追上去。 想了想,她等在客厅,听着声音。 推开卧室门,颜雪闻声看过来。 在他回来之前,她在看书。 她还能看进去书。 一步两步三步。 肖苍山走到颜雪面前。 “颜颜。” “……” “颜颜。” “……” 慢慢,他跪在她面前。 是。 跪。 仰起脸,他握住她捧着书的手。 “颜颜,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嗯?” 第55章 放 天慢慢黑了,雨又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的,不大。 王姐听了半天墙角,没听到卧室里传来争吵声,甚至,就没声。 这两人在里面,干什么呢啊? 想了下,她回到厨房,开了火把汤重新炖上。 黑色的砂锅,里面是鲜美的鲫鱼。 掀开盖的时候,白烟袅袅,色香四溢。 这是她炖来给颜雪补身子的。 要小火慢炖,时间越久,汤底越浓,越好喝。 一边炖着汤,她一边拿出排骨开始收拾。 刻意放轻了声音,她时刻关注着屋里面的动静。 已经准备就绪,一旦肖苍山动手,不管好不好,能不能,行不行,她都立刻马上冲进去,保护颜小姐。 这是她欠颜小姐的。 而事实上,卧室里的情况虽然剑拔弩张,却又没有王姐想象中的那么险象环生。 肖苍山保持着跪姿已经有一会儿了,颜雪坚持沉默的时间也不短。 其实他几分钟之前问的那个问题,那个问题的答案,没有很难。 只是,要怎么说才能让他不动怒,不发疯,这个对颜雪来说,才是比较难的。 显然,肖苍山耐性非常的好。 她不说话,他也不催促。 “你先起来。” 终于,颜雪说了自从肖苍山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目光一亮,他高兴的说道:“你心疼我?” “没有。” 她没有犹豫,毫不迟疑的打破他的幻想。 “你这样抓着我,我的手很疼。” 一怔,肖苍山苦笑,放开了手。 “颜颜,我的问题,你回答不出来对吗?因为你并不是真心要离开我,对吗?你也舍不得我,对吗?” 他那么小心翼翼。 他的语气斟酌酝酿。 人总是心软的动物。 不顾忌的放狠话,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只是,做不到的软,会变成以后刺人的利刃。 他们之间。 她和肖苍山之间。 早在十年前就应该结束了。 彻底的结束。 拖着,拖到最后,只能换来两个人的伤痕累累。 何必。 既然是以爱开的头,就别让恨来结尾。 所谓,好聚好散。 所谓,覆水难收。 所谓,相忘江湖。 “我要,离开你。肖苍山,从重逢的那一秒开始,我便无心和你纠缠。” “无心,纠缠。你无心,我纠缠。你想说的是这个,是吗?” “……是。” 良久。 久到颜雪以为,今天谈判的结局也是无疾而终的时候,肖苍山扶着膝盖站起身。 转过身背对着她,他捂住脸,揉搓了一把。 然后,吐出一口气。 “好。” 他的声音及其沙哑。 颜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好之后,没有了吗? 转回身,肖苍山看着颜雪。 一字一顿:“我说好,颜颜,我放你。” 该死! 没有放松。 她反而一颗心像是被人用手紧紧的攥住了。 胸口窒闷。 窒闷的她要死掉了似的。 怎么会这样? 颜雪,你不是日日夜夜就想要离开他吗? 现在他放你走了,你怎么…… 留恋在这里,可不是褒义词。 更不是你该有的。 颜雪,清醒点! 那瞬间,她突然有种冲动。 如果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想,去爱他,他们会变怎样? 可惜,冲动归冲动,她不会把冲动变成行动。 她一直知道,他们不可以。 “谢谢。” 谢谢两个字听来,极具讽刺意味。 “谢谢?嗯,谢谢。”肖苍山笑了笑,苦涩多少,颜雪不忍辨认。 弯身,他伸手抱住她。 很轻的力气。 “我帮你和颜湫哥换个住的地方,不要拒绝。其实是你们家原来的老房子扒掉以后,政府有一笔补偿款项,一直放在我这里,现在给你。” 放开她,他抚着她的头发,“你还有债是不是,具体多少,我帮你还上以后,你不要再打好几份工了。年轻也不是这样挥霍身体资本的。” “不要离开不二城可以吗?这里毕竟是你的家,叔叔阿姨的墓地也在这里。我不会去打扰你,只是希望偶尔在街上能遇见你。” “男朋友,男朋友的话你想找就找一个。谈谈恋爱也好。看男人一定要睁大眼睛。那个王志不错,看着是真心喜欢你。不过他是单亲,他妈妈那边有可能不是特别好相处。你要是跟他交往,还是想清楚。”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他像个啰嗦的老头子。 他怎么就这么多话,这么多的叮嘱。 她不是小孩子了。 这十年,她自己也过得很好。 “还有,你……” “肖苍山。” 打断他,颜雪蹙起眉头,“我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再说还有我哥,我们会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对不起,可是肖苍山,你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你了。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呵!”耙了粑头发,肖苍山闭着眼睛笑出声:“不在同一个世界,不在同一个世界。颜颜,你在哪个世界,我就会去哪个世界找你,你不知道吗?” 别开脸,颜雪不想再说下去。 她怕哪句话说错,触动了他敏感的某根神经。 他会推翻放手的决定。 他做得出来。 而她的小心思,逃不出肖苍山的眼睛。 自嘲一笑,他忽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才能让胸口憋着的火放出去。 未免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他逼着自己从卧室退出去。 这个名义上应该称为两人之间最后的夜晚,他本想要一分一秒,一时一刻都不从她身边离开的。 手握着门把手,肖苍山像一座哀哀的大山,伫立门外。 王姐边往围裙上擦着手,边走过来。 撞见他在门外,还这个表情。 她脚步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肖苍山看见她,蹙眉问:“怎么了?” 王姐舔了下唇,语气小心:“肖先生,晚饭做好了,给颜小姐炖的汤也好了。” “嗯。”松开门把手,肖苍山往书房走,“我去睡一会儿,一会儿再吃。” 王姐看他径直进了书房,张嘴想要提醒,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书房门合上。 她走到卧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颜雪从书中抬起头。 她依旧冷冷清清,漠然不动的样子。 只是仔细去看,她捏着书页的纤细手指在抖。 “颜小姐,晚饭好了,汤也好了。” “哦。我现在还不饿,等一下吧。” “好。”要退出卧室,王姐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口一句:“肖先生看着脸色不好,你们吵架了?” 颜雪垂下眸子,声音冷而轻:“没有。” 抬起头看着王姐,她居然微微一笑:“我们没有吵架。” 王姐惊着。 尴尬的打哈哈,往外退出去:“那挺好,挺好的。没吵架好,没吵架挺好。” * 外面气氛,太恐怖了。 王姐寻了个借口,躲在厨房没出去。 不过,没人关心她是借口还是什么。 白色的餐桌,两人分坐两边。 黑色砂锅里的鲫鱼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肖苍山长臂一伸,盛了一碗放在颜雪手边。 “小心烫。” “嗯。” 四菜一汤,两碗白米饭。 他们安静的吃完,各自起身。 一个回卧室,一个进书房。 王姐听到关门声才从厨房出来,一看餐桌,叹息一声皱紧了眉头。 书页还是那一页。 颜雪放下书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 她看着外面水洗般澄澈的夜空,抱住自己手臂。 没注意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后声响传来,她才回过神,扭头看去。 肖苍山站在门口,沉眸看过来。 “你明天走,今晚我在这里陪你可以吗?” 颜雪有感觉。 如果她说不可以,他不会勉强。 不可以。 三个字就在嘴边,可是她用尽全身力气都说不出来。 肖苍山把她的沉默当做默许。 默默的进门,默默的关门,默默的走向大床,默默的躺上去。 掀开被子,他拍拍身边位置,看着她。 “颜颜。” 颜雪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站在原地不敢动。 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把眉头皱的能够夹死蚊子。 脚步声渐近。 她的眼底出现一双赤着的大脚。 他默默的抱起她,默默的把她放在床上。 两个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老房子补钱的事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一共23万,我没有加钱进去。” “钱给你,要怎么用你自己决定。债,债也是,我不会插手。” “我可能偶尔会找颜湫哥,吃饭,喝酒,聊天。你不想见我,我会约颜湫哥在外面。” “男朋友,颜颜,你能先别找男朋友吗?我,我的意思是,我……” “嗯,不找。” 翻了个身,颜雪背对着肖苍山。 默默流泪。 他转头看着她。 看她纤瘦娇小的背影。 忍了忍,他没有去抱她。 抱了,他怕自己舍不得放她走。 颜颜,你要走,我放你走。 最近事情多,你也确实不适合留在我身边。 自由,给你。 好好珍惜。 因为自由,没有多少。 所以,好好珍惜。 你怎么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呢? 我说过这辈子你都得在我身边。 活着,死,都得在。 你怎么就是不当回事呢? 第56章 纵 颜湫开门进来,看见背对着自己收拾床铺的纤细背影,直接愣住。 颜雪听到声音回过头,轻声说:“哥,回来了。” “啊?哦,回来了。雪雪你,你也回来了。” “嗯。”颜雪坐在床上,看着旁边的弹簧床,“我不在,你还睡这个?” 颜湫关上门,羞涩的挠了挠后脑勺,“习惯了。再说那个睡着也挺舒服的。” 搓搓手,他走过来。 本就狭小的屋子,因为多了一个人就显得更小了些。 颜湫这些日子都一个人,颜雪突然回来,让他还有点无措。 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他看着颜雪,一脸的欲言又止。 而颜雪知道他想问什么。 只是,该怎么说呢? 我和肖苍山结束了。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过? 索性,不解释。 那就是最好的解释了。 “我看家里没什么东西,我们出去吃吧?” “出去?别出去了,浪费钱。”说着,颜湫站起身,“雪雪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点菜回来做吧。” “别了,还是出去吃吧,我们两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哥,我有事跟你说。” “那好。” * 他们住的地方后面有一条背街,里面很多小饭馆,味道不错价钱也便宜。 颜雪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体恤衫。 颜湫看见体恤衫上面印着的图案泛黄发旧,应该是洗过很多次了。 心口酸胀,他端起桌上的啤酒杯一饮而尽。 “雪雪,哥对不起你。”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颜雪愣了一下。 很快回过神,她一颗一颗,从盘子里往自己碟子里搬运花生米。 边搬运边说,“哥,你明天请一天假,我们去找房子吧。” “什么?”颜湫从她筷子上抬起头,惊讶道:“找什么房子?” 颜雪笑了下,看着他,“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我们两个都不方便,去找个大一点的房子住比较方便。” “雪雪。”颜湫咬牙,手指在桌子下面握紧,“其实我有想过,不如我搬出去住吧。你说得对,确实不太方便。我现在也有工资了,我……” “哥。”颜雪打断他的话,轻声问:“你不想和我住一起吗?” “当然不是!” 他的世界只有她一个。 她是他唯一的亲人。 是他能够命令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他怎么会不想和她住一起? “雪雪,大一点的房子肯定贵,我们钱不多,还是……” “我这边有23万,是咱们家老房子扒掉之后,政府补给的钱。之前是,是肖苍山拿着来着,现在他给我了。” 钱的事,颜雪有去打听过。 政府确实有补给,但是僧多粥少,当时分摊并不均,还闹出很多事情。 她能拿到23万,不能回避肖苍山在里面起了多少作用。 不过这些,她也懒得去追究了。 说到底,她和肖苍山也是做不到真正的两讫。 “我们还欠银行30万,我想找到房子以后,把剩下的钱还了,你觉得呢?” “都听你的。雪雪,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嗯,那就明天去找房子。” “好,我明天先去请假,然后我们一起去找房子。” 那种心情,可能不一样吧。 就好像,要拥有一个新家似的。 能看出来,颜湫很高兴。 颜雪看他喝完了两瓶啤酒,又叫服务生送上来两瓶。 颜湫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不喝了,这里啤酒比外面超市贵3块钱呢。” 颜雪给他打开啤酒,闻言,轻声说:“没关系,今天高兴,没关系的。” 羞涩的笑了笑,颜湫举起杯子让颜雪给他倒酒,“那就今天,今天高兴。” 颜湫光顾着喝酒没怎么吃菜,颜雪饭量又不大。 要了两个菜也没吃完。 颜湫让服务生打包,颜雪去付钱。 从小饭馆出来,颜湫拎着打包的菜走在颜雪外侧,让她走在里侧。 “雪雪,这个月25号我就发工资了,到时候都交给你。” “不用,你的工资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平时也不怎么花钱的。我把饭钱留出来,剩下的你拿着。我们家,你管家,你管钱。” 颜湫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透着高兴劲儿。 颜雪忍不住侧目看他。 她哥很帅。 个子又高。 就算穿着半旧的衣服,走路的时候也还是会有小女生偷看他。 如果没有那件事,她哥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做洗车工。 或许会成为一个成功人士,开豪车,坐办公室。 或许会成为一个老师,文质彬彬,教书育人。 脑洞再大一点,或许会进入娱乐圈,成为一个大明星,粉丝百万。 总之,绝不会像现在一样。 前科犯,只能找那些苦力做。 “雪雪?雪雪?” “什么?”颜雪回神,停下来。 颜湫一笑,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在想什么?” 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差点把颜雪的眼泪给弹出来。 她急忙别开脸,望着远方。 “没什么。” “雪雪,是不是我弹你额头,你生气了?” 颜雪失笑,“不是,我没生气。” 颜湫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颜雪的头发,“雪雪,我这辈子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幸福。” 这是哥,欠你的。 …… “文文!207送酒!” “好!” 从后面看,细腰翘、臀,两条腿又长又直又白。 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文文手里端着托盘,稳而快的上楼梯。 207包间前,她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用手肘推开门。 “先生,酒来了!” 包间里,乌烟瘴气。 烟味,酒味,香水味还有某种糜乱味道。 各种混合在一起,叫人沉沦。 沙发中间,肖苍山的白衬衫肆意的敞开着,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膛。 一个身材火辣,衣衫半褪的性感尤物坐在他腿上,仰头喝了一口酒,作势要喂给肖苍山。 肖苍山邪肆的低笑,眼看着女人靠近并不拒绝。 文文借着放酒的动作错开视线。 她不想看见这一幕。 一点都不想。 “怎么样?好喝吗?”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像是糅合了蜜。 肖苍山的手在她腿上游弋,勾唇:“好喝。” 文文蹙眉,突然,手腕叫人一把握住。 吃惊抬起头,她对上一张笑意沉沉的脸。 “这个妞儿,长得不错。” 肖苍山闻言往她这边瞥了眼,那眼神,全然的陌生。 好像,根本不认识她。 “七哥眼光不错,确实长得可以。” “是吧?”陈七拉文文坐在自己身边,手直截了当的摸上她的腰,“怎么样?跟七哥喝一杯啊?一杯一万,怎么样?” 一杯一万。 这酒当然必须要喝。 文文毕竟在这行干了这么久了。 一笑,她娇声道:“是,七哥。” 她这么上道,陈七更放肆了。 倒了杯酒,他递到文文嘴边,“喝吧。” 文文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好!”陈七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一张卡扔出来,“这里面十万,还有9杯!小妞儿,你要是不想喝,就给七哥亲9下,嗯?” 话说着,陈七的手在文文身前滑过。 这样的揩油,文文每天都会遇到。 她像是一条蛇一样,不着痕迹的躲避着,靠着陈七手臂,“七哥,我喝。” 陈七眯起眼睛,也不恼,“好!你喝9杯,我再加十万!” 这一下子就是20万! 文文脑袋“嗡”的一下,热血涌动。 想也不想,她倾身就去拿酒瓶。 倒了一杯,刚要喝,却被陈七按住了手腕。 “等等。” 陈七笑着,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 当着文文的面,扔进了她手里的酒杯里。 “一点小玩意儿,喝吧。” 小玩意儿? 什么小玩意儿?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小玩意儿。 好一点,是那种药。 不然就。。。 如果是后者,她就是死也不能沾染。 “七哥!七哥!饶了我吧!” “哎?”陈七挑眉:“饶了你?我也没把你怎么着啊?不就是让你喝酒吗?” 说着,他问身边的小姐,“是不是啊?” 那小姐认识文文,平时和她就不对付。 此时眼神一闪,笑道:“是啊,不就是喝酒吗?有什么啊。” 文文咬牙,心里咒骂。 没什么你他妈喝啊! 下意识的看向肖苍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他。 看他有什么用? 难不成他还会帮她吗? 文文知道,今天这酒,她不喝,肯定没法站着出去。 这里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会帮她。没有人。 咬牙,她颤抖着手捏着杯子,慢慢往嘴边送。 闭上眼睛,就在杯沿贴上嘴唇的瞬间,手上一空。 猛地睁开眼睛,她看见肖苍山喉间滚动。 陈七讶异:“苍山?” 肖苍山摇晃着空杯子,眼底是狂傲的星光。 “嗯。味道不错。” 陈七摇头失笑,“苍山啊苍山,你玩的真够疯的,一会儿有你受的。” 那不是毒品,不过是迷幻药。 后来,音乐声震耳欲聋。 文文被陈七揽着,心脏紧紧的揪成一团。 她眼眶发酸,眼睁睁看着茶几上,肖苍山甩掉上衣,皮带,裤子堪堪挂在胯骨,和赤着上身的女郎贴身热舞。 第57章 情敌登场 文文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跳舞能跳的这么媚。 他的风头轻松盖过了身边的女人们。 在场的,不单是女人们,就连男人们都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文文听见口哨声,看见男女们贪婪的目光。 那些让她恶心。 低下头,耳边贴来陈七火热的唇。 “你叫什么?” 文文整理思绪,扬起笑脸。 她不能得罪陈七。 “七哥,我叫文文。” “文文?”陈七笑着 “和苍山怎么认识的?” “我哪里认识肖先生呢。” “啧,我不喜欢撒谎的女孩子,不可爱。”陈七脸上还带着笑意,可是手却掐住了文文的腿。 文文疼的低叫,随后硬是逼着自己挤出一抹笑,“七哥,真没撒谎。只是肖先生常来,见过几次罢了。” 仔细看着文文的眼睛,陈七慢慢放开手,在刚才掐过的地方轻轻的抚过。 偏头向茶几上还在热舞的肖苍山,陈七问:“他平时也这么疯?这么玩?” 他为什么这样,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文文心内怒恨,嘴上却只能柔声低语:“没有,肖先生平时没有这样。” “哦——”拉长音调,陈七给自己倒了杯酒,盯着杯中猩红色的液体。 说完,他喝了口酒,看着文文:“女孩,今天可是苍山救了你,不然,在上面跳舞的就是你了。今晚好好表现,是你有福气。” 装作娇羞,文文点头,“七哥,我知道了。” “乖。”陈七拍拍文文的脸,转头搂过坐在自己另一侧的人,张嘴就亲。 她想起刚才才会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肖苍山。 想到这里,文文心口犯恶心,又愤怒。 在她看来,那些人贪图的觊觎是侮、辱玷、污了肖苍山。 如果不是替她喝了那杯酒,他也不会…… * “呕……” 修长的手指头用力伸进喉咙,抵住一个点,用力的按下去。 肖苍山脸色青白,两手撑着墙壁,弯腰对着马桶吐出一摊秽物。 忽然,有一只手轻柔的抚上他的脊背。 他拧眉,边抽出纸巾擦嘴边站直身往后看。 文文怯怯的举起手里的东西,声音低低的,“肖先生,漱漱口吧。” 肖苍山接过矿泉水,半瓶漱口,半瓶喝掉。 空瓶子扔进垃圾桶,他走到洗手池前,掬起冷水扑了几把脸。 文文还站在他身后,没走。 他从镜子里看向她,蹙眉,“你有事吗?” 文文好像受到惊吓似的,缩了缩肩膀,“肖先生,谢,谢谢你。” “谢我?”肖苍山弯唇,眸光魅惑:“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喝了那杯酒。” “我想,你误会了。”阔步走到文文跟前,他捏起垂在她肩头的一缕发丝,在鼻尖嗅了一下,“我喝不喝那杯酒,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算什么,我为什么要帮你喝酒?” 文文一愣,回过神,他已经迈步出了洗手间。 咬咬牙,她追出去。 “肖先生!肖先生!” 追上肖苍山的同时,她两手握住他的手臂,“肖先生请等等!” 低眸看了眼文文握着自己手臂的手,他神色冰冷,“放手。” 文文急忙放开手,手掌在裙摆上蹭了蹭。 低着头,她细若蚊丝的声音说:“七哥,七哥叫我今晚陪你。” “哦?”肖苍山挑眉,捏住她的下颌。 鹰隼般犀利的眸锁着她,他笑:“你的意思,我今天晚上必须留下你?” “啊?我,肖先生,我不是……” “滚远点!” 厌恶的放开手,肖苍山决绝的抬腿就走。 文文如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 又到底,戴着多少张假面?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回来了,没事吧?”陈七凑过来,手臂搭上肖苍山的肩。 肖苍山苦笑一下,揉捏着眉心,“还有点晕。” “靠!”陈七笑骂,“所以你小子抽什么风!” “唉,就是好奇。” “你没听过好奇害死猫?”陈七倒了杯酒递给肖苍山。 肖苍山蹙眉,没第一时间接。 陈七哈哈大笑,“放心吧,什么都没放,放心喝吧。” 肖苍山呼出一口气,这才接过来喝了口。 “我看着东林这么久,韩纪林那厮也接触不少年了,但他什么熊样,能成多大气候,我心里有数,你信不信?” 肖苍山晃着酒杯,不确定陈七这话,是喝多了酒后之言,还是,有心试探。 弯唇笑了笑,他说:“老爷子看重大哥,大哥也努力。” “努力?”陈七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低啐了一句:“他努力个p!他背地里干了多少脏事,你不知道吧?哼!老子可是一清二楚!” “七哥?” “苍山,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吗?”陈七和肖苍山碰杯,眯起眼睛,“因为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比韩纪林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要把韩纪林说成是老虎,你就是狼崽子。眼瞧着老虎是百兽之王,可狼敢玩命,他不敢。” 低眸,肖苍山掩了眸底阴凛之色。 “七哥,你太瞧得起我了。” “瞧不瞧得起是我的事,能不能让我瞧得起是你的事。我知道,现在你心里对我还存着疑影,我呢,对你也一百个不信任。但这玩意儿,日久见人心,对吧?” 肖苍山笑起来,点头:“对,七哥说得对,我敬你。” “好。” 陈七仰头喝光了酒,往后靠向沙发靠背,“苍山,你总有一天会吞了韩纪林,我知道。” 肖苍山看着空杯子,假装没听见陈七的话。 只是,嘴角泄露了某丝凉薄的弧度。 吞? 不。 他会把韩纪林揉烂了,碾碎了,再,挫骨扬灰。 …… 周一的早上,颜雪从新家出发。 老旧的居民楼,墙壁都是斑驳的痕迹,但因为负隅顽抗过几次地震,而被居民们奉为最安全住所。 总算是那些年的房地产商人还不像今日这般多数无良,钱花下去,自然有好东西。 本着良心建造,地震也不能动摇其分毫。 颜雪和颜湫是上周找到的这里。 房子主人被女儿接出国,临走前半个月在报纸上登了租赁广告。 他们要求不租给情侣,颜雪和颜湫兄妹的身份是最好。 两室一厅,一卫一厨,60多平米,租金一年一万五。 这是在看见颜雪和颜湫以后,主人家自己降的。 说是看着颜雪和颜湫觉得就是好孩子,给好孩子住他们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放心。 交通还算便利,走出去十分钟便有地铁站,公交站。 颜雪倒了一次地铁一次公交,到了信永。 跟随着上班的人潮,她从路的这边移动到另一边。 就在还有几步路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手。 年轻的妈妈面对变故没能即刻应对。 颜雪咬牙,在小女孩冲出马路的瞬间扑上去。 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来不及想。 香香软软的一团子抱在怀里,颜雪紧紧的闭着眼睛。 她想,如果她死了,希望小女孩没事。 车子骤停,在距离她几乎不到厘米的地方。 怀中的小女孩放声大哭。 颜雪呼出一口气,放开她,小女孩随即被赶来的年轻妈妈抱住。 “宝宝!你没事吧?你乱跑什么!不听话!小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小姐,你没事吧?” 头顶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染着焦急。 颜雪的手臂被握住。 她随着那力道站起身,抬眸对上一张英俊的年轻男人的脸。 “小姐,你没事吧?” 是她突然冲出来,虽然是为了救人,但也是过错方。 如果车的主人破口大骂,也是应该的。 这样担心她有没有事,让颜雪暗暗惊讶。 摇摇头,她一向清冷的声音:“抱歉。谢谢。我没事。” 年轻男人松了一口气,又去问那对母女,“你们呢?没事吧?” 年轻妈妈摇头,万分歉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孩子不听话!” 男人弯身,刮了下小女孩红红的鼻头,“小朋友,你这样突然放开妈妈的手是不对的,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小女孩搂着妈妈的脖颈,看着好看的叔叔,轻轻点头,“宝宝知道了。” “真乖。” 男人站直,看着颜雪。 眼底是一邃高深莫测的光,“你是信永的员工吧?” 颜雪愣住。 他,他怎么知道? 他们好像,没有见过吧。 男人笑看着颜雪一脸的迷茫,提醒道:“上班时间要到了,别迟到了。” 说完,男人转身走回自己的车,上车离开。 第58章 嗨,又见面了 敲响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王志的声音,颜雪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小颜!” 王志看见她,惊愕的站起身。 “小颜,你,你怎么……回来上班吗?” 他眼里一簇火苗燃起,然后又是瞬间熄灭。 颜雪想到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她被肖苍山带走那一回。 “那个,小颜,你,你先坐吧。” 耙了粑头发,王志摸到桌上文件,“我还有点事,很快就能处理完,你能等我一下吗?” 他一个部长和底下员工用这样,类似低三下四的语气,十分突兀。 颜雪点头,轻声说:“部长您先忙。” 走到沙发边,她坐下来。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王志其实偷偷观察过好多次,她工作时候的样子。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专心致志时侧脸的柔和,还有,遇到问题不得解决细蹙的眉。 自嘲一笑,他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中。 喜欢又能怎么样? 她是肖苍山的人。 他还能争得过肖苍山吗? 只是,不甘心。 肖苍山的未婚妻是韩瑶瑶,韩家千金,这是整个不二城都知道的事。 她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活成那样? 如果她愿意离开肖苍山,那他,一定好好将她珍藏,妥帖于心。 糟糕! 又出神了! 懊恼的揪住自己头发,他叹息的声音过大,引得颜雪注目。 尴尬掀了掀嘴角,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走过来。 “部长,都处理好了?” 王志想说,你在这里,我怎么工作。 出口就变成:“啊,差不多了。那个,喝点什么?” “不用。”颜雪捏了捏挎包的带子,说明来意:“部长,我想重新回来上班,不知道可以吗?” “你真的要回来上班吗?” 亲耳听到颜雪这么说,王志别提多惊喜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儿。 按理说,她跟了肖苍山的话,钱这方面应该是不缺的。 她就算回来也还是临时工,一个月几千的工资实在不高。 “你的位置一直留着呢。”说着,王志顿了下,语气还是不太确定的问:“小颜,你真的要回来?” “嗯。”颜雪点了下头,声音带着点小心,“我很喜欢信永,也喜欢这里的工作环境。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留下来继续工作。” “这个当然是没问题的。”王志微笑,“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王志这么说,颜雪终于能松一口气。 “谢谢部长,我会好好工作的。” “嗯。我相信你。”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现在就可以,现在就可以。”王志说完,见颜雪站了起来。 她显然已经说完自己要说的,而他也给完了答复,确实没什么理由再多留。 “小颜。”叫住颜雪,王志挠了挠后脑勺。 明知道,话不该问。 可他实在忍不住了。 实在是好奇。 想知道。 “小颜,我知道,私事的话,按理说,我不该过问。可是我,我们,我是你的上司,也是,也是关心你。” 拐弯抹角一大堆,王志搓搓手,这才问出来:“上次看见你和肖副总,你们是,是什么关系?是这样,肖副总,肖副总他未婚妻……不是,小颜,你别误会,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部长。” 打断王志的话,颜雪淡声道:“我和肖先生没有关系。” 办公室门合上。 王志拍了下自己脑门,忽然笑起来。 没有关系。 她说他们没有关系。 他一点都不迟疑,马上就相信了她的话。 就算,也许以前有什么,但现在她说没有,他就相信。 如果没有关系,那么就是说,他还是有机会了。 一想到这里,王志就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会追到她! 一定会! 职员们对于颜雪突然请假,又突然回来,议论自然不少。 只是,那也就是私下议论。 这回,他们更加确定,王志和颜雪,关系非比寻常。 猫腻,已经到明面上。 王志都正大光明的给颜雪特权了。 试问,哪有临时工能像她一样,请假这么久,还保留着职位。 就算是正式员工,都不一定有这样的福利。 以后,就不会有人敢再像以前一样指使颜雪帮他们买早餐,下午茶了。 “这个怎么在这儿?” 女职员拿着手里的快递走到颜雪的桌子前,“小颜,这是17层的快递,可能是送错了,你去给送一下吧。” 颜雪接过来一看,果然上面印着17层。 “好,我马上去。” 等她进了电梯,门合上,办公间里马上开始窃窃私语。 “我早就说她和部长不简单了。” “哼,没准以后就是部长夫人呢。都小心点吧。” “你还说呢,平时就属你最能指使她,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哈哈。” “叮”一声电梯门开,17层到了。 颜雪拿着快递件走出来,直接走到秘书的桌前。 “什么事?” 女秘书抬起头看着她。 “这个,送错到我们那边了。” 秘书看了眼快递,点头,“放着吧。” 颜雪把快递件放下,刚要走,不远处那扇黑色的门打开,男人声音传来。 “小张,财务报表送来了吗?” 秘书小姐立刻站起身,恭敬的回答:“总裁,还没送来,我打电话催一下财务部。” “嗯。” 视线不经意一瞥,男人正好和颜雪的撞上。 一怔,他微微笑起来。 是他! 颜雪眸底闪过惊讶。 就是觉得声音莫名耳熟,她才会在要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却没想到,是早上遇见的那个男人。 他是总裁? 原来他是信永的总裁,傅景言啊。 傅景言迈步走向颜雪,在她面前站定。 “嗨,又见面了。” 颜雪低垂了眸子,声音冷而轻,“总裁好。” 傅景言勾唇笑,又问:“早上上班没迟到吧?” 秘书小姐忍不住侧目,猜测两人关系。 虽然总裁本来就平易近人,可是也不会随便就和底下员工聊这么久,还说出这么温暖的问候。 “没有。” “没有就好,回去工作吧。” “是,总裁再见。” 转身,颜雪走向员工电梯,原路返回。 傅景言一直笑意晏晏的看着她背影消失,这才回头问自己秘书。 “她上来干什么?” 秘书拿起桌上颜雪放下的快递件回答:“有个快递送错了,她给送上来。” “哦。” 点了下头,傅景言往总裁办走,边走边说:“让财务部快点把财务报表送上来。” “是。”秘书小姐立刻拿起电话,给财务部打过去。 * 喝了口水,王志还是没能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搓着手,他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颜雪。 “只是个普通的欢迎宴会,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女伴才……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他是部长,想要做他女伴的女孩子多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颜雪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想了下,她低声问:“我不会给您丢脸吗?” 这是,有戏! 王志激动的声音微微拔高,“不会!怎么会呢!不会!不会!” 颜雪点了下头,“那就好。” “所以,小颜你答应了?” 颜雪又点点头。 王志简直兴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坐立不安的,他抓住面前杯子,一口气喝光了水。 满目放光的对颜雪说:“礼服你不用担心,下午你先去做头发化妆,然后我过去接你。” “好。” 不二城尹家大小姐的洗尘宴,怎么会是普通的欢迎宴会。 只是不这样说,王志担心颜雪不会陪自己来。 他即将是信永的副总裁,差不多板上钉钉了。 所以这次,才有资格参加尹家的洗尘宴。 来得都是不二城贵胄,商界名流,富商政要。 8点刚过,尹家外面豪车林立。 王志开的是宝马,在一众豪车里,并不突出。 从驾驶座下来,他快步走向副驾驶。 可是没等他给颜雪开车门,她已经自己提裙下车。 王志笑了下,朝她弯起手臂。 颜雪还不太适应这样,盯着王志的手臂有一会儿,才伸手过去挽住。 王志在她挽上来的瞬间,心跳加速。 心仪的女孩子就在身边,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怎能不紧张。 不过,他自己紧张也只能偷偷紧张,反过来还要安慰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的颜雪。 “小颜,不用紧张,我们进去了。” 颜雪点了下头,又蹙眉去看气势恢宏的别墅。 她总觉得,这不像是王志嘴里的普通欢迎宴会。 一手挽着王志,一手提裙,两人缓步进去。 而他们前脚刚进去,后脚,一辆黑色的宾利驶来停稳。 后座车门打开,首先落地的是一双黑色的纯手工定制皮鞋。 紧接着,大长腿。 深紫色的西装,衬的男人沉稳大气,气质潋滟,绝代风华。 系上扣子,他走向车子另一边,牵出穿月华白色晚礼服,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 “等一下。” 伸手,韩瑶瑶给肖苍山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微微一笑:“好了。” 肖苍山包裹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走吧。” 第59章 脱了,我要检查! 来之前,在车里,颜雪问王志,到了那边,她需要做什么。 王志握着方向盘,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听她小心的语气,他侧目看着冷清恬静的她,温声道:“微笑,简单吧?” 颜雪微怔,随即当真微微一笑起来。 王志的话,玩笑居多,但确实让她减去不少紧张。 而她莞尔的样子,更是霍乱了王志的心神。 深呼吸配合深呼吸,他才没有在她面前出丑。 夜已浓,霓虹深。 华丽堂皇的别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汇聚了不二城商政的洗尘宴,彰显了主人家不凡的身份。 颜雪自从迈进这间犹如宫殿般的大厅开始,涂着玫红色的唇就轻轻抿起。 普通的欢迎宴会么? 再普通的欢迎宴,雇用十数位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穿梭服务,也夸张吧。 更何况,视线所及的那些面孔,有几位,她曾经在不二城的早间新闻里看见过。 脚步一顿,她带着王志也停下来。 转头看向她,王志心虚问道:“怎么了?” 颜雪心里叹了口气,细细的眉头蹙起。 这种场合,恐怕她即将遇见不想遇见的人。 她有些愤怒。 感觉被王志欺骗了。 “小颜?” “抱歉。”松开王志的手臂,颜雪提起裙摆,“我忽然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我想先离开。” “什么?” 王志被颜雪突如其来的决定弄得手足无措。 “小颜,你,你能不能……” “对不起。部长,您继续留下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说完,颜雪根本不给王志再挽留的机会,转身便走。 只是事情总不会真如她心意。 还没等走出去多远,迎面,她撞上一男一女。 “是你啊?” 这声音? 抬起头,颜雪小小吃惊。 难不成,英俊的男人晚上看会更英俊吗? 还是应该归功于衣服? 他的穿着,举手投足,都贴近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王子。 尤其,嘴角勾勒的浅笑。 让人心尖开出繁花,香气扑鼻。 “总裁好。” 颔首,打过招呼。 颜雪再要走,反应过来的王志已经顺利追上来。 “小颜,请等一等!”拉住颜雪的手,王志也看见了傅景言,一怔回神,恭敬道:“总裁。” 傅景言若有所思的打量过两人,笑着问:“王部长,这位小姐是你的女伴吗?” 一分钟前,还是。 这会儿,不好说了。 王志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压低声音对颜雪乞求:“小颜,能不能等一等。我们先谈一谈,可以吗?” 颜雪要走,也是一时冲动。 得罪王志,对她继续留在信永工作没有好处。 点了下头,她的妥协让王志松了一口气。 “总裁,失陪一下。” 傅景言点头,看着颜雪跟随王志一起离开。 “景言?”挽着他手臂的女人轻轻开口,“你在看什么?” 傅景言收回视线,对女人一笑:“没看什么,走吧,先去和尹老打招呼。” “嗯。”女人乖巧的应声,跟着他往前走去。 那是——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怎么了?” 肖苍山顺着韩瑶瑶看的方向看去,眼神倏然一暗。 韩瑶瑶心口微跳,急忙去看肖苍山,果然见他眸色比刚才暗了几分。 下意识的握紧他的手臂,她故作镇定的声音轻轻:“苍山。” “嗯?” 肖苍山回过头来,看着韩瑶瑶,微笑道:“什么事?” 韩瑶瑶也是笑着。 一个笑意不达眼底,一个笑容敷衍肤浅。 两个人都分心的想着其他。 “没什么,我们走吧。” “好。” 傅景言和尹老孙女,今天洗尘宴的女主角尹听画高中同校,是学校前后辈关系。 因此,尹老对他很有好感,甚至一度想要把他和孙女撮合成一对。 只是郎无心,妾无意。 最后只得作罢。 不过这不影响尹老对他的喜欢。 一看见傅景言,就忍不住拉着他多说了几句。 “听画时隔十年才回来,不久就要去尹氏上班。你也知道她那个性格,朋友不多,到时候少不了让她麻烦你了。” “尹老,您这话就是客气了。听画和我,不用这么客套。” “好,那我先替听画谢谢你。” “尹老。” 正说着,肖苍山和韩瑶瑶过来了。 “瑶瑶,苍山。”尹老没松开拉着傅景言的手,笑着为他们引荐,“景言,这是瑶瑶,苍山,你们之前见过吗?” “光耀和信永刚合作,我和傅总一见如故。” 肖苍山话落,傅景言便接话道:“是,跟肖副总,我们是合作愉快。” “如此甚好。”尹老高兴的拍拍傅景言的手。 傅景言和肖苍山都是他很喜欢的晚辈,两个人一样的优秀。 只是比起来,肖苍山多了老练、圆滑和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反而傅景言呢,朴实无华,更纯粹些。 “尹老身体还是这么好。”韩瑶瑶亲昵的挽住尹老的手臂,“我爸爸身体不是很好,不能到场,让我替他跟您问好呢。” “好,好。”尹老看了眼肖苍山,问韩瑶瑶:“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才有好消息?” 韩瑶瑶脸颊红透,羞涩的说:“这要问苍山了,什么时候才娶我。” “苍山,你什么时候娶瑶瑶?老头子可告诉你,这是个好姑娘,你可要珍惜。” 肖苍山伸手把韩瑶瑶揽回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温柔宠溺满溢。 “是,尹老,我知道。” * 颜雪答应陪王志待到宴会开始再离开。 这是她的底线。 索性,王志似乎也明白她是担心遇到某个人,带着她和人打招呼寒暄的时候,刻意有所回避。 所以直到宴会开始,她都没有和肖苍山碰到面。 诚如王志一开始告诉她的,她只要负责微笑。 不过一圈下来,笑的脸也酸了。 和王志说了一句,她提着裙摆,绕过酒塔和点心架,往洗手间那边过去。 所以说,洗手间这事,真是永恒的定律。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颜雪不想感叹冤家路窄,只想感叹厄运临头。 他的西装外套解开着全部扣子,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香烟。 他一点都不顾忌,这里是女洗手间。 吞吐着烟圈,他表情淡漠。 要是比冷,颜雪不会输。 洗了手,她往外走。 他往旁边一步,堵了她的路。 她挪另一个方向,他再堵。 如此反复几次,颜雪终于出声,“不好意思,借过。” “不借。” 唇齿摩擦,他慢声吐字。 颜雪气的要呕血。 什么叫,不借? 他是幼稚园吗? 抬起脸,随即下颌被捏住。 肖苍山凑她极近,说话的气息染着浓烈的烟草味。 “我说没说过,不许你找男朋友。”摩擦着她下颌上的软肉,他语气很不好,沉了几分:“你也答应了,不找。那么,我今天晚上看见的是什么?嗯?告诉我。” 颜雪拧了眉。 挡掉他的手,她退后两步。 她退,他进。 “颜雪,你就这么憋不住?不找男人,不勾引男人你会死吗! 不加修饰,粗俗鄙夷的话就这么劈头盖脸的砸来。 肖苍山知道,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自己说了什么,他其实自己都不太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她穿这件衣服,化这样的妆,该死的好看! 他在暗处看着她。 她笑,逢人就笑。 她的笑那么廉价! 廉价的他心口发疼。 明明对他时,那笑价比黄金。 怎么在王志身边,她就笑的那么自然而然。 “啊!” 沉凝的氛围中,有人闯进来。 肖苍山像一头发狠的猎豹,扭头低吼:“滚出去!” 女人慌忙转身奔出。 颜雪实在不想留下来面对一个神经病重度患者。 双手提起裙角,她迈步就走。 擦过肖苍山身边,却被他扣住了腕子。 “放手!” 他邪邪的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 颜雪瞪大眼睛,没等喊叫,就被他捂了嘴巴,硬生生拖进旁边的隔间里。 他背靠着门板,她在他胸前。 他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勒着她的细腰。 “别出声,除非你想让所有人来围观我们等一下要做的事。” “……” “安静点,嗯?你会安静的,对吧?” 确认颜雪会安静以后,肖苍山放开手。 “唔!” 闷哼一声,他勒紧怀里女人。 颜雪故意用的鞋尖,在他脚背上狠狠的碾压。 掰过她身体,肖苍山推了她一把。 她跌坐在马桶盖子上,愤然仰起脸。 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吐出的话,像十二月的烈风。 “脱了,我要检查!” 脱了?! 脱什么?! 他又要检查什么! 轻笑,他弯身,凝着她的眼睛。 那双眸,森鸷冷霾。 颜雪嘴唇嗫喏着,全身都在哆嗦。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第60章 我真心希望你疼死了最好 颜雪低下头,慢慢的笑了。 她在嘲笑自己。 嘲笑自己怎么会那么天真。 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噩梦已经结束。 她终于真切的懂了,她是肖苍山的掌心物。 只要他想,可以随时收拢手掌,将她轻易捏碎。 肖苍山看她不动,不耐烦的催促,“快点,等我动手,你就可能没办法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离开了。” 说着,他伸手捏住她的肩带,“这么漂亮的衣服,是他买给你的?还有这个。”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耳垂上。 精巧别致的耳环,下面坠着两颗小珍珠,素雅秀气,很配她的气质。 不看价钱,颜雪其实一眼看见就喜欢了。 她和王志挑选的时候,王志也是察觉到她看这对耳环的时候眼睛一亮,所以立刻就定下来。 那时,她还对他笑了下。 现在想来,很后悔。 耳环被肖苍山取下来。 那样小小的东西躺在他宽厚的掌心。 “还给我!” 颜雪伸手抢夺。 合上手掌,肖苍山站直,举起手臂。 “脱!快点!” “肖苍山,你怎么不去死!”她狠狠的诅咒。 肖苍山却笑得邪魅,“我要死之前也带着你,好了,别浪费时间了,王部长大概还在等你呢。快点脱!快点!” “你会不得好死的!” 颜雪闭了闭眼,手落在裙子侧面的拉链那里。 拉链拉开,裙子从她身上滑落。 因为这条裙子比较贴身,所以她没穿内衣,而是贴了胸、贴。 双手交叠在胸前,她别开脸,冷冷的嗤:“满意了吗?” 肖苍山的视线在她身上一寸一寸的扫,不放过一点肉眼可看见的地方。 他留给她的那些痕迹还没有完全的消退干净。 看见那些痕迹,他就想到他们的那些抵死缠绵。 她在他身下的样子。 不管是否出于自愿,都曾盛放如花。 喉间干涩,他压着心底的魔,声音沙哑晦涩:“手,拿开。” “你不要太过分!”颜雪控制不住低吼。 肖苍山冷笑,忽然伸手捏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两边掰开。 她低呼一声,上身落入他的眼底。 一手将她两只手腕扭在一起,钳制住,他另一手伸过去。 “嘶。” 两片圆形的塑料掉在地上。 圣洁的颓靡。 他的眼睛着了火,烈火燎原,铺天盖地。 只顾着眼前景色,美不胜收。 突然的呜咽如晴空中的一道惊雷。 “颜颜?” 肖苍山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将她拥入怀抱。 颜雪张嘴,咬住他胸膛上的肉。 她下了死劲儿,要把他那块肉咬下来的架势。 肖苍山闷哼,大掌抚着她的背。 “他没碰你,你们没有上过床。” 听到这句,颜雪松开口,笑了。 她像刚入了地狱的一只新鲜恶鬼,没有獠牙都笑出鲜血淋漓的影子。 仰起脸,她轻眨眼睛。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圈阴影,眸底荡了一泓暗潮。 “今晚我就去上他的床,你等着,我说到做到。” “你敢!” 肖苍山暴怒。 大掌袭上她的脖颈。 那脆弱的一截,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轻松折断。 “你敢!颜雪你敢!” 颜雪存心惹怒他。 把自己的脖子往他掌心深处送,嘴里挑衅,“我有什么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呢?这副身子,让你糟践的差不多了。如果人家不嫌弃,拿去享用也是我高攀,不是吗?” 她的话像刀子,插进肖苍山心脏里。 撤下她脖颈上的手,肖苍山颤抖着手臂把她抱住。 “颜颜,我错了,我错了。我是嫉妒,嫉妒的糊涂了。我该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混账!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别这样对我行吗?别说这些话,我这里,” 握着她的手到自己心口,肖苍山声音苦涩,“这里要疼死了,真的疼!” “疼?”颜雪狞笑,面无一丝松动,“你知道什么叫疼吗?如果你真的知道,那我真心希望你疼死了最好。” 颓然推开她,肖苍山眼底蒙了一层灰。 喃喃着,声音轻:“你真的这么恨我?” “恨你?不。我不恨你。我厌恶你,恶心你。你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任何一种东西,都叫我想吐。我都想把自己眼睛挖出来,这样就不用再看见你了。” 她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每个字,都是一支利箭。 万箭穿心,也就这样吧。 反正,他的心脏已经没有地方再多扎一支了。 估摸,他已经被自己击溃。 颜雪功成身退,弯下身捡起地上的胸、贴和裙子,慢条斯理的穿好。 掰开他的手掌,她找到已经被汗弄湿的耳环,在裙摆上擦了下,戴回耳朵上。 “让开。” 肖苍山像个没有魂魄的机器人,机械的听从指令。 颜雪从隔间里出来,走到镜子前整理自己。 除了脸白了些,其他如常。 看也不看隔间里人一眼,她提裙离开。 肖苍山冷汗贴背,茫然的坐在马桶盖子上。 双手捂住脸,好半响才吐出一口气浑浊的气。 而颜雪的洗手间定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透。 靠在墙壁上的男人见她出来,微微一笑。 朝她走来,他温声道:“帮你赶走好几个人,差点被当成变态了。” 他语气轻松,甚至说完还朝她挑了挑眉毛。 颜雪冷眼看着他,抿唇不语。 往她身后看,傅景言弯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你和肖苍山什么关系?你不是王志的女朋友吗?你到底是谁?” 让我如此好奇。 最后这句,直觉告诉傅景言,还是不说为好。 她像罂粟,虽然充满着令人着迷的气质,但盲目追逐只会自取灭亡。 隔岸观火,已经足够他领略这趟浑水有多浑。 真要趟,他还没有勇气和准备。 “一定要说,我只是信永的普通临时工。我和肖先生没关系,也不是部长的女朋友。傅总,如果方便,我想先离开。” “好。” 傅景言一怔之下,愉快的放行。 侧身让开,他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点燃了一支烟,等了会儿,见肖苍山从女洗手间里缓缓走出。 “肖副总。” 肖苍山看见傅景言,只是点了下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刚被颜雪废了武功,这时的攻击力和抵抗力全部为零。 傅景言静静抽完了一支烟,在抽烟的过程中,已经完美消化了今晚无意中撞见的这场好戏。 * 王志的车停在颜雪说的地方。 从车窗看出去,王志蹙眉问:“小颜,你住这里?” 颜雪解开安全带,淡声道:“还要再往里走一段。部长,今天谢谢您送我回来。衣服和首饰我明天还给您。” 王志还在纠结颜雪不让他把她送到家门口的事。 回过神,颜雪已经不在车上。 懊恼低咒,他推开车门追出去。 “小颜!小颜!” 追上颜雪,王志搓搓手,语气抱歉:“今晚的事,真的不好意思,我……对不起。” “部长,早点回去吧。” 她只是这么说。 王志判断不出她的喜怒,看了看前面没有人的街道,提议道:“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 “小颜。” “雪雪。” 突然,颜雪身后响起一道男声。 王志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衫,休闲裤,高大帅气的男人走过来。 如果不是他长得和颜雪有几分相像,王志可能会误会。 “哥?你怎么出来了?” 颜湫挠了挠后脑勺,轻声说:“不知道你几点回来,就想出来等等你。” 颜雪站到颜湫身边,给他介绍,“哥,这是我公司的部长。部长,这是我哥。” “您好!您好!” 颜湫听说王志是颜雪上司,对他态度很是恭敬。 “你好。”王志主动和颜湫握手。 颜湫说道:“常听雪雪提到您,说您对她很照顾。” “颜先生客气了,谈不上照顾。小颜工作能力很强,是个好员工。” 客套虚伪的寒暄几句,王志见颜湫出来接,也就没有了送颜雪的理由。 转身上车,他在颜雪和颜湫的注目下,驱车离开。 后视镜里,两道人影慢慢远去。 王志开了车窗,对着窗外叹息不断。 颜雪穿着长裙,又是高跟鞋,不好走。 挽着颜湫的手臂,她问:“哥你出来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我不是说不用出来接我吗?” “太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真的没多久,真的,我就是吃完饭,正好出来散散步。” “晚上吃了什么?” “吃的……那个……” “又吃方便面了?” 颜湫羞涩一笑,“我懒嘛。雪雪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吃方便面了。” “嗯。有没有加鸡蛋?” “有!”颜湫赶紧说,“加了的!” …… “苍,苍山?” 韩瑶瑶被抛向大床,眼前一花,肖苍山人已经压上来。 他粗喘着气,一双眸子又黑又冷,紧紧的凝着她。 韩瑶瑶柔软的缠住他,抱住他的脖颈安抚他。 “苍山,你怎么了?嗯?” 他不说话,大手扯了韩瑶瑶的裙子。 也不管那裙子四分五裂,直接扔在一边。 第61章 他对她的偏执,无药可救 肖苍山埋头在韩瑶瑶颈侧啃咬,那力道不受控制,弄疼了她。 她咬住自己唇瓣,不泄露一丁点痛声。 手在他脖颈后面安慰的抚动,一下一下,动作轻柔。 她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但知道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儿。 不愿深想,这波动因谁而起。 只愿,安抚他的人是她就足够。 肖苍山气喘吁吁的抵着她,热气腾腾的一身汗。 韩瑶瑶在身下媚眼如丝,微微肿起的唇溢出丝丝的吟。 忽然,肖苍山一顿。 不是她! 她从来不会有这样自愿的时候。 他们的几次,都是他强迫。 那样的欢爱,没有人会享受。 不是她。 不是她就不行。 心内自嘲,他的身体迅速冷却下去。 翻身躺在一边,他抬起手臂盖住眼睛。 韩瑶瑶怔愣一下,转头看他,语气轻缓:“苍山?” “抱歉。”肖苍山拿开手,眼神充满歉意的凝着她,“我弄疼你了。” 抿了唇角,她摇头,往他方向移动,安静卧在他臂弯里。 “苍山,你怎么了?” 闭了闭眼,肖苍山抱住她,“没什么。” 半支起身体,韩瑶瑶吻着他的脸,浅浅啄着他的唇角,“真的吗?真的没事吗?” “嗯。” “那,还要继续吗?” 问出这句话,她自己也是羞耻的。 但,她确实想要他。 只有那样,她才感觉,他是她的。 不然,他总是离她很遥远,遥远的触不可及。 可明明,他就在身边,她就躺在他怀里。 肖苍山亲吻着她的额头,手在她身上游弋。 “难受吗?我用手。” 手? 他居然说要用手。 韩瑶瑶心口瞬间被镇了一块冰,从里到外冷彻骨髓。 * 她在他臂弯里,情到巅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他安静等她从余韵中缓过神,细心体贴的擦拭她额上的汗。 “还好吗?” 她不好。 一点都不好。 韩瑶瑶不说话,蹭了蹭他的胸膛。 “苍山,我见过颜小姐。” 身体一僵,肖苍山揽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他几乎是把她勒住,好一会儿,平静的问出:“哦,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 他没问她,她们见面说了什么,也没问她为什么知道那个女孩子的存在。 他只是抱着她,甚至手掌还轻拍着她的背。 可韩瑶瑶感觉到了,他的敷衍,他的心不在焉。 仰起脸,她眨了下眼睛,声音很轻很柔的问他:“苍山,你喜欢那个女孩吗?” 肖苍山低头对上她的眼。 他冷冷的,淡淡的。 过了一会儿,无奈的勾了勾嘴角。 那是个十分肤浅的笑容。 像一把刀子划开了韩瑶瑶的心。 “瑶瑶,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 真可笑。 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却告诉她,不要多想? “肖苍山,你把我当什么?” 坐起身,韩瑶瑶拥着被子裹住自己,“嗯?我们订婚了,我们会结婚。你包了个女人,还叫我不要多想。好,你来告诉我,怎么才能不多想。你告诉我,我照你的方法去做,你告诉我!” 最后一句,语气还是控制不住的拔高了。 她从来没有如此急言令色的时候。 因为她太爱他。 可就是因为她太爱他,所以他才这样挥霍,不当回事,是吧? 剑眉一凛,肖苍山也坐起来。 看着韩瑶瑶半响,他叹口气,“你现在不冷静,这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说完,他下床,整理好自己往门口走。 卧室门轻轻合上。 韩瑶瑶咬牙,劈手抓过枕头狠狠掼出去。 前一秒还在柔爱缠绵,下一秒就情散暖尽。 讥诮的笑出声音,她倒在床上,泪眼朦胧的看着高高的天花板。 忍都忍了这么久,为什么不继续忍下去呢? 忍不下去了啊。 真的是,忍不下去了。 不爆发,她会活生生的憋死。 肖苍山从卧室出去以后,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抽了支烟,他拿了车钥匙出门。 凌晨两点。 他砸响那扇单薄的门板。 “颜雪!你出来!颜雪!你出来!” 头抵在门板上,他的手还在砸,喊声也还在继续。 “你出来!颜颜……” 他像一个发酒疯的酒鬼。 就算酒精并没有能多麻痹他的神经。 他也只愿,此时不是清醒。 终于,没有把颜雪砸出来,倒是其他租客披了衣服起身出来。 看见他,口气十分不友好。 “大晚上你干嘛啊!让不让人休息啊!” “你砸什么砸啊!这户都搬走了啊!” “搬走了?” 瞳孔猛然收缩,肖苍山一把握住那女孩子的手腕,“搬哪儿去了?” “你干嘛啊!” 女孩子受惊挣扎大叫。 女孩的男朋友自然不让,想也不想,一拳头挥在肖苍山脸上。 “妈的!你抓谁手腕呢!王八蛋!信不信老子废了你丫的!” “哎?你别!”女孩抱住自己男友,生怕肖苍山回击。 肖苍山目测185还要往上,比她男友高出半头不止。 再看他身材,要是真动起手,她男友铁定吃亏。 女孩的男友就像是一头发怒的豹子,一手回抱着女友,一手举起。 “你再动手动脚试试!” 依偎在男友怀抱,女孩甜蜜的勾起嘴角。 肖苍山擦了一把嘴角,垂着眸,声音冷沉:“他们搬到哪儿去了?” 不等女孩说话,她男友直接说:“我们怎么知道!” 说完带着女友进屋,狠狠甩上门。 “砰”一声震天响。 在响声中,肖苍山慢慢蹲下去。 闭着眼睛,他一个人默默挨着心口的窒闷,刺痛。 等熬过去了,才扶着墙壁缓缓的站起身。 掏出手机,拨出颜湫的号码。 * 颜湫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忽然响了。 探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他也没看是谁打的,直接接起。 “喂?” “颜湫哥,是我。” 睡意瞬间退散,颜湫坐起身,耙了粑头发。 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又贴回耳边。 “哦,苍山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颜湫的态度也不再像以前。 肖苍山靠向门板,在这样深,这样浓的夜色里,低声的问:“你和颜颜搬家了?” “你,你去我们原来住的地方了?”颜湫惊讶反问。 “哦,我在这里,砸了半天的门,原来你们搬家了。” 砸门。 这个词闪过颜湫脑海,他立刻皱紧了眉头。 “苍山,很晚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快点!听话!” “颜湫哥,你和颜颜搬到哪儿去了啊?有空我去看你们……看你啊。颜颜大概不想见我,呵呵。” 他嘲讽的语气,让颜湫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是想到颜雪,颜湫只能咬紧牙关,自私一回。 “苍山,回家去吧。你家里还有未婚妻等着你呢,快回去吧。听话。” “我不!” 谁知道,肖苍山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般耍赖。 “颜湫哥,你告诉我,你们搬到哪儿去了,你告诉我。” “苍山!” 颜湫语气终究冷了下来。 抓了抓自己头发,他吐出一口沉沉的气,“别闹了!回家去!” “颜湫哥,你不告诉我吗?” “……” “好吧,没关系。我想知道,总会知道。” “你……” 肖苍山挂断线。 颜湫握着黑屏的手机,再也没有了睡意。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以前认识的肖苍山不是这样极端的人啊? 到底这些年,肖苍山经历了什么? 不管他经历了什么,只一点,就足够让颜湫胆战心惊。 那就是肖苍山对颜雪的偏执,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第二天一早,颜雪和颜湫相对坐着,安静的吃早饭。 当第不知道多少次,颜湫迟疑的投来视线,颜雪放下筷子。 “哥,你有事跟我说吗?” “啊?什么?什么事?没有啊。” 本来想等吃完饭再问的,看来是不行了。 颜雪叹口气,看了眼手机。 “我还有十分钟就得出门,不然赶不上第一班公交车了。所以,哥你有话,赶紧说。” “那个,雪雪,就是吧,就是昨天晚上,苍山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肖苍山,颜雪本能的反应就是身体僵硬。 双手在桌下,自己腿上收紧。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字,“他打电话干什么?” “他去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了,发现我们搬家了,问我们搬到哪儿了。” “你没告诉他吧?!”颜雪一下子紧张起来,“没告诉他吧?没说吧?” “没说!没说!我没说!”颜湫赶紧说道,“我没告诉他,但他说……” 顿了下,颜湫垂下头,“他说自己想知道就能知道。” 闻言,颜雪冷笑起来。 “是啊,他是谁啊。肖苍山啊。” 扶着桌子站起身,她轻声说:“哥,我去上班了。” “雪雪。”颜湫跟着她到玄关,看她弯腰换鞋,他皱了皱眉,“雪雪,不然我还是和苍山谈一谈吧。”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谈?”颜雪目光森凉,幽幽望着某个方向,“跟他能谈出什么结果吗?人才能沟通,才能谈,他能吗?” 颜湫张张嘴,一时语塞。 第62章 我喜欢你,碗里的香菜 “哥,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去上班了。” 换好鞋子的颜雪开门离开。 颜湫听她的语气,颇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握了握拳,他忽然痛恨起自己的无能。 追究起来,妹妹痛苦的根源,他何尝不就是始作俑者之一? 如果当年他没有…… 不过,这回真是颜湫没找肖苍山谈,肖苍山自己送上门来。 午休时间刚到,肖苍山的电话掐着点的准。 “颜湫哥,我在你们洗车店附近的茶室,你有空过来一趟吧,我等你。” “行。” 挂了线,颜湫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喝了口水就过去了。 只是一过去,他才想起来自己一身工作服,怎么进去这么高级的地方。 站在门口,他给肖苍山打电话。 “苍山,我在门口,我穿的工作服不方便进去,要不你下来?” 肖苍山说让他等等。 他也没等多久,大概两分钟吧。 茶室门打开,年轻的服务生微笑问他:“是颜先生吗?” 颜湫一怔,回过神点了下头。 服务生便说:“肖先生在等您,请您跟我过去吧。” “可是,”颜湫踟躇着,低头看着自己穿的黑色靴子。 似乎是看出他的犹豫,服务生又说:“没关系的,颜先生,请进来吧。” 他没有在服务生的眼睛里看见鄙夷,不屑这类情绪。 可能是肖苍山早有吩咐的关系。 叹了口气,颜湫点头,跟着服务生进去。 服务生把他引到包厢前,替他敲了门之后,听到肖苍山说进来,便又替他拉开推拉门。 “颜先生,请。” 颜湫现在对于这样的礼遇还会带着不安和诚惶诚恐。 哪怕这样的礼遇来自服务生,而这是服务生对顾客的基本。 跟服务生轻声道谢,颜湫迈步进去。 肖苍山看见他,站起身笑着叫道:“颜湫哥。” 面对这样笑容的肖苍山,颜湫无端就想起今早,颜雪苍白的脸。 表情控制不住的冷了。 他可能不知道,他冷起来的时候,和颜雪更像。 肖苍山心口跟着发冷,自嘲一笑,“颜湫哥,你在怪我吗?” 颜湫沉默的坐下来。 肖苍山给他倒了杯茶,语气小心,“颜湫哥,我昨天确实喝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你们搬去的地方怎么样,所以才……” “很好,我们新搬的地方。” 笑了下,肖苍山苦涩道:“所以,颜湫哥你是不准备告诉我,你们搬到哪儿了是吗?怎么?怕我去找你们?” 颜湫垂着眸,嘴角微微勾起。 那样的冷笑,和颜雪如出一辙。 “我不说,你不是也有办法知道吗?” “颜湫哥?” “好了,苍山。”抬起头,颜湫面容严肃,“你已经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充分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 肖苍山握拳,一拳锤在桌上。 茶杯倒了,漾了一室茶香。 颜湫静静看着他,等到他差不多冷静的时候,才站起身。 “我上班时间要到了。苍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再努力,也没办法和时间抗争。这十年,你和雪雪已经背道而驰,两个人都走的太远了。你该开始新的生活,雪雪也是。放过彼此不好吗?” 放过? 如果可以,他也想。 可是他不能。 颜雪是他还能活下去,唯一的意义。 失去了意义,他又将变成行尸走肉。 如果是行尸走肉,他又为什么要活着呢? 颜湫说完,看肖苍山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在牛角尖里。 他也无奈。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 “小颜,还有这些得录入电脑。” “午饭时间了,让小颜吃完饭再做啊。” “我当然知道,我没说现在就做啊。”女职员拍拍颜雪的肩,笑着说:“先去吃饭吧,小颜。这些下午再弄就来得及。” 颜雪点了下头,从椅子上站起身。 拿了钱包,她走向电梯。 职员们对她的态度,可谓180度的大转变。 大抵,她和王志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以误会的版本在他们之间传开。 懒得去解释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这种情况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没有人真的自愿受欺负或者排挤。 哪怕以这样的方式规避,也未尝不可。 终究她是凡人。 会为自己着想,会自私的凡人。 信永有自己的员工食堂,正式职工免费,临时工要收取用餐费。 一顿午餐,员工食堂是标准收费是20元。 可是在外面的小餐馆,7块钱就能吃一碗牛肉面。 颜雪经常光顾的一家拉面馆,小碗拉面只要6块5。 她去的时候,正好有一桌刚走。 “小姐,几位?” “一位,一碗拉面,小碗。” “好,稍等。” 自己拿了茶壶和杯子,她倒了杯水,等了一会儿,面没来,头顶却响起一道清朗男声。 “这里没人吧?” 抬起头,颜雪一愣。 傅景言自顾自的坐在她对面,笑意晏晏的问道:“怎么了?” 颜雪回过神,低声恭敬:“总裁好。” 傅景言笑眯眯的,这时服务生过来问他,“先生,吃点什么?” “她点的什么?”指着颜雪,傅景言问服务生。 服务生微怔,看了眼手里的单子,“这位小姐是小碗拉面。” “那我就来个大碗拉面,谢谢。”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一走,傅景言看看颜雪面前的杯子,刚要起身,她就起身去拿了一只干净的回来。 倒了杯水,放在傅景言面前。 端起杯子喝了口,傅景言微笑说:“谢谢。” 颜雪的面先点的,就先上来了。 她虽然帮傅景言拿杯子,倒水,但也仅此而已。 不会主动开口和他聊天套近乎,面来了,她就拿起筷子,安静的吃起来。 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她吃完回去还要工作。 那些资料要录入电脑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如果不想加班,就要抓紧时间。 家里的债没剩下多少,她想尽快还上,所以准备这两天再找个晚上的兼职。 她没时间加班。 傅景言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她。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她的个性,不太符合啊。 他本以为她该是淑女优雅那一种。 却没想到,手和嘴极度的配合默契,速度飞快。 不算狼吞虎咽吧,也绝对和吃相斯文不沾边。 没多久,他的面也来了。 看看自己的面碗,又看看颜雪的。 傅景言微微蹙眉,然后毫不犹豫的拿起自己的筷子向着她的碗伸去。 颜雪眼底出现另外一双筷子,瞬间就僵住。 眼睁睁的看着他夹起她碗里的香菜,放进了自己碗里。 快乐的搅拌后,吃起来。 他在,做什么啊? 吃了两口,傅景言发现颜雪停下来不吃,看着自己。 疑惑的眨了下眼睛,他无辜的问道:“怎么了?” 颜雪冷着脸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下嘴角。 “总裁您慢吃,我先走了。” “哎?” 想也没想,傅景言伸出手握住了颜雪的手腕。 这个时候,应该有背景音乐。 嘈杂的拉面馆,每个人都专注吃自己的。 没有人有时间注意别人。 靠近角落的一桌,女孩被男人拉住。 她脸上是吃惊的惊讶。 他的目光是深邃的幽深。 后来,傅景言再想起来这一幕的时候,用了四个字形容。 一眼万年? 不对,是一握万年。 她的皮肤冰凉,他的掌心却滚烫。 “怎么走了?”瞥了眼她的面碗,“这还没吃完啊。” “总裁,请放开我。”颜雪碍于傅景言的身份,才用这样隐忍的语气和他讲话。 傅景言干笑着,放开手,也站起来。 “抱歉,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颜雪皱着眉,捏紧了钱包。 “啊!”一拍大腿外侧,傅景言恍然大悟,“是这个啊,是这个。” 看着他,颜雪就好像在看一个奇怪的人。 唇角弯起,他突然凑近她。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颜雪控制不住心脏漏跳一拍。 “你……” “我喜欢你——” 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她惊呆了。 他在说什么?! “碗里的香菜。” 后半句就在她惊呆的过程中,冒出来。 站直,傅景言耸耸肩,“我刚才忘记跟服务生说多加香菜了。正好你碗里的香菜又那么多,所以……哎呀!抱歉,我是不是唐突了?” 岂止唐突,简直,莫名其妙! 哪有人因为自己碗里香菜少,就这样乱到别人碗里夹的。 他们,他们又不熟! 因此,这样的辩解,颜雪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冷冷的,看上去生人勿近。 可傅景言觉得自己大概疯了。 怎么就有种强烈想要靠近她的冲动呢? 不是明知道吗? 不是理性的分析过吗? 她和肖苍山,和王志,充分证明她的复杂。 他不是不去趟浑水吗? 怎么这会儿就,不是趟浑水,而是想直接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跳呢? 这水得多深,跳进去是不是会尸骨无存,怎么就都想不起来了? “颜封忆,我以前见过你,你还是没想起来吗?” 傅景言的话,叫颜雪愣住。 第63章 想把她据为己有 记忆中搜索,颜雪始终觉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马路上那次。 可是那次,他就知道她是信永的员工。 难道他们之前还在哪里见过? 她真的不记得。 看颜雪一脸迷茫的样子,傅景言叹口气。 “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你再好好想想。” 颜雪摇头。 她还真是…… 傅景言不知道该哭该笑。 这性格也够耿直的。 “那个,先生小姐,请问你们是吃完了吗?” 因为还有顾客在等桌,而他们虽然站起来了却又在桌子旁边不走,没办法,服务生只好过来问。 “吃完……” “没吃完。”打断颜雪的话,傅景言微笑对服务生说:“我们还没吃完。” 说着,他再次握住颜雪的手腕,拉她重新坐下。 “……” “你本来也没吃完啊。”指着颜雪的面碗,傅景言笑着说:“浪费不好,还是吃完吧。你放心,我这回保证不抢你的香菜,真的。” 他举起手,做发誓状。 颜雪蹙眉,低头拿起筷子。 他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的小碗拉面其实没剩下几口,倒是他的面没吃多少。 但没见他动筷子,他就这么饶有兴味的勾着嘴角,看她吃。 颜雪不习惯被人注视着吃东西,刻意放慢了速度。 “这个面,”挑起几根面条,傅景言很认真的问她:“有那么好吃吗?” 颜雪正好喝完了最后一口拉面汤。 边擦嘴,边冷淡的说:“一般。” “是吧。”傅景言好像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认同,放下筷子,把面碗推开,“我就觉得一般般。可是你吃的那么香,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味蕾出现了问题。” 眉间簇的更紧。 颜雪有点受不了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不了,或者受不了什么。 就是觉得,想赶紧离开。 “总裁,我吃完了,先回去了,您慢吃。” “哎?” 不给傅景言说话,也更不给他再阻止自己的机会,颜雪站起身往外走。 傅景言看看她空掉的面碗,又看看自己的,随便扒拉了两口,追出来。 “一起!一起走啊。” 他走在颜雪身侧,笑眯眯的。 颜雪侧目看了他一眼,不过视线高度只到胸膛。 “你走路习惯低着头?脖子不会酸吗?” “不会。” “你说什么?大声点。” “……不会酸。” 要不是因为他是总裁,她根本不会回答他。 傅景言好像也是抓准了这一点,问题多的颜雪想把他的嘴巴缝上。 “你为什么不在员工食堂吃饭,非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其实也不算远,只是跟员工食堂比,是远的。 “临时工在那里吃,要收费。” “是吗?”傅景言是真的惊讶,耙了粑头发,他皱起眉头,“我们公司食堂还有这个规定?只给正式员工提供午餐?” “……” “不过都是花钱,食堂的饭比外面好吃吧。” “嗯,也贵。” 颜雪继续走着,傅景言却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手慢慢抬起放在了自己胸口。 这是真的吗? 现在他这里,微微的刺痛。 这种感觉是真的吗? 他心疼这个女孩子? 颜雪走出去一段距离,发现傅景言没跟上来。 停下来,她忍不住回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景言忽然笑起来。 所有问题,在他们对视的瞬间有了答案。 刺痛是真的。 心疼也是真的。 他对这个女孩的一切感觉,都是真的。 包括,想要把她据为己有。 一步两步三步,他阔步走到她面前。 “你走的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了。” 颜雪不说话,转身继续走。 傅景言微笑跟紧,抱着手臂,他又开始提问。 “我们食堂一顿饭要多少钱啊?你说贵。” “20块。” “20块还贵?你家里情况不好吗?” “嗯,不好。” 然后,傅景言就好像吞了一口黄连。 张张嘴,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又说不出什么。 颜雪坦荡的让他无话可说。 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贫穷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在这个今时今日,处处透着虚荣的世界,她的坦荡难能可贵。 “有没有想过转正?这样吃饭就不用花钱,而且工资也高。” 他们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好到了信永门口。 “我是大专,正式员工最低也要本科。总裁,您先进去或者我先。” “为什么不一起?” 这回,颜雪没回答。 不过傅景言从她的表情中就得到了答案。 摊摊手,他笑:“好吧,那,我——你先,你先进去吧。” 颜雪朝他恭敬颔首,然后迈步就走。 可刚走了两步,手臂徒然一紧。 她被一个向后的力道拉扯,低呼一声,后背撞上坚实的臂弯。 吃惊抬起头,对上一张笑意晏晏的脸。 脸的主人挑了下眉毛,“我想了下,还是我先吧。毕竟我是总裁,对吧?” 颜雪:“……” 扶着她站好,傅景言大步进了信永。 走到大厅中间位置,他回过身,两指并拢在额间,跟她微笑示意。 颜雪慌乱中低下头,心口漏跳一拍。 傅景言,他像一个巨大的太阳。 也不管你愿不愿意,有没有准备好,就直接照射过来。 全方位,无死角。 颜雪常年活在冰冷的暗处,骤然面对这样的太阳,只会过敏不适,想要逃离。 因为,他除了带给你温暖,还会把你所有的不想暴露曝光,让你无处容身,无处躲藏。 他让你看见你自己的卑微,弱小,看见你自己的肮脏,不堪。 * 办公间的百叶窗开着,王志站在窗边,沉眸看着埋头工作的女孩。 半响回过神,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张话剧票。 手指搓了搓票,王志打开办公室门,对颜雪喊话:“小颜,你进来一下。” 颜雪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站起身,“是。” 几步路的距离,伴随着若有似无的明暗关注。 等她进了办公室,外面办公间小小沸腾。 “你们猜,部长找她干什么?” “快到下班时间了,约她吃饭之类的吧?” “看来,咱们部长是认真了啊。不过口味可真特别,她那么冷的性子,部长喜欢她什么啊?” “喂,你们难道就不想另外一件事。” “什么?” “咱们都知道,部长马上要升职副总裁了,到时候人家可就一步登天了。要我说,转正那就是早晚的吧。” 巴拉巴拉。 不管外面说什么,里面是隔绝的。 王志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那两张话剧票。 颜雪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垂着头。 “那个,小颜。” 颜雪进来一分钟后,王志终于斟酌酝酿着开口,“你下班以后有空吗?” 不等颜雪回答,王志紧接着又说:“那个吧,是这样,我朋友有个话剧今晚要在剧院演出,让我去捧场。你也知道,朋友嘛,要给个面子。他给了我两张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话剧?” 意思足够明确。 约她去看话剧。 “不好意思,部长,我下班之后要去找兼职,可能……” “兼职?你要找兼职?” 王志大概知道颜雪家庭条件不好,从她穿着还有住的地方都不难看出来。 “你想找什么样的兼职?我看我这边能不能帮你找个合适的。” 在信永工作这件事情上,颜雪已经欠了他的人情。 之外,她真的不希望他们还有所牵扯。 “不用了,部长,我自己去找就行。部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颜雪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小颜!” 王志情急之下,一边叫住她一边从办公桌后绕出来。 拦在她面前,王志也不顾百叶窗开着,外面职员们都能看见这一幕。 “小颜,小颜,我,我对你,你知道的对吗?” 颜雪越过王志往外看,虽然职员们谨慎小心,可是那些闪着光芒的打量视线,还是不容忽视。 她只想安静的工作。 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部长,我不知道。” “什么?”王志一愣。 “部长,谢谢您平时对我的关照,我知道是因为您看我可怜,我很感激。” “小颜?” 王志苦笑。 这样的拒绝,还真让他哭笑不得。 把他架到那么高的位置,把他说的那么慈悲。 他看她可怜? 可怜的人多了。 他有私心。 因为喜欢她。 “我会努力工作,不会辜负您的看重。部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说完自己该说的,颜雪绕开王志,开门出去了。 低咒一声,王志走向百叶窗。 一拉绳子,百叶窗合上。 他不希望任何人看见他此时的样子。 可笑的样子。 …… 光耀。 “明天上午有两个视频会议,分别是和……” “咚咚。” 门应声而开,打断了程远东的汇报。 韩纪林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哟,打扰你们了?” “没有。”肖苍山站起身,对程远东挥了下手,“你先出去,一会儿再说。” “是。” 程远东经过韩纪林身边,恭敬颔首。 韩纪林捏了下他的肩膀,走进来。 程远东帮他们关上了门。 “大哥,有什么事吗?” “你和瑶瑶怎么了?” 韩纪林问完,肖苍山眸色一闪。 第64章 让他离开不二城 “我们,很好啊。” “得了吧。”韩纪林嗤笑,靠在办公桌边,挑眉看着肖苍山,“我爸昨天让瑶瑶给你打电话,说让你今天回家吃饭,瑶瑶说你有应酬,没空。” 肖苍山露出一抹苦笑,摸了摸鼻尖。 韩纪林哈哈大笑,“真吵架了?为了什么啊?瑶瑶可不像是会无理取闹的女孩子。” “嗯,不关瑶瑶的事。是我,是我做的不好。” “哦?让我猜猜,是不是跟那个姓颜的女的有关?” “……” “还真是?”韩纪林摇摇头,“我说什么来着,你玩就玩吧,可别把自己玩进去了。怎么还让瑶瑶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肖苍山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看上去是真的很无奈。 “我说瑶瑶这两天心情不好呢。行了,今晚跟我回家吃饭吧。” “大哥?” “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你买个花,赔礼道歉,再保证和姓颜的断了联系,也就差不多了。” 叹息一声,肖苍山抓了下头发,“这样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瑶瑶对你,那是真上心,不然还能跟你分手是怎么着?” “我没想过要和瑶瑶分开!”肖苍山蹙眉,急声道。 韩纪林看着他,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肩,“这不就结了。这话你跟瑶瑶去说,她还能不消气?再说了,这年头,男人在外面拈个花,惹个草有什么啊。瑶瑶要是真懂事,也不会揪着不放。不过你以后可得注意点。” “我知道了。” 下了班,肖苍山坐了韩纪林的车,跟他一起回韩家。 韩光耀和魏素萍看见肖苍山都很惊讶。 “苍山?瑶瑶不是说你有应酬,没空回来吃饭吗?” 面对魏素萍的疑问,肖苍山下意识的去看韩瑶瑶。 她依偎在韩光耀身边,在肖苍山看过来的时候,刻意低下头,回避开了他的视线。 “推掉了,应酬哪有回家吃饭重要。” “这话不错。”韩光耀看了女儿一眼,朝他招手,“苍山,过来坐。” 肖苍山走过去,自然的在韩瑶瑶身边坐下。 这小两口,恐怕是闹别扭了。 魏素萍看女儿那个样子,猜到了。 “可是我把苍山带回来的。”韩纪林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拿了颗苹果,在手里掂了两下,“本来嘛,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 他这话一出,韩瑶瑶脸色白了几分。 魏素萍见状,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人齐了,咱们开饭吧。” 韩光耀站起身,笑着说:“开饭。素萍,你把我那瓶酒拿出来。正好苍山在,咱们尝尝。” “医生说什么来着,又忘了?”魏素萍笑着摇头。 故意板起脸,韩光耀说道:“我这都半边身子入土的人了,还管那么多。” “爸!”韩瑶瑶挽住他手臂,细眉簇着:“胡说什么呢。” “好好,爸爸胡说,爸爸胡说。”韩光耀拍拍她的手背,“那也把酒拿出来,我不喝,阿林和苍山喝。” 韩纪林搓搓手,很高兴的样子:“好啊,既然爸舍得,那再好不过了。” 韩瑶瑶照例坐在肖苍山身边,吃饭的时候,他一边跟韩光耀、魏素萍说话,和韩纪林喝酒,一边还不忘给她夹菜。 魏素萍看见,心口的石头也悄悄放下。 对肖苍山,她一直是满意的。 更何况,女儿多喜欢,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可是再知道不过了。 韩纪林大有要把酒喝光的架势。 这酒是年初别人送的,度数不小。 韩瑶瑶看着肖苍山这么一杯一杯的喝,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在他第4杯酒下肚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 “少喝点吧。” 而大家就好像都在等着她这句话似的。 接二连三的接话。 “瑶瑶发话了,快停下吧。” “少喝点,多吃菜吧。” “那就不喝了。” 咬着筷子,韩瑶瑶脸红,自觉上当。 桌下,肖苍山的手伸过来,在她腿上拍了下。 她背脊一僵,羞的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喝了这么多酒,肖苍山也就在这边睡下了。 韩光耀和韩纪林在书房,韩瑶瑶陪着魏素萍说话,没说几句就被她催促去照顾肖苍山。 “照顾什么啊。”韩瑶瑶小声嘟囔,头枕在魏素萍腿上撒娇。 魏素萍摸摸她的头发,轻声问:“跟妈说说,为什么和苍山生气?” 他们感情一直都很好,很少吵架。 肖苍山那么宠着女儿,女儿也不是任性的性子。 在魏素萍看不见的地方,韩瑶瑶眼神一暗。 咬着自己手指,她低声说:“没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瑶瑶,苍山那孩子挺好的,这一点也不用妈说,你都知道的。你又那么喜欢他,不是吗?” 自嘲一笑,韩瑶瑶坐起身,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是啊,我那么喜欢他,可是他……” 说到这里,她没继续说下去。 魏素萍却察觉到什么似的,握住她的手,“苍山怎么了?瑶瑶,你说他怎么了?” 回过神,韩瑶瑶笑,“没什么。时间不早了,妈,我先回房了。” 魏素萍不疑有他,只当她口是心非,急着回去看肖苍山。 “嗯,去吧。” 推开门,韩瑶瑶站在门口。 房间没开灯,隐约看见他躺在床上。 呼出一口气,韩瑶瑶关了门走过去。 他连鞋子都没脱,半截腿搭在床外面,一手抬起,盖着眼睛。 今晚他喝的更多。 开了床头灯,韩瑶瑶给他脱掉鞋子和袜子,又去浴室拿湿毛巾。 等她从浴室出来,就见肖苍山坐了起来。 听到声音,他转头朝她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在睡的原因,这时他的眼睛透着迷茫,沾染着可爱。 舔了下唇,沙哑叫她:“瑶瑶。” 韩瑶瑶就因为他叫自己,差点掉下眼泪。 鼻子发酸,她别开头缓了缓,这才“嗯”了一声走过来。 站在床边,把湿毛巾递给他。 “擦擦吧。” 肖苍山眉头轻蹙,看看她,又看看她递来的毛巾。 脸凑过来,他凝着她。 意思是让她给他擦。 韩瑶瑶心口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却还是故意冷着脸,“自己擦。” 肖苍山握住她的手腕,柔声低语:“还在生气么?” 她不说话,挣脱他手,挣脱不开。 他叹息,伸手抱住她的腰。 脸贴在胸口,蹭了下。 韩瑶瑶扭扭腰,低头看着他的发顶。 好吧,最后一点气也在此时烟消云散。 她真的没办法。 她真的,太喜欢他了。 他做什么,她好像都能原谅。 这样的自己,是否太贱? “放开我。” “瑶瑶。” “不是要擦脸?不擦了?” “擦。” 肖苍山放开她,闭着眼睛仰起脸,十分配合。 韩瑶瑶微笑,动作轻柔的给他擦脸。 一边擦,一边观察他。 他那么好看,好看的让她心醉。 他有世界上最好看的眉峰,最亮的眼睛,最挺直的鼻梁,最完美的唇形,还有,最棱角分明的轮廓线条。 “好了。” 肖苍山睁开眼睛,对她弯了弯嘴角。 韩瑶瑶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下他的唇。 “还生气么?” 她摇头。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她摇头。 “以后不会了。” 她点点头,抱住他的脖颈。 “苍山,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能说出来的喜欢,只是我真正对你喜欢的十分之一,不对,百分之一。” 一笑,肖苍山推开她,刮了下她的鼻尖。 “表白吗?” “嗯。”她眨眨眼,“表白。你呢?苍山,你喜不喜欢我?” “当然。不喜欢你,我会和你订婚吗?” 韩瑶瑶想了一下,重新抱住他。 在互相看不见的地方,两个人的眼神都闪着奇异的暗光。 肖苍山的真心,是韩瑶瑶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确定的东西。 甚至,他有没有真心。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是不是仅仅是这个男人往上爬的跳板而已? 不敢深想,她怕答案令自己堕入深渊。 有时候,善意的自欺欺人,也挺好的。 * “回来了,和阿林说什么了,说这么久。” “没什么。” 韩光耀坐在床上,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魏素萍找出药,跟水一起递给他,“吃药吧,吃了好休息。” “嗯。” 吃完药,韩光耀掀开被子,靠着床头坐着。 魏素萍收拾了一下,回头看他在发呆。 “光耀?” “什么?” “想什么呢?” 韩光耀拍拍身边位置,对她招手,“你来一下。” 魏素萍走过去坐下,被他握住手。 “怎么了?” “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咱们家公司在平城不是还有间子公司吗,等过完年,我准备让苍山过去。” “什么?”魏素萍大惊,“你要让苍山去平城?那瑶瑶呢?瑶瑶怎么办?你要让瑶瑶一起去吗?” “瑶瑶不去。” 从韩光耀手里抽出手,魏素萍声音沉下去,“为什么要突然让苍山去平城?瑶瑶和苍山眼看着也该准备结婚了,这个时候你却让他离开不二城?” 第65章 以为能随意踢他出局吗? 韩光耀娶魏素萍,一方面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这样的老婆娶回来,赏心悦目。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性格,向来温婉,不会和他对冲,更不会违背他。 这些年,魏素萍也确确实实像当初韩光耀想的那样。 但,一旦涉及韩瑶瑶,她唯一的女儿,再温和的人,也会出现逆鳞。 这一点,在韩光耀的预料之中。 “你看你,还没听完我的话,我也没说完我的打算,你就着急了。”无奈一笑,韩光耀重新握住魏素萍的手,拍了拍。 “素萍,你觉得苍山怎么样?” 魏素萍虽然不明白韩光耀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却也如实的回答:“我觉得苍山这孩子很好,成熟稳重,对瑶瑶也好。更重要的是,瑶瑶喜欢他。” “嗯,成熟,稳重,确实啊。” 显然,韩光耀的关注点只在前面。 至于对女儿好不好,女儿喜不喜欢,可以看出并不在他注意的范围里面。 看他这样,魏素萍怎么能不心寒。 这么多年,她一直恪守本分,不管是为人妻还是为人母。 就算韩纪林一点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对他,也是足够关心和照顾。 可是在韩光耀的心里,她和瑶瑶,她们母女两个加起来,也不如前妻生的韩纪林,不如他的儿子。 有时候,看见女儿受委屈,她做母亲怎么不知道,怎么不心疼。 但她没用,无能为力。 她帮不了女儿。 能做的,就是在韩光耀面前小心周全,不惹怒他,这是她能为女儿做的唯一一件事。 “那你觉得,苍山的野心如何?” 野心? 魏素萍惊讶的瞪大眼睛,“怎么突然说起野心来了?苍山能有什么野心?” 韩光耀笑了笑,摇头轻叹:“你看,你觉得他没有野心,说明你还是不够了解他啊。” 咬唇,魏素萍皱起眉,“可是,你不是挺看重苍山的吗?现在又觉得他野心大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韩光耀心有不悦。 “有野心本是好事,但也要看这野心对不对。你知道我,我眼里向来不容沙子。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就得敲打敲打。” 低下头,魏素萍苦笑起来。 “你们男人的事,我从来不懂。我只知道,你要是真的把苍山调到平城去,瑶瑶肯定要难过的。我不希望我女儿难过。” “看你说的,瑶瑶难道不是我女儿吗?好了,好了,我也只是有个想法,还没真的定下来呢。你也别想太多,也别跟瑶瑶提。” 韩光耀说完,躺下去。 魏素萍干坐着半响,看向他,“光耀,这事是不是阿林的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 可是心里面实在是太堵了。 果然,她话落,韩光耀猛地睁开眼睛。 那瞬间,眼底含着冰。 魏素萍背脊一僵,只听他沉冷的声音:“不是,是我的意思,和阿林没关系。” 双手缴紧,她强忍着鼻酸。 韩光耀蹙眉,闭了眼睛淡声道:“睡吧,我累了。” “嗯。”闷闷的应了声,她伸手关掉床头灯。 这一晚,背对着韩光耀,魏素萍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起,韩瑶瑶发现母亲脸色不好,担忧的询问:“妈,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魏素萍挤出一抹笑,轻声说:“嗯,身体有点不舒服,没太睡好。” “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肖苍山放下筷子,“吃了饭我送您去吧。” “不用,不用。”魏素萍赶紧说,“我一会儿休息一下就好。” 不经意间,她对上韩纪林视线。 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他嘴角一丝嘲弄。 咬紧牙关,她垂下头,低声说:“就是没太休息好,没有大碍。” “你们吃完饭就去上班吧,你妈要还是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 韩光耀这样说,韩瑶瑶和肖苍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开车去上班的路上,肖苍山转头看了韩瑶瑶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韩瑶瑶回过神,轻声说:“有点担心我妈。” “你中午再给妈打个电话,如果妈还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送她去医院看看,嗯?” 呼出一口气,韩瑶瑶点头,“好。” 顿了下,她补充一句:“苍山,有你真好。” 肖苍山勾唇,捏捏她的手指。 * 韩光耀只是动了心思,这心思很快就传到了肖苍山耳里。 要知道,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接到陈七电话的时候,肖苍山正在和城建局的几个领导吃饭。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肖苍山肩上搭着一只手臂,他需要微微弯着身,配合着矮他一个头还不止的主任吐沫横飞的说今年他们局里那几项大工程。 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看见主任那滑溜溜的地中海。 忍着笑,他在每一个需要认同的部分,点头附和。 主任看他态度,更是高兴,一口一个苍山老弟,亲热无比的叫着。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打断了主任的激情演讲。 “抱歉,王主任,我接个电话。” “嗯,接,接吧。” 王主任放过肖苍山,转身投入另一番战局。 肖苍山捏着手机,从包间里退出来。 呼出一口气,他松了松领带,走到拐角去接。 “喂,七哥。” “苍山,在哪儿呢?” 可以听见陈七那边挺吵闹的。 肖苍山叹口气,语气无奈:“跟城建局的领导吃饭呢。” “啧啧,我怎么听着,这饭吃的还挺痛苦?” “呵呵,七哥,找我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找你出来乐呵呗。不过看你这样,没空啊?” 肖苍山目视前方,神色一片清冷,可是话却温和:“七哥找我,我哪能没空呢。这样,我这边还得一会儿,结束了我过去?” “行,等你哈。” 挂了线,肖苍山摩擦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直到身后响起一道醉醺醺的声音。 “肖副总?” 整理好表情,肖苍山回头,笑着:“哎。” 那人刚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提裤子,一边问:“怎么在这儿呢?” “接个电话。”晃了晃手机,肖苍山走过去。 两人说着话,往包间走。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11点多。 送走最后一个人,肖苍山上了车后座,疲倦的捏着眉心。 陈锋从后视镜里看向他,轻声问:“先生,回香榭吗?” “不回,去绯色。” “是。” …… 肖苍山推开门,酒气烟味直接就迎面扑来。 有人在点唱机前搂着女人唱歌,有人在角落里,衣服脱了一半,眼看着就要直奔主题,还有的凑在一起划拳喝酒,叫喊声比唱歌声还大。 陈七坐在沙发正当中,压着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肖苍山看不见底下被压着的那个,只看见陈七的手在她白皙的腿上抚摸。 “七哥。” 跟几个人打过招呼,肖苍山直接走到陈七面前。 听到他声音,陈七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同时伸手把人搂到臂弯里。 晦暗灯光下,肖苍山还是看见了那是文文。 文文面若桃花,红唇微肿,唇瓣上还泛着水光。 看见肖苍山,她眼角一跳,随即垂下头,做害羞状。 其实是,心如死灰。 肖苍山神色不变,笑着说:“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陈七推开文文给他倒了杯酒,“必须的。” 肖苍山接过来,仰头喝了。 有人让开陈七另一边位置,他直接走过去坐下。 搭上肖苍山的肩,陈七嗅到他一身酒气,“已经喝不少了吧?” “唔,还成。” “那你还过来,你说说你,本来该回去休息呢。” “七哥叫我,我能不来?”话说着,肖苍山又到了一杯酒,在指尖轻轻的晃动。 陈七眼神一闪,捏捏他的肩,“有个事。” “什么?” “平城那边,有人退下来了。” 捏住杯子的手指一紧,肖苍山看着陈七。 陈七勾唇,“还有个事,这两天传起来的,起初我也没怎么在意,可是越来越有鼻子有眼了。” 顿了下,他压低声音,“有消息说,平城那边,有意思让你过去呢。” 陈七话落,肖苍山打翻了酒杯。 “哎哟?这怎么了?”陈七故作惊讶,赶紧拿了茶几上纸抽,“快!快擦擦!” 肖苍山抽出纸巾,心不在焉的擦着。 “七哥,消息准确吗?” 陈七往后靠向沙发背,拍拍文文的后背。 文文就恭恭敬敬给他点了支烟。 抽了一口,他吐出个烟圈。 “百分之七八十吧。”看着肖苍山,他蹙眉:“你是不是得罪你岳父了?刚让你和我交接,又要把你调到平城去。那儿离不二城倒是不远,只是可没办法和这边比啊。” 手指握紧成拳,肖苍山冷笑。 陈七看他表情,眯起眼睛,“我看,也不全是你岳父的主意吧。估计是你锋芒太盛,挡了某人的道。我听说,你最近给光耀拿下不少项目?啧啧,你可真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是啊。 他再鞠躬尽瘁,也不过是一颗棋子,一张跳板而已。 只不过,他们真的以为,轻易就能将他随意踢出局吗? 都身在局里,他是棋子,他们又一定是执子的人吗? 或许,也是棋子,尚未可知。 第66章 她是他的良药 就是这种眼神。 陈七呼出一口气,随即慢慢的笑起来。 初见肖苍山,他就是被他的这种眼神吸引。 他们是一样的人。 他们是狼。 他们不是这个圈子,这个生物链里最顶级的存在,但却会成为主导。 他们追逐血液的鲜美,并且不害怕自己流血。 反而,流血会让他们觉得刺激,会让他们兴奋。 “怎么样?苍山,想怎么做?” 陈七吞吐着眼圈,烟雾下,他的脸分明透着藏不住的邪肆。 勾上他的肩,陈七凑近过来,“你叫我一声七哥,那就是我兄弟。再说,我从不隐瞒我看不上韩纪林那小子。他就是个苍蝇,看着肉就使劲儿往上叮,呸!恶心!” 肖苍山转头看着陈七,忍不住勾唇笑起来,“七哥。” 他语气透露着无奈。 陈七眯着眼睛,“苍山,我说的可是真的。” “是,七哥,我知道。” “你为了韩家,咱们说句不好听的,那是心甘情愿的做家奴。你非池中物,我看的出来,韩家能看不出来?可就是这样,他们防着你。苍山,就算现在你还肯继续做家奴,韩家也未必容得下你了。” 顿了下,陈七把烟碾灭,倒了杯酒,摇晃着酒杯。 “我的话,你一时可能没办法确认接受。没关系,你可以回去想想。只是,苍山,别想太久。不然到时候木已成舟,七哥也没办法帮你了。” “好,谢谢七哥。我知道了。” “嗯,好了,不说话了,喝酒。” 两杯热辣的酒液下肚,从胃里面烧起来。 肖苍山神色无虞,额上却开始冒出细汗。 “肖先生。” 手捂着胃部,肖苍山本低着头,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道低低的女声。 他扭头去看,就见文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 陈七在另一边和几个人划拳,没注意他们这边。 “什么?” “肖先生,这个。”把手里的杯子往高举了举,文文柔声说:“喝一口吧。” 杯子冒着热气,一看就是热水。 肖苍山接过杯子,没喝,放在茶几上。 端起酒杯,他抿了一口,挑眉看着文文:“什么时候的事?” 文文一怔。 “你跟七哥,什么时候的事?” 说起来,文文面露苦笑。 垂下眸子,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上次之后。” “嗯。七哥对你怎么样?” 陈七,他还算知道点。 虽然爱玩女人,但没什么变态的爱好。 有些人,不把文文她们这样的女孩子当人看,对她们折磨甚至是虐待。 “挺好的。” 文文咬了下嘴唇,“七哥对我,挺好的。” “嗯,那就好。你也知道,就那么回事。既然七哥看上你,你也就安心跟着他,最后好聚好散,七哥不会让你吃亏。” 鼻子发酸,文文忽然站起身往包间外走去。 脚下飞快,她奔进洗手间,把自己关进隔间。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她终于放任眼泪掉下来。 “要么跟肖苍山,要么跟我,你选一个吧。” 那天晚上,陈七压在她身上,舔着她的脸这样问她。 她咬着牙,手臂缠上陈七的脖颈。 然后,她就成了陈七的女人。 她配不上肖苍山。 她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他。 整理好情绪,估摸应该没有任何破绽,文文才打开隔间的门。 “啊!” 门一开,她随即被一个力道猛地往外拉扯。 后背抵上洗手池,她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下颌被他紧紧捏着。 惊慌失措的抬头,对上一双阴冷的眸。 “当着我的面,勾引肖苍山,嗯?” 陈七的话像是冰锥,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文文摇头。 他冷笑,吻上她的唇。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更为准确。 文文只觉得唇上疼的几乎麻木,嘴里还尝到了腥味。 终于放开她,陈七揪住她的头发,使劲儿往后拽。 文文被迫着仰起脸。 “我告诉你,你现在是老子的女人!老子还没玩腻你,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别惦记着找下家!要找,也等老子厌了你,扔了你,懂了吗?” “七哥,我没有。” “没有?那老子刚才看见的是什么?送热水?呵!怎么不见你对老子这么殷勤!再说了,你以为你看肖苍山那个眼神,老子瞎了没看见?” “……七哥,我……” “得了。”放开文文,陈七拍拍她的脸,“总之,你乖一点,我不会亏待你,嗯?” 点点头,文文主动依偎向他,“知道了,七哥。” 凌晨2点半从绯色出来,陈七搂着新女人坐车扬长而去。 肖苍山让陈锋等一下,自己绕到绯色后门。 不一会儿,文文推门出来。 看见墙上靠着的男人,她一怔,僵站在原地。 “肖先生?” 肖苍山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大步朝文文走来。 一手握住文文的手腕,一手箍住她纤细的腰,一个旋身。 文文被他抵在墙上,困在自己胸膛和墙壁之间。 心跳加速,加速到失常。 她呼吸急促,眸底惊慌的看着他。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抬起,肖苍山靠近过来,说话间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 “你就那么喜欢我?” “……肖先生?” “那,要不要跟我睡?” 他的手下移,顺着她的衣摆没入她的衣服里。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肌肤。 文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战栗。 肖苍山俯身,含住她的耳朵,“嗯?要不要?” 镇静! 你要镇静! 文文咬牙,伸手推拒上他的胸膛。 别开脸,她低低的声音:“不要,肖先生,不要。” “不要什么?” 肖苍山薄唇弯起,勾勒出邪魅的弧度。 手指已经触碰到她内衣的边沿,“嗯?不要什么?” “肖先生……”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我吗?那跟我睡有什么?” “不行。”气若游丝的吐出两个字,文文一身冷汗。 “为什么不行?” “我是七哥的女人!我现在是……他的女人。” 文文话落,肖苍山退开。 抱住自己,她低下头。 肖苍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支烟点燃。 吐出个烟圈,他敛了眸色,沉声问:“你嘴怎么了?” 手指下意识摸上自己唇,文文轻声说:“没什么。” “七哥弄得?” “……” 呼出一口气,文文突然抬起头看着他,“肖先生,你放心,我以后,我以后不会……” 不会再不由自主的去看你,不会身不由己的关心你,不会那么明显的,喜欢你。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真的。肖先生,你放心。” 肖苍山凝着文文半响,偏了下头,“过来,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 “走吧。” 说完,他迈步走在前面。 看着他的背影,文文心口发酸。 他的背那么宽,那么温暖的样子。 让人有想要靠过去的冲动。 * 回到香榭的时候已经快5点。 再过两个小时,他就要起来去上班了。 衣服也没脱,肖苍山倒在床上。 胃里面火辣辣的,疼的像是有蚂蚁在咬。 额上冷汗连连,他掏出手机,凭着意识拨出某个号码。 颜雪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响起。 抓过手机,她没看清是谁,直接接起。 “喂。” 她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 那瞬间,肖苍山只觉得胃疼都奇异的减轻了不少。 果然,不管过去多久,她都是他的良药。 “颜颜。” 沙哑的男声。 颜雪猛地惊醒,坐起身的同时,她把手机拿到眼前,挂断。 心跳的飞快,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记录。 那是肖苍山的号码。 她怎么接了他的电话呢? 而另一边,肖苍山垂下手,手机从掌心滑落。 这样就够了。 能听到她的声音,哪怕只有一个“喂”字,也够了。 看着高高的天花板,他慢慢的笑起来。 胃疼的好像被谁用手狠狠的揉搓成一团,但他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出神的想着,他会不会就这样直接疼死呢?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睁开眼睛,他看见一抹窈窕纤瘦的背影。 背对着他,正在和医生轻声说着什么。 医生先发现他醒了,刚出声,那抹窈窕背影立刻转身看过来。 “苍山!你醒了!” 韩瑶瑶握住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感觉怎么样?胃还疼吗?” 他竟然直接在家里晕过去了。 如果不是她想要陪他吃早饭,所以过去找他,那他…… 不敢再去想。 韩瑶瑶把肖苍山的手贴在脸上,眼里湿漉漉的,“苍山。” “没事。”肖苍山虚弱的笑了下,“我没事。你送我来的?” “嗯,你在家里昏倒了。苍山,我很担心。” “对不起。” 摇摇头,韩瑶瑶转身问医生,“现在能做检查吗?” 医生说:“好,我们现在给肖先生检查一下。” 做完检查,韩瑶瑶把准备好的热粥拿出来。 肖苍山靠在床头,她端着碗,一口一口喂给他喝。 “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你的胃很脆弱。” 肖苍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半响,低声说道:“瑶瑶,你知道平城那边,有人退下来了吗?” 一怔,韩瑶瑶不解的看着他。 第67章 请吧,颜小姐 东林在平城还有一部分的势力,光耀也在那里有一间子公司。 只不过,平城虽然和不二城距离不远,但差别那可是天与地。 尤其是子公司,多年亏本,今年年初,她父亲还提起,说是要把那间子公司关掉。 “平城这事,我没听说。”放下碗,韩瑶瑶拿了纸巾给肖苍山擦了擦嘴角,柔声问:“你听到消息了?不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平城那边了?光耀的子公司不是也在那里吗?我估计爸的意思,是打算关掉呢。你也知道,那间公司亏本很久了。” 嘲讽一笑,肖苍山握住韩瑶瑶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对上她的眼睛,他貌似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如果我告诉你,爸有意让我过去平城呢?” “!” 韩瑶瑶惊愕的瞪大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数秒后,她反手握住肖苍山的手,声音急切:“什么意思?你从哪儿听说的?爸让你过去平城?不会是那间子公司?” “你先别急。”看韩瑶瑶脸色发白,肖苍山便又宽慰道:“这不是听说吗?爸也没正式提起,你先别急。” “不急?”挣脱开肖苍山的手,韩瑶瑶烦躁的踱着步子,“我怎么能不急?” 转身面对他,她细眉紧蹙:“那公司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如果爸真的……那和流放你有什么区别?可是,为什么啊?” 脑海里仔细的搜索。 肖苍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爸这个决定,来得毫无预兆,毫无理由。 难道? “是韩纪林!一定是韩纪林!一定是他跟爸说了什么!一定是!” “瑶瑶。” “是他!肯定是他!” “瑶瑶!”声音微微拔高,肖苍山的呼唤,将快要魔怔的韩瑶瑶拉回现实。 她看着他朝自己伸出手。 咬着下唇,把自己的手放在他宽厚温热的掌心。 顺着那力道,她靠进他的怀里。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抚动,低沉的男声带着很好的安抚作用。 “好了,瑶瑶,好了。你冷静点,嗯?” 韩瑶瑶苦笑,仰起脸,“冷静?苍山,抱歉,我没办法冷静。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她揪住他的衣袖,鼻尖上都冒出细汗,“苍山,如果爸真的把你调到平城去怎么办?那我们,我们以后……” “我们和以前一样。” 韩瑶瑶没说话,闭上眼睛靠回他的胸膛。 在这里,在她眼前,她尚且不安心。 更何况…… 再说,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就算肖苍山再厉害,再能化腐朽为神奇。 平城那边,一时半会儿,恐怕他也是无能为力。 甚至,或许他会被放弃。 彻底的放弃。 那么,一切都会功亏一溃。 不公平! 真的不公平! 这些年,他和她为光耀做了多少? 韩纪林又做了多少? 她不相信她爸看不见。 也许,只是假装看不见。 她爸的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知道,就不和你说了。”肖苍山吻了吻她的眉心,“我认识的韩瑶瑶,可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对,你认识的韩瑶瑶不是。只是,”一顿,她坐起身,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当韩瑶瑶遇上肖苍山,她就是了。” “瑶瑶?” “苍山,答应我,不要什么都不做可以吗?” 肖苍山剑眉一凛,并没有立刻就答应。 韩瑶瑶咬唇,重复一遍:“苍山,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坐以待毙,不要什么都不做好吗?我不忍心看着你的努力白费,你的努力也不能白费。” 半响,肖苍山抱住韩瑶瑶,在她耳边低声说:“不会白费的,相信我。” * 光耀。 副总裁办公室。 门开,程远东走进来。 “副总,您找我?” 肖苍山一边拿过手边的文件翻开,一边找笔,头也不抬的说道:“伍氏的合作案我放在桌上,怎么不见了?你拿走了?” “没有。” 程远东回答完,肖苍山抬起头。 “是总裁。今天早上总裁吩咐,把合作案拿给他,还有丰泰和信永下半年的合作案,都一起拿给他了。” 修长的手指捏紧黑色的钢笔,肖苍山薄唇微勾,“这样啊,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等程远东出去关上门,肖苍山才把手里的钢笔掼向地面。 站起身,一脚踹向大班椅。 大班椅倒地,他双手掐着腰走向落地窗,眺望远处,大口大口的深呼吸。 那些都是他负责的合作案。 如今,韩纪林明着就拿了过去,甚至,连跟他招呼一声都没有。 很好。 很好啊。 慢慢冷笑,身后,手机打着旋儿在桌上震动响起。 他走过去拿起一看,正是韩纪林的电话。 “喂,大哥,嗯,好。” 五分钟后,总裁办。 “来了。”韩纪林抬头看着肖苍山,指着一边的黑色真皮沙发,“先坐一下,我这边马上。” “好。” 肖苍山走到沙发坐下,这一坐就是一小时。 是不是下马威,他已经懒得去想。 这一个小时,韩纪林就当着他的面给伍氏,还有信永的傅景言打电话,商量合作的事情。 “苍山。” 终于打完电话,韩纪林走过来,拍了下肖苍山的肩膀。 肖苍山仰起脸,对他笑了下,“大哥。” 坐下来,韩纪林翘起二郎腿,叹口气,“真累。哦,对了,丰泰的资料都在你那边吧?” “是。” “你把资料都拿来给我吧,要谈合作,也得知己知彼。” “好,那我现在去拿?” “现在?”韩纪林挑眉,看着肖苍山。 见他神色不变,他笑道:“好啊,辛苦你了。” “不会。” 站起身,肖苍山往门口走。 韩纪林在他握住门把手,开门的前一秒,叫住他。 “苍山。” 肖苍山站定,回头,“大哥,还有事吗?” 韩纪林弯唇,“哦,信永的资料我这边不全,你要是有,就一起给我拿来?” “好。” 门开,门关。 韩纪林靠向沙发背,望着天花板,眸色阴冷。 就是这样,他才越是要防着肖苍山。 肖苍山这人,很奇怪。 他好像永远也猜不透他的心思,看不出他的打算,摸不清他的套路,踩不到他的底线。 他像是韩家忠实的奴仆。 勤勤恳恳,不求回报的做事。 可是,让他真的相信肖苍山没有图谋? 不。 打死他,他也不信。 肖苍山必定图谋着什么。 是,什么呢? 光耀?韩家? 肖苍山动作很快,十分钟后,他把韩纪林要的资料一份不落的拿了过来。 资料放在桌上,他站在桌子前。 “大哥,这是丰泰和信永的资料,我做了些备注,对你看应该有点帮助。” 韩纪林的手指在那一沓的资料上点了点,“嗯,好。” “没什么事的话,大哥,我先走了。” “去吧。” * “部长这两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对啊,我听说刚才开会,部长走神,还被总裁抓到,骂了一顿呢。” “真的假的?部长不是马上就要升副总裁了吗?不会有影响吧?” “这个,谁知道呢?不过部长也真是的,这么关键的时候,他是……” 话语一顿,谈论八卦的两名女职员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向颜雪。 她仿佛没有听见她们的话,继续认认真真的打字,做自己的事情。 “你看她,你说是不是她和部长吵架了,所以部长才心情不好?” “谁知道呢,她每天不都这一个表情。”说着,女职员学了一下。 “嗯?”另一名女职员没看懂。 “没表情。”学颜雪的女职员摊摊手。 两人没忍住,相视而笑。 敲完最后一个字,正好到了下班时间。 颜雪关掉电脑,收拾好办公桌,拿起挎包起身走向电梯。 昨天她找到了一份兼职,24小时便利店的夜班营业员。 虽然累点,但是薪水高。 没有客人的时候,还允许打盹,玩手机什么的,很人性化了。 颜湫听了,本来不许,但她坚持,他也没办法。 昨天第一天上班,颜湫还特地过来陪她。 两人说着话,一晚上也不算难熬。 而且,因为这样说话聊天,关系也变得亲近不少。 他们本来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实在不应该生疏下去。 下到一楼,颜雪走出信永,刚要过道,手臂就叫人握住。 “小颜。” 她皱眉,就见拉住自己的人是王志。 他脸色不算太好,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颜雪自认已经说得十分清楚。 王志这样的纠缠,让她觉得为难了。 “部长,能不能先放开我?” 王志咬牙,没有放手。 “小颜,我们能不能……” “不能。” 打断他的话,颜雪用力去挣脱。 挣脱开,她迈步就走,却在这时,面前一辆黑色的车子停下。 阻挡住她去路的车子,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下车来。 颜雪看见他,心口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嗨,颜小姐。” 站定在颜雪面前,男人脸上是放大的笑容。 “怎么了?这么惊讶?颜小姐,没忘了我是谁吧?” 颜雪抿紧唇,一言不发。 男人轻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吧,颜小姐。” 第68章 那个时候你也这么无趣? “小颜。” 王志面露惊讶,走过来和颜雪并肩站着,他开口和男人打招呼。 “韩总。” 韩纪林看了王志一眼。 敷衍的挤出一抹笑,任谁都看出来,他不认识王志。 王志尴尬的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问颜雪,“小颜,你认识韩总?”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仅肖苍山,现在居然都和韩纪林扯上了关系。 王志感叹,或许自己从来就没有真真正正的了解过她。 认识? 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认识他。 见颜雪不说话,表情还那么抗拒,韩纪林勾唇,“颜小姐,有点事找你,如果你没什么事,跟我走一趟?” “我……” 没等颜雪回答,王志站了出来。 就算再迟钝,他也看得出,她不想跟他走。 不管今天,最后的结果,她是不是还要拒绝自己,至少当下,他得做一个男人该做的。 “不好意思,韩总,小颜今天和我有约。” 王志话落,韩纪林笑意晏晏的抱着手臂,看向他。 “刚才没顾上打招呼,请问你是?” 双手在身侧握紧,王志声音沉了几分,“韩总,我是信永的王志。” “哦——”拉长音调,韩纪林笑:“王先生。嗯,王先生你好。最近光耀和信永正有合作,我后天还约了你们总裁吃饭,王先生要是有空,不如一起来?大家喝喝酒,聊聊天,熟了都是朋友嘛。” 这算是,试探。 王志镇定自若,微笑道:“好,一定赴约。” 韩纪林脸色微变,可今天他必须带走颜雪,谁都拦不住他。 “王先生,咱们的事,那就后天再说。今天,估计你和颜小姐的约会要改期了。” 一顿,他看着颜雪,“颜小姐,请。” 颜雪捏紧手里的挎包带子。 肖苍山尚且在韩纪林面前那般恭敬,就说明这人不好惹。 不管韩纪林是为了什么而来,这事都和王志没有关系,犯不着牵扯他。 她欠他的人情,已经不少。 “部长,失陪。” 颜雪低声说完,迈步就要上副驾驶。 “小颜!” 王志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小颜,你?” 回过头,颜雪看着他,表情一如既往的浅淡,“部长,没关系,我,我认识他。” “是啊,我们认识的。”韩纪林亲热的搭住颜雪的肩膀,把她往臂弯里一带。 笑意晏晏的低头,他看着臂弯里的颜雪,“我们熟的很,是吧,颜小姐?” 颜雪全身僵硬,抿了唇不说话。 韩纪林没功夫再耽搁,半推半拥的将颜雪带上副驾驶,他看也不看王志一眼,绕过车身上车。 车子启动,转瞬间开走。 王志看着远去的车影,慢慢的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总有一种预感。 他再次失去机会的预感。 如果他阻止了颜雪被带走,可能…… 只是,多想终究无用。 颜雪还是被带走了。 车上,韩纪林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手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敲击着。 颜雪转头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开了音乐,韩纪林跟着音乐声哼了两句,主动跟她搭话。 “颜小姐是不是很好奇我们要去哪儿?你可以猜一猜。” “……” “不猜吗?猜猜吧。” “……” “颜小姐不爱说话啊。” “……” 笑容在韩纪林脸上一点一点的变小,最后消失干净。 “哧!” 车子靠着路边停下,他扭过身,“颜小姐面对苍山的时候,也这样?” “……” 凑近过来,他贴着颜雪的耳朵,“那,你们两个在床上那个的时候,你也是这般无趣?” 转头,颜雪瞪着韩纪林。 看她终于有了点反应,不再像是刚才,像个没有生气,没有灵魂的木偶,韩纪林心情好了很多。 “这样就对了嘛,不爽就不爽,不爽就表现出来。” 神经病! 肖苍山认识的都是些神经病! 重新启动车子,路上,颜雪听韩纪林打了个电话。 打给肖苍山的。 * 还是上回那间别墅。 颜雪下了车,就站在车边不动。 韩纪林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回头,见她没跟上来,他蹙眉。 “站着干嘛!赶紧过来!” 颜雪还是不动。 韩纪林等了几秒,没了耐心,大步走回来,他一把握住颜雪的手腕。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让你过来!” 用力挣脱,颜雪冷声:“放开我。” 用力往前一扯,韩纪林挑眉,“怎么了?害怕了?刚才我看你不怕啊。哦,我知道了,对这里有阴影是吧?” 颜雪不说话,只是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 可惜,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韩纪林。 轻轻松松的拉着她往别墅走,一边走,他一边说:“来来,带你故地重游一下,来。” 这里还是上次的样子。 韩纪林把她拉进客厅就松开了她。 走到沙发上坐下,他一腿抬起搭在另一腿上,姿态闲适。 “你放心,今天,我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动你的。你只管老实带着,等个人来。” 等个人。 等谁? 肖苍山?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拍拍身边位置,韩纪林向前倾身,“来,坐着。” 颜雪自然不可能过去坐。 他又指着另一边的沙发,“那,坐那儿吧。我估计还得一会儿,你站着不累?” “……” “行,不坐就不坐,你不累就行。” 说完,他掏出手机,居然就这么开始玩起小游戏。 40多分钟吧,颜雪就看着他一直玩,一直玩,玩的还挺认真。 正站的双腿发酸发木发麻,忽然,门口传来响动。 身体先于意识,颜雪回头看过去。 那一瞬间,她完全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她内心最深处,期待见到的是谁。 肖苍山来了。 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色衬衫的袖子翻折到小臂处。 黑色西裤,黑色皮鞋。 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理着,面容冷峻。 “大哥,叫我干什么?”一边说,他一边走向沙发。 全程,没有看过颜雪一眼。 好像,她是空气,她不存在似的。 颜雪怒极反笑。 她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又好像知道。 不认识她,不想和她有关系,那么,就请完全退出她的生活。 现在怎样? 是她因为他被抓来这里! 有一种直觉。 这一次,他们之间嫌隙更大。 以往的和谐,似乎正处在被打破,分崩离析的边缘地带。 而她,极有可能就是压垮薄冰的最后一根稻草。 坐下,肖苍山往后靠向沙发靠背。 韩纪林把他的反应,从进门到现在的反应,收入眼底。 嘴角勾起,他眼底闪烁,指着颜雪。 “把颜小姐请来聊一聊,不介意吧?” 而肖苍山就好像是才看见颜雪一般,听韩纪林说话,他才漫不经心的朝她投来视线。 “哦。” 哦? 只有哦? 没了。 主要是,肖苍山的反应,表情,一切的一切都太过,无懈可击。 就好像真的不在意,真的不在乎。 韩纪林有点拿不准,但更多还是坚信,他在演戏。 “怎么?苍山,你和颜小姐闹别扭了?” “没,我们分开了。” “分开?”韩纪林惊讶,“前一阵子,你还为了她跟我闹那么一出,这就分手了?这么快腻了啊?” 看了颜雪一眼,肖苍山冷笑:“腻了。能不腻吗?大哥你是不知道,她在床上跟死鱼没分别,没意思。” “你啊。”韩纪林看颜雪脸色白了几分,笑道:“当着人家女孩子的面,你也不知道给她留点面子。” 肖苍山只是笑了笑。 韩纪林眯起眼睛,“那,上次咱们说的话,还作数不?” “大哥说的是?” “说好,你腻了,我要。” 藏在身侧手指慢慢收紧,肖苍山挺直背脊,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浮现。 “大哥不嫌弃?” “嫌弃什么?” “她在床上表现可真的不怎么地。” “偶尔换换口味。” 颜雪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已经白的不能再白。 贝齿死死咬住嘴唇,她真的想冲上去,把这两个混蛋,王八蛋,变态,神经病给撕碎掉。 他们以为她是什么? 一件东西? 可以让他们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让来让去? “来,过来。” 朝颜雪招手,韩纪林笑着说。 颜雪当然不可能动。 韩纪林等了等,索性直接站起身走向她。 手臂搂她入怀,不顾她的挣扎,带着她回到沙发坐下。 肖苍山微微垂着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绷的有多紧,心脏有多疼。 五脏六腑,好像都要移位了似的。 韩纪林低头逗着颜雪说话,语气极为轻佻。 “怎么着?以后就跟我吧。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苍山以前给你的,我加倍给你,怎么样?” 颜雪抬起头看着他,毫不留情的给了一个字的回答,“滚!” “啪!” “大哥!” “敬酒不吃吃罚酒!” 颜雪的头偏向一边。 韩纪林这下子,又是大力道。 她耳朵“嗡嗡”直响,脸上火辣辣的。 转头看着肖苍山,韩纪林胸有成竹的故作惊讶。 “哎哟,瞧我,没控制好脾气。苍山,抱歉了。” 肖苍山俊脸铁青一片。 第69章 做完这次就放了你 肖苍山猛地站起身。 韩纪林眯起眼睛,笑意继续挂在嘴角。 很好。 装不下去了吧? 那么,他们终于可以正式开始谈事情了。 两步,他走到韩纪林跟前。 颜雪想,以后的很久,很久很久的以后,她都记得这个瞬间。 记得,这一巴掌。 因为疼。 这才是真疼。 “谁惯得你?” 沉冷的男声后,颜雪的衣襟被人揪住。 在韩纪林真正的惊讶间,身边人伴随着巴掌声,跌坐在地。 他打了她。 肖苍山打了她。 韩纪林了解认识的肖苍山,如果真的在乎,绝对不会对她动手。 除非,他不在乎。 难道,自己押错了宝? 不可能! 可是…… 怎么解释这一巴掌? 和韩纪林同时懵掉的还有颜雪。 她怔然的保持着那个姿势。 韩纪林打的是她的左脸。 可她的左脸不疼。 疼的是刚刚被打的右脸。 火辣辣? 不,比火辣辣更严重。 她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见面前有人朝你伸出一只手,当你满怀希望和欣喜的伸出自己的手去时才发现,那不是救你出去的手,而是把你推入深渊的手。 “苍山?”握住肖苍山的手臂,韩纪林勾唇:“干什么呢?” 肖苍山面容冷酷,转头看着他,“欠教训,就给她点教训。之前惯着她不过是图个好玩,到给她惯出毛病来了。” “女人而已,何必生气?不值得。”韩纪林说完,拉着肖苍山坐在自己身边。 茶几上放着冰桶,里面镇着酒。 他拿了两个杯子,开了酒,给自己和肖苍山一人倒了一杯。 “叮当。” 杯子碰撞的声音就好像是刀,割在颜雪心上。 她自嘲一笑,突然站起身。 夺下肖苍山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肖苍山眼底刺痛,手指在韩纪林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握紧。 头发也乱了,脸颊也肿了,额上还滚着汗珠子。 颜雪堪称狼狈。 看着韩纪林,却镇定自若的问出:“你要和我睡吗?” 韩纪林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拍着肖苍山的肩,他挑眉:“苍山,听见她跟我说什么了吗?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说你之前为什么看上她了。原来是这么有意思的女人啊。” 肖苍山敷衍的陪着笑脸,实际上,他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 她想做什么? 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是天天嚷嚷着说他是神经病么? 那她自己呢? 这时候,她是正常的吗? 正常人会问这样的问题吗? 她也神经了?!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颜雪,韩纪林忍笑,单手握拳放在唇上轻咳一声。 “那个,虽然关了灯都一样,但我不喜欢关灯。你这样,我还真的睡不下去。” 韩纪林不过是羞辱。 颜雪却松了一口气。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走吧,走吧。要不要我找人送你?” 颜雪没回答,拿起自己的挎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走以后,肖苍山给自己又重新倒了一杯酒。 修长的手指摇晃着酒杯,他淡声问道:“大哥,你还没说找我来有什么事。” 韩纪林弯唇,“我也不啰嗦,开门见山了。” “好。” “平城最近有人退下来了,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 眼神一闪,韩纪林又说:“我和爸的意思,是打算调你去平城。东林在平城的势力虽然不大,可到底不是能说放下就放下的。再者,那边的子公司,连年亏损,我和爸想着,你能力和实力自然不用说,必定能让其死而复生。最多半年,平城稳定了,你就回来。光耀的位置还给你保留着。” 顿了一下,韩纪林捏着肖苍山的肩膀,“你的意思呢?” 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重要吗? 这事到这里,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他无非两条路:一,听话去平城。二,离开光耀,离开韩家。 “大哥,你和爸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尊重你们的意思。” 韩纪林看着肖苍山半响,微笑举起杯子,“好。” 肖苍山和他碰杯。 “苍山,这也是为了历练你。所以,你就不要想太多。光耀副总裁还是你,这一点不会变,你放心吧。至于你和瑶瑶,你们都还年轻,感情也稳定,等你从平城回来再结婚也不迟,你说呢?” “是,瑶瑶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这样最好。只是瑶瑶难免要生气,你多哄哄她。再说了,”撞了下肖苍山的手臂,韩纪林眨眨眼:“山高皇帝远,你趁着这次也好好玩玩。婚前最后的放纵机会,千万不要错失了。” 肖苍山弯唇,“大哥说笑了。” “我可是认真的。反正你最后记得回到瑶瑶身边就行,重要的是结果,过程什么的,不是大事。” * 沿着这条路走了多久,颜雪自己也忘了。 走的累了,她就在路边蹲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中间也遇上很多主动问她要不要打车的出租车司机,不过她都没理。 后来,她就后悔了。 她应该打车走的。 黑色的奥迪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她看着车门打开,高大挺拔的男人下车,一步一步走来。 走到她跟前站定,他什么话都没说。 她低着头不看他,声音低而冷,语气坚决:“请让开。” 肖苍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颜雪发狂挣扎,对着他拳打脚踢。 肖苍山一声不吭的由着她打闹,脸上、胸膛上、手臂上,腿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直到她打的累了,没有力气了。 脚下发软要倒,他才伸手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抱着。 颜雪靠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襟。 “我恨你!肖苍山!我恨你!我恨你!” 她不断不断的重复这句话,三个字。 我恨你。 肖苍山却笑了。 十年了。 他最盼望听到这三个字。 恨。 有爱才有恨。 他的颜颜果然还爱着他。 所以,今天才会恨他。 低头,他吻着她的发顶。 他本来想道歉的。 可是对不起三个字就在嘴边,他硬是说不出来。 因为没有用。 道歉没有用。 这一次,他真的伤了她的心。 到后来,颜雪虚脱了。 肖苍山把她打横抱起放进车后座,给她喂了点水,然后就抱着她。 颜雪在他怀里睡了一会儿,缓过来之后,一言不发的推开他。 她要下车,他拉着她不许。 她转头对上他的眸,一笑道:“他睡不下去我这样子的,肖先生睡得下去?是不是我还要谢谢肖先生不嫌弃,感恩戴德?” 他知道她故意说这些话刺激他。 她一直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痛。 他的颜颜本来就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是,你应该。”修长的手指捏上颜雪的下颌,他凝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还等什么?还不快点?” 挡掉他的手,颜雪开始脱衣服。 上衣,裤子,在她的手背着去解内衣扣子的时候,肖苍山说:“最后一次。颜颜,做完这一次,我放你走。” 手一顿,她把内衣脱下来扔在他脸上。 闭着眼睛,她面无表情。 肖苍山看着她红肿的脸颊,那白皙的身体根本激不起他半点反应。 咬着牙,他拿过她的衣服给她披上,“算了。” 颜雪睁开眼睛,笑了。 把他给她披上的衣服扯掉,她主动爬上他的腿坐着。 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他的颜颜,只用一个简单的吻就足够让他情动。 大手握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掌心温热,粗粝的指腹摩擦着她滑腻的肌肤。 她轻轻低低的吟。 往后退开,她的眸雾蒙蒙一片。 肖苍山低吼一声,把她压倒。 他的唇齿撞上来,磕到了她的唇角。 她的手攀上他的脖颈,弓起身子迎合他。 这是一场末日前的狂欢。 两个人都格外的投入。 当汗流浃背的肖苍山抱着颜雪,烟花绚烂的瞬间,他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颜雪虚弱的昏了过去,他亲了亲她的眼皮,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发丝。 他不确定她是否听到了那三个字。 也不确定,他是否还有机会再跟她说那三个字。 …… 颜雪再次醒来是在酒店的床上。 拥着被子坐起身,她迷茫的看着周围。 记忆如潮水涌来,转瞬间将她淹没。 她低头看着自己,星星点点的青紫点缀,提醒着她,昨晚切实存在的激情沉溺。 掀开被子下地,她进浴室冲了个澡。 她的衣服不见了,床尾凳上放着一套干净的,地上还有一双新鞋。 她没有选择,只能穿着这一身出来。 外面阳光刺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她知道,她的生命中,再无肖苍山。 同一时间。 开往平城的路上,肖苍山接到韩瑶瑶的电话。 “喂。” “苍山,你在哪儿?” “路上。” “……” “瑶瑶?” “你答应过我,不会什么都不做的!你答应过的!” 叹息一声,肖苍山目视前方,握紧方向盘,“瑶瑶,相信我,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相信我就好。” 挂了线,他敞开车窗。 风从外面穿惯而入,他嘴角慢慢的勾勒起笑。 那笑,魑魅魍魉。 第70章 我在追求你 “这里!” 面对笑着朝自己招手的男人,颜雪淡定的垂眸,挑了个距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不二城的雨季总是连绵。 当你以为它要结束的时候,它却能断断续续拖延上半月甚至更久。 下雨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就容易疲倦犯懒。 单手支着下巴,她正望着窗外雨势缠绵,面前,有人坐下。 “我叫你,你没看到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位笑脸人是高高在上的,她的上司。 “总裁好。” 恭恭敬敬,态度疏离的打招呼。 傅景言蹙眉,“你看见我了吧?肯定看见了,那干嘛不过来和我坐?” 颜雪真的不理解他。 他们很熟吗? 不熟。 那为什么他说话,总是给人一种他们好像很熟的错觉。 “我怕,打扰总裁用餐。” “是吗?依我看,”傅景言勾唇笑,学她刚才一样,单手托腮,“你是害怕我打扰你用餐吧?” 既然这么说了,她也没必要说谎。 “是。” “是?你真的很介意和我同桌吃饭?” “嗯。” 无奈失笑,傅景言摇摇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诚实?” “……” “诚实是好事,可是也会让人下不来台,就像我现在这样。” “……” “再说了,我们都是一个人吃饭。还要占着两张桌子的话,是不是太浪费了一点。别的客人不是没地方坐了?” 傅景言话落,服务生上前为两人点餐。 “今天雨下的这么大,还以为没有人过来吃面呢。你们可是独一份。” 傅景言轻咳一声,掩饰被拆台的尴尬。 颜雪唇角微微勾起。 他正好发现,指着她便说:“你笑什么?” “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刚才就这样,”又学了一下,傅景言挑眉:“你刚才就这样笑了一下,为什么笑?” “……” 两碗拉面,傅景言那碗多加香菜。 服务生去下单,他笑着对颜雪说:“这回我加了香菜,不会再夹你碗里面的了,你可以放心吃了。” 颜雪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他面前,一杯自己捧着。 小口喝了一口,她听傅景言问:“你还是没想起来吗?我们之前见过的事。” 放下杯子,颜雪摇头:“我不记得了。” “唉。”叹口气,傅景言把杯子里的水喝光,“看来,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了。算了,你忘记就算了,这份回忆就专属于我一个人,也好。不过以后我们再见的每一面,你可不要再忘了,知道吗?” 心口一跳,颜雪赶紧喝水掩饰。 傅景言笑意晏晏,凝着她的眼神温柔的能够溢出水。 他们吃完面,外面雨也正好停了。 他手里拿着两个人的雨伞,还是和上次一样,走在外侧,让颜雪走在里侧。 “我看我们都这么喜欢那家的拉面,不如以后中午就约着一起吃饭?” 每天和总裁一起吃饭? 她可不想。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在信永工作下去。 王志,她尚且避之不及,更何况是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停下脚步,颜雪低声说:“我不想。” 傅景言没听清,凑近些许,“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我不想中午和您一起吃饭,我觉得不方便。那家面馆味道虽然一般,但是很便宜,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还能去吃。但……” “但我非要赖着和你一起,你只好再也不去了。”傅景言站直,抱着手臂,“你是这个意思吗?” “是。” “你!”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了。 耙了粑头发,傅景言呼出一口气,“你看不出来,我在追求你吗?” 一怔,颜雪惊讶的瞪大眼睛。 傅景言歪头看着她,笑着说:“你这么聪明,一定看出来了吧。毕竟,挺明显的。” “总裁,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心口很酸,很疼,很想保护你,宠着你,看你笑。我大概,不对,不是大概,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你得对我负责。” 咬了下唇,颜雪一字一顿:“为什么?” 这个反问把傅景言弄得一愣,“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对你负责?就算,就算你喜欢,那也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如果总裁想听我的答案,那么我的答案是,我不喜欢你,请你也不要喜欢我。” 说完,她迈步就走。 傅景言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转头去看,她冷酷的背影渐渐远去。 所以,他是被拒绝了吗? 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双手握了握拳,傅景言大步追上去。 拦在颜雪面前,他有些生气的看着她,“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我被拒绝了。” “我不喜欢你。”颜雪声音很冷。 “日久生情,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让你喜欢上我。” “抱歉,我不想给你时间。” “不公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傅景言语气不甘,“你这样不公平你知道吗?” 颜雪挣脱,挣脱不开。 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压低声音,她还是不想太拂了傅景言的面子。 “你放开我,请你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答应给我一次机会。至少给我一次和你约会的机会。” “我不要。” “那我就不放。” “你放开!” “这个周六,我们去约会一次。” 傅景言说完,夺下颜雪的挎包。 “喂!你干什么!” 颜雪恼了。 从挎包里掏出她的手机,他看见她挎包里面的裂痕,还有用的发久的钱包。 手机里输入自己的号码,又用她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他把包和手机都还给她。 “好了,周六,记住了,不见不散。” 说完,傅景言转身先走了。 颜雪捏紧手里的挎包带子,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默默的想。 我不会去的。 …… “雪雪?雪雪?” “什么?”颜雪回神,眼神迷茫。 颜湫担忧的问道:“雪雪,是不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你发呆很多次了。” “没事,我很好。” 继续整理货物,她做好了标记,站起身看向墙上的万年历。 今天是周五了,明天就是周六。 周六。 周六的话…… 想到这里,颜雪赶紧用力甩了甩脑袋。 “叮。” 手机提示收到一条短信。 ‘明天约会,别忘了。上午9点,我去接你。’ 发件人是傅景言。 莫名其妙和他扯上关系,颜雪到现在都没完全屡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一件,她不会去什么约会。 不会。 * “雪雪,你要出门?” “啊?没有啊。” “可是你手里拿着衣服,不是要出门吗?” “我……” 低头,颜雪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赶紧把衣服扔在床上,她随即坐在床上。 颜湫走进来,拍拍她的肩,“雪雪,这两天你都魂不守舍的,怎么回事?如果有心事,要不要跟我说说?” “我没心事。”她小声咕哝。 颜湫失笑,“好吧,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我要出门了。” “哦,好。” 颜湫上班以后,颜雪就把两个人的衣服拿去洗,然后又收拾了她哥和她自己的房间,再把整个公寓拖了一遍。 做完这些,正好9点。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机叫嚣响起。 颜雪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战战兢兢的拿起沙发上扔着的手机。 来电人显示傅景言。 第一遍,她没接。 很快第二遍就来了。 “喂。” “准备好了吗?” “……” “我看职员信息表上登记的地址是大学城那边,我正过去呢。” 捏紧手机,颜雪终于说出一句:“我搬家了。” “什么?” 一脚刹车,傅景言把车子停在路边。 “搬家了啊。你搬到哪儿去了?我现在过去。” “总裁,请你不要过来了,我不会去的。就这样,再见。” 挂了线,傅景言再打,颜雪都不再接。 几次之后,他就不再打来。 坐在地板上,她双手环抱住膝盖,望着某处出神。 这样就对了。 她和傅景言,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觉得好玩,她都没办法回应。 有些事,不要开始最好。 有些人,不要遇见最好。 就像,她和…… 打住! 颜雪懊恼的抓了抓自己头发。 为什么又想他? 自从上次,已经过去一个月。 他连她哥也没有再联系。 看来,他是真的放手了。 这不是很好吗? …… 平城。 晚上10点,8层办公室。 “咚咚。” “进来。” “总裁,您还不下班吗?” 肖苍山头也不抬,手下翻阅着资料,“哦,你先下班吧。” 程远东叹息一声,关门离开。 一个月前,他跟随肖苍山一起来到平城,接管了光耀在这边,连年亏损,面临倒闭的子公司。 这一个月,肖苍山完全把自己当机器,每天不工作到深夜不罢休。 这样下去,恐怕身体熬不住。 看完最后一份资料,肖苍山活动着脖颈从椅子上站起身。 一看腕表,已经12点半。 迈步走向落地窗,他看着外面霓虹灯影,想念着不二城的某个人。 第71章 做了狗,就专心做狗 光耀在平城的这间子公司,原来也是不错的。 只是前两年金融风暴,公司被重击之后就没能再恢复往日的元气。 这两年,员工们也都渐渐习惯了懒散。 反正有薪水拿,他们努不努力,都一样。 不过自从肖苍山来了之后就不同了,他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贴近于铁血。 上任的当天一口气开除了两个经理,三个副经理,可谓十足的下马威。 如此一来,公司每个人都绷紧了那根许久没有绷紧过的弦,小心翼翼的工作,生怕行差踏错。 为了上班方便,肖苍山没有搬进韩家提前给他准备好的高级公寓,而是在公司后面找了个地方。 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环境虽然和不二城那边没法比,倒也不至于太差。 回到公寓已经1点多,洗了个澡出来,他觉得肚子饿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冰箱里除了一盒土鸡蛋,就剩下两瓶矿泉水。 他这一个月只顾着修整公司,这间公寓还没开火。 索性,厨具什么都不缺。 开了天然气,他烧水煮了两颗鸡蛋。 勉强对付一下,熬到明天早上再说。 耀蓝色的火苗跃动,肖苍山靠着料理台,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这段时间,他失眠严重。 安眠药虽然有用,但也不能天天吃。 吃多了,他怕产生依赖。 喝杯热牛奶作用不大,总归比吃安眠药好一些。 杯子放下,他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找到一份加密的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某次,他偷拍的她。 那个时候,她被他折腾的狠了,昏昏沉沉在他臂弯里安睡。 肖苍山看着她看了好久,最后忍不住拍了这张照片。 他哪里想得到,这张照片,竟会成为现在,他唯一拥有的,属于她的东西。 她过得,很好吧。 没有他,她一定过得很好。 或许,会在不久之后交往一个男朋友。 他们会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 手指捏紧手机,肖苍山剑眉紧蹙,强迫自己停下来,不再去想。 再想下去,他会疯掉。 * 新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这一天,对肖苍山来说,没有什么不同。 也可以说,失去颜雪以后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不会再有不同。 他不过就是存活在这世间的一具,最不像行尸走肉的行尸走肉。 “总裁,早上好。” 程远东把准备好的早餐递上,同时划开平板,开始一天的工作汇报。 肖苍山快速的吃掉三明治,喝了口黑咖啡,“一个小时后叫各部门经理上来开会。” “是。” “还有,我昨天看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有点问题,你叫财务经理过来一趟。” “是。” 程远东汇报完,合上平板。 看着肖苍山,他犹豫一下开口:“总裁,您昨晚又没睡好吗?” 肖苍山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眼下,“黑眼圈很严重?” 程远东点头,“总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去医院?” “不用,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说完,他合上手里文件,“再去帮我倒杯咖啡来,还有马上叫财务经理过来。” “是。” 程远东知道肖苍山脾气,劝过已经是尽了自己的职责。 一上午就是开会,中午肖苍山看资料,程远东送新资料进来的时候发现,给他订的午饭放在那边凉了,他也没顾上吃。 张张嘴,终究没说什么,他把资料放在肖苍山手边,转身退出。 “铃。” 手机在桌上打着旋儿震动响起。 肖苍山探手抓过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下接听。 “喂。” “苍山,是我。” “瑶瑶?” 捏着眉心,肖苍山往后靠在椅背上,“怎么了?” “你,在忙吗?” “唔,还好。” “午饭呢?吃了没?” 提起午饭,肖苍山这才看向一边的餐盒。 饭菜早就都凉了。 “嗯,吃了。” “真的吗?” 随着这一句,总裁办的门应声而开。 韩瑶瑶捏着手机站在门口,细眉轻蹙,“苍山,你骗我。” “瑶瑶?你怎么来了?”肖苍山惊讶的站起身,把手机挂断。 韩瑶瑶收起手机走上前,看着凉掉的饭菜,“这叫吃了?” “我还不饿。”肖苍山失笑,把餐盒往旁边推了一下。 绕过桌子,他走到韩瑶瑶面前,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韩瑶瑶叹息一声,投入他的怀抱,手臂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肢。 “我想你了。” 揉了揉她的头发,肖苍山温柔问道:“吃午饭了吗?” 韩瑶瑶站直,“还没吃,你跟我一起去。” 肖苍山目露犹豫,捏捏她的指尖,“我一会儿还要开会,可能走不开多远,我们就去楼下吃可以吗?” “好。” 楼下快餐店,点了两份套餐,等餐时,韩瑶瑶心疼的看着肖苍山说:“你瘦了,瘦了很多。” “有吗?” “有!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没有,今天是因为太忙了,没顾上,平时我都会按时吃饭的。” 韩瑶瑶没说话,低垂了眸子。 但看得出,她并不相信肖苍山的话。 没多久,他们点的套餐送上来。 肖苍山仔细的帮她把拌饭弄好,递上勺子,“吃吧。” 韩瑶瑶没接勺子。 “瑶瑶?” “苍山。”突然抬起头,韩瑶瑶神色尤其严肃认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想到办法了吗?” 肖苍山笑了下,把勺子放在她手边,“快吃吧,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苍山!” 他漫不经心的反应,让韩瑶瑶心急如焚。 她想看到的,不是这样。 不是他在这里累死累活的工作状态。 她要的是他想办法,想办法回不二城。 他们的努力,不能功亏一篑。 可是这样下去,他们还能翻身吗? 他在这里再努力有什么用? 这边的子公司就算起死回生,有声有色,也终究比不上光耀的千分之一。 “苍山,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没想过回不二城?” 低头吃饭,肖苍山吃了几口,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想过。” “那,那你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肖苍山弯唇,笑了,“瑶瑶,你我都明白,我为什么会被调来平城。既然明白,也就该知道,他们不会让我轻易回去。” “可是……” “瑶瑶,不急。这么多年我们都等了,不差这点时间。” “我知道,但是我担心。”韩瑶瑶呼出一口气,说出自己心里的担忧:“苍山,我担心你在这里时间长了,会被这里影响。” “你觉得我会失去斗志?” “是。” “我说不会,你相信我吗?” 男人的双眸,还是那么亮。 这种亮,从韩瑶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吸引了。 “我相信。” 伸手过来,她握住肖苍山的手,“我当然相信你。” “嗯,好了,快吃饭吧。吃了饭我还要回去开会,你先回家等我。” “好。”乖巧应下,她对他笑了笑,拿起勺子开始吃饭。 …… 不二城。 绯色。 叶蓝馨收起手机,抬头就看见文文。 一怔,她出声叫她。 文文走过来,轻声道:“馨姐。” 如今,文文已经离开绯色。 她跟着陈七,风头正盛。 只是叶蓝馨在这一行混了多少年了,怎么会不明白。 花无百日红。 更何况陈七这样的男人,哪里有真心可言。 文文跟着他,时间久了,也就面临着被抛弃。 有些话,她或许应该和文文说。 “有一些日子没见你,去哪儿了吗?” “嗯,m国。” “陈七带你玩去了?” “嗯。” “他对你,挺好的?” 文文笑了下,几分苦涩,叶蓝馨看的分明。 “不就那样。” “文文,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有些打算,得早做。” 点到为止。 这样说,文文就明白了。 “馨姐,我明白,你放心。” “那就好。去吧,别让陈七等你了。” 文文点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她折返回来。 “馨姐,有件事我想跟您打听。” 喝了口酒,叶蓝馨点头:“你问。” 鼓起勇气,文文问出口:“我听说肖先生去了平城。” 眼神一闪,叶蓝馨等着文文接下来的话。 “他还好吗?” 文文对肖苍山的心思,是什么时候? 她竟然一丁点都没看出来。 只可惜,喜欢上肖苍山那样的男人,注定只有自己受伤。 她是,文文也是。 “他,应该很好。” 听到叶蓝馨这样说,文文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 “谢谢馨姐。” 包间里。 陈七搂着个长腿的美女,听完话,挑眉。 “韩总,我是越来越不懂了。是你们让肖苍山来跟我交接的,这还没多久,又告诉我,换人。玩呢?” 韩纪林笑,“苍山呢,野心太大。我家老爷子看不得他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觊觎光耀和韩家,给他点教训也是为他好。既然做了狗,就专心做狗。做了狗还想做人,那就是痴心妄想了。你说呢?” 陈七推开怀里女人,倒了杯酒,“所以呢,韩总这次打算派谁?” 韩纪林和他碰杯,“我。” 第72章 我想你,疯狂的想你 陈七喝了杯中酒,一时间未置一词。 韩纪林放下杯子,笑着说:“要说起来,咱们也合作够久了,彼此什么脾气什么秉性,也都知道。不需要磨合,这不是正好?” “是,正好。”陈七抬眸看着韩纪林,“只是肖苍山离了光耀,韩总恐怕要忙起来了。我这边,还顾得上吗?” “分身乏术。”韩纪林叹息,“但没办法,自己家的东西,自然要自己看紧了。不然被别人惦记去了,那就是自己没本事。老七,你说是吧?” 陈七哈哈大笑:“是这个理儿。” 包间门这时被推开。 陈七抬头看去,招手:“去哪儿了,这么久。” 文文快步走过来,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被他握住手腕一扯。 跌坐在陈七腿上,她不经意撞上韩纪林视线,慌得急忙低了头,心口跳的厉害。 今天陈七只说了带她出来,却没说要见什么人。 如果知道是见韩纪林,那她一定推脱不跟他出来了。 “咦?” 果然,韩纪林认出了文文。 “这是?” 韩纪林的反应很奇怪。 陈七看了眼腿上坐着的文文,又去看韩纪林,“怎么了?” 眼神一闪,韩纪林轻笑:“哦,就是觉得这位小姐很眼熟的样子,感觉在哪儿见过。” “是吗?”听完韩纪林的话,陈七的手抚上文文的腰,慢慢的抚动,“宝贝儿,怎么?你认识韩总?” 文文压下心里不安,强装镇定的看了韩纪林一眼,笑容妩媚:“韩总经常来绯色,见过。要说认识,我怎么可能有福气认识韩总呢。” “福气?怎么没有?”陈七勾唇,亲了亲她的唇。 手指捏着文文的下颌,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怎么没福气了?” “是啊。”韩纪林见状,接了话头,“来,咱们喝一杯,也就算是认识了。” 说着,他给文文倒了一杯酒。 这可算是很给面子了。 文文赶紧接过酒杯,却没马上喝,而是看向陈七。 对她的表现,陈七非常满意。 “韩总跟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喝吧。” 文文这才跟韩纪林碰杯,笑着说:“韩总,我敬您。” * 洗手间里,陈七把文文压在隔间里。 “七哥,别……” 文文蹙着眉,手隔着衣服按在陈七手上。 陈七冷笑,不顾她的阻拦,把她的上衣扯下来扔在一边。 在她脖颈和锁骨上啃咬,他的手也在她白嫩的腿上肆意的抚摸。 文文忍不住低低的叫,被他堵住嘴吻到快要窒息。 “说!” 沙哑的男声混合着微微的粗喘,陈七捏住她的脖颈,眸光狠厉。 文文害怕,不敢动。 怯怯的问:“七哥,你让我说什么?” “还他妈跟我装蒜!”陈七怒急,手上加了力道。 文文脸颊涨红,终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七哥,我,我没有。” “没有?”他咬住她的耳垂,用力咬的她痛呼。 “你以前是不是跟过韩纪林?你是不是上过他的床!” 别人也就算了。 他没指望文文多干净。 可是韩纪林不行。 跟过韩纪林的女人跟他,他嫌脏,嫌恶心。 他看不上韩纪林,绝对不跟他用同一个女人。 一听这话,文文赶紧否认。 “没有!七哥我没有!” 她喊得撕心裂肺。 陈七凝着她半响,慢慢松了力道。 “真的?” 文文得以喘息,使劲儿摇头:“没有!七哥我没有!真的!我真的没有很过韩总!” “行了,行了。” 现在,陈七还是很喜欢文文的。 她长的好看,性格也好,人和名字一样,斯斯文文。 和他以前有过的女人很不同。 把文文搂到怀里抱住,陈七安抚的拍拍她的背,“我就是随口问问,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 文文靠在陈七胸膛,瑟瑟发抖。 听他这么说,她还是没有立刻放松。 跟着陈七的这段时间,她大概摸清了他的脾气。 双手捧着文文的脸,陈七笑着说:“别生气,明天带你去逛街,嗯?” 文文摇摇头,靠回陈七怀里。 这一个举动,真是把陈七的心都给融化掉了。 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要把她留在身边。 多久还不知道,反正肯定比跟过他的所有女人都要久。 拿回衣服给文文穿好,陈七拍拍她的脸,“我打过个电话,你先去外面等我。” 点了支烟,陈七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 平城。 肖苍山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韩瑶瑶正坐在沙发上,东看西看。 “家里什么都没有,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待会儿下去买。” “一起去。”拉着肖苍山坐在自己身边,韩瑶瑶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抱住他的手臂靠上去。 他吻了下她的额头,听她说:“苍山,你受苦了。” “哪有,没有。” “这里,”顿了一下,韩瑶瑶坐直,“怎么不搬去嘉名苑那边?” “那边离公司比较远,上班下班也不方便。” “是加班不方便吧?我都听程远东说了,你天天加班。” “你也知道公司那边,很多事要忙。” “所以我说,苍山你受苦了。” 肖苍山笑了笑,手机忽然响起。 掏出来看了眼,他按了按韩瑶瑶的手,接起。 “喂,七哥。” “苍山啊,最近怎么样?” 肖苍山捏着韩瑶瑶的手指,沉声说:“还好,公司这边比较忙。” “快要完蛋的公司,让它起死回生不容易吧?” 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染上苦涩,肖苍山脸上却带着某种莫测的笑意,“是不容易。” “对了,你猜我今晚跟谁一起喝酒呢?” “大哥?” “嗯。韩纪林提出个很有意思的事,要不要听听?” “哦,我想,我猜到了。” “那你预备怎么做?” “七哥,不瞒你说,我现在还能怎么做?” 陈七哈哈笑,推开隔间门出来,走到洗手池前。 “苍山,别让我失望,我可等着你呢,等你跟我干一番大事。” 肖苍山那边顿了下,才回答了一个字:“好。” 挂了线,陈七把手机收进口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一抹笑。 看肖苍山放下手机,韩瑶瑶蹙眉问道:“苍山,你打算跟陈七合作?” 肖苍山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机,看着她没说话。 “苍山,陈七那个人,”舔了下唇,她斟酌开口:“陈七那个人,韩纪林这么多年都没把他拿住,可见他不简单。当然,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是太冒险了吧?” “瑶瑶。”他抚着韩瑶瑶的细眉,轻声说:“我们没有选择,不是吗?我也知道陈七不是省油的灯,他肯帮我,也必然有所图谋。或许最后,反水也不一定。” “那你还……” “还是那句话,瑶瑶,我没有选择。至少目前,没有。” 为了这一切,我已经放下了她。 割舍掉了自己的半条命。 所以,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不能做? …… 不二城。 后来,颜雪就没有再遇见过傅景言。 他是总裁,高高在上的总裁。 她是临时工,只是个临时工。 他在16层,她在11层。 他们之间差着的,何止是5层楼的距离。 她的生活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没有赴约,他大概已经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志也没有再找她说什么。 现在,他们就是普通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偶尔的交流,也仅限于工作上。 颜雪得承认,这样让她安心了许多。 职员们都在传,她和王志分手了。 其实,哪里是分手,他们根本就没开始过好吗。 “雪雪,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今晚她不用去打工,终于可以好好陪着她哥吃顿饭。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了。 这么一件简单至极的事情,对她竟然成了奢侈。 索性,他们很快就能还上当初父母车祸离世欠下的所有债务。 到时候,她想彻底离开不二城,彻底斩断这里的一切,彻底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 只是,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某个人,某张脸,就会不管不顾的出现在她脑海。 赶都赶不走。 她想,她还是…… “雪雪?” 半天没有听到颜雪的回答,颜湫疑惑叫她。 颜湫的声音把颜雪拉回现实世界。 “我……” 没等说,面前,一个人款步朝她走来。 他没穿外套,烟灰色的衬衫开着两颗扣子,透着随意。 眼下青黑,眼底透着血丝,看上去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甚至,下巴上还冒着青茬。 “嗨。” 只是这样,他还是微笑跟她打招呼。 只是这样,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朗。 只是这样,他还是如阳光般耀眼夺目。 看她举着手机,傅景言舔了下唇,小声问:“在打电话吗?” 颜雪回过神,低声对那边的颜湫说:“哥,我一会儿打给你。” 看她放下手机,傅景言弯唇,“原来在给你哥打电话啊,亲哥哥吗?” 颜雪簇了眉,“总裁,您……” “颜封忆,我想你了。” 傅景言的话,叫颜雪愣住。 他叹息一声,伸手握住她的双肩,“我出差了,所以才没找你。我以为工作能让我忘了你,可是我没成功。颜封忆,我想你,疯狂的想你。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 第73章 他很像十年前的他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冬日,阳光远不如这时的温暖。 颜雪没精打采的从学校走出来,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干嘛啦!” 她感冒了,鼻音软软糯糯的,透着可怜劲儿。 颜湫笑,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我家雪雪这是怎么了?思情郎了吗?” 说着,他看向自己臂弯里,笑靥如花的可爱女孩子,“话说,苍山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女孩子眨眨眼,故意说:“不知道啊,我想还要几天吧。” 果然,听完她的话,颜雪的脑袋就耷拉的更低。 颜湫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凑近妹妹讨人嫌,“雪雪,你说苍山是不是在那边认识别的可爱女孩子了?所以,乐不思蜀?” “你少胡说!”颜雪恼,一脚踢在颜湫腿肚子上。 颜湫哇哇叫,带着臂弯里的女孩子躲得远远的。 “太可怕了!我们家的小野猫儿发威了!” “谁让你惹颜颜的。”女孩子失笑,弯下身给他揉了揉被踢的腿肚子,柔声问:“是这里吗?” 颜湫低头看着女孩子的发顶,笑的一脸宠溺。 颜雪翻个白眼,不想再看他们秀恩爱。 转身刚要走,却直挺挺的愣住。 眼花吗? 是她眼花了吗? 为什么她好像看见他了? “天!”女孩子惊呼,拉住颜湫的手臂。 颜湫顺着她眼睛看的方向看去,一怔之下,笑起来。 “回来了啊。” 一步两步三步。 高大挺拔,俊朗不凡的男孩子几步就到了颜雪跟前。 扔了手里的行李包,“砰”一声。 他朝她张开手臂,“颜颜,我回来了。” 颜雪大叫,纵身一扑。 颜湫别开脸,不忍直视。 女孩子笑倒在颜湫背上。 19岁的肖苍山,双臂稳稳接住他的女孩。 搂紧,再搂紧一点。 灼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男孩子的声音沙哑晦涩:“颜颜,我想你,疯狂的想你,怎么办?” 颜雪抱着他的脖颈,也不顾这是在校门口,有很多人会看见。 他说完,她就开始在他脸上狂吻。 肖苍山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给亲傻了,直到她被黑着脸的颜湫从他身上扒下来,禁锢在臂弯里教育,才回过神。 “颜湫哥!”清了清嗓子,肖苍山耳尖可疑的红着,“那个,你别说颜颜了。” 颜湫挑眉,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放开颜雪,他揽过身边的女孩子,“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不行!”肖苍山瞪大眼睛,那样子,比颜湫刚才的反应好不了多少。 颜雪捂嘴,和女孩子相视而笑。 回忆就此中断。 颜雪恍惚中,傅景言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 “颜封忆,怎么办?我疯狂的想你,该怎么办?” “你……” 动了动,颜雪蹙眉低声说:“你弄疼我了。” “啊?抱歉!”傅景言赶紧松开她,看向她身后,发现已经有人在往他们这里看。 她一定不想被关注。 “你先跟我上车,我们路上说。” 说完,傅景言转身先走。 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他只好折身回来,握了她的手腕。 “走。” 他腿长,步子大。 颜雪被他拉着,小跑着才能跟上。 从这个角度看他,她又开始恍惚了。 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坐进了他车子的副驾驶里。 “安全带。” 傅景言侧着身看她,笑着说:“安全带系上。” 她没动。 他就笑眯眯的凑近一点,“安全带,不系吗?我帮你?” “我自己来。” 她慌张的样子,看得他唇角弯起更大的弧度。 “怎么了?怎么总是发呆?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刚才的那番告白,对吗?” “不对。”她冷静的回答,端端正正的坐好。 启动车子,傅景言心情倒是出奇的好。 哼着歌,他问:“想吃什么?我带你吃好吃的。” 颜雪还在想,自己怎么会跟着他上车这件事。 大抵是因为,他太像,像…… 不能再深想。 她捏紧了膝盖上,挎包的带子,“我不饿。” 憋了半天,就挤出这三个字。 傅景言笑出声,又赶紧收敛,“那好吧,你不饿,就吃我想吃的吧。我急着赶回来,看你,可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车子停在西苑门口。 又是这里。 颜雪在车里看着西苑的牌子,心里抵触。 傅景言自然不知道她所想,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柔声对她说:“下来吧。” 颜雪迟疑一下,下了车。 手机响起。 是颜湫打来的。 “喂,哥。” “雪雪,你快回来了吗?我买了豆角和排骨,今晚吃这个可以吗?” 抬眸看了傅景言一眼,颜雪轻声说:“我有点事,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这样啊。”听得出,颜湫语气里的失落,不过他很快就说:“没关系,那你忙吧。忙完早点回来。” “嗯。” 看她挂了手机,傅景言替她推开门,“进去吧。” …… “这对耳环正好配我给妈订制的旗袍。” 合上小盒子,韩瑶瑶转头问开车的肖苍山,“你从哪里找到的?” “就在一间饰品店,你觉得可以就好。” “再好不过了。你一定是拿着我发给你的旗袍图片去找的吧?” 正好红绿灯,韩瑶瑶俯身过来抱住肖苍山的手臂,“苍山,你真好。” “应该的。”肖苍山屈指轻弹她的额头,“快坐好。” 韩瑶瑶亲了下他的脸颊,乖乖的坐好,忍不住又打开盒子看那副耳环。 今天是魏素萍的生日,肖苍山特地从平城赶回来为她庆生。 “苍山,你说趁着今天,我们要不要和爸提一下……” 没等韩瑶瑶说完,肖苍山就打断了她的话,“瑶瑶,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可是今天的机会真的很难得。趁着爸高兴的时候说,或许……” “瑶瑶,不可能。” 斩钉截铁的告诉她,肖苍山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千方百计的调我离开,怎么可能轻易让我回来?” “那,那怎么办?” “等。” “等?”一听到还要等,韩瑶瑶就急了,“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肖苍山沉稳说道:“你放心,也不需要很久了。” * 韩家。 他们进门的时候,底楼客厅里,韩光耀和韩纪林在说话。 韩瑶瑶听到韩光耀那样爽朗的笑声,下意识握紧了肖苍山的手。 肖苍山侧目看她,安抚的对她点了点头。 她呼出一口气,回以微笑。 两人配合默契,共同演出。 绝佳好戏,力求真实。 “爸,妈,哥,我们回来了。” “苍山!” 魏素萍本来坐在韩光耀身边,听着他和韩纪林说话,敷衍的配合。 这时看见肖苍山,才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激动站起身,她朝肖苍山走来。 肖苍山赶紧松开韩瑶瑶的手,往前迎了两步。 “妈,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没什么不好的。看见你就更好了。倒是你,”蹙眉,魏素萍拍拍肖苍山的手臂,“瘦了,是不是吃不惯平城的饭菜?” 她有意这样说,就希望肖苍山能够明白她的苦心,顺着她的话继续。 只可惜,肖苍山好像是没懂。 “哪就那么娇贵,吃得惯。” “吃得惯啊。”魏素萍笑容僵硬了一下,拉着他走向沙发。 “爸,大哥。” 韩纪林点了下头,韩光耀慈爱的笑着:“你妈一直念叨你,这可回来了。” 肖苍山但笑不语。 人齐了,可以开饭。 虽然是生日,但魏素萍的生日每年都只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以为是,魏素萍喜欢安静。 其实是,韩光耀顾忌着韩纪林的感受。 他心里最在乎的,第一位的,永远是他的儿子。 可怜魏素萍和韩瑶瑶连第二都占不上。 第二是光耀。 不是没有试探过。 就算知道会碰壁,会惹韩光耀不高兴。 为了女儿,女婿,魏素萍也尽力试探了很多次。 明的,暗的。 但,当她看见韩光耀和韩纪林当着肖苍山和女儿的面讨论光耀下一步的发展计划,而肖苍山只是垂着眸给女儿夹菜时,她绝望了。 她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父子两个,好啊。 是真的要把她们母女和当牛做马的女婿的心给伤透啊。 脸上再也挂不住,她放下了筷子。 这个动作声音不小,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韩瑶瑶当即白了脸,轻声问:“妈,怎么了?” 魏素萍的脸比她还要白,站起身,她低声说:“没事,我身体不太舒服,我上楼躺一下。” 说完,她就走了。 韩瑶瑶愣住,直到身边肖苍山提醒:“瑶瑶,你跟着去看看。” “哦,好。” 她马上起身,追着魏素萍而去。 此时餐厅只剩下肖苍山、韩纪林和韩光耀三个人。 韩光耀喝了口酒,开口问:“苍山,平城那边,还习惯吗?” “是。爸,没什么不习惯的。” “我听说了,公司那边你做得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没有。爸,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看了韩纪林一眼,韩光耀接着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住几天吧,也陪陪瑶瑶。” “我也想,可是公司那边走不开,我已经定了明天上午的机票回去。” “这么赶啊。”韩纪林突然说道。 第74章 我保证只吃饭,不吃你 韩瑶瑶掩上门,快步走过来。 魏素萍听到声音,赶紧背对着女儿擦眼泪,边擦着边说:“你跟来干什么?好像我怎么回事似的。” “妈。”坐在魏素萍身边,挽住她的手臂,韩瑶瑶蹙眉问:“怎么了?是不是爸?” “不是。” 这句否认,怎么听怎么没有说服力。 咬着下唇,韩瑶瑶心里难过,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素萍已经觉得自己没本事,没能力帮女儿和女婿了,如果再要他们为自己担心,那她只会显得更加无用。 吸吸鼻子,她勉强挤出一抹笑。 拉着韩瑶瑶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爸爸能给我什么委屈?他身体不好,还不是靠我照顾着。” 韩瑶瑶知道她妈这话也就是强撑着而已。 就算他爸不会,那韩纪林呢? 苍山去了平城,她也少回家来。 说到底,心里还是对她爸有怨气。 可是,她怎么没想到,她这样,受罪的反而是她妈呢? “妈,对不起。” “瑶瑶,说什么对不起。好,妈妈老实说,就是妈妈觉得帮不上你和苍山什么忙,妈妈心里着急。” “妈。” “你爸把苍山调到平城去,就算妈妈再蠢,也看得出来他的意思。这些年,你和苍山为了光耀,为了韩家做了多少?苍山风头正盛,你爸是怕啊。” 说到这里,魏素萍冷笑起来,“阿林什么样,咱们心知肚明。他哪里比得上苍山?比得上你?只可惜,你是个女孩子,就因为你是个女孩子……” 不再说下去,魏素萍只觉得心口好像被灌了冷水,冰的她直哆嗦。 韩瑶瑶紧紧握住她妈妈的手,心疼的咬牙说道:“妈,你放心,我和苍山不会坐以待毙的。” “瑶瑶?” “该我们的,一分也不能少!” 看着女儿那个神情,魏素萍也是一怔。 随即涌上来担忧。 “瑶瑶,你和苍山预备怎么做?你可别吓妈妈。” 一笑,韩瑶瑶轻声说:“我们有分寸,妈,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真的?” “真的。对了,我不是给你订了一身旗袍吗?苍山找到一副特别好看,特别配那身旗袍的耳环,待会儿我拿来给你看看,你肯定喜欢。” 韩瑶瑶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自豪。 魏素萍知道,只有面对肖苍山,女儿才能真正的快乐。 “苍山的眼光自然是好的。他那孩子也有心,你跟他在一起,妈妈再放心不过了。” “嗯,他,他很好,很好。” * 底楼,餐厅里。 肖苍山放下杯子,看向韩纪林,“嗯,平城那边百废待兴,事情堆积如山,我真是走不开。” 眼神一闪,韩纪林举杯对他,“也是,男人嘛,事业为重。我看瑶瑶三天两头往平城跑。” 肖苍山和他碰杯,听他接着说:“这样飞来飞去,瑶瑶在光耀也不安心,不如让她过去帮你一阵子?” 闻言,肖苍山登时脸色微变。 韩光耀见状,开口说道:“苍山刚接手子公司,工作繁重,瑶瑶过去再扰了他。” 韩纪林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光耀这边也离不开瑶瑶啊。她手里正准备和m国那边合作,瑶瑶和苍山一样能干,有她在光耀,我可省心了。我也舍不得放她呢。” “放谁?” 一道清丽女声传来。 韩瑶瑶回来了。 在肖苍山身边坐下,她笑意晏晏的看着韩纪林,“大哥舍不得放谁?” 韩纪林弯唇,“自然是你了。” “我?”故作惊讶的瞪大眼睛,韩瑶瑶看了眼肖苍山,又去看韩光耀,“我要去哪儿吗?” 韩纪林垂眸,遮了眸底阴霾,手指摩擦着杯沿。 韩光耀朗声道:“哪里说你要去哪儿?你是爸爸的掌上明珠,哪儿都不去,就留在爸爸身边。” 韩瑶瑶笑眯眯的,挽住肖苍山的手臂,俏皮道:“那可不行呀,爸爸,我以后还要嫁给苍山呢。苍山在平城,我自然是出嫁从夫喽。” “苍山又不是不回来。” 韩光耀一句话,让在座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震了震。 韩瑶瑶脸上笑容更大,在桌下,悄然握上了肖苍山的手指。 他没看她,却默契的轻轻回捏了一下她。 晚饭后,韩瑶瑶拉着肖苍山去给魏素萍送生日礼物,韩纪林跟着韩光耀进了书房。 “你是怎么回事!” 书房门刚关上,韩光耀就动怒道。 韩纪林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一腿抬起搭在另一腿上,挑眉:“我怎么了啊?” 韩光耀气的眉毛都飞起来,虎目凌厉,“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肖苍山也就罢了,瑶瑶是你亲妹妹!” 掏了掏耳朵,韩纪林蹙眉:“爸,我怎么了啊?我对瑶瑶怎么了啊?我就是看她想念肖苍山,成全她而已。” “你少来!你心里想什么,真当我不知道?” 冷笑过后,韩光耀走向韩纪林,“我告诉你,韩家,光耀,我想给谁,就给谁。你也不要以为一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爸!” 一听这话,韩纪林当即恼了。 猛地站起身,他咬牙看着韩光耀,“您怎么,怎么能……” 韩光耀哼了声,“我怎么了?” 双手在身侧握了握拳,韩纪林终究低下头,“对不起,爸,我知道错了。” “阿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的给我记住,记紧了,瑶瑶是你亲妹妹。” “是,我知道。” 嘴上这样回答,韩纪林心里却嘲讽。 亲妹妹? 亲妹妹算什么? 在韩家和光耀面前,他这个亲妹妹也是随时能剔除的一块废肉,和肖苍山一样。 他们在他眼里,并没有不同。 晚上肖苍山自然是留宿在韩家了。 韩瑶瑶洗了个澡出来,就看见他站在窗前发呆。 走过去,她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 “在想什么?” 肖苍山握住她的手,转过身。 看她头发没干,他拉着她到床边坐下,拿了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韩瑶瑶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温柔。 “今天在我进来之前,你和爸,韩纪林在说什么?” “大哥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平城,不过爸没同意。” “他!”握住肖苍山的手腕,韩瑶瑶气的上下牙齿打颤,“他倒是脸都不要了!” “好了。”揉了揉她的肩,肖苍山沉声道:“何必动气。爸不是没同意么。” “我只是觉得可笑。他这么等不及的赶尽杀绝,他真的以为,光耀和韩家就是他的了?” “是啊,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拉着肖苍山坐下,韩瑶瑶舔了下唇,“苍山,你和陈七,你决定了吗?” “嗯?” “你真的决定跟他合作了?陈七会不会是韩纪林的人?他真的值得相信吗?” “我心里有数。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韩瑶瑶有时候很怕这样时候的肖苍山。 因为她会一丁点都看不透他。 看不透他想什么。 她知道自己爱他。 但他呢? 如果不爱,他费尽心思,倾尽全力帮她,是为了什么? 有个想法,太过可惧。 韩瑶瑶从来只是想了开始就结束。 …… “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四个小时前,傅景言在西苑的包间里,对颜雪丢下了这样一颗,重磅炸弹。 满意的看见她呆了一张脸,傅景言端起水喝了口,“往年没觉得怎么样,今年就是特别想在这一天看见你,和你待着。你说,我是怎么了?” 他问她,挑着好看的眉毛。 他的眼睛大而亮,一眼就可以望到底。 颜雪抿了唇角,忽然就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抱歉,总裁,我不知道今天是……我没有准备礼物。” “礼物么?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颜雪蹙眉,就听他接着说,“没错,就是你,你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颜封忆。” 她算什么最好的礼物? 他甚至连她真正叫什么都不知道。 而她,她怀着极其小心,极其卑微,极其无耻,极其令人唾弃的肮脏目的和他接触。 他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看着他,痴迷着他身上,那个人的影子。 哪怕微乎其微。 因为她心里绝对不能表露半分的贪念。 他对她来说,甚至连替身都不算。 颜雪知道,就算知道自己这样做荒唐又卑鄙。 可,那能怎么办? 她只能安慰自己。 不是她要的,是他主动自己送上门的。 不能怪她。 不能。 “颜封忆,你在想什么?”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被握住。 温热的掌心,让颜雪暖的想要流泪。 她抬起头,在傅景言眼里看见那个,无耻之极的自己。 猛地缩回手,她站起身。 傅景言一怔,跟着起身。 “怎么了?” 颜雪捏紧挎包,低声说:“我想先走。” “喂,今天是我生日啊。你至少陪我吃个饭,别让我真的孤家寡人可以吗?” 她不说话。 但傅景言看出来她动摇了。 一笑,他走过来,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 “拜托,吃个饭而已,我保证只吃饭,不吃你。” 颜雪闻言抬头,冷冷看他。 傅景言被她眼神冰冻,尴尬的耸耸肩,“我说错话了,我道歉,我不说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