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浮华》 第1章 我不需要 江予月跪在主将营帐里,四肢冰凉,浑身颤抖,营帐中央的黄花梨案桌后,坐着一个俊美的男人,正是她御笔钦定的未婚夫。 她千里迢迢远赴吴国和亲,谁知还未谋面,他便对她痛下杀手,她好不容易混入囚犯中逃过一劫,却阴差阳错的被送来给他享用——原来那群囚犯竟是被发配边关的军妓。 “去把自己洗干净。”贺潮风冷冷道,嫌弃的神色显而易见,他抬手指了帐子一角的紫檀镂空屏风,后面放着充了水的柏木雕花浴桶。 江予月贝齿紧紧咬住下唇,胸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她本是身份尊贵的皇家公主,如今却成了任人玩弄的军妓,而她还要去服侍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可如果她被丢回军妓营,会面临更加惨痛的下场…… 她生在皇家,母妃在她幼时便已去世,由于母妃出身卑微,不得皇上宠爱,她在后宫之中存在感极低,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不容她的存在,经历过几次死里逃生,江予月明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定要想办法待在男人身边服侍,然后再找机会逃出去! 她缓缓直起身,忍着双腿的麻木走到屏风后,哆嗦着解了脏衣,泡入冰冷的浴桶,动作僵硬地一下一下用布巾擦洗身子,直到擦的浑身皮肉都发疼她才从浴桶里出来。 她原来的衣服又脏又破,散发着泥腥味,已经不能再穿了,浴桶旁边备有几件女子衣物,要么用料十分稀少,要么布料轻薄的可怜。 江予月忍住心中的愤慨,伸手拿过一件淡紫色的对襟薄纱衣穿在身上,薄薄的纱衣,聊胜于无,但这已是布料最多的衣服了。 见贺潮风没有下一步指示,她咬咬牙,装出一副温柔顺从的样子走过去,站在桌边,拿起墨锭为他挽袖磨墨。 油灯静静散发着暧昧的暖黄色光芒,长夜漫漫,孤男寡女,红袖添香,空气里都是旖旎的气息,可惜贺潮风对她视若无睹,剑眉微蹙盯着军报。 江予月小心翼翼道:“殿下行军打仗想必十分辛苦,让……奴婢为您放松一下。”柔软白皙的手放在贺潮风的双肩揉按,动作拿捏的不轻不重。 贺潮风正想着心事,突然被打断了思路,本想挥开这不知好歹的女子,但是肩上传来的力道十分熨帖,叫人舒坦,还有淡淡的皂角香从身后传来,他换了个姿势,默许她继续揉捏。 见他不排斥她的动作,手下的肌肉也渐渐不再紧绷,江予月稍微放心,双手逐渐往下在背上的穴道游走,间或有意无意的蹭着他的腰背,虽然她尚未成亲,但是从小生在宫闱之中,后宫嫔妃的各种伎俩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可任凭她如何施展,贺潮风就像个木头人似的对她的小动作毫无反应,过了良久长腿一伸,示意她继续按:“用力些。”江予月不得不跪在地上卖力的服侍他。 贺潮风手里拿着折子,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江予月,明明之前还很害怕自己,现在却主动撩拨他,他勾唇冷笑,继续看折子。 直到江予月觉得双腿麻木,膝盖穿来刺痛感,头顶上方终于传来一句命令:“服侍本宫更衣。” 她默默的撑起身体跟着走过去,贺潮风站在床边,身穿玄色龙纹锦袍,腰系祥云纹带,衬得他肩宽腿长,玉树临风,狭长凤眼微眯,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像被猛虎盯住的猎物,忍不住浑身发凉,尽量克制发颤的双手,摸上他的衣襟。 “你的手艺倒是挺好。”贺潮风冷不丁开口,吓了江予月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在说捏肩按腿的手艺。 她暗自寻好分寸,抬头微微一笑,笑的娇媚可人又不显俗气:“殿下喜欢,奴婢愿意每日尽心尽力服侍殿下。”说完双手轻柔地解开男人的腰带。 贺潮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娇嫩的肌肤滑如凝脂,在跳动的烛火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紫色薄纱像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双手为他解腰带的动作因为身高差的原因,看起来像是偎依在他怀中。 巴掌大小的瓜子脸微微扬起,唇辦红艳欲滴,娇俏的鼻子上,一双桃花水眸笑意盈盈的望着他,眼底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让人不禁深陷其中。 “就是勾引男人的手段差点。”她自认笑容无懈可击,贺潮风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迎面浇在她头上。 江予月顿时脸色爆红,一是被揭穿之后的羞恼,二是生气此刻卑贱的境遇。 尊严使她忍不住想拔腿就跑,可理智告诉她,她连营帐的门都跑不出去就会死在门口守卫的刀下。 冷静下来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将贺潮风的外袍和里衣一齐褪去,纤纤玉手覆上男人结实的胸膛…… 一夜疯狂,直到天蒙蒙亮,贺潮风直接穿上盔甲去教场练兵了,江予月才得以休息,长发散乱,衣衫尽碎,原本白皙的肌肤遍布红痕,浑身上下抬起一根手指头都难,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困意加疲惫让她神思一片混乱,恍恍惚惚中好像看见了红烛喜账,又好像看见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温润公子,看他在桃树下言笑晏晏执起她的手,一阵风吹来,他与桃树都不见了。 映在眼前的却是将军营帐的白色帐顶,苦涩的味道在心里蔓延,但她知道,逃脱计划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她精神一松,立刻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江予月被纷乱的马蹄声吵醒,她艰难的爬起,正看见贺潮风边摘盔甲边往营帐中走,见她还在床上,神色一冷:“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予月心头一凉,连忙颤颤巍巍地跪倒磕头:“殿下,奴婢昨夜已是殿下的人了,奴婢愿留在殿下身边当牛做马地服侍您!” “我不需要!” 第2章 记住身份 江予月泫然欲泣的跪着哀求:“殿下,奴婢会洒扫做饭,缝补浆洗,求求您了,我还会推拿按摩……” 随着她磕头的动作,原本半遮半盖的锦被滑落下来,身上的斑斑点点在光洁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贺潮风上下打量了一塌糊涂的床,微微皱了皱眉,他的自制力向来很好,竟在她身上失了分寸,只顾放纵享乐,下手如此之重。 昨夜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口舌干燥。 他把头盔往床上一扔,险些砸到江予月:“给本宫倒茶。” 昨日的薄纱衣已成一堆破布,江予月浑身上下不着一物,她当是贺潮风为了赶她走刻意给她难堪,便扶着床沿起身要去倒茶。 圆润玲珑的脚趾踩在深色的毛绒地毯上,艰难地迈出一步。 一截白花花的修长小腿,展现在贺潮风眼前,骨肉匀亭,细白柔滑,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来的痕迹。 细腻的手感仿佛还停留在手上,贺潮风闭了闭眼,长枪挑起地上的白色中衣,在空中挥出一道弧线,宽大的衣物准确地劈头盖脸砸在江予月身上:“不必了,穿上衣服马上滚出去!” 身上燥热难当,他忍不住将盔甲解了,随手扔在桌上。 这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只多看了一眼,便让他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难以自持! 这样的红颜祸水决不能留在身边! 江予月捡过衣服赶紧穿上,朝贺潮风跪地谢恩,又连忙给他端茶倒水。 见他坐下喝了茶水,之前不知何处而来的怒气也已平息,内心踌躇了一会,最后还是放下了尊严,开口祈求道: “殿下常年在军营辛苦操练,不如让奴婢跟着您,每日为您按摩消除劳累,端茶倒水,磨墨洒扫,随从小厮终究是男人,奴婢比他们更懂得精心伺候殿下!” 说完,伸出柔白小手,轻轻的捏住男人的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贺潮风已经冷静下来,他低头扫了一眼抓着他衣角的手,直视女人莹润的双眸,似乎想要透过眼睛看穿她的内心。 这个女人,昨夜虽然怕的发抖,却仍然鼓起勇气,穿着寻常女子不敢穿的衣服讨好自己,而今日,她面上乞求怜悯、下跪求饶,眼底却流露出一丝倔强。 挺有意思的女人! 江予月见他没有反应,心里着急,更加用力抓住他,戚戚哀哀道:“殿下,求求您可怜可怜奴婢吧,奴婢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贺潮风闻言,讥讽地伸手拍拍她的脸:“别太抬举自己,你不过是一个千人骑万人枕的军妓,本宫不过是你享用第一个男人而已。” 他勾唇一笑,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孽,嘴里却吐出毒蛇般残忍的字句:“来人,把她送回军妓营。” 帐子外值守的士兵听到贺潮风的吩咐,掀起门帘进来,拖起江予月就往外走。 江予月顿时脸色惨白,抱着贺潮风的手臂不肯放手。 贺潮风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江予月心生绝望,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贺潮风带着讥诮笑意的脸。 这不是人!是铁石心肠的恶魔! 她一个女子再挣扎,哪里挣扎得过身强力壮的士兵,不一会就被拉出了营帐。 离将军大营越来越远,江予月渐渐不再挣扎,她用力甩开手:“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士兵轻啐一声,给了她一巴掌,这等下贱的军妓向来是军营里的最底层,可以随意打骂。 “爬上了殿下的床就以为自己是主子了?今天还不是被赶出来了,神气什么!”他急着回去复命,不想跟江予月多纠缠,踢了江予月一脚,“自己走就自己走,走快点!” 江予月捂着脸,心中燃起怒火,但又不敢如何,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就算昨晚千方百计地勾引了贺潮风,她现在还是一个低微的军妓。 周围都是人来人往的兵将,根本无处可逃,她瞪了对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走。 一路走一路观察着军营,她将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 路再长,军妓营终究是到了。 第3章 报团取暖 军妓营里此时空无一人,各个军帐过来挑人的时间已经过去,今日不会再有人来了。 江予月环顾四周,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她昏睡了一天,一点东西都没吃,现在晚饭时间已过,军妓营里也不会给下贱之人随时提供热水和饭食,只在门口有一个黑乎乎的水桶,飘着一个破旧葫芦瓢。 她抿了抿干涸的嘴唇,抱臂环绕住自己,双眼聚焦在虚空中,心中一片迷茫。 迎亲队伍被截杀时,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陪嫁丫鬟绿香和她一齐逃了出来,随后在山上被追兵堵截,绿香穿着她的衣服冒充她,把追兵引向另一个方向,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远在上京的父皇,不知何时才能知道,贺潮风半路斩杀和亲公主的事,若是绿香能逃回周国,告知父皇她还活着,父皇会派人来救她吗?她的身份回到周国,会有何种待遇? 她最想不通的是贺潮风为何出尔反尔,明明之前吴国是战胜国,却主动要求和亲,她大姐是父皇的心头肉,自然不会被用来和亲,她这个毫无存在感的三公主被丢了出来。 现如今他又不顾两国关系,说杀就杀,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杆长矛掀开军妓营的门帘,两个士兵架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蓝衣女子扔在地上,随后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 江予月看那女子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正想过去查看,那人自己爬了起来,步履蹒跚的挪到一个小角落,手中紧握一根如意形状的木簪,靠着柱子呜咽出声。 女子脸上手上都有红痕,发髻散乱,面容憔悴,这般神情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江予月心有戚戚然,于是待在原地没动,任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不知不觉,江予月在哭声中睡着了。 天色将亮,一阵嘈杂从外面传来,帐中的两人都被吵醒。 门帘又被掀开,一群形形色色的女子鱼贯而入,最大的有中年妇人,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皆是形容不整,面色晦暗,进来之后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其中有一对容貌姣好的年轻姐妹坐在江予月不远处,妹妹忍不住倒在姐姐怀里哭泣,姐姐一边抱着妹妹安慰,一边默默垂泪。 有人一开头,不少人也跟着哭起来。 一群人哭累了,渐渐睡了过去,直到午饭时间,送饭的伙头兵用铁勺敲敲锅盖,噪音把大家都吵醒了。 几个小兵给每人发了一个馒头,一碗稀粥,上面撒了一点咸菜,另外还有一碗褐色的汤药。 江予月问给她递碗的小兵:“这是什么东西?” 小兵也是有经验的了,好心答道:“这是避子汤,你们若是怀上孩子可就麻烦了,到时候打胎没熬过去就是一尸两命,乖乖喝了吧,晚饭后各个营帐来挑人,都打起精神点,被军官带走可比被老兵油子带走好过。” 他说话声音洪亮,营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发完饭,连同门口看守的士兵也一起走了,军营防卫重重,量这群人也不敢逃。 帐子里,平静下来的人群开始动荡不安,那对姐妹中的妹妹绝望的问:“姐姐,我们该怎么办?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姐姐脸色苍白,抱着妹妹流泪:“姐姐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一个头戴布巾的妇人哭道:“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和那杀千刀的同归于尽!若不是那短命鬼成亲多年来,一喝醉就往死里打我,我也不会反抗的时候失手杀了他!被拿下大狱发配到这军营里来!我苦命的儿跟着那刻薄的姑姑该怎地过活啊!” 远离家乡,一路饱经风霜的弱女子们,手无寸铁,前路渺茫,死亡对她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出路,一时间绝望的气氛在营帐中渲染,众人一起大哭起来。 昨日那个靠着柱子呜咽的蓝衣女子,在一片哭声中,从怀里拿出珍视的如意木簪,郑重的抚摸一遍,她下定了决心,举起簪子朝自己的脖子狠狠刺去! 江予月没有跟着哭,在一旁默默看着人群。 她从蓝衣女子拿出木簪开始就注意到了她,见她举起簪子,大感不妙,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簪子夺下。 那人扑上来抢,惶恐地哭喊道:“把簪子还我!让我去死!还给我!” 江予月问:“若送你簪子的人知道,你用这簪子寻死,他该如面对自己。” 蓝衣女子绝望地哭着:“他不会知道的,他已经死了!我们夫妻安分守己做些小本生意,攒了些银钱,未曾想他的亲大哥见钱眼开谋夺我们家产,设计陷害我们!他被那买通的狗官活活打死在牢里!我也被发配充军,如今我活着还有什么希望,不如去黄泉路上寻他,下辈子再在一起!” “把希望寄托在下辈子,不如这辈子为他洗清冤屈,夺回家产,那是你们一起积攒的心血。你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而你相公到死也背负着污名!” 江予月的话像洪钟在她脑子里敲响,她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然后深感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可我已经沦落至此,这军营里戒备森严,插翅也难逃啊。” “百密终有一疏,何况这万人兵马的偌大军营呢?只要活着,才有逃出去的希望。”江予月神情肃然,身姿挺拔,清亮的声音传遍营帐,掷地有声。 她俯身将木簪轻轻放回女子掌中,眼中透露的坚定让人不由信服:“蝼蚁尚且贪生,如果连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是可怕的!” 有人小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众人都把希冀的目光投向江予月。 她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努力活着,想办法探听军营和军营周边的情况、值守的轮岗时间,找到他们防卫薄弱的地方,偷偷藏点干粮,等合适时机一到,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那个头戴布巾的妇人用手背擦干眼泪:“为了我的儿子,我也要逃出去!” 蓝衣女子将木簪贴在心口,坚定道:“相公,我定会为你洗清冤屈的!” 希望是会传染的,众人都开始振作起来,江予月看着女人们,仿佛也得到一丝力量,她忽然注意到那对相拥的姐妹,心中又有一个计划生出。 第4章 血流如注 天黑了,各个营帐陆续来人物色军妓,他们像挑选货物一般评头论足,被选中的人会被立刻带走,第二天早上再送回来。 最先被看中的自然是出尘绝艳的江予月,但看见她身上穿着殿下的衣服,竟一个都不敢动她,转而去选别人了,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听校尉讲,军营驻扎的地方叫牛背山,附近十里都没有人烟。” “据说过两日他们殿下外出回来,要办一场犒赏宴。” “军营外有一条小河,下游十几里有一个镇子,走过那个镇子就是边关了。” 自那天之后,大家每天都会带回来或多或少的消息,江予月在脑中都一一记下,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这天晚上,又到了挑选军妓的时候,一个小将看中了江予月,立刻就想带走,值守的小兵悄悄提醒他:“她可是服侍过殿下的人,你看她穿的衣服,上面绣的纹样是殿下的标志。” 小将脸上为难起来,他跟着殿下外出带兵,好几日没有碰过女人了,早已心痒难挨,刚回来就遇上这等绝色美人,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他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喜上眉梢道:“若殿下喜欢,那她为何不在殿下帐中服侍?丢回军妓营里,定是殿下已经厌弃她了!”说罢示意手下将江予月带走。 小兵闻言也不敢再违抗命令,掀帘子放人。 江予月不哭不闹,顺从的跟着走了。 主将营帐里。 贺潮风正坐在案桌前看书,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他越是想忘记,那个身影就越清晰。 手捧着兵书,迟迟也没有翻动一页,他心烦意乱的让随从贺北准备热水,好好洗个澡放松心情。 营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贺潮风微微侧目,只以为是将士们在打闹玩笑。 直到水放好了,喧闹声却还没停,他眉头一皱,吩咐贺北:“去看看外面在闹什么!” 贺北很快探听回来禀报:“殿下,是马将军在教训一个大胆的军妓,那个军妓在身上藏了锐器,刺伤了马将军。” 军妓?贺潮风若有所思,随手披上寝袍,“走,去看看什么样的军妓能刺伤一位将军。” 马波将军营帐外的空地上,站满了出来看热闹的士兵,众人见到贺潮风走来,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最中间的江予月。 她浑身是血地倒在泥地上,鞭子挥出一道劲风,一下一下抽打在她身上,白色的里衣已经四分五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残破的里衣,原本明艳的脸上毫无血色,口中不断的喘着粗气,疼痛太难忍,她的双手不由紧紧的环抱住自己。 旁边挥舞鞭子的马波,上衣被撕扯开露出里面血流如注的伤口,看样子被伤的不轻。 直到军医赶过来给他包扎伤口,他才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鞭子,地上的江予月得以苟延残喘,皮开肉绽的手臂撑着地面,用尽浑身的力气想爬起来。 马波见这女人还敢挣扎,一脚朝她踹了过去,江予月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踢飞,狠狠摔在地上,身体不自然的扭曲着,但她再也没有力气挪动自己分毫了。 等包扎好了,他一边继续打一边破口大骂:“贱人!竟敢伤了你马大将军!不教训教训你不知道本将军的厉害!劝你乖乖从了本将军,不然就不是几鞭子的事了!” 从始至终,不论他如何鞭打威胁,江予月始终一声不吭,马波越来越没有耐心,他抬脚就要往江予月脸上狠狠踢去。 围观的人不由惋惜,马将军常年练武,力大无比,这一踢,地上的人就算不死也要残废毁容!真是可惜了这一张花容月貌的脸! “啊!” 只听一声惨叫,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马将军被摔倒在地。 “哪个孙贼敢拦你马爷爷!” 他怒不可遏,回身一看,贺北正用一副看死人的样子看着他。 不远处的八皇子殿下,身披暗金色龙纹寝袍,悠闲的踱步而来。 平日高高束起的长发随意搭在身后,用同色发带松松垮垮的系着,两根稍短的鬓发随夜风而动,在营火的照耀下,俊美得如同天神下凡。 然而他眉目间的阴鸷让马将军立刻跪倒求饶:“属下有眼无珠!一时失言,殿下大人有大量,饶了属下吧!” 贺潮风冷冷道:“失言倒是无妨,堂堂一个将军,被妓子刺伤,传出去岂不是丢尽了吴国的脸面!去刑房领五十大板!” 马波脸色惨白,不敢作声,自去领罚了,围观的士兵们也作鸟兽散了。 贺潮风这才看向脚边趴着的江予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贞洁烈女,那日你勾引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第5章 真正目的 江予月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勉强露出一个虚弱单薄的笑:“奴婢对殿下的真心一片赤诚,请殿下不要再取笑奴婢了。” 一个小兵跑过来禀报:“殿下,军妓营里的人全都逃走了!就在刚刚!” 贺潮风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他重新站起身,高高在上地看着尘埃里的江予月,“雕虫小技!” 他挥挥手:“来人,将她挂在教场前示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下来!” 江予月脸上泛出绝望的神色,没有求饶,任由两个士兵把她拖到教场前,挂在了行刑台上。 旁边三三两两路过的士兵见一个女人吊在上面,不禁指指点点,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寒冷的夜风钻进破布衣服,刮过冰冷的身体,江予月冻得抖如筛糠。 手上的绳索紧紧勒着皮肉,细弱的胳膊悬挂整个身体的重量,她觉得自己的手马上就要断掉了,最糟糕的是凉气侵入肺腑,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开始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然后便晕了过去。 “轰隆——”一声响雷在军营上炸开,大雨倾盆而至,很快在地上汇出一道道水流,地势低矮的帐篷忙着排水,几个老旧的帐篷排水能力差,被积水压垮,长官带着人抢修帐篷,一时间军营十分混乱。 雨水砸得篷布噼啪作响,营帐外嘈杂声一片,贺潮风心烦意乱的放下手中的军报,让贺北去看看外面又怎么了。 过了一会,贺北淋成落汤鸡回来一一禀报情况。 还没说完,一个小兵冲了进来:“启禀殿下,行刑架上吊着的人……没气了!” 大雨像是捅漏了天,贺潮风从营帐里冲出来不久就被雨打湿透了,贺北在后面拿着伞追着为贺潮风挡雨也无济于事。 行刑架的平地上,江予月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地躺在雨水里,浑身泥泞不堪,大雨不断冲刷,露出底下的伤口,汇合的雨水像一道道血河流淌开来,她像是被丢掉的破布娃娃,毫无生气。 贺北按住江予月的手腕,“殿下,她还有脉搏!” 贺潮风眉头皱紧,吩咐道:“你快去叫军医过来。”说完亲自抱起湿漉漉的江予月大步往回走。 手上的重量轻的仿佛风一吹就跑,他之前怎么没觉得这女人这么轻? 贺北之前外出任务,并不知道殿下和这个军妓发生了什么,但他跟随贺潮风多年,直觉这女人对殿下来说不一般,催着老军医走快点。 军医到了之后,仔细观察江予月的脉象,在她身上要穴扎了几根银针,禀告贺潮风:“殿下,她本就体虚劳累,身上的鞭伤严重,再加上大雨淋透,体温过低,身体损耗太大,需要好好调养!” 贺潮风沉声道:“尽全力治好她!” 军医连连点头称是,开了药方,用的都是军营里上好的药材,亲自抓药煎药忙活了一晚。 第二天,江予月醒了过来,惶恐地发现自己睡在贺潮风的床上,还穿着一身新衣,身上的伤口也敷了药。 皇家的金疮药有奇效,身上的伤过了一晚上,已经开始结痂愈合,她不禁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正恍惚着,贺潮风掀帘而入,江予月挣扎着要下床谢恩,被贺潮风一把按回床上:“别乱动,不然昨晚本宫上的药都白费了!” 这一句话惊呆了江予月,这个心狠手辣的八皇子,居然为她亲自上药!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昨夜军妓营的人跑了,就在你大闹马波营帐的时候。”贺潮风嗤笑道:“什么贞洁烈女,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你为何要帮她们?” 江予月闻言露出后怕的神色,她颤抖着说:“奴婢……奴婢觉得她们都是些苦命人,若奴婢一条命能换几十人性命,也算是值了!” “她们就算侥幸能逃出军营,本宫一声令下就可以把她们再抓回来,到时候她们的下场会比之前更惨,你还能再帮她们逃一次吗?”贺潮风狠声道。 其实区区一群军妓,跑了就跑了,贺潮风根本没有打算兴师动众的去抓人,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愚蠢之极! 初见的时候她为了好好活着,怕的发抖也要讨好他,现在竟然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 江予月慌张起来,挣扎着跪下磕头:“求求殿下,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她浑身颤抖,眼眶蓦得发红,一双美目泪水盈盈,欲落未落,楚楚可怜极了。 “也不是不行,只是本宫得要点好处。”贺潮风长指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道:“不管你是谁,以前是做什么的,从今以后你只能跟着我,听从我的命令,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以此为条件,换她们性命,你可答应?” 江予月愣住,眼前这人,原本是她明婚正配的夫君,如今他问她可要成为他的婢女! 她在长长的和亲路途中曾想过,若她的夫君不喜欢她,她也定能做到相敬如宾,夫妻和睦,若是能有一儿半女,也算是在吴国安稳生活下来了。 可惜造化弄人,那一箭,断绝了她所有念想,后来更是遭受了他的种种羞辱,她曾发誓一定要逃离这个魔鬼身边…… 第6章 险死还生 “怎么,不愿意?”手中的肌肤细腻滑嫩,贺潮风忍不住摩挲了几下,心里有些瘙痒难耐。 江予月回过神来,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她的身份不能暴露,贺潮风能杀她一次就可能杀她第二次,现在她只能继续假装对他死心塌地的婢女,然后再寻机会从他身边逃走。 她装作惊喜地瞪大眼睛,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殿下!奴婢愿意一生一世跟随殿下!” 正要磕头谢恩,贺潮风的俊脸突然靠近,湿热的呼吸喷薄在颈侧。 此时她浑身赤-裸半跪在贺潮风的床榻上,下巴被对方大掌牢牢钳着不能动弹,江予月双手用力抵住对方的胸膛,心中惊愕,不禁暗骂贺潮风这个禽兽,对伤员都下得去手! “唔!” 她感觉背后一痛,随后是金疮药接触伤口引起的灼热感。 “这是太医院的金疮药,一日外涂三次。”原来他靠近只是为了帮她擦药…… 虽然他们有过肌肤之亲,但是那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江予月强撑着身体要自己上药,磕磕巴巴地说:“怎敢劳烦殿下,让奴婢自己来擦吧。” 贺潮风斜睨一眼道:“行,你自己来。” 江予月身上的鞭痕遍布整个全身,手脚上的伤口她能擦到,脊背上的伤口,她努力了半天也没能够着,还牵动了其他伤口,疼的倒吸凉气。 贺潮风见她笨手笨脚的,忍不住亲自上手拿过药瓶。 有些伤口太深,轻轻一碰就疼得江予月龇牙咧嘴,忍不住颤抖。 “别乱动,你全身上下我还有哪里没看过,再乱动就不仅仅是上药了!”贺潮风以为她是害羞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自己都没发现的弧度。 “多谢殿下。”江予月脸色通红,乖乖趴着上完了药。 也许是身体太过虚弱,又或者是处境暂时安稳,她迷迷糊糊地想:贺潮风也并非冷血无情…… 鼻尖萦绕着贺潮风专属的龙涎香,沉沉睡去了。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好好养伤,军医开的药都是好药,很快她就能下地了。 贺北给了她两套女子的衣物,一红一绿,都是简洁大方的款式,尺寸和她的身形差不多。 一看就是贺潮风特意吩咐给她买的,江予月受宠若惊,犹豫再三才选了一套穿上,淡粉色鱼戏荷花对襟短袄,配豆粉色百褶长裙。 她现在成了贺潮风的婢女,自觉地开始打扫卫生,在周国皇宫里,她只有两个下人,很多事情她都亲力亲为,做起洒扫活计来也是熟门熟路。 营帐里收拾地整整齐齐后,她记得之前军妓营的人告诉过她,军营外有一条河,索性拿起木盆,装满了脏衣去河边洗。 守门的侍卫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放她出去了。 江予月在浅滩处找了个平整的大石头,开始认真的洗衣服。 河边还开着野生的芙蓉花,她围着欣赏转悠了几圈,采下了开的正好的几朵,放入木盆返回营帐。 将芙蓉花插进空花瓶,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才想起一天都没吃饭,快要到晚饭时间了,江予月打算去伙房看看有没有中午剩下的馒头。 路过教场的时候,她听见贺潮风的声音隐隐传来,脚步一转,朝教场走去。 然后她看见金色的晚霞中,贺潮风身披玄甲,手中的长枪闪烁着金光,威风凛凛地站在高台上发号施令:“众将士听令!一字长蛇阵!” 顿时号角长鸣,鼓声如雷,大军拨动,将士们穿着同样的玄甲,行动迅速,步伐整齐划一,口中杀声震天。 江予月虽然从未上过战场,但也能感受到大军所向披靡的气势。 她突然想通了,为什么周国的和亲公主,贺潮风想杀就杀。 杀一个公主对贺潮风来说毫无影响,仿佛只是带人出去溜了个弯,吴国的皇帝没有一点处罚贺潮风的意思。 截杀事件过去了这么久,周国应该已经发现了不对之处,父皇也没有丝毫动静。 因为周国的军队根本不是对手,吴国根本就没有把周国放在眼里! 这样的军队,她的父皇拿什么来对抗? 这样贺潮风,她如何从他手里逃脱? 第7章 弃如敝履 江予月在伙房毫无收获,闷闷不乐地回到营帐待着。 天色刚黑,贺北掀了帐帘进来,“今日殿下在教场设宴犒赏全军,你怎么在这里发呆,还不过去服侍殿下。” 江予月顾不得发愁了,每次面对贺潮风她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过宴席上人多事杂,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婢女,应该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正想着,教场已经到了,白天的千兵万马现在都在各个火堆边喝酒吃肉,高谈论阔。 贺潮风的席位在白天他发号施令的高台下面,以他为首,火堆边围坐了十个大小将军,昨日的马将军却是不见踪影,想必是五十大板的滋味不好受。 江予月环视一圈,乖乖地半跪在贺潮风边上给他倒倒酒,剥剥葡萄。 中间的火堆上烤着香喷喷的全羊肉,江予月去盛了满满一碟,撒上辣椒粉,递到贺潮风面前,却被他看了一眼,嫌弃的移开了,江予月只好“勉为其难”的享用了。 自从军妓全都逃走之后,万军营地里只有江予月一个女人,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绝世美女,偏偏她还是贺潮风的婢女,在场的将士们心中都艳羡不已。 只是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的人,都不敢打这个婢女的主意。 但是军营这么大,昨晚的事只有附近的营帐知晓,那些消息不灵通的将士,都在打量江予月,几个管不住眼珠子的更是一直盯着江予月打转。 江予月专心的服侍着贺潮风和吃着东西,好像对众人的视线毫无察觉。 贺潮风的位置比其他人都高,视野极佳,对宴席的情况一目了然,他心中略有不爽,但并未深究这不爽来自于何处。 见酒菜吃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走到人群内宣布:“一直以来,兄弟们随我出生入死,立下战功无数,本宫深受感动,特地备下今日的犒赏宴,为了给大家助兴,不如再来一场比试,在场的人不论身份,皆可参与!”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展示给众人:“奖品是本宫可以答应胜者说的任何要求!外加这块父皇赏赐的龙纹重环玉佩!” 气氛顿时更加热烈起来,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人表示势在必得,还有人喝得烂醉,趴在地上喊殿下万岁。 一个喝得半醉的将军念念不忘江予月的绝艳身姿,他酒壮色心地问:“属下知殿下一向大方,若是向殿下讨要一个女人,殿下可准许?” 现下整个军营里只有一个女人,离得近的都听见了木实春的话,齐齐看向江予月,不由暗道:若是这个女人作为奖品,那简直是超值! 有人开头,众人的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不怀好意的视线像钢针一样刺向江予月,她明白了木实春讨要的女人正是自己! 如果贺潮风答应了,今后类似的事情有一就有二,她将沦为军官之间的玩物……心底忍不住发寒,惶恐的看向贺潮风。 贺潮风并未一口答应,也不生气下属觊觎自己的婢女,面上仍是笑道:“木将军也逃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木实春以为贺殿下是在取笑他,摸了摸脑袋,举杯敬酒:“属下是俗人一个,殿下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呐!” 贺潮风一饮而尽,大方的开口:“你的要求本殿下准了,不过还要看木将军能否赢得最后的胜利!” 贺潮风轻飘飘地一句话决定了她的命运。 昨夜的温柔只是他的昙花一现,为了收买将士的军心,保住他的大将军脸面,她只是可以随意利用的物件…… 江予月低头隐藏住心中的悲愤,最残忍的不是伤害一个人,而是给人一点希望,又亲自把希望变成绝望,贺潮风是个真正的恶魔! 第8章 必须自救 贺潮风以为身边的女人会梨花带雨地向他下跪求饶,但是过了好一会,身边毫无动静,他忍不住侧头看向江予月,目光与她的撞个正着。 江予月向他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今晚的下场,她像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优雅从容地切着盘中的烤羊肉。 贺潮风面露疑惑:“你居然不向本宫求饶?还在悠闲地吃烤肉?” “若奴婢求饶,殿下就会饶了我吗?那奴婢岂不是让殿下言而无信,颜面尽失。”江予月非常大度地替他着想,语气非常自然,没有丝毫的埋怨。 眼前的女子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贺潮风发觉自己竟有些看不透她。 那边的比试已经开始了,木实春第一个上场。 “兄弟们,来大干一场吧!”他大吼着走上场中央,猛地一下撕开上衣,露出里面浓密的胸毛和壮实的肌肉,他有意表现自己,浑身用力,身上的肌肉虬结膨起,那胳膊粗的仿佛能直接夹断别人的脑袋,一些身材不够看的,都打起了退堂鼓。 一时间,竟无人敢来挑战,奖励虽好,可也要有本事拿啊! 贺潮风见场面有些安静,出声鼓励道:“除了冠军的奖励,比试的前三名者,年俸翻倍,根据名次还另有赏银!” 果然还是真金白银有吸引力,皇家赏赐的玉佩只是一份荣耀,若是真拿去卖钱,弄不好要担上不敬的罪名! 众将士踊跃出战,不过他们都不敢对上木实春,各自找了有自信能赢的对手比试起来,试图争夺第二第三的名次,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木实春悻悻然回到座位坐下,不耐烦道:“等你们决出最后的胜者再来与我比过!” 此时江予月正在火堆边取羊肉,切好一碟之后撒上一层厚厚的调料粉,又倒了满满一杯酒,放在食盘中,裙摆款款的走向木实春。 木实春看着江予月一身衣袂飘飘,有如月下仙子向他走来,激动得脸色通红,双手互搓不知如何开口,怕惊扰了眼前的仙女。 江予月给他递肉,他抓起来就往嘴里塞,也不管味道如何,直说好吃。 江予月给他递酒,他一口干掉,喝完憋出一句:“此酒……此酒只该天上有,人间哪得机会偿!” 美人似乎被他磕磕巴巴的念诗逗笑了,掩嘴含笑离开,留下一抹异香,木实春使劲吸了吸风中残留的香气,整个人都陶醉了。 贺潮风阴目睹了江予月送肉送酒的全过程,面色不自觉的阴沉了几分,捏紧了手中的翠玉酒杯。 这个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去勾引别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爬上别人的床了吗! 完全没有想起是自己说要把她送给别人的。 场上比斗的将士渐渐分出胜负,一个络腮胡是他们中的最强者,木实春一看是是个熟人,笑道:“老李!不愧是你,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比试比试,今天咱哥俩定要分出个胜负!” 他口中的老李,正是李飞沙李将军,李将军也是贺潮风手下的一名干将,他为人作风正派,从小习武,因此身手了得,此次参与比试目的就是为了皇帝赏赐的玉佩! 李飞沙行了个抱拳礼,木实春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他蛮力十足,双手就像挥舞的铁锤,拳拳到肉。李飞沙也是个有经验的聪明人,招式灵活多变,借力打力,丝毫不落下风。 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但贺潮风已经看出了结局,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赏赐的借口。 果不其然,最终结果就是一力降十会,木实春使了个阴招,抓到李飞沙的破绽之处,将他狠狠压在身下,任他如何灵活的身手也使不出来了。 “老子赢了!哈哈!还有谁!”木实春得意地在场地中走了一圈,最后喜滋滋的看着江予月。 人群鸦雀无声,心里都在感叹今晚仙女似的美人要惨遭蹂躏了! 木实春猥琐地搓着双手,迫不及待地说:“殿下,属下已经是最后的赢家啦!今晚……嘿嘿。” 言下之意,今晚江予月就归他了! 贺潮风正准备开口,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将军且慢,你还有一关要过。”江予月缓缓从酒桌后站起来。 众人哈哈大笑,有人嘲笑道:“难不成还要过你这个美人关吗!” 区区一个婢女,还妄想挑战他们的将军大人,可笑! 第9章 药性相冲 江予月对那些嘲笑恍若未闻,走到木实春面前,回身向贺潮风行了一礼:“方才殿下说,在场的人不论身份,皆可参与比试,殿下,对吧?” 贺潮风眉头不由一皱,但是之前说过的话不好反悔,只得回道:“没错。” 这个女人不会想自作聪明的以为在比试中对方会让着她吧!他的手下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 江予月满意地得到肯定的回答,像模像样的对木实春做了个抱拳礼。 木实春看着面前弱不禁风的江予月,为难的说:“好妹妹,你看看你这身材板儿,我一个手指头你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在场上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贺潮风不禁站起来,江予月笑吟吟地转头与他对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殿下,奴婢赢了!” 贺潮风冷冷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这女人身上藏了毒药!” “她什么时候下的毒?这毒药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药倒一个壮汉!” “殿下!她定是奸细!烧死她!”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声讨,军医很快赶了过来,替不省人事的木实春把脉扎针。 贺潮风面色也严肃起来,他盯着女人浑身上下能藏东西的地方问道:“你下毒了?大军之中你哪来的毒药?” 区区一个军妓,手中竟然有毒药,他不得不怀疑她是别人派来的奸细! 江予月不慌不乱,仿佛早知道他会这么问,她走到离她距离最近的酒桌,举起桌上的酒壶:“殿下,在酒中加入乌棘柳的果实,能使酒香清冽,回味甘甜。” 说完她放下酒壶,走到火堆边上拿起烤羊肉的调料。 “斑蕊花的叶子是难得的西域香料,作为佐料使用时可为食物增香,但它与乌棘柳相克,经过钱草柑这种热性草药一激发,人就会内息相冲,昏厥过去,并不是中毒,木将军只要酒醒了就会没事。” 她打开手掌,掌心是一把揉碎的草药。 刚刚她抱拳行礼时,双手高抬,站得离木实春又近,他一时间吸入了大量的草药味,身体自然承受不住体内药性相冲,昏了过去。 众人经她解释都恍然大悟,一看钱草柑就是本地随处生长的杂草,不由一阵后怕。 江予月笑道:“殿下、各位都不必担心,斑蕊花并不常见,大约是殿下要办隆重的犒赏宴,伙房的厨师才会买这么贵的香料。” 军医表示两物相克确有其事,木实春确实只是昏了过去,并无大碍。 贺潮风脸色稍霁,把伙房的人都拉出来训话一番。 伙房厨师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表示对药性相克的事毫不知情,最后领了二十大板小惩大诫,这才平息了一场风波。 江予月又站出来问:“奴婢打败了第一名,之前殿下说的冠军奖品,是不是归奴婢所有?” “你还可以给本宫提一个要求或者愿望。”贺潮风发现,今天一整晚他都拿她没办法,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龙纹重环玉佩甩到桌上。 突然,贺潮风想到一件事情。 如果这女人的愿望是回归自由身,离开自己身边,那么他是放人还是不放呢…… 第10章 以退为进 江予月毕恭毕敬地拿过玉佩,跪在贺潮风身前:“殿下,奴婢出身卑微,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殿下不要再把奴婢送给别人,奴婢不求名分,只求能跟随殿下、服侍殿下一生一世!” “本宫身边恰好缺一个暖床的女仆,既然你想跟着本宫,那就暂且留下来吧!”贺潮风轻轻挑眉,没想到江予月会提这样的要求。 犒赏宴结束,贺潮风起身离席,人群渐渐散去,江予月亦步亦趋地跟在贺潮风身后走着。 贺潮风没有带上贺北,一路上一言不发,江予月也安安静静的不敢打扰,心里想着自己的事,直到前面的贺潮风已经停下了脚步,她一头撞了上去,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 她抬头看看周围,一片昏暗,他们所在之地离营帐很远,空气里充满新鲜的草木香气,原来他们走到了山脚下。 贺潮风转过身来,一只手将江予月圈在怀中,另一只手捏住了江予月娇俏的下巴,俯身将唇瓣贴上她的。 微凉的体温从相连的肌肤上传来,江予月反应过来自己被强吻了。 此刻天上星光满天,夜风裹挟着龙涎香气,和煦的吹拂着月下相拥的两人,她竟然觉得,这个吻并不讨厌。 “你叫什么名字?”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予月差点就被迷惑了。 “渺渺,奴婢叫陆渺渺。”江予月眼神迷离,呼吸不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其实她心如明镜,自从混进军妓营,她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陆渺渺是当初军妓营里那两姐妹中妹妹的名字,她们俩的年龄、身量都差不多,姐妹俩的身世江予月也打听好了。 也不怕被人追查到老家,因为那两姐妹已经决定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生活了。 “你为何懂得那些草药的作用?”贺潮风又问了一句,捏住她下巴的手缓缓滑到背上。 江予月被他吻得差点没喘过气来,平息了一会才把心中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奴婢家中靠采草药过活,从小耳濡目染听说过一些药理。“ “那你因何进入军妓营?“ “父亲卖药的时候不小心混进了毒草,弄出了人命,家里没钱,只得把奴婢卖了赔钱,人牙子把我们卖给了军妓营的人……” 江予月佯装想起了伤心往事,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眼泪。 这一套说辞滴水不漏,如果让人去查也是能对的上号,但她面对的是贺潮风,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之前贺潮风派出去追查的探子曾说过,周国三公主失踪的地方正好和押送军妓的路线有一部分重合。 江予月有一身细嫩白皙的好皮肉,的确像是宫中锦衣玉食娇养出来的娇弱女子。 而且她自称是奴婢,却没有下人们的奴性,反而隐隐透露出一身坚韧傲骨。 他不禁怀疑,这个不同寻常的军妓会不会就是失踪已久的公主。 现下一番试探,让他打消了大半怀疑,剩下的让探子继续查证。 见贺潮风不再追问,背上的手不再游移,江予月摸不准他的意思,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说:“殿下,这里好黑好冷啊。” 贺潮风本来也没有办那事的心情,顺口道:“那就回去吧。” 回到了将军营帐,江予月手脚麻利的开始擦桌子倒茶,整理床铺。 贺潮风端着茶杯,暗暗观察了一会江予月,他看到了,她的双手手掌有常年做活留下的茧子。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堂堂一个公主怎么会对下人的活计这么熟悉,更别说手上长着茧子了 据探子来报三公主胆大妄为,在宫中豢养面首,而他经过那一夜,明确的知道陆渺渺是完璧之身。 消息上还说三公主心性暴戾,手段残忍,但陆渺渺为了救一群素不相识的军妓,不惜搭上性命! 这样看来陆渺渺只是个缺心眼傻大胆的小丫头! 贺潮风放下了对她的怀疑,叫来贺北吩咐道:“以后你去处理军务,其他杂活交给渺渺去办。” 贺北喜出望外,之前贺潮风不喜女人在军营中,一直没有丫鬟,扫地擦桌子都是他来干的。 这个渺渺姑娘居然能让殿下破格带在身边,看来很受殿下喜欢。 第11章 少年燕宸 之后江予月依旧每天去河边洗衣服,每次回营的时候,都会去树林里采一束野山花,门口的看守对她的监视渐渐放松。 她每天越走越远,逐渐摸清附近的山林,逃跑计划越来越完善,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逃出军营了! 这天她照例出来洗衣服,做好了新的路标,正准备采花回营地,前面的矮树丛中突然传来沙沙声响,江予月僵住身体,一动不敢动,紧紧盯着响声处。 一只棕黑色的野猪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它长着又尖又长的獠牙,双眼浑浊,喘着粗气,猪鼻子一抖一抖地在空气中嗅着。 江予月屏住呼吸,身边杂乱的树枝遮挡着自己,野猪暂时没有发现她,正在地上四处乱拱,但却越来越近,江予月甚至能闻到一股腥臭味从野猪身上传来。 忽然,一颗石头砸在野猪背上,紧接着又是几颗,野猪彻底被激怒了,回头向石头砸来的方向冲去,进入树林里不见了。 江予月松了口气,被从天而降的人影又吓了一跳。 一个半大的少年扑上来紧紧抱住她,“月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予月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看清楚来人的面庞,不禁大惊道:“燕宸,怎么是你!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月姐姐,你有没有受伤,过得还好吗,姐姐都瘦了!”少年只顾着关心她,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我没事,你小声点!”江予月急得揪住燕宸的衣袖往树林深处走,少年虽然年龄比她小,但是身高比她高了半个头,“你快走,这里离军营很近,要是被军营的人发现就完了!” “我不走!我要留在月姐姐身边!你一离开我就遇到危险,我要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本来自己的处境就很艰难了,现在又有一个不谙世事,会一些武功就胆大妄为的燕宸,江予月心里一急,说话的语气不觉加重了:“我现在暂时很安全,不需要你保护!” 燕宸被她一凶,俊俏的脸蛋皱成苦瓜脸,委屈地不得了:“月姐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要去成亲,就把我丢下了,我知道你有危险过来找你,你还赶我走。” 少年自从被她捡回去,就一直带在身边,虽然她不受宠,但是好歹也是皇宫里的公主,从未缺衣少食过。 他现在一身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乌青的黑眼圈,这一路千里迢迢,他又是独自一人,肯定吃了不少苦。 江予月心头一酸,什么狠话也说不出口了,她摸摸少年的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蛋,柔声问:“对不起,是我不好,姐姐太担心你,说错了话,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是绿香告诉你的吗,绿香还好吗?” “绿香没有跟在姐姐身边吗?”燕宸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问。 江予月也傻眼了:“绿香没有逃回去?那你是怎么知道和亲队被截杀的,父皇知道这事了吗?” 燕宸摇摇头,嗫嚅道:“至少我出宫之前,都没有绿香逃回来的消息,我知道姐姐出事是姐姐离开后,我每日都去御书房偷听有没有姐姐的消息时听到的。” 如果绿香这么久了还没回到周国,那很有可能是……她身体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燕宸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她勉强站住身子,不敢再想下去。 燕宸安慰道:“绿香一向机灵,她一定是我出了宫之后才回去的,等我们回到京都,她一定在宫里等着我们呢!” 江予月双目通红,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过来之后,她还是要赶燕宸走:“你必须离开军营,这里是八皇子的营地,如果被人发现了你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的,姐姐已经自身难保了,你不能再陷入险境!” 燕宸眨眨眼,眼神清澈又无辜:“姐姐,我进来的缺口昨天被发现了,那里现在重兵把守,我出不去了。” 江予月扶额,她现在不仅要做好逃脱计划,还要想办法保护燕宸不被发现…… 第12章 弦动鸟惊 做路标的时候,江予月大概摸清了这片林子,她怕燕宸饿着,采了些野果放到少年的背着的小包袱里,一边不停唠叨:“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要在林子里好好藏着,千万别去打探军营。” 一听她说要走,燕宸的小脸又垮下来,江予月伸手将他的俊脸扯出一个丑丑的笑容,安慰道:“明天姐姐还是今天这个时辰出来洗衣服,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听话。” 少年抱住她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月姐姐,明天早点来哦,我会乖乖等你的!” 听到他的保证,江予月这才放下心来,拿起木盆回营了。 江予月掀开营帐的门帘,一把玄黑长枪正对着她,顿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冷汗倏地冒了出来。 她惊疑不定的看向长枪后的贺潮风,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贺潮风收回枪,见江予月如此害怕,感到有些奇怪:“一把枪就把你吓坏了?” 江予月发觉自己杯弓蛇影,反应过大了,连忙补救:“奴婢胆小如鼠,让殿下笑话了。” 她捡起木盆,幸好里面的衣服没有弄脏,贺潮风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发现今天她不仅回来的晚,而且也没有采花回来,便随口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晚回来?” “奴婢……去采果子了,河边有些野果,奴婢不小心贪玩忘了时辰,请殿下责罚!”江予月掏出给燕宸摘的果子,之前她漏了两个在袖袋里,正好拿出来当借口。 她献宝一样呈上两颗红红绿绿的果子:“殿下,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贺潮风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道:“你自己留着吧,待会快些收拾,本宫想早点休息。” 成了贴身奴婢后,贺潮风真的把她当做一个普通下人,一直没有叫过她侍寝,她现在除了每天下午去洗衣服的时候能离开贺潮风身边,其他时候都要在一边随时听候差遣。 第二天,江予月想方设法地给燕宸带口粮,她自己只吃粥和小菜,将早饭和午饭的馒头都藏在袖袋里,趁着洗衣服的时候拿给少年。 晚上,她正伺候贺潮风洗澡,一天没吃饱饭的肚子不停“咕咕咕”叫了起来,贺潮风想不听到也难,他微微皱眉问道:“你每日分得的口粮是多少?” “回殿下,奴婢每餐份额是一碗粥,一碟小菜,一个馒头。” 江予月低下头,怕被贺潮风看出眼中的心虚,她的口粮其实够吃,只是今天早上和中午的两个馒头都留给了燕宸,晚上的馒头藏着明天给,她才会挨饿。 贺潮风看了看她娇小单薄的身形,挑了一下眉:“人不可貌相啊,以后每餐加一个馒头,免得别人以为本宫苛待下人!” “奴婢谢殿下赏赐!”江予月尴尬地涨红了脸,心里却有些感动。 江予月伺候完贺潮风洗澡穿上寝袍,继续收拾浴房,准备床铺,没注意到贺潮风出去了一会。 过了不久,伙房的小兵端着食盒送来了宵夜,江予月一瞬间冒出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这难道是贺潮风给她叫的宵夜? 不可能不可能,自己怎么会这样想,什么时候贺潮风在她的潜意识里是个好人了?不久之前他还要把自己当成玩物送出去呢! 她轻吐了一口气,安心为贺潮风布菜。 食盒里面是一碗饭,一碗辣椒炒肉,一碗鸡蛋汤。 贺潮风瞥了一眼江予月道:“给本宫试毒。” 皇家用膳前会有奴才先帮主子试毒,但贺潮风在外行兵打仗,规矩向来从简,让她试毒还是第一次,难道是因为把燕宸当成了刺客才如此小心行事吗? 江予月小心地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喝下,鲜美的汤水滋润了喉舌,显得腹中饿意更甚。 “没有异常,殿下请安心享用!” 贺潮风用筷子指了指米饭和炒肉:“这两个也要试。” 江予月瞪大了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的夹了一小块饭和菜吃下。 “殿下,没有异常!”她正饿的厉害,只尝了一口便双眼放光。 贺潮风看她一脸馋猫样儿,不禁微微勾唇,淡淡道:“本宫突然没有胃口了,你把这些全都吃完!” “多谢殿下!”江予月惊愕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原来,这宵夜竟真的是为她特意准备的,冷漠残忍的贺潮风也有这样温情体贴的一面! 江予月一口一口吃着,心里泛起冰消雪融般的暖意…… 待吃饱喝足,将碗筷收拾好,见贺潮风被子没有盖好,她心情复杂的来到贺潮风的床边。 睡梦中的贺潮风一脸平静,紧闭的凤眸收敛了白日里阴鸷威严的气势,高贵俊美的面容显得亲切了许多,她拿起滑落的被子,正要给他盖好,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第13章 芳心错付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江予月从结实有力的怀抱中醒来,浑身酸痛得像是被马车压过。 贺潮风破天荒的没有早起练兵,将她揽在怀中睡的正香,看着近在迟尺的睡颜,江予月的心跳忽然又乱了起来,昨夜她是心甘情愿的…… 她甩甩头,赶走回想起的旖旎画面。 估算着时辰已经快到中午了,想起树林里的燕宸,江予月顾不得腰肢酸软,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穿衣。 错过了早饭,午饭不能在错过了,晚点去伙房怕是没有东西剩下了! 她蹑手蹑脚地将昨夜留下的馒头藏进布巾里包好,再盖上脏衣物放进洗衣盆,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贺潮风。 反应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江予月在心中羞恼的反问自己:为什么要看他? 急匆匆赶到伙房拿了两个馒头来到河边,洗完了衣服,江予月揪着河边的野草等燕宸出现,脑子里不自觉闪过许多画面。 拿着长枪给她衣服的贺潮风,身披玄甲一呼万喝的贺潮风,还有昨晚……的贺潮风。 这个男人摧毁了她原本的生活,差一点杀死了她,还害她成了下贱的军妓,她应该要恨他才对,可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潜意识地认为他会对她好,甚至贪恋他的怀抱…… 野草不堪蹂躏,“啪”地被折断,江予月回过神来,看见水里倒映的自己红霞满面,一副娇羞含春的模样。 她连忙将断草扔进水里,打散了画面,正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搂住,燕宸雀跃的声音传来:“月姐姐!咦?你脖子上怎么有个红点?”说完还轻轻摸了摸。 那个位置是昨晚……江予月瞬间感觉面皮发烫,浑身不自在地站起来用手扇了扇风,“这天气热了,山林里蚊子太多了,防不胜防。” 燕宸向来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此时也没有多想,他抽出腰间的长剑,挽了个剑花:“这里真不是个好地方,等我找到出口就立刻带你回家!” 江予月一边拿出馒头塞进他手里,一边叮嘱他:“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轻举妄动!昨晚睡在哪儿?馒头够不够吃?” “够的够的,不够还有小果子呢,昨晚我睡在山洞里,石头好硬,硌得我背疼!”燕宸故作撒娇蹭蹭江予月。 江予月苦笑,伸手给燕宸揉揉背,自从六年前她把少年捡回来,便把他当做亲弟弟一样照顾,她见惯了宫中的尔虞我诈,不想让少年受到影响,所以一直宠爱着保护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燕宸一个人就敢千里迢迢来找她! “让你好好待在宫里,非要跑出来受苦,你这傻孩子!” 燕宸一把将江予月环抱住,认真说道:“月姐姐,我已经长大了,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到时候我们不回皇宫,去浪迹天涯好不好?” 江予月心神一动,这句话似曾相识,决定她和亲的那一天,她满怀希望地对李瑾说:“天大地大,我们一起离开皇宫,走遍天涯海角好不好?” 李瑾的语气一如往常般温润:“承蒙公主错爱,在下其实一直将你当做妹妹看待。” 江予月那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腔少女情怀终究是错付了。 而今,眼前这个她一直保护着的半大少年,对她说了同样的话,江予月既欣慰又感动,她抬头看少年纯净坚定的面容,本想随口答应下来安慰他,但是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另一张脸庞,她迟迟无法开口…… 那竟是,竟是贺潮风的面容! 第14章 事出突然 江予月心中如炸雷翻滚,慌乱不已,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她面上强自镇定,身体的颤抖却透露了她此刻心神不宁,“……绿……绿香还在京城等着我们回去呢!” 燕宸上前扶住她,担心地问道:“姐姐,怎么了?绿香姐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你别太紧张了。”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军营了……”她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军营。 一回到营帐,她就撞上了让她心慌意乱的正主。 贺潮风皱眉看着撞到他怀里的人:“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江予月一时语塞,幸好此时贺北面色焦急拿着信件进来。 他正要报告,见江予月也在,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贺潮风向江予月挥挥手:“快去端茶。” 她赶紧走到里间泡茶,松了一口气,心中镇定下来。 上好茶水后,她在床边收拾,外间的谈话可以清晰的传到她耳朵里。 贺北的声音带有一丝着急:“殿下,刚刚收到飞鸽传书,二皇子一派的人再三上奏,皇上已经被说服下令召您回京了,此事必定要被二皇子和闵妃拿来大做文章,您不得不防啊……” 贺潮风语气平淡,并不在意:“这等小事,父皇想必只是训诫一二,不急着回去!” 贺北无奈,只能继续说:“可是殿下,二皇子他……他还向皇上求旨要娶沈姑娘!” “什么!父皇答应了没有?”贺潮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巨大,吓得江予月手中的被子都掉了。 她不禁好奇这个沈姑娘是谁?贺潮风一向沉稳冷静,连皇帝的惩罚都不在意,居然会为了她大动肝火! 那边贺北连忙劝道:“皇上并未答应下旨,但也没有拒绝,此次下令召您回京想必还与这事有关!” 贺潮风怒火稍歇,立刻吩咐:“传令!立刻动身回京!本宫率一队轻骑先行,大营这边让李将军暂代大将军一职管理,随时听候本宫调令。” 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江予月顿时乱了手脚,这么突然的去京都,燕宸一个人在林子里怎么办?她得想办法通知他! 而且,这一去京都,面对的情况肯定比在边城更加危险复杂,路程也更加遥远,她还能从中脱身回到周国吗? 外间的贺潮风掀帘而出,贺北进来帮贺潮风收拾重要的东西,看见江予月还在发呆,提醒道:“渺渺,刚刚你也听见了吧,殿下正在火头上呢,你还不快收拾!” 江予月急道:“可我的东西忘在河边了,我得回去拿!”说完不顾贺北的阻拦,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河边此时已经没人了,江予月没有纸没有笔,时间紧急也不能去树林里找人,她只好撕下裙角的一条布料,系在树上,用树枝在树下留了字,再急忙跑回军营。 江予月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从营帐里出来,回京的队伍准备都差不多了,人马都聚集在将军营帐前。 贺潮风一身轻便戎装,正骑在他的爱马奔雷上,面色不虞地俯视她:“会骑马吗?不会骑让贺北带你,别拖本宫后腿!” 江予月明白他现在因为那个沈姑娘心情烦躁,不敢说自己只会一点点,连忙找了一匹空马,揪着马鞍往马背上爬。 贺北清点了人数,禀告贺潮风:“殿下,人齐了!” 贺潮风点点头,扬起马鞭狠狠一抽:“出发!” 一行人快马加鞭,浩浩荡荡的朝京都疾驰而去。 连续几天露宿野外,众人都风尘仆仆,补给也不太够了,贺潮风终于大发慈悲的在一个小镇落脚,贺北打听到了长谷镇唯一的一间的客栈,带领人马入住。 掌柜的一看他们的行头便知道不能怠慢,热情的招待贺潮风入座。 第15章 快马加鞭 这几天在马背上一路颠簸,江予月的大腿内侧已经被磨破了皮肉,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双腿已经痛的麻木,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她不敢去触贺潮风的霉头,只能一声不吭的硬扛着,众人都已经拿好东西进了客栈,她拖着双腿在最后面慢慢挪,导致她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贺潮风在二楼雅间坐下,视野开阔,一低头就看到两股战战的江予月扶着门框磨磨蹭蹭的走进客栈。 他皱了下眉,贺北见他脸色更难看了,朝他的视线看去,心中了然。 “殿下,渺渺想必不习惯长时间骑马,定是受伤了,我这就去给她拿金创药。” 贺潮风点头,补充道:“拿我的那瓶。” 掌柜的一脸为难地捧着账本走来:“大人,空房剩的不多了,您的属下是否可以挤挤,凑活一晚……” 贺北十分有眼色地安排:“大人,镇上就这一间客栈,兄弟们挤一挤是能凑合,可是渺渺她一个婢女,不能跟我们挤,单独一间又不合适,不如就让她今晚在您房中伺候吧。” 贺潮风挑眉看他一眼,不置可否,但贺北从小就跟在贺潮风身边,知道这是同意了。 贺北一个翻身就到了一楼,领着还在挪腾的江予月上楼,顺手接过她的大包袱,拿到了贺潮风的房间。 江予月看着里面精致的摆设,瞪大了眼睛问:“我住这?” 贺北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这是殿下的房间,你今晚在这打地铺伺候殿下!” 他拿出贺潮风的御用金疮药放在桌上,吩咐道:“这是殿下给你的,待会你不用出去了,饭菜我会叫人送过来的。”说完健步如飞的走了。 江予月关上门,看着桌上眼熟的描金彩绘瓷瓶,想起上次受伤,贺潮风帮她擦的是一样的药,心中不由泛起暖意。 她刚想上药,店小二就送来了饭菜和热水。 为了赶路,他们一行人的衣服都已经几天没换了,一身污渍,又臭又腻。 她实在忍不住脱了衣服,泡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热水抚慰了疲劳的身心,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江予月洗着洗着居然趴着浴桶边缘睡着了。 天色渐渐黑了,窗户无声的被人从外面打开,皎洁的月光洒落,一个黑影悄悄翻了进来,几步就窜上了房梁,隐入黑暗中。 “啪嗒。”江予月手里的湿布巾滑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黑影这才发现屏风后的浴桶似乎中有人,他眼中冒出嗜血的恨意,轻巧地一步步靠近,举起锋利的匕首就要刺下去,却发现这是个女人,手顿时停在半空中。 窗外的凉意透进屋子,水里的江予月打了个哆嗦,眼看就要醒来。 黑衣人心一狠,匕首再次举起。 江予月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月光照在她露出水面的手臂上,一个奇怪的花纹清晰可见。 那花纹是浅浅的肉色,形如羽状,缕缕分明,既像兰草又像蝶翅,若不是月光正好照在上面,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黑衣人顿时大惊,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贺潮风身边的人身上?难道…… 第16章 深夜刺杀 门外突然传来声响,黑衣人犹疑不决。 最后时刻,黑衣人终于飞身离去。 贺潮风推门而入,看到满室月光,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已经凉透了,贺北上前帮他点燃桌上的烛火便被他挥退了。 贺潮风转向屏风,果然在浴桶里面发现了熟睡的江予月。 他将人从水里捞出来擦干,放到了床上。 替她擦拭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大腿已经伤痕累累,手上因为紧握缰绳磨出了水泡,明艳的脸色因为连日奔波变得苍白虚弱。 自从他知道贺潮华向父皇请旨要娶沈兰曦后,他便怒不可遏,再想到朝中形势以及母妃的旧疾…… 此次回京要思虑的东西太多,顾不上她能否适应长途奔袭,这几日她也从未抱怨,没想到她已经如此憔悴了。 贺潮风心中不禁泛起怜惜之意,拿过瓷瓶给她上药。 刚擦完药,他正要吹灭烛火,就看见江予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满脸潮红的假装还在睡着,只是颤动的眼珠已经出卖了她。 他脸色一黑,将瓷瓶丢进她怀里,冷冷地说:“既然醒了就滚去地上睡!” 江予月被戳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七手八脚的穿好衣服,抱着被子在地铺上平复心情。 涂过金疮药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灼热,她不可避免的想起刚刚擦药的画面,心跳无论如何也降不下来。 贺潮风是第一个与她肌肤相亲的人,也是除了亲人之外,第一个对他那么好的人。 假如她不是周国的公主,假如她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婢女…… 她望着月光下贺潮风如刀削斧凿的侧脸,渐渐闭上了双眼。 梦中,她又看到十年前的画面。 那日是举国欢庆的元宵,父皇在护城河边上大办宴席,年幼的她偷溜到画舫上玩耍却被不知从何而起的大火困住,她缩在大火中央,无处可去,只能眼看着火苗一步步逼近。 空气越来越炙热,热量传来的感觉越来越真实,她睁开眼,看见燃烧的火舌,恍惚间还以为在梦里,直到她看见床上的贺潮风才惊醒。 “走水了!”一声尖叫将整个客栈的人都吵醒了,一时间救火的救火,喊人的喊人,乱成一片。 贺潮风被她摇醒后,立刻发觉形势不对,浓烟中传来焦油的刺鼻气味,分明有人故意纵火,这是冲着他来的! 门口已经被大火封锁,唯一的出口就是窗户,贺潮风一手扯过江予月捞在身上,一手拿起床上的佩剑防身,正要翻窗而出。 窗外突然刺出一柄长剑,贺潮风回身险险避过,刺客见突袭不成,跳进窗口追击,一阵阵剑招密不透风袭来。 房间内还能站人的地方已经很小,他又要提着江予月,又要与刺客对招,长剑挥舞得十分吃力。 几十回合后,贺潮风眉头紧紧皱起,刺客似乎对他的剑招十分熟悉,他一些出其不意的招式对方都能提前出招化解!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然而刺客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一直防死了窗口,不让他们逃脱,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熊熊燃烧的房门被贺北带着护卫们用桌子狠狠撞开,燃烧的木头散落一地。 看见火场中竟然还有刺客,贺北拔剑奋不顾身的要冲进火里来帮忙,护卫们也紧随其后。 局势瞬间逆转,黑衣人见状不妙,转身就逃! 贺潮风则扔下江予月,紧紧追了上去! 第17章 大好机会 贺北扔下一句“留下几个看守客栈!”带了几个护卫也跟了上去。 江予月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和剩下几个护卫一起开始救火。 天光大亮时火势才被扑灭,客栈已经烧了大半,掌柜的拍着心口在灰烬前哭天喊地,附近的邻里七嘴八舌在一旁劝慰。 江予月来来回回提了不知道多少桶水,累的坐倒在地,想起刚刚在刀光剑影中被提溜着躲闪,心里一阵后怕。 她看看周围,护卫们都去清点物资损失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贺潮风和贺北不知道追去了哪儿,现在还没回来。 马棚就在她身后,如果她骑上马往南跑,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故乡了! 回家最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江予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在离开大营前跑去河边,用树枝在地上留字让燕宸往南去寻找绿香。 燕宸一向听她的话,此时应该还在边境线附近停留。 若她现在骑上马离开,大概5天后就能与他汇合,一起往回周国的路上寻找绿香,说不定绿香已经到达上京,在白云观等她了! 周围没有人认识她,护卫们在没被烧毁的大堂里,江予月站起来,慢慢走向马棚,紧张的手心冒汗。 只是她脚步似乎被什么拉扯,越走越慢。 如果贺潮风回来发现自己逃走了,他会不会追过来,这一走山高水远,可能……就是永别! 江予月握着缰绳,却没有爬上马背。 她站在原地久久的没有动作,心中充满焦虑,可以回家的喜悦之情一点点减少,越来越多的是想到要离开的茫然、失落。 一个清晰的念头渐渐涌现:她不想离开! 她还未弄明白贺潮风出尔反尔的原因,如果就这么回去,父皇必不会为她向吴国讨回公道,她要让贺潮风狠狠的付出代价! 报复贺潮风这种心高气傲冷漠无情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爱上自己,等他知道真相时就会尝到痛彻心扉的滋味! 想到这,她放下缰绳,回到大堂一起整理东西。 过了半个时辰,贺潮风才衣冠不整地带领一群人回来,江予月赶紧伺候贺潮风换了身衣服,束上紫玉发冠。 出了事后,护卫们不再低调,驱散了围观的人群,亮出兵刃把客栈牢牢守住不让任何人进入。 掌柜的看着雪白的刀尖,哆哆嗦嗦地跑来求饶。 贺潮风淡淡地向贺北吩咐了几句。 贺北拿出几张银票和一块精美的铁牌,走到掌柜面前道:“你的损失我们殿下会补偿你,这三百两你先拿着,若是以后不够就拿着这个令牌去京都八皇子府找我贺北,现在快些去准备些吃食,把马匹都照顾好了,我们下午就要出发。” 掌柜立刻磕头谢恩,抹着眼泪去招呼厨子和小二了。 二楼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贺潮风坐在一楼的大堂里,他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贺北,联系宫中和暗部,重新调查六年前的事。” “殿下!”贺北不由得一惊,手中的茶水都洒了。 贺潮风皱眉,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像是在回忆什么:“那刺客对我的剑法十分了解!” 贺北顿时也脸色凝重起来:“可是当年……身受重伤,还掉下悬崖,九成九是活不成的,而且……” “行了,按我说的去办!”贺潮风挥挥手,打断了贺北剩下的话。 江予月在一边倒茶,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刚刚一同经历过刺杀,贺潮风已经完全信任自己了吧?暗部这种机密的事也没有让自己避开,她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吃完饭后,一行人重新上路,没日没夜赶了两天,终于到了吴国京都。 第18章 初入王府 吴国国力强盛,作为国都的京都自然是恢弘大气,热闹非凡。 城里的大道宽敞,路上车水马龙,坊间商铺林立,不时还能看见满脸胡须的西胡人、卷发的大食人、甚至红发的波斯人。 周国的上京虽然也繁盛,但江予月极少能有机会去街市上。 这次来京都,她像个土包子似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但她身上一文钱也没有,遇到喜欢的也只能念念不舍的多看几眼,引来贺北一阵白眼。 贺潮风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神色淡淡地什么也没说。 到了一个岔路口,贺潮风回头对贺北说:“本宫要进宫一趟,你带人先回去休整。”说完驾着奔雷往皇宫去了。 贺北赶紧吩咐:“小八、小九你们跟着殿下!其他人跟我走。” 两个护卫得令催马跟上前去。 贺北叹了口气道:“虽说已经回到京都了,但还是要小心啊。渺渺,这里右转走过两个路口就是殿下的府邸了,到了京都,你要安分点,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别给殿下惹麻烦,多少只眼睛盯着殿下呢!” 江予月问他:“殿下的府上都有什么人啊?沈姑娘又是谁?” 贺北一边骑马一边给她解释:“殿下有一个侧妃三个侍妾,董侧妃是殿下生母宜贵妃选的,她是兵部尚书的二女儿……” 江予月认真的听着,要想在贺潮风身边好好待着,消息越多越好。 “至于沈姑娘,她是京都第一美女,第一才女,出身高门,学识和修养都是一等一的,最重要的是,她是殿下的青梅竹马,殿下心里最重要的人第一是宜贵妃,第二就是沈姑娘了。 宁肯得罪殿下也不要得罪她,否则不仅殿下怪罪你,全京都的公子哥儿一人一口唾沫都淹了你! 哦,还有二皇子,他与沈姑娘也关系匪浅,殿下正因此事烦恼呢。” 江予月心中发闷,这一路贺潮风的脸色她都看在眼里,她不解道:“既然殿下有喜欢的人了,为何还要指定周国的公主和亲?” 贺北闻言一顿,开口道:“殿下做的事情自然有他的理由。”说完又继续提醒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想安心在府里待着就不要有非分之想,殿下的心思,深着呢。” 宽大的青石板路向前延伸,马蹄轻快,很快便到了八皇子府,门口已经有一群人在迎接了。 为首的便是目前府里权利最大的女人,董芙婉董侧妃。 据贺北说,董芙婉是贺潮风的母妃宜贵妃为他精心安排的联姻对象,出身武将世家,已故的爷爷是先皇的得力战将,父亲是兵部尚书董义杰,她是董家的二女儿,大姐董芙珍嫁给了三皇子贺潮辉为王妃,她嫁到八皇子府时一度被民间传为美谈。 虽然出身武将世家,但董芙婉本人却被教导的十分贤良淑德,温柔婉转。 她长相清秀,见马队靠近,面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今日为了迎接贺潮风,特意穿上了他曾经夸过的淡紫色百蝶穿花羽纱长裙,身披月白色烟纱披帛,柔黑的长发绾成秀气端庄的朝天髻,云鬓里插着点翠凤凰展翅金步摇整个人如芙蓉出水,婷婷袅袅。 她身旁站着贺潮风的三位侍妾,皆是精心打扮,花枝招展。 再后面便是各位主子的丫鬟小厮了,统一穿着皇府里的下人衣物。 江予月远远便看见了这偌大的宅邸和门前的四个女人,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涩,原来他竟有这么多女人。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最先上前迎接,她定睛一看,不仅满心期待的贺潮风不在,贺北旁边还有个容色倾城的女人。 齐羽儿顿时柳眉紧拧,精心敷粉的瓜子脸都气红了:“贺北,殿下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第19章 自污名声 齐羽儿原本是宫中的伶人,只因宫宴上舞艺超群,贺潮风多看了两眼,便被皇帝当场赏赐给他。 从地位低贱的艺伎,一跃成为帝位热门人选的皇子侍妾,她觉得自己飞上了高枝做凤凰,凭借自己的美貌和舞艺,一定能牢牢握住八皇子的心,以后说不准还能母仪天下呢! 她来到府中后一门心思争宠,想尽办法讨好贺潮风,可惜贺潮风公务繁忙,经常睡在书房,还时不时一去军营就是几个月,在府里的日子也只对董芙婉、齐羽儿两人雨露均沾,去剩下两个的房里少之又少了。 这也导致他十六岁便成婚,至今已经三年,却无一个子嗣,急的宜贵妃都要去祖庙里烧香了。 董芙婉也被宜贵妃叫到宫中委婉的提点过,她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从小到大的教养使得她不能像齐羽儿一样大肆争宠,好在贺潮风在府里时也不曾冷落了她,董芙婉便只能盼着殿下能早日让自个怀上他的血脉,若能诞下嫡子,将来母凭子贵,升为正妃也不是不可能。 离家两个月的贺潮风终于要回来了,今夜便是她的机会。 齐羽儿一句话,让她脸上的笑容微僵。 待贺北一行人下马,董芙婉上前一步问道:“贺北,殿下不是今日回京吗,怎么不见他呢?” 殿下布置的任务再苦再难他都不怕,就怕面对后宅里的一群女主子,贺北讪笑道:“回侧妃娘娘,殿下确是今日回京,不过殿下要进宫一趟,命属下先回来了。” 董芙婉提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她看向江予月,心里感到一阵窒息,府里已经有一个姿色绝佳的齐羽儿了,殿下竟又带回一个貌若天仙的美人! 身后的丫鬟小厮们也都在心里嘀咕,在主子面前他们也不敢说出心里的猜测。 董芙婉清秀的小脸隐隐发白,但她还是拿出女主人的姿态,客气的问:“请问这位姑娘是?” 江予月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见过侧妃娘娘,奴婢名叫陆渺渺,是殿下的贴身丫鬟!” 此言一出,皇府门口守候的众人都脸色各异。 殿下竟破天荒收了一个女子做贴身丫鬟?瞧这姿色,怕是不止是丫鬟吧! 最担心的是齐羽儿,她自认为冠绝皇府后宅,靠美色与董芙婉争出了地位,如今来了个貌若天仙“陆渺渺”,心中警铃大作。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贺北问道:“殿下不是从来不用丫鬟伺候吗?哪儿来的贴身丫鬟?” 在场众人都十分好奇,全都望向贺北。 贺北心中叫苦,含糊答道:“殿下在军营收的。” “军营里哪儿来的女人?难道她是男的吗。”齐羽儿狐疑的问。 江予月见贺北支支吾吾,明白他的好意,不过是怕说出她军妓的身份难堪,她不在乎! 她干净利落地道:“奴婢原本是卖入军营中的军妓,殿下是好心才收下奴婢做贴身丫鬟!” 此话一出,饶是董芙婉修养再好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站在最前面的齐羽儿更是夸张的连连倒退,她拿出帕子捂着半边脸,仿佛面前是什么脏污不堪的东西。 宝岫伸手扶住了她后退的董芙婉,开口道:“姐姐,殿下怎么会收……收这种人做贴身丫鬟!” 齐羽儿一脸嫌弃道:“真是恶心!你不要过来!” 江予月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在意,她微微一笑,向前一步道:“各位主子,奴婢确实是殿下的贴身丫鬟,你们不信的话,贺北可以作证!” 第20章 侧门入府 当贺北表示确有此事后,皇府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董芙婉心中既庆幸又失落,庆幸的是这个“陆渺渺”出身低贱肮脏,任她如何貌若天仙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但她不禁又心情低落,殿下在她心里是完美的,是她的支柱,她的天神,然而男人终究是男人,就因为这一张脸,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可以往府里带! 先有齐羽儿,后有陆渺渺! 董芙婉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决定往平日的美颜汤里再多加两味药。 齐羽儿倒没有董芙婉那样乐观,要知道她自己之前也是身份低贱的伶人,只比陆渺渺的军妓身份好上那么一点。 在进入宫中的礼乐司之前,她小时候在京都的教坊中做学徒,见惯了风月场上的虚情假意,对男人的天性十分了解。 她可以在凭借美貌在皇府里和董芙婉争个高下,这个陆渺渺若也是个不省油的灯,凭她的相貌,只怕爬的会比她更快,说不得董芙婉的侧妃位置就要让出来了! 他们心思各异,谁也没有说话,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姐姐……”宝岫轻轻拉了一下董芙婉,她作为目前的当家主母应该要有所安排才是。 董芙婉被人一拉,回过神来,她问贺北:“殿下可曾说过何时回来?” 贺北答:“未曾说过。” 董芙婉便说:“马上就是用午膳的时辰了,你们快些进去休整吧,至于你,家里的下人只能走侧门,你就从侧门进吧,暂时住在蕙草院,宝瓶,带她去侧门。” 前一句话是对贺北和护卫们说的,他们虽然也是下人,但也是殿下的亲信,而陆渺渺,她连看一眼都嫌污了自己的眼睛,怎么能让这种人从大门走进皇府呢! 宝瓶是董芙婉的贴身丫鬟,她是虽然也是奴婢,但她是正经的家生奴婢,宝瓶打心里看不起军妓这种肮脏的身份,可主子下令,她不得不从。 宝瓶站得离在江予月远远的,心不甘情不愿地大声道:“跟我来吧!” 江予月将马交给贺北,神色平静地背着包袱从侧门进入皇府,心里却泛起苦涩,明明她才是贺潮风明婚正娶的皇妃,是尊贵的皇室公主,八皇子府的女主人,如今龙游浅水遭虾戏,一个小丫鬟也能瞧不起她! 八皇子府的墙就有一丈多高,白的墙绿的瓦,斗拱交错,朱红雕花的长廊在古树荷池之前回环曲折,远处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层层叠叠,美轮美奂。 宝瓶在石板路上走得飞快,像是一刻也不愿在江予月身边多待,转过几个月门不一会就到蕙草院了。 蕙草院是皇府花园边上的一个小院子,离主院非常远,里面住了一家负责管理花园的园丁周伯一家,因为离伙房远,小院自带一个灶台,平日园丁一家自己做饭,院子里种了一些小菜。 院里一共有六间房,左边第一间是厨房,第二间周伯和周妈住,第三间是他们的女儿周春雪的,右边前两间放了工具和杂物,江予月只得住在最后一间。 透过院中墙上有几个通风的洞窗可以看到,蕙草院后面便是花园的一片大荷池,因此小院最里间的房子中总是有些阴冷潮湿。 房中十分简陋,斑驳的墙角甚至有些发霉,墙边靠着一个破旧的斗柜,还有一张简单的木板床,门边是一张小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东西。 江予月用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摸,摸下一层灰尘来,她叹了口气,把包袱放在门口,准备开始收拾屋子。 院子里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哎哟!你就是陆渺渺陆姑娘吧?” 第21章 指指点点 江予月闻言转身,见院中站着两位中年模样的人,妇人脸庞稍圆润,盘的整整齐齐的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男子蓄着一截胡须,身材略为健壮,两个人的衣服都洗得有些发白,鞋底沾了些泥土。 见到江予月的容貌后,两人都楞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周妈拍拍身上的尘土,有些不好意思道:“咱夫妻俩是负责看护花草的,就住在你对面中间的屋子,你对门是我们的女儿春雪住的,老婆子虚长你一些岁数,渺渺姑娘就叫我们周妈周伯吧!” 江予月笑着点头:“周妈周伯,我刚搬过来,以后就打扰你们了!” 周妈满脸笑容:“不打扰不打扰,咱这院子太偏远了,正愁没有人说说话呢,春雪这个小丫头片子天天想往外面跑,你来了刚好给她做个伴!” 周伯去看了看他们的两间屋子,摇摇头道:“春雪又去哪儿了,成天在外面晃悠,午饭也不回来吃!” “嘿呀!”周妈佯怒,拍了周伯一巴掌,“春雪还小,正是贪玩的年纪,哪儿受得了整天和我们下地干活!” 周伯被自家老婆子噎了一噎,不知该说什么,无可奈何道:“你呀,你就惯着她吧!” 江予月在一旁听着他们家长里短,嘴角不禁露出微笑,心情也放松了些。 “渺渺姑娘,你爱吃些什么,周妈给你做!”周妈一边问,一边卷起袖子,往厨房走去。 江予月不想麻烦人家,笑眯眯的说:“周妈,您随便做,我不挑的。” “好好,你先收拾收拾屋子,饭好了就过来吃。”周妈摆摆手,开始洗菜切菜了,周伯在一边烧柴倒水,打打下手。 江予月擦桌扫地,把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把行李拿出来一一放好,那边饭做的也差不多了,便去帮忙洗洗碗擦擦桌子。 三人在厨房里的小桌子上吃饭,周春雪始终不见人影,吃完饭,周妈周伯要午歇一会,江予月则按周妈告诉她的去库房领份例。 那个带路的宝瓶丫头,什么也没和她说,还是周妈告诉她,新入府的下人要自己去库房领份例,就是些下人的衣服、草席、薄被之类的,住得远的还要领粮食回自己的小院做饭。 蕙草院里,周妈挥着蒲扇,对躺在边上的周伯说:“这孩子,长得好看手脚又勤快,可惜了这个出身哪……又被丢在咱这个小院,怕是难出头了。” 周伯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那倒是不一定,看着就比春雪大一点,却比春雪沉稳多了,是个有主意的,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闺女儿吧,由着她整日胡闹,万一闯了大祸看你怎么办!” 江予月照着周妈说的路线往库房走去,周围路过的人都会好奇的打量她几眼,等她走过之后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胆子大的远远看见她就和身边的人指指点点。 一个午饭的功夫,殿下收了一个貌美的军妓做丫鬟的事已经传遍了全府上下。 江予月泰然自若地走着自己的路,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低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在周国皇宫时也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在众人的侧目下走到了库房。 大堂里来往的人都是三三两两的结伴作对,只有江予月一个人是孤身而来,她一进去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视线,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哟!这不是新来的陆渺渺陆姑娘吗?”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响起。 江予月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她一眼就认出来说话的那人正是之前站在董芙婉身后的两个大丫鬟之一,她正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有个蓝衣小丫鬟在她边上给她锤肩不停说道:“锦华院里还要人吗,我什么都会的……” 第22章 一出好戏 江予月不知道那大丫鬟的名字,他们本来就不认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只向她点了点头就继续走。 大堂里又喧闹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沈小姐和她比都要输!” “呸!和沈小姐比?她配吗!别忘了她是是个比勾栏里的妓-女还下贱军妓!” 宝笺听着周围人对江予月的小声奚落,刚刚被江予月冷淡对待的恼怒转为得意,但看见江予月面色如常地去柜台领东西,仿佛周围人都是空气一样,她又开始不悦。 她是侧妃身边的大丫鬟,平时在府里一直被下人们巴结讨好,她此番针对江予月,一是因为江予月可能会威胁到侧妃的地位,二是江予月身份低贱,府里的所有丫鬟小厮都比军妓来的体面,最重要的是所有下人都对她尊敬有加,这个不长眼的军妓竟对她不恭不敬的! 江予月正和库房小厮说自己来领东西,小厮问:“你的单子呢?” 江予月不明所以:“什么单子?” 小厮解释道:“就是管事的发给你单子,凭单取物。” “我是今天新来的,没有管事的给我单子。” 小厮刚刚也听见宝笺说她是新来的,并不计较:“那我先给你发了,回头你把单子补上。” 江予月正要道谢,宝笺一巴掌拍在桌子是上,怒斥道:“你怎么办事的!没有单子不能取东西,这是规矩!做事这么不清不楚的是不是想偷偷贪墨一份啊!” “宝笺姐姐,我哪儿敢啊!”小厮忙不迭道,额头上都冒汗了,他皱眉看向江予月:“这位姑娘你还是把清单拿来我再与你发吧。” 宝笺得意洋洋地重新坐下,让蓝衣丫头继续锤肩。 其实发的东西大多都是旧的,并不值钱,但是宝笺莫须有的罪名一扣,轻则办事不利,重则要被家法伺候,库房小厮可不敢给她领东西了。 江予月面沉如水地看着宝笺,她要是还看不出来这是在针对她,那她就是个傻子了。 宝瓶、宝笺?想来是替她们的侧妃娘娘来下下马威的,狗仗人势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停住了动作想看热闹,这个无权无势的下作之人待会儿会怎么求饶呢? 这时,小厮从库房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套华贵的鎏金彩纹骨瓷茶具,这是董芙婉要在下个月的赏花会上招待贵妇皇女用的,到时候三皇子妃,也就是她的亲姐姐董芙珍也会来,可不能丢了脸面。 宝笺紧紧盯着茶具被放到柜台上,生怕小厮摔着碰着了,她走到柜台前正想伸手。 江予月身影一动,把宝笺撞到一边,她拿起茶具套装中的一个杯子,捏在手里把玩。 宝笺又惊又怒:“小贱人,你做什么,快把杯子放下!” 江予月不为所动,她悠然道:“小贱人叫谁?”语气平和仿佛她们俩在聊天似的。 “小贱人叫你!”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哄笑,宝笺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想到自己整人不成反被整,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的脸,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恨不得要扑上去吃了江予月。 后者举起杯子,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这杯子胎薄釉匀,细腻通透,声音清脆,想必价值不菲吧!”然后将杯子一下一下在手里抛着玩。 看得宝笺心都要随着那杯子跳出来了,她急得上火,可又不敢去抢,怕一个没接住杯子就碎在地上,到时候掉的可不止一个人的脑袋。 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你想怎么样!” 江予月微微一笑道:“我只想要我该得的东西。”周围的人都不禁屏了一下呼吸,不等宝笺发话,小厮手脚麻利地立刻呈上所有东西。 第23章 指桑骂槐 江予月拿上自己的东西,将茶杯放在柜子上,看也不看宝笺一眼,径直走了,留给围观的人一个纤细挺拔的背影。 这一出好戏刚好被来办事的贺北看到,他就知道这丫头不会轻易吃亏的。 大堂里的宝笺检查完杯子完好无损后,心里再不敢小看江予月,这回吃了亏,下回要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才是! 身后的蓝衣少女腆着脸继续缠着她:“宝笺姐姐,洒扫丫鬟我也能做呀,实在不行让我去小厨房烧火……” 宝笺正在气头上呢,她指着蓝衣少女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想往锦华院里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一个两个都想学狐狸精勾引殿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下三滥的货色!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明眼人都知道宝笺看似在骂眼前的丫头,其实是在指桑骂槐,说军妓出身的江予月是下作的狐狸精想勾引八皇子殿下。 江予月抱着东西愉悦地走着,对身后的声音置若罔闻。 宝笺的确没说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确实勾引了贺潮风来着呢。 刚拐了个弯,身后追上来那个蓝衣少女,她小跑着喊道:“陆姐姐,等等我呀!” 江予月疑惑的回头,看着比她矮几分的圆脸少女,眼睛大大,皮肤白嫩,脸上带着青涩的婴儿肥,一笑就显出几分娇憨可爱,算的上是小家碧玉。 “陆姐姐是今天被分来蕙草院的吧,我也是住在那儿的,我帮你拿点东西吧!”小丫头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包袱,被她躲开了。 “你就是周春雪?”住在蕙草院的她还没见过的就只有周伯周妈的女儿了。 “对啊,我就是,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提点吧!”周春雪一点儿也不在意江予月的警惕,又去够她的东西。 江予月再次避开她,冷漠道:“你不是想进锦华院吗,不怕被宝笺知道牵连你?” 周春雪脸一红,双手绞着不知该放哪儿:“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并不,你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只是提醒你一下,离我这种人远一点。”江予月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 周春雪被她寒冰似的眼神吓退,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怯怯地说:“我知道自己是白日做梦,我一直想往外跑,只是不想以后一辈子和那些腌臜物、烂木头生活而已。”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江予月一路上没再说一句话。 天地为熔炉,众生万物,谁不是在苦苦挣扎…… 直到戌时,贺潮风才从皇宫里出来,此时已过晚饭时间,各院都已经掌灯准备休息了。 贺北伺候着贺潮风更衣,关心道:“殿下在宫里用过膳了吗,锦华院、凝香院、流盈院都差人来请您呢。” 贺潮风眉头紧皱,神色疲惫,换上寝袍就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了。 贺北见状,不敢打扰,在一旁默默的为他扇着风。 今日一进宫便被父皇罚跪,说他任性妄为,嗜杀成性,若不是母妃为他求情,现在他还出不了宫。 该死的周皇老贼,这次联姻不仅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还惹得父皇不快!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母妃,两个月不见,她又憔悴了些,身上的毒每月发作都是巨大的折磨,导致她的身体如秋日残荷般枯败,若不是名贵的药材养着,怕是已经瘦的不成人形。 他倏然睁开眼,恨不能立刻去周国…… 贺北以为他睡了,正准备熄灯出去。 “她人呢?” 第24章 让她过来 贺北瞬间便明白这个“她”说的是谁,回道:“侧妃娘娘把她安排到蕙草院去了。” 见贺潮风没说话,他又把今日在皇府大门口的事和下午在库房的好戏都说了。 “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她以前的身份是军妓了,想给她瞒都瞒不住,她自己当面坦诚了!”贺北叹了口气。“还有一入府就得罪人,你说她怎么这么大胆呢?” 贺潮风冷然道:“她这是没把府里的人看在眼里呢,自然无需在意府里人的看法!” 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吗,谁给她的胆气藐视整个皇府? 天底下哪个女人会毫不介意军妓的身份? 贺潮风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微微勾起嘴角:“让她过来侍寝!” “是,属下这就去办。”贺北略有些惊讶,若是以往,殿下回府第一天肯定是让侧妃娘娘侍寝的。 提着灯笼走到蕙草院,里面的烛火都熄了,贺北走到晒着江予月衣服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喊道“陆渺渺,殿下要传你,快收拾好出来!” 小院十分僻静,他这一敲一喊院里所有人都醒了,周伯周妈是院里的老人了,即使被吵醒了房里也毫无动静。 对门的周春雪把窗户打开了个缝儿,瞧见江予月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跟着贺北走了,她不禁用力抓紧窗沿,殿下回来的第一天,四个院子的人谁也不叫,半夜叫了个“陆渺渺”……八成是叫过去侍寝的! 贺潮风半夜传了江予月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各个院子里,周春雪能想明白的事,这些人精哪儿能猜不到。 灯火通明的锦华院里,董芙婉将手里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即使她再大度体贴,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她沐浴、焚香,虔诚地念了佛经,就等着殿下回来的第一天,照惯例会召她侍寝,没想到等了一晚上,等来的竟是殿下召了那个下贱的军妓侍寝的消息! 杯子碎了一地,宝瓶、宝笺连忙跪在地上收拾残片,同时安慰道:“娘娘息怒!殿下……殿下定是图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到时候那个小贱蹄子还不任娘娘拿捏!” “是啊,殿下连个侍妾的名分都不给她呢,可见殿下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娘娘不必担心!” 董芙婉听了这通话,心里好受了些,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陆渺渺”成为第二个齐羽儿! 她冷静下来,恢复了平时的仪态,吩咐道:“今晚让小厨房炖些天麻乳鸽汤,明日我给殿下送去。” 宝瓶行了个礼应道:“是。” 宝笺则暗自心惊,原以为“陆渺渺”不过是个下作之人,没想到殿下一回来就召她侍寝,想到白天的事,她不由有些忐忑。 过了一会,宝岫带着侍女碧芽来到锦华院,宝岫熟门熟路地为董芙婉泡上她睡前必喝安神茶,一边劝道:“小姐,我听说殿下传了白日那个军妓……莫要担心,小姐这么兰心蕙质,又是宜贵妃钦定的侧妃,总有一天,殿下会发现你的好的。” 董芙婉知道她是来安慰自己的,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是你最贴心,宝岫,你现在也是个姨娘了,别总做下人的活计了。” 宝岫笑道:“以前做惯了的,小姐就让我做吧。” 宝岫成为侍妾以前是董芙婉的陪嫁丫头,贺潮风一次醉酒,误把待在董芙婉房里的宝岫认错成了董芙婉,事后董芙婉没有责骂,反而十分大度的给了宝岫一个侍妾的身份,主仆仍然相处得十分融洽。 宝岫感恩于此,在人前与董芙婉姐妹相称,人后还是把自己当成奴婢,喊作小姐。 主院的浴房里,江予月被几个婆子用浴刷从头到尾狠狠刷干净了,痛得她呲牙咧嘴,再穿上熏过香的绸缎寝衣,包上锦被,裹成一个粽子,扔在贺潮风大得夸张的紫檀镶金雕龙拔步床上。 第25章 疑惑再起 房里空无一人,看着头顶的明黄色幔帐,她咽了咽口水,忽然有点紧张。 不是说让她来侍寝的吗,贺潮风的人影都没有。 江予月躺着躺着,都快睡着了,门口终于被推开,贺潮风披着寝袍走了进来,腰间的系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屋里的灯光很昏暗,看不清他的脸色。 江予月觉得,今天的他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直觉告诉她,感受到了危险的的气息。 她立刻从“粽子”里爬出来,试探着地开口:“殿下……” 贺潮风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抬脚,江予月明白他的意思,下床服侍他脱了鞋和外袍,将衣物搭在床边的屏风上,身后人已经在床上趴好了,江予月自觉地重新爬上床给他捏肩捶背。 过了许久,贺潮风都没有说话,江予月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准备去木榻上休息。 突然天旋地转,腰间一只大手把她拖回了床上,死死的压住她的挣扎。 江予月汗毛倒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身上居高临下的贺潮风。 贺潮风一只手轻易地压制住了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怎么?侍寝这么可怕么?” “上一次在军营里,一杆枪你也怕,现在侍寝你也怕,你不是连将军都敢挑战吗,整个王府你都不放在眼里,你到底是在怕本宫,还是……有什么不能让本宫知道的秘密?” 捏着下巴的手,移到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江予月倒吸一口凉气,仅仅靠这两个细节就能推测出来…… 她伪装了这么久,难道就要被发现了吗,他会不会再杀死她一次! “殿下,奴婢……奴婢其实不是吴国人……”在极限的危险面前,江予月觉得胸口要窒息了,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贺潮风微眯的凤眸里凝聚着风暴,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加重,勒得江予月痛出了眼泪,泪珠一颗颗滑下精致的面庞,打湿了贺潮风捏着她的手。 “奴婢……是周国三公主……的陪嫁丫鬟……”她闭上眼,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说出这句话。 “那天……殿下突然出现,屠杀了和亲车队,奴婢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误入了军妓营的队伍,偏偏又被送到了殿下的营帐……奴婢一直都很害怕……怕殿下发现我是周国人,现在……你要杀便杀吧……” 这些话她说的真心实意,绝无作假。 贺潮风眉头紧皱,面色有些狰狞,厉声道:“告诉我,谁是周国的玉女!”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是周国皇室的绝密,做下人的,哪儿敢去打探主子的秘密……” 一时间,房里只有她不断抽噎吸气的声音。 贺潮风凝视着她许久,最终长叹一口气,翻身往旁边一躺,睡下了。 江予月瞪大着眼睛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怕把身边的人吵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看着头上的明黄色幔帐,她想,或许在那家客栈着火的时候她就应该头也不回的走掉,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直到蜡烛燃烧殆尽,她才陷入昏暗当中,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齐羽儿让丫鬟碧袖点上了贺潮风爱用的奇楠沉香,这香与龙涎香都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珍贵香料,平日外出多用龙涎香,只有在家中才喜欢用奇楠沉香,她这里只有贺潮风来过夜才能有幸用上。 让碧袖仔细的熏上衣服,自己则在脸色精心描画,力求做到让殿下一眼就看到她的美貌。 辰时,众人齐聚在花厅里,董芙婉坐在主位的右边,旁边是宝岫,主位左边则是齐羽儿和苏楚。 桌上摆满了一碟碟精致的早食,等最后一碟上桌,董芙婉见人和菜都齐了,吩咐宝瓶去请贺潮风用早膳。 宝岫瞧齐羽儿打扮的花枝招展,和董芙婉附耳道:“小姐,你看她这幅样子,怕是想今晚和你抢呢!” 第26章 日常争宠 董芙婉面无波澜,心中却百般滋味。 殿下回来第一个侍寝竟然是这卑贱的“军妓”,再加上这惹人心烦的齐羽儿,董芙婉不由心生几分薄凉。 几个女人暗暗较劲,贺潮风已免她们的礼仪径自入坐。 宝瓶赶紧利落的端上昨晚主子吩咐炖的天麻乳鸽汤。 “殿下,这是娘娘特地起早给殿下补身子炖的乳鸽汤。” 说着,宝瓶手脚麻利的打开盖子,抢先其他侍妾动作前将乳鸽汤盛好端在贺潮风的面前。 “嗯,爱妃有心了。” 贺潮风对着董芙婉点头,脸上却无半分表情。 这幕落在董芙婉眼里却开心异常,殿下平时都冷冷漠漠,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今个儿却因为一个乳鸽汤点头夸赞,这让董芙婉心生欢喜。 周围人看到这幕等心绪不一,大家都知道这是殿下有意为之。 在没有册立正妃时,董芙婉这侧妃便是王府内院的大管家,无人可撼动。 场中心思最重的是齐羽儿! 侧妃董芙婉出身高贵又自恃身份,做不出一些争宠的手段,对齐羽儿而言不足为虑! 但这“陆渺渺”出身比她还要低贱,偏生又长的如花似玉、貌美如仙……一股难言的危机感搁在齐羽儿心头,压的她浑身不得自在。 董芙婉本想趁着这机会和贺潮风亲近一二,却想,齐羽儿抢先一步。 “殿下,您饿坏了吧,羽儿这就来伺候您!” 齐羽儿姿态盈盈,一身宫纱遮掩下的白皙若隐若现,她侧向贺潮风,纤纤素手端起贺潮风面前的乳鸽汤。 “哎呀!好烫,妾身先帮您晾凉!” 齐羽儿说着,素手搅着勺子,香舌微舔红唇,小心的吹动着乳鸽汤。 董芙婉心中恼怒,这浪蹄子是越来越过了,碍于身份,她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将视线转向贺潮风。 齐羽儿心中暗笑,要说学识家势,自身跟董侧妃毫无可比之处,但要是论及在侍候男人这方面,董芙婉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见董芙婉看向殿下,心思剔透的她一眼就看出董芙婉的意图,在董芙婉话还没说出口前,就将盛着汤的汤勺递到贺潮风的嘴边。 “殿下,您看还烫不烫。” 娇滴滴的声音让站在贺潮风身边的江予月都浑身一颤。 把戏真多! 江予月一直全程冷眼看着餐桌上发生的一切,虽然她在周国宫里已经看过太多次这样的事情,但是每每亲眼见到,还是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嗯,不错。” 贺潮风喝下齐羽儿递过来的乳鸽汤,仍旧不咸不淡的回应着,但是看在其他女人的眼里,就是齐羽儿占了上风,好一个鸠占鹊巢! 这边董芙婉已然气炸,但碍于身份修养,又必须忍让着,不能失了自身体面,得个善妒的名声。 宝笺眼见自家主子吃瘪,顿时有些急眼!有些事情主子们不好开口,但做下人的必须要见机行事,于是她抢在齐羽儿开口前道:“殿下若是喜欢这乳鸽汤,娘娘那还备着一些,晚些时候奴婢们再给您送过去?” 宝笺这话说的不显山不露水,目的很明显,这乳鸽汤是自家主子熬制的,某些人只是借花献佛,可这花终究是借的。 第27章 河池观花 果然,贺潮风一听便转头看向董芙婉。 董芙婉柔柔笑道:“殿下政务繁忙,臣妾担心您思虑过重,所以昨日熬了这盅乳鸽汤,想着给殿下补补身体。” 宝笺又接到:“娘娘忙了一宿呢!” 贺潮风夹了一块桂花山药糕放进董芙婉的碗里,缓声道:“侧妃有心了,本宫在外的时日辛苦你打理府中上下。” “为殿下分忧,是臣妾的份内之事,称不上辛苦二字。”得此一句话,董芙婉此前的怨气、不甘通通烟消云散,殿下心里是有她的! “之前父皇赏赐的云绣锦缎,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有两匹,都赏与你了。”贺潮风又道。 董芙婉赶紧起身行谢礼,被贺潮风伸手扶回座位,两人又你来我往说了几句话。 宝笺、宝瓶互相对视一眼,都面露喜色,看这幅样子,今夜殿下八成是要来她们锦华院了。 齐羽儿面上仍是笑盈盈的,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心中暗暗在骂宝笺。 虽然她自己并没有说汤是出自谁手,但要不是宝笺抢话,殿下自然会认为汤是她熬的,依照董芙婉的性子定不会当场和她辩白,到时她只能白白吃个闷亏! 一顿饭吃得有人欢喜有人愁,只有坐在边上的苏楚默默地喝茶,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席间众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江予月。 而江予月早上服侍完贺潮风穿衣洗漱之后,立刻回到了蕙草院里,经过昨晚,她一刻也不想在贺潮风身边呆了。 贺潮风没再召过她侍寝,在锦华院中过了一晚后,又去齐羽儿的凝香院住了两天,宝岫的流盈院仅仅是去转了一圈,苏楚的院子连踏也没踏进去过。 这些都是周春雪告诉江予月的,自从那日后,周春雪不知为何对江予月十分热情。 江予月一直呆在花园安心打理花花草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周春雪也不往外跑了,围着江予月叽叽喳喳的说着说那,周妈平时对江予月照顾有加,碍于情面,江予月就权当一只蜜蜂在耳边聒噪了。 周妈周伯见了十分高兴,对江予月连连夸赞,弄得江予月哭笑不得。 立夏后天气越来越热,荷池里的荷花开的正热闹,董芙婉因为贺潮风近日总在齐羽儿院中留宿而郁郁寡欢,便时常来荷池的观景亭赏花。 宝岫和宝笺宝瓶陪在一旁,又是煮茶又是摘花的哄着,董芙婉这才勉强笑了笑。 其实宝岫心里也不好受,董芙婉和齐羽儿至少还能得恩宠,她本就只是一个算得上清秀的丫鬟,又是以不齿的手段成了侍妾,若不是在董芙婉身边伺候,贺潮风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即使她心里再不甘,也要傍好董芙婉这棵大树才行,看看听雨院的苏楚,不争不抢不受宠,连下人都敢克扣她的份例! 一阵银铃的脆响传来,观景亭里的四人见到来人不由得一愣。 只见齐羽儿身着红锦提花烟纱裙款款而来,手上戴着亮银千叶链,链子上的小银铃叮叮当当发出声响。 众人皆知,这身衣服和银链都是昨日贺潮风赏她的。 今日便迫不及待地用上了,真是小家子气!宝岫 董芙婉捏紧了手帕,殿下回来小半月了,只在第二日朝食时赏了天两匹缎子,却接二连三赏了齐羽儿好几样东西,恩宠齐羽儿的次数也比她多! 第28章 城门失火 齐羽儿对董芙婉行了礼便施施然坐下,见在场的人都没说话,心中暗自得意,她今日就是故意穿着新衣来艳压董芙婉的! 平日里董芙婉总是仗着侧妃的身份对她指指点点,其实就是自认清高,看不起她的出身,故意找她茬儿而已。 她虽然受宠,但殿下时常外出,平时也不爱管后宅的事情,若是向他抱怨反而引得他不快,因此在府里也不得不向董芙婉低头。 如今殿下回来了,她可要好好涨涨威风! 宝笺是个憋不住的,见董芙婉还没开口,齐羽儿就坐下了,便对董芙婉道:“娘娘,今日荷花开得正好,可惜某些不请自来的人真是煞风景。” 董芙婉到底修养好,不快之色只停留了一瞬,她客气道:“齐妹妹今日怎的有闲情逸致来花园赏花。” 齐羽儿假意揉着自己的手,嘴上却是笑道:“这几日为殿下磨墨,手都磨酸了,再加上殿下夜夜……生龙活虎,妹妹实在苦不堪言,这不是来花园里散散心嘛。”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她的话和话里的含义,凉亭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都红了脸,董芙婉又羞又怒:“光天化日之下你……你怎可……齐妹妹还请自重!” 齐羽儿掩嘴噗嗤一笑:“侧妃娘娘,大家都是服侍过殿下的,妹妹不过和你们说些体己话,娘娘不必教训我。” 董芙婉气得说不出话,身旁站着的宝笺叉腰道:“齐姨娘,你看清楚,这里是八皇子府,可不是你从前呆的什么烟花之地!” 宫中的礼乐司虽然不是外面的教坊那样,但名声也不太好,齐羽儿最恨别人瞧不起她的出身。 她不怒反笑:“殿下说了,他就喜欢我这种知情识趣的女子,那些个官家小姐一个个都不解风情,一点意思都没有!” 宝笺被她噎了回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嘴,董芙婉被戳中痛点,气的差点扯烂手中的帕子。 宝岫此时开口道:“齐姨娘说得对。” 齐羽儿想不到她会这样说,心中更是得意。 只听她又继续说:“殿下也是男人,哪个男人不爱美人,尤其是美若天仙的那种,殿下不是毫不介意地领了个军妓回来吗,回来第一晚就恩宠了她!” 江予月的容貌就是齐羽儿心中的一根刺,此刻又被宝岫拿起来刺向她,她心中发恨,但想到殿下之后再也没有召江予月侍寝,甚至连调到主院的意思都没有,恨意略略平息。 她不屑道:“区区一晚,恐怕殿下现今早就不记得这号人了!” 董芙婉明白了宝岫的意思,她心绪稳定下来,从容开口:“从她来到府中,我就觉着殿下对她不一般,她刚来的时候就说过,她是殿下发善心救下来的,若是殿下对她无意怎么会去搭救一个低贱的军妓。” 宝岫接话道:“只怕是碍于出身,不好抬举她,娘娘,您向来贤惠大度,是不是要为殿下主动分忧,给她一个名分?” 齐羽儿蹭的站起来,这两个人的心思她如何不明白,这是要动摇她的根基,给她数一个大敌,让她去和一个军妓挣殿下的宠爱! 她咬牙道:“侧妃娘娘,你就是想抬举她,也要记得殿下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若真的抬了一个军妓进门,怕是要丢尽殿下的脸面!” “妹妹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董芙婉端起茶杯小啜一口,微微笑道。 第29章 殃及池鱼 “妹妹一直待在院子里,怕是不知道吧,贵妃娘娘一直忧心殿下的子嗣问题,她曾经提点过,让我为殿下多纳几门妾室为殿下绵延子孙。瞧我这个记性,以后定会多加留意这个事情,至于身份,到时候生了孩子抱过来养着就好了,只要是殿下的孩子,谁会在意孩子是谁生的呢!” 董芙婉说完,缓缓放下茶杯,言下之意只要她想给殿下纳妾,殿下的亲母宜贵妃定然会支持她,到时候齐羽儿的敌人就不止一个了。 宝岫在一旁为她斟茶,恭维道:“以姐姐的身份抱养侍妾的孩子,那些出身低微的侍妾可真是沾了光了!” 齐羽儿顿时脸色难看极了,宝岫心思之歹毒,以她伶人的出身,若是以后有了孩子,董芙婉从她身边抱走孩子自己养都是有可能的! 她很快回到:“侧妃娘娘,若我没记错,你已经入府三年了吧,是殿下恩宠太少,还是你该去……看看大夫?” 董芙婉不慌不忙道:“该看大夫的应该是妹妹你吧,虽然妹妹才过府一年多,但是殿下的召你的次数可不少,你肚子里可有半点动静?做姐姐的可以让贵妃娘娘请御医来给你看看。” 在子嗣问题上,两人都是心急又无可奈何,非是她们不能生,而是贺潮风不想要,每次事后都是一碗避子汤…… 再纠缠就显得自讨没趣,齐羽儿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去。 难得见齐羽儿如斗败的公鸡一般灰溜溜离开,董芙婉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哪个女人会喜欢给自己的夫君纳妾,即使她和贺潮风一开始是利益姻亲,但天底下还能有几人比贺潮风更优秀耀眼,她一颗心早已沦陷在贺潮风身上了…… 翌日,齐羽儿依旧穿金戴银打扮的像只花花蝴蝶,带着丫鬟碧袖走入花园小道,主仆俩在花园里四处张望,丝毫不像是来赏花的。 果然,碧袖在绣球花丛边里发现了目标,赶紧指给齐羽儿看。 齐羽儿见江予月正在捡拾泥地里的枯枝落叶,不由嫌弃的撇撇嘴,她甩了甩袖子,施施然走过去,在路过江予月的时候,十分夸张地大叫一声,往前扑倒在地。 碧袖则接着大喊:“主子您没事吧!谁负责打扫花园的,地上没扫干净害我们主子摔跤!” 埋头干活的江予月被齐羽儿的叫声吓了一跳,随后又听到碧袖的喊话,花园这么大,在哪儿摔不好,偏要在她旁边摔倒。 她心中便明白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主仆俩耍的什么花样。 附近的丫鬟小厮听见动静都赶了过来,周妈也闻声而来。 只见齐羽儿假模假式地被碧袖扶着从地上站起来,地上扫的干干净净,她的衣服连片叶子都没沾到。 周妈是府中老人,勾心斗角的事情见多了,一看就知道是齐羽儿和碧袖故意找茬,只是她人微言轻,即使明白是什么情况也帮不了什么忙。 于是她悄悄从人群中后退,见周围没人注意到她,便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 齐羽儿在人群中指着江予月的鼻子骂道:“你这贱蹄子,殿下不嫌弃你军妓出身,将你救回皇府,供你吃供你喝,你连扫个地都扫不好,你便是这样报答殿下的吗!” 碧袖扶着齐羽儿,帮腔道:“要是主子摔出个好歹来,你拿命都赔不起!” 她们咄咄逼人,江予月却不卑不亢神情冷淡,仿佛在看两只聒噪的苍蝇。 “齐姨娘,这地上既没有石子儿,又没有枯枝落叶,你能告诉奴婢你是怎么摔的吗?” 第30章 家法伺候 “主子教训你,你还敢顶嘴!”碧袖扬手便往江予月脸上扇去,她平日里做惯了这样的事,都是一打一个准,却没想到被对方捉住手腕,往后一推,跌了一个踉跄。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下人们挨打的时候躲都不敢躲,更别说是还手了。 齐羽儿见江予月还敢还手,立刻后退一步,对围观的小厮喊道:“来人,把她给我按住,此等刁奴不听教训,还敢出手伤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江予月想跑,却被小厮们团团围住按在地上,见她动弹不得,齐羽儿勾起嘴角,对碧袖使了个眼色。 碧袖立刻会意,走到江予月跟前,甩手就是重重一巴掌:“你这等贱人,主子打你怕脏了手,我来替主子教训教训你!” 江予月白净的脸上瞬间浮起红印,即使她狼狈地被人按着跪在泥里,也挺直了腰板,如冬梅傲雪般清丽脱俗,脸上的於痕无损她的美丽,更添了一丝楚楚可怜。 齐羽儿身为女人也暗自惊心,这等容貌,留着终究是祸害! 她对旁边的丫鬟吩咐道:“拿树枝来,我要替殿下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被她点到丫鬟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截儿手指粗的枯枝就退到人群中,生怕被牵连。 枯枝的分叉早已被修剪干净,上面布满粗粝的树皮和锐利的断口,碧袖抽出手帕,将枯枝的一头仔细包裹住,这才呈上给齐羽儿。 江予月被捆住手脚,绑在树干上,却一声不吭,绝不求饶。 齐羽儿见她这幅样子更加来气了,江予月若低声下气地求饶,那场面才更让她欢心。 “啪!” “啪!” 树枝挥舞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一下接一下响起,血痕渐渐浸出江予月单薄的布料。 鞭笞的落点逐渐往上,最后,齐羽儿露出得意的笑容,手中的树枝朝江予月脸上狠狠挥去! 一道血立刻从江予月的脸颊流下,疼得她浑身一颤。 紧接着树枝再次高高扬起,她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江予月睁开眼睛,眼前是贺潮风宽阔结实的后背。 “本宫的丫鬟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周妈虽然是府中的老人,但是到底地位低下,是不能直接见到贺潮风的,她从花园里出来后,直接去主院求见贺潮风,心焦地在院门外等着小厮层层通报,恰好遇见贺北从里面出来。 周妈三言两语和他说明了情况后,贺北旋即转身,回书房去告知了贺潮风。 等贺潮风赶来时,正好看见齐羽儿的树枝打在江予月脸上,他不由自主地冲上前去,捏住了齐羽儿即将落下的手。 贺北随后拔剑砍断绳索,将人放了下来。 此刻她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自己咬的血迹斑斑,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映入眼帘,这让贺潮风想起了在军营时,江予月也是浑身鞭伤,血流如注,差点没了命,顿时脸色阴沉得能出滴水来。 他目露寒光,盯着齐羽儿道:“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 齐羽儿第一次见他如煞神一般,眼中的寒意仿佛能杀人,腿都吓软了,一贯的撒娇手段也不敢使,瘫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她……她没有打扫干净花园,害我跌了一跤……” 贺潮风凤眸微眯,沉声道:“如此你便要活活打死她?” 第31章 报应不爽 齐羽儿当然不敢说自己的目的是毁了那张让人嫉恨的脸! 此时贺潮风语气是她从未见过的危险,立刻讨饶道:“妾身只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并没有想害她,呜呜……” 她擦着落不出眼眶的眼泪,心中有隐约有不好的预感,看来董芙婉说得没错,殿下心里的确有这个狐狸精! 现在回头想想,她怎么会被董芙婉和宝岫几句话就激得脑子不清醒被人当枪使了,这笔账她以后会狠狠讨回来的! 当务之急是怎么安抚发怒的殿下,几个念头回转不过瞬息时间,她回过神来,抱着贺潮风的胳膊向他哭诉:“妾身的摔得可疼了,殿下您也不心疼人家!” “殿下,她昏过去了!”贺潮风正欲说话,贺北一声惊呼打断了他。 他眉头紧皱,吩咐贺北:“带她回主院医治。” 此话一出,花园里的人都觉得自己即将大祸临头,这个洒扫奴婢分明是在殿下心里分量不轻,虽然人是齐姨娘打的,但他们多多少少都出手帮忙了,肯定逃不了干系,不由暗恨齐姨娘连累了他们。 齐羽儿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心底越来越慌,一个身份低贱的奴婢受伤,竟然要带回主院医治,这足以说明她今日是真的惹了大麻烦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贺潮风的脸色,说道:“殿下是不是觉得妾身惩罚过头了,妾身只是一时失手,并不是故意的……” 贺潮风冷眼看着身边浓妆艳抹的女人,以前尚且觉得妩媚,现在看却是庸俗。 他回想了一下,发现江予月似乎从未在脸上涂过脂粉,衣服也永远是自己给的那两套,心中泛起一抹异样。 片刻后,他开口道:“既然你摔伤了腿,这个月就好好待在凝香院养伤,不得随意走动,你的丫鬟伺候主子不尽心,便发卖出去,还有这些下人们,护主不力,统统罚二十军棍,即刻执行!” 碧袖立马花容失色地跪下磕头求饶。对于齐羽儿来说,禁足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她忙着谢恩,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看都不看哭天喊地的碧袖一眼。 碧袖明白一旦被发卖出府,八成是会被人牙子卖到烟花之地,到那时候一辈子也就毁了。 她见贺潮风面沉如水,不由胆寒,随即扑向齐羽儿,抱着齐羽儿的大腿哭喊道:“主子,救救奴婢吧,奴婢今日可都是按您说的做的啊!” 齐羽儿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立刻给她一巴掌骂道:“今日若不是你没带好路,我怎么会摔倒,皇府不需要你这种没用的东西!” 她点了旁边的小厮吩咐道:“你们两个把她拖出去!” 两个小厮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拖了出去,碧袖被齐羽儿用手帕塞了嘴,拖出去时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花园里的下人们听着那声音,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贺潮风冷眼看着,一言未发。 行刑的小厮很快来了,木棍打在皮肉上发出沉痛的闷响,但是再痛他们也不敢求饶,生怕落得个和碧袖一样的下场。 一时间,院子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哀叫声,血腥味渐渐在院子里弥漫开。 表面上贺潮风是责罚碧袖侍奉不周,其实也是剪除了她的心腹,而这些挨棍子的下人受了她的牵连,日后必定会恨上自己,不能为自己所用,她总觉得贺潮风对她的处罚并不是禁足这么简单! 齐羽儿心神不宁地听着行刑的声音,仿佛就要打在她身上一样,她抹着泪向负手而立的贺潮风求道:“妾身的腿隐隐作痛,请殿下允许妾身回凝香院养伤……” 贺潮风斜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本宫帮你管教下人,你这就想走了吗?” 第32章 报应不爽 齐羽儿强颜笑道:“多谢殿下,妾身这就在边上看着,好好学习管教之道!” 贺潮风满意地点头:“既然要好好学习,那就学得彻底些。” 随后走了几步,对正在行刑的小厮说:“你,把棍子交给齐姨娘,让她来打!” 齐羽儿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此时,被花园里的动静惊动的董芙婉带着宝岫、苏楚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丫鬟,一行人见此血淋淋场景都吓得说不出话。 董芙婉捂着鼻子来到贺潮风身边,先行了一礼,然后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贺潮风不冷不热道:“本宫在教齐姨娘如何教训下人。”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向花园中的齐羽儿看去。 见董芙婉带了这么多人来看自己的笑话,齐羽儿心里恨得牙痒,她今日面子里子都要在这丢尽了,以后该如何在皇府立威。 自己禁足的时候,董芙婉和宝岫必定会踩着自己上位,到时候她还能在殿下面前争得一席之地吗…… 贺潮风见齐羽儿像木头似的站着发呆,不悦道:“难道要我请你过来吗!” 不耐的语气吓得齐羽儿一步步挪了过去,以前她自认为了解男人,如今她实在是摸不清贺潮风的想法,心里越发没底。 小厮将拳头粗细的行刑棍塞到她手中,带着血迹的木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吓得她差点把棍子扔了,再没有教训江予月时的神气。 贺潮风恶魔般冰冷的声音响起:“动手啊,还是刚刚你没有认真看?” 齐羽儿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木棍胡乱打去。 榆木削成的棍子十分沉重,二十棍子下来,她已经累得云鬓凌乱,气喘吁吁。 地上趴着的小厮已经挨了将近二十下,又被齐羽儿乱打一通,已经昏死过去了。 齐羽儿结结巴巴道:“殿、殿下,二十棍打完了。” 贺潮风一把将她另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边上,幽幽道:“齐姨娘,你连数都没有数,怎么知道二十下打完了呢,重新打。” 面对冷漠残忍的贺潮风,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连求饶都不敢,一边流泪一边艰难地举起棍子。 “声音太小了,重来!” “力道太轻了!” …… 一遍一遍,直到齐羽儿像个疯婆子一样鬓发散乱,连哭都没有力气了,贺潮风才轻飘飘说了一句:“学得尚可,回去好好养伤吧。” 董芙婉一行人随着贺潮风缓缓而去,留下一地血色和面如死灰的齐羽儿。 面对一双双带着恨意的眼睛,她屁滚尿流地逃回了凝香院,哪有以前高高在上的模样。 碧袖被发卖之后,管家并没有指派新的丫鬟来,甚至把原来的伙房丫头和洒扫小厮都调走了。 大家都知道齐羽儿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以往巴结她的下人都不见了踪影,凝香院变得门可罗雀。 江予月被贺北抱到主院的东厢房里医治,贺潮风回来时,江予月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丫鬟清洗上药,包扎好了,她双眸紧闭,静静地躺在被子里,呼吸微弱却平稳。 董芙婉和宝岫带着药膏补品来看望江予月,被贺北拦在房外。 “殿下正在里面,侧妃娘娘还是过会再来吧。” 董芙婉心口一滞,淡淡笑道:“我把东西放在这,等陆姑娘醒来后,劳烦你转交一下。” 贺北点头应下。 月凉如水,白霜透过窗缝洒在地面,床上的江予月微微醒转,鼻尖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气,她努力睁眼,眼前始终一片模糊,随后再次陷入黑暗中。 第33章 江氏隐秘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江予月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映入眼帘的是天青色的绸缎幔帐。 她看着头顶的幔帐有些怔愣,蕙草院的小屋子可没有这些东西。 转头望去,屋子里还有成套的柳木桌椅柜架,摆设一应俱全。 她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像样的房间了? 自从被选定和亲后,发生了太多事情,边关、军营、京都,一路隐姓埋名提心吊胆,吃尽了苦头。 至亲之人为她跋涉千里甚至生死未卜,而她却因为一时意气只身入险境,遇到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整日沉湎伤怀,寄情于花木之中。 她想起在花园失去意识前看到的背影,或许自己在贺潮风心中是有些分量的,但这分量在他们身份的鸿沟面前太微不足道了。 她从床上爬起,伸手摸摸身上的伤口,笑了笑,在皇府后宅中荒废了太久,她应该要振作起来了。 江予月思前想后,一切事情的起源应该就是贺潮风口中所说的“玉女”。 玉女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玉女到底是谁?” 千里之外的周国玉粹宫,一个华服宫装女人殷切地看向坐在旁边的中年皇帝,希望这次能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拔步床上的张贵妃身着雍容华贵的金丝线绣宫裙,虽然已过风华正茂的年龄,但她保养得当,更有风情万种的成熟韵味。 是以周皇虽然一直充盈后宫,张贵妃仍是三千佳丽中最得圣恩的那个。 周王四十出头,鬓角有些许花白,在位将近二十年,刚登上王位时他也曾有过雄心壮业励精图治,然而天下安宁,时局稳固,渐渐地他也习惯偏安一隅,沉溺于声色犬马中,多年的酒色浸淫使得他在不惑之年就面露衰老之相。 从张贵妃得知吴国那个战神八皇子和亲的目的是为了逼周国交出所谓的玉女后,这是她第三次问周王了,之前每一次周王对此总是避而不谈。 周王露出不悦的神色:“爱妃,你怎么还在问这个问题!” 张贵妃伴君多年,对周王的脾性一清二楚。 她伸手握住周王,语气放软道:“皇上,臣妾也是为了我们的女儿清月着想啊,皇上亲封的和亲公主,他一声不响便杀掉了,要是那个八皇子再问你要一个玉女怎么办?皇上的公主们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哪个去和亲臣妾都心痛不已!” “这都两个月了,他要问早就问了!”想到张贵妃说的这种可能性,周王坐不住了,他松开张贵妃的手站了起来,踱步到窗前,清风徐徐带来微凉的寒意,稍稍吹散心头的怒气。 “据探子传来的消息,吴王只是训诫了一顿八皇子而已,哼!当初送个人给他只是缓兵之计,朕已经发密函和漠北皇廷商议结盟,吴国若要再次开战,结果就不一样了!” 周王只是平庸,并不昏庸。 张贵妃福了福身,欣喜道:“陛下英明神武,是臣妾爱女心切,不懂体谅陛下的苦心。” 见周皇神情稍有缓和,张贵妃随即追问:“可八皇子为何一定要玉女呢?这玉女有何特殊之处?” 周王似乎不愿对玉女之事多谈,转而说到:“此事莫要再问,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另一边,江予月正在静静思考,窗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轻笑打断了她的思路。 第34章 沈家有女 贺北走在后面,看见窗边的江予月,正要喊她,江予月见状连忙做手势让他不要出声。 贺北有些不明所以,江予月也没法出声解释,示意他快走,于是他继续跟着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两人在拔步床边坐下,贺北端上茶水,对贺潮风行了一礼,“殿下,我去看看陆姑娘怎么样了。” 贺潮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东厢房的方向望了一下,点头应允,贺北转身退下。 贺潮风带了一个女人回府的事,在京都都传开了,一些消息不灵通的只知道是个丫鬟,但沈兰曦知道的那丫鬟可不是普通的丫鬟。 只是贺潮风回来这半月出门带的都是贺北,那个人连影子都没见着,所以她今日来,就是为了见见传闻中的“陆姑娘”。 正愁没有机会说起,贺北就提到了,她趁机道:“汐云哥哥,听说半月前你从军营回来时带了一个丫鬟,昨日府里还因为那个丫鬟大闹了一番,就是那位陆姑娘吗?她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比我还好看吗?” 换了别人这样说可能会显得小心眼,但她向来在人前表现得落落大方,又把小女儿家吃味儿的情态演绎得自然不娇作,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坦率又可爱。 贺潮风微微一笑:“曦儿可是京都第一美人,谁能和你比好看。” “什么京都第一美人,你就别取笑我了!” 沈兰曦双手捧着脸,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害羞,嘴角却勾起笑意,心里开心极了,类似的话很多人说过,但贺潮风从不轻易夸人,他的一句称赞比别人说的重要多了。 听说那个陆姑娘长得美若天仙,她虽然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从小到大你头一回带姑娘回府,回来这么久,一直没见你带她出去过,曦儿就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呢。”沈兰曦一双杏眼紧紧盯着贺潮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贺潮风喝了口茶,不以为意地说:“就是一个丫鬟,无甚特别的。” 他的不以为意在沈兰曦眼里就是有意遮掩,她更要看看那个“陆姑娘”是什么情况了。 她伸手攀住贺潮风放在案几上的手臂,轻轻的晃了几下,撒娇道:“汐云哥哥,看一看又不会怎么样,她在军营里照顾你,我还想对她说声谢谢呢。” 贺潮风挑眉道:“你今日不是来看我,而是来看她的吧?”说完,伸手轻轻点了点沈兰曦的额头。 “走嘛,你给我带路,她住哪个院子?”沈兰曦被说中了心思也不慌,见他神情有所松动,笑盈盈地拉着他就往外走,她力气不大,贺潮风却纵容地被她拉走。 刚走到庭院里,她就看见贺北在和一个女人说话。 那人站在东厢房门口,身材瘦削,看不清脸,但是她身上穿的是贺潮风的寝袍! “她就是陆姑娘吗?”沈兰曦笑脸有刹那的微僵,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她回头问贺潮风,观察对方的脸色。 贺潮风神色如常道:“她昨日受伤,在我院里医治。” 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一个下人受了伤,却在主院医治,而且发髻未梳,没有换衣服,看起来是刚从床上下来,似乎就住在她身后的东厢房! 第35章 危机四伏 沈兰曦的心底有些发沉,面上还是笑盈盈的样子,手拉着手朝说话的两人走去。 走近了,江予月的容貌清晰地展现在沈兰曦眼前,一时间,她的眼中再无笑意,嘴角勉强维持着上扬。 从小到大她都是京都是上到皇庭下到平民,公认的京都第一美人,她出身忠烈之后,从小在瑞王府长大,与皇子皇女们感情都不错,吴王甚至说过要封她为郡主,还要让她做儿媳妇的话。 但区区郡主和皇子妃之位又如何能满足,她要做就做太子妃,只要太子继位,她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自从六年前太子意外身亡,吴王剩下的皇子中,二皇子贺潮华、八皇子贺潮风是最有希望登上太子之位的,他们俩对她也都十分亲昵爱护,她认定了自己将来会嫁给他们俩人之一,视正妃之位为囊中物。 贺潮风要娶和亲公主,沈兰曦和他闹了不愉快,偏向二皇子更多,最后贺潮风亲手杀了那个公主,她又觉得还是贺潮风比较好些,所以贺潮风回京后便时常粘着他,免得因为之前的不愉快疏远了关系。 当她看到江予月的刹那,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美貌一直是她自信的源泉,可这江予月直接给了她当头一棒,而且是在她最自信的一处地方。 强烈的威胁感从她心底升起,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自己,这“陆渺渺”的存在,一定会威胁到她在贺潮风心中的地位。 “汐云哥哥,陆姑娘真的好美。”沈兰曦半真半假的说道,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醋意。 贺潮风闻言心中莫名愉悦,他又岂能听不出其中的醋意。 “一个下人丫鬟,又怎能与曦儿你相比,莫要自降了身份。”贺潮风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眼中中满满的尽是爱怜。 “汐云哥哥,不许你这么说她,曦儿倒是觉得这陆姑娘一眼就见着亲切。” 江予月只觉被上冷汗直流,见惯了宫中各种黑暗的她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而这个人,又是贺潮风最爱的女人。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才脱狼口又如虎口。 “见过殿下,见过贵人。”江予月稍加猜想就明悟了此人身份,但她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装傻以贵人相称。 贺北直觉场中气氛不对,果断的告辞退去,有些事情可不是他们下人能参合的,稍有不慎,就能把小命给搭进去。 “汐云哥哥,能借陆姑娘陪曦儿几天吗?曦儿看着她就觉得投缘,难得有这么个人儿,汐云哥哥你就答应曦儿好不好。” 沈兰曦抱着贺潮风的胳膊,娇俏可爱的晃动着,一边晃动一边抬起娥首希冀的看着贺潮风。 江予月暗叫不好,这沈兰曦一看就是个心思极重的人,落她手里绝对比落在齐羽儿手中还要惨。 必须自救! 她蹙眉轻皱,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 贺潮风本欲点头应允,这声轻微的痛呼拉过了他的视线。 看着脸上依稀可见的伤痕,他伸手刮了刮沈兰曦的俏鼻道:“现在怕是不行,这丫鬟昨日受了责罚有伤在身,等过些日子再让她去陪你。” 江予月暗自松了口气,这贺潮风总算有些良心。 沈兰曦离去时有意无意的看了她几眼,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江予月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当初为何会脑子一热留在这?江予月很是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第36章 美貌蛇蝎 贺潮风越是这么说,沈云曦就越是笃定,这位陆姑娘定是贺潮风心里的人。 何时她还比不过一个军妓了! 随即扬起笑脸:“汐云哥哥对陆姑娘真好,难怪他们都说汐云哥哥心怀天下,如今对一个丫鬟也这般体贴!” 沈云曦这话让贺潮风眼神一紧,他与二皇子争夺皇位,一言一行备受关注,原本宠幸一个女人不算什么,可是若是传出去他宠了个军妓,还如此护着,未免让人猜疑。 江予月先他一步跪了下来。 “奴婢不过区区下人,怎敢劳烦贵人记挂,贵人抬举,奴婢本应相随,只是奴婢自己不争气受了伤,若是跟着出去未免让贵人脸上无光,传出去以为贵人苛责奴婢,殿下也不过是为了贵人着想。” 沈云曦美貌绝伦,这等女子高高在上,最是看中名声,若是被人背后指责她苛待下人,就算是军妓,也要倍受诟病。 江予月这番话让沈云曦窒了窒,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汐云哥哥,你对云曦真好,是云曦考虑不周,既如此,我改日再来找陆姑娘好了。” 江予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都这样说了她还要再来找自己,这么明显的敌意。 贺潮风睨了她一眼忽然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送你了!” 江予月心头一跳!这不是让自己入了虎口? “汐云哥哥待我真好!我…可我哪能这般不懂事?跟汐云哥哥要人!” 沈云曦抬头瞥见他眼睛里的冷厉,正要答应,突然改了口风,广袖下的手死死捏成拳头,指甲刻进了肉里。 江予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只听见贺潮风淡淡道:“还不滚出去,碍眼!” “是,奴婢告退。” 江予月忙不迭下去,身后一道凌厉的目光打在她的身上,直到走出他们的视线才觉得松懈,而此时后背已然湿透了。 看来贺北说的没错,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了这沈姑娘。 江予月长舒一口气,并未觉得危机解除,只是待在院子里不出去。 周妈和周伯越发讨好她,让江予月不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熬到了晌午时分,贺北让她去伺候用膳,江予月硬着头皮前往。 “你记着,沈姑娘不吃葱花不喜莲藕汤,可是殿下喜欢,今日千万不要出错。” 路上贺北提醒她,江予月错愕,“沈姑娘也要我来伺候?” “嗯,殿下见她喜欢你便让你伺候,你注意些。” 果然,她就知道贺潮风没那么好心! 江予月咬紧牙关走了进去。 今日沈云曦来了,只有董芙婉一人陪同,由此可见沈云曦身份不一般。 “殿下。” 江予月福了福身,随后熟练净了手便开始布菜。 贺北的话言犹在耳,江予月不敢忘。 先是给沈云曦盛了一碗肉羹,沈云曦蹙眉,“汐云哥哥,云曦以为这府中的下人是该多教教规矩了,即便出身低微,也该清楚,吃饭的规矩!” 此话一出,江予月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便听见董芙婉浅笑道:“沈小姐说的是,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早前在军中伺候自然无需计较。” 董芙婉强调她的军妓身份,贺潮风挑眉不动声色,江予月看了一眼桌子,并不不妥啊! 沈云曦示意自己的丫鬟上前,那丫鬟伸手就将方才江予月碰过的碗筷撤去,拿了一套新的,随即套上了一副新的手套,这才开始布菜。! 江予月明白了,这是嫌弃自己脏,她净了手,却仍旧如此,不过是看不上她的身份。 江予月心中冷笑,若不是她遭遇意外,如今这府中女主人的位置该是她的,岂能容的这等女子装腔作势。 “贵人说的是,奴婢不知吴国规矩,在家乡,只有得了重疾的才会以布包裹,免得过了病气给主子。” “你咒我?!我们小姐好心教你规矩,你竟然敢指桑骂槐!” “哪里,这里是皇子府,奴婢只不过提醒贵人,规矩,还是主人教导的好。” 言下之意,沈云曦越俎代庖了。 董芙婉错愕,便是她也不敢拂了沈云曦的面子,这江予月却如此大胆。 贺潮风脸上看不出神色来,只是安静用膳,沈云曦脸色僵了僵,“汐云哥哥,我…我只是好心,不然让人知道府中下人不知规矩,定要笑话的。” 她这粉面桃腮的,说起话来泫然欲泣,不知道的还以为江予月怎么她了。 看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贺潮风开口了。 “跪下!主子面前也有你说话的份!” 江予月闻言紧咬嘴唇,而后屈膝跪了下来。 第37章 杖责二十 江予月闻言紧咬嘴唇,而后屈膝跪了下来。 “奴婢知错。” “下去领罚,二十军棍!” 贺潮风话音刚落,江予月心里一沉! 二十军棍?这打下来自己还有活路吗?不过未等她开口,小厮便冲进来将她拖出去。 “慢着!” 沈云曦喊住了他们。 扭头看着贺潮风,故作大方:“汐云哥哥饶了她吧!今日我刚来就让她受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太过,其实我也只是想要提个醒,毕竟这里是皇子府,传出去说下人不懂规矩,也让汐云哥哥脸上无光啊!” 沈云曦表面上帮着江予月说话,实际上却让贺潮风没有理由收回成命。 “下去,还愣着干什么!” 贺潮风一声厉喝小厮赶紧将江予月拖了下去,就在院子里开始行刑。 沈云曦眼里闪过一道得意,董芙婉在一旁看了心里咚咚直跳,若是将来让这沈姑娘进了府,只怕他们都没活路。 江予月被按在长条凳上,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地面紧咬嘴唇。 “啪!” 一阵剧痛落在她的背上,随后这痛蔓延到了全身,四肢被死死按住不能动弹,只能硬生生抗下,只是一棍,江予月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痛得都要裂开了。 董芙婉看见她那样子,揪紧了手里的帕子不敢再看。 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第二声,江予月闷哼一声就是不叫。 贺潮风眯着眼眸,这丫头不求饶是想被活活打死么! 他睨了一眼董芙婉,这个侧妃倒也沉得住气! 江予月生咬着唇一声不吭,这便是换做平常的男人也撑不住,再打下去命都没了,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伤。 贺潮风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董芙婉身上,董芙婉被他瞧得如芒在背,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殿下,今日沈小姐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莫要为了这等下贱奴才坏了兴致,这丫头说起来也算是殿下从军营中带过来的人,这二十军棍打下去,命都没了,还说什么教规矩,不如等她好了之后臣妾亲自来调教,殿下以为如何?” 贺潮风不言语,一旁的沈云曦狠狠瞪了董芙婉一眼眼底满是警告,不过随即攀上了贺潮风的衣袖,“汐云哥哥,算了吧!这陆姑娘先前受伤,如今再打只怕真的支撑不住了,传了出去还说我造了杀孽。” 如此,贺潮风轻轻颔首,“停手,拉去柴房!”江予月明显撑不住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得如同火山一般,噗得一口血吐了出来,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了晕了过去。 小厮将江予月拖了出去,贺潮风眼底一片深意。 沈云曦见他目光追随,忍不住娇声道:“汐云哥哥,云曦也只是好意,还希望汐云哥哥莫要再为难陆姑娘。” 江予月被拖出去,此事就算是了了,如今这沈云曦又拿出来说,分明就是要置她于死地,这女子心思如此歹毒! “区区一个下人而已,云曦不用记挂。”贺潮风冷声道,眸光里却满是探究,“今日云曦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旁人,不管她,免得坏了兴致。” 沈云曦轻轻颔首,靠在贺潮风身边,“只要能和汐云哥哥坐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也是愿意的。” 听见她这么说,贺潮风呵呵笑了起来,吃糠咽菜?只怕在军中待上三日,便要喊哭喊叫回去了吧! 睨了一眼江予月离开的方向,贺潮风放下了碗筷,董芙婉赶紧上前伺候,贺潮风却挥手。 “本宫才刚回来,传了出去不好听,你下去派人瞧着,莫要让她逃了出去。” 董芙婉瞬间就明白了,微微福了福身,“是,殿下,臣妾这就让人看着她。” “你可得看好了,若是传出去再说本宫嗜杀成性,父皇定会怪罪!“ 贺潮风拿皇帝来说,沈云曦怔了怔,不过随后脸色缓和。 董芙婉颔首,拜了拜之后起身离开。 殿下的心思她知道,传出去又如何?他何时在意过那些看法?这么说不过是借机让自己看看那丫头,若是没死,还是要将它救下来的。 见她走了,贺潮风扭头柔声对着沈云曦道:“陪我去后花园走走,这许久没见了,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 当着下人的面贺潮风这般说,沈云曦蓦地脸色通红,点点头,陪着他起身离开。 看见身旁男子的伟岸身影,沈云曦心中偷笑。 看来贺潮风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不然也不会特意罚了那贱人。 如今走在皇子府后花园,看见四周雕梁画栋,清香扑鼻,沈云曦心中一片悸动。 不管是这里还是二皇子府,都比她的府邸不知道奢华多少倍,就连丫鬟下人的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 倒不是沈云曦贪慕荣华,只是瞧见了难免心动。 第38章 虚情假意 “汐云哥哥,军中有何趣事?听他们说你在军营时还让他们比武来着,不知道谁胜了?想来也是汐云哥哥的左膀右臂吧?” 沈云曦声音娇媚,听上去犹如百灵鸟一般让人心悦,贺潮风自军中回来不多日便进宫被父皇责骂,如今听见这声音,心中长舒一口气,淡淡笑道:“不过就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在一块操练罢了,至于胜者,她倒是聪明!” 想到那双略带狡黠的双眸,贺潮风就觉得心头蓦地烦躁起来。 也不知柴房里的那人如何了,罢了,不过是个下人。 柴房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董芙婉帕子掩鼻,轻声唤道:“宝笺,去请老太医来。” “娘娘,还要请太医?殿下只说让她别逃跑,可如今这样只怕要死了,娘娘为何要多管闲事?” 宝笺眼里满是鄙夷。 也不知这贱人哪里来的本事,能让殿下瞧上了眼。 “莫要再说,被殿下听见了,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殿下的意思。殿下让我们派人盯着她,可不是想让她死了,快去!若是她真的死了,我们也难逃责罚。” 董芙婉急言令色,宝笺震惊不已,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抽身出去。 昏迷中的江予月面无血色,董芙婉见状叹息:“若是你命大,今后在这府中切莫要连累我们。” 董芙婉看着江予月,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见还有气,这才放心。 府中老太医随后就到,见到又是这位不由得怔住了,径直上前把了脉之后又拿了伤药。 “娘娘,后背伤势严重,能不能撑得过就看今晚了。这药外敷,这个方子抓了药熬成,一日三次,另外,这里还是不适合养伤的。” 老太医左右看看,这里就是柴房,阴冷又脏,实在不适合养伤。他是个大夫,点到即止,其他的都不用多管。 “谢谢老太医,不过殿下说了让她在柴房里,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敢随意置喙,您请。” 宝笺接过药方将人请了出去。 柴房的门再一次换上,黑暗中江予月仿佛睁开了眼睛,面前一片漆黑,她的嘴角不由苦笑,这是梦,梦醒了,她就在自己的寝殿里,外面鸟语花香,小院子里是她自己种的花, 但愿,一切如初。 门外,董芙婉回头看了一眼,想到贺潮风的话,顿了顿道:“宝笺,给她上药,把这方子上的药熬了给她灌进去,若是她死了,殿下怪罪我们不好交代。” “娘娘,可是她一个下贱军妓,让奴婢……” 宝笺话没说完,还是惧怕祸从口出,不甘心跺跺脚后还是去了。 董芙婉却知道,如今齐羽儿是出不来了,争宠的人少了一个,若是能让江予月在她这边,即便将来沈云曦嫁进来,至少还能有个帮手,想到此处,董芙婉抬脚朝着后花园走去。 沈云曦与贺潮风在后花园中散步,一路上沈云曦雀跃不已,几乎挂在贺潮风身上。 “汐云哥哥,怎的这次回来,我总觉得你像变了个人似的,还在想那位公主的事吗?” “听闻她被汐云哥哥一剑砍杀了,好可惜。若是哥哥真的将她接回来的话,如今我可要多一个嫂子了!” “你就这么想看到我成亲?” 贺潮风停了下来,眼睛定定地看着沈云曦。 沈云曦脸色一红,低下了头,扭捏道:“汐云哥哥身为皇子,想要娶谁自然不是云曦说了算的。” “可是我在出发之前,你不是与我吵了一架?” “我,我自然不想自己喜欢的男人娶旁的女子,可是哥哥你若真的要娶,那我也没有法子。” 沈云曦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如今朝中局势动荡,二殿下与贺潮风都在争夺皇位,双方势力不相上下,究竟选了谁,沈云曦也不确定,那就要看谁的心里有她多一些。 贺潮风在她的背后沉声道:“因为你不喜欢,我就将她杀了。一个公主而已,又不受宠,杀便杀了也没什么。只要能让你欢喜。” 听闻这话沈云曦心里一喜,蓦地转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我就知道汐云哥你对我最好了!” 沈云曦还是头一次这么大胆,见贺潮风并没又推开她,她的心里越发欢喜。 贺潮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抬手在她的墨发上拂了拂,极尽温柔:“我对你的心你自当清楚。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听说你与他走得极近,可有此事?” 贺潮风口中的他自然是二殿下,沈云曦的脸色蓦地褪去了红云,浮上一层苍白 贺潮风倒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这让沈云曦更加着急起来。 第39章 险死还生 见贺潮风如此,沈云曦怕了。 “汐云哥哥你误会了,是他来找我的!那日我与你吵架生气,我独自去了摘星楼,谁知道他前来找我,我若不与他说话,他便不给我回家。 汐云哥哥,当时我好害怕,唯恐他真的对我用强,所以才不得已答应了与他泛舟的,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我是被逼的!” 沈云曦拽着他的衣袖慌忙解释,贺潮风的心底冷笑,说是她不愿意,二哥又怎么会为了这种女子费了心思去威胁, 哼!这种谎话,也只有那些没有脑子的人才会相信,眼下,还不是揭穿她的时候。 贺潮风当下敛起心神,沈云曦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相信,急得眼泪直掉。 刚想开口辩解,董芙婉来了,对贺潮风福了福身道:“殿下,沈家来人了,说是让沈小姐回去呢!马车都在外头候着了。” 董芙婉的声音让沈云曦回神,她狠狠瞪了一眼董芙婉,董芙婉却只是低头,贺潮风轻声道:“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走吧,送你出去,沈大人必定有急事要寻你。” 听他如此说,沈云曦也只能吸吸鼻子,那我见犹怜的样子便是董芙婉也觉得心神一动,这等大家闺秀,缘何能有这般作态?简直与齐羽儿之流一样! “那我改日再来。” 贺潮风示意贺北送她出去。 出了皇子府的大门,沈云熙才紧紧捏着拳头,目光中满是凌厉! “去打听一下,陆渺渺究竟是什么来历,能让汐云哥哥如此看重!” “她不过是军妓出身,小姐何必跟她计较?” “就算是,在军营里发生了什么也说不定,你去一一打听,任何细节都不能落下!我就不信了,小小的军妓还能翻出花来!” 今日见了江予月,沈云曦笃定她不简单,因为贺潮风,以往绝对不会对旁的任何女子上心,也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她自然没有错过贺潮风与董芙婉之间的眼神交流。若非如此,董芙婉向来谨小慎微,又怎会主动帮一个低贱下人说话? 送走了沈云曦,贺潮风这才回过头来看着董芙婉,“如何了?” 董芙婉反应过来,“大夫说伤势甚重,能不能熬得住就看今晚了,不过那柴房……” “送回蕙草院去!” 丢下这句话贺潮风就走了,董芙婉在背后窒了窒,忙令人将江予月送了回去。 不过四周无人看管,江予月回去后躺在床上,周妈给她换了药,看她后背血肉模糊,登时心疼不已。 “造孽啊!好端端的闺女成了这般模样。” “还不是她不知轻重冲撞了沈小姐,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这么没眼力见!娘,您还让我讨好她,说不定哪天就受她牵连!” 周香雪在一旁嗤之以鼻,硬拉着周妈出去。 江予月迷迷糊糊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时而有人将她扶进来灌进去一碗苦涩的汤汁,时而扒下她的衣服给她换药,痛得她蹙起眉头,却不想睁开眼睛。 梦里死去的母妃爱怜地看着她,“月儿,一定要活着,只有活下去才能去到尽头。” “母妃…” 昏睡中的江予月呓语,帮她换药的手顿时僵住了,俯下身来贴近她的嘴角。 “我,会活下去。” “哼!活下去自然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梦里听见这声音江予月浑身一颤,醒来时房里却空无一人。 大概是做梦吧,这人连在梦中也不放过自己,委实恐怖。 江予月拽着床头的帷幔支起身子,却蓦地一阵疼痛袭来,终是忍不住倒在床上,后背火辣辣的同感差点让她又晕过去。 江予月喘息着扭头看了一眼桌子,她嘴里满是药汁的苦涩味道,可如今动弹一下就痛得厉害,也不敢乱来,只能拽了拽帷幔,用力拍打着床头,希望能够引来周妈他们。 听见声音,周香雪从外面跑了进来,看见她一张小脸满是惊喜。 “陆姐姐你醒了!” 江予月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水…” 周香雪赶紧端了一杯茶过来,扶起她喂了进去,水进到喉咙里面只觉得一阵甘甜,江予月这才醒悟过来。 “姐姐你福大命大,受了六军棍还能活过来,幸亏殿下开恩放了回来,若不然这条命都没了!” 周香雪的话让江予月浑浑噩噩的脑袋总算有了一丝清明,看见她,江予月问道:“殿下可曾来过?” “不曾,不过贺北来吩咐了,让我照顾你,不是我说你,陆姐姐,你何必去招惹那沈小姐,她可是殿下新心尖尖上的人物,这次若不是殿下开口如何能饶得了你?沈姑娘今后可是要做正妃的人,你今后莫要与她对抗了!殿下也不是次次都能原谅你的。” 周香雪一番话让江予月沉默了,她还在想方才的话,贺潮风并没来过,看样子真的是她想多了。 第40章 再起疑窦 “谢谢你照顾我,待我好了,定会报答你。” 江予月将她当成了换药之人。 周香雪愣了一下,随即讪笑起来,“哪里,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人,你受伤了,我自然要多照看的,你多歇息,有事叫我!” 江予月轻轻应了一声,周香雪走了出去,她一人躺在床上闭紧了双目,后背的疼痛感一直袭来,这几日连累了香雪照顾她,以往总是以为香雪想要攀龙附凤,可未曾想到如今只有她还不嫌弃自己,江予月心里充满感激。 不过对于贺潮风,她的心底升起一股无尽的恨意! 贺潮风,今次我不死,等我好了,定要颠覆你这皇子府,首先就要从你的后院开始! 江予月眼眸突然睁开,瞳孔中暗藏恨意,远在书房的贺潮风眉头紧锁,看着跪在下首的董芙婉问道:“说吧,又有何事?” 董芙婉怯怯看着他半晌才道:“殿下,宫里又派人过来了,让臣妾与殿下进宫,说是太后娘娘从普会寺请了得道高僧,娘娘的意思是让我们都给看看,能否…有孩子。” “笑话!生儿育女在于本宫要或不要,岂是和尚能左右的!” 贺潮风不屑,普会寺的智能和尚跟二皇子一向交好,分明就是在想法子给他下套! 闻言董芙婉脸色难看,“殿下,那可是太后懿旨,臣妾……” 贺潮风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那日你称病不出便是,本宫自己前往。” “多谢殿下。” 董芙婉这才长舒一口气,贺潮风挥挥手让她退下,书房中,贺北立在门外,贺潮风扬声唤他进来,“前次让你查的可曾有消息了?” “查了,那日二殿下也曾派人在那客栈逗留。” “二殿下?不可能,他没那个胆子敢对本宫下手,更何况刺客对本宫的功夫这般熟悉,岂是……” 话未落尽,贺潮风便止住了目光凌厉,看的贺北一怔,随即回头,见门外不远处立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影。 “让她进来。” 江予月听见声音慢慢挪着步子走了进来,看见贺潮风她屈膝跪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但牵扯着伤口,令她不自觉抽搐嘴角。 “拜谢殿下。” “谢?你可知罪?” “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不过奴婢以为奴婢维护了皇子府的名誉和面子,奴婢不后悔。” 她脸上的表情让贺潮风来了兴趣。 “哦?此话怎讲?” 江予月正色道:“沈姑娘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可毕竟是沈家人,这里是皇子府,府中所有规矩还是殿下说了算,奴婢虽然出身低微可也是殿下的人,殿下不曾开口,奴婢以为做的没错,奴婢不求饶,就已经说明一切。” “这么说来,你依旧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贺潮风眯起眼眸,若有所思看着她。 江予月不卑不亢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就算沈姑娘说的对,殿下不开口沈姑娘也就没有资格越俎代庖。” “你倒是大胆!若是让云曦听见了你以为你还有活路?“ “那殿下会将奴婢送出去吗?” 江予月抬起头来直视贺潮风,丝毫不发怵。 贺潮风轻笑,“本宫倒是想要送你出去,可你这牙尖嘴利的,送出去之后万一得罪了人,还是本宫的不是。” 听见他这么说,江予月放心了。 眼波流转之际,江予月胜券在握,忍着痛趴在地上给贺潮风磕了个头,“多谢殿下网开一面。” “本宫可没打算饶了你!不管怎么样云曦是本宫的客人,你冲撞了她就该受罚,二十军棍还记了十四棍!” 贺潮风饶有兴趣看着她,每次见到这个女人总能有新的发现如今他就要看看这伶牙俐齿中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江予月再次磕了一个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仍旧挺直腰杆。 “但凭殿下处置。” 江予月想要赌一把,毕竟他松口为自己开脱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而今脸色苍白跪在这里,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你说你是宫里出来的,如今你们公主是生是死无人知晓,你就甘心在此?” “殿下让我活我自然愿意追随,其实奴婢也没说实话,奴婢真名绿香,公主赐名,殿下尽管去查。” 贺潮风眼神示意贺北出去把门关上,突如其来的阴影罩在了江予月的头上,随即下巴被他捏住。 一股寒意自脚底而起,贺潮风用力将她提起来恨声道:“你当本宫是白痴!还有什么瞒着本宫!” “奴婢所言非虚,殿下若不信,奴婢也没办法。” 江予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41章 竟成侍妾 她说出绿香的名字也是希望贺潮风能够帮助寻找。 若找不到,只能说明绿香失踪,或者遭遇不测,若是能找到那绿香就安全了。 如今她身边没有任何帮手,只有贺潮风,去掉他的戒心才能让他帮自己。 江予月与他说话,十句中有一两句是真的,剩下都是假的,就看贺潮风如何选择了。 看她一脸正经贺潮风呵呵一笑,狠狠将她丢在地上,触及伤口痛得她差点无法呼吸,眼圈一红,眼里蓄满泪水。 “起来吧,今后就在你的蕙草院里呆着,轻易不要出去。” “奴婢是殿下的贴身丫鬟,殿下说什么,奴婢自当遵从。” “好个听话的丫头,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本殿的侍妾,赐,蕙草院,下去准备吧!“ 江予月一愣,抬头看见贺潮风面无表情,突然就释然了,于是再次磕头谢恩:“多谢殿下。” 江予月回到蕙草院没多会,管家就带着几个丫鬟还有首饰布料过来了。 “陆姨娘,殿下吩咐了,今后您就是蕙草院的主位。这些都是伺候您的,还有这周家的,今后留在您身边。” 看着管家脸上妃鄙夷,虽然称呼上变了,不过这打心眼里的瞧不起还是不变。 江予月自然明白,淡淡一笑,“有劳了。” 管家令人放下东西,随后走了。 那四个丫鬟还有几个小厮立在院子里,周家三口站在最前面。 江予月朗声道:“香雪,今后你在屋内伺候。你们,各自在院子里听从周妈吩咐。” “是,主子!” 江予月也没多少心思放在他们身上,只有周香雪,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成了姨娘的近身丫鬟,说不定能和宝岫一样成为通房,那样今后便可吃香的喝辣的了。 想到此处,周香雪立马跪了下来,“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为主子马首是瞻!” 江予月轻轻颔首,“下去吧,我想歇歇。” 周香雪福福身,眼里满是嫉妒。 她不过是出去谢了个恩,回来变成了正儿八经的主子,同为奴婢,她还是军妓出身的,如今却成了侍妾,虽然手段肯定不光彩,可是也让她羡慕。 瞧瞧那金银首饰,她的脸蛋不如江予月,可是这打扮起来也算清秀佳人了。 周香雪的眼眸盯着那些黄白之物。 江予月见状随手拿过一只珠钗递给她:“既然进了这院子就是缘分,赏你了。作为我的丫鬟,自然是要长我的脸面,不能太过素雅。” 周香雪脸上立马闪过一丝惊喜,双手接过跪了下来,“多谢小姐!” “今后你跟着我,我便不会亏待你,在这府中,我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只有得了殿下的宠,才能够确保今后有好日子过,若是我不得势,你也没好果子吃。”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忠心耿耿!” 江予月挥手让她退下去,明日还有的忙。 今日她成了侍妾,明日一早就要给侧妃请安,到时候要面对多少冷眼,江予月想的出来。 整整一日,皇子府中满是流言蜚语,都道江予月手段多。 董芙婉脸色惨白,没成想刚打下去一个齐羽儿就又来了个江予月,想不到这个军妓出身的女子倒是有些本事。 “娘娘无须担心,待到明日请安杀杀她的锐气,让她知道这府中谁才是这个!” 宝笺竖起了大拇指,董芙婉摇摇头,“她可不是齐羽儿,正得宠的时候不能动她。” “自然不是我们,府中那么多人,随便找个人教训教训便是,用不着娘娘动手。” 宝笺冷哼,她就看不惯那陆渺渺一副妖魅相! 董芙婉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赐次日清晨,江予月一早起来,换了一身青绿色长裙,如墨的长发挽了个灵蛇髻,斜插一支白玉簪。 如此素雅的装扮,可是因为她这张脸,即便如此打扮也能够艳压群芳。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江予月叹了一口气,周香雪如今作为她的贴身丫鬟嫉妒不已:“夫人如此貌美叹什么气,我若是有夫人半分容貌做梦也要乐醒了!” 江予月失笑,“太过张扬不是好事,罢了,就这样吧!” 江予月起身,周香雪跟了出去,如今她是蕙草院的大丫头,月钱都翻了两倍,如今走路都抬头挺胸。 不管旁人如何看她,总之如今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大丫头,看那宝笺今后还敢对她如何。 一路走来,江予月目不斜视,府中下人看到她如此打扮各个侧目,眼中无一例外都是鄙夷,江予月嘴角勾起,有些时候,有舍才有得。 第42章 小鬼难缠 江予月带着周香雪去了主院请安,这一路上备受关注,到了主院,董芙婉身边的大丫鬟宝笺直接将他们拦在门外。 “宝笺姑娘,我们是来给娘娘请安的。” 江予月淡淡一笑,宝笺一双眼眸满是不屑,“候着吧!娘娘还没起来呢!” 周香雪看了看日头,卯时了还没起来,骗谁呢? “宝笺姐姐,昨晚殿下并不在娘娘这里,这都卯时了娘娘还未起来,姐姐莫不是在骗我们?” 江予月来不及阻止,周香雪便已经说出去了,江予月心里叹息一声,果然,宝笺脸色一沉,兀自怒道:“贱蹄子竟然敢跑到娘娘面前嚼舌根子,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宝笺抬手就要打,江予月上前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娘娘既然未起,我们候着便是,若是你打了,吵了娘娘清静,闹到殿下那里,娘娘饶不了你!” 闻言宝笺一窒,狠狠地瞪了一眼江予月转身进去了。 “呸!什么玩意儿!” 周香雪还不忘在背后啐了一口,江予月不悦:“跟着我,少说话多做事,若是再有下次,你就别在蕙草院待了。” 周香雪一愣,继而小声抱怨:“奴婢是为了您,怎么就没个好呢!” “记着,我不过是个侍妾。你若犯了错,我保不住你,想想绿袖。” 闻言周香雪不说话了,绿袖他们都被发卖了,便是齐羽儿也没办法,若是换成她估计江予月也不会管她。 想到此,周香雪只能闭嘴。 初夏的天气一早起来还是有些微凉的,可是没过一刻太阳升起,温度便越来越高,来往的丫鬟小厮来来去去好几回了,可是就是不见董芙婉让他们进去。 江予月闭了闭眼,腿有些麻,加之伤势未愈,这回后背又痛又痒。 她紧紧蹙起眉头,想起以前在宫里的时候,那些后妃为了争宠互相攀比,这些手段她见得多了,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用在自己身上。 “照这么晒下去,都快烤糊了!夫人,不如我们回去吧?” 周香雪忍不住了,江予月有意大声道:“无妨,若是我晕过去了,娘娘也不好受,我伤势未愈,立在这里半个时辰了,娘娘拒而不见,到时候传了出去只会说娘娘不能容人,是个妒妇,这罪名娘娘担不住的。” 董芙婉在里头一早就起来了,知晓江予月过来请安,原本是想让她进来的,可是宝笺的话让她犹豫了,加之宝岫在一旁劝慰,她终是没让江予月进来。 如今江予月这番话传进董芙婉的耳中,她心生出了几分火气。 “小姐,要我说这小贱人根本就不知道知恩图报,若不是您让人请了大夫她还有命?” 宝笺皱着眉,一脸不悦的继续道:“如今还拿翘威胁,明摆着是笃定娘娘心思纯良,不会对她怎样,要我看这种丫头,就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今后还能够立在您的头上作威作福!” “这倒不会,殿下虽然宠她,可是也记着她不过就是个奴才。就让她嚣张几天,左右也活不了多久。” 董芙婉的话让宝岫吃惊:“娘娘何意?是想做了她?” “哪里,沈小姐日前来定然是有目的的。她来了,不过就是想要让殿下主动提亲,只要她一过门,你说沈小姐能容得下这府中的侍妾?我是宫里娘娘配给殿下的,你是我的人,她自然动不了,那陆渺渺就不一定了。” 董芙婉虽然谨小慎微,可是并不代表她是蠢的。 听了她的话,宝岫在一旁淡淡点头:“小姐说的没错,可是就让她如此嚣张?奴婢看不下去了,今日定要教训她,也让全府上下都看看这小贱人仗着殿下宠爱,不将娘娘放在眼里,如今就该受罚!” “宝岫!” 见宝岫这就要走,董芙婉赶紧喊住她:“罢了,让她进来吧!” “小姐!” “你当殿下什么人都不知吗?陆渺渺是军妓,可是跟了殿下的时候殿下并未嫌弃,而且颇得殿下的欢心。” 宝岫似乎想起了自己打听到的事,连忙道:“听说她在军营里的时候被殿下当成是礼物相送,却自顾自走到了那将军面前,主动勾引人家,最后赢了比试,这才留在殿下身边?” 董芙婉点头道:“这事是真的,她心机颇深,常有惊人之举,一时让殿下觉得新鲜,收在身边也是难免,不过她没有母家支撑,算不上什么大威胁,倒是你,应当多些心思将殿下留在你的身边。若是你有了孩子,我也算是放心了。” 宝岫是她的人,就算有了孩子,今后生下来管自己叫一声母妃,对于这个,董芙婉倒是不排斥。 宝岫闻言脸色微微泛红不再说话。 第43章 摆下马威 此时江予月在太阳底下站了半个时辰了,烈日当空,晒得汗都出来了,幸亏今日淡扫蛾眉。 不过身后的周香雪就不一样了,她头一回做上大丫鬟,想出口气,今日特意浓妆艳抹,还换上了桃红对襟小褂。 周围路过的看见周香雪就忍不住掩唇微笑,一开始江予月还不知出了何事,等到回头看见周香雪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她顿时摇摇头。 “你还是赶紧把脸擦擦,这都花了!” 周香雪闻言顿时一惊,赶紧拿了帕子擦,可是越擦越糊,她一个小丫头哪里来的那些钱去买上等的脂粉?用的都是最劣质的脂粉,混着汗水越擦越脏。 江予月蹙眉:“你还是先回去洗一把脸再过来。” “可是我这一来一回的恐怕要耽搁些时辰了。” 蕙草院离这里有一柱香的时间,这一来一回估计都请安结束了。 正在此时宝笺出来了,瞧见他们不屑道:“娘娘起来了,你们进去吧,你!你搞什么!这副尊容莫要吓坏了娘娘!” 宝笺大呼小叫起来,周香雪捏紧了拳头跺跺脚转身跑了,江予月淡淡道:“进去吧!” 宝笺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江予月跟在身后。 进去之后才发现宝岫已经在里面了,苏楚没来,齐羽儿已被禁足,一时半会应该出不来。 江予月看见董芙婉穿戴整齐,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早茶香气,看来董芙婉已经用过早膳了。 江予月走过去拜了拜,“见过娘娘。” 董芙婉盛装打扮,很想在装扮上胜江予月一筹,可如今一看见她顿时脸色一沉,她这样的素净居然也美的勾魂摄魄,这简简单单的打扮反而衬托的她清丽非常。 看来自己不管怎么打扮都是比不上她的,董芙婉有些泄气。 “没想到一夜之间都成了自家姐妹,见面也就无需多礼了。” 董芙婉还是一脸温柔大方。 “谢娘娘。” 江予月倒也不客气,这就起身。 看见她这个样子,宝岫在一旁有些不甘心道:“侍妾请安居然不行跪拜之礼,这传了出去让人笑话!” 听见这话江予月笑了起来,宝岫不屑:“你笑什么!” “我在笑府中的规矩确实要好好学学了,我倒是想给侧妃娘娘行跪拜大礼,可却怕害了侧妃娘娘?” 没等宝岫开口,江予月继续道:“若是拜见正妃,采用跪拜之礼尚可,可是娘娘是侧妃,我行礼是无碍,可是传到殿下耳中还以为娘娘觊觎正妃位置,这要是被沈小姐知道了,侧妃娘娘会好过?” 江予月一番话让宝岫窒了窒,她看了一眼董芙婉,后者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但仍旧颔首道:“你说的没错,没想到进府没多久就将这规矩打听的这般通透了。” 江予月淡淡一笑。 “之前被打了六军棍,沈小姐说我不懂规矩,所以回去之后还是恶补了一番,不知道宝岫姐姐对我有什么不满,针对我也就罢了,若是我真的行跪拜大礼的话恐怕会连累了侧妃娘娘。” 在皇子府,正妃之位几乎已经默认了是沈云曦,若是给沈云曦知晓,今后真的进门了,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董芙婉。 闻言宝岫吓得立马跪了下来! “娘娘,嫔妾是无心的!嫔妾只是觉得真心想要请安,定然要先跪下,宝岫不是那个意思!” 看见宝岫一脸惊恐,董芙婉当然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你起来,都是自家姐妹,今后也无需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殿下已经说了,今后在府中行的是皇子府的规矩,与旁人无关,你们也别太多心了。” 江予月十分乖巧点点头,董芙婉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这丫头不好对付,日前才在规矩上吃了亏差点没了小命,今天就用规矩来对付自己,确实不太好相处。不过也让她欣慰,至少这个丫头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云溪才是最有威胁的那个。 “身为侍妾,伺候好殿下便可,其他的你们都不用担心。” “是娘娘。” 江予月对着她再次拜了下去,对于董芙婉,她一时间还猜不透这位侧妃娘娘是真的不问世事还是装作贤良,不过不管怎样,还是先住下再起说。 她乖乖立在一旁并不说话,没过一会儿苏楚来了,看见江予月的那一刻,苏楚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没想到如此打扮的她也能这般貌美。 苏楚二话没说对着董芙婉拜了拜:“见过姐姐。” “起来吧!近日不见你,听说你受了风寒可好些了?” 一见面就嘘寒问暖的,苏楚点头,她哪是受了风寒,根本就是气虚郁结。 第44章 犯错须罚 贺潮风回来压根就没见她,就连那个军妓都得了宠,她这个侍妾再不出现恐怕就要被遗忘了。 今日听闻江予月前来请安,她也过来了,没成想看了以后越发觉得心情郁闷。 苏楚的脸色很难看,董芙婉见状提议道:“今日天好,虽说有太阳,可是后花园荷花盛开,我们不妨去看看,顺便让下人采莲子上来,殿下最喜欢吃莲子羹,我们去剥剥莲子也好打发时日。” 董芙婉看了一眼江予月,“你是新来的,应该还没有见过,咱们府中地方很大,千万不要走错了路,今日就带着你四处逛逛。” 江予月起身行礼,“多谢娘娘。” 随后便跟着他们出去了。 宝笺在一旁眯着眼睛,欺她没有丫鬟,赶在她的前头故意伸脚勾绊她,江予月早有准备,狠狠踢开她的脚,宝笺站立不稳,江予月顺势将她推到一旁,宝笺直接撞向茶案,哗啦一声砸了茶杯。 懈听着声音董芙婉回眸一脸狐疑:“这是怎么了?” 宝笺满脸狼狈爬了起来,指着江予月,“都是她刚才绊了我!” 江予月冷笑:“你是丫鬟走在后头,我如何能绊到你?再者说了,就算你是娘娘的丫头也不能拿手指着我。” 宝笺涨红了脸,董芙婉淡淡道:“她说的没错。宝笺,掌嘴!” 宝笺惊呆了,看了一眼董芙婉最终还是抬起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江予月在一旁嘴角勾笑,“娘娘治下严谨,嫔妾佩服,今后还是要跟娘娘好好学学。” “我院子里的丫头犯了错,是一定要处罚的。都别说了,走吧!” 董芙婉也动怒了,没想到这陆渺渺一来就让宝笺吃了个亏。 宝笺狠狠瞪了一眼江予月的背影,默默跟在最后。 几个人来到了后花园凉亭,董芙婉让小厮下去捞了一把莲蓬上来。 几人坐在一旁剥起莲子。 贺潮风来的时候就看见江予月一身素雅,却难掩眉目如画,在一众女子中格外出挑。 “她倒是有闲情逸致。” 贺北在一旁将早上请安一事告知,听说事情经过,贺潮风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丫头是聪明,我让你查的可查到了?” “已经有了消息,此事与二殿下无关,不过今日怡红阁里有宝物来,听说是一古琴瑶和,二殿下有意。” 贺北的消息让贺潮风冷笑:“今日早朝父皇派他去江南治灾,他还有闲情逸致去怡红阁?若是治灾不利,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贺潮风眼里满是凌厉,转身离开,丢下一句话:“让她过来!” 她指的自然是江予月。 贺北连忙过去。 看见贺北来了,董芙婉眼里闪过一丝喜悦:“可是殿下回来了?” 贺北点点头:“启禀娘娘,殿下让陆夫人过去。” 董芙婉脸色不虞,众人看向江予月,她只是淡淡道:“既如此,娘娘,嫔妾先退下了,这莲子嫔妾带去给殿下尝尝。” 江予月将自己面前已经剥好的莲子放在帕子里,捧着过去了。 贺北在前面带路。董芙婉看着他们的背影捂着心口只觉得一阵闷痛,未曾想,这陆渺渺不显山不漏水的,说话也不像齐羽儿那样咄咄相逼,可是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娘娘您看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娘娘待人宽厚,依我看这小贱人着实可恨!娘娘该教训她,让她知晓这府中主子是谁!” 宝笺记恨江予月,如今眼里一道毒辣。 苏楚一旁道:“殿下不过是图个新鲜,我们姐妹哪个不是从这一步过来的?娘娘若真的对付她,反倒惹得殿下不快,何必要自寻烦恼? 再说花无百日红,她倒了还是会有女人进来的。” 董芙婉笑了,“还是你看的通透。”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 江予月跟着贺北一起来到了贺潮风的寝宫,她扬起笑脸,讨好进去拜了下去,“殿下,今日娘娘带着我们剥了莲子,天气炎热,嫔妾特意带来与殿下尝尝。” 江予月双手将那帕子呈上,贺潮风招招手,“上来。” 江予月依言起身来到他的身旁,贺潮风瞧见她的手指,葱白水嫩,蓦地拽过她的手放在鼻尖轻嗅。 江予月吓得浑身一颤,贺潮风眯着眼眸看着她:“怎么?你害怕本宫?” “殿下人中之龙,嫔妾敬畏。” “敬畏?” “对,殿下气势磅礴威严,如岳如狱,嫔妾自然敬畏。” “是吗?” 贺潮风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一双美目眼波流转,贺潮风嫌恶将她撇开! 第45章 人与古琴 “虚伪!” “殿下说的是,嫔妾蒲草之姿不敢苛求殿下能够付出真心,只愿呆在殿下身边侍奉终身,这就够了。” 看她说话时脸色严肃,贺潮风目光如炬,看了她好久,就在江予月感觉快要招架不住时,贺潮风大手一捞,就将江予月带了出去,“去怡红阁!” 贺北赶紧跟上。 江予月不知怡红阁是什么地方,可是听这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走出去的时候,周香雪才姗姗赶来,看见贺潮风的那一刻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贺北催促:“还不跟上!” 周香雪这才颤颤巍巍爬了起来跟着出门。 左右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地方。下了马车,江予月才意识到,这里是青楼。可是又不同于一般的青楼。 似乎还有不少达官显贵进出。 看见贺潮风的那一刻,楼里的客人纷纷噤声,不过在瞧见他身边的江予月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这贺潮风身边竟有如此美人,果真艳福不浅! “殿下总算来了,位置早就帮您留好了,这是哪家秦楼楚馆的花魁?竟然让殿下寻到了!” 迎面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走了过来,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在江予月身上上下打量。江予月不满,往后退了退。 “本宫的侍妾。” 贺潮风丝毫不介意众人的目光,将江予月推到了前头,“今日得知曹老板新到了古琴,所以让我这侍妾来此助兴,跳一曲!” “殿下开口,自然是好,只是,只是…… 曹胖子欲言又止,贺潮风冷冷瞪着他:“赶紧说!” “二殿下来了,那古琴,二殿下已经付了定金,您若是想要,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他出多少,我出双倍!” “怡红阁的规矩向来都是给银子付定金,皇弟未免有些霸道了吧?” 话音刚落,二殿下已经走了过来。 瞧见江予月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江予月微微福身众人皆行礼。 “二哥说的是,不过今日我就是冲着那古琴来的,不知二哥可否割爱呢?” 不知道贺潮风为什么一定要那个,江予月想着大概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二皇子走到他的跟前笑了起来,“要说割爱,本宫瞧着你这侍妾有倾国之姿,让给本宫。本宫看着十分欢喜。” 听见这话江予月心里一沉,偷偷瞄了一眼贺潮风。 “殿下可是答应过嫔妾不会将我送人的!” 贺潮风却不搭理她,看着二殿下道:“不如拿古琴交换?” 江予月听见这话吓得不敢说话,却听到贺潮风笑了起来,“二哥眼中这女子比那古琴还要珍贵吗?她不过是区区一军妓而已,本宫宠幸了,便来玩玩而已。那古琴可是价值连城。” 二殿下却不以为然:“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本宫喜欢的东西自然是要得到的,我瞧着她就挺好的。” 江予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答应过嫔妾不会将嫔妾送人,若是今日殿下食言,他日又如何面对众人。” “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啊,皇弟,我倒不知你从哪拿里找来的妙人啊,居然敢这样对你说话。” 贺潮风冷哼一声,径直坐在了位置上,江予月闻言赶紧爬过去,跪在他的身边:“殿下,奴婢什么都会,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够跟在殿下身边,还请殿下开恩。” “再者若是殿下将嫔妾换了出去,就算得到古琴,却也寻不到可以弹奏的人,那么这琴换回来又有何用?” 听见他这么说,二殿下十分赞同:“说的没错,这古琴也要看什么人弹奏,可惜琴仙日前不在,这古琴拿回去之后我还得仔细收藏。” 听到二殿下这么说江予月赶紧将目光投向了贺潮风,贺潮风却只是淡淡一笑,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不发一言。 江予月豁出去了,“若是殿下能让嫔妾试试,嫔妾想要弹奏一曲试试。” 她要证明自己比这古琴珍贵。 贺潮风诧异,不过还是看着二殿下问道:“不知二哥以为如何?” “怡红阁中这么多女子,琴艺高超的大有人在,不如就让他们比比看如何?” 这分明就是在打贺潮风的脸,贺潮风不屑一顾:“本宫的侍妾如何能同那些女子相比?开始吧,若是可以,那就将古琴和人一并给我,若是配不上,我把人送给二殿下,古琴我也不争了。” “好,一言为定!” 二殿下答应了,江予月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46章 古琴奏曲 不过随即心里一沉,若是她真的不行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这怡红阁中最大的不同就是虽为青楼,可是女子也能进入。 沈云曦在阁楼之上看见底下的一幕顿时捏紧拳头,一旁的丫鬟支吾道:“奴婢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她就成了殿下的侍妾。” “没有想到?早就应该想到!那张狐媚子脸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我倒不知道动作如此之快。早知道那一日就该让她被乱棍打死!” “小姐,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且看看她如何弹奏古琴。” 就算是沈云曦也不一定有法子,这古琴名唤瑶和,岂是她一个小小军妓能够驾驭得了的? 到时候输了变成了二殿下的玩物,那下场比谁都惨,想到这里沈云曦的嘴角勾笑。 传闻二皇子贺潮风向来喜欢猎艳,被他看上的女子往往都被抬着出来,这一年也不知道玩死了多少女子,若是这陆渺渺进了二皇子府,一定也不例外。 沈云曦嘴角勾笑,慢慢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如今贺潮风也不知她来了,只是众人将目光投向了台上,江予月挺直了腰杆走了过去,瑶合被抬出来,放置在舞台中间。 江予月走过去,确实是好琴,她拨起几根琴弦弹了弹,琴音清脆悦耳确实好听。 “别等了,快点吧!这么多人还等着看你的表演呢!” 贺潮风在一旁催促道,江予月转身对着他拜了拜,“殿下听好了,今日赌约关系到嫔妾的未来,还请殿下莫要食言。” 言罢,江予月不等他回答,转身来到了古琴面前坐了下来,素手扶琴,微微闭眼感受了一番后,葱葱玉指一拨,琴音娓娓响起。 众人先是惊愕,原以为琴仙今日不在,这瑶合古琴无人能驾驭,说不想八殿下府中的一个侍妾竟能弹出如此琴音来。 袅袅之音不绝于耳,怡红阁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众人纷纷倾耳细听。 江予月拨出一个音符之后,开口便是一段唱词,歌声悦耳,犹如百灵鸟,与这琴音相合,恍若天籁。 贺潮风看着江予月有些失神,想不到她人美、琴声也美,就连歌声也美。 二皇子看她的时候更是双目放光,未曾想到如此曼妙女子居然让贺潮风给得到了,他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嫉妒。 “皇弟艳福不浅,竟然能得到如此佳人,不知可否割爱?” “如此说来皇兄是认输呢?” 贺潮风笑了,二皇子倒是有几分磊落,道:“此音难闻、此容难求,本宫甚爱之,皇弟可愿割爱。” 贺潮风笑了起来:“没想本宫的一个侍妾都能有劳皇兄如此看重,既然如此,本宫…” 贺潮风欲言又止,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却听贺潮风继续道:“可惜本宫还没玩够,这丫头,本宫也才得到了没几日,新鲜感还在,所以抱歉了,不能。” 贺潮风的话让二皇子脸色一滞,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发做,于是只能讪笑:“既然如此,来日方长。” “若是二哥喜欢玩别人剩下的本宫也不介意,反正府中有的是侍妾,二殿下开口,看上谁了?本宫送入便是。” “不必了!” 二皇子贺潮华的脸色阴婺,看了一眼台上的江予月,将她的脸死死刻在脑子里,江予月只觉得浑身一颤,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曲子是弹完了也唱完了,台下的人一阵叫好,鼓掌之声不绝于耳。 可是两位皇子却未开口。良久贺潮风才冲她招招手,江予月心里一喜赶紧走了下去。 “殿下。” “还不谢过二殿下,你弹的好,他愿意将古琴送给我们,二哥你说是吧?” 二殿下紧咬牙根:“那是自然,古琴配佳人,东西好却要也要找到赏识之人,送了你最合适。” 二殿下说完转身离开。江予月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突然。 “殿下这…” “走吧!” 贺潮风搂着她笑呵呵走了。 在场众人都知道二人身份,纷纷将此事记在心中,一做他日谈资。 或许是赢了二皇子贺潮华,贺潮风心情颇为愉悦,吩咐贺北将古琴搬到马车上后,带着江予月随意逛了起来。 沈云曦没有想到,这军妓居然还有如此才艺,弹的一手好琴,顿时有些恼怒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 那丫鬟吓的瑟瑟发抖,“主子,奴婢,奴婢也不知。” “你不知?不是让你去查她,你除了查到她是军妓以外,还能查到什么?废物!” 沈云曦抬手就给了丫鬟一巴掌转身走了下去。 汐云哥哥,我一定不会让你被这狐狸精给迷惑。 沈云曦追出去的时候贺潮风正带着江予月在街上随意逛着,江予月是第一次上街,看什么都有些稀奇。 “殿下,临近晌午是否要回府?” “今日就在外头,这么早回去太闷了,况且还未到饭点,你是初次来到这京城中,所以就带你逛逛。” 贺潮风突然起来的温柔让江予月有些受宠若惊。 “多谢殿下。” 江予月自然是想多逛逛的,先熟悉熟悉这吴国京都,以后若有机会便可逃出这个地方。 想到这,江予月仔细看着四周,默默将这京城的路给记了下来。 两人来到一处糖人铺子,江予月看着老人熟练地捏着糖人,情不自禁的伸手取了一个丫鬟形状的糖人下来。 贺潮风见状问道:“怎么,喜欢?” 江予月点点头:“喜欢,这个跟我很像。” 贺潮风掏出了银子给了糖人老板。 “既然喜欢,那便买下来。” 江予月有些惊讶,这还是贺潮风头一次送自己东西,况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的脸微微泛红。 跟着追上来的沈云曦见状气得怒不可遏:“汐云哥哥!”她在背后喊道。 贺潮风转头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在这也能遇上汐云哥哥,方才得知陆姑娘成了汐云哥哥的侍妾,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江予月不急不慢,“多谢沈小姐,若非沈小姐一番指点,奴婢也不会茅塞顿开,多亏沈小姐相助,不然我也不能入了殿下的眼。” 说着她再次行了个礼,沈云曦紧紧捏着拳头硬生生收下了她这一拜。 第47章 又言礼数 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沈云曦就算心中有气可也不好发作。 “汐云哥哥,前面就是醉仙楼,今日赶巧,不如我做东,就当是给陆姑娘庆贺一番。” 沈云曦主动提起,贺潮风看了一眼江予月,点头应了下来。 “好。” 江予月心中微微失落,刚生出几分温馨的念头也被掐灭干净。 沈云曦心中一喜,上前挤开了江予月,毫不避讳挽着贺潮风的胳膊朝前走去。 江予月微生无措,很快便调整过来,跟在他们身后。 这样也挺好,贺潮风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话,她可以肆无忌惮四处张望,将所走过的地方一一记在心中。 一路走到了醉仙楼,三个人一起进去,掌柜的见状立马迎了上来。 “殿下,沈小姐!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还请殿下移步。” 贺潮风蹙眉,看了一眼沈云曦,沈云曦笑着解释:“京中谁不道你八皇子的威名,几乎上些档次的酒楼都预留了你的包厢,就等着你过去呢!” 掌柜的反应过来,在一旁连忙点头:“是啊殿下,这包厢长年只为您一人准备,您能来那可是小店的荣幸。” 听闻他这么说,贺潮风扯起嘴角径直走了进去,掌柜的这才松了一口气,沈云曦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后面,掌柜立马明白过来。 江予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包厢里贺潮风与沈云曦分坐一方,江予月默不作声的站在贺潮风身后,经过上次杖责一事后,江予月深深的明白,在沈云曦身前一定要谨小慎微不留把柄。 “坐。” 贺潮风的声音让正在为他添茶的沈云曦手一顿,继而笑道:“陆姑娘坐吧,既然都成了汐云哥哥的人,那么今后也无需多礼。” “多谢殿下,沈小姐。” 江予月屈膝行礼,举止之间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沈云曦心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无论是坐姿还是仪态,都一丝不苟毫无差错,这让想挑错的沈云曦生出几分失望,心中郁积上一股无名怒火。 她真的只是一名军妓?看这礼数却是不像,沈云曦不由得皱皱眉头。 “坊间传闻陆姑娘的…实际上我一直好奇,这军营里还会教导礼数么?陆姑娘这坐姿乃是正儿八经宫中的礼教,难道是汐云哥哥请了宫人教导?”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沈云曦微微思索,将话题扯到了江予月的出身之上。 沈云曦这番话让贺潮风凝眉,这丫头说过她周国三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知道宫中礼数奇怪吗? 听闻沈云曦这么说,贺潮风淡淡道:“她还算有些聪明,这些日子在府中也算是学了些规矩!” 沈云曦让丫鬟查了江予月,虽说是军妓,可她是被贺潮风妃大军半路掳回来的,在做军妓以前是什么身份,谁也不知道。 见贺潮风替她出声,沈云曦心里一紧,贺潮风什么时候帮着一个外人说话了? 江予月连忙笑着解释:“自从那日受了军棍之后,奴婢不敢大意,侧妃娘娘也教了奴婢不少规矩,是以在外头不敢丢了殿下的脸。” 听问她这么说,沈云曦依旧怀疑,不过当着贺潮风的面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要再说下去,那就是让贺潮风难堪了。 没一会儿掌柜让人端来了好酒好菜,江予月的位置背对着大门,正是上菜口,那小二也不知怎的了,一不小心便将汤汁洒在了江予月的身上。 江予月惊得猛地站了起来,热滚滚的汤淋在她背上,沾上她背上的伤口,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疼,她脸色不由一阵苍白。 小二连忙跪了下来:“贵人饶恕,奴才不是故意的!” 江予月蹙眉,只能用手提着被淋湿的衣物,免得二次烫伤,贺潮风的眼眸在江予月身上微微闪过,最终锁定在小二身上,轻声道:“拖下去砍了。” 听见这话小二顿时吓坏了,脸色煞白,不住磕头。 江予月不想因为这件事情造了杀孽,于是主动起身屈膝:“殿下,衣服脏了嫔妾先回府了。您着一个侍卫送嫔妾就成了。” “本殿有让你离开吗?” 贺潮风声音冷冽,没想到都这样了他还不让自己离开。 沈云曦在一旁捏了捏拳头,故作大方:“我有备用的衣裳,不如陆姑娘就去里间换了吧!” 江予月并没有答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贺潮风,后者颔首,江予月这才点头,“多谢沈小姐。” 沈云曦让丫鬟带着她去里面换衣裳,外头贺潮风淡淡道:“拉下去杖毙!” 小二听闻直呼饶命,侍卫将他拖走,沈云曦一脸苍白。 贺潮风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她的碗里。 “醉仙楼的下人伺候不周,今后还是少来为妙。” 沈云曦脸色难看,外面小二的惨叫声传来,贺潮风目光如炬,睨了一眼沈云曦的方向,见她面无血色安慰道:“莫怕。” “汐云哥哥,我倒是无所谓,只怕传到宫里又是风言风语。” “让他们说去吧,他们也只敢在背后议论,本宫不惧。” 沈云曦只能点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第48章 假意示好 此时江予月也换好了衣服,一身粉色的长裙,裙裾上点缀着翩翩蝴蝶,这是沈云曦最喜欢的衣裳,特意在流光阁定做的,便宜了这个贱人! 白玉簪子粉色长裙越发衬得她粉面桃腮,看上去明艳动人。 沈云曦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无尽的嫉妒。 “陆姑娘,这一身衣裳越发衬的你清丽脱俗了,难怪汐云哥哥会纳了你,以陆姑娘的颜色便是进宫去也是可以的。” “多谢沈小姐谬赞,这衣裳改日……” “不必了,就送给陆姑娘了。” 沈云曦才不想要一个军妓穿过的衣裳,干脆直接送了她,不过她心里却是在滴血。 江予月自然看得出她眼底的不舍,这衣裳方才听丫鬟说定制了一个月才拿到,价值五百两,虽说布料华贵、设计也是大方,但与这价钱比起来,算不上物有所值。 瞧见沈云曦一脸肉疼的样子,江予月觉得好笑,明明舍不得还故作大方,想来是嫌弃自己穿过吧。 “我那有几匹上好的烟罗染纱,明日让贺北送给你,半个月之后便是宫宴,想来你穿上之后定会艳压群芳。”贺潮风瞧见她脸上的肉疼,不知怎么就生出一股烦躁之意。 听见他这么说沈云曦心头一喜!“汐云哥哥说的是上一次婆罗国进贡的烟罗染纱吗?” “嗯,父皇给了我,原本是想当做聘礼给了那周国公主的,她哪里配得上这个?” 听闻最后一句话,江予月不由皱了皱眉头。 婆罗国的烟罗染纱,一匹布从吐丝织染到最后成收差不多需要三年时间,这么珍贵的布料只有各国皇室才能用上,如今他给了沈云曦,看来他对沈云曦是真的青睐有加。 可是看他的眼神却不像那么回事,江予月不由得眯了一眼沈云曦,见她一脸欢喜,完全没有留意到贺潮风眼中的不屑。 江予月收回视线,将头低下不说话,听着贺潮风和沈云曦之间的互动,心里冷笑。 贺潮风明明眼含不屑,脸上却挂着伪装出来的疼爱,偏偏这沈云曦看不出来,一脸心花怒放的样子。 江予月心中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身在宫中这么多年,什么是真情什么是虚情假意她清楚的很。 贺潮风看向沈云曦的眼眸中,江予月看不出丝毫爱意,反而是掩藏着浓浓的不屑。 男人哪! 也许他喜欢沈云曦不过就是为了沈家的势力,江予月这么想着。 一旁的贺潮风开口道:“时间不早了,走吧!云曦,半个月之后,你可一定要出席,本宫等着看你。” 沈云曦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汐云哥哥这么说,云曦都不好意思了!” “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有你在,此次宫宴其他人都要失了颜色。” 贺潮风口中毫不吝啬夸奖,沈云曦跺跺脚,尽显小女儿姿态。 “哪有你说的那么美,我和陆姑娘站在一起,便被她比了下去!” 贺潮风睨了一眼立在身后的江予月,眼眸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欣赏,丰姿绰约、美的灵动,沈云曦的确是比不上她。 心虽如此想,脸上去挂着一丝冷冽道:“一个下人而已,哪能与你相比!” 听见这话,沈云曦得意笑了,骄傲地看了一眼江予月。 江予月后退一步,微微屈膝:“殿下说的是,奴婢地位低下,又岂能比得上沈小姐天人之姿,奴婢在此恭祝殿下和沈小姐,永结秦晋之好。” 听见这话,沈云曦心里顿时一阵得意,第一次觉得眼前这军妓顺眼了些。 算她会说话,今后等自己进了皇子府,只要她不出幺蛾子,或许能饶她一命。 可这话在贺潮风听来却异常刺耳,他蹙眉道:“秦晋之好?” 江予月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满,顿时心头一颤,连忙跪下解释:“府中上下都这么说,说沈姑娘就是未来的主母,所以……” “空穴来风,再要乱说本宫不介意送你回军营!” 沈云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江予月,江予月闭嘴不再出声,她有些摸不透贺潮风心中的想法。 “汐云哥哥…” 沈云曦一脸委屈,贺潮风柔声安慰:“本宫是怕传出去有损你的清誉,毕竟人言可畏。” 闻言沈云曦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走,本宫送你回去。” 沈云曦乖乖点头,依偎在他的身旁,两人携手离去。 江予月蹙眉,他们就这么走了?自己呢? 等她跟出去时,贺潮风地马车已经走了,江予月还想着逃脱的机会来了,可扭头一看,旁边还有个侍卫候着了。 烈日当空,在侍卫的带领下,江予月一路走回了八皇子府,到了皇子府时,她已经浑身是汗,后背的伤口又麻又痒,让人生出几分抓狂的心思。 她迅速回到蕙草院,让周香雪帮着换药。 周香雪一进门,就大声道:“夫人,殿下实在是太宠您了,前些日子赏了您那么多首饰,今日又让人送来了一张古琴,要奴婢看啊,若您怀上殿下血脉,今后在这皇子府里就无人敢动你了。” 周香雪这话让江予月愣住了,“古琴?” 第49章 各有算计 “您瞧,不是放在那吗?” 江予月这才发现那古琴就放在案头,她有些摸不清贺潮风的心思,这瑶和古琴可是极其珍贵之物,想不到他竟然会送给自己。 这让江予月百思不得其解。 “夫人,我看殿下是真的宠爱您,您瞧瞧这府中其他侍妾,谁有此恩宠,就算是侧妃娘娘也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这般贵重的礼物,夫人您也算是独此一份了!” 宠爱?若不是后背的伤痕还传来痛意,她差点就信,这种别具一格的宠爱,江予月敬谢不敏。 多来几次宠爱,只怕自己小命难保。江予月在心中叹了口气,只有跟在贺潮风身边待过的人,才知道这个男人是有多恐怖。 想想白天发生之事,江予月的嘴角微微勾出了一丝幅度,这沈云曦看似聪明,实则蠢笨至极。 早就准备好的包厢,还有这衣裙,以及恰到好处的汤汁……江予月不由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连自己一眼都能看透,更别说贺潮风了。 若非如此,他又岂会让人杖毙小二。 “香雪,今日我穿出去的衣衫照样子做一条一模一样的。” “夫人,那一件可是丢在酒楼了,不如奴婢取回来?” “只怕你去了也没有了,照我说的去做吧!” 周香雪点头记下,心中却不明白夫人为何要这么做,江予月没有跟她解释,她必须的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得防备着被人栽赃陷害。 江予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对襟小褂配上粉色襦裙,换了药以后坐在廊下。 贺潮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江予月捧着一卷书册,安静的坐在那看着。 美人捧册,让人看着便赏心悦目,贺潮风有种不忍打断了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今日你倒是讨巧。” 闻声江予月连忙起身,“殿下。” 贺潮风信步走过去大手一捞将她揽入怀中,他的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传来,江予月顿觉心中生出了几分异样。 娇声道:“殿下…” 江予月话未落尽就被贺潮风封住了唇,周香雪在一旁看呆了,贺潮风睨了她一眼,周香雪赶紧低头退到一边,贺潮风顺势抱起江予月进了里屋。 结束的时候江予月倚靠在床头看着贺潮风,男人不留一丝挂念,直接离开,片刻管家带着嬷嬷来了,送上一碗避子汤,眼里依旧鄙夷。 “夫人喝下吧,这青天白日的,夫人还是节制点的好!” 嬷嬷的话让江予月轻笑,接过碗一饮而尽,不曾皱过半点眉头,喝完后,她道:“嬷嬷提醒的是,下回殿下再来我定会告知。” 嬷嬷一怔,若她真跟殿下说了此事,只怕自己少不得要被责罚一场,她不敢再多言,脸色有些惶恐的退了下去。 “香雪,我要沐浴!” 江予月扬声朝着门口喊道,周香雪赶紧准备。 这边,管家端着空碗来到书房。 “殿下,老奴看着她喝下一口不剩。” 贺潮风莫名觉得烦躁,看见空空的碗底问道:“可曾犹豫?” “不曾。” “滚!” 管家吓了一跳,赶紧退了出去。 贺潮风莫名觉得心中郁结难消。 贺北上前道:“殿下,今日殿下似乎有心事?” “方才收到消息二哥在家里摔断了腿,去不了江南,让户部侍郎代为前往,你说,他是不是怕了?才见了面就摔断了腿!” 贺潮风眼里满是阴婺,贺北沉声道:“明日殿下要去宫里面见太后,殿下可想好了如何回答太后的诘问,毕竟诸多皇子中,就殿下还没有自己的血脉。” “哼!” 贺潮风冷哼一声:“还不到时候。”顿了顿,他又道:“本宫血脉,自然要由本宫的挚爱来孕育,其他人等有何资格?” 听到挚爱两个字,贺北有些忍不住的说道:“殿下,您在外征战的时候,沈云曦和二殿下走得那么近,如今殿下一回来,她转头又回到殿下身边,这等女子压根就不配殿下!” “沈云曦,呵呵,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罢了,在本宫眼中,她可算不上什么良配!” 此话一出,贺北有些呆滞在原地,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殿下的意思是?” 贺潮风眼里闪过一道凌厉,他眼中带着满满的嘲讽道:“不管他们,反正府中又不是没有女人,眼下,储君之位才是正事,其余事等一切莫要再谈!” 贺北听闻之后,小声的试探道:“若不然,再去周国要一位?那玉女可是还没消息呢!” 贺潮风白了他一眼,这贺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话多了?略作思忖道:“你以为周国的公主是大白菜?上次的事周国虽然没有太大动作,但这并不大代表周国未曾记仇,嘱咐下去,让暗卫将截杀送亲队伍的势力给找出来,这个锅,本宫不背。” 想了想,贺潮风又道:“你派人去查一查那个叫做绿香的奴婢,看看和亲公主身边是否有此人,目前在何处,还有那个人找到没有?” 贺潮风可没忘记正事。 第50章 充当鱼饵 贺北眉宇拧成了一团,他轻轻摇头:“暂时没有消息,不过那日他走的急,应该还在京城中,殿下,何不利用外出的机会将他给引出来?” 贺潮风睨了他一眼,贺北立马跪了下来:“属下斗胆。”若是将殿下外出的消息散布出去,那人知道肯定不会放过机会,只要我们好好布置,说不定可一举将他擒下!” 贺潮风略一思忖,颔首道:“明日进宫之后,本宫便去普华寺,此番出去带上陆渺渺一同前去。” “殿下,你要带着她去?” “有问题?” “不,若是殿下带着她恐连累了殿下!” 更重要的是,若是带上她,到时候少不得要分出人手来将她保护好,这分明是没有半分用处,还倒贴人手。 贺潮风眼眸阴沉,冷冽的看了贺北一眼道:“愚蠢,去寺里求子,岂是本宫一个男人所为之事?” 贺北拍了拍自己的头,随即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过去准备。” “告诉蕙草院那边让她明日准备一下。” “是殿下。” 江予月刚刚沐浴正坐在软榻之上休息,看着头顶上方的房梁发呆,这贺潮风到底安的什么心? 正想着,就听到贺北的声音传来:“夫人可在?”周香雪赶紧迎了进来:“在的,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贺北直接越过她站在门边,“夫人,殿下有令明日要去普华寺,还请夫人做好准备,随殿下前去。” “去普华寺是进香吗?” 江予月坐了起来。 “殿下没说,但是明日只带夫人一人,还请夫人一定要准备好。” “只带我一个?我明白了,有劳侍卫大人了。” 贺北点点头转身欲走,随即又退了回来,“夫人,明日一行注意安全,普华寺香客众多,万一走散了可就不妙。” 江予月一愣,“多谢大人提点。” 贺北走了之后,江予月皱着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这贺北的话里有话,是拐着弯在提醒自己多加小心?难道……江予月想到上次在客栈里遇到的一幕,顿时心里一惊! 看来贺潮风这次去普华寺可不是单纯的上香,若不然贺北也不会暗中提醒自己。 江予月心中一紧,周香雪却在一旁兴奋不已。 “夫人,我就说殿下对您与众不同,去普华寺多是为了求子,殿下只带您一人过去,这意思不是明摆着吗?我看夫人出人头地的日子快到了。” 江予月却摇摇头,若真是如此,贺北又何必暗中提醒,此事无论从何而看,都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此去一切顺利,回来之后也必然被侧妃董芙婉嫉妒。 想到这,江予月不由心生几分不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贺潮风这不是在宠爱她,而是将她放上了火上架着烤。 她看了周香雪一眼,叮嘱道:“香雪,若是想要跟着我,那么今后必定要收敛锋芒,多看多想少说话,否则,你还是别跟着我了,也免得惹出祸事害了你自个。” 周香雪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道:“夫人,香雪不明白。” “你以后会明白的,总之跟着我你得收敛,若是再高调,今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白吗?” 看见江予月一脸严肃,周香雪只能不懂装懂的点头,不敢忤逆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她才当了这蕙草院的大丫鬟没两天,总不能刚上任就被撤了。 看见周香雪吓的一愣的样子,江予月的心中有些仿徨,到底贺潮风想要做什么? 他若是真的偏爱自己还好,但江予月明白,贺潮风根本就不在乎她,如此做法,实际上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不管是这皇子府里的还是外头的沈云曦,但凡是对贺潮风有点意思的女子,瞧见自己一个出身低微的侍妾如此受宠,定然要将自己恨到了骨子里去。 …… 殿下要带江予月出去的消息传到了各个院子里。 董芙婉剥莲子的手一滞,随后叹了一口气,将莲子猛地扔进了碗里。 她就是再温婉,此时也按耐不住了的生出了怒火。 宝笺和宝瓶在一旁看了不由得劝道:“娘娘,奴婢瞧着那蕙草院的实在是登不得台面,不如我们做些手脚,明日娘娘您陪着殿下去吧!” “放肆!殿下已经敲定的人选,若是我们做了手脚,你以为殿下不知?”董芙婉脸色难看,呵斥出身道。 宝笺急了,道:“普华寺可是京中贵人求子之地,殿下头一次去,却带的这出身低贱的侍妾,这将娘娘您置于何地?” “是啊娘娘,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了我们锦华院的笑话,奴婢也不会下毒手,只需让她出不了院子便可!” 董芙婉叹了一口气,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她看了一眼宝笺,下定决心道:“你去,但莫要闹出人命,只让她明日出不了门便可。” “娘娘放心,宝笺一定做得天衣无缝。” 董芙婉一脸阴翳,宝笺说的那话的确刺中了她的心窝,此前齐羽儿受宠,那也只是在府中罢了,如今这江予月,殿下竟然如此宠她,竟然带她去普华寺求子,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真就成了整个京城中的笑话。 第51章 按捺不住 不管怎样,此事她定要争上一争,哪怕是使些平日里自己看不上的手段,事关自家名声,若是仍由这般下去,她这侧妃之位就快要让人了。 若真道了这步,只怕宫中的贵妃娘娘也会失望吧。 董芙婉的眼神渐渐坚定下来,虽然目前还看不出来蕙草院那位有什么心思,可若任凭她这么下去,万一她怀上了殿下的血脉,那自己的处境可就尴尬了。 片刻之后,宝笺回来冲着她点点头,道:“娘娘,成了,奴婢已经在她平日里喝的燕窝中下了药,不会要了她性命,但会让她昏睡不醒到明天晌午。” 董芙婉轻轻颔首,这般最好,既要不了她性命,又能搅合了这件事情。 宝笺心中却暗自欣喜,她的药下的重了些,恐怕那个小贱人到明日晚间才能起来。 别的不说,误了殿下之事,蕙草院那位定是要受到惩罚的。 …… 蕙草院 周香雪端着一盅燕窝匆匆赶来。 “夫人,这是厨房特意为您熬制的燕窝,夫人如今备受恩宠,厨房的姐妹们都在羡慕奴婢找了个好主子,纷纷求着奴婢,想谋个进来侍候的差事。” 江予月还记得第一天来,就瞧见周香雪跟在宝笺后头想要寻个差事,如今她跟了自己,倒是有几分咸鱼翻身的意思。 如此一想,江予月也笑了起来:“你知道便好,不管有多少人巴结你,我这院子不缺人手,你也莫要被人诓了。” 江予月提点她,周香雪自然明白。 “夫人放心,奴婢不是蠢笨的,自然知道他们都是捧高踩低,昔日根本就看不上奴婢,蹬鼻子上脸的事可没少做,如今奴婢因着主子才有今日,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周香雪将燕窝放在桌上,江予月心中想着贺北的提示,搅动着燕窝一言不发。 许久,江予月抬头瞧见周香雪看着燕窝一脸渴求的眼眸,她淡淡一笑,将燕窝推了过去。 “赏你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多谢主子!奴婢不辛苦,只是心疼主子!” 周香雪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燕窝,江予月挑眉示意她拿去用,周香雪忙不迭应下,端着燕窝下去了。 江予月叹了一口气,这丫头还得细心调教,不过不管怎么调教,都比不上从前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绿香。 也不知她此时如何。 “不好了!不好了!” 江予月的思绪被一声急促的嚎叫声打断,她蹙眉,走出里屋道:“怎么回事?” 周妈妈跑了进来,看见江予月跪了下来。 “夫人不好了,香雪她,她……” 江予月心中一个咯噔,她三步做两步小跑着踏进周香雪的厢房,看见周香雪趴在桌子上,面前还有一个空碗,这不正是方才她赐给周香雪的燕窝? 周妈妈跟在后头哭哭啼啼:“夫人,香雪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叫不醒?” 江予月过去搭了搭她的脉搏,还好,脉搏稳健。 她又扒了扒周香雪的眼皮,没什么问题。 “无妨,只是睡着了,若是不放心就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周妈妈听闻怔住了,随后如请了府中的大夫过来。 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来了之后查看一番,果真如江予月所说,只是睡着了。 “这是服了过量的蒙汗药,估计要睡上一天。” “大夫,看看是不是这燕窝里的药。” 江予月看了一眼空碗,碗底还有汁水残留,大夫过去看了看,点点头道:“确实是燕窝里的。” 江予月眼眸阴婺,这燕窝是给她准备的,若不是赏给了香雪,此刻躺着的就该是自己了。 看来着府中的女人报复起来一点都不含糊,这次应该只是警告,用的是蒙汗药而已,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周妈妈,去侧妃娘娘那里闹上一闹。” 周妈妈明白了,赶紧让人将周香雪抬着去了锦华院。 江予月脸上有些凝重,这皇子府后院可是董芙婉管的,如今有人对自己下手,不管如何,都得找她董芙婉要个说法。 这后院中能够对自己下手的还能有谁? 照目前看来,宝岫跟董芙婉嫌疑最大。她之所以让周妈妈去闹,要的就是个说法。 江予月带着大夫也跟了过去,待到了主院就听见周妈的哭声,还有宝笺尖锐的骂声。 “你蕙草院出了事偏来这里胡闹,别以为你们主子如今受宠就敢蹬鼻子上脸!” “我们香雪喝了厨房送来的燕窝才会变成这样的,大夫说了是蒙汗药,厨房管事的可是你们的人,娘娘!您可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只得香雪一个女儿,可万万不能有事啊!” 周妈妈哭的凄厉,董芙婉脸色铁青。 第52章 坑主丫鬟 这声音委实让董芙婉心中不快,她看了一眼宝笺,宝笺想不到事情会如此,冷声道:“燕窝是给主子的,她一个丫鬟吃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屋子里的那个小娼妇做的手脚!” 听闻这话,江予月脸色阴沉,走过来朗声道:“娼妇?堂堂侧妃娘娘身边的大丫鬟居然口不择言,就算我只是个侍妾,可也不是你一个丫鬟能折辱的!” 看见江予月出现在这里,董芙婉紧紧捏着拳头,心中却是将宝笺给骂了遍。 江予月迎了上去,一脸正色道:“娘娘,大夫可以作证,燕窝里有蒙汗药,若是今日我吃了,中招的就是嫔妾了,这蒙汗药倒不致死,可若开了这个头,下一次是什么药嫔妾不敢想象?还请娘娘给嫔妾一个公道!” 江予月目光如炬,直逼董芙婉,董芙婉何曾见过这样的江予月,只觉得她通身散发出摄人的气势,逼得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宝笺急了,怒道:“娘娘面前也敢放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为了获得殿下专宠出来演戏!蒙汗药是吧?我看她就是装的!” 说着宝笺冲过去狠狠踹了周香雪一脚,急得周妈妈扑过来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宝笺是董芙婉的丫鬟,素日里在府中有诸多人巴结,如今被人打了脸焉能罢休?这就与周妈妈撕扯在一起,周妈妈虽说年老,可是做惯了粗活,手劲又大,这一来二去的宝笺竟然也没能占的上风。 只是主院里一片嘈杂,董芙婉顿时目瞪口呆。 她何曾见过这场面,忙让人将他们两人拉开,只是宝笺嘴里还喋喋不休骂着,头发凌乱,脸上红肿,哪里还有平日趾高气扬的样子? 看见周妈妈,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几道血痕,衣服也撕烂了,这鲜血淋漓的看着就觉得疼。 江予月来到周妈妈身边声音清冷:“娘娘,如今我们不过是来讨个说法,宝笺就如此紧张,难不成此事与娘娘有关?” “你放屁!不过就是个侍妾,军妓出身,千人骑万人枕的娼妇竟然也敢置喙娘娘!你不过就是床上有些功夫,惹得殿下对你痴狂,如今还敢污蔑娘娘,我看你就是倒打一耙!你个不知羞耻的贱人!” 江予月话音刚落宝笺就骂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市井泼妇,居然骂的如此难听,就连董芙婉斗听不下去了。 “放肆!!”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众人顿时噤声,只见贺潮风走了进来,面若寒霜,眼眸中的怒火让人不寒而栗。 “本宫倒不知府里的丫头如此伶牙俐齿!区区一个下人也胆敢如此嚣张!” 贺潮风一进来就对着董芙婉发难,董芙婉赶紧跪了下来:“殿下容禀,此事乃是误会!” 宝笺更是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苍白,全然没了方才那股子骂人的气势。 “殿下,奴婢……” 话未落尽,贺潮风一脚踹在她的心窝上,将宝笺踹到了一旁,噗得一口血吐了出来,捂着心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董芙婉吓了一跳!忙拽着贺潮风的衣角恳求:“殿下,此事只是误会,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误会?方才本宫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先不论其他,陆渺渺好歹是本宫亲口赐下的侍妾,你这丫鬟一口一个娼妇,若不是你给她的胆子,她安敢如此?” “还有,此事起因本宫已有耳闻,胆敢在燕窝中下蒙汗药,日后会不会在本宫的杯里下那毒药?” 此话一出,别说宝笺脸色变了,就连董芙婉也是一脸苍白,她忙道:“不是的殿下,您误会了!” 董芙婉一口否认,若是承认了,今后她这个侧妃做不做得成都是小事,只怕整个董家都得因此受到牵连,谋害皇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然到不了这步,但董芙婉也不想像齐羽儿一样被关在别院里出不来,若是今后连侧妃之位都保不住,她还怎么面对贵妃娘娘? “殿下,这事是奴婢做下的,奴婢气不过这才在夫人的燕窝里下了药,可是奴婢并无害人之心,只是想让她睡上一觉而已,奴婢知错了,还请殿下饶过我们娘娘!娘娘她确实不知。” 宝笺这会才知道怕了,江予月在身旁暗自冷笑,这丫鬟蠢笨如此,难怪董芙婉进门一年都没能得宠。 这宝笺突然跳了出来,承担所有下责任,董芙婉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她向来谨小慎微,想不到第一次生出害人之心便迎来了当头一棒。 “好大的胆子!这还是本宫的府邸吗?瞧瞧你这院子中的下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 贺潮风冷眼直视董芙婉,后者吓得心里一沉,瞧见一旁的江予月,董芙婉见她脸无表情,突然心里升起一股恨意来。 “殿下,娘娘宅心仁厚定不会如此狠毒,嫔妾以为,都是这丫头作祟,还请殿下莫要责怪娘娘。” 江予月上前一步屈膝跪下,董芙婉有些错愕,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帮着自己说话? 第53章 闹剧落幕 江予月可不想董芙婉倒下,毕竟,相比于沈云曦这人而言,董芙婉的性子要好上太多,若今日将董芙婉得罪太深,日后她与沈云曦一同对付自己,可就不太好了。 贺潮风冷眼看着这院子,尤其是宝笺和周妈妈两人更是狼狈不堪。 周妈妈年纪大了,这么一番厮打之下愈发显得可怜,跪在地上爬到了贺潮风的面前。 “殿下殿下,老奴在府中伺候了这么些年,只得香雪一个女儿。如今被夫人赏了一口燕窝,这回来吃了没两口就睡下了,这亏得是我们香雪吃了,若是夫人吃了误了事,明日该如何是好?” “我们家夫人宅心仁厚,不愿做这坏人,可老奴却要把话说给殿下听听,宝笺这丫头太过放肆了,竟然辱骂我家夫人,左一个娼妇、右一个军妓,就算我家夫人仅是个侍妾,可对我们下人而言也是主子,如今这宝笺打了老奴不要紧,打了我们夫人的脸,也便是打了殿下的脸,还请殿下严惩!” 听完这话宝笺脸色惨白,没想到这老虔婆居然如此说,居然敢添油加醋还卖惨,现如今她不死也差不多了。 宝笺跪在地上,一双眼睛冷冷瞪着她,周妈妈倒也不怕,看见周香雪顿时悲从中来,难免哭的伤心。 贺潮风觉得烦躁,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人是你院子里的,既然出了这事,由你来处理!”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做声了,董芙婉听闻这话,心里一沉,便知道贺潮风生了杀意。 她看了一眼宝笺十分不忍,毕竟这丫头是她娘家带过来的。如今若是除了她,董芙婉舍不得,可是若不除那也不成。 眼下宝笺自然也清楚,不管怎么做娘娘都为难。 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宝笺磕了个头,正要说话,董芙婉开口了:“今日当着殿下的面,宝笺既然做了错事就要受罚,既如此,杖责二十军棍!” 贺潮风补充道:“你身边的丫鬟就由你院子里的人亲自执行!来人,拖出去!” 立马有小厮上前将宝笺拖了出去,周妈妈嘴角勾笑,忙让人将周香雪抬回去。 江予月微微福身:“多谢殿下。” “谢什么!府中丫鬟犯事自然要受罚,倒是你,芝麻大的小事就闹到住院来,你眼里还有府中主子吗?!” 贺潮风冷下脸来,江予月闻得此言,却也丝毫不惧,当着董芙婉的面她只是淡淡道:“此事嫔妾也是受害者,嫔妾本无意要来主院,只是想着厨房重地,今日给嫔妾下药,明日就能给娘娘下药,是以才想着过来提醒娘娘的。” “好一张刁嘴!” 贺潮风虽然这般说,但是倒也没有太过苛责她。 此时宝笺被人按在条凳上,二十军棍,这要是打完了恐怕命都没了。 很快院子里的小厮就过来了,宝笺的惨叫声传来,听在董芙婉耳里打在她的心,尤其是宝笺血肉模糊的样子更是让她胆战心惊。 贺潮风冷眼看着丢下一句话:“看好你的院子!” 他抬脚就走,江予月紧紧跟随,两人离开以后宝笺晕了过去,董芙婉虽然心疼可是也不敢让人停下,直到二十军棍打完了,宝笺整个人都变得生死不知。 江予月跟在后头,察觉到她的脚步声贺潮风蓦地停步,江予月赶紧止住脚步。 “陆渺渺,绿香,你到底有几个名字,究竟是何身份?” 江予月淡淡勾起唇角,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回答:“嫔妾的身份殿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那你今日特意跑去闹什么?” 看来贺潮风已经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了。 江予月挑眉,“嫔妾闹只是想讨一个公道,嫔妾自诩安分守己什么都没做,凭什么由着算计,若是明日嫔妾昏睡不醒,殿下会怪罪嫔妾吗?” 江予月心有不忿,以贺潮风的性子,到时候肯定会认为自己是故意的,该有的处罚只怕半分都不会少,再者,闹上一闹也好,起码要让这董芙婉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 她抬起头来,毫无畏惧的对上贺潮风的目光,贺潮风不屑:“但愿不是自作聪明。” “木秀于林的道理嫔妾自然知道,这次多谢殿下为嫔妾出头,让嫔妾能够多活几年伺候殿下” “知道便好,不过你连避子汤都毫不犹豫喝下去,多活两年对你而言算什么?” 贺潮风此言一出,江予月莫名听出了几分别的意思,她抬头,用娇滴滴的桃花眸子看了贺潮风一眼,柔声道:“殿下不信?” 她走上前,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嫔妾就是想好好伺候殿下,总不能刚来就死了,传出去旁人道殿下这皇子府是个吃人的府邸,对殿下也不好。” 第54章 善解人意 这话一出贺潮风突然笑了起来,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有些意外,这小女人看似谨小慎微,却一步一步来刺激他。 在他暴怒的边缘游弋试探,就在自己即将发火的时候见好就收,这样的女子心思玲珑剔透,实在叫人不忍放手。 贺潮风看见她不断靠近,忍不住拽下她的手,努力敛起内心的躁动,拍拍她:“行了,今日晚膳就在你的蕙草院享用。” 蕙草院? 江予月有些错愕,看着贺潮风离开她这才反应过来,若是去蕙草院这就要准备了,周香雪恐怕要睡到明日才能起来,这蕙草院的丫头们,听闻江予月去了主院,将宝笺那大丫头打了二十军棍,谁也不敢在她面前轻慢她。 回到院子里,周妈妈和周伯一起迎了上去。 “夫人您回来了?” “吩咐厨房准备四菜一汤,今日殿下要来用晚膳。” 江予月话音刚落,院子里两个扫洒丫鬟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低头干活。 周妈妈一怔,“往日殿下在娘娘那里总是十二个菜的啊!” “四个菜就够了,清蒸鲈鱼,蒸蛋羹,再炒两个素菜,莲藕排骨汤即可。” 江予月报出的菜名都是寻常的家常菜,贺潮风身为皇子,身份尊贵,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未曾吃过,只怕他早就吃腻味了,还不如准备些清淡的菜肴。 想了想后,江予月又将自己腌制的一些小菜准备了些,嘱咐周妈再添上一碟花生米。 贺潮风是皇子府里唯一的靠山,江予月必须要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她要讨好却又不敢太过,唯恐其他人在暗中下手。 晚些时候贺潮风来了,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看见江予月忙碌的身影,贺潮风有些恍惚。 瞧见他来了,江予月脸上陡然绽出一抹笑意,迎了上去道:“殿下。” 贺潮风进去,瞧见桌上的四菜一汤,外加腌制的小菜,顿时心头舒畅。 看出他的目光,江予月心中知道自己赌对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相反她装作忐忑道:“殿下是觉得这菜…不好吗?” “不,挺好。” 贺潮风径直坐下来,净了手之后江予月帮他布菜。 这一切只是为了讨好贺潮风营造出一种假象,江予月出身宫廷,人心最是难测,想在这小小蕙草院里留住他的心,就必须要与其他院子有不一样的地方才行。 “殿下尝尝,不知厨房手艺如何,嫔妾觉得还是嫔妾自己做的好。” “是吗?改日在你院子里开个小厨房,试试你的手艺。” 听闻这话,江予月心头一喜,就算是齐羽儿受宠之时也没有单独的厨房,如今却允许自己开设,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头。 贺潮风颇为满意,在江予月这里他总是能体验到不一般的感受。 身为公主的贴身丫鬟,应该也见过不少世面,可是她的姿态学识还有胆量根本就不像是个普通宫女。 贺潮风怀疑的同时也对她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殿下生来就是皇子,尝尽珍馐美味,如今在这小院子里一定想不到,这一桌就够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伙食。” 江予月看着贺潮风面色平淡,忍不住开口,她这一路走来,无论是在皇子府还是在宫里,都深刻体验到了人心险恶,越是穷困,越是想要翻身,也越禁不住诱惑。 “看来你们家的那位公主平日里可没少与你说民间之事!” 贺潮风声音冷厉,江予月心头怦怦直跳,她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好在贺潮风并没有纠结在这上面,只是随口一提,江予月这才放下心来。 贺潮风起身,“那张古琴你多练练,再过几日就是宫宴,你就代表皇子府给皇上还有太后献艺吧!记着,别丢了本宫的脸!” 贺潮风起身抬脚就走,江予月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顿时苦涩一笑,看来还是她想得太美了。 贺潮风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如此寒酸的宴席?他终究是吴国光芒耀眼的八皇子,远非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可比的。 罢了,他不吃自己吃,四菜一汤一个人吃不完还能赏给下人。 这个晚上江予月过的异常舒畅,只是那周香雪醒不过来,明日她要去普华寺带谁呢? 外头的那些个丫鬟她一个都信不过,可是不带又不成。 想了想江予月走了出来,此时外面已经黑了,院子里还有个小丫鬟在忙碌。 江予月扬声喊道:“你过来。” 这都天黑了,这小丫头还一个人在院子里,听见声音她赶紧来到江予月面前。 这丫头,看上去约莫十三四。 “叫什么?” “夫人,奴婢,奴婢没有名字,奴婢自幼就被卖了,所以这名字都是主家给取的,上一次奴婢叫做小花。” “小花?这名字也太粗糙了些。不如,就叫花苑吧!” 江予月略一思忖给她起了个名字。 第55章 佛寺一行 “谢夫人赐名!” 花苑明显十分满意现在这个名字。 “明日一早你与我去普华寺。” 江予月开口,听见这话花苑满口答应。 “还有,从今日开始,你和香雪一起到内院来伺候。” 这么一句话说出来,惊得剩下的那几个丫鬟目瞪口呆。 没想到他们在院中扫了一天也没等来江予月。 晚上却被花苑这个小丫头捡了便宜,顿时有些恼了,正要说话就听到江予月道:“在我院子里做事,若是生了那不该有的心思,你们想想宝笺今日的下场!” 那些丫头们纷纷跪了下来,“夫人,奴婢不敢!” “不敢最好,花苑,你便搬到内院来住。” 说是内院,也不过是里面些的屋子罢,在江予月被拔擢为侍妾后,管家又让工匠重新建了几间房,如今的蕙草院,比此前的规模自然是大上了不少。 “谢夫人!” 花苑欣喜若狂,连忙收拾了自己的褡裢来到了内院。 这里目前也没有人住,周香雪虽然在面前伺候着,可是依旧跟周妈妈一起住,内院的屋子也就空了。 花苑随便收拾了一个房子,将铺盖准备好,这才来到了江予月身边。 江予月摇摇头:“今日不用你伺候,明日一早再来。” “夫人,多谢夫人提点。” “明日你可得机警一些,恐怕普华寺中也不会那么顺利的。” 听闻她这么说,花苑有些不解,但是夫人既然发话了,她身为一个奴婢,自然是要听的。 这一夜江予月睡了个好觉,翌日一早起来江予月便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对襟小褂和同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织锦腰带,裤脚处绑着一只短小的匕首,为的就是防身。 也不知道普华寺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有备无患。 裙子放下倒也看不出,江予月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这才放心。 用过早膳贺北来了,通知她出去。 “殿下呢?” 没有见到贺潮风,江予月问道。 “殿下直接去普华寺,你过去汇合便是,莫要让殿下等的太久。” 闻言江予月加快脚步出来,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等他们走的老远,身后下人才议论纷纷。 “真是好本事,进府没多久就成了侍妾还让殿下如此看重!” “怎么你嫉妒啊?若是你嫉妒,你也可以爬上殿下的床呀!” “切,我才不信稀罕!” “稀罕?人家有那个容貌可以让殿下看中,你有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爬床的贱人!” “千万别乱说,若是让殿下听到了,小心二十军棍伺候,宝笺被打的到现在都爬不起来,半条命都去了!” 一众下人们面面相觑,赶紧看了看门口,发现没人,刚要说,就被管家喝住了:“一个个的都得空了是吧!若是没事,你们去后院打扫!” 众人赶紧低着头退了下去。 马车里花苑很是开心,掀起了帘子来左顾右盼,马车外面人来人往,花苑到底是小孩心性,不由笑道:“夫人,瞧瞧这外头可真热闹!今日十五,去普华寺上香的人人格外多,夫人等会一定要仔细些!” 花苑还不忘提醒她,江予月扬起嘴角,“该是你仔细些,切莫贪玩误事。” “夫人您放心好了,外头还有小厮跟着又有侍卫,不会有事的!” 花苑到底是年轻了些,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江予月却清楚,今日一定有事,不然也不会劳烦贺北亲自来接。 这一路上都没瞧见贺潮风,等到了普华寺下了马车,才看见贺潮风的立在门口。 连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都嫌弃更何况还要在外面装恩爱! 江予月不由在心中暗暗不屑,不过,对她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他要装,自己便演。 “殿下。” 江予月走过去福了福身。 “走吧!” 贺潮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了大殿,江予月赶紧跟上去。 大殿之中前来敬香的人有许多,江予月左右看看,并没有面熟的人。 京中百姓向来喜欢来普华寺,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求子观音特别灵验,另一方面每逢初一十五就要上香,这是习俗。 这会瞧见江予月出现,众人纷纷侧目,都道八皇子新进了一个美人,这美人有沉鱼落雁之姿,日日勾的八皇子独宠她一人。 甚至有人说,八皇子府中的侧妃娘娘都没她受宠,听说侧妃娘娘身边的丫头冲撞了她,都差点被杖毙了。 京中人人都想看一看八皇子府中的美人,如今是真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引得众人移不开眼。 这人长的美貌也就罢了,偏生这气质还好,看她,虽只是一身浅绿色的长衫裙,灵蛇髻斜插一枚玉簪,这简单的装扮反而更显得她清新脱俗,媚而不妖。 江予月不由蹙眉,早知道她该蒙上面纱的,被人这般围观品头论足的,让她浑身都觉得不适。 也不知贺潮风是如何想的,以他往日的脾气,只怕早就让侍卫将这些苍蝇给驱散了,可今天他却视若未见,任凭江予月被人围观。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予月唯有咬牙,任凭众人围观。 第56章 放下屠刀 还在周国皇宫时,她也曾因生的貌美而引得许多王公大臣向周皇求亲,可周皇并没有同意,最后却将她送上了远赴吴国的和亲路。 这不排除背后有人撺掇,但也是她生在皇室的无奈,享受普通人不能享受的生活,也要承担他人所不能承担的责任。 至于自己的美貌,她从来就没有排斥过,这是娘生爹养的,并非她能选择的。江予月深吸一口气,跟在贺潮风的身后跪在佛像面前,她这一跪,不求自身一切,唯求菩萨保佑绿香平安无事,等自己逃脱的那日,能在周国再与她相见。 香烟袅袅,江予月抬头看着庄严肃穆的佛像,在这瞬间,她突然很想质问身前的贺潮风,要和亲的是他,对送亲队伍挥动屠刀的也是他,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虽说贺潮风此前否认过,可是,比起他的否认,江予月更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他弯弓搭箭射向鸾轿的那一幕,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不过,这件事也有着诡异之处,她好歹也是个公主,就这么被杀了,偏偏周国连半点反应都没有,这正常吗? 江予月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此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大殿之上,老和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阿弥陀佛,殿下今日来此,老衲观殿下面相想要赠予殿下一句真言。” “大师请说。” 贺潮风面色冷峻,老和尚顿了顿道:“误造杀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是执念太深,他日定遭反噬。” “哈哈哈!” 贺潮风笑了起来,“若是这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那么大师前世做了什么,换来今生在佛像面前忏悔!” 江予月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却被贺潮风睨了一眼,江予月不想触了他的霉头,识相的退后一步。 “殿下佛祖面前不可妄言。”老和尚手持念珠,接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本宫说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大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便可,本宫不信鬼神也不信这些东西,如果是大师只是为了那些许香油钱……” 贺北从怀中掏出了银票,老和尚却双手合十,脸色愁苦道:“殿下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若是不信也无需强求,这世间万物,因果循环,若不然又怎会有新老交替,人生如此,殿下心中所想亦如此。” 听到老和尚这么说,贺潮风脸色蓦地阴沉下来,他也没有再与那和尚辩驳,只是转头踏出了大殿之外负手而立。 江予月在背后瞧见两旁有抽签的心中痒痒,于是大着胆子问道:“殿下,嫔妾想着去求签。” “求签,你要问什么姻缘?还是求子?”贺潮风冷笑,又接着说道:“入了我府中,这些事你该求本宫,而非求佛。” 江予月却道:“嫔妾不求姻缘不求子,只是想要知道家人的下落。” “家人?你不是说他们都已经死了吗?” “总归是没死绝的。”江予月没想到贺潮风记性这么好,心里一跳,赶紧搪塞过去。 贺潮风冷笑,挥挥手十分不耐。 江予月带着花苑来到了求签的地方,虔城抽出了一支签,那签显示上上签,她交给了解签的和尚,小和尚倒也热心,将签文找出来给她。 “喜鹊檐前报好音,知君千里欲归心。”江予月捧着这签,看签文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解签的和尚对她合十道:“此签乃上上签,施主心中所求之事应能如愿。” 江予月又念了两遍签文,总觉得此签应该还有后文,她本想再问问,却发现贺潮风已经离开,江予月也不好逗留,赶紧出了大殿追寻贺潮风而去。 “夫人,奴婢觉得一定是好事将近,奴婢认得这个好字,有好字就一定是有好的兆头。” 跟在她身后的花苑倒是个趣人,此话一出,江予月被她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心中却道:“但愿我所寻之人,皆能出现且安然无恙。” 主仆二人走出大殿,却没看见贺潮风的身影,江予月左右打量了一番,见到一个侍卫在此等候,连忙上前询问了一番。 那侍卫道:“夫人,殿下刚去了后山,让夫人随后过去与他一同赏景。” 江予月轻轻颔首,示意侍卫带路。 花苑一听赏景,顿时乐不可支,平日里,她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去干活的路上,哪里有机会出府赏玩这繁华京都。 普华寺的后山并不高,是京城中的一处小山罢了,不过古人说的好,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座小山坡也因为普华寺而驰名京都。 江予月领着花苑往后山而去,山路蜿蜒,旁边有溪流潺潺,听这声音,便让人去了几分暑意。 来到后山之后,侍卫指着前面的一条路:“殿下就在前头,他说不许旁人跟随,夫人请便。” 说完,侍卫不等江予月开口便自顾自的走了。 江予月蹙眉,心生几分不安,这是怎么回事?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夫人,咱们过去吧!” 花苑心思单纯,并没有江予月心中想的那么复杂,她有些欢呼雀跃道:“夫人,这普华寺许愿可是要还的,真若是灵验了,夫人切莫忘记要过来还愿,否则会折了自己的福分。” 江予月凝眉,“是吗?但愿能够灵验吧!花苑,你来府中多久了?” 花苑顿时打开了话匣子:“管家一年前将奴婢从牙婆的手里买下来的,进了皇子府之后,因为奴婢年龄最小,所以就被归到了蕙草院里,平日里也就跟着周叔一家打理花草、清扫院子,这日子过的也算悠闲。” 第57章 再起波折 江予月笑看了花苑一眼,道:“知足常乐,花苑你能这般想自然是最好的。” 花苑撅嘴:“这也是没办法,其实咱们这些没有主子撑腰的奴才,在这皇子府里过的得最不如意,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闲时还要被别的丫鬟欺负,直到夫人您来了,花苑才知道有人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夫人快看前面!” 突然花苑眼睛一亮!指着前面一个小亭子,主仆二人边聊边走,已是走了有段时间了,眼下烈日当空,主仆二人皆有些累了。 江予月用衣袖沾了沾额前的细汗,对花苑道:“走,前面去歇上一会。” 说好的在前头等着呢,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见贺潮风?江予月心中生出一丝不妙来,但此时又累又热,也想不了那么多,直接领着花苑走上了凉亭。 刚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江予月赶紧回头:“殿下!” 目光所见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脸孔,见到江予月的那一刻,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江予月瞬间站了起来! 花苑反应过来,挡在了前头,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那男子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小生张科峰,不知小姐……” “我们家夫人乃是八皇子府亲眷,休得无礼!” 别看花苑娇小,但护主子的模样还真有几分气场。 张科峰听闻顿了顿,随即笑道:“在下失礼,小生是来是来上香求取功名的,马上就要开考,所以过来求求佛祖,保佑我十年寒窗挣得功名,不想打扰了夫人,切莫见怪。” 江予月点点头退到了一边,那张科峰见她不说话又上前了一步,却被花苑呵斥:“放肆!都告诉你这是皇子府的亲眷,你还敢上前!若是冲撞了贵人,小心你脑袋不保!” 这书生,难不成是登徒浪子? 花苑的喝斥让张科峰呆在原地,倒也没有上前。 他再次躬身作揖,“抱歉抱歉,是小生孟浪了,小生只是没有想到后山当中却能看到如此天人,夫人的相貌着实惊艳。” 张科峰说完歉意一笑,随即转身不再看她。 见他目不斜视江予月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先生既然是来赶考的,想必也是知书达礼之人,这凉亭就让给先生,花苑,我们走。” 此路人迹罕见,江予月毫不犹豫的掉头就往回走,若再往前,只怕要生出不测来。 花苑没闹明白自家主子为何突然往回走,连提醒道:“夫人,走反了,殿下还在前面。” 江予月挥手示意花苑快些跟上,这一路来,她们就碰到了张科峰这么一个书生,看样子他也是一个人,并没有见过其他人来这后山,也就是说,贺潮风定然没来过这后山。 再联想贺北给的暗示,江予月瞬间醒悟,自己这是上了别人的当了,那名侍卫,定然是有心人乔装的,目的就是将自己骗上后山。 如今,这条路上除了那名书生外再无他人,要是传出些风言风语也对自己极为不利。 更何况,自己跟花苑都是娇柔无力的女子,碰上事情毫无反抗之力,得尽快离开此地才行。 江予月不由得着急起来,花苑道:“夫人莫急,我们这就返回去普华寺前院。” “快走!”江予月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竟然将贺北的暗示给丢在了脑后,如今将自己置于险地,真是糊涂。 “夫人莫急,殿下若是发现我们不见,一定会遣人来寻的” 江予月却摇头,道:“贺潮风不会管我的死活的。” 见她直呼殿下名讳,花苑有些愕然,不过随即按耐住心思,因为,原本还在凉亭中的张科峰朝着他们走过来,花苑赶紧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指着他:“站住!” 张科峰吓得赶紧摆手:“不不不!小生只是想沿路返回罢了!” 江予月早就将匕首握在袖中,感受着匕首冰冷的触感,她心中的惊惶又平息了几分,拉着花苑的手站到了一旁,将路让给张科峰, 这张科峰倒没有什么怀心思,径直的越过他们朝着山下而去,见他就这样走了,花苑松口气,用小手拍着胸脯道:“太吓人了,夫人,我们也跟着下去吧!” 江予月以后捏着匕首,牵着花苑的手,主仆二人几近小跑着朝山下前院而去。 刚走不远,林间突然跳出来一个黑衣人,吓得花苑一把抱住了江予月,用娇小的身躯挡在江予月身前。 刚要尖叫呼救时,黑衣人瞬间冲了过来,花苑甚至来不及尖叫出声就被他打晕了过去,江予月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黑衣人提着长剑就追到了跟前,江予月想也不想,提着手中匕首就刺。 可是她哪里是黑衣人的对手,只觉得手掌一麻,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当她还想再跑时,一抹寒光唰的一声架在了她脖子上,感受着脖子上利刃传来的森寒之意,江予月滞在了原地。 “贺潮风倒是艳福不浅,找了这么久明明就在眼前却不珍惜。”黑衣人开口了。 这刻,江予月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今日贺潮风让她过来,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做诱饵引蛇出洞罢了,亏得自己心中还带着一丝小欣喜。 “你究竟是谁?如果你想用我来威胁贺潮风,怕是打错了算盘。”江予月临危不惧,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出声道。 “不不不,若是让他知道了你玉女的身份,他一定比任何人都重视你。” 玉女?她已经是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江予月眼眸流转,思索着如何脱身。 黑衣人不屑冷笑,冷冷道:“你不用懂!” 话音刚落,黑衣人手中长剑横拍,江予月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他打晕过去。 黑衣人向前接着她倒下的身子,拦腰将她抱走。 不远处的张科峰挪了过来,看见地上的花苑,顿时大惊失色! 普华寺一座偏院中,贺北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屋子,抱拳对贺潮风道:“殿下,夫人已经被带走了。” “跟上去!” 贺潮风转身,面容冷峻,陈宇德啊陈宇德,既然出来了就别想再跑。 贺北有些踌躇,他顿了顿,这才道:“殿下,若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 “本宫不缺女人!” 贺潮风声音冷厉,随即睨了他一眼,“你何时这般关心本宫的女人了?” “属下不敢!” 贺北心里一惊! 第58章 玉女之谜 江予月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且上下颠簸,似乎被人装在麻袋里放在马背上,耳边传来的马蹄声让她心里一惊!突然想起自己方才的遭遇,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不知这人是谁,要带着自己去哪里? 江予月只觉得在马背上快要吐出来了,终于马停了,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那人掀翻扔到了地上,顿时一阵疼痛袭来,后背的伤势才好一些就遭此重创。 突然面前一亮!麻袋除去,眼前立着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蒙面人,看他身形,比贺潮风矮上了半截,这似乎已经不是方才打晕自己的那个人了。 那人看见她,眼中却是波澜不惊,很少有人瞧见她的面貌不动心的,可此人没有,江予月心中稍安,起码不会被人劫色。 “贺潮风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黑衣人一开口,江予月就知道自己的推测是对的,此人绑了自己,就是为了对付贺潮风,她稍作斟酌道:“若你想用我来威胁贺潮风,这主意可就打错了,京城谁不知道,他最在乎的是沈云曦,至于我,就算死了他也不会多看看一眼。” 江予月冷静看着他,脑子却飞速的转动着。 闻言那人呵呵笑了起来:“你错了,他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会比任何人都在乎你。” 听完这话,江予月脸上浮现疑惑,打晕自己的那黑衣人也如此说过。 瞧见她这般样子,蒙面人拿出长剑,将她身上绑着的绳子给砍了,江予月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揉了揉疼痛的胳膊。 那人径直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江予月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别碰我!” 蒙面人没有理会江予月,将她右手的袖子往上捞起,口中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手臂上如兰似蝶的胎记代表了什么?” 听见这话江予月脸色一沉,“你究竟是什么人!”手臂上的胎记是她的隐秘,除了她母妃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人是从何得知的?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份告诉贺潮风的。相反,我还会帮你保守秘密,若是他知道你有这个标志,恐怕今后你的苦日子就要来了。” 江予月瞳孔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这胎记打小就有,母妃在世的时候曾告诉过她,不要将这胎记给任何人看,平日里一定要小心遮住,可是,这仅仅是个胎记而已,除此之外,难道另有含义? “想知道答案吗?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看出她的疑惑,蒙面人笑了起来。 江予月冷静的思索,好一会才道:“你想合作什么?杀了贺潮风?” 这话让黑衣人挑眉,大笑出声道:“不愧是玉女,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一些隐秘,你手上如兰似蝶的胎记是玉女独特的印记!” 玉女,又是玉女。 江予月眉宇紧蹙,贺潮风也问过她玉女之事,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玉女…… 江予月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你们说的玉女是什么,更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玉女,我就是我——陆渺渺。” 蒙面人冷笑,自顾自道:“玉女,传闻是玄女下凡,身上的血可解百毒,至于你父皇为何让你和亲,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是玉女,若他知道你是玉女,又如何会放你出来和亲。” 听见这话,江予月脸色大变,周国三公主这身份,是她目前藏的最深的秘密,这蒙面人竟然一语道破了她的身份。 蒙面人看着江予月的脸色变幻,摇头道:“放心,我不会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 江予月心中不松反紧,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迷雾中,再也分不清谁是谁非。 “你说,他找玉女究竟为了谁?” “一名宫中的贵人,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眼下,你只需好好的待在他身边便好。”蒙面人并没有回答江予月的问题。江予月心中戒备,此人竟然知道她的底细,眼下,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等逃脱了再想其他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想怎么合作?” 江予月开门见山,蒙面人笑了起来,他道:“果然聪明,放心,我不会害你。” “至少为了表达你的诚意,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江予月仔细打量着蒙面人,这人从身材来看,根本就分不清男女。 “陈宇德,你记住了这个名字。” 江予月在脑海里搜索一番,并没有印象,正要说话,陈宇德脸色一变,随即门外响起了马蹄声,陈宇德一下子反应过来将江予月拽过来,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下一刻贺潮风等人冲了进来。 看见江予月的那一刻,贺潮风的神情明显松懈,随即冷声道:“放开她!” “贺潮风,想不到你对这个美人倒是有情有义,居然一路追踪到此。” “陈宇德,这么长时间了,我以为你早就已经化为腐骨,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陈宇德哈哈大笑,随即用力掐住江予月,江予月立马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第59章 毁容之危 “想要这美人可以,把冰蟾拿来,否则我就掐死她!” 陈宇德用江予月威胁,贺潮风一挥手,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将陈宇德团团围住,陈宇德脸色一窒。 “你以为本宫追来是为了她的命?区区一个侍妾,在本宫眼里不算什么,杀便杀了吧!今日,你定难逃此地!” 听见这番话,江予月心底冷笑,她就知道贺潮风不会为了她妥协的。 陈宇德见状,不由得叹息摇头:“可惜了,你可别怪我,是他不珍惜!” 说着陈宇德手上用力,江予月顿时觉得一股窒息感袭来,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 陈宇德微微松手,空气进来,她猛烈咳嗽,随即大笑道:“我都说了,你别在我身上费劲心思,他是不会为了我做出任何妥协的!” 贺潮风脸色微沉,“你倒是十分了解本宫,确实如此,本宫向来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主意,更何况冰蟾乃是贵重之物,又岂能为了你交换?” 陈宇德在一旁摇头叹息:“我倒没想到你这般冷酷无情,不过这小丫头生的确实美,若是死了那就可惜了,不过要是放了她,我心中也不快活,不如,不如我划烂她的脸,你又不得不养她,哈哈哈!” 这陈宇德前一刻才说联手,现如今居然想要毁了她的脸!江予月脸上满是震惊。 “你别乱来,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毁了我我就活不成了!没了殿下的宠,我在府中连个下人都不如。” 江予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大腿,随即两颗泪珠滚落,我见犹怜的样子让贺潮风心里一阵触动。 “你可别怪我,要怪的话就怪他!是他不愿救你,不愿拿冰蟾换你的性命!” 说着陈宇德伸手一挥!一把匕首出现,江予月吓了一跳,那个女子不爱美,若是脸被毁了,她今后在皇子府活下去的最后屏障也就没了,这可如何是好? 贺潮风眼神眯起,看着江予月眼里的惊恐,见她和陈宇德之间确实没有什么猫腻,于是连忙伸手拦住:“等等!” “怎么后悔了?如今后悔还来得及,赶紧将东西交出来,不然迟了,我的手一抖,这张脸可就没了。” 江予月颤抖着看着贺潮风,对面的男人神情肃穆面色冷峻,她心底一沉,贺潮风是不会答应任何要求的。就算不知冰蟾是什么,可是听到之前陈宇德说的解毒,恐怕也是为了宫里的那位贵人准备的。 江予月不知那位贵人是谁,但是和自己比起来自然是贵人重要,他又怎么会为了自己将冰蟾交给陈宇的呢? 果然贺潮风毫不犹豫开口:“拿下!” 话音刚落,陈宇德手下一用力,一阵刺痛袭来,江予月感觉到脸上湿热一片,随即一股暖流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震惊不已,没等她反应过来,陈宇德一掌拍在她的后背上,江予月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飞了出去! 贺潮风眼眸一凛,一阵疾风闪过将江予月搂在怀中,一掌拍向陈宇德面门,陈宇德早有准备借势飞了出去。 “给我追!” 贺北飞身追出去,而江予月昏死过去,贺潮风看着怀里满脸是血的女人,赶紧冲出去。 贺北追出去半天才回来冲着贺潮风摇摇头:“属下无能被他逃走了!” 贺潮风脸色阴婺,看了一眼江予月见她血流如注,叹口气沉声道:“找个大夫过来,要最好的大夫!她的脸毁了,若是醒过来,肯定不能接受。” 听见贺潮风这么说,贺北一愣,继而反应过来。 江予月不仅仅是毁容了,还受了内伤,府中人看见贺潮风满脸阴沉抱着一女子冲了进来,顿时大吃一惊。 跟随在贺北等人身后的花苑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看见江予月这个样子,花苑顿时眼泪直流。 今日还是自己第一次陪住夫人出门,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花苑后悔自己为何不学些本事,没能保护好夫人,扑在江予月的床头哭的泣不成声。 贺潮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丹药,塞进了江予月的口中。 贺北在一旁震惊不已:“这是墨雪丹!” “她受了伤,普通药石无用,大夫呢?” “哦,在这里!” 话音落,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看见他,花苑蹙眉,总觉得这人十分眼熟,那白胡子老头见到贺潮风跪了下来,“参见殿下!” “治好她重重有赏,若不然提头来见!” “是,殿下。” 花苑退到一边,老大夫仔细查看伤口,啧啧称叹:“这伤口有毒待老夫写个药方,速速抓药来。” 随后又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取出了一包药粉,清理了伤口之后涂了上去。 江予月昏睡之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而后背的疼痛一起袭来,让她情不自禁的溢出一声呻吟来。 贺潮风脸色沉沉的站了过去,老大夫慌忙解释道:“殿下莫急,只是解毒有些疼痛。” 第60章 宠妾灭妻 又见他取出银针扎进穴位,没一会江予月嘴角溢出黑血,花苑吓了一跳? 大夫松了一口气,“殿下,喝下汤药三天以后老夫再来复查,这药给她外敷,一个时辰一换。” 老大夫拿出一摞纸包,贺潮风示意花苑接过去,使了个眼色,贺北忙上前将他请到一边备下笔墨纸砚。 府中上下传的沸沸扬扬,又听下人说江予月好像被毁了,宝岫在一旁笑了起来:“娘娘,老天有眼,将她的脸毁了正好,今后看她还怎么狐媚惑主!殿下为了她居然弃娘娘不顾,现如今连老天都看不过去,要惩罚于她!娘娘,不如我们过去瞧瞧,她是真的毁了容么?” 董芙婉脸色未变,心中却笑开了花,如今这府中齐羽儿失宠,蕙草院那位又毁容,整座府邸中,还有谁能跟她争宠。 她按捺下心中欣喜,口中道:“此话切莫再说,有些事情放心里便好,若是乱嚼舌头,传到殿下那可就不好了,听闻这次殿下亲自将她抱回来,说明殿下心中还是还有她。” 说完这话,董芙婉心觉痛快淋漓,宝笺因为她还躺在床上,如今总算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董芙婉起身、带着宝岫,还有刚好前来的苏楚一同前往蕙草院,蕙草院离锦华院有段路晨,差不多要走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的路,董芙婉却觉得异常轻快。 等到了蕙草院后,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阵哭声,董芙婉心中一喜,宝岫嘴角扬起:“娘娘,是那小贱人受不住哭了,看来这脸啊确实毁了!” “去瞧瞧再说吧。” 董芙婉刚要进去,便看到一个白胡子打扮的大夫匆匆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的眼圈通红,看见董芙婉微微福身:“娘娘。” 大夫看见董芙婉做了个揖,随即离开。 瞧见他们脸色不虞,董芙婉心中更加笃定,那小贱人定是毁了容! 等到进去的时候便看见贺潮风细心地将人搂在怀中喂她喝药,董芙婉脸色一沉! 贺潮风扭头看见他们来了冷声道:“什么事?” 董芙婉回神,屈膝道: “殿下,听闻陆…妹妹受伤了,所以我等特意过来看看。” 瞧见怀中的女人半边脸上都绷着纱布,看来这贱人真的毁了容,董芙婉强按下心中欣喜,装出一副忧色。 贺潮风却声音清冷:“无妨,已经解了毒,等到伤好之后容貌自会恢复。” 听见这话,董芙婉脸色僵硬起来,宝岫上前一步微微屈膝:“殿下,这伺候人的活,还是让我们女人来吧,殿下莫让这血污沾染了。” 贺潮风衣袍下襟都是血,听她这么说,立马将药碗递给她:“你来。” 宝岫愣了一下,没想到贺潮风居然真的让自己来伺候,她讪笑着,此时花苑走了进来,赶紧将碗接过来:“不敢劳烦夫人,这些粗活还是奴婢来吧!” 宝岫也就顺势退到了一旁。 贺潮风小心地将江予月放在床上,叮嘱花苑:“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可千万不能忘记了。” 花苑连连点头,将那些药全都放在盒子里仔细收好。 任凭谁问她都不给,她要亲自上药。 花苑也知道夫人这次脸都被毁了,若是醒来之后瞧见自己毁容了定然会受不住的,所以花苑更加不敢大意,若是真的夫人脸被毁了,殿下不会再要她,那么这院子里的主人怕是又要换了。 花苑可不想江予月被人弃了,所以如今看见贺潮风这么细心,花苑祈祷夫人定要好起来。 董芙婉在一旁脸色有些阴暗,未曾想到贺潮风居然如此看重这个陆渺渺,他手边的那瓶药应该是墨雪丹,此乃太医院秘制良药,一瓶千金,就算将那小贱人卖了都不值这一瓶药,如今殿下竟然尽数给了这贱人服用! 她手紧紧攥起,随后故作忧色道:“这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行凶,殿下,可曾抓到人?” 贺潮风摇头,道:“未曾,那刺客是冲着本宫来的,却误伤了她,这是本宫思虑不周,所以,本宫决定升她为良媛。”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尤其是董芙婉,良媛?这低贱的军妓竟然被殿下升成了良媛…… 贺潮风虽是皇子,但府中制度皆从宫中简化而来,良媛之位,高于侍妾、仅次于侧妃之位。 “仔细伺候着你家主子,有事可吩咐管家去办!”贺潮风说完起身,看了周围众人一眼后,领着贺北就待离开。 待她离去之后,董芙婉心中很是苦涩,宝岫在一旁眼睛都红了,她突然出声道:“殿下,她是个军妓啊殿下!” 贺潮风脚步一顿,冷哼一声:“大胆,你这是在教本宫如何做事?” “不敢,殿下,只是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定然有损殿下威名。” 闻言贺潮风笑了起来,吓得宝岫赶紧跪下。 第61章 晋升良媛 “你倒是胆子大,董芙婉,这可是你的陪嫁丫头!你这侧妃若是管不了事就早些告诉本宫,本宫换人来管!” 贺潮风此话一出,董芙婉顿时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立马拉着宝岫道歉认错:“殿下,是宝岫她不懂事,何况这个府中大家都是伺候殿下的,分什么高低贵贱?除了那皇妃之位,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 听完董芙婉这么说,宝岫咬着唇低头不语,而贺潮风冷声道:“既如此,都出去吧,别在这呆着碍眼!” “是,殿下。” 董芙婉十分懂事带着人退了出去,出了蕙草院,再也看不见贺潮风,宝岫这才大着胆子:“殿下已经封了她为良媛,这后面,除了娘娘,就是她最大,又怎会弃了她!更何况,听殿下的意思,她的脸,是可以治的只不过要费些时日罢了!” “你慌什么,就算如此,娘娘还是最大的!”宝瓶接过话茬,这宝岫不知天高地厚,差点惹怒了殿下连累了娘娘,宝瓶看她时,一脸的不悦。 董芙婉摇了摇头,叹息着回去锦华院。 …… 蕙草院里,周香雪紧咬嘴唇,一脸不满,不过睡了一觉,夫人身边就多了个小丫头,现如今,这房间除了那小丫头谁也不准进。 周香雪恨恨甩了帕子转身进去,江予月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才悠悠醒来,瞧见熟悉的帷幔,这才叹了口气。 转眼看到花苑,四路相对。花苑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夫人,你总算是醒了!” 瞧花苑哭哭啼啼,江予月伸手拍拍她:“哭什么,我这不是没死吗?是殿下救了我吗?”说话间,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意传来,她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头。 花苑点点头:“殿下将您抱回来,您浑身都是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夫人,你到底遇到了些什么人呀?” 江予月伸手摸脸却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花苑赶紧拦住:“千万别!殿下给了你墨雪丹,听说这一瓶就价值千金,听贺北说这是治内伤的良药。殿下说您的脸要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假以时日定会恢复的。” 江予月想起自己的脸,现如今火辣辣的痛,可是疼痛中又有一股清凉,想到花苑的话,她抬眸,“去把铜镜拿来。” 花苑愣住了,但看到江予月冷静的脸,她点点头转身拿了铜镜过来。 镜中的江予月半边脸都高肿着,连带着另外一只眼睛也肿胀不已,难怪方才他她看人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如今这才明白过来。 江予月将铜镜扔在了一边,花苑担心她不由安慰道:“是刚才娘娘他们来了,殿下当着娘娘的面封您为良媛了,现如今,除了锦华院的侧妃娘娘,就是您最大了。” 花苑一脸心疼的看着江予月,尽挑着好的消息跟她说着,生怕自家主子因脸被划破而心生其他的心思。 见江予月不语,花苑又道:“殿下说是他连累了您,所以升了您的位份,夫人你一定要好起来,你会有大大的福报的!” 听到花苑这么说,江予月伸手拍了拍花苑的小手,道“辛苦你了,我这张脸还有些用处,可不能坏了,得调养回来才行。” 说完,她没再开口,心中升起了无尽的疑惑,这贺潮风是竟然升了她做良媛,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连累了自己? 正在她忧思之时,管家带人来了。 “陆良媛。这都是给陆良媛的东西,还请良媛收好。” 管家带人站在门外,并不进去,花苑走了出去,见管家送上来的那一箱箱的珠宝还有衣服料子,看着她眼睛都亮了。 院子里的丫鬟们羡慕不已,江予月在屋子里沉声道:“东西锁进库,拿一些珠花分给外头的丫头。” “是!”花苑利落的吩咐人将东西全部都锁了起来。 花苑挑了几样还看的过去的珠花赏给了外头的丫头,做好这一切之后锁好库房将钥匙交了回来。 周香雪得了一只红珊瑚簪子,一旁的丫鬟不满道:“倒让个小丫头爬到头顶,轮到她给咱们送东西!” 周香雪在一旁噜嘴,“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金山银山,你配吗?就算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只要在夫人身边,那身份就是比你们高,别一天天的就知道在这嚼舌根,有那功夫扫扫院子!” 周香雪一声吼,院子里都安静了。 说话的丫鬟心里自然不服,瞧见周香雪那样子,她心中愈发不满起来,可周香雪却也是大丫鬟,和花苑一样都是在内院伺候夫人的,她只能忍着,却暗暗将不爽记在了心里。 江予月当了良媛,蕙草院里的下人也与有荣焉,与蕙草院的欢欣鼓舞相比,锦华院的气氛就不那么好了,董芙婉的心情很不好,得知殿下还赏了东西给蕙草院后,董芙婉坐不住了。 她从未觉得底下的侍妾能够高得过自己去,可今日贺潮风居然升了陆渺渺为良媛,那可就不一样了,今日能升良媛,他日就能晋成侧妃,这可不行。 第62章 消息传开 想当初,齐羽儿那般嚣张,董芙婉都能忍,因为她知道,这是殿下玩默许的,这皇子府内院,终究是需要人来平衡,这个人就是齐羽儿,作为交换,殿下也默契的未曾升过齐羽儿的分位。 可如今到了陆渺渺这里,殿下却破天荒的替她提了位分,这让董芙婉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感。 宝岫在一旁劝道:“娘娘,我早就说了,这小贱人不是什么好人,看如今殿下一门心思的宠着她,娘娘可要早做准备才行!” 宝瓶也在一旁道:“那怎么做准备?宝笺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殿下如今喜欢她喜欢的紧,为了她院中一个下人,就连娘娘身边的人也教训了,我们可千万不能再做错事,若娘娘身边没了帮手,岂不让她欺上头来。” 宝瓶的话倒是提醒了宝岫,她眸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沈姑娘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董芙婉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她瞬间听出了宝岫话中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道:“借刀杀人?” 宝瓶听不懂她们之间的哑谜,只能左右打量着宝岫与自家主子。 宝岫点头,董芙婉却叹了一口气,道:“沈小姐?毕竟还没有入门,就算来了又能怎样,再说殿下如今见陆渺渺受了伤,在伤口未痊愈之前殿下对她总有些愧疚感,沈云曦再厉害也拿她没办法?” 听她这么说,宝岫顿时失望无比,毕竟陆渺渺那张脸是确实受了伤,而且也是因为殿下才受的伤,据传,这陆渺渺是舍命为殿下当的刀,这刺客也是废物,若能一刀了结了她,那该多好,也犯不上她们现在这纠结了。 …… 八皇子遭遇刺客,美貌侍妾舍命挡刀的事情传开了,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这消息传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当得知陆渺渺居然肯为贺潮风挡刀时,沈云曦眼神有些惊愕,未曾想到一个小小军妓,竟有如此胆量。 “小姐,听说八皇子府中为了这事都闹开花了,殿下的那几位夫人可都按捺不住了,这陆渺渺确实有几分手段,居然能得殿下青睐,将她抬为了良媛。” “你说什么!” 沈云曦突然盯住了丫鬟,脸上布满了阴翳。 “是啊,小姐,奴婢和皇子府的一个买菜的嬷嬷熟悉,今天听她说的,说是殿下当着那董侧妃的面升了陆渺渺为良媛,将董侧妃气得脸色铁青。” 听闻这话,沈云曦怒急,这下不单是董芙婉怒极了,就连她沈云曦也是满腔怒意,她一早就看出来这陆渺渺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未曾料到,她远比自己预料中来的更有本事,一个军妓,短短时间就从贴身侍女做到了殿下身边的良媛! 这种晋升速度让她如何不惊!若在这样下去,就没自己什么事了,沈云曦有些坐立不安 “奴婢觉得殿下这并非是宠爱她,而是在补偿她罢了!” 沈云曦似乎听不得这话,她越想越生气,猛地一拍桌子:“跟我走,我要去找殿下!” 丫鬟连忙拦住他,“小姐你可千万别过去,如今这节骨眼上,你过去也没用,反而会惹得殿下恼你。” 沈云曦冷静了下来,也觉自家丫鬟说得得颇有道理,她微做思忖,便道:“那贱货不是受伤了嘛,你去库房拿些补品,我们去探视探视她!” 说完,沈云曦径直出府,丫鬟无奈,只能小跑着去库房取了礼品,追着沈云曦而去。 等到的时候,贺潮风在书房中听闻沈云曦来了,淡淡道:“让她去后花园候着。” “是。”贺北将人引到了后花园,沈云曦心里焦急不已,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陆渺渺,看看她究竟被毁成了什么样子? 可是等来的却是贺潮风。 “汐云哥哥,我听说陆姑娘受了伤,所以想要看看她还带了些药材,这野山参可是上好的药材。” “她用不着,一个下人而已,不值当这么贵重的东西。” 贺潮风声音淡淡,脸色平静,他这般说沈云曦放心了,不过随即想到贺潮风竟然将她升了良媛,沈云曦心中又生出几分不痛快来。 “汐云哥哥,她是为你而受伤的,我若是不去看她,心中总有些过意不去,你就让我去见见她吧,我要亲口跟她说声谢谢。” 沈云曦这话说的极为漂亮,再加上她娇靥如花的笑容,让人不忍拒绝。可贺潮风并没有像往日那般顺从她的请求,反而是一口拒绝道:“你有这番心便好,她如今脸上受了刀伤,整张脸都毁了容,你还是别去看她了。” 沈云曦亲耳听到贺潮风的故作震惊,“毁容?” “是啊,那匕首上淬了毒,将她的脸劈成了两半,如今还能见谁?本宫也只能将她拘在蕙草院中。”说着,贺潮风摇头,脸上似乎有几分惋惜之色。 听其言观其色,见贺潮风如此,沈云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陆渺渺啊陆渺渺,你一个下贱之人活该如此,这就是命。 沈芸熙的嘴角溢出一抹笑容来,虽然这笑容隐藏在她的伪装下,但依旧被贺潮风捕捉到了,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无以名状的厌恶。 不知是怎么了,从军营回来之后,他看着沈云曦完全没了以前的感觉,反而觉得她处处算计,让人有些生厌。 “汐云哥哥,上一次给我的烟罗染纱已经做好了衣裳,等到宫宴之时便能穿上了。” “好”。贺潮风漫不经心的应着,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江予月,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此次宫中献艺怕是不成了,伤成这样,只能将计划变变。 贺潮风端起茶杯,手却滞在了半空,眉宇不由自主的拧成了一团。 看见他满腹心事,沈云曦走到他身前,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钻进了贺潮风的鼻腔。。 贺潮风眉头上的周围似乎又深了几分,那个女人身上也有香味,淡淡的沁人心脾,沈云曦身上这股香味与她一笔,顿时落尽了下风。 贺潮风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杯子,装作思虑走到了一旁与她拉开了距离,沈云曦犹自不知。 故作娇媚道:“汐云哥哥,前些时日,父亲曾拐着弯说我是大姑娘了,我看他是想着快点出阁了。” 说到这,沈云曦一脸渴望的看着贺潮风,期盼着能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东西。 贺潮风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沈云曦心中微微一堵,她咬了咬牙,又道:“父亲说再过三个月便是黄道吉日。若是错过便要等一年。云曦是不想再等了,汐云哥哥!” 沈云曦竟然不管不顾的催起了贺潮风,饶是贺潮风见多了世面,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在了原地。 他道:“当真想要嫁给我?” “嗯!” 沈云曦用力点头,“云曦对殿下可是一片真情,每每想起殿下身畔是其他女人作陪,云曦便不由自主的心痛,陪在殿下身边的应该是我才是,殿下……” 这一声殿下叫的好生凄婉!!! 第63章 真真假假 瞧见沈云曦一脸戚戚,贺潮风眼中闪过了一抹嘲讽。 沈云曦犹自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情节中,她脸上挂上了几分迫切之色,举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汐云哥哥,云曦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如有谎言,愿天打雷劈!” 贺潮风似乎感动莫名,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眼里溢出温柔,道:“我信你。” “汐云哥哥,这些日子二殿下频繁倒府中找爹爹商议,云曦真的害怕他会提亲,那样万一真的让我嫁到二皇子府该怎么办?汐云哥哥,我好害怕!” 沈云曦靠在他的怀里,她要下一剂猛药,必须让贺潮风娶了自己,不然今后这皇子府都快成了那个贱人的天下了。 贺潮风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将陆渺渺拔擢为良媛之后,这府里府外都开始闹腾了,这帮女人是不是都忘了,这座府邸做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们。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自己怀里的沈云曦,心中不由生出鄙夷,到底是喜欢权势而已,就算对自己那么几分真心,只怕也是微不足道。 “我那皇兄都说了些什么?” 贺潮风眯起眼眸,清隽的面容让沈云曦心神为之一动。 “汐云哥哥,我…我不知道,爹爹的书房不捉任何人靠近…云曦没用,不能帮汐云哥哥。” “其实他说什么都无妨,皇兄与齐家小姐有婚约在身,他要退了婚约迎娶你,只怕会费上很大一番手脚,本宫就不一样,本宫的正妃之位还空着,没有任何婚约。” 听闻贺潮风如此说道,沈云曦脸上的欣喜愈发浓了。 贺潮风觉得有些心累,不愿再陪她做戏,强忍着心中的膈应,拍拍她的肩膀道:“时辰不早了,一会本宫还要回军营,你先回去。” 沈云曦乖巧点点头,今日也算是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先是陆渺渺那贱人毁容,又从贺潮风口中得到了暗示,沈云曦心中一片火热,这一趟没有白来。 她当即点头,兴奋地回去了。 她走了之后贺北在一旁侍奉,听见贺潮风道:“去查查看老二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断了腿还不消停!” “殿下是不相信她的话?” “相信她的话?”贺潮风毫不掩饰嘴角的嘲讽,他又道:“莫要管她,本宫倒是好奇我那皇兄,以腿断的由头留在京城,到底想干什么?”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沈云曦以为她演的不错,可她那里知道,这贺潮风也只是陪着她在演戏而已。 沈家,是京城中的大户,沈云曦的父亲在朝为官几十年,祖父是前吏部尚书,朝中故旧遍布,在文官一方,势力的确不俗。 虽说沈老太爷过世之后沈家大不如前,可是沈云曦父亲如今也是位居三品,故而,贺潮风眼下也只能虚与委蛇,在夺嫡的紧要关头,不宜得罪了沈家。 听闻主子要查清楚二殿下的行踪,贺北不敢大意,应了一声赶紧出去。 自己那二哥是愈发聪明了,只要自己还在京中,他又如何敢轻易离开。 断腿?这种事当笑话听听也就罢了。 贺潮风敲了敲桌面,将陆渺渺拔擢为良媛,这也是他下的一步棋,他就是要让外面的人生出一种他沉迷于美色而不能自拔的假象。 眼下,朝中局势紧张,所有皇子都盯着储君的那个宝座,以贺潮风的心智都有些胆战心惊,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加上他母妃的身体每况愈下,贺潮风心生莫名烦意,恨不得手持快刀,将这乱成一团的麻烦给斩个干净。 他狠狠锤了一下身旁的石桌,轰的一声巨响,石桌裂成两半,不远处的侍卫惊得立马上前,看见殿下脸色阴婺,不敢做声。 贺潮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来人,换了它。”随即起身离去。 不知不觉却来到了蕙草院,看见牌匾上蕙草院三个大字贺潮风不由得嗤笑,这女人怎总是牵动他的心? 他不愿意承认,但是眼睛却不由自主望过去。 周香雪瞧见他来了,脸上一喜,连忙迎过去:“殿下来了!” “夫人好些了没有?” “夫人在里头呢,花苑在我们都不准进去,但是花苑说夫人已经醒了,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周香雪的眼里满是期待,贺潮风的脚一顿:“罢了,不用看了,你们好生伺候着。” 贺潮风转身离开,周香雪的眼里闪过一次落寞,怎么就走了呢? 里面的花苑听见声音出来,刚好瞧见贺潮风的背影,回过来看见江予月脸色暗沉,花苑赶紧关好门窗,挤出一抹笑容安慰她道:“殿下定是怕打搅夫人歇息,所以才不过来的,夫人好生将养,等好了殿下定会过来的。” “花苑,你莫要安慰我,我心里清楚,如今这张脸怕是回不到从前了。” 江予月内心里一片平静,其实这样也好,后宅里的女人不会因为她这张脸再来招惹她,同时她成了良媛,就在这府中安稳度日也就算了。 第64章 心有疑惑 花苑在一旁默不作声,她知道主子心中难过,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就这样被毁了,换成是谁都不能接受。 尽人事听天命,万一又好了喃,花苑牢记大夫的嘱咐,每隔一个时辰给江予月换一次药,经过花苑这两天的精心伺候,江予月脸上毒素已经清除,如今只留下一道红痕。 江予月摸了摸伤口周围,这陈宇德下手倒不重,只是匕首上的毒让她整张脸肿得有些夸张,如今,毒素拔除,这伤口一时半会的也愈合不了,这也好,可以借此逃脱进宫献艺这事。 这倒是可以图个清净,也免得被人围观,然后指指点点,没有人喜欢被人围观嘲讽,江予月也不例外。 “花苑,替我诊治的大夫说三日后来?” 花苑点点头,“是了夫人,奴婢记得,算日子明日就要过来了,夫人可有别的吩咐?” 江予月摇摇头,她的内伤有墨雪丹,外伤有药粉,一切无忧。 唯一让她感到费解的就是陈宇德这人,他划伤自己的脸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只是为了泄愤?亦或是不想让贺潮风发现自己的玉女身份? 她拿出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红肿消去,被划伤的脸上虽然残留红痕,不过恢复的还算快,这才一天功夫,肿胀就消失了。 江予月有些好奇,陈宇德不是说玉女止血可解百毒吗?到底是她本身体质原因还是因为大夫的药好? “花苑,药渣呢?找来与我瞧瞧。”听见江予月要药渣,花苑有些愕然,不过如今他们这个小院子有自己的小厨房,熬药的药渣就在后院。 “夫人等着,奴婢这就去!” 花苑瘦弱的身影消失,不多会抱着个布袋回来了。 “夫人,您要这个药渣做什么?” 江予月半靠在床头,看了一眼药渣,伸手抓起来闻闻,顿时笑了起来。 这只是一般的清热解毒的药材,并不是什么解毒良方,她在宫里的时候熟读医书,对于药理还是略通一二的。 不过花苑说那个大夫还给自己扎针了,所以是不是这个原因还未可知。 “花苑,拿下去吧!” 花苑应了一声,将药渣收拾干净。 江予月躺下看着床头的帷幔,心里却难以平静,从和亲以来,自己碰到的事情都充满了匪夷所思,每件事情看似无关,却隐约间又有牵连。她干脆闭了双眼,开始思索起一切来。 这陈宇德到底是何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江予月心中有些惶惶,若自己是周国公主的秘密泄露出去,贺潮风知道后会不会第一个要了自己的命? 花苑以为她歇下了,放下纱帐守在外头。 江予月没想到花苑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会如此贴心,自己受伤后,一直就是她守着自己,想到这,她心生几分暖意。 她满脑子胡思乱想,久久不能入睡,一会想到贺潮风发现自己公主的身份后会怎么样,一会又想着,玉女这事的真假? 如果自己真实玉女,又会怎么样? 种种念头萦绕在她心头,让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手上的胎记若真是玉女特有,她必须得将它藏好,免得泄露之后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如此想着,她扶着床头坐了起来,没日没夜伺候在她身边的花苑正打着瞌睡,江予月扶着桌子一直来到了梳妆台,找出了水粉和胭脂,将手臂上的胎记遮盖住。 可是这颜色一看就看出来了,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江予月坐在凳子上不由得叹气,她狠了狠心,要不要用刀将它给剔除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被她自己给否认了,下不去手。 她不想沦为一个被取血的药人,以她对贺潮风的了解,一旦她知道自己是玉女,只怕会第一时间将她给控制住,那样的话,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无尽的噩梦。 江予月在心中暗暗警示自己,她可没有忘记在和亲路上被乱军踩踏的尸体,还有那些被凌辱的宫女。 她和绿香费劲力气才逃出了那个修罗地狱,不幸的是,主仆二人在中途被追兵逼得分路而逃,如今绿香身在何处?过得如何? 江予月眼中泪花闪烁,原本对贺潮风生出的几分好感也尽数消失无踪,换个角度来看,她与贺潮风之间除了无尽的恨意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逃离贺潮风这个恶魔的身边,江予月想了想,又一步一步挪回了床上。 路过花苑身边时,瞧见她倚着门框睡得很沉,江予月不禁有些心疼,这一整天,花苑每隔一个时辰便给她换药,几乎都没合过眼。 至于外面的那些丫头,没有贺潮风的命令,她们根本就不来自己的院子,这可苦了花苑这个小丫头,再怎么聪明伶俐,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江予月抱来一床锦被,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花苑这一整夜睡得格外香甜,直到凌晨时份被鸡鸣声惊醒,她连忙爬了起来,却看见江予月一个人坐在床头换药。 “夫人!奴婢该死,奴婢怎么就睡着了呢!”见状,花苑吓得脸色都白了,她哭着说道。 江予月淡淡一笑:“无妨,昨夜我瞧着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左右我睡了一整天有的是精神,这药我也自己换了,你来帮我瞧瞧,这脸是不是好了许多?” 第65章 识破身份 江予月偏过头去让她看,花苑瞧见那一道红痕居然在慢慢的减淡,她欣喜万分的跳起来道:“夫人,真的快好了也!” 说完,花苑从江予月手中接过药粉,小心翼翼的在江予月那张吹皮可破的脸上涂抹着。 江予月心中一暖,花苑是她在这座冰冷的皇子府中唯一的温暖。 花苑小心帮江予月换药,随后用纱布包住,紧跟着打来热水给江予月洁面。 江予月这脸已经不肿了,不过伤疤还红,看着没了最初的狰狞。 她一边给江予月换药,一边道:“这贼人也真是心狠,夫人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他也下得了手,老天迟早收了他。”花苑一边说,一边狠狠的诅咒着伤害江予月的人,那模样娇俏可爱,江予月媚眼含笑的看着她。 敷好药后,江予月披上了披风,这几天来,她一直都在屋中,今日,她想出去走一走,见一见外面的天日。 花苑拗不过她,只能小心的搀扶着她出了内宅。 候在外面的周香雪一见江予月出来,连忙小跑着过来跪下,脸上挂着些许惊惶道:“夫人,那日奴婢被药晕了,未能陪在夫人身边,还望夫人恕罪。” 顿了顿,她又感激道:“燕窝那事,奴婢已从母亲那听说了,全靠夫人为奴婢一家出头,殿下这才帮忙惩治了真凶宝笺,奴婢由衷的感激夫人,夫人,请受奴婢一拜。” 闻言,江予月淡淡道:“燕窝一事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你得感谢你母亲,若不是她去主院哭诉,宝笺那罪魁祸首也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往后多孝敬孝敬你的父母!” 周妈妈一旁听了连连摇头:“夫人,若不是有夫人撑腰,恐怕我们都要被殿下打出府去了,香雪啊,你以后可得细心伺候着夫人,别忘了夫人的大恩大德!” 周香雪连连颔首,心中却是不以为然,那日的燕窝本事送给江予月的,自己帮她喝了,也算是替她挡去的劫数,何来什么大恩大德? 自家母亲也是,只知道让自己好好伺候于她,按理,自己替她挡了灾劫,她不该赏赐一二吗? 想到这里,周香雪心有不悦。 江予月在周国皇宫时,早就见惯了人生百态,周香雪这点心思她一眼便看出来了,她不由暗暗摇头,这周香雪真是蠢笨到家了,想到这里,江予月生出了换掉人的心思。 正想着,管家带人过来了,身后跟着的正是替她诊治的那名大夫。 花苑眼睛一亮,忙迎了上去,道:“大夫来了,不是说三天以后吗?” 管家微微颔首,侧过身对着江予月行了一礼,这才道:“夫人,殿下特意让奴才去请了大夫过来替你复诊,你看,是此时还是稍等片刻?” 江予月点头道:“有劳殿下挂念,管家你也辛苦了,花苑,回头去库房取匹绸缎给管家送去!” 说完,江予月回身进了房内,她有些疑惑,这个老大夫她今日才看个清楚,她总感觉此前曾在哪里见过他,对他似乎有种熟悉之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江予月突然开口问道。那老大夫眼神微微一颤,江予月敏锐的收在了眼底。 老大夫沉声道:“上次给夫人治疗的也是老朽,也算是跟夫人见过一次,未曾想到夫人居然还记得老朽。” 听闻他这么说,江予月也不多眼。 管家立在一旁,看着大夫拿出枕木,用丝绸包裹她的手腕后开给她号脉,片刻之后大夫起身,收起了枕木又查看了她脸上的伤,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清香扑鼻。 “此乃凝香露,可以用来抹在伤口上去除疤痕。” 江予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道淡淡的笑容,乍一看,这笑居然让她脸上的疤痕有了一种莫名的美感。 “多谢大夫了,不知近日大夫可曾见过去普华寺烧香求取功名的书生?” 蓦地听见她这么说,管家有些愕然。 老大夫唇角微微牵动,他连忙道“普华寺求子的倒是听说过,求取功名的,想来应该不多。” 这话让江予月浅浅一笑,起身走向了内房,管家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将大夫送出去。 管家眼中闪过了一道精芒,他抚了抚颔下胡须,若有所思的离开了蕙草院。 待他们离去之后,江予月挥推了众人,只留了花苑一人在里面伺候,花苑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有些疑惑道:“夫人,我第一次见那老大夫时也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琢磨了一番后,花苑突然跳起来道:“夫人,奴婢觉得这个大夫有些不太对!” “怎么说?” 江予月看着花苑,后者蹙眉道:“奴婢绝对是在哪里见过他,可是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 “那日我被掳走之后,你是怎么被他们找到的?” 蓦地听见江予月这么问,花苑想了想说:“奴婢也不清楚,奴婢是被贺大人他们叫醒的,当时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他们派人将奴婢送回来,我留意了,那些侍卫中并没有为我们引路的那名侍卫。” 江予月嘴角噙上一丝嘲讽,有意思,无论是贺潮风还是陈宇德,这两方一早就打上了自己的注意,一个是拿自己当诱饵,引出陈宇德,另外一个是将计就计,掳走自己,将一些事情告知。 “你看那大夫像不像当日我们在后山碰见的书生?” 听闻这话花苑吓了一跳! “夫人,您的意思是……这大夫就是那个书生?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花苑细细琢磨了片刻,越想越觉得江予月所说的怕是真的,难怪,自己第一眼看见那老大夫时就觉得眼熟。 想到这里,花苑突然一惊,随即跳了起来!!! 第66章 隔墙有耳 “夫人,那药……” 若老大夫是那书生所扮,那他给的药极有可能会有问题,花苑急的跳起身来,找出他开的药便朝外走。 江予月制止了花苑,道:“无妨,若是想要在药里做手脚,今日就不会过来了,暂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此事你知我知便可,切莫再外面露了口风。” 花苑看着江予月认真的表情,连忙点头,她虽然不知道自家夫人是怎么想的,但夫人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江予月从花苑手中接过那个小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是淡黄色的膏体,她凑近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随后又挖了一些抹在了手背上,有种清爽的感觉,涂抹过的肌肤上,摸上去嫩滑白皙,看样子,这药膏还真是不错。 虽然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但直觉告诉江予月,这药绝对没有问题她大胆将这凝香露涂在脸上。 大夫再次来到皇子府的消息传到了董芙婉的耳中,连带这凝香露能祛除疤痕的事情也让她知道了。 董芙婉唤来宝岫,将此消息告诉了她,宝岫琢磨了好一会才道:“娘娘,依我看,咱们得尽快出手了,若不然等她伤好了,我们岂不是更拿她没有办法?” 宝岫的话让董芙婉脸色为之一冷,她怎么不知这个道理。 她虽然谨小慎微,但并不代表她怕事,若有人威胁道她的时候,她一样会狠下心来。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若是有幸能够将她给弄下去,那么良媛之位空出来,自然是你们的。” 这还是董芙婉头一次狠下心来,她有种感觉,江予月不除,将来的她一定会后悔。 世家子女中,又有谁是省油的灯,董芙婉也不例外。 宝瓶和宝岫对视了一眼,宝岫上前一步道:“娘娘,如今这个时候我们断然不能出手,还是让府外的沈云曦来比较好,一来,她还不是我们府中的人,就算犯了事情,殿下也不会将她怎样,二来沈云曦表面知书达礼,实则善妒之心膨胀,由她出手,蕙草院那贱人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去。” 董芙婉暗暗点头,认可宝岫的说法,她道:“既如此,你去吧!记住一切小心!” 宝岫说的也是董芙婉想的,董芙婉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宝岫,让宝岫去见沈云曦。 两人约在醉仙楼见面,宝岫到的时候沈云曦已经坐在里头了,一身淡紫色长裙,发间插着一条坠着流苏的玳瑁簪,那是珍宝阁里的最新发饰,看上去和她的衣裙相得益彰。 沈云曦端坐在一旁喝茶,相比之下,宝岫的这一身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她拽了拽自己的帷帽,沈云曦示意她坐。 “说嘛,让我来有何事?”沈云曦用眼角睨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将宝岫放在眼中。 宝岫有些不痛快,可人家无论出身还是相貌,都要强过自己百倍,她就算再有不甘也得落在肚里。 她微微福身,脸上挂着一丝巴结之色道:“沈小姐,我们都明白,沈小姐才是皇子府未来的女主人,妾身来寻小姐,也是先在沈小姐你这露个脸,就算混个眼熟也是好事。” 沈云曦听闻这话,心里一阵舒畅。 宝岫见她上勾了,又继续假装不经意道:“如今的府中乌烟瘴气的,妾身以前的主子心善,治不了蕙草院那个贱女人,眼下,殿下将蕙草院那位宠成了心尖尖,妾身这也是没了法子,只能出来投奔小姐你了!” 沈云曦也不傻,她冷哼一声:“你们不过就是想要借我的手除了她,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被沈云曦识破了意图后,宝岫也不尴尬,微微一笑道:“自然有好处。” 她向前一步,将董芙婉的书信交给了她,沈云曦看了之后呵呵一笑,“以我为首,有几分意思。” 沈云曦心中有些得意,论家室,沈家比不过皇亲国戚的董家,如今,这董芙婉亲自书信伏低做小,这着实让她暗爽不已。 见沈云曦不做声,宝岫刺激道:“殿下如今对她有诸多愧疚,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依着她,您是不知道啊,她那小院子里居然设了小厨房,这可是连我们娘娘都没有的过的先例!” 听她这么说,沈云曦眼里迸出一抹毒辣,确实如此,这陆渺渺在汐云哥哥的心里似乎有着不同的地位,这一点她也清楚。 不行,这府中女子太多了好,像陆渺渺这样的绝色更是不行,沈云曦伸出一只手叩击着桌面,她冷冷地瞥了宝岫一眼。 宝岫心里一惊,看来这沈云曦也是个厉害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些世家贵女,都是一个德性。 她起身冷笑,道:“这书信本小姐收着,至于蕙草院那位嘛,殿下喜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闻言宝岫脸色突变! 沈云曦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董芙婉会甘愿伏低做小?算了吧,等除去陆渺渺后,她指定会跟自己翻脸。 “你们当我沈云曦是个傻子?” 听完她这么说,宝岫脸色苍白,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看着沈云曦离开,宝岫想要追上去,可等她出门时,沈云曦已上了马车径直离去。 宝岫跟沈云曦的会面早就被贺北所知,这些日子以来,贺北一直都在追踪二皇子的下落,所以对于沈云曦那边也格外上心,却没想到这宝岫却与沈小姐私下里会了面,至于说什么贺北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想到这后宅女子间的争斗如此激烈,竟然想到要联起手来对付那陆渺渺,甚至不惜用伏低做小来做筹码。 第67章 自折臂膀 贺北对陆渺渺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那女子不同于府中那些女主人,不但聪慧,做事也有自己的分寸,试问,聪明又懂进退的人,谁不喜欢。 贺北自小便跟随在贺潮风身边,自然知道在殿下心里的有陆渺渺的存在,而且分量并不一般。如今听到府中其他的女主人要不惜一切代价除了陆渺渺,贺北有些犹豫了,究竟宝岫也是殿下的人,后宅之事可不是他一个亲兵头领能管的? 一时间,贺北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回去之后,正在书房里贺潮风见到他便问道:“查的如何?” 贺北点头道:“查到了,二殿下的腿没有毛病,只是包裹了些纱布做做样子罢了,这几日,二殿下一直在会见朝中大臣,似乎想拉拢文官一系的势力。” 贺潮风点了点头,这与他的推测一般无二,他看了贺北一眼,见他眼中带着几分踌躇,于是不悦道:“躲躲闪闪的,有事便说。” 此事涉及到殿下内院之事,贺北斟酌了一番这才道:“属下宝岫夫人私自出府见了沈云曦。” 贺潮风蹙眉,“说下去。” “她们似乎在商量着联起手来要对付陆良媛的事,侧妃娘娘似乎也参与在其中。” 贺北将听来的全都告诉了贺潮风,闻声,贺潮风脸色暗沉,看不出来自己的内院竟然还起火了! 看见贺潮风脸色阴婺,贺北在一旁轻声问道:“殿下……” “后宅之事不用你过问,看着二哥那边,再过几日便是宫宴,我倒要看看他这断腿的人,如何能去宫廷中赴宴!还有这沈云曦,哼!手伸的够长啊,都开始管起本宫内院之事了。” “去看看她伤好了没有!告诉她,随本宫赴宴!” 贺北脸色一惊! “殿下,陆良媛的伤才过了两日……是,属下这就过去。” 贺北瞥见贺潮风的冰冷眼神,顿时浑身一怔,不敢再多言,转身就走。 贺潮风负手而立,眉宇微微拧起。原本打算是想让陆渺渺在宫宴上献艺,可如今她受了伤,这脸也毁了,难道要让她蒙面出场献艺? 这好像是个办法! ………… 江予月听闻此话顿时惊呆了,她的内伤已近痊愈,可脸上的伤痕却依旧还在,眼下这般他,她如何能登台献艺?若是让人瞧见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贺侍卫,殿下果真如此说?” “殿下只说让你准备,不过依属下看,夫人脸上的伤也好解决,用面纱遮去便好,夫人是古琴奏曲,遮去面容也不妨碍。” 贺北这番话让江予月无声叹息,她不知贺潮风究竟要如何。 内院女子多的是,他为何非要自己一个受伤之人陪他去参加宫宴,难不成就先看着自己出丑? 如此以来,自己真的是彻底站在了内院众人的对立面,今后的日子难熬咯。 她叹了口气,不管这贺潮风是如何打算的,她只能依着他的想法去做,若是失了他的眷顾,只怕自己在这皇子府后院也活不了几天。 虽说皇子府不似后宫,但女人狠起来都一样。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脸上去露出淡淡一笑道:“贺侍卫,我知道了,麻烦您回去转告殿下,妾身自会安排妥当,请殿下放心。” 贺北点点头转身要走,却突然转过身来,莫名问道:“夫人,你确定要去?” “殿下之令,妾身如何能够违背,反正妾身已到了今日这地步,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贺北听闻此话后欲言又止,最终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江予月眉宇间浮现无尽苦楚,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道。“正好,趁此机会去见见吴国皇宫中的风景,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的收获了!” 贺北回去复命,贺潮风闻言,脸上却挂着一丝不屑:“这女人是蠢吗?还是她一门心思想往上爬,不放弃任何一个攀龙附凤的机会?” 贺北在一旁忍不住要翻白眼,明明是殿下自己要带人进宫的,如今却说人家攀龙附凤,这殿下的心思越来越难捉摸了,尤其是在事关陆渺渺的事情上。 贺潮风扫了贺北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对他道:“让管家去库房挑些上好的布料给她,让她好生收拾收拾,别丢了本宫的脸。” …… 往日里,董芙婉是最怕去宫里的,因为每次一去不是被贵妃娘娘斥责就是询问关于生孩子的事。 可如今好了,殿下如同忘记了她这个侧妃的存在一般,此次宫宴,他宁愿带着毁容的陆渺渺去,也不愿意带着自己这个侧妃去。 这如何让她心甘。 董芙婉秀眉紧蹙,再这样下去,只怕这府内府外都要传出自己失宠于殿下的消息了,若真是这样,她以后还有何脸面在京中的贵妇面前立足…… 这该死的下贱胚子,一个军妓竟然让殿下如此宠爱,难道她是狐媚子变的?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要去找殿下,不能由着殿下将一个出身军妓的下贱之人带去宫中。 不过还未等她去主院寻贺潮风,贺潮风便破天荒的来到了她院子,这让董芙婉心中一喜,忙不迭吩咐人去准备饭菜。 看见院子里一片忙碌,贺潮风挥挥手:“不必了,本宫坐坐就走,今日过来,有些话要与你说。” 看见贺潮风语气温和,董芙婉还以为他与自己说什么体己话,于是将左右都摒退了。 “殿下。” 董芙婉乖巧地立在一旁,贺潮风环顾一周并未看到宝岫的身影,于是蹙眉问道:“你身边的那个宝岫进府也有一些时日了,本宫记得她是你的陪嫁丫鬟,后来做了通房。” 董芙婉还不知他为何这么说,但依旧点点头,“殿下记的清楚,确是如此。” 贺潮风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寒声如万年坚冰般说道:“本宫自认为待你主仆二人不薄,为何你与她要算计本宫?”” 贺潮风声音冷冽如刀,惊得董芙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心中颤抖。 “殿下,冤枉啊!臣妾安敢如此?” “安敢如此?”贺潮风嘴角挂上了嘲讽,他压抑着怒火道:“你哪里不敢了,你敢的很,都让人去跟府外勾结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董芙婉心中一愣,难道是因为宝岫去见沈云曦一事?可此事只是她们想与怂恿沈云曦出手对付陆渺渺这个贱人罢了,怎的到了殿下这就变成了算计他了? 董芙婉连连摇头,这事可不能承认,否则等待自己的定然是雷霆之怒,她道:“殿下误会了,臣妾从未如此想过!” 贺潮风面若寒霜,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冷酷道:“来人,将宝岫杖责二十打出府去!董芙婉,本宫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皇子府是本宫的府邸,你可给本宫听明白了!” 侍卫很快将宝岫从院子里拖了出去,门外传来了宝岫的哭叫声。 第68章 言论惊人 董芙婉胆战心惊而贺潮风冷静喝着茶水,一双鹰眸死死盯着董芙婉,让她心里生出无尽忐忑。 听见宝岫在外面的惨叫,董芙婉浑身颤抖,不由自主的将头垂落在地,不敢再看贺潮风半眼。 外面的哭叫声渐渐没了,剩下的只是军棍的啪啪声,董芙婉的哆嗦着,整张脸面如死灰。 等到外面彻底没有声音之后,贺潮风才起身,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若是今后嫌弃身边伺候的人太多,本宫不介意帮你处理!” 这话听在她的耳中,无异于平地惊起的一声炸雷,直让她发自灵魂的颤栗。 不知贺潮风是什么时候走的,董芙婉只觉得心里凉透了,心中惧怕的同时,对蕙草院那位的恨意滔天。 自从她进了皇子府后,整个内院被她搅合的乱七八糟,眼下,自己身边的人都因她变得伤的伤,残的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董芙婉咬碎了银牙,她从来没如此这般恨过一个人,江予月是第一个。 江予月在房中这几日过的甚为舒心,没有贺潮风的允许,别人也进不了这蕙草院,她也乐得清闲,这种悠闲的日子恰是她所期盼的。 花苑从外面回来,带回了董芙婉被斥责、宝岫被二十军棍打出了府中的消息,咋闻之下,江予月惊愕在原地。 这宝岫是做了何事,竟然惹来如此下场,江予月没有任何喜意,反而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来。 董芙婉被禁足了,江予月叹了口气,原本她是想到了宫宴之日托病不出,将机会让给董芙婉,可如今看来,董芙婉是不可能随贺潮风进宫了,齐羽儿也不行,苏楚……在内院中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又成了众矢之的!!! 这贺潮风就这么想自己早死吗?为何要将她强行推上风口浪尖。 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在众人的嫉恨下活多久,没没准哪一天就彻底没了。 江予月的脸色很不好看,花苑在一旁见了,还以为她因为脸上的伤感到焦心,于是主动宽慰她:“夫人如今天色大好,我们不如去后花园中瞧瞧吧,那荷花开的正好,让小厮去给您取些莲蓬来,您吃些莲子清清心如何?” 花苑年纪虽小,可是思虑周全,而且又会主动做事,在江予月看来她是个合格的大丫鬟,比周香雪等人不知要好上多少。 如今听到花苑主动安慰自己,江予月想想点了点头:“好,我们过去看看。” 此时正值午后,虽说烈日炎炎,可是在凉亭当中,倒也觉得凉风习习。 再加上小厮送上来的莲蓬,花苑与她一同剥莲子,时而丢一颗进嘴里甘甜回味,江予月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花苑见她嘴角带笑,终于放下心来。 “夫人,再过几日,夫人脸上的伤便可痊愈,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必然不会留下疤痕,到时候夫人恢复此前的国色天香,殿下定会恩宠夫人如初。” 见花苑小小年纪跟恩宠放在嘴边,江予月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知道宠爱,难不成女子就不能靠自己,非得靠着男人的宠才能存活?” 听见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花苑怔住了,一旁的丫鬟也忘记了打扇子,江予月轻咳一声,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花苑忙道:“夫人,花苑自小在多个宅子里面当下人。所见所闻俱是女子攀附男子而活,从未见过有自己出来独门独户的,夫人,您这话花苑可是第一次听。” 江予月眼中神光熠熠,轻笑道:“这皇子府后院也好,皇宫内院也罢,若少写争斗,每个女人都可以活的很好。” 见花苑还是一脸懵意,她干脆直接道:“切不可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因为你也不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对你究竟有几分真心。” 此话一出,全场默然。 这话传到了贺潮风那儿,贺潮风眯着眼睛,脸色阴沉下来。 “她果真这么说?” 贺北微怔,还是点点头:“夫人的确有说过这话,属下倒是觉得夫人说的在理。” 说到最后贺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贺潮风却怎么都笑不出来,这陆渺渺说的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贩卒走夫都能将她骂的狗血淋头,若是被有心人听去,足以置她于死地。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贺潮风脸色阴沉,从古至今皆是男子为尊,又岂是她一个低贱出身的女子所能说道的。 “你让她过来见我。” 贺北心里捏了一把汗暗自想着,若是殿下真的生气了,这陆渺渺可少不得要受罪了。 …… 蕙草院中,江予月坐在凉亭当中笑得明艳,若是遮去她脸上的那抹疤痕不看,她真的称得上是国色天香。 “贺侍卫来了!”花苑突然小脸微红,江予月不由看了她一眼,贺北来了这丫头会脸红,难道…… 贺北走过来躬身道:“殿下有令,让夫人去一趟书房。” “殿下可说了什么事?” “没有。” 贺北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不住了,道:“方才夫人说的话,已传到了殿下耳中,殿下似乎有些生气。” 江予月淡淡一笑:“我说的话?我说了这么多,究竟是哪一句话让他如此动怒?” “便是莫要依附男人的言论。” 江予月脸色微沉,这贺潮风还真是霸道,今日这番话不过是她随意与丫鬟的说笑,居然还能让他上心了。 第69章 审时度势 “前面带路吧!” 贺北深深看了她一眼,提醒她:“待会儿见了殿下可要服个软示弱,殿下便不会为难你。” “明白,我当殿下有什么事呢,不过就是因为我说的这几句话,难不成我说错了吗?贺北,你说将来若是你找了一个女子做妻子,你是想让她像个菟丝花一样成天缠着你,没有你就不能活,还是想找一个能够独挡一面独立自主的女人?” “独立自主?”贺北怔住了。 江予月紧蹙眉头,想了好一会才掩唇笑道:“就是那种男人在的时候我可以小鸟依人,男人走了我照样能够独挡一面。” “原来夫人是想做这样的女子。”贺北心中默默记下。 “那是自然!” 江予月勾起唇角,眸子中神光流转。 贺北心中佩服不已,如此言语也只有江予月敢说,但愿到了殿下面前她莫要再如此,否则惹怒了殿下,又是一顿好罚! 到了书房门口贺北示意她进去,他自己留在外头看着。 江予月走进去,步履坦荡,没有露出丝毫怯懦。 “夫人进去,殿下一定不会怪罪夫人的吧?” 与他一同候在门外的花苑抬起头来看着贺北,一张小脸中充满了期待,贺北瞧见花苑这般看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看透了心里,顿时心中一震,不自然笑道:“我也不知殿下想的是什么?但过不了几日,你家夫人会随殿下进宫,想来不会对夫人怎样的。” 听闻这话花苑总算是放心了,只要夫人没事,那便好,若是有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殿下威严如狱,见了就叫人害怕。 江予月走了进去瞧见贺潮风坐在上首面色暗沉,她乖巧地福了福身,“参见殿下。” 贺潮风脸色阴鹜,看见她如此,顿时冷笑不已:“本宫可不指望你参见,听说你在众人面前说不会依附本宫,可有此事?” 听见他这么说,江予月自然否认:“殿下可能是误解了,妾身的意思是告诫她们,莫要成为府中累赘,殿下在外为府邸遮风挡雨已经够累了,我们这些内院的女人,也该有自己的作用,起码要做到没事不要惹祸。” 见她如此解释,贺潮风不禁失笑,“你是这个意思?” “自然,若是没了殿下庇佑,嫔妾又怎么能够继续存活?所以殿下是误会了。” “是吗?” 贺潮风听闻起身走了下来。江予月捏紧拳头,这人又要做什么? 下一刻她的下巴就被抬起来了。贺潮风挑起她的下鄂左右看看,望见她脸上的那一抹伤痕,已经淡了许多,看来那大夫的确有两下子,这么几天的药涂抹下去,这伤很快就淡了。不过仍旧泛红,仔细查看,的确有几分狰狞。 见他蹙眉,江予月主动道:“殿下,若是觉得妾身丑陋,宫宴还是别带妾身去了,免得贻笑大方。” “你本来就是个笑话,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另外,你的确有这个本钱,哪怕是脸被伤了,单是这魅惑的双眼,就足以勾摄男人的魂。” 听见这话江予月的脸色一沉,贺潮风这是在暗中嘲笑于她。 见她如此,贺潮风也不生气,反而大笑道:“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听听,这问题是什么?” 江予月要不犹豫的摇头,可贺潮风却是自顾自的说道:“本宫生在皇室,见过的女人何其多,若论容貌,你是独一份,媚而不俗美的惊心动魄,也正因为如此,本宫才会生出疑问,陆渺渺,你在周国皇宫伺候你家主子时,难道就没有人因为你的美貌而打你的主意?” 听见这话,江予月心中如同巨石跌落,她强忍心中的惊惶,这的确是一个莫大的破绽,若贺潮风深挖下去,自己的身份定然会浮出水面,届时,只怕没人能救得了自己。 她连连摇头:“殿下说笑了,奴婢蒲柳之姿,如何敢让殿下如此称赞,当初在周国皇宫时,三公主殿下生来便不受宠,奴婢与公主生活在宫中偏远的小院中,没人管我等死活,见过奴婢的人自然也不多。” 江予月暗暗咬唇,抬头看着贺潮风,袖中的双手已经死死的握住,她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惊惶,面不改色的与贺潮风对视着。 贺潮风冷哼一声,收回视线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到时随同本宫一同入宫,记住,莫要在宫中丢了本宫的脸。” “妾身自当尽力,妾身告退。”江予月福身行礼后,便待离开。 在她转身的刹那,贺潮风突然道:“江予月。” 江予月心中一惊,她差点脱口应答,她停住脚步,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回头看了贺潮风一眼,又打量了一番四周,眼神中带着欣喜道。 “公主在哪?” 贺潮风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挥手道:“下去吧,记住了,以后切莫再说那些不着调的话,小心被人听到惹出大祸。” 江予月觉得背后生出一股凉飕飕的感觉,眼下天气正热,她去感觉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打湿。 江予月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看着她的背影贺潮风眯着眼睛,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但是,自己却抓不到她的把柄。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此聪慧伶俐又有自己主见的人,绝非是一名侍女那么简单,贺潮风摸了摸手中扳指,眼中顿是闪过阵阵精芒。 第70章 各有心思 这女人太懂借势了,看似不争,实则以退为进,从未吃亏。 若周国一名普通的婢女都有如此能力,周国又何至于沦落到被吴国压得喘不过气来? 贺潮风的眼里闪过一道凌厉,陆渺渺、绿香,有意思。他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期待,也许,这女人会带来不一样的欣喜。 回到蕙草院,江予月又涂抹了一遍凝玉露,脸上的伤痕浅了许多,红肿之色已经消去。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看似面不改色,实则心中惊涛骇浪,他已经在怀疑自己了,若是被他查出来可如何是好。 “花苑,把那做好的衣服拿来与我试试看,若不合适,今天就得动手改动一番,若迟了,怕时间上有些还来不及。” 花苑连忙将衣服拿过来。这是贺潮风特意嘱咐管家让人帮她订做的衣服。看了看这身衣服,江予月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这妖艳的红实在太过特异了,配上头饰、额饰,完全就是西域的风格,虽说这样可以蒙纱遮去脸上的伤疤,但穿成这样进宫,岂不是自降身份与艺伎无二,万一惹怒了宫中的贵人,那自己焉有命在。 江予月蹙眉,这身衣服究竟是贺潮风特意要求的,还是管家让人做成这般的。 如果是贺潮风特意交代的,那他要带自己进宫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是要将自己送人,若非如此,他为何让自己如此装扮。 她暗暗咬牙,虽只是推测,但这身衣物她是万万不能穿进宫中的,否则定会大祸临头。 “夫人,这衣裳可真美,简直就是为夫人量身定做的,穿上之后恐怕男人都得让夫人把魂给勾走了!” 听到花苑这一声赞美砸落在江予月的耳中,江予月顿时如遭雷亟,她心如电转,似乎有些明白了! 江予月想想,立马走到衣柜前,翻了翻。 她衣柜里面的衣物并不多,用料以及做工都讲究的衣服更是极少,江予月将视线移向花苑,问道:“管家是否送过布料过来。” 花苑点头。 江予月将那件妖艳的红色衣物脱了下来,花苑在一旁不解:“夫人为何脱下来了,是不合适吗?” “不能这样穿,若是真的穿了进去,我恐怕进了宫就出不来了!” “夫人,为何这样说?” “别管了,将衣服给我换了,后日就要进宫了,这么紧的时间里,若要再做一套衣裳,肯定来不及了。” 江予月看了看柜子里有一匹白色锦缎,她拿起来比了一比,顿时有了主意。做一套衣服肯定来不及,若只做一条裙子,应该没有问题,用白色做底、红色点缀,这样既能够符合殿下的规定,也不至于太过妖艳而博人眼球。 在江予月的指导下,花苑和周香雪开始行动起来。 同样也是红色,可是不至于全身都是红,白色长裙做底,原先的红裙拆开用来做点缀,剩余的做成一条腰带,再将头帘做成流苏点缀,这样显得越发轻盈灵动,看起来媚而不俗,也不显得太过张扬。 忙碌了好久,完工之后,江予月换上这一身,花苑和周香雪的眼里满是惊艳。 “夫人这样简直太美了!若是进了宫肯定能艳冠全场!”花苑的夸奖让江予月心中生出几分不安,若抢了宫中贵人的风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可目前也只能如此,这一身总好过此前那一身。 周香雪眼里满满的都是嫉妒,哪怕她脸上有道疤痕,可一番着装之后,她的容貌依旧不是自己能比较的。 江予月随手拿过一条白纱戴在脸上,遮住了那道疤痕。 “好了,就这样吧,剩下的布料收起来,今后还能做成绢花。” 花苑应了一声将东西都收拾好,周香雪转而端了盅燕窝进来。 “夫人,这是咱自家院子里厨房做出来的燕窝,这是殿下吩咐的给夫人补身用的,您放心喝,定然不会再有问题。” 江予月睨了一眼,“放着吧!” 周香雪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畏惧,这玩意她也不敢在喝了,就算江予月赏赐下来,她也不敢轻易触碰,毕竟,她怕死的稀里糊涂。 花苑在一旁看见两人面对燕窝无动于衷,于是笑道:“夫人,殿下待夫人这么好,就连娘娘都比不过夫人去!” 江予月摇摇头:“今后这话你切莫在旁人面前说起,这要是传到了殿下耳中,只怕我也护不住你。” “你可知道侧妃娘娘可是宫中贵妃赐婚给殿下的,与她作对就是与贵妃作对,我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花苑自知失言,立马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请夫人恕罪!” 花苑年纪小,今后可要好好调教才是,江予月伸手将燕窝端到自己面前,轻轻搅动着,沉声道:“今后说话做事都要注意,我们蕙草院可没有靠山,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免得惹祸上身!” “奴婢明白。” 花苑吓得脸色苍白,周香雪表面上看似受教,但心中却有些不屑,江予月见她如此,不由暗自摇头。 第71章 一夜歌声 江予月将他们摒退,独自一人坐在花厅当中,她习惯了一个人,晚膳的时候,贺潮风也没有来,江予月用过晚膳便歇息去了,早些歇着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自从认识贺潮风,这身子就没有一日是完好的。 夜已深,后宅之中一片平静。 贺潮风在书房中看完书卷正要歇息,蓦地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不由得蹙起眉头,“何人喧哗?” “殿下,好像是后花园传来的。” 贺北立在门口仔细辩听。 “出去看看。” 左右于是,干脆出去瞧瞧。 贺潮风起身走了出去,贺北跟在身后。 越是靠近后花园就越是清晰,那歌声离得越来越近了。 “殿下,桃林!” 确定了方向,贺潮风抬脚走过去。 果然,约莫十步远便看见一个女子跪坐在桃树下,歌声悠然婉转,如泣如诉。 借着月光贺潮风看清楚了,居然是齐羽儿! “车遥遥,马橦橦,君游东山…” 这歌声甜腻,贺潮风冷眼看着女子自顾自唱着,身后的贺北突然上前一步,咔嚓一声!踩断一根树枝,惊得齐羽儿一怔! “谁!” 贺潮风睨了一眼贺北,贺北低头不敢对视。 “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殿下!” 齐羽儿脸上一半惊恐一半欣喜,看见贺潮风忙跪了下来。 “殿下,嫔妾近日闭门思过,越发觉得自己错了,想到往昔与殿下泛舟出游,亦觉得对不住殿下,辜负殿下一片深情。” 齐羽儿说这话的时候时不时盯着贺潮风,眼波流转,看的贺潮风心中莫名烦躁! “殿下!” 齐羽儿朝前跪走了两步。 “嫔妾知错了,还请殿下恕罪!” 贺潮风眼眸冷冽,“如此说来,你是真心悔过?” “是啊殿下,嫔妾是真的知道错了,同为殿下的女人,嫔妾不该争个高低的!” 齐羽儿虽然不得出门,但依旧打听道了府中的消息,董芙婉都被禁足了,宝岫被逐出去,苏楚不用忌惮,唯一的对手便是那个低贱的军妓,听说也被毁了容。 如今这后宅就只有她一人可以伺候,加上今晚殿下谁的院子也没去,齐羽儿便觉得有机可乘。 “既如此,你便在这唱吧,要让本殿听见你的诚意,唱不到天亮不准停歇。” 贺潮风接下来的这番话怕你齐羽儿愣住了。 “殿下…” “不是说知错了?如今你在这里唱着,本宫刚好睡不着,听了你的歌声才能入睡,来人,看着她,不准停!” 贺潮风吩咐左右,两个侍卫站到了齐羽儿身边。 齐羽儿怔住了,这…这怎么跟想的不一样? “不是这样的殿下!殿下!” 贺潮风转身离开,齐羽儿刚要起身,两个侍卫拔出了长剑,吓得她跪了下来脸色惨白。 贺北忍笑,看来殿下如今也不想很这些个夫人虚以委蛇了,接连教训了他们,就连娘娘也不例外,可是对那个陆渺渺却一贯反常,出奇的宠爱。 渺渺啊!希望你能挺过去,毕竟当殿下的女人,可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翌日清晨,江予月便听说了这件事情,花苑在一旁绘声绘色:“今晨我去后边打水的时候便听说了,那齐羽儿唱了一夜,嗓子都哑了,直到天亮两位侍卫才放她回去,据说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这嗓子算是废了!” 一想到齐羽儿那张明艳的脸,和她教训自己的样子,江予月就觉得心里有些畅快,但很快又生出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 江予月摇头道:“只有这个蠢人才会想到深夜里唱歌引来殿下,若是遇到胆子小的可不要吓死了?她这不是献媚,这是装鬼吓人呢!” 说到这里江予月淡淡一笑,“准备一下,明日里便要进宫,你们两个随我一起。” 花苑听闻顿时心中一喜,“夫人,奴婢可是第一次进宫,这进去之后要注意些什么?” 花苑还是很谨慎的,江予月挑眉,“自然是少说话,多做事,不会的看看旁人怎么做,宫里贵人多,切莫冲撞了。” 花苑惊愕:“夫人,您也是第一次进宫吧?为何夫人这般淡定?” 第72章 暗流涌动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江予月心里一个咯噔,随即笑道:“我这心里比你们还忐忑,我这是在想啊,无论宫中,还是我这府中,谨小慎微总是没错的,切莫东张西望免得引来杀身之祸,毕竟,我的身份可比不得其他世家贵女,你们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 “是夫人。” 在外人眼中江予月就是个下贱不堪的军妓,甚至有人看她一眼都觉得污了双眼。他们都在议论,这八皇子贺潮风为什么会让这么一低贱之人在身边,还将她提为了良媛。 闻言周香雪有些害怕了,跟着她进宫是不是太过危险了?万一她冲撞了贵人,那岂不是城门失火殃及自己这池鱼。 不行,得想个办法才行。 周香雪捂着肚子,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只要找个理由不去便好,这样的话就不会被她牵连。 周香雪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打着心中的小算盘,江予月将她的眼神尽数扫在眼里。 江予月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嘲讽,这种贴身丫鬟,不要也罢。 也好,她不去就不去,自己带着花苑一人足矣。 …… 这一整日,贺潮风都没有来找她,不止是她,府中其他女眷也没见过贺潮风,府中顿时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 以往的贺潮风,总会选一个院子宠信,自打江予月进了皇子府后,这一切都变了,难不成殿下是想弃了她们? 再联想到沈云曦恐怕就要入府了,众人开始担忧起来,眼下这种情形,似乎只有这般才解释的清楚。 府中表面平静,实则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将来盘算着。 江予月早早打扮好了,宫宴是在晚上,临到出发前,周妈妈领着周香雪来了。 “夫人……” 周妈妈欲言又止。 江予月看了周妈妈一眼,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周香雪。 “说吧!香雪怎么了?” “夫人,真是不巧,香雪脸上突然长了许多疹子,这整张脸都红肿,怕是不能跟随夫人进宫了。” 闻言江予月凝眉,此时周香雪才慢慢挪过来,那张脸让江予月惊愕不已,红疹遍布,脸庞肿胀,乍一看整个脸大了一圈。 “夫人,奴婢无用。” 周香雪一脸哭相,江予月淡淡道:“罢了,你便留下吧,找个大夫看看。” “是夫人。” 江予月也不想多说什么,这周香雪有那么几分狠意,为了不去宫中,竟然能对自己的脸上下此重手,可惜,此人小肚鸡肠又目光短浅,实是不堪大用。 “走吧花苑。” 江予月起身款款出去,离开以后周香雪舒了一口气,周妈妈拍了一下她,压低声音:“你这憨货!大好机会让你错过!” “娘!她就是别人的眼中钉,万一冲撞了贵人,岂不是连累了我一起受罚?” 闻言周妈妈无言以对,毕竟女儿性命要紧,不过这夫人应该不是个短命的。 江予月来到前厅,看见她这一身,贺潮风有些意外:“怎的穿成这样?” 他让管家给她做的是端庄大气的宫装,她竟然自作主张的穿成这样,虽说这红白相间的,倒也衬得她清丽非常,再加上这面纱,若隐若现的美,更是将她的气质给凸显了出来。 江予月没敢多说,只是低声道:“殿下安排的衣物太过妖艳,嫔妾斗胆将殿下的衣服改了改,嫔妾以为,太过妖艳恐会冲撞了宫里的贵人,给殿下带来麻烦,因而自作主张改了衣服,还望殿下恕罪。” “妖艳?” 贺潮风上下打量一下她,视线落在她的衣裙上,他眉头微微一蹙,最终还是点点头,道:“你倒是聪慧,走吧!” “大手一捞,将江予月搂在怀里走了出去,他们二人离开之后,董芙婉听闻贺潮风将人带走了,顿时捏紧拳头。 宝瓶在一旁有些恼怒道:“又让她逃了一劫。” 董芙婉心中有几分恼怒,狠狠道:“算她聪明,若是今日穿着妖艳的红衣进宫,必然会被娘娘他们惩治,想不到这个低贱的军妓竟然有些眼力。” “娘娘,如今您不入宫,殿下带着一个军妓进去,少不得要被众人耻笑的,咱们这皇子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殿下都不在乎,你担心什么,再者说了,她一个小小军妓今日进了宫,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还说不定呢!这日沈云曦定然也在,瞧见她还不得剜了她,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宝瓶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宫里有什么消息传来。” “是,奴婢这就过去。” 他们出去之后,董芙婉的人悄悄出府打听消息。 江予月坐在马车里看偷偷瞄了瞄贺潮风,见他正襟危坐闭目养神,于是悄悄掀开了门帘,刚要看两眼就听见贺潮风道:“如今你可是皇子府的女人,东张西望被他人瞧了去也不嫌抛头露面!” 第73章 初次入宫 江予月一怔,继而讨好笑道:“殿下,嫔妾只是想要瞧瞧这民间生活究竟是何样子,与我们那有什么不同。” 江予月只是想看看京城的路,若是有朝一日能够逃出去,最起码对路线要熟悉吧? 可是刚看了一眼外面,就被贺潮风打断了。 听到江予月这么说,贺潮风沉声道:“无需知道这么多,总之京城大多繁华,若是想看,得空带上丫鬟侍卫去逛逛。” 听到这番话,江予月欣喜不已,“真的?嫔妾也有机会出门?” 贺潮风睨了她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本宫的女人就那么一辈子困在皇子府吧?” “嫔妾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若是如此。明日好么?” 瞧见她满脸期待的样子,贺潮风轻笑,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自然可以,只要今晚宫宴不出岔子,明日本宫亲自陪你!” 听见他这么说,江予月便笃定,今天晚上的宫宴一定不简单。 且不说,这宫宴的由头,就说这满朝文武,还有那些贵女们,肯定都在场,少不得沈云曦要针对自己。 现如今听到他这么说,江予月脸上笑得有些僵硬。 “殿下,您说这话,让嫔妾有些不安起来,毕竟,嫔妾不过就是个军妓,出身低微,而在此处若是碰上了不该惹的人那该如何是好?” “碰见不该惹的人,那你就主动后退,瞧瞧哪些是你能惹得起的便好。” 当着花苑的面,他这么说让江予月无奈。 “嫔妾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才好,不该惹的嫔妾又该怎样才能够避开他们?比方说……” 江予月停顿了一下,看着贺潮风,贺潮风示意她继续下去。 “比方说沈小姐,若是遇上了,该如何? 这沈云曦是她断断惹不起的人物,闻言贺潮风笑了起来:“你惹她还是可以惹得起的,不过就是个官家小姐而已,有何不能的?” 听闻他这么说,江予月愣住了,“可她是殿下的,殿下未来的皇子妃啊!” 江予月就是故意的,果然贺潮风不悦:“本宫不缺女人。” “可嫔妾惹不起她,毕竟她也是贵女。” 望着江予月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贺潮风不屑:“你要记住,你是本宫的女人,在他们面前你代表的是本宫的面子,有谁敢嘲笑你照样打过去,有谁敢质疑你抬出本宫做你的靠山便可。” 看着贺潮风满脸严肃,江予月点点头不说话了。 此次宫宴对于江予月来说事关重要,她想入宫看一看那个中了毒的贵人究竟是谁? 而与此同时,沈云曦早早进宫,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江予月过来。 如今她早已经打听好了,此番进宫,贺潮风只带陆渺渺一人,未曾想到他连侧妃董芙婉都不带,难道他就不怕贵妃娘娘责怪于他? 到了宫里之后,宫门外头排起长队,众人看见贺潮风下了马车纷纷躬身行礼。 贺潮风目不斜视只是搂着江予月走了进去,他们走了之后身后传来声音。 “瞧瞧那便是八皇子,居然带着一个军妓进宫。难不成侧妃董芙婉是失宠了吗?” “呸侧妃什么时候得宠过,据说进门一年连个蛋都没下过又怎么可能得宠?再者说了瞧瞧那女子,虽是蒙着面纱可是通身的气势,还有那双眼睛端的是个美人,看来就算是八皇子也过不了美人关。” 周围的声音,纷纷扰扰,有些许传到了贺潮风的耳中,他不怒反笑,只是搂着江予月进去,眼里眉梢满是温柔,这样的贺潮风让江予月心里一沉! 这是想让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逼自己去死嘛? 为今之计,她只能小心谨慎,力求完美而不出错。 等到了之后,花苑呆在一旁顿时震惊不已。 这金碧辉煌的宫廷让她情不自禁捂住了双眼。。 里面的夜明珠颗颗比拳头还要大, 看看,桌上摆放的碗筷竟然是白玉做的! 每只碗都简直不菲,只怕普通人辛苦上一辈子都挣不够这只碗的钱,待到贺潮风来了她的下巴赶紧收回了目光跟在江予月的身后一刻都不敢停留。 今日进宫她作为一个小丫头,呆在江予月的身旁,若是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了。 花苑还是很懂事的,贺北跟在贺潮风的身后,对于花苑这个小丫头特别照顾,毕竟是她第一次进宫,若是冲撞了那位可就不好了。 进去之后众人瞧见八皇子来了纷纷来到面前:“见过殿下…” 第74章 唇枪舌箭 贺潮风只是轻轻颔首,这些人素日里在朝堂之上就对他虚以委蛇,风吹墙头草两边倒,压根就不是他的亲信。 见他一如既往满脸淡漠的样子,众人倒也不以为意,八皇子向来如此。 只是他身边的这位美人即便是遮着面纱,也能看出来国色天香,这一双眼睛勾魂摄魄,难怪近日来八皇子甚少去秦楼楚馆,只因府中有这么一位美人。 二皇子在上首瞧见江予月,冲她轻轻颔首,江予月微微福身,身旁的贺潮风紧紧搂住她的腰肢。朝着二皇子走过去,那样子像足了胜利者。 江予月不禁撇撇嘴,面纱下的这张脸在出门前再次涂了药,就算是好转许多,可是疤痕犹在,不揭开还好,揭开了那就是无盐女一个。 来到了二殿下面前江予月正儿八经福了福身,二殿下嘲讽道:“八弟好雅兴,进宫还带着陆姑娘。” “这是自然,难不成还带个丑女在身边膈应自个?不过二哥来了,怎的不见未来二嫂?” 不等二殿下开口,贺潮风便嘲讽道:“听闻未来二嫂因为您又纳了一位美人,气得跟你大吵一架,不知道今日见了你的泰山大人,该怎么解释呢?” 二殿下的那位准皇子妃还是幼时定下的,不过至今没有完婚,沈云曦就是知道这个,所以才摇摆不定,满以为能够取而代之,但见贺潮风回来了后,便又弃了二殿下讨好贺潮风。 二殿下嘴角抽搐:“女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八弟,府中不太平,听说那日陆姑娘在普华寺还遭了劫匪,今日又戴着面纱,该不会是受了伤吧?” 江予月摸了摸面纱没说话,毕竟在这种场合还是少说话的好。 “八弟可知,今日为了这场宫宴,父皇母后可是煞费苦心,一定要给八弟选一个端庄贤淑的皇子妃!” 二殿下的话让江予月心里一怔!原来这都是为了贺潮风举行的宫宴,他还说不知? 贺潮风冷眼睨了他一眼,并不做声。 此时沈云曦过来了,瞧见江予月那一身衣裳沈云曦恨得牙痒痒,朝着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会意,端着酒水就过来了。 二殿下瞧见,坐在轮椅上,动了动身子,不怀好意笑道: “八弟,你的桃花债上门来了。” 他抬起下巴扬了扬,贺潮风转头便看到了沈云熙走过来,不禁冷笑:“那可是二哥的桃花,据说我在外和亲时,这位沈小姐可没少来到二哥府中,还是说二哥你主动招惹了人家,现如今人家来找你算账了?” 二殿下的脸色愈发铁青,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未曾想到贺潮风全都知道,那么自己这腿… 贺潮风呵呵一笑,搂着江予月转过来,沈云曦瞧见他的动作顿时心中一点委屈。 “汐云哥哥!” 听见声音,贺潮风脸上浮现一丝疏离,客气道:“沈小姐来了。” 贺潮风如此动作让沈云曦心中一怔,不过随后规规矩矩行礼,“见过二殿下,八殿下。” “沈小姐不必客气。” 贺潮华伸手虚扶,目光落在沈云曦的衣裙上,顿时眸光一紧! 沈云曦这一身紫色长裙,裙摆处是金线绣成的祥云图案,本就已经很好了,可是偏生画蛇添足。 衣襟上一只凤凰,从腰间一直攀到衣领处,在烛光的照耀下,金线若隐若现,若是不仔细看恐怕也看不出这是一只凤凰来。 沈云曦的野心不小,贺潮风只是送了布料,未曾想到她竟然还敢绣了凤凰,难不成她不知这,凤凰只有国母才可以用? 这要是被有心人盯上,沈家定然是大祸临头,贺潮华目光移向别处不再看她。 沈云曦有些尴尬。江予月倒是微微福身,忍不住想要开口,不过想到来之前贺潮风说的话,所以也只能隐忍不发话。 “陆姑娘也来了,今日汐云哥哥只带了陆姑娘,想来陆姑娘是汐云哥哥心尖上的人。”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早就猜测这位姑娘究竟是谁,戴着面纱随着贺潮风进来。 有传闻,八皇子从边境带回来一名贴身侍女,不但将她提为良媛,更是将她宠上了天,可如今听到沈云曦这么说,众人眼中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江予月就知道自己不惹人,沈云曦也一定惹上了她。 当事情临头的时候,逃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江予月干脆大大方方道:“让沈小姐见笑了,能得殿下宠爱是妾身的荣幸,想不到沈小姐一个府外的人也对我皇子府中的事情如此关注,还真是有心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掩嘴一笑,这陆渺渺是在讽刺沈云曦多管闲事了。 第75章 麻烦来了 沈云曦方才这么说就是要引起众人瞩目,现如今听见这话沈云曦一时间怔住,随即讪笑:“倒是我说错了,为表歉意我敬你一杯。” 丫鬟随即送上酒水,沈云曦端起酒杯,江予月知道她要整事,但转念一想,如今可是在宫中,又当着众人之面,沈云曦也不敢做什么。 沈云曦就朝前走了两步来到她的面前,举杯便饮,她身后的丫鬟却一个趔趄撞向了沈云曦,这一杯酒不偏不倚泼了江予月一身! “放肆!” 贺潮风单手将江予月抱到一旁,兀自令沈云曦扑了空趴在地上,这一幕让周围的人纷纷掩唇偷笑。 二皇子贺潮华倒是想要伸手去扶,可是如今他扮演的可是个摔断了腿的人,这手僵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尴尬。 沈云曦恼怒不已爬起来反手给了丫鬟一个耳光! “大胆奴才!” “奴婢该死,主子饶命啊!” 小丫鬟被打的一个趔趄,瞧见她这个样子,沈云曦转过来看着江予月,看似努力平复着心情,挤出一抹笑来。 “今日都是我不对,还请陆姑娘莫要怪罪,不如先去换衣裳吧?” 一旁的太监闻声过来了:“殿下,后头偏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衣服,若是夫人不嫌弃的话,且过去先换下这一身吧!” 江予月身前满是酒渍,浸湿的衣料贴在身上,让她很是不舒服,她将视线看向贺潮风。 贺潮风脸色阴沉,挥手让江予月下去。 江予月心中有些不安,这沈云曦是要趁机玩什么手段?她叫上花苑,心中微微凝重。 见她如此,贺潮风朝着贺北挑眉,贺北明白,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 而沈云曦眼里闪过一丝毒辣,今日便叫这小贱人坠入谷底! “汐云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知道自己不好,便不要过来了!” 贺潮风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让沈云曦脸色惨白。 周围一片嘲笑。 沈云曦脸色愠怒,环顾一周,看着那笑声的方向目光不悦。 此时一女子翩然而至,同样是紫色,她这身衣服就简约许多,看上去端庄大方。 只见她款款走来,屈膝拜了下去,“参见两位殿下。” “县主,有礼了。” 二殿下对于这位姑娘甚是礼貌。尚书府千金白玉珍,还是圣上亲封的嘉诚县主。 纵是沈云曦,如今见了她也不得不行礼。 她瞧见沈云曦这般样子,不由嗤笑道:“沈小姐若是真有心道歉就不会带着丫鬟来泼酒了。” “嘉诚县主为何这样冤枉我,汐云哥哥,不是这样的,云曦是真心想要道歉的!” 沈云曦依旧满脸委屈,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委实让人心疼。 “云曦不过被丫鬟撞到才会这样的!” “是啊县主,奴婢绊了一跤,奴婢知错!” 丫鬟跪在地上一脸惊恐。 白玉珍却鄙夷不已,“这大殿早就已经被收拾妥当了,地面打磨平整,光滑可鉴,连一颗石子都不曾有,这丫头如何能绊倒?我看就是你主仆二人故意为之!” 沈云曦听闻满脸委屈,连忙解释:“汐云哥哥……” “这话又不妥,沈小姐不过是官家女子,怎可称呼皇子表字?沈小姐,还是莫要乱攀关系免得传了出去给自己沈家丢脸!” 听闻这话周围一片嘲讽。 “是啊,人家八皇子是碍于身份不便说她罢了,可是人得有自知之明!” “就是就是,八皇子可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沈云曦为了攀龙附凤,竟连礼数都给忘了,这沈家的脸都给她丢了个干净?” 听见这话贺潮风坐下并不言语,沈云曦脸上写满了难以相信的委屈,她泫然欲泣道:“殿下就这么看着吗?殿下可是承诺过迎娶云曦,怎的回来就变了,是否因为陆姑娘?” “儿时童言,沈小姐若是误会了,是本宫的不是,本宫跟你道歉。” 贺潮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沈云曦脸色苍白,“汐云哥哥,你变了。” “沈小姐还是莫要称呼本宫表字,汐云二字取自父皇母后之手,非你能直呼。” 贺潮风还是头一次对沈云曦如此冷漠。 沈云曦满脸痛苦,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转了两圈滚了下来,让人看着我见犹怜。 白玉珍咋舌,她摇头道:“瞧沈小姐这个样子倒成了我的错了,我也是好心提醒罢了!” 二殿下在一旁忙道:“哪里!白小姐贤名在外怎会错,今日提醒非常有用,云曦,今后可千万要注意了,在外不可称呼皇子名讳!” “是,云曦受教了。” 沈云曦福了福身,随后退了下去,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紧紧盯着白玉珍,眼里蹦出一抹毒辣。 白玉珍不以为然,只是屈膝行礼也退了下去。 第76章 宫中凶险 江予月这边来到偏殿,太监便被人叫走了,她看了一眼偏殿,里头灯火通明,应该没有大碍,于是带着花苑进去,看见里面一排架子上的衣裳,便知道太监并未骗她。 不过,随后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袭来,江予月心头一凛!随后感觉到体内一阵燥热。 这是媚香! 她不由得屏息,刚要提醒花苑,花苑却禁不住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江予月吓一跳,可是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她紧张不已,随即假装晕倒。 下一刻身子一轻被人抱了起来,放到了一张床上。 “好个美人!”听声音就觉得油腻。 那人揭开了她的面纱,瞧见这半张脸顿时惊艳不已,可是再看见另外半张脸,顿时啧啧称奇。 “可惜了,这么一张脸蛋却被毁了,不过这身段倒是没得说。” 那人的手朝着江予月的身上摸去,刚要解开她的衣裳,江予月一颤蓦地睁开眼睛,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这人是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看样子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如今还出现在这偏殿对自己动手动脚,动机可想而知。 猛地被打了,他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江予月随手拿过面纱掩住口鼻,那人却笑了起来,“吸入了这种媚药,你是走不出去的!” 江予月冷眼瞧着他厉声呵斥:“你敢动我!我可是八殿下的人!” “那又如何?贺潮风如今不在,我玩完你之后再将你丢出去,我倒要看看八皇子还会不会宠你这个残花败柳!” “你究竟是何人,谁派你来的?” 那人笑了起来,什么话都不说,就朝江予月的胸前抓去,江予月心中大惊,突然大门被踹开,那人一怔,刚要逃跑就被人打晕。 看见来人,江予月松了一口气。 贺北从腰间掏出两粒药,一粒给了江予月,一粒塞进花苑嘴里,随后抱着花苑和江予月退了出去。 屋子里烛光闪烁,一会儿一个暗影来到了此处,江予月躲在了假山后头,瞧着那抹身影,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是沈云曦! 她恨自己如此之深,居然要毁了她的清白。 不,这已经不是毁她清白这么简单了,若是此事被她算计得逞,只怕连带着贺潮风也要遭人诟病,此地可是皇宫后院,若是在这苟且被人发现传了出去,哪怕是贺潮风也难逃被罚。 这一招甚是毒辣,也不知沈云曦究竟是如何想的,毁了贺潮风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不是一直喜欢贺潮风吗? “夫人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江予月看了一眼贺北,后者明白过来。 沈玉熙推开门掩住口鼻走了进去,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不禁嘴角勾起,刚要走过去细看,眼前一黑,随即晕了过去。 江予月走进来,麻利地扒光了她的衣服,让贺北帮忙将她丢到床上去。 转身在架子上拿了一件粉色长裙换上,这才离开。 ..... 没想到这沈云曦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居然如此激烈。 江予月嘴角勾起,和贺北一起去了假山后,片刻之后花苑悠悠醒来,脸色潮红渐渐退下,整个人清醒了些。 “夫…” “嘘!” 江予月捂着她的嘴示意她别出声,拉着她整理了衣裙在她耳边轻语,这才带着她回去。 重新回到座位上,江予月坐定下来,这才舒了一口气。 “怎的这么久?” 贺潮风目光清冷,江予月撇撇嘴:“嫔妾差一点就被人算计了,若不是贺侍卫及时赶到,殿下的麻烦怕是大了!” 江予月眉宇间有些委屈之色,就连说话间都带着一丝哭腔,她眼里莹莹泪光,看的贺潮风心里莫名一软。 “哦?皇宫之中有谁敢对你下手?” 江予月闻言,对贺潮风的话嗤之以鼻,谁敢对我下手难道你还不知?一旁的贺北将事情经过尽数告知,贺潮风冷笑:“胆子不小啊!查到那人的身份了?” “不知,但是待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贺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似乎幸灾乐祸,贺潮风瞥了他一眼,又见视线落在江予月的身上。 此番带她进宫,实际上就是想让别人针对她,闹点事出来让他有借口推掉父皇的指婚,如今看来,自己这个决定的确奏效了。 只是没想到沈云曦如此大胆,不过自己这女人也是够狠!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众人立马躬身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吴国皇帝脸色微沉,方才才从后宫过来,如今一切就绪,怎的不见皇后? “皇上,皇后娘娘到了。” 太监总管的声音让皇帝抬眸,瞧见那一身宫装的中年女子款款而来。 第77章 丑事暴露 “皇上,臣妾去了一趟宜贵妃宫中探望,因而来的迟了,还望皇上恕罪。” 皇帝脸色这才缓和,“无妨,我等…” “啊!” 皇帝话未落尽就被一声尖叫声打断,众人皆惊。 “何人在此喧哗!”皇帝面色不虞,没一会侍卫就下去查看,只是回来之后脸色十分难看。 “何事?” “启禀娘娘,有人在偏殿,偏殿…” “说下去。” “有人在偏殿行那苟且之事。” “大胆,来人去看看!” 吴皇脸色铁青,这后宫重地,竟然有人私下苟且,这可是大罪。 皇后将吴皇脸色不虞,偏殿那边又传来了嚎啕哭声,她蹙眉出声道:“崔嬷嬷,你去一趟。” “是,娘娘。” 这后宫,可是皇后娘娘掌管的地方,她让贴身嬷嬷去瞧瞧,若真有人在这后宫苟且,那可是啪啪啪的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江予月心中暗自庆幸,若不是自己小心,只怕一会难堪的就是自己,沈云曦啊沈云曦,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这沈云曦的确是自找的,她怕别人发现不了江予月的丑事,特意安排了丫鬟假装撞破丑事,丫鬟按照她的吩咐尖叫着吸引人来,她成功了,只是,从害人者变成了被害者罢了。 如今这沈云曦,就算不死,大好前程也是彻底的毁了。 江予月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贺潮风,见他面色如初,当真狠心至此,那可是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人啊! 贺潮风握住了她的手,眸光清冷,江予月吓了一跳! “若是待会儿有事发生,你可得想好法子为自己脱身。” 贺潮风的声音传来,江予月不懂,“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贺潮风却不吱声,只是笑得诡异。 没一会儿崔嬷嬷慌慌张张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沈云曦。 见到众人,沈云曦对着皇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后娘娘!请娘娘为臣女做主!” 沈云曦痛哭,身上斑斑驳驳驳的血迹,还有脖颈伤露出来的痕迹,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无一不说明方才她在做什么。 什沈云曦这么一哭诉皇后娘娘顿时明白了,而后侍卫押着一个赤果着上身的男子跪在了大殿中,那人见到皇帝与皇后顿时吓得抖如筛糠。 “皇上饶命!奴才正在巡夜,却不知被人打晕了,丢在偏殿当中,还给奴才下了媚药,奴才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瞧见他后背上的抓痕,众人看向沈云曦的目光多了一丝鄙夷,这女子未免也太激烈了。 沈云曦在一旁哭的泪如雨下,这身子原先是要给贺潮风的,可是未曾想到竟被自己安排的人给毁了清白! 她猛地扭头看向了江予月的方向,江予月一身粉衣淡淡一笑,似乎在冲她挑衅。 皇帝脸色铁青,皇宫后院出此丑闻,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当皇上的还要不要脸呢? 他冰寒刺骨的说道:“大胆!究竟是谁可查清楚了!” 侍卫摇摇头:“不曾,属下去的时候,那里只有一个哭泣的小丫鬟瞧见了这一幕。屋子里并未见到有其他人,不过香炉里确实有媚药。” “是她!皇上,都是她陆渺渺,臣女只是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服,她去偏殿更换,臣女担心,于是过去看望,可是并未见到她的身影,刚要走就被打晕了!如今你换了衣裳,你是如何出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贺潮风身边的江予月,江予月故作惊愕,随即站起来,走到大殿之上,跪了下来。 “皇上容禀,嫔妾衣裳是脏了,公公将嫔妾引到偏殿之后,嫔妾换了衣服便出来了。因这丫鬟闻到了玉兰花香的味道,嫔妾便寻到了园子里采了这花,也许是因为如此,刚好跟沈小姐错过了。” 江予月抬手从发间拿下了一朵玉兰花呈上。 这花是她躲在假山后头闻到的香味,随手掐下来戴在头上的,原本是想着换件衣裳自然发饰也要变换,不想却给了自己借口。 贺潮风确实没说错,沈云曦果真将罪责推到自己身上。 此话一出,沈云曦喝道:“一派胡言!就是你!” “沈小姐真是说笑。是沈小姐先用酒将我的衣裳弄脏了,也是沈小姐你让我去换衣服的,难不成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此前的一幕,沈云曦的种种行为确实被人看在眼里,加上有白玉珍那一段,众人心中皆是会心一笑。 这沈云曦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害这陆渺渺,未曾想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本来就是沈云曦主仆两个泼湿了人家的衣裳,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八殿下的良媛还是第一次进宫吧,她又如何能安排出这出戏来?” “是啊,皇上明鉴,偏殿本就偏僻,沈云曦过去的时候却不带丫鬟,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这位夫人乃是随着八皇子一同进来的,就算她有心想要陷害,小小妾室如何能买通宫里侍卫?难不成八皇子也是帮凶?”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墙倒众人推,这沈云曦失了清白,再想要嫁入皇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贺潮风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才淡淡道:“渺渺是本宫的良媛,不管是谁想要陷害她,都要拿出证据来。” 说着,他转身对吴皇行礼道:“父皇,依儿臣来看,此事不如交给慎刑司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竟敢将黑手伸进后宫之中。” 贺潮风此话一出,顿时有大臣附和道:“陛下,此事必需好好查上一番,这幕后之人竟然能影响到后宫,倘若那人对陛下有了别的心思,那陛下的安危如何保障。”这番话落在吴皇耳中,让吴皇心中警铃大作。 第78章 蠢货对手 听见大臣这一番话,那名尖嘴猴腮的男子浑身一震,连忙解释:“奴才,奴才……” 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吴皇心中震怒:“来人!将他压下去,交给慎刑司严加拷问!” 而沈云曦愣住了,若是这人去了慎刑司,那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非但是她,就连沈家也要跟着遭殃。 “皇上!” 一旁的沈达山见到自家女儿如此,顿时摇头,他站了出来,扑腾一声跪了下去,对吴皇道:“陛下,老臣恳请陛下查清此事,还臣女一个清白,如今小女已经如此,还望皇上恩准老臣带她回去。” 沈云曦连忙回神,装作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吴皇眉宇间闪过一丝阴翳,挥挥手,让人将她抬了下去。 在场的众人无不唏嘘。 原本按照沈云曦的出身和相貌,嫁给任何一个皇子都易如反掌,就算不嫁给皇子,朝中官宦人家嫡子也任她挑选。 可如今失了清白,别说是嫁人了,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按照沈家书香门第惯例,若是婚前失贞,不管是被人迷.奸还是自甘堕落,下场都不会太好。 沈云曦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出了宫后,随着沈达山一同回府的沈云曦咬牙切齿:“父亲,此事定是那陆渺渺陷害女儿!” 话音刚落,沈达山抬手狠狠打了沈云曦一巴掌! 沈云曦呆住了,“父亲,我都已经这样了,您不为女儿出口气,反而打我?” 沈达山冷眼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平日里觉得她聪慧无比,如今才发现,她真是蠢到了极点。 “不知羞耻!今日回去之后你便进佛堂忏悔终身?如果你能侥幸活下来,希望你往后莫要再害沈家。” “父亲,我不甘心,原本是可以嫁给八殿下的…”沈云曦嚎啕大哭。 沈达山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今日你还看不出来吗,贺潮风压根就不把你当回事!你这个蠢货摇摆不定,在他出去之时,与二殿下眉来眼去,被他发现了还藕断丝连……” “我沈达山聪明一世,临老却被你这个蠢货污了名声,你……” 闻言沈云曦面色如土,竟没想到贺潮风居然将她耍的团团转,而今知道一切的她,感觉什么都迟了。 此时此刻,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寄希望于慎刑司,若是那人没有招出来,或许,皇家还能由着最后一点颜面给她一条活路。 可若是招供了,那可就不好了。 想到此处,沈云曦着急起来,不等她说话,沈达山沉声道:“灭了口,才是最好。” 马车外一个声音低低道了一声是,随后离开。 沈云曦紧紧捏着拳头不能自已,如今一切都没希望了,贺潮风定然不会再要自己的。 可是转念一想那陆渺渺是个军妓,贺潮风都不嫌她脏,而自己不过只是失身于一人,或许还有希望。 “父亲,我要嫁进八皇子府!” “你是得了失心疯吗?!” “那军妓千人骑万人枕都能留在贺潮风身边,为何我不可以?” 沈大人差点要被她气晕过去,“此事朝堂之上人尽皆知,你若不嫌丢脸,我还要脸,给我滚回家去!” …… 江予月也没有想到今日事情出奇的顺利,她头一次害人用的还是以前在宫中看见的那些手段。 要说宫中的龌鹾,她可是看了不少,若是用在这些人的身上,江予月想着自己怎么的也有百八十种方法来对付他们。 后宫之中生存最是不易,哪里是他们这些后宅女子能够体会到的。 在宫里谨小慎微谨言慎行,多年来江予月早就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 爹不疼,娘不在,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即便是公主,那又怎样。 在此之前,她从来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男人与其他女子周旋。 甚至算计她们将她们打入谷底。 如今这一招直接将沈云曦给打了下去,今日应该暂时安全了吧? 就在她自以为安全时,吴皇却将视线看上了她,他见到江予月脸上戴着面纱,顿时蹙眉道:“为何戴着面纱?” 江予月心中一惊,跪伏在地不卑不亢道:“嫔妾面貌丑陋,为免殿前失仪,是以戴着面纱。” “是吗?”吴皇声音中带着一股沛然的压力,直让江予月觉得呼吸为之一滞,好在吴皇很快将视线锁定在了贺潮风身上。 “朕可是第一次听说老八你喜欢丑女。” 贺潮风微微一笑,接过话茬道:“环肥燕瘦各有所爱,再说,她可不丑,只是因为儿臣受伤还未痊愈罢了。” “是吗?” “自然,儿臣日前在普华寺上香时遇到刺客,她为儿臣挡剑,被刺客划烂了脸。儿臣总不能因此就将她弃了,恩怨分明,这也是父皇您的教导。” 听到这里,江予月心里暗自腹诽,贺潮风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哪里是她挡剑,根本就是贺潮风算计自己,要不然自己又怎么会受伤? 第79章 晋升侧妃 此时江予月揭开面纱。 半边脸国色天香令人惊叹,而另外半边脸虽说已经大好,可是一道疤痕从眉边到脸颊,打破了整张脸的美感。 吴皇微微蹙眉,皇后娘娘唏嘘不已:“女子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你虽出身低微可是有情有义,实属不易。” 江予月恭恭敬敬磕头:“多谢皇后娘娘夸奖,奴婢出身地微,幸得殿下不嫌弃将奴婢收在身旁,奴婢想着一定要报答殿下,受这点伤不算什么。” 江予月放低姿态,皇上皇后听闻之后连连点头。 “勇气可嘉,品格也好,你跟着老八做个良媛倒也委屈了你,我大吴有功必赏,朕今日便替汐云赐你侧妃之位,也不枉你为老八挡了这一剑!” 吴国皇帝的这番话让江予月心里一惊!全场哗然,唯有贺潮风端着酒杯不慌不忙倒进嘴里。 江予月赶紧推辞,“皇上,嫔妾不敢,嫔妾出身低贱,实在是没有资格,配不上这阶品。” “这有何难,从今日起以便投于开福寺太妃名下,做她的义女,那样的话,你这侧妃也就顺理成章了。老八,你意下如何?” 皇后想的这个法子让贺潮风无法拒绝,只见他起身双手交错行礼,“但凭父皇母后做主。” 皇后微笑颔首,之前宜贵妃给他娶的侧妃,他也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反正成婚一年都没有孩子,如今既然有位有情有义的女子甘愿为他死,干脆将她抬籍,到时有了孩子再说。 此次宫宴,谁也没有料到最大的赢家反而是江予月这个出身低贱之人,沈云曦刚到家就接到消息,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沈云曦全身都在颤抖,内心升起了滔天恨意。为什么,自己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却输的一败涂地…… 就连江予月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次宫宴她竟然会被拔擢为贺潮风的侧妃,这份赏赐,让她心中生出坐立难安之感,如今,她已然成了风口浪尖,京中无数想嫁给贺潮风的贵女,纷纷将她视为最大的威胁。 江予月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杂念,向吴皇、皇后磕头谢恩。她抬头看了看贺潮风,见他眉眼如初并没有生气,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老八,你看着这满朝贵女都为你而来,既有了侧妃是不是该立个皇子妃呢?也好好管管你的后院了。” 贺潮风就猜到皇上会这么说,连连摆手推辞:“父皇容禀,儿臣以为暂时不宜再立正妃,毕竟,周国的和亲公主生死不明,我若在此时再娶正妻,岂不是给了周国把柄。” 说到此处,他看了吴皇一眼,又继续道:“虽说周国不堪一击,但再起刀兵总是于国不利。” 听闻贺潮风这么说,吴国皇帝蹙眉看着他良久不发话。 “父皇与其担心儿臣,还不如让二哥尽早成婚,二哥他早有婚约,我那未来二嫂知书达礼,是个一等一的人儿,儿臣也是羡煞了二哥。” 听他这么说皇帝和皇后互看了一眼,这话倒也在理。 二殿下脸色一窒,只听皇帝开口道:“老二,让钦天监给你选个黄道吉日,尽早完婚,皇后,此事由你督办。”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二殿下的方向微微颔首:“是,臣妾定当尽心。” 又翘着贺潮风淡淡一笑:“有了两位侧妃,那么你该努力才是,为皇室开枝散叶,是你们这些皇子的责任,若你能早日诞下麟儿,那么皇子妃一事也可以缓缓。” “儿臣谨记!” 皇上,皇后点点头,如此便不管了。。 宫宴持续了一个时辰终于结束,回去的路上江予月心中有些彷徨,仿佛做梦一般,如今升到了侧妃,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她。 “殿下,嫔妾有些不敢相信,您说,这是真的吗?” “怎么?你敢质疑皇上?” 贺潮风斜睨了她一眼,江予月赶紧摇头,“不是,只是妾身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以妾身的身份竟然能做了殿下的侧妃,也不知府中娘娘会如何看我?” “担心什么,你可是皇上亲封的,谁人敢对你如何,再者说了,你在府中对付他们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如今你又怕什么!” 被他揭穿了我江予月不好意思笑笑:“殿下,我这么说也是因为殿下你啊!若是传了出去,还道我心思太过活络,担心殿下吃亏。” “哼!” 贺潮风冷哼一声,江予月讨好问道:“殿下,您之前说的若是顺利过了今晚,就让嫔妾去外头逛逛,如今还做数吗?” 贺潮风转过来不再看她,江予月心里有些怅然,不过随即就听见他淡淡道:“只能在东西六街。” 江予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心花怒放。 第80章 计划行事 不过只有存够了钱才可以顺利出逃。 就算打听他们的下落也是需要银钱的。 想到此处江予月小心翼翼问道:“殿下,身为府中的侧妃,能否自己做些生意?” 见贺潮风回过头来看着她,江予月赶紧解释:“就是,能否自己开个店铺什么的?嫔妾想着,今后若是能够自给自足,那么赏赐下人的时候手边上也宽裕些。” 江予月连忙找了个理由应对,经此一事后,她算是又看清楚了贺潮风几分,连青梅竹马都能毫不犹豫丢弃的男人,绝非善茬,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小心思,自己焉有活路。 贺潮风一只手扶额闭目养神,半晌才道:“本宫名下铺子给你一间,经营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闻言江予月有些受宠若惊,她看了一眼贺潮风眼眸中满是惊喜,“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本宫一言九鼎。” 江予月想想也是,从认识到现在,贺潮风确实没有骗过她,但是利用她算计她,让她差点死了也是真的。 若是不趁着他现在心情好,问他多要些东西,今后跑路的时候,又怎么能够维持呢? “殿下,经营所得都是妾身的?” “五五分。” “好。” 即便是对半分,江予月也有信心,不过不知是哪里的铺面,此事还是回去详谈好了。 “殿下,今日让贺北过来救了妾身,妾身还未谢过殿下。” 江予月扬起小脸极尽讨好,贺潮风终于露出笑容,抬起她的下巴,“果真要谢?” “自然,我…” 话未落尽贺潮风的吻就印了下来,直接在马车上就将江予月吃干抹净,花苑坐在外头羞得满脸通红,等到了府邸门口,贺潮风解下披风将她整个人盖住,打横抱起直接入了蕙草院,再次扑向她…… 宫里的赏赐已经先他们一步进了府中,董芙婉接了旨,看着宫里赏赐的黄金万两,还有册封侧妃的圣旨,董芙婉险些站立不稳。 送走太监之后宝瓶看见贺潮风抱着江予月进入蕙草院,当晚留宿,贺北命人将那些赏赐都抬进蕙草院的小仓库里。 董芙婉闻言坐在床头眼泪就这么一涌而出,宝瓶见状连忙安慰:“主子莫慌着哭,此事还有回旋余地。” “还有什么回旋余地,她都已经成了侧妃与本宫不相上下了!” “娘娘,就算她成了侧妃,可如今也是娘娘您在先,她在后,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再者说了,娘娘您可千万不能因此就泄了气,毕竟您还有机会的,殿下还没有孩子,谁能生下孩子谁便能有机会抬为正妃娘娘,殿下今日可是婉拒了圣上指婚了!” 听闻她这么说,董芙婉来了精神,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将贺潮风的心思给拉回来。 蕙草院中也不太平,周香雪心中不满。 本来还以为这夫人进了宫里惹祸,若是连累了自己可就不好了,未曾想到进去之后竟然成了侧妃! 还有这么多的赏赐,只看着那些金子全部都进了库房,这让周香雪心里痒的不行。 而一旁的周妈妈拍拍她:“别想了,人各有命,你担心夫人惹祸不肯进宫,现如今夫人好起来了,你呀!还是想想从今往后怎样好好的伺候人家吧!” “娘,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惜现在夫人并不把我当成心腹,要我如何做?” 周妈妈叹了一口气拍拍周香雪让她歇息,明日一早定要好好表现。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素日里都被他们给惯坏了,如今压根就吃不得苦,更何况谁也没有想到那位夫人能成为侧妃。 次日清晨,江予月刚刚醒来就听到门外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尖锐的女音。 江予月不知发生了什么,她抬头喊了一声花苑。 花苑连忙进来,“娘娘,府中人听说您当了侧妃,他们都来了想要给您请安。” “谁?” “除了娘娘,还有那两位夫人,受了伤的宝笺也来了,跪在地上说是一定要让您原谅她,可是香雪守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 “那怎么行,按照这惯例先来后到的,我也应该去给娘娘请安才是,赶紧的给我穿衣打扮!” “是娘娘!” 江予月赶紧洗脸梳头,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裙,随后走了出去。 看见董芙婉立在门口脸色阴沉,江予月赶紧过去福了福身,“见过姐姐,下人不懂事,让姐姐您受了委屈,渺渺在这里给姐姐赔礼了。” 说着江予月恭恭敬敬拜了下去,如此,董芙婉的心里好受了许多,饶是如此,她依旧不忿道:“起来吧,你这大礼我可消受不起?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这下人的鼻子都长眼睛上去了,拦着本宫在这院外,连个坐的地方都不曾有!” 江予月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周香雪顿时脸上露出了惊惶,立马跪了下来。 第81章 不知悔改 “娘娘息怒,实在因为我们娘娘昨夜劳累,娘娘方才来时娘娘未起,是以……”周香雪开口解释道。 闻言董芙婉脸色愈发难看,谁不知道殿下昨夜宿在蕙草院,如今这丫头还炫耀,董芙婉刚缓和的脸色再次铁青。 江予月睨了她一眼,喝道:“你这丫头目无尊上,给我院子里跪着!殿下昨夜就走了,你偷懒耍滑不在跟前伺候还拦着娘娘!” 江予月的话让周香雪一愣,继而跑了出去,只是眼神却多了几分恨意。 “诸位都别站着,进来吧!” 江予月让出一条道来,让董芙婉先行进去。 随后丫鬟送上了茶水,这屋子里本来就小,眼前她当了侧妃,可是规制却没有变,这伺候的丫鬟也就那么多。 董芙婉瞧瞧四周叹了一口气:“等殿下回来你便搬到主院那边去吧,对于你来说,这院子有些小了,伺候的人也不多,按照规则该有十二个丫鬟的,还有嬷嬷四人,小厮八人,现如今你这院子里少了一半,显得有些冷清了。” “不必了,娘娘,嫔妾懂得娘娘的好意,只是嫔妾不喜欢那么多人伺候,便是这几个人平日里也只有花苑一人在跟前。” “怎的还自称嫔妾呢!如今你已经是侧妃还是皇上亲封的该称本宫才是。” “嫔妾不敢,先后有别,娘娘才是府中正儿八经的娘娘,嫔妾安敢在娘娘面前自称本宫。” 见江予月一脸谨小慎微,说话姿态放低十分给面子,董芙婉心里好受不少。难怪殿下喜欢她,换成谁都不会防备她。 齐羽儿见状起身跪了下来,江予月冷眼瞧着她并不阻拦。 “嫔妾自知愚笨,做了错事险些害了娘娘,今日特来赔罪,还请娘娘恕罪!” 宝笺也跪了下来。 “奴婢知错,奴婢下药实属不该,奴婢不求娘娘原谅,只希望娘娘能够网开一面!” 江予月面带难色,“你二人这般说倒叫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如今我虽然是侧妃,可是府中仍旧是娘娘做主,且殿下已经惩治过了,如今你们再说,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江予月说完迟疑地看了一眼董芙婉,“不然,娘娘说吧,该如何?” 董芙婉见状淡淡一笑,“本该有我处理,可如今她二人既然来告罪,你就多担待些。” “娘娘既然如此说,嫔妾自当遵从。你们起来吧!” “多谢娘娘!” “多谢娘娘!” 两人起身立在一旁,董芙婉见她如此听话,心中卸下了几分防备。 齐羽儿浑身不自在,今日若不是看殿下如此看重这贱人,她定然不会来的,如今低头只是为了今后更好地将她踩在脚底! 看出齐羽儿的心思江予月倒也不揭穿她。 几人坐在这里寒暄一番,董芙婉见时辰不早了,这才起身离开。江予月恭恭敬敬在背后福了福身:“恭送娘娘!” 等他们走了之后江予月朗声道:“让香雪进来!” 周香雪进来之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错在哪里?” 江予月冷声问道。 花苑端来热茶和早膳,江予月拿起一个水晶包咬开,味道不错。 周香雪跪在地上低声道:“奴婢,奴婢错在不该拦着他们进来,可是奴婢也是为了娘娘,唯恐娘娘被吵醒了!” 周香雪还不知悔改,江予月失望不已。 “自今日起你降为三等丫头,去院外守着,若是今后再敢乱嚼舌根,就打出府去!” 江予月的决定让周香雪愣住了。 “娘娘,奴婢都是为了您!何曾嚼过舌根!” “砰!” 江予月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殿下在我院子里过夜了?你知道他们来此就是为了看看我是否如从前那样好拿捏,你还故意挑起我们之间的矛盾,若是换成殿下,恐怕你连命都没了!挑拨离间还不知悔改,你自己好好想想,出去!” 周香雪愣住了,自知失言,如今被人赶出去,还降为三等丫头,这今后该怎么立足? 她痛恨不已,不过就是个军妓,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香雪满脸不屑,出去之后脸面涨的通红,迎面而来的丫鬟和嬷嬷嗤笑不已。 “这不是香雪姑娘吗?怎的来了外院了?” “还不是被娘娘罚出来了!还姑娘呢,现如今还不跟我们一样!” “就是啊,香雪,如今到了我们这里,这扫把给你,把这打扫干净!” 周香雪被人塞了一把扫帚,顿时勃然大怒,却被周妈妈拦住了。 “香雪!” “娘!我怎能做这个!” “如何做不得?我们都是三等丫鬟,我能做你也能!” 一旁的嬷嬷丫鬟鄙夷不已,下一刻将一团脏衣服扔到她怀里,“洗干净了不然不能吃饭!别以为做了两天大丫鬟就了不起!” 第82章 人前人后 周香雪看见他们脸色愠怒顿时有些蔫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如今做了三等丫鬟,可是母亲依旧是那二等的老嬷嬷,周香雪不愿意连累了母亲只能跺跺脚捧着衣服走了。 周妈妈在背后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望了望一旁的嬷嬷和丫鬟还想说什么,却被人家一个白眼翻了回来。 她也很无奈只能退了下去,如今还能怎么办?只能看着自己的闺女在一旁洗衣服。 周香雪以前在里头的时候何曾做过这种粗活?如今被迫洗衣裳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种羞辱。 转而想到里头院子里的花苑,周香雪顿时怒不可遏猛地将衣服扔在了水里,溅起的水花砸在她的脸上,这让她更加生气! “都是这个小贱人,若不是她,我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听见她的话,周妈妈赶紧走过来:“香雪,你就别说了,若是再传到主子耳朵里,还不知道要怎样对付你” “我看她一脸晦气迟早会倒霉,就算她讨了巧当了正儿八经的侧妃,我就不信了,她就没有倒霉的时候!我这三等丫鬟做是做了,可今后想要让我再回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周香雪放出狠话,甚至还在做梦。 江予月又怎么可能允许这样一个有异心的丫鬟回到自己的身边伺候? 更别说今日董芙婉还想往她院子里塞人,直接被她拒绝了,她可不想出来进去的都被一帮人盯着。 更何况有花苑一个人便足够了,当务之急就是挣钱,找一些自己信得过的人才是。 江予月一人坐在屋子里花苑去了小厨房,现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小厨房,除了厨娘之外,有什么吃食都是花苑自己过去做的,为的就是放心,不让人有机可乘。 花苑进去的时候,小厨房的人纷纷讨好。 “花苑姑娘,如今咱们主子成了正儿八经的王府侧妃,你说她都喜欢些什么?” “是啊,我昨个研究了一晚上的新菜式,你帮我看看,主子喜欢吗?” “还是先看看我的吧!我这是主子最喜欢吃的点心!” 一群人将花苑围住,这让花苑有些不知所措,待看见他们呈上来的吃食,花苑蹙眉。 “咱们夫人向来不挑剔,不过你们可千万别浪费,夫人说了,殿下来了就是四菜一汤,若是她自个在,就是两菜一汤便可,你们可都记住了,至于点心,每日备上两种即可,现如今主子想喝杏仁酪你们可会做?” “会做会做!” 花苑看着他们转身去忙,一派欢天喜地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看来夫人一人晋了位份,连带着他们这个小小的蕙草院也变得与众不同了。 众人也都明白,现如今花苑还称呼江予月为夫人,并不是不敬而是有意为之。 董芙婉毕竟进门在前,这都一年了,所以蕙草院这边也不好逾矩。 毕竟董芙婉的背后可是贵妃娘娘,虽说大不过皇后可贵妃是殿下的生母,又怎么可能为了她让贵妃生气? 众人也都明白,所以也就不多说。 江予月一人守在屋子里,等着花苑回来之后便带着她出府。 那日贺潮风可是答应过要给她一间铺子的。 那铺子的地址江予月已经知道了,现如今就出去瞧瞧去。 按照他们的规定,这利润可是五五分的。 等到了地方之后江予月紧蹙眉头,“这是怎么回事儿?莫不是走错了吧?” “殿下可是说了是在城东,虽说门面不太好,可是也是皇子府的铺子怎么会?” 江予月看了一眼四周,这铺子的地段算是一般。贺潮风也没骗她。 不过,铺子两旁一家是棺材铺,另外一家是卖寿衣的,这铺子夹在两家中间,以前却是个成衣铺,你说这要卖什么才能够让众人接受? 这铺子开的也太潦草了些。 江予月不由得蹙眉。 “贺潮风他这是在耍我呢?” “主子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这铺子恐怕一般人也不会过来逛的,瞧瞧这四周冷冷清清的,怕是除了家中有人去世才会来这,其他人远离此地还来不及了。” 花苑忍不住抱怨,江予月闻言眼睛一亮! 见自家主子不出声,花苑瘪嘴道:“你看这左边是棺材右边是寿衣铺,这铺子生意能好就怪了,怪不得殿下一口就答应了,这铺子摆明就是放置在这毫无用处!” 江予月向前走了两步,眉宇间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许久,她才开口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欺负我对他有何好处?再说了这寿衣与棺材店可都是赚钱的生意。” 第83章 赚死人钱 江予月的话让花苑不解,这左右两边都是做死人生意的,这夹在中间的铺子能做啥?干脆也开间寿衣或者棺材铺? 江予月一番思忖之后,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这个铺子她开定了,不但要开,还要开的更好。 但凡有挣钱的机会,她绝不会轻易错过。 想到这,她让花苑开了铺门走了进去,这铺子大门左右被临近的铺子堆了很多纸扎的纸人,饶是大白天的,行人见了都觉得有些瘆得慌。 花苑见此,一直在撇嘴,这铺子彻底废了。 贺潮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间铺子,左右两边难道都不知道这是八皇子府的产业吗?竟然敢在这两边开这样的生意? 想来是有人故意为之,但到底是谁呢? 江予月收回了思绪,浅浅一笑,看了一眼花苑道:“若是你的话,你会在做什么生意?” “做什么生意?那自然是卖了铺子去别处了!” 江予月似乎没有听到花苑的话,依旧自语道:“两边都是卖给亡者,那我这个也要一样。” 花苑还是不懂,“那主子您究竟想要做什么呀?” 江予月嘴角勾起,“你等着瞧好了!” 不知道别处如何,江予月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听到宫中那些小宫女说过,其实死人也是要化妆的。 并且那些妆容胭脂水粉和活人的不一样,因为死人的皮肤没有弹性很难上妆,如果能再这方面动动心思,这店铺的生意不就活了。 “花苑,陪我去买一些做胭脂水粉的材料,今后我们铺子就卖这个!” 闻言花苑大吃一惊,不过还是陪着去了,谁叫她是主子。 路上花苑还是有些迟疑:“夫人应该不会真的要做这种生意吧?” “什么叫做这种生意?不偷不抢怕什么!” “听得怪瘆人的。” 花苑抱着胳膊,江予月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人不管男男女女,总有一死,总希望自己死后能够干净清爽,说白了就是想要有一个坦坦荡荡的死法,最起码要脸色依旧,不说了,赶紧的吧!” 两人一起寻了一些胭脂水粉常用的材料。等到江予月在房中忙碌的时候,贺潮风在书房中听说她近日去了铺子察看,不由得笑了,直接找了她。 “你应当是知道我给的那间铺子了!该不会是被本宫给气坏了头脑吧,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殿下,凡事没有绝对,总要试过才知道!”江予月仔细琢磨着眼前的胭脂水粉,口中又道:“殿下既然把铺子给了我,我就一定会经营好,殿下只管收钱便是。” 贺潮风有些感兴趣了,死人行当旁卖胭脂水粉,这简直……就是胡闹。 “等着看好了!”江予月冲他挤挤眼睛随后离开。 贺潮风暗自盘算着,那两家铺子可是老二的产业,这老二故意恶心自己,将铺子改成了死人行当,若是这陆渺渺能够将这铺子盘活了。对老二也算是个打击吧。 两人之间的较量自小就开始了,昨日宫宴的时候,贺潮风不动声色的给二皇子下了个套。 自己这二哥可是个花心之人,府中侍妾可是不少,若是让他那正妃正式进了府,那老二应该会焦头烂额好一阵吧。 …… 贺超华这些天过的很不安逸,有皇后娘娘亲自盯着婚事,他可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想想自家那婚约对象,他就不由头疼,等她入府了,只怕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彻底没了。 正当他焦头烂额时,下人突然报了个消息过来。贺潮华听完之后,有些惊愕。 “老八还不死心,还想着把那间铺子在给开下去?这一次他又开的是什么店?”贺潮华有些嘲讽的看着前来通禀的下人,不屑的说道。 “水粉店,听说还是八皇子府的新晋的那位侧妃经营。” “哦?”二殿下笑了,“这是老八气昏了头,还是拿陆渺渺烧坏了脑子,在寿衣店跟棺材店的中间开水粉店?” 转念一想,貌似那陆渺渺不像是蠢人一个啊,怎么会做出如此无脑的事来,想到这,贺潮华反而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他可是亲眼见过陆渺渺如何扳倒沈云曦的人,宫宴一行,虽说没有证据表明那事跟陆渺渺有关,但贺潮华知道,这事定然与她脱不了关系。 二殿下脸色露出了几分兴致,他挥手让下人离开,一个人陷入了思索当中。 …… 江予月琢磨了许久之后,终于克服了相关的问题,将一切都准备好了等着开业。 临近开业的前一天,董芙婉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盒子递给了她。 这让江予月有些不解的问道:“娘娘,这是何物?” “这是我成亲那日殿下送给我的胭脂,听说妹妹在试色,就拿着这个用吧,也就是当我给你铺子的贺礼了。” 听闻董芙婉这么说,江予月接了过来,连声道谢。 “多谢娘娘,若是明日得了空,娘娘可过去看看铺子!” 她这铺子可是头一遭,也是京城的奇事。 胭脂水粉铺子,可是却不是给活人而是给死人的,这让京中许多人啧啧称奇。 第84章 暗流涌动 贺潮风有些不屑,活人的生意都做不好,还想着赚死人的钱,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贺北掩唇偷笑,“殿下,要不然咱们去瞧瞧?今日开业咱们也去捧个场?” 话落就引来贺潮风的白眼。 “怎么捧?现杀一个?” 贺北:“……” 毕竟这铺子可不是给活人去的。 江予月却不慌不忙,她这铺子生意可不愁,左右两边都是跟死人打交道的,只要他们能够跟自己合作的话,那么利润不用愁。 江予月开业的第一日并没有大操大办,而是约见了棺材铺和寿衣铺的两位掌柜的,看见这两人江予月戴上面纱,一双眼眸眼波流转,看得两位掌柜不由得低头。 他们是二殿下的人,早就已经听说此女乃贺潮风的侧妃,所以面对她时并不敢直视,唯恐惹恼了贺潮风引来麻烦。 “两位掌柜的都是聪明人,既然都是做这种生意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这些东西,两位可过目。” 江予月拿出了准备好的胭脂水粉推了过去,两位掌柜的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江予月解释到:“两位可曾替人整理遗容?” 掌柜的点点头,胖一点的是隔壁棺材铺的,只听他沉声道:“确实有整理过,不过这些东西有何用处?” “这些东西可是给亡者使用的。” 听江予月这么说,胖掌柜有些诧异:“可是敛尸之时并不需要用到这些。” “正是因为平日没有,所以这门生意才有做头。死者为大,京中多权贵,谁不想自己的亲人离去之后,依旧能宛如生时一般。” “这……” 见二人有些拿不了主意,江予月干脆道:“这些东西我一开始也不需要你们给银子,尽管拿去用,若是用的好了,今后再从我这订,我们三家铺子的生意都不冲突,这就有了合作的基础,我想两位掌柜的也不想看到我这铺子跟你们做一个行当吧。” 江予月最后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两位掌柜,是,她这间铺子做不了活人生意,可能跟他们做同一行生意啊,这棺材寿衣又不是什么技术活。 两人沉吟了许久,此事他们做不了主,毕竟,在他们身后做主的是二殿下贺潮华。 江予月也知道他们二人身后还有老板,也不催促他们,只是将那水粉推给了两位,道:“你们回去与主家商量,若是能够答应那么我们回来再做打算,如何?若是能够成功,分你们两位一家各一成利。” 闻言两个掌柜的顿时眼睛一亮,这本就是利润高的行业,再得一分利,可是白来的! 于是两位连连点头:“夫人既然如此,一日之后便给夫人答复。” “多谢两位掌柜!” 江予月见他们语气松泛便知道他们动心了,于是送走两位,直接回到铺子里打点一二。 小小铺子只请了一人过来打理,江予月将注意事项告知,便独自回去了。 胖掌柜回禀此事,见二殿下不语,顿时有些紧张。 二殿下沉吟片刻笑了起来,“她若是知道这两间铺子是本殿的,恐怕就不会这般做了。” “殿下,若是殿下不应,奴才这就回了她去。” 二殿下挥挥手:“为何不应?白得了两分利,咱们又不用出本钱,也不用出力,顺嘴答应便是了,要是能够成的话,老八这侧妃可就欠本宫一个人情了。” 胖掌柜闻言赶紧下去复命,二殿下眼里露出了一丝凌厉,这老八的侧妃倒是有些手段,脑子并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禁锢。 “殿下,从前我们将这两间铺子将他夹在中间害他没了生意,可如今若是要和他合作的话,岂不是让他赚了钱?”随从在一旁问道。 贺潮风微微一笑:“有银子赚自然是好事,这样一来我们两家都变成一家,三间铺子就成了人们眼中的一家,你说在外人看来我与这位八皇子的侧妃是什么关系?” “殿下的意思是想要让八皇子误会?可是那位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本宫就不管了!” 二殿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假装断腿就是不想去江南,可是老八偏生看不惯,居然反手就提醒了父皇母后让自己完婚。 齐家的那位姑娘等了自己那么多年,倒真是个实心眼的,只怕往后的日子也没什么松快。 至于贺潮风,听闻此事之后不仅蹙眉,“你说什么,老二竟然应了?” “是啊,没想到二殿下竟然同意了,只是要分给他们个一分利,夫人自己就只能落下三分了。” “这女人倒是聪明,这京城中每日都有死人,若她的生意能铺垫开来,即便是三分也够了,随她去吧,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江予月接到消息之后顿时喜笑颜开,看来这老板也是个灵光的,知道只有合作才能共赢,若不然她会毫不犹豫的做棺材寿衣的行当,这么一来的话,今后可就彻底的撕破脸了。 如今两边铺子能够答应自然是最好。 第85章 医生书生 按照江予月的设想,只要有一家开始尝试,那么后面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不出所料,江予月的铺子不过五日就开张了,棺材铺联同寿衣铺再加上她的铺子一齐上阵,净赚八百两,分给他们一分利,再给贺潮风五成,却也拿了两百多两银子,这让江予月心中欢喜不已。 收账之时瞧见这一笔就进了两百多两,花苑在一旁欣喜不已,“夫人,未曾想到这生意这么来钱!” “是啊,胭脂水粉才几个钱?都是我们自己配置的,成本除去净赚两百两,照此下去一年之后咱们就可以在京城买房置业了!” 想到自己库中还有黄金万两,包括那些赏赐,殿下也说了能够随便用,这么一想,江予月觉得自己富得流油。 有钱能使鬼推磨,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独自出京回到周国,不过绿香还是没有消息,不知那日之后她到底身在何处? 江予月想到她脸色蓦地垮了下来,花苑在一旁瞧她神情肃穆,不由得有些着急:“夫人,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予月摇摇头,花苑转身拿来了凝玉露:“夫人这伤每日都要按时换药,等恢复了容貌,殿下定会过来看望的。” 瞧她一脸愁容,花苑还以为她是想起了贺潮风,毕竟这都好几日了。 这脸上的疤痕已经结痂,可是落了之后,还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江予月对着镜子看了看,将药膏涂在脸上,突然有了主意。 “花苑,你说我若将药结合美白的药材制成香膏卖出去,是不是也能赚钱?” 花苑点头,“确实可以,可是夫人,这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来的呀!” 江予月看着这个小盒子,嘴角勾笑,她不能但有人能。 “花苑,去请大夫来,就说我这疤痕有些痒,让大夫过来瞧瞧!还要上次的那位,若是你寻不到他,就让贺侍卫去寻了过来。” 花苑紧张不已,以为江予月真的有事,慌忙去寻了贺北,贺北自然不敢大意。 神医住处其实不难寻,只是张科峰假扮的,如今又见皇子府的人来了,张科峰赶紧扮上。 听闻江予月疤痕做痒,张科峰也不敢大意,唯恐他的药有问题,赶紧跟着贺北前去。 路上张科峰心里忐忑,他也是受了陈宇德之托过来瞧瞧江予月的伤,可未曾想到过了这么多日江予月还要让自己进府,这一次不知是真的疤痕有问题还是别有用心。 但是如今也不敢推辞,只能重新拿着药箱进府。 来到蕙草院之后,瞧见江予月坐在那,单边脸上只剩下一道红色的印记,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见过夫人。” 闻声江予月扭头,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淡淡笑道:“起来吧,想来路上贺侍卫已经与你说了,我这脸想要尽快恢复,你可有良药可以迅速去除这些疤痕的?” 张科峰上前一步仔细查看了她脸上的伤痕,并无大碍,这才放心。 “能够迅速去除疤痕的药是没有的,除非老夫是神仙。” 闻声江予月伸手指着他,“你是不是神仙我不知道,可我晓得,你可不是个大夫!张!书生!事到如今,还想隐藏什么?” 张科峰闻言顿时一惊!“夫人莫要开玩笑,这里到处都是眼线,夫人若是认错了人可就害了老夫了。” 江予月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害了你?你要知道我这张脸都是拜你们所赐!若不是看在你帮我治病,我偏要撕了你的人皮面具!看你还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否,你给我从实招来,跟陈宇德究竟什么关系?” 看见江予月发火,张科峰眉头紧锁,连忙看了一眼外面,幸好花苑守在门口无人瞧见。 他长舒一口气,转过身来双手作揖。 “姑奶奶,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不过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我欠陈宇德一个人情又略通医术,所以才过来的。你可千万别揭穿我,我还要考功名呢!” 看他一脸惊慌失措,江予月冷笑:“功名?就算你能进考场,我也一定要让殿下把你揪出来!” “求你了!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成?” 此时张科峰还是老头子打扮,一脸褶子,看的江予月不免撇嘴。 “你是个大夫,我不管你的真实身份,如今在我这里只要应了我一件事我便放过你,不然你就等着身份暴露吧!”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张科峰自然不敢乱来。 江予月嘴角勾笑,拿出凝玉露的盒子来。 “这么好的药,再加上些什么材料能够美白护肤?我刚好有家铺子,你帮我改动一下,若有奇效,我分你两分利,如何?” 张科峰沉默,这药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美白养肤,那可是珍稀的方子,用料极为珍贵,他哪里有本钱? 第86章 残花败柳 “那个…” 张科峰有些为难,江予月再次提高嗓门,“为难了?” “没有银子,这……” “哼!陈宇德有,跟他要,告诉他,既然合作就要有点诚意,别以为划烂了我的脸就能一走了之!” 张科峰无奈,只能应允。 “成,不过我还要参加科考,你得容我些日子。” “这个没问题,半个月,科考不过七日,剩下的时间也足够了。” 江予月终于肯宽限时日,张科峰思忖,这才点头。 “帮我,利润我占八分,你占两分,今后保你在京城衣食无忧。” 江予月看着他随后拿出笔墨来刷刷写了一纸协议。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签吧!” 江予月把协议递了过去,张科峰哭笑不得,待到接过协议看见那一纸蝇头小楷,顿时惊愕不已,都传她是军妓出身,可是不曾想居然写的一笔好字,这让张科峰刮目相看。 不过并未说话,只是低头签字盖了私章。 看见这一幕江予月才放心,仔细收好这才道:“那我就等着张大夫的好消息了。” 张科峰无奈,只得作揖,随后离开。 贺北在蕙草院门口候着,见他出来问道:“夫人如何?” 张科峰想到自己在里头被人胁迫,只得摇头,“无妨,不过你家夫人可是真有生意头脑。” 贺北挑眉,想到那个铺子不禁颔首,“夫人确实有头脑。” 张科峰无奈出去。 江予月看了一眼协议思忖,等到科考结束要等半个月左右,这半个月她可要好好呆在屋里养伤,至于其他的就交给贺潮风好了。 贺潮风这几日都在盯着慎刑司和二殿下,可是千算万算还是没防住,犯人在狱中自己自裁了,死状惨烈,竟然咬舌自尽,看来是真的被逼急了。 贺潮风不禁冷声道:“没想到这沈家如此心狠手辣,硬逼人自裁,可查出来犯人身份?” 贺北摇头,“此人是月前才进宫的侍卫,据说宫里招人时他正好路过参选,是个黑户,花钱贿赂了宫人才进来的,未曾想被沈家瞧上了。” 贺潮风不信:“一个无名小辈,沈家居然能选中他,你以为只是巧合?继续查,从沈家入手。” “是,殿下!” 此时管家匆匆赶来,看见贺潮风欲言又止。 “何事?” 管家硬着头皮道:“殿下,沈云曦来了,说是想要见殿下。” “不见。” 贺潮风声音冰冷,管家应声离开,贺潮风冷哼:“如今知道来认错了,可惜,生了害人心思,就该付出代价!” 沈云曦待在门口,头上戴着帷帽,脸色苍白。 “沈姑娘,殿下不见,沈姑娘还是请回吧!” 沈云曦一怔,“不可能!汐云哥哥一定还在生我的气,管家,请你把这个交给他,他定会见我的!” 沈云曦还不死心,拿出一个墨绿色荷包递给他,还塞了一锭银子。 见她如此执着,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管家无奈只得进去再次通报,贺潮风瞧见了荷包想起来,这是他临行接那和亲公主时,沈云曦给他的,里面还装着护平安符。 后来两人吵了一架之后她赌气将这荷包要回去了,没想到此番竟然为了见他居然又拿出来。 “殿下,她一直在门外不肯离去,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殿下与她纠缠不清,沈家倒是做所谓,可是切莫坏了殿下清誉。” 贺潮风嗤笑:“罢了,让她进来,本宫倒要看看,她是如何巧言善辩的!” 管家松了一口气,连忙江沈云曦带了进来。 刚一进去,沈云曦就眼里蓄泪,“汐云哥哥,云曦就知道你一定会见我的。” 贺潮风眼眸清冷,带着一丝鄙夷。 “本宫记得那日在宫宴提醒过你,这名字乃是皇上亲赐,你,莫要放肆!” 沈云曦心里一怔,随即脸色暗沉,咬了咬唇,这才苦笑道:“是,殿下教训的是,如今云曦已经是残花败柳,怎么敢高攀。” “那你今日来所谓何事,该不会只是为了叙叙旧吧?” “汐,殿下,云曦真的是被算计的,云曦不求殿下能够明媒正娶,但,愿意侍奉左右,还求殿下能够网开一面救救云曦,若不然云曦这辈子都要进佛堂了!” “殿下,求殿下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云曦吧!” 沈云曦跪了下来,今日她豁出去了,一定要让贺潮风收了自己,若不然就一头撞死在这,让这皇子府有口难辩! 贺潮风摩挲着下巴看着她:“本宫,从来不收残次品。” 第87章 前因后果 沈云曦瞳孔收紧,一双拳头捏的紧紧的,“殿下!怎可如此羞辱云曦!我本就是被人陷害的!我对殿下一往情深,殿下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沈小姐莫要说笑,你的心意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就是脚踏两只船,在我与二哥之间左右摇摆,最终只是想坐那母仪天下的位置罢了。” 贺潮风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又道:“你那日让我去你家提亲,转头却与二哥相见,跟他说了同样的话,沈云曦,你真当我们皇室可欺?谁给你狗胆,想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沈云曦闻言脸色怔了怔,随后焦急道:“这,这都是父亲逼我的,说是你们两位皇子之间必要让我选一个,我是被逼无奈!” “所以给老二送红豆是被逼的吗?你莫要忘了二哥与我虽然是相互竞争的对手,可我们也是血脉兄弟,在某些事情中,我们的选择是一样的;对了,沈云曦,你别以为我不清楚那个侍卫和你们沈家的关系!” 听完这话沈云曦震动不已,贺潮风走了下来来到她的跟前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敢算计我的女人,就该想到这个后果!不瞒你说,你是本宫派人丢进去的!既然想要算计我的人,那就该付出代价!” 闻言沈云曦脸上血色全无,蓦地嘶吼:“你毁了我的清白,有没有想过我没活路了!” “活路?你可知道你若毁了陆渺渺的清白,她今后还有活路吗?你若不生这歹毒的心思,又岂会沦落到如此地步,给本宫滚出去!” “来人,将她捆了送去沈家!” 贺潮风一声厉喝,沈云曦来不及撞墙便被人拖着离开。 至于那荷包,也被丢进火盆李烧了个干净! 董芙婉刚好端着莲子羹进来,瞧见这一幕唏嘘不已。 “殿下,莫要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 瞧见她来了,贺潮风合上书册,拉过她的手,“左右还是你最温柔贤惠,走,去你院子里坐坐。” 闻言董芙婉甚是欢喜,忙命人准备好,去了主院之后贺潮风便将她压在身下一番温存,当天晚上留宿在她的房中。 蕙草院听说之后一片紧张。 花苑焦急提醒:“夫人,瞧着这殿下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听说昨日沈家那位来了,结果被殿下赶了出去,紧跟着主院娘娘就过去安慰,殿下就顺势过去了,夫人,不如我们也送些莲子羹吧?” 闻言江予月笑了出来,伸出水葱般的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丫头,殿下宠爱谁他自己心中有数,莫要乱猜,再说,我这不是忙活着赚钱吗!” 花苑无奈,身为侧妃如何能不争宠?这赚钱急什么? 可是江予月就是不听,纵是花苑也没法子。 “她果真这么说?” 这话传到贺潮风的耳中,此时贺潮风正在马车上准备上朝,贺北忍着笑点点头:“确实如此,陆夫人的确是如此说的。” “她倒是心大,她就不怕本宫将董芙婉抬为正妃,若是如此,这府中还有她出头之日?” “殿下,您的意思是想让她出头?” 贺潮风白了他一眼徐徐道:“一个军妓出身,当个侧妃已是不易,还想做正妃,痴人说梦!” 贺北低着头,心中腹诽,难不成刚刚不是殿下自己说的怕她出头之日吗? 真是反复无常。 贺潮风转动着自己手指上的扳指心里烦躁,不知为何,从军营中将陆渺渺带回来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心总是被她牵动着。 究竟这女人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自己念念不忘? 大约是在宫中呆过,很有眼色,该讨好时就讨好,该服软便服软,有时仗势欺人也叫人生气不起来。 可她越是这样,贺潮风就越是不满,觉得她狐媚,但又不由自主被她的狐媚所吸引。 他烦躁不已,挑开马车窗帘朝外看去,淡淡道:“下去买几个糖果子送到蕙草院去。” 蓦地听见这话贺北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跳下马车去买了糖果子。 正要随殿下一同进宫,却被贺潮风撇下了,贺北一怔,这是要让自己独自一人走着回去? 眼看着贺潮风马车走远了,贺北摇摇头,十分无奈,转头朝着府邸走过去。 等到蕙草院,贺北整理了一下衣裳直接走了进去。 江予月坐在院子当中赏花,摆弄着那些花枝,贺北见她低头浅笑,心中不由得唏嘘,果然是红颜祸水,这般颜色便是换了谁都得心动,难怪殿下舍不得。 “贺侍卫来了!” 花苑见到了他立马扬起一抹笑脸来,看见她贺北笑了笑:“这是殿下吩咐属下给夫人买的,殿下说好几日未曾来看夫人了,所以路过的时候特意让属下买来送给夫人。” 第88章 下人之争 江予月抬眸看见他手里的糖果子,却只是淡淡一笑:“多谢殿下,贺侍卫受累了,花苑,准备些茶点给贺侍卫,想来一路跑过来也累了,喝口茶再走吧!” 瞧见贺北脸上的红晕,江予月便猜到他对花苑有好感,也就顺势给他和花苑制造机会。 贺北倒也没有推辞,原本殿下一个人去了宫中,他回来就没什么事,如今在这院中闲下来歇歇倒也可以。 “多谢夫人。” “贺侍卫请用。” 花苑端来了茶点,对着他甜甜一笑,上次还要多亏贺北,不然恐怕自己清白也要不保。 贺北就在廊下恭敬坐着,瞧见他这般模样,江予月不由得笑了出来。 “贺侍卫近几日跟着殿下都去了哪里,想来日前一定非常忙碌吧?” 江予月是想知道贺潮风平日都干些什么,贺北闻言放下茶盏,蹙眉道:“也没什么,只是跟随殿下每日进宫早朝,下了朝之后殿下便会回来,有的时候会去军营看看。 对了,昨日里沈家小姐上门来了,被殿下言辞拒绝丢出去了!” 听闻这话江予月颔首:“幸亏殿下抵挡住了,不然传了出去还以为殿下与她有什么,说起来,她也是作茧自缚。” “不过沈云曦真的和殿下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贺北点头承认,“虽说一起长大,可是殿下是真心待她,只是沈家狼子野心,一方面与我家殿下来往,另一头还与二殿下相处甚密,自从殿下知道她脚踏两只船后,便已将那份情义给斩了。” 听闻他这般说,江予月不但没有欣喜,反而后背一片凉意。 两人这么多年的情谊,沈云曦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与人频繁暧昧,贺潮风却能不动声色,想到上一次,还陪着沈云曦一起逛后花园,这等心思,让江予月不由自主害怕起来。 那时沈云曦应该还不知,身边的男子早就已经洞悉了她的真实嘴脸,却还能虚与委蛇,江予月还以为只有自己会演,却不料贺潮风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起来也是,贺潮风不也是宫里长大的,这样的人实在可怕。 江予月自诩比不上贺潮风。 歇过三茶之后贺北告辞,江予月也不挽留,只是让花苑送他出去,来到外院之后送走了贺北,花苑转身进来。 周香雪提着一个水桶吃力走来,瞧见花苑满脸含春的样子,她重重将水桶摔在地上,咚的一声,水花四溅,吓了花苑一跳! “不要脸的贱蹄子!光天化日的就在这里勾搭男人!” 周香雪淬道。 花苑虽然不过十五六岁,可是辗转多个主子,自然知道周香雪什么意思。 虽说她对贺北隐约有些好感,可是从未做出丑事,如今听到周香雪这般说花苑也不由得生气了,“你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呀,本来就是,外男不得入内,趁着殿下不在这侍卫随意进出,难不成还不由得人说了!” 周香雪叉着腰骂道。 花苑一股气升上来了,说她不要紧,可这分明是在打夫人的脸,花苑想也不想上天就甩了周香雪一耳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香雪顿时怒了,区区一个小丫头竟然也敢打她,随即上前薅住她的头发,两人撕扯在一块。 周香雪个子高,揪住了花苑的头发不放,花苑身形矮小,只能掐住她的胳膊,一时间两人谁也不放开。 外院的丫鬟和嬷嬷看见了顿时大惊,连忙过来拉架,这香雪素日里在外面就被欺负,如今她殴打的对象还是花苑——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 该帮谁,这还要说。 大家明面上在劝架,暗地里没少在周香雪身上趁机掐上一把,疼的周香雪招架不住,最后只能松开。 脸上多了许多血痕,衣服也被扯烂了,反观花苑,满脸泪痕,头发散乱。 “周香雪,我看你是忘了夫人的训诫了!你这三等丫鬟乱嚼舌根!夫人行得正坐得端,贺北不过是奉了殿下的命前来送糖果子罢了,到你的嘴里就是勾结男人,若是让殿下知道了,小心你的皮!” 听闻她这么说周香雪脸色窒了窒,她是知道贺潮风对夫人的恩宠的,如今听闻花苑这么说周香雪也知道说错话,可是如今她被一个小丫头给弄成这样,自然心中不悦。 “我点名道姓了?别以为你是伺候夫人的就了不起,你瞧不起我们外院的三等丫鬟,我就说句话而已,你用得着上来就打!” “打你都是轻的!告诉你周香雪,主子这里还容不得你在此胡言乱语,你已经被降为了三等丫鬟,却依旧不知改过,待我告诉夫人,看她怎么罚你!” 说完花苑便冲进了内院,周香雪心中一片骇然,若是让夫人知道了,那该如何是好? 第89章 逐出王府 她确实说错了话,未曾想到贺北是来送糖果子的,而且是奉了殿下的命,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想到此处周香雪着急起来,一旁的嬷嬷冷笑道:“也不知哪里来的贱蹄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看别人过得好嫉妒,也不瞧瞧自己长的什么模样!” 听完这话周香雪气得铁色铁青,回头狠狠瞪你一眼嬷嬷,转而提着水桶去干活。 院内江予月已经听到了外面打斗的声音,现如今听到花苑哭诉,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衣服头发已残破,脸上也挨了一巴掌,五指印鼓了起来。 “花苑,今后遇到此事,千万不可先动手,你若先动了手,就要狠狠往死里打,若是打不过,那就不要动手。” 花苑闻言震了一下,“夫人……” “记住了,对待敌人要么就一直到底,将他彻底打入死地,要么就审时度势,明知自己实力不够便不要主动招惹。” “可是夫人她那么说你,奴婢实在是气不过!” 花苑紧咬嘴唇,江予月起身摸了摸她的脸,拿出凝玉露来给她抹伤,花苑吓了一跳! “夫人千万不可!这药可是给夫人用的。” “既然是药就给有需要的人用,这点算什么,你还小,脸上不能留了疤,若是将来到了年纪我放你出去嫁人,留了疤该如何是好?” “夫人,奴婢才不要嫁人,不过,那周香雪确实让人生气,不过今日她也好不到哪去,外面的丫鬟嬷嬷都帮着奴婢,她比我伤得更重!” 想到周香雪被他们围住打,花苑心里好受许多。 “好了好了,今日,你打架一事殿下肯定已经知道了,这小院子里,可没什么秘密。” 花苑瞪大眼睛,蓦地想到了这院里的丫鬟可不止她一个,既然他们两人打起来,那么周香雪说的话肯定会传到殿下耳中的。 花元当时心中就好受了许多,若是殿下知晓,周香雪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瞧见花苑脸色微微缓和,想来已经不气了。 “现在可好多了?” 花苑连连点头,“奴婢已经好多了,奴婢不与她一般计较,自然会有人来收拾她。” 看她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江予月心中欣慰,“你能这么想,那就对了,总之恶人自有恶人磨!” 花苑笑了起来:“夫人怎的将殿下形容为恶人?” “若不然呢?他能是什么好人吗?在我眼里,他也不过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轻易不能惹了他,若不然你我都没有好日子过!” 江予月猜的没错。 贺潮风回来之后便听说了这件事情,二话不说就让贺北带人将周香雪拖了出去,周妈妈闻言惊骇不已,知道周香雪若是出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恐怕连尸首都没有。 周妈妈不顾阻拦硬是扑到里屋哭诉。江予月蹙眉,看见头发花白的周妈妈连连摇头,周妈妈哭道:“还请主子开恩啊!老奴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她去了,我们老两口就活不成了啊!” 周妈妈在外院里跪着不起来,江予月冷声道:“香雪在背后说了我什么,周妈妈你是清楚的,你们一家三口都在府中当差,我对她是一忍再忍。” 周妈妈只是一直磕头,她知道江予月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江予月叹了口气,道:“她骂我也就罢了,可是她却诋毁贺侍卫,这府中上下,谁不知道贺侍卫是殿下的亲信,香雪此次太过放肆了,便是我去找殿下求情,估计殿下也不会轻饶了她。” “老奴知道,可是还是请主子出面帮忙美言,若是没了香雪,我们一家就都死在这里!” 见周妈妈如此,江予月不由摇头! “殿下最恨人私下乱嚼舌根,你如今求我还不如去求殿下,毕竟府中掌权的不是我。” 听闻江予月这般说,周妈妈蓦地反应过来,连忙拽着周家的老头子一起去了前院。 此时大厅之内传来声声惨叫,周香雪被掌嘴五十,现如今侍卫拿着板子拍在她的脸上,大厅里回荡着巴掌声,周妈妈听闻这声音就觉得胆战心寒,等到了跟前瞧见女儿满嘴血污便更加害怕,连忙扑倒了。 “放肆!” 侍卫喝道,周妈妈忍不住讨饶,“殿下饶命,老奴是蕙草院的,香雪是奴才的女儿,还求主子能念在在香雪年纪小饶她一命,老奴这就带着她回乡下去!” “我皇子府中不需要这样的奴才,掌嘴五十逐出府去!” 贺潮风一开口便没有回旋余地了,周妈妈只能看着女儿被打的满嘴血污脸上开裂。 随后掌刑完毕被拖了出去。 第90章 拉拢人心 周家一家三口全部出了皇子府,等周香雪醒来之后便看见灰蒙蒙的帷帐还有母亲哭肿的双眼。 “香雪,往后莫要再乱说了,我们被赶出来了,今后可怎么过啊!” “我都说了许多次让你莫要忘记祸从口出,可你就是不听,现如今我跟你爹年纪都大了,你都成了这个样子,该怎么办才好?” 周香雪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红肿,皮肤已经裂开到处都渗出血来,想到这些都是那位所赐,这仇恨在周香雪的心里深深埋下了。 江予月听说之后面不改色,早就已经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有谁敢在贺潮风头上撒野?怪只怪她没有头脑。 晚些时候贺潮风让人请了江予月过去用膳,她到的时候贺潮风还没有来,齐羽儿和苏楚以及董芙婉都到了。 江予月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朝着自己招手,自从她当了侧妃之后,这几个女人对她态度倒是好了许多。 江予月直接走过去对着董芙婉福身,“见过娘娘。” 那几位也反过来行礼。 董芙婉因着殿下在她那里宿下,这几日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听说夫人在外头有了一间铺子,我们进府这么久,也不见殿下给间铺子呢!夫人真实好命啊!” 刚坐下来齐羽儿就阴阳怪气的,江予月浅笑:“那铺子左边是棺材铺,右边是寿衣铺,你说一个小铺子一个月能赚多少?又或者说能做什么生意?” 听到她这么一说,众人顿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江予月心中了然,又道:“我也就是开了个水粉铺玩玩,对了,这些日子我闲着无事做了些口脂,大家可以试一试。” 江予月迅速转了话题,回头示意花苑便将东西都端了上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口脂,放心都是干净的材料,比不上外面的那些贵重,但是这颜色都还不错,这个正红色就给娘娘了,娘娘皮肤白皙擦什么的颜色都好看?” “这个就给齐夫人,你年轻貌美往且独特张扬,这只玫红色刚刚好,苏夫人温婉大气,这个颜色温和刚好适合你……” 发到最后,江予月让花苑将剩下的口脂给了一遍伺候着的丫鬟们。 众人受宠若惊,眼中都带上了一丝欣喜,忙跪了下来谢恩。 董芙婉打开了口脂盒子闻了闻,清香扑鼻,顿时心生欢喜,她涂了一点晕开在手上,颜色正好,她不由得欣喜不已。 “真是辛苦你了,平日里打理铺子还要做这些玩意儿,花了不少钱吧?” “娘娘,这都是从宝丰阁进的材料。我们夫人说了,要给几位的必定是最好的材料!” 花苑的介绍让齐羽儿不屑一顾,这几只口脂罢了,能花去多少钱,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口,若是让殿下听见了,少不得要怪她不识好歹。 几人看着手中的口脂,顿时心生欢喜,尤其是苏楚,从来没有想到这侧妃还想着自己,她左右也没有跟江予月说过几句话,可这礼物居然也有自己一份,这让苏楚受惊忙起身道了谢。 “都是一家人勿要客气,咱们几位在这府中能够做姐妹也算是缘分,共同伺候殿下,今后如有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姐姐们多多海涵。” 江予月微微屈膝,以她侧妃的身份是断然不用和这些人做小伏低的,可是她知道若是惹了这些人,成日里盯着自己那今后做什么就都方便,与其硬着来倒不如退守,让他们对自己失了警惕那便好了。 事实上江予月这么做确实是对的,就连董芙婉都开始觉得她很是懂事,眼见她并不争宠,也不要求和自己一样的规制,对她也就多了一份欢喜,也并不像前日里那般针对她了。 不过身后的宝笺却依旧不屑,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一些口脂罢了! 就这也能惹得众人对她感恩戴德,谁稀罕! 她看见身旁其他的丫鬟们拿着东西心生欢喜,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群眼皮子浅的! 江予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恼,宝笺这丫头不喜欢没关系,只要能够让她主子喜欢便够了。 她也没指望用这些小恩小惠就能让她们怎样,但好歹可以缓和一些彼此的关系。 几人坐在厅里有说有笑,贺潮风进来的时候他们才止住笑声,纷纷起身行礼。 第91章 开口再要 “都起来吧!何事让你们这般高兴?” “殿下,陆娘娘很是手巧,做客些口脂送给我们,连大丫鬟们都有,娘娘在外面赚了银子也不忘记我们姐妹。” 齐羽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听闻她这么说,江予月就知道她只是心生嫉妒,好不容易其乐融融的氛围被她破坏了。 还要在贺潮风面前嚼舌根子,江予月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场中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尴尬。 贺潮风睨了齐羽儿一眼,冷峻的脸上挂上了一丝不耐,他寒声道:“自然,有本事你也可以赚银子,不过府中库里的银子你都点不清楚,恐怕做生意也是亏本的料。” 贺潮风一番话让众人忍笑,这齐羽儿实在是自讨没趣。 江予月抬眸看了看她,齐羽儿脸色一白,继而笑道:“是啊,嫔妾只是羡慕娘娘能干,也是殿下偏爱,若不然哪能一帆风顺。” “哼!那铺子你们也都看过,就是城东的那一间,当初也是想给你们的,可你们看过之后可一个法子都没有,所以本宫才给了她。” “殿下给的竟然是棺材铺子旁的那一家!” 齐羽儿愕然,贺潮风不屑:“自然。” 江予月在一旁蹙眉,她道贺潮风怎的如此大方,原来是大家都不要的才给了自己,果然不能对他抱什么希望。 听到这里,江予月挤出一抹笑容来:“殿下也只是想要试探试探我罢了,却没想到我这运气还算不错。” 董芙婉在一旁答话道:“旁边的两间铺子可是二殿下的,府中这间铺子在那空了有段时间了,什么生意都做不成,没想到妹妹这么一来,居然能够起死回生,妹妹可真厉害。” 听见董芙婉这么说,江予月愣住了:“二殿下的产业?” “是啊,妹妹连这个都不知?隔壁两间都是二殿下的,就因为如此,我们的铺子几年了都没有生意,原先也是想着开棺材铺什么的,可殿下不许,说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府中输了。” 听闻她这么一说,江予月暗暗握紧了拳头,自己真的是想的太美,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想到这里,就算江予月脾气再好,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贺潮风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知道她心中所想,看见她坐立难安贺潮风挑眉:“怎的,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蓦地听见贺潮风这声音,江予月有些憋屈道:“殿下可跟嫔妾说过,若是将来管的好了,可不止这一家,如今嫔妾还有个想法,不知殿下能否应允再给一家新的?不用太大。” 听闻她这么说众人惊愕不已,尤其是花苑,夫人这是做什么?几时就有了新的? “先用膳,等会书房谈。” 令他们惊讶的时贺潮风居然没有沉下脸来,反而邀她饭后去了他书房,要知道皇子府的女人可是不允许在书房逗留的,如今殿下竟然为了她破例! 董芙婉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江予月倒也没有想到贺潮风一番话,竟会引得众人如此惊愕,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有些大胆了。 居然敢公然在她们面前跟贺潮风要东西,但话既然已经说出了口,江予月就没打算收回来,自顾自的用过膳之后,就直接跟着贺潮风来到了书房。 贺潮风坐在上首,江予月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为他研墨添烛。看见江予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贺潮风索性放下了笔扭头看着她:“说吧,又有何事?本宫这几日都没来看你,看样子胆子又大了许多,居然公然跟本宫要东西!” “殿下,其实嫔妾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殿下,如今殿下名下产业虽多,妾身不知能赚钱的有几多?可是能让嫔妾多个机会为殿下赚银子岂不是更好?” “你又想到了什么法子?” 江予月樱唇微启,轻声道:“大夫给我脸上用的凝玉露颇有奇效,我问过大夫,他说这可以改善女子的皮肤、消除疤痕,所以嫔妾想着,若是能将这些药膏制成成品,卖给京中权贵的话,岂不是利润颇丰?” 贺潮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江予月继续道:“京中那么多贵女,花起钱来可从来都不含糊的,妾身仔细算过,这生意要是做成了,可不啻于一座金山,所以想让殿下再给嫔妾一间铺子。“ 江予月一脸为难伸出了两根手指,那样子有些委屈道:“大夫那我许了两份利,殿下这边可得三分利,殿下看此事如何?” “合着本宫出了铺子却让你得了五分利?你这算盘打的不错!” 江予月蹙眉,这香膏可是赚大钱的,若是离了贺潮风的支持,她这生意也是做不起来。 第92章 惊闻噩耗 贺潮风脸上挂上了一抹嘲笑,寒声道:“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原来也是个蠢货?本宫劝你收起那些小心思,若再不知进退,就莫怪本宫无情。” 看见他眼睛里透出的厉色,江予月心里一沉,自己这个钦赐的侧妃在贺潮风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他可以将自己捧高了,也可以随意的便将自己按下去。 尽管自己从来没有对他抱有过什么希望,但听到这番话后,她依旧觉得莫名悲哀。 她原以为他们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自己也可以安稳的过些日子,原来自己在他眼里还是那个低贱的军妓,自从那一晚脱下了衣服,就再也穿不上了。 “怎么,还不滚?” 闻言江予月深吸一口气,抬头露出一抹笑容,满脸讨好:“殿下,其实嫔妾也并不是那个意思,嫔妾知道身份低下,做什么都逃不过殿下法眼,可殿下能够看嫔妾安安稳稳的替殿下您赚钱的份上再给嫔妾一间铺子打理,嫔妾保证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或许,这也也挺好,等自己攒够了银子就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江予月抛下面子,继续哀求道。 贺潮风眼中闪过明显的不耐,寒声道:“是吗?” 他抬脚走向她,江予月蓦地地发觉自己周身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中,浑身就开始不由自主发抖。 随后就被贺潮风拽着胳膊提了起来,他的大手像钳子一样夹住了江予月的胳膊,江予月痛得皱起眉头,贺潮风森然道:“陆渺渺、绿香,你还有其他的名字吗?” 听出了他话里的奚落,江予月瞪大了眼睛,强作镇定道:“奴婢就是绿香啊,哪里还有其他的名字,殿下您…” “所以说你看似聪明,实则蠢的无药可救,本宫告诉你,你说的这个绿香也已经死了。” “什么!” 江予月的心瞬间沉到了故地,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绿香死了? 看见她这个反应,贺潮风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果然,绿香也不是她的名字! 贺潮风捏紧了她的胳膊冷声道:“死在乱军刀下!身首异处!死前遭受非人待遇,被人凌辱,这样的回答你可满意?” “不可能!” 江予月猛地推开他,但是那只手却始终攥着她的胳膊让她不能离开半步。 “本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且给本宫听好了,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也不管你到底是何身份,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份就是我八皇子府的侧妃,今后安安稳稳呆在这里,如果再敢有任何异动,别怪本宫不客气!” 江予月似乎失了灵魂一般,灵动的双眼一片木然。 “自即日起,除了蕙草院,还有后园,你哪里也不准去!” 说完狠狠甩开了她,江予月万念俱灰,只觉得眼睛一热,心里痛得针扎一般。 她强撑着身子,福身道:“多谢殿下提点,嫔妾知道了,今后必不再琢磨这些事情。” 贺潮风回头,不屑道:“本宫知你不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以为是的生意,早已落进了老二的圈套,别以为自己赚了点银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江予月跌坐在地。 贺潮风继续道:“从你走进那间铺子起,你就已经被二哥盯上了,所以这次你是为他人做嫁衣,你的铺子客源都要受他们掣肘,人家吃肉你喝汤罢了!这一次,确是本宫输了!” 江予月听清楚了,打从一开始自己就成了他们的棋子,是他们用来争斗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枉自己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盘活了那间铺子,到头来,最蠢的那个人却是自己。 董芙婉早就知道那间铺子被二殿下的两间铺子夹击,却还送来胭脂,这根本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在这场争夺中,二殿下明显是算出了自己所走的每一步,江予月终于明白了贺潮风的意思,顿时浑身冰冷。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压根就看不透贺潮风,她自认为自己身为公主,看多了算计和人情冷暖,对于人心看的很透彻,能够放下身段讨好一个男人,也可以不顾廉耻主动宽衣解带,可是如今在贺潮风面前,她所做的一切就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稚童。 如今看到江予月这个样子,贺潮风冷笑:“身为侧妃就该谨守本分,其他的你都不要再管,本宫也不指望你能赚多少银子,毕竟都是小打小闹,你就在府中待着吧,还不快下去!” 贺潮风一声吼,江予月这才回神,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个头,起身退了下去。 花苑在外面守着,江予月浑身颤抖,看着花苑,她又想起了绿香,想起了两人在周国皇宫相依为命的日子,可如今,她竟然受尽凌辱而死,这让江予月如何能接受! 江予月心头一紧,一股热流蔓延在她口腔,蓦地一口血吐出来晕了过去。 花苑顿时俏脸失色,大声惊呼道:“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小厮忙将江予月抬至蕙草院请了大夫。 经大夫检查之后发现她忧伤过度晕过去,开了药又嘱咐一番这才离去。 花苑不敢离开,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第93章 再做筹谋 贺潮风将江予月一顿训斥,导致江予月在路旁晕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董芙婉那里。 闻言宝笺偷笑,在董芙婉跟前得意洋洋:“娘娘,我就说那小贱人,不,那位夫人!” 瞧见董芙婉警告的眼神,宝笺赶紧改口:“奴婢是说那夫人不是善茬,现如今惹恼了殿下被殿下骂了,今日里许多丫鬟都看见了,她出了书房的时候,脚步踉踉跄跄的,听说殿下在里面发了好大的一通火,说她得寸进尺,要奴婢说呀,这种人迟早会被殿下抛弃!” 董芙婉悠悠哉哉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一旁扬起笑脸来:“也不能这般说,毕竟出身低贱,肯定自小过了不少苦日子,眼皮子浅看不得银子,如今跟殿下要东西,也不知道察言观色,我们殿下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作聪明的女人。” 宝笺连连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主子。 董芙婉颇为享受宝笺这种眼光,继续分析道:“但若说殿下已抛弃了她,倒也不大可能,毕竟是皇上亲封的;再说,我们府中的这些女子大多都是有来头的,若是少了一个,外人肯定要借此机会,再进来一个,与其面对那些新人,倒不如留着精力好拿捏他们!” 董芙婉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宝笺看在眼里,连忙讨好:“娘娘说的是,奴婢觉得娘娘最近变了,变得让奴婢认不出了,若是换成往日,娘娘定然不会这般说的。” 宝笺都能看出来,董芙婉确实不一样了。 “本宫也想清楚了,若是不能生孩子,便牢牢掌握住殿下的心还有中馈便是了,让他们玩出花来,本宫掌握着他们的吃穿用度,想在府中过的好,还是要看本宫的脸色。” 宝鉴想想也是,回头瞧见宝瓶唇上的口脂,不由得生气了,“宝瓶,你眼皮子这般浅,为何要涂她送的?” 董芙婉瞧过去,见宝瓶唇上颜色粉红,煞是好看,宝瓶顿时慌了,赶紧跪下来,“娘娘恕罪!奴婢只是觉得这口脂的味道十分好闻,擦在唇上很润,不像我们先前用的那么干燥,奴婢只是想要试试……” “罢了宝笺,蕙草院的也是好心送来东西想要讨好我,何必呢?再者说她用的材料也确实不错,这口脂倒比我们平常买的颜色要正。” 宝笺不屑一顾:“她倒是想的美,想用这简单的口脂讨好娘娘。” “她讨好我有什么不对呢?本宫才是这府中的女主人,不是吗?” “娘娘说的是。” 宝笺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只要娘娘不在像从前那般沉默,那么他们这做丫鬟的也就放心了。 蕙草院的那一位,终究是比不上娘娘的。 等到江予月醒来之后看见身旁的花苑,不由得泪湿了双眼。 瞧见江予月刚一醒来又在落泪,花苑顿时着急起来,“夫人,您那里不舒服我请大夫来!” 花苑说着就要走,却被江予月拉住胳膊。 “别,我,我没事了。” 怎会没事她觉得胸口处一阵闷痛,定是因为那口血。 她的绿香,忠心耿耿的绿香,原本在和亲前江予月想要将她放出宫去嫁人,可是绿香死活不肯,明知道此行九死一生,可是绿香还是执意追随,如今… 江予月想起来就觉得心里一阵钝痛,她很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贺潮风不是那种撒谎的人,他为了摸清楚自家的身份,定然让人去查探过。 “夫人,喝药,喝了药便不会痛了。” 花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江予月回神,看着她点点头,直起身子将药喝了。 苦,苦到心底了,苦涩冲淡了她的忧伤,化作了无尽的恨。 绿香的死,她要算在贺潮风头上! “夫人,究竟殿下在书房里头和您说了些什么?不就是个铺子,殿下不给就算了,何苦气得夫人吐血?殿下也太过分了!” 花苑年岁小,心思单纯,压根就不懂府中的这些龌鹾,至于自己的身份,花苑自然是不知道的,江予月也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 江予月蹙眉,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已经天黑了,既然贺潮风不给,那间铺子她也不想要了,她要让贺潮风知道,自己不是军妓,也不是附庸在他身上的菟丝草,越是不让她出去,她就越要出去! 见江予月看着外面,花苑劝道:“夫人,大夫说了要让您好生养伤,您好好歇歇。” 江予月却道:“我想出去。” 花苑一愣。“这都晚上了,夫人想去哪里?” “去找二皇子。” 此话一出,花苑呆住了。 “二,二殿下?!夫人你该不会是疯了吧?若是被殿下知晓,我们就完了!” 第94章 私出王府 不理会花苑的劝说,江予月拉着她的手,“你听我说,先去找一件男人的衣裳给我,你扮成我的样子就在府中等我,给我留个门,到了亥时我自然会回来。” “不成夫人,我要与你一同前去!” 花苑一口回绝,让夫人一个人出门她不放心。 江予月看了一眼花苑半晌才点点头,“好,你与我一起,我们二人扮成男子模样,你快去快回!准备衣服!” 花苑虽然不知江予月想要做什么,但是听她说要扮成男子肯定有要事,所以如今也管不到许多匆匆出门。 江予月在房中调了一些水粉和墨汁,将自己的脸涂成了小麦色,连同露出来的胳膊腿一起遮住。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花苑便回来了,手里拿了两件男人的衣裳,看江予月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不过如此才能保证出去的时候不会招惹是非,且连疤痕都遮住了。 江予月也没有问她是从何处找来的衣服,但花苑在这府中当丫鬟自然有自己的门路。 两人打扮妥当之后悄悄从小门出去了,因为江予月素日里便不出门,即使是蕙草院每日也极少出去,所以现如今天黑了,竟然没有人发现这院子里的主子已经不见了。 出去之后江予月深吸一口气带着花苑直奔大街。 花苑有些不知所措,夫人不是说要去寻那二殿下的吗? “如今我们往哪里去? 虽然是去寻二殿下了,可是夫人就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大街上乱寻能寻到吗?” “自然可以,你说二殿下的腿根本就没断,如今日日守在家里头,皇上说了要让他择日完婚,他可能呆的住? 趁着这些日子定要出来寻欢作乐的。” 听见江予月的一番话,花苑瞠目结舌,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夫人吗? “夫人,你可千万别在大街上说这番话,若是让旁人听去了……” 江予月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她的嘴边,“可千万别叫我夫人了,叫公子!” “是公子,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秦楼楚馆能配得上他身份的也只有一个地方了!” “不会是?” “正是怡红阁!” 那古琴一开始就是从怡红阁里拿过来的,回来之后江予月就再也没有碰过,想来二殿下是那里的常客,如今的第一站就是怡红阁。 江予月想清楚了,若是没有那便再换个地方,总之京城那么多地方,日日找寻还能找不到二殿下的身影? 带着花苑一路来到了怡红阁,花苑心惊胆战,幸亏出发前用白布将胸前束了,若不然这么一出去,还不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幸亏她学着夫人的样子将自己也涂成了小麦色,花苑叹了一口气跟着江予月进去,却没有她想象的那般花红酒绿,有的却是文人雅士还有清妙的琴音。 花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江予月看见她笑笑,拉着花苑直接去到大厅的一处桌子旁坐了下来,如今她手中有黄金万两。还有那日赚到的两二百多两,就算在大厅吃酒也是可以的。 “夫…公子你瞧!” 花苑拉着江予月朝正前方看去,那个身影赫然是二殿下! 果然,他来了,二殿下正坐在前方,侧身聆听台上的琴音。 江予月毫不犹豫起身朝她走去,花苑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告诉他,我要和他做生意,你别拦着我,今日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说着江予月径直朝前走去,花苑无奈,只能跟着她过去,。 江予月的胆子倒是大,走过去了以后径直坐在二殿下身旁。 身边蓦地多了个身影,二殿下有些不悦,一旁的侍卫斥责道:“哪里来的黑小子,滚出去!” 花苑吓得赶紧拽住江予月的胳膊,江予月不慌不忙:“殿下别来无恙,看来殿下的腿已是彻底好了,否则,又如何有此雅兴,来这怡红阁寻欢作乐。” 江予月虽然脸涂得黑了,可是这声音却没变,二殿下连忙拦住了侍卫,上下打量她,之后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这才失笑:“你胆子不小!” “跟殿下比起来,我算不得什么。” “好好一个美娇娘,却扮成一个黑小子,说吧,找我所谓何事?你就不怕老八知道了,回去给你浸了猪笼?” 闻言江予月不以为然,“二殿下当然不会出卖我,以殿下的聪慧,自然不会,否则也不会成为争夺储君的热门人选。。” “呵,还敢威胁本宫?!”贺潮华脸色不虞。 第95章 初步协议 “那也是二殿下您先算计了我!” 知道江予月说的是那两间铺子的事,二殿下蹙眉,“我跟老八之间的较量你不懂,不过我没坑你,都是你自愿的!” “是啊,殿下分明就知道那铺子没有你们我压根就玩不了,为何又要挖着坑让我跳进去!” “行了行了,你说说看,想要干什么?” 贺潮华最讨厌跟女人吵架,尤其是漂亮女人,现如今看见面前这个黑小子,他实在不想逞口舌之争。 江予月舒了一口气,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有一批香膏,可护肤美容效果极佳,二殿下瞧着我脸上的伤疤,便知道了,这十几日的时间我脸上的疤就好了许多。” “所以你想卖这个?” “正是,不需要二殿下出本钱,只需殿下帮我吆喝彩头便是,事成之后你占三分利,不过城东那铺子得收回一分利,如何?” 闻言贺潮华笑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屑:“本宫像是缺银子的人吗?” “缺不缺钱,这个只有殿下自己知道,只是你不觉得这样,你和贺潮风之间的较量会变得更加有趣么?况且…” 江予月停顿片刻,靠近他压低声音:“您若是争夺皇位,不用银子?” 贺潮华脸色突变,蓦地看着她眼眸阴婺,“你吃错药了?我们兄弟之间的争斗还轮不到你一个女子来做做主!” 江予月眼眸深邃,贺潮华看似生气,可是眼里并未有任何怒意。 “殿下犯不着否认,用银子的地方很多,一瓶香膏三百两,殿下算算便知,京中甚至宫里,这全天下的女子哪一个不爱美?有钱不赚,殿下还真是棒槌!” 贺潮华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此时台上的琴音结束,贺潮华看了一眼扶琴的女子,再转头看着江予月,终是深吸一口气,“好,十日之后有个诗会,本宫会帮你搭台,但是后面如何叫卖,你自己看着办!” “多谢二殿下。” 江予月随后伸出了手:“二殿下既然已经合作,不妨留个信物,免得回去之后翻脸不认人,那我可就难做了。” 贺潮华有些愕然,还是头一次,一个姑娘家,不,算是他的弟妹,居然跟自己要信物。 听完这话贺潮华笑了出来,随后将自己手中的扳指拔了下来,塞到她的手中。 “以此为证,下一次记得还给我。” 江予月看了一眼手中的扳指,嘴角勾笑,“多谢殿下,告辞。” 江予月起身就要走,刚一转身,却瞧见门口处进来一个人,她吓得心头一跳,转身便坐了下来,身体僵直。 贺潮华看在眼里扭头,见到那抹身影,不由得笑笑,“罢了,送佛送到西,本宫送你。” “多谢。” 贺潮华起身离开,侍卫将他两人挡在身后,直接朝着大门走去。 瞧见贺潮风的那一刻,贺潮华淡淡一笑,“八弟也来了!” “二哥未免也太过高调了,谁不知道二哥断了腿,如站在这里,难道就不怕传出去父皇找你的麻烦?” “这里都是我的人,若是他们敢说一个字,我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疼,倒是八弟,放着家里的美娇娥不要,却来到此处,未免会伤了美人的心。” 听完这话江予月心里一沉,若是被他知晓自己来了此处,只怕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贺潮风却笑了起来:“美人何其多,也不妨再多一个,更何况二哥都来了,我又岂能不来?” “行了,你自己玩吧?” 贺潮华抬脚走出去,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江予月赶紧低着头,唯恐他认出来。 幸好贺潮风没在意,可是花苑抬头,正好与贺北对视,贺北瞪大了眼睛,花苑见状赶紧低头急匆匆走出去。 贺北看着他的背影,惊得目瞪口呆,那不是花苑吗?不过他没敢说出来,贺潮风则直接来到了前面坐下来。贺北站在他的身边紧张不已。 江予月出来以后看着贺潮华松了一口气,“今日多谢殿下,就当我欠了殿下一个人情。” “本宫提醒你,若是今后合作的事被发现,本宫不会保你。” 江予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贺潮华上了马车扬长而去,嘴角不由得抽搐,看来这皇子都是一个脾气,实在不懂得尊重人。 “夫人,我们赶紧回去吧?” 花苑劝道,江予月颔首,带着她离开。 贺潮华坐在马车里脸上带笑,“老八跟本宫斗了这么多年,未曾想到有一日他的女人居然私底下和本宫合作。你说,他知道了会不会气的吐血了?” 第96章 梦魇缠身 亲随听闻沉声道:“殿下,谨防有诈,属下看这个小娘子也不简单。” “她不敢,她打扮成这般模样出来,见了老八还吓成那个样子,想来是背着老八的,本宫就是想要瞧瞧,老八气得吐血的模样,哈哈哈哈!!” 马车里传来一阵笑声,贺潮华得意不已。 江予月和花苑匆匆赶回去,花苑心中焦急,“夫人,如今我们回去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殿下又不在,谁会发现小小蕙草院少了两个人?我们快点回去吧!” 贺潮风不在,自然不会有人晚间过来找她,更不会有人在意少了两个人,更何况,如今她也算这皇子府的小半个主人,一般的下人如何敢去盘查蕙草院。 果然江予月说的没错,角门虽有人值守,但他们将蕙草院的腰牌递过去后,值守的侍卫便放行让她们顺利的混了进去。 两人一刻也不敢多留,直奔回了蕙草院,好在一路上并未碰到任何下人,主仆二人到了院子里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花苑立马打来水给她清洗,白净的脸重新露出来,江予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的伤疤,已经淡去了许多。 若是十日之后,这疤痕全部消散的话效果会更好,有自己的实例在前,众人自然会相信凝玉露的奇效。 张科峰应该能将药膏制作出来,剩下来的事,便是如何将这药膏售卖出去,并做成一个长久的生意。 明天就是科考,希望张科峰能成功考取功名,如此一来,她未来也可能会收获一名能帮的上自己的盟友。 胡思乱想了一番后,她稍作收拾,便上床躺着歇息去了。 胸口处依旧传来钝痛,她不愿相信绿香遇害一事,可又贺潮风的佐证,她又不得不信。 在思索中,她沉沉睡去。梦中,她似乎又见到了绿香。 “公主?公主,快跑啊!” 绿香! 江予月揉揉眼睛,看见绿香还穿着宫女衣裳顿时心中一喜。 “公主快跑,他们追来了!” 绿香拉着她跳下马车,扒下她的大红喜服,只着里头的白色长裙。 不远之处一片血红,尖叫声还有谩骂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男子粗犷的笑声,江予月心头紧张不已,拉着绿香不敢回头。 漫无人烟的草原上奔跑着,身后绿香不断催促她快跑。 “绿香!”突然手松开了,江予月回头,正要喊她,却看见绿香满脸血污衣衫破烂,两股间血流如注,突然她的脖子歪向一边,一股血柱喷涌而出,江予月再也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吓得花苑赶紧拽着她喊:“夫人,夫人!”, 江予月喘着粗气坐了起来,看见花苑的脸,她怔住了。 “夫人这是梦魇了。” 花苑赶紧发打了热水给她擦拭,江予月想起梦里绿香的脸,不由抽噎起来。 花苑赶紧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夫人莫怕,只是噩梦,喝着热茶歇息便好。” “我梦到杀人了,好多血,我的……” 江予月止住了,生怕说了出来会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夫人,梦都是反的,夫人可千万别放在心上,等睡一觉起来第二天天一亮,便什么都忘了,奴婢这就陪着你。” 花苑就坐在床下,江予月见状将她拉住:“你陪我上来一起睡。” 花苑怔了怔,随即点点头上了床和她一起躺下。 …… 门外一道人影悄无声息闪过。 做了噩梦就吓成这样,这女子胆子不是很大吗? 听见里面的气息渐渐平稳,贺潮风轻轻走了出去,谁也不知道这外头曾经来过一个人。 这一晚上谁的院子他都没去,董芙婉却不以为然,如今殿下刚刚斥责了蕙草院的那一位,心情不好,不侍寝也能说的过去。 近几天,殿下对自己的态度大为改观,她也没有提孩子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贺潮风在这事上的态度。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自己的肚子,可是自己偏偏不争气,但自己若不能生,其他人也断然不能生出来。 原先她不以为然,可如今有了江予月,府中两位侧妃,她不得不妨。 一大早董芙婉便起来吩咐下人煮了甜羹,又备了早膳,自己亲自端着去书房,可是去了之后却扑了个空。 “娘娘来了。” 管家正领着人打扫,看见董芙婉迎上来。 “殿下人呢?” 昨日里她已经让人打听清楚了,殿下宿在书房中,怎的不见人出来? “殿下去了蕙草院,说是那位娘娘昨日被气得吐了血,今日去瞧瞧,免得死了人,让府中晦气。” 听闻管家这么说,江予月对着身后的宝笺道:“我们去蕙草院。” 她才不信贺潮风会因为这个理由去看那位,不过就是放心不下。 哼! 江予月刚刚醒来被告知贺潮风来了,她赶紧洗漱出来。 第97章 拒绝恩宠 原本昨日气得吐了血又喝了药,晚上又做噩梦,让她一整夜陆陆续续的都未曾睡着。 现如今越发显得脸色苍白,下巴都尖了。 贺潮风见状蹙眉:“怎的变成这样了。” “嫔妾命如草芥,自从认识殿下之后,这身子就没好过,现如今能活着见殿下已是万幸。” 听她这么说,贺潮风不悦:“你是在怪本宫了?” “岂敢?殿下是这府中的主人,嫔妾只不过陈述事实而已,不知殿下这大清早的来到蕙草院中所谓何事?” 江予月冷淡的态度让他不满。 “整个皇子府都是本宫的,本宫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如此,嫔妾告辞。” “回来!” 看见她转身就要走,贺潮风脸色不虞:“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本宫有让你走吗?” 江予月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贺潮风,福了福身,“殿下可用过早膳了?” 贺潮风的脸色这才缓和,“没有。” “花苑,去把清粥端来。” “是。”花苑吩咐小厨房端来了粥和玉米饼。 江予月在蕙草院多半就是吃这个,清淡为主,也不铺张浪费更不会吃些油腻的东西,所以看到厨房端上来的东西贺潮风蹙眉。 “你这规制不应该就只有这么几样菜吧?本宫苛待你了?你的例银也不少,为何早上就吃这个?” “殿下自幼养尊处优自是不知,这几样东西嫔妾在家的时候已经惯了,改不了了,殿下不想吃那便算了。” “不,本宫吃惯了大鱼大肉,猛地看见这些东西倒觉得也有些爽口。坐下吧!再来几个小菜,这样的小清粥实在是太过寡淡了。” 花苑连忙去厨房要了咸菜还有萝卜条过来。这样一摆就显得丰盛了许多。 玉米饼再加上小菜配上清粥,贺潮风咬了一口,喝下粥饭,顿时觉得胃里一暖,甚是不错。 对面的江予月神情淡漠一点都看不出来欣喜,贺潮风有些不满,自己特意过来看她,放心不下,结果她居然还摆着一张臭脸,看来真的是缺调教! 他不由得有些恼了,“怎么本宫来看你?你摆这副脸给谁看呢?” 江予月闻言放下筷子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却听到门外有人来禀:“殿下,夫人,娘娘来了。” 听见这话,江予月站了起来,这就要出门迎接。 贺潮风不悦,“你给我站住!” “本宫在这,你坐下!” 他的话让江予月蹙眉,若是今日真的坐下了,今后娘娘看自己肯定会不高兴,虽然她也不惧,可是毕竟还有要事,不能树敌太多。” 江予月不想理会,只是站在一旁,董芙婉进来了,江予月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礼,“娘娘来了!” 董芙婉屈膝,“殿下。” 随后看见桌上摆放的萝卜条和粥,顿时笑了起来,“不是本宫说你,如今你也算得上是皇子府的侧妃,殿下来到这里用餐却吃得这么简单。往日里殿下的早膳都是八样的。” 董芙婉立马让宝笺将东西呈上,看见满桌子的肥腻红烧肉还有酥饼油条,甚至甜羹,贺潮风蹙眉,胃里一阵翻腾。 “嫔妾身子不好正在吃药,所以吃些清淡的,加之今日殿下突然过来,一时间没有准备。” 听见她这么解释董芙婉想着也是,随即福了福身,这就帮着贺潮风盛了一碗甜羹,“殿下您尝尝这个。” 贺潮风蹙眉,他刚刚吃了粥,只觉得胃里暖暖的,现如今看到这些油腻的东西,顿时觉得一阵烦燥。 “不必了。这些东西本宫看着腻歪,还是放到一边吧,我吃这些就挺好的。” 他夹起一根萝卜条放进了嘴里,清脆可口果然很不错。 “这些都是你小厨房做的?” 江予月颔首,“是,嫔妾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这么吃的,便让他们准备了。 殿下吃惯山珍海味,蓦地吃到这些东西自然觉得新鲜,不过要是日日如此,恐怕殿下也会觉得腻烦了。” 说着江予月将董芙婉带来的油条推了过去。 贺潮风睨了她一眼,满脸阴沉,啪的一声拍下筷子,“本宫给你脸了!” “嫔妾不敢!” 江予月突然跪了下来,“嫔妾只是想着殿下一定吃惯了这些东西,突然改变口味,怕是不太好。” “好了,不要再说了!” 贺潮风冷哼一声,起来就走董芙婉见状赶紧跟过去。 “殿下息怒,妹妹只是一片好意。” “罢了,去你那里坐坐!” 当着她的面贺潮风这么说,江予月不以为然,吩咐花苑把这些都撤下去。 花苑有些不解,虽说主子待她很好,可是如今惹恼了殿下,今后蕙草院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 她搞不懂夫人为什么要这样,这明明有了殿下的恩宠,岂不是能活的更久吗?可如今却将殿下往外推,难不成夫人有了旁的想法? 第98章 苏楚之秘 花苑收拾好了之后看见江予月将桌上的清粥全部喝光了,又吃了些小菜和面饼,不由得痛惜。 “夫人,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惹恼了殿下,今后想要出去就更加不容易了,夫人何苦如此?” 江予月不忍看花苑为自己担心,于是敷衍道:“你不懂,欲擒故纵,殿下何时遇到像我这样的女子?大抵都是如沈云曦一般的,每个人都讨好他顺着他,唯有你家夫人我与众不同。” “可是殿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若是真的气走了他,他不来了,若是没有恩宠,那便什么都没了。” 江予月拍拍她的肩膀笑了:“你就这么担心我失宠啊?放心好了,就算他不来,我这侧妃的位置是坐的稳的,其他的都不用管,不来就不来,千万不要为了他刻意地去讨好。” 这个男人江予月总算是看清楚了,他心里装的永远只有他自己,与其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还不如多赚些银子,以备日后逃走。 今日科考,江予月突然想起来,“花苑,收拾一下,咱们去外头看看,今日科考,想来很热闹。” 花苑一怔,“夫人,贡院里头侍卫守卫森严根本就不给进去,别说热闹了,就连经过的时候大声说话都不可以,何况今年是殿下监考。” 闻言江予月沉默,这,她倒是不知。 不过她突然想到了,“花苑你说他监考,那么,是不是他有好几天都不会回来?” “嗯,是啊,三天。奴婢也是听贺北说的。如果也是听江予月站了起来,心情大好。 “花苑,陪我去后花园走走,本夫人心情好!” 蓦地听见她这么说,花苑赶紧点头答应,随后跟着她出去。 后花园还是上一次跟着董芙婉过去的,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再去过。 不过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走到拐弯处,花苑指着前边的凉亭正要说话突然瞪大了眼睛,“夫人…” 江予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们立在凉亭,对面是个侍卫打扮的男人,看样子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 “你走!今后再来寻我若是让殿下知晓,你我便都没命了!” 这是苏楚的声音! 只是见过一次面,江予月也能听出是她 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江予月不明,之后看到那个侍卫指着苏楚,随即转身离去,而苏楚转过头来,眼圈发红。 江予月从树后走了出来,苏楚脸色煞白,没想到江予月会在此。 看见她的脸色江予月信步走过去,吩咐花苑,“此事断然不能传出去。” 花苑自然知道。 苏楚必无可避,只能看着江予月走近。 “娘娘。” 苏楚恭恭敬敬屈膝行礼。 “起来吧,今日瞧着外头还不错,所以出来逛一逛,不知苏夫人可有空陪我?” “自然有空。” 苏楚还能有别的选择?只能陪着她。 江予月闲坐在凉亭里,示意苏楚坐下,吩咐花苑去端茶点,支走她之后这才开口:“方才我没看错吧?” 苏楚脸色一窒,随即白了脸。 “嫔妾在进府之前…也有自己心仪之人。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被送到了这里。” 江予月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有多少有情人,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在一起,可是当然想不到苏楚这么大的胆子,那人却在皇子府中当侍卫。 “苏夫人确实大胆。若是被殿下知道了,你和他都不能善终。” “殿下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心中还藏着别的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还在皇子府中当差,你可想过将来有一天东窗事发,你二人就算没什么,却也说不清楚,到那个时候殿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予月的话苏楚何尝不知,只是此时红着眼圈哭道:“我自然知道,所以今日也和他说清楚,今后绝对不再见,让他辞了这份工去旁处,可他不愿意听我的,我又能怎么办?” 苏楚眼泪都掉了下来,江予月听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苏楚握住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凄然:“夫人,求求您帮帮我我知道你宅心仁厚,求求夫人,若是你不帮我,我只怕真的没有活路了!” 苏楚楚楚可怜,她在府中本就不受宠,就连贺潮风回来这么多日也不见苏楚侍寝,更别说贺潮风会向着她。 只是她握着自己的这双手有些粗砺,江予月愣住了,若是她真的时进府只有半年的侍妾,即便不受宠,也不至于自己开垦种田,更何况这只手只有虎口处才有老茧,贺潮风也是。 第99章 处处是坑 “夫人!” 苏楚的声音让她回神,江予月为难道:“我。我又怎么能帮你?我自身难保了,昨日殿下还斥责我一番,如今能帮你的,恐怕也只有娘娘了,毕竟她跟着殿下的时间最长,还有贵妃娘娘撑腰呢!” 闻言苏楚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若是你都不能帮我,那么今后怕是我也没有办法了。至于娘娘,她不会允许我在这府中做出如此荒诞之事,这皇子府的清白最是重要,若是被有心人查到了,那么今后整个府邸都要被人拿捏。” 听到苏楚这么说,而且还分析的头头是道,江予月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似乎苏楚并没有丑事被撞破的惊惶,反而头脑清晰颇有条理,这让江予月愈发觉得有问题。 此时花苑来了,端上茶点。苏楚却仍旧不放过她:“求求你们真的要帮帮我,若是你们不帮我,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苏夫人您也不用对着我们家的夫人求救,今日早先殿下来的时候对夫人发了好大一通火,昨日我们夫人还吐了血,若是这府中能够帮助你的人确实有,可是绝对不是我们夫人呀!” 花苑也知道江予月如今的处境,若说要让她帮忙是不可能的。 虽然花苑年纪小,可是在几个主子府中都做过活,知道这种丑事若是一旦沾染上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压根就不想江予月插手。 江予月本就怀疑苏楚的动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现如今苏楚看着她主仆二人一力推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见死不救。” 闻言花苑有些恼了,“苏夫人,今日若不是我们夫人看见了,换成旁人定然要大闹一场的,到时夫人要被殿下责骂甚至性命不保,我们夫人不是见死不救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自身都难保了!” 江予月拍拍花苑,“不得无礼。苏夫人,花苑说的没错,我帮不帮都一样,当务之急是你可曾为他准备好退路?若是没有退路,今后你让他守在府外面,他怎能甘心?” 闻言苏楚怔了怔,委屈道:“可是我是殿下的女人,逃离殿下身边怎么能再嫁给他? 我是想让他对我死心的!” “其实你心中有他,但你这样说他不会听的,只能想法子让他远离京城,以后再也别回来才是!我相信苏夫人一定有办法。” 江予月意有所指苏楚顿时一愣,继而紧咬嘴唇沉默。 沉默良久,苏楚开口沉声道:“我没有退路,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帮我好不好?” 苏楚似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江予月身上,江予月只是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这座府邸每个人都是棋子,而她现如今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苏楚是否有利用价值她不知道,可是此事自己绝对不能插手。 江予月看了一眼苏楚,淡淡道:“我也没有办法,你求我也没用,我只能答应你保守秘密,但今日你在凉亭与人见面,怕是不少人看见了,苏夫人还是回去好好想想,今后该如何面对府中流言蜚语,毕竟你只有几日时间。” 江予月说完,苏楚脸色窒了窒,转而屈膝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江予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拿起糕点塞进了嘴里,随后又闻到了一股苦涩的药味。 她抬头看了一眼花苑,花苑笑道:“夫人可以来花园走走,但是莫要忘记吃药。这是奴婢特意为您取来的。” 江予月不由得失笑,“你呀!你人小鬼大!” “那是自然,奴婢在几家府中不是白干的。” 花苑一脸得意,江予月不由得笑了起来,转而眼角余光看见那树后面一抹人影闪过,她的眼里生出一道凌厉来。 “夫人,您说苏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花苑看不明白,这苏楚究竟是如何想的,难道就不知道这后宅里的女人每个都是自身难保,贺潮风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一无所有。 “还能怎么想?我说是她故意让我们瞧见的,你信吗?” 听了这话花苑不相信:“怎么可能!她这么做传出去可是要倒大霉!”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让我们瞧见。” 江予月笃定苏楚是故意为之,花苑一脸狐疑,“夫人,可是她为何这么做?我们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什么要跟我们作对?” 第100章 识破阴谋 “无利不起早,苏楚平日不显山不露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没别的想法。” 江予月蹙眉,皇子府中这么多地方,隐蔽之地到处都是,为何她与那侍卫会在凉亭相见,是她不懂避嫌,还是故意为之? 还有,她看见我们也只是怔了怔。虽然脸色煞白,但更像是演出来的,她说了这么多,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凡是女子进到府中,贺潮风怎么会不调查清楚? 他会任由自己的女人和府中侍卫在他的眼皮底下眉来眼去的,这可能吗? 综合来看,苏楚就是想引自己入瓮罢了,虽说自己没有按她的剧本踏入陷阱,但事情既然开始了,她肯定还会有后招。 江予月思忖良久,将心中所想告知了花苑。 听到江予月这么说花苑脸色铁青,未曾想到苏楚这么无耻? 现如今花苑满怀激愤,恨不得到苏楚的院子里去质问! 瞧见她那个样子江予月失笑:“你可千万别去找她算账,不然就上当了,如今我们就等着吧!” 原本她还想出府的,可是苏楚的事让她觉得外头肯定有诈,干脆闭门不出。 这门事情江予月笃定是苏楚的阴谋,可是这几日闷在府中还能做什么呢? 花苑都未曾想到这府里的女子如此歹毒。 “夫人,如此,我们便不能出去了。” “放心好了,不出去就留在府中,若是是我们一日不出去,她便一日心里不安,到时候自然会主动找上我们的!” 江予月笑笑,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点心,凉亭之中微风拂过,很是惬意。 反观苏楚,回到房中脸色阴婺,这贱人就是不上当,任凭自己如何恳求就是不松口,甚是难对付! “夫人,夫人今日去了可还好?” 丫鬟碧云问道,苏楚冷哼一声:“好什么好!那陆渺渺油盐不进,不管我怎么说怎么求她就是不肯松口帮我,你说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能骗她出府? 若是再不让她出去,恐怕就来不及了,殿下对她那般看重,断然不会允许一个这样的女子背叛自己!” “可是昨日殿下不是将她骂的吐了血?而今日一早去了蕙草院又斥责一番,还是娘娘过去,才没让她受罚的,夫人您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会听错,小贱人在那喝茶吃点心,根本就不像是吐血的样子! 碧云,你且去打听打听,昨晚是不是看错了?” “奴婢绝对没有看错,自角门进来之后就直接去了蕙草院,您说这院子里若是两个丫鬟私自外出,问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再说昨日我听小梁子说花苑还去跟小厮借了两套男子衣衫,还回来的时候还带着脂粉香,所以一定是他们两个偷偷出府,早晨殿下才去斥责。” 闻言苏楚眯起眼眸,“早些殿下才说不准出去,他们晚些时候大着胆子出去了,若不是私会外男谁相信?你给我盯着蕙草院,瞧瞧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立马派人盯梢告诉娘娘!” 碧云应了一声转身下去,苏楚眼里凌厉,她在这府中要什么没什么,差不多要被殿下遗忘了,若是不立功讨好的话,恐怕今后这小院子也保不住了。 每年想要削尖了脑袋往府中进来的女人何其多?不差她一个,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留下来的。 苏楚也明白自己在院子里的地位,如今,只有讨好娘娘才可以有机会爬上去,一个小小的军妓,都能当上侧妃,她出身清白,为何不能? 此时的苏楚已经笃定江予月不是第一次出去,既然有一次就能碰上第二次,但是不知该对方是谁,所以今日才会在凉亭中做了一场戏。 她自以为演的没有破绽,可在江予月眼中,她自编自演的这出戏,简直就是破绽百出。 江予月笃定苏楚有阴谋,一连三日都不曾迈出蕙草院,就算是董芙婉派人去请,江予月却推说身上不爽利,正在喝药,唯恐过了病气给娘娘。 见她不来,董芙婉也没有法子,毕竟两人平级。 这日一早起来苏楚就被董芙婉喊了过去。 “娘娘。” “苏楚你的计策并没有什么用处,如今她一连数日连院门都不出,照这样下去,等殿下回来这皇子府哪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 董芙婉冷眼扫了苏楚一眼,继续寒声道:“难道你是在诬陷陆侧妃?” 苏楚大惊,连忙跪下道:“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嫔妾怎敢欺瞒娘娘。” 董芙婉莲步轻移,若有所思道:“你可知道,若殿下回来知道你诬告蕙草院那位,你会遭受什么处罚?没多少时间了,你必须想尽办法抓到她的把柄,否则……” 苏楚沉声道:“嫔妾知道,娘娘再宽限嫔妾几日,嫔妾一定会让她露出真面目,三日前她确实出了府。” 第101章 横生事端 董芙婉手里拿着一盒玫瑰香膏,挑起一点抹在脸上,不屑道:嘴巴上说的终究是空的,有能耐你就拿出实际的证据来。” 未等苏楚开口,董芙婉又挥手道:“殿下还有两日回来,你给本宫盯死了蕙草院那位,还有你好生收拾一番,殿下至上次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你,你可想过若是今后再这样,很可能就会被殿下弃了!” 董芙婉的话让苏楚心中震惊,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娘娘?嫔妾自知姿色平平入不得殿下的眼,还请娘娘能够帮帮嫔妾,嫔妾愿终生侍奉在娘娘身边。” 她这么说让董芙婉眯起眼眸,苏楚会这样说,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些话听听也就罢了,董芙婉自是不信的,这皇子府后院就是一个缩小的后宫,里面的女人,就没有一个不想往上爬的。 如今皇子府正妃之位悬着,未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有知,苏楚她会放下这个机会?只想留在皇子府中做一个不被人待见的侍妾? 董芙婉在心中冷哼,口中却语重深长的教导她道:“苏楚,你想留下来,就一定要让殿下明白你究竟有什么价值?你要知道,皇子府的女人这么多不缺你一个。” “苏楚明白,您放心,苏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楚咬牙,心中却暗骂自己太沉不住气了,得知蕙草院那位偷偷出府之后,她就不该立马将这事抖给董芙婉的,如今好处没捞到,反而留下了一个把柄在董芙婉的手中。 而今,只有自己主动出击了,从董芙婉的院子里出来之后,苏楚便直奔蕙草院。一路上她都在想,若是想要让蕙草院的主仆再次偷跑出去,必然要给她们一个合适的借口。 苏楚苦思了许久,还是没有什么合适的由头。刚到蕙草院外头,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过来。 苏楚愣住了,她拍拍碧云,“你瞧着那不是贺北吗?” “是啊,殿下身边的侍卫怎的就出来了,现如今不应该是在贡院里吗?” 碧云惊讶,“主子,看他的方向应该是去蕙草院,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该不会也是殿下回来了吧?” 听见这话,苏楚赶紧跟上去。 等到了地方之后,主仆二人借着门外大树的遮掩,看到贺北走进了院子。 “夫人,殿下有令让夫人过去一趟。” 听见这话苏楚震惊! 殿下何时回来的?她和碧云互相看了一眼,示意碧云赶紧过去前院通知娘娘。 殿下一回来府中没有通报,可却直接来到了这里,不得不说,这陆渺渺确实是受重视。 苏楚眼里闪过一抹嫉妒。 江予月听了贺北的声音顿时一愣,出来之后见到贺北有些失神道:“殿下回来了?” “是,殿下要见夫人,还请夫人移步书房。” “殿下,可曾说过什么事?” 看见贺北脸色严肃,江予月忍不住问道。 贺北正色道:“殿下在贡院遇到了一个男子,怀疑他与夫人是旧相识,夫人,你可一定要想好该怎么回答。” 江予月突然想到张科峰,难不成贺潮风发现了什么?可是不应该啊,张科峰每次前来给自己看病都是易容而来,贺潮风压根就没见过他两次又怎么会识破?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还是先过去再说。贺北在前带路,江予月来了书房,进去就看到贺潮风脸色不虞,紧紧盯着江予月。 江予月心里一惊忙跪了下来:“殿下您找我?” “说清楚,这个姓张的书生跟你什么关系!” 江予月面色却如初,贺潮风一直盯着她的脸观察,见她没有任何异象继续道:“那姓张的书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与你的凝玉露是一个味道,所以本宫特来问问,你可认识?” “嫔妾不知,嫔妾只知道每次大夫都是贺侍卫请来的,至于大夫是否将凝玉露给了其他人嫔妾不清楚。” 江予月沉着应答,不露丝毫异色。 贺潮风冷眼看着她:“可是他手中却有一道协议是你与他一起签署的,上面还有你的私章,你该如何解释!” 贺潮风猛地拍出来那纸协议,江予月愣住了,这个书呆子怎能把这些东西带去贡院考场?难不成就不怕人说他夹带私藏? “考官是在他袖子里发现的,原本是要将他赶出去,可考官见了协议上有你的私印,便寻来本宫,你可知本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若不跟我说清楚,本宫就打断你的腿!” 说着他将手中的那协议揉成一团砸到了江予月的脸上,江予月捡起来,其实她不看也知道,这的确是她亲笔写下的协议,只是她搞不明白,这张科峰为何要将它带进考场。 第102章 科考之事 江予月跪在地上,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贺潮风道:“几日前嫔妾曾与殿下说过要和大夫一起做生意,可是您不答应,但这的确是我与那大夫签署的字据,为何在他的手中?” “你在问本宫?” “嫔妾不敢,嫔妾只是有些好奇大夫与那书生的关系罢了。” 江予月月并没有直接解释,贺潮风却听出了她话语中潜在的意思,他莫名生出一股怒意,喝道:“你还委屈,你可知道本宫今日为了你与贡院的那帮老东西吵了多久!” 贺北在一旁道:“是啊,殿下惟恐冤枉夫人,他们以那书生夹带私物为由,要将他逐出考场,殿下却是顶着诸位大人的压力,做主将他留下,并且还派了人把守,一定要让他顺利完成考试。” 江予月听完之后,有些诧异的看了贺潮风一眼,这可不像是他平日的作风。 换做往常,贺潮风定然不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书生而去惹恼了那群文官,毕竟他志在储君之位,不宜得罪这些老古板。 朝中这些老古板不一定能成事,但坏事的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难道他是为了自己?江予月如此一想,慌忙摇头,似乎想将这个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 “殿下若是信我,就不会疑我。”江予月想了想,最后从嘴里蹦出了这一句话。 贺潮风听完后冷笑不已,寒声道:“本宫为何要信?就连你的真名我都不知,何来的信任?” 他一番话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之色在其中,江予月心神莫名悸动。转念一想,的确,自己与他何来的信任。 “如此说来的确是嫔妾错了,嫔妾知罪,还请殿下责罚!” 江予月跪了下来,贺潮风见她这样,心中顿时大怒,感觉自己一腔好意全浪费了,他冷哼一声:“滚!” 她没有再说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屈膝行礼后转身离开,等她出去的时候正对上苏楚,看见她躲闪不及的眼神江予月笑了。 “苏夫人怎么来了?” 苏楚讪笑:“是下人看见贺北才知道殿下回来了,娘娘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茶点,嫔妾过来瞧瞧殿下是否忙完公务了。” “苏夫人何时成了娘娘的婢女了?” 江予月没有给她留半分面子,直截了当的怼了上去,苏楚目光闪烁。 “陆娘娘何必如此,能够为娘娘做事是嫔妾的福气,陆娘娘不如也过去坐坐吧!” 刚好贺潮风从里头走了出来,瞧见这一幕苏楚忙屈膝:“殿下,娘娘知道殿下回来,已经备好茶点。” 江予月一点不在乎贺潮风要去哪里,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一定会离贺潮风远远的。 贺潮风冷冷从她身边走过,看见苏楚主动拉着她的手走了,苏楚心中一喜,羞涩地跟在他身边。 江予月不由得冷哼一声,不急不慢走在他们身后。 贺潮风回头睨了一眼江予月,见她一直跟着,于是搂着苏楚的腰肢夸赞道:“多日不见爱妃这身段越发婀娜多姿了。” 听闻贺潮风的夸奖,苏楚不由得羞赧,脸色升起一抹红云轻声道:“多谢殿下夸奖,要论身段,嫔妾是真的比不上陆娘。阖府女子,无一人能比得上陆娘娘的。” 听见她这么说,江予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若论身段,她确实妖娆,不过阖府上下,未免言过其实。 贺潮风却朗声大笑起来,“说的是,陆侧妃最大的本事可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你们可要好好学学。” “是,殿下。” 苏楚声音低沉,嘴角轻轻勾出一抹笑容,扭头看了一眼江予月。 江予月连个欠奉的眼神都为给她,不卑不亢道:“殿下说的是,嫔妾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殿下见谅。” “你倒是坦然受之好不谦虚啊!” “谢殿下夸奖,这都是殿下教的好,嫔妾不敢居功。” 见她如此回答,贺潮风眼中闪过丝丝怒意,这女人,语气中夹枪带棒的,丝毫不落下风啊。 “你知道便好,过几日便是母妃寿辰,你的字还算不错,不如就替母妃抄写心经祈福,三日后交给本宫!” 江予月一愣,“心经那么长,三日怎么可能抄的完?” “抄不完?” 贺潮风止住脚步回头看着她,“只要心诚自然能抄的完,你去佛堂,静心抄写!” 江予月心知,如今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只能听他的。 于是屈膝行礼,转身离开。 “看着她,抄不完不准她出来!” 贺北应了一声,这就跟过去。 “娘娘,贵妃娘娘确实寿辰将至,殿下是想让娘娘在贵妃那里讨个好。” 看见贺北过来解释,江予月笑了起来:“贺大人莫要叫我娘娘,这要是传进了别人耳中,我这把骨头可又要被折腾一番了,贺大人放心,殿下让我抄,我便抄,左右也没什么事,还能图个清净。” 贺北点头,江予月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不过,科考并未结束,你们怎么这就回来了?” 第103章 暗中提醒 听见江予月的问话贺北沉思道:“这还不是那个姓张的书生!殿下因为此事和他们据理力争,被那几个老大人告上了御前。” “竟然闹这么大阵仗,那书生科考成绩可还作数?” 见江予月语气颇为关心书生,贺北蹙眉。 江予月见状赶紧解释:“我是想着既然拿出凝玉露来,那自然是跟大夫有关系的人,所以担心因为误会搅了别人的前程,那就不好了。” 如此,贺北才理解。 “双方各执一词,最后殿下说不再主考,但是让那考生留下,皇上也才同意,但是要看他是否有真才实学。” 江予月陷入了沉思,她并不在意张科峰能否金榜题名,她在乎的是生意能否按照约定做下去。 倒是贺潮风的举动的确出人意料之外,江予月有些摸不清他为何如此,心中有些忐忑。 对于张科峰这人,江予月心中还是有着防备之心的,他是陈宇德的人,而陈宇德是敌是友,至今她都没闹明白。 在贺北的带领下,江予月与花苑一起来到了小佛堂,这佛堂就在书房的北侧,距离贺潮风平日里办公的地方倒是近。 四周清净典雅,炎炎夏日中也能感受到一丝凉爽,江予月点了点头,对着佛堂还是挺满意的。 “这里原来是藏书阁改建的,佛堂后头便是书阁,若是累了,可进去歇息,只要不出门,三日内肯定能够完成的。” 江予月对贺北道了声谢,领着花苑便走。 贺北深深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前几日陪着殿下出去,看见一对主仆跟在二殿下的身后,我瞧着他们的身形很是熟悉,与夫人和花苑倒有几分相似。” 听见这话,花苑脸色一白,顿时吓得不行,“你,你胡说些什么呀!我们怎么可能跟着二殿下,定是你看错了!” “是啊,当时我也是这般想的,所以并未在意,可回来之后细想想,确实不可能,那两个人的面色黝黑,若是再让我仔细看看,定能够瞧出端倪来。” 江予月面色如初:“这世上有身材相似之人何其多也,就算容貌相似者也并不少见。” 贺北微微躬身不再说话,随后唤来两个侍卫守在门口,美其名曰让江予月有事就使唤他们,实际上就是看管起来,不准他们出去。 江予月来回踱步,抄写心经的事被她暂时放在了脑后,她现在脑中思绪有些紊乱,必须得理清了才行。 贺北走了之后,花苑有些紧张:“夫人您说她这是什么意思,那时他已经认出奴婢了,若是告诉殿下,奴婢该如何是好?” “你别自己吓自己,就算他认出你来了,可他这么久都曾不告诉贺潮风,说明他有心帮我们隐瞒,今日只是为了提醒我们,你别担心。” 有了这话,花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江予月思忖了许久,这才拿出心经铺在了桌上,花苑研墨,江予月平复了心境之后,拿起笔来,一行漂亮的簪花小楷流淌在精制的宣纸之上。 另一头,董芙婉和苏楚一左一右陪着贺潮风,贺北回来看见这一幕躬身回禀:“殿下,属下已经将陆娘娘送去了佛堂,派人在门前守护。” 董芙婉在一旁沉声道:“殿下何苦如此,想陆妹妹一向谨小慎微,殿下如此惩罚,妹妹定然心生埋怨。” 表面上是为江予月打抱不平,实际上董芙婉每一句话都在挖坑,江予月打从第一日进府就闹腾得不行,又怎会是谨小慎微之人? 听闻这话贺潮风淡淡道:“本宫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女人,难不成还要你来过问?”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妹妹年轻,让她去佛堂,恐怕…” “再过几日便是母妃寿辰,你们想想送些什么吧,她在佛堂刚好可以抄写心经献给母妃。” 听闻这话董芙婉心里一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往年,这祈福的佛经都是她来抄的,可这蕙草院那位一来,殿下竟将此事交给了她,这是要让她取代了自己吗? 董芙婉心中警铃大作,但脸色依旧如常,只是颔首应下。 “是殿下,臣妾预备了白玉雕刻的佛像,殿下以为如何?” 贺潮风思忖一番,开口道:“你送佛像她送心经倒也相得益彰,只是,这佛像造价太高,本宫怕被朝中对手诋毁!” 这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私下与人签了协议不说,关键是那协议还让那些监考文臣给看到了。 如此一来,自己这边再有些风吹草动,定然会惹起那帮文臣群起而攻,参自己一个与民争利都是轻的。 贺潮风想到此事,心中顿生恼意。 董芙婉捏了捏拳头,白玉佛像造价虽高,但对堂堂皇子府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殿下这借口也未免太明显了。 想了想,董芙婉再次提议:“那臣妾便绣一副百寿图好了。” “如此便也成。母妃向来不喜那些黄白之物,就送这些心意到了便好。” 贺潮风点了点头,心中依旧恼着江予月。 第104章 露出破绽 苏楚在一旁轻声道:“殿下,嫔妾却也想着尽一份孝心。” 话音刚落就见贺潮风挑眉轻笑:“看来你还不知吴国规矩,身为侍妾是没有资格进献寿礼的。” 一句话就将苏楚给搪塞了,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那委屈的模样,让贺潮风看了甚为烦心。 这个动作若是江予月做出来的,那还算是楚楚可怜,可她做了不免有些矫揉造作。 苏楚就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陆渺渺,处处不如殿下的意。 如今就连送个东西殿下都要拒绝。 苏楚咬牙,她是朝中相关势力送给贺潮风的,虽说入府已有半年,但贺潮风就没拿正眼瞧过她,苏楚心中满是怨恨,可是又不敢表露出来。 董芙婉看出她的尴尬,打圆场道:“苏夫人可去佛堂诵经念佛,一样可以为贵妃娘娘尽了孝心。” 苏楚正要回应,贺潮风再次提醒:“念经就在自己屋子里吧,佛堂里有她,你就别进去了。” 董芙婉蹙眉,殿下如此护着陆渺渺,就连抄写心经也不让人打扰,难不成是想要陆渺渺全心抄写到时在贵妃娘娘面前讨赏? 正想着宝笺进来了,冲着她点头,董芙婉扭头笑道:“殿下,已到晌午了,先去用膳吧,奴婢今日特意让厨房做了麻鸭,都是殿下喜欢吃的。” 贺潮风轻轻嗯了一声,董芙婉大喜,宝笺听闻赶紧去准备,几人来到花厅当中贺潮风看见满桌子珍馐美味突然想到了那个女人,她喜欢吃清淡的,即便自己去了也只是四菜一汤。 他转头看了看贺北,贺北当即会意,转身去安排。 江予月在佛堂之中抄写心经,这么一会功夫便抄了两篇,停了下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手腕,刚要说话,花苑便笑了起来,“是贺侍卫来了!” 不等江予月开口,花苑便站在门口,贺北带了吃的过来。 “夫人,他们是来送吃的了?” 江予月淡淡一笑:“他倒是想的周到!” 江予月起身看了一眼门外的侍卫,贺北将食盒交给他们,却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江予月也没说什么,这三日都是在佛堂中度过,吃食还有其他物品全都有人专门负责送来。 第三日傍晚的时候,江予月完成了这一册心经,通篇由簪花小楷抄成,花苑在一旁不由夸赞:“夫人,虽然奴婢只识得几个字,可是看着夫人这字,奴婢觉得赏心悦目,看了就有种庄严肃静感。” 江予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轻笑道:“走,一起去将这个送到殿下那,我们便可以出去了!” 花苑来到门外,那两个侍卫拦住她,花苑朝侍卫做了个鬼脸,道:“我们要去殿下那,心经已经抄好了,你们两个还敢拦着!”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退开。 “这还差不多!” 江予月带着花苑径自来到书房,幸好贺潮风在里头。 见了他,贺潮风微微屈膝:“殿下,奴婢已经抄好了。” “是吗?呈上来本宫看看。” 贺潮风头也不抬,江予月将心经呈上。他摊开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说自己是宫女,可是种种迹象表明,周国三公主身边的陪嫁侍女绝无幸存的可能,她究竟是谁? 这一笔簪花小楷没有十年的功力是写不出来的,除非她自小就受到过名师指点,不然不会写出这么好的字来。 贺潮风眼眸深邃,蓦地抬头看着她:“你这字倒是好看!” “殿下过奖了,嫔妾自幼练字。” “是吗?三公主殿下?到了此时,你还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区区一个小宫女能有空练出这么好的字!你是真把本宫当傻子了,你究竟要瞒本宫到几时?” 江予月心里一沉,想不到会在此处露出马脚,这蝇头小楷她确实练了十数年,就算她不受宠,但打小该有的教育,宫中可是没有短缺过她。 她心如电转,如今只能咬死不承认身份,她屈膝跪了下来,道:“殿下,奴婢所说句句属实,殿下若不信可派人去查,周国皇宫人人皆知,公主待我情同姐妹,她有的一切都愿与嫔妾分享。” “是吗?那本宫问你,你家公主到底去了何处,这周国皇室中谁才是玉女?” 江予月心中揪紧成一团,她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道:“公主殿下与奴婢在乱军中分散,后来我阴差阳错的进了殿下的军妓营,至于公主,我的确不知,还有玉女此事,就算真有,那也是皇室绝密,我一个下人如何能知。” “呵呵。”贺潮风冷冽的脸上满是嘲讽。 江予月抬头直视贺潮风,她咬牙道:“嫔妾有个问题,藏在心中多时,殿下为何要伏杀我们公主,殿下的行径有失磊落” 想起那天漫天遍野的血和惨叫声,江予月就觉得心中一阵愤怒,要和亲的是他贺潮风,杀人的也是他贺潮风。 第105章 再论前事 贺潮风冷眼扫视着她,傲然出声道:“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本宫做的!” “可是我分明记得追兵穿着吴国和亲队伍的喜服。” “你所见的,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真若是本宫,你们还会有漏网之鱼逃脱?你也太小看本宫的大军了,再者,本宫还不屑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毫无疑问,贺潮风是个极度骄傲的人,江予月握紧了拳头,心中的念头却有些动摇起来。 贺潮风难得没有发怒,反而蹙眉道:“本宫率军前去迎接和亲公主时,你们车队已被人冲乱,本宫也在找那幕后之人,反倒是你,究竟在隐瞒着什么?” 江予月冷笑:“嫔妾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殿下不信尽可以去查。嫔妾就是绿香,一个大难不死的奴婢。” 闻言贺潮风颔首,满脸嘲讽:“你是想告诉本宫,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吧?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的注意,想要赚银子逃离,本宫提醒你,身为皇子府的女人,没有本宫的允许,看你如何逃得出去,就算你出了府邸,没有碟文也是插翅难飞!” 贺潮风的话让江予月心中一紧,她怎么忘了这个? “嫔妾从未想过。” “你想没想过你自己明白,别以为自己如今在本宫府中站稳了脚,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本宫谈?” 贺潮风猛地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桌上,“你别忘了本宫能留着你自然也能杀了你!那日你出去见了老二,当我不知?” 花苑在一旁吓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殿,殿下!还有几日便是贵妃娘娘生辰,夫人才抄了心经,殿下切不可动了杀机、念坏了贵妃娘娘的福泽!” 贺潮风冷眼看着花苑,花苑被吓得连忙磕头,江予月冷笑道:“殿下若想杀我便杀好了,对殿下而言,什么福泽不福泽的都是虚的,殿下心里只有自己,也知相信自己,还有,嫔妾未曾见过二殿下!” 贺潮风的手渐渐收紧,江予月只觉得窒息感将她包围,眼前满是黑暗。 绿香、燕宸,我… 就在她开始出现幻觉时,贺潮风松手将她扔到一边,“你敢诅咒本宫母妃,本宫定会将你大卸八块!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是让本宫找到证据,本宫定不饶你!” 江予月拼命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看来贺潮风只是怀疑并未确定,不然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他的心思太重了,重的没有任何人能摸清楚他的想法,死里逃生的江予月全身都在颤抖,刚才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就快死去。 “后日母妃寿辰,你和本宫一起去,收拾好自己,别给本宫丢脸!” 说完便扬声喊来贺北,寒声道:“将她们押入佛堂好好思过!” 贺北看了一眼江予月,江予月捂着脖子转身就走。 路上贺北劝道:“夫人这话说的过了,贵妃娘娘为了殿下而身中剧毒,这么多年来殿下一直在寻找玉女给贵妃娘娘解毒。” 听见贺北的声音江予月脚步一顿,“你是说贵妃娘娘生了重病?” “正是,殿下是想要找到玉女,传闻吴国玉女之血可解百毒,所以殿下这么多年来才一直没有放弃,方才夫人您这么说,殿下心里自然难过。” 江予月蹙眉,难怪他要急着找人,还几次三番质问自己,原本以为宫里贵人是谁,却不料是他的母妃。 江予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臂膀,那里还有一个印记没有来得及遮住,若是被他发现了,恐怕… 想到这里江予月加快脚步来到了佛堂,贺北命人守住大门,江予月跌坐在佛像前。 “夫人今后千万不能这般对殿下说话了,毕竟夫人在这皇子府中,靠的就是殿下呀!“ 花苑在一旁忍不住提醒,江予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庄严肃穆的佛像发呆,许久,她双手合十跪在了佛像前面。 对于和亲这件事的来由,她心中有了事情的大致轮廓,贺潮风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寻到玉女而已,难怪他会主动要求和亲,并指定要周国的公主。 可这玉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玉女止血可解百毒,这时间竟然还有如此奇事?要不要用自己的血试试? 江予月越想,思绪越是繁杂。 她只觉得满心烦躁,整个人陷入了魔怔。 花苑在一旁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早些歇着吧!” 花苑觉得奇怪,可是看江予月的脸色倒也正常,这才没说话了。 躺在床上的江予月辗转反侧,现如今,身边信得过的只有花苑一人,可她能帮上自己的实在有限,得想办法才行。 明日科考就要结束,张科峰应该要出来了,对于张科峰,江予月虽有戒心,但目前唯一能用的上的,似乎还就只有他了。 得像个办法跟张科峰见上一面,若张科峰此次科考能够高中,自己在外面也算有了帮手,这对以后的事情肯定是有所助益的。 逃,一定要想尽办法逃出贺潮风的身边! 江予月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第106章 时运不济 眨眼便到了贵妃寿辰这天。 一早,门口便传来了说话声,花苑打开门之后,便见到两个丫鬟端着衣服走了进来。 “夫人,殿下吩咐了,这些衣裳让夫人您换上,还有这些首饰,夫人您看着挑选。” 看见丫鬟捧过来的衣裳和首饰,江予月蹙眉,“这些,锦华院的娘娘可有?” 若是董芙婉没有,自己就决不能收了。 “回夫人,娘娘原本是要一同前去的,可是不知为何今日一早起来娘娘却上吐下泻。” “什么?” 听闻董芙婉病了,江予月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会这么巧? “奴婢不知究竟如何,夫人还是抓紧时间吧!殿下已经起来了,若耽误了时辰,恐怕殿下会生气。” 听见他们这么说江予月也不敢多停留,换好了衣裳装扮好走了出去,今日是贵妃的寿辰,所以要穿的喜庆些。 但是她也不敢穿正红色,只挑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织锦的腰带,额间是同色的额饰,再加上一只珍珠流苏簪子,配上了珍珠耳坠,这样倒也显得清新。 当对上贺潮风眼眸,江予月就看的出来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很快就隐去,换上一抹嫌恶。 “这么慢!” “让殿下久等了。” 江予月对他的恶劣态度习以为常,屈膝行礼,见他这就要走,赶紧道:“殿下,嫔妾想去看看看娘娘,娘娘身体不适,我这个做妹妹的得去问安才行。” 贺潮风冷哼一声:“有什么看的,自己身子不行,还能怨得了谁,母妃生日她生病,真是晦气,走!” 董芙婉今日病倒,的确让贺潮风有几分不悦,见他这么说,江予月也只能作罢。 等到两人出了府,董芙婉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之上,听着宝笺说他们两人已经走了,董芙婉怨恨不已。 “娘娘,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一定是她!” 董芙婉摇摇头:“莫要胡说,这两日她在佛堂中闭门思过,花苑也跟了进去,又有何人能够帮她?我这身子真是不争气,好不容易等到了娘娘的寿辰却上吐下泻,这般病态模样怎能入宫?也不怪殿下。” 董芙婉叹了一口气,苏楚在一旁拿着帕子替她擦了擦脸,沉声道:“娘娘,嫔妾看还是她的嫌疑最大,不过娘娘也别着急,等好了之后单独进宫,这样的话就只有娘娘您一人了,那个时候不更好?” 听她这么说董芙婉脸色有些难看,苏楚是出身不高,焉能知道皇宫内院的这些门门道道。 上一次宫宴的时候她就没去,这一次又没有去,这次数多了,外人难免会怀疑,到底这皇子府中究竟是谁做主?传了出去,岂不是显得她董芙婉无能。 再者,这陆渺渺可是一等一的人儿,若她真毁了容还好,可如今她容貌已经恢复,若她被贵妃娘娘给看上了,岂不是要夺了自己的位置去?想到这里,董芙婉心急如焚。 苏楚忙劝道:“娘娘莫担心,娘娘只要在晌午之前恢复一些,那便可以及时赶过去,到时候嫔妾陪着娘娘一同前去,贵妃娘娘见到娘娘如此诚心,应会高兴的。” 听到苏楚这么说,董芙婉不喜反怒:“今日贵妃身为寿星,我带病进去更是忌讳,你莫不是想要害了本宫?” 苏楚想不到自己一番好心宽慰她,反而遭她一顿训斥,心中嫉恨,但口中却道:“嫔妾不敢,娘娘,难道就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就是没有法子,她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董芙婉狠狠捶了一下床板,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董芙婉出身高门,在江予月没来之前,她一向以宽厚待人的形象出现在众人有面前。 因为她知道,皇子府中这些侍妾都对她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可自从蕙草院那位来了之后,她发现府中的局势慢慢失控。 她打破头也想不出来为什么,那个低贱的军妓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中窜上了侧妃之位,与她平起平坐,若是再给她点时间,岂不是要爬上正妃之位…… …… 此番进宫,江予月少了几分忐忑,这宫里的一些关系虽说摸不透,可她秉持着小心谨慎,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一下车便收到了众人鄙夷的目光,大多数是女人。 江予月没有在意,在这帮高门贵女的眼中,自己出身低贱,偏偏又长得貌美,这让她们如何不妒,只怕在她们心里,自己早就是那魅惑八皇子的狐狸精了。 她没有理会这些鄙夷中带着嫉妒的眼神,而是昂首挺胸,笑得更加美艳,站在贺潮风的身边,端的是郎才女貌,让人自惭形秽。 那些贵女大概也没有想到江予月会这般,顿时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了,各自恨的牙痒痒,偏生又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贺潮风主动拉着江予月的手坐在上方,今日是母妃的寿辰,自然他要保证这里的安全,等坐下没多久,皇上皇后携宜贵妃便到了。 宜贵妃在后宫多年,一直深受圣眷宠爱,再加上太子离世,八皇子贺潮风成了皇位的热门人选,故而,她在后宫权柄日益增重,哪怕是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第107章 再次入宫 如今三位主角进场,众人齐声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贵妃万安!” 吴国皇帝微微颔首,抬手虚扶:“众卿平身。” “谢皇上!” 江予月跟着贺潮风直起了身子,这还是她头一次瞧见贵妃娘娘,只见她身穿桃红色水波纹宫装,剪裁得体的修身设计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头,越发显得身影窈窕,虽说脸上略有病容,可是气色还算是不错,大概是上了妆的缘故。 只是不时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似乎才刚刚吃完药,那帕子上还残留一些黄颜色的药汁,江予月离得近自然看的清楚。 贺潮风的眼眸一直盯着贵妃,想来也是发现了娘娘的动作。 “今日乃是贵妃寿辰,本宫特意准备了薄礼送给妹妹,希望妹妹在今后的日子里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落座之后皇后便头一个祝福。 “多谢皇后娘娘,臣妾这般身子不济,多谢娘娘每年为了臣妾费心。” 皇后娘娘却只是浅浅一笑,拍拍手宫人们立马就端上来一副百寿图。 这幅百寿图大小如屏风,一百个金线绣成的寿字精美绝伦,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寿字本就复杂,如此规模,想必一年前便开始准备了。 宜贵妃脸上不由浮现了一丝感激,对着皇后福身道:“多谢娘娘。” “妹妹就别跟我客气了,你我姐妹在这宫中这么多年相互扶持。如今你过寿辰本宫自然是要聊表心意了。” 江予月暗暗点头,这吴国皇后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方方面面皆想的周到,这百寿图虽算不上稀世奇珍,但能在年前便开始准备,是这心意确实难能可贵。 宜贵妃毒厄缠身,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长命百岁,皇后这礼物简直是送入了她的心坎,她忙命人收下放到寝宫当中。 贺潮风心中庆幸,幸亏董芙婉没来,否则,若是来了,那她准备的百寿图岂不是重了,与皇后娘娘的礼物一比,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反倒是江予月抄写心经,虽说不值几个钱,但一番心意颇为难得。 随后众人纷纷送上礼物,轮到贺潮风,他拉着江予月起身,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贵妃娘娘瞧见台下跪着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这是她的儿子,她的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 “母妃,儿臣恭祝母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今次特意去寻了雪山灵芝送与母妃。希望母妃身体康健。” “雪山灵芝!那可是救人良药,可延年益寿啊!看来八皇子此番总算是寻到良药了!” “是啊,雪山灵芝在世面上价值万金,可遇不可求!” 台下众人哗然,贵妃娘娘嘴角含笑,眉眼舒展,看来是真的欣慰。 “好孩子,有心了。” 随即看向了江予月,江予月也朗声道:“嫔妾见过娘娘,嫔妾于府中佛堂为娘娘祈福,并手抄了一份心经,愿娘娘能安心舒心、福延绵长。” 说着便双手献上了心经,太监上前拿过卷册呈上。 宜贵妃只是笑笑,顺手接过打开一看! “嗯!”宜贵妃有些惊诧的看了江予月一眼,这一手的簪花小楷,让人看着赏心悦目,这用笔火候,绝非凡夫俗子所能达到,这丫头果真是军妓出身? 皇后娘娘偏头一瞥,也是惊愕一瞬。 “八皇子这侧妃端的是让本宫意外,这一笔好字倒让本宫也自叹不如,练了多久?” 江予月躬身道:“回皇后,嫔妾自小练字,已有十三载。” 皇后娘娘与宜贵妃相视一笑,看来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只是可惜了,中途遇难这才误入军营。 “如此辛苦你了,来人,把这个收好放在佛堂面前,好好供奉。” “是娘娘?” 贵妃娘娘将卷册交给了一旁的宫女,随后淡然一笑,看向江予月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上次宫宴未曾见你,你可还会什么?” “启禀娘娘,琴棋书画嫔妾都会一点。” 江予月在宫中虽然不受宠,可是身为公主该会的一样都没曾落下,所以如今才敢这么说。 话音刚落贺潮风心里一紧,这女人要做什么?他睨了她一眼,眼神渐渐拧成了一束。 宜贵妃看在眼里,叹了一声:“这孩子不错!汐云,你可要好好待她。” “儿臣谨遵母妃谕旨。”贺潮风恭声领命,但江予月却从他眼神中看出了警告。 江予月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此时一阵风微微拂过,鼻尖隐隐传来一股淡淡清香,似乎是大殿之上飘来,这让江予月不禁好奇。 第108章 节外生枝 这香气?闻着有些诡异。 她抬头看了一眼,香味似乎从上方传来,江予月微微蹙眉,碍于众人都在这里,也不好问出口。 众人纷纷向前献礼,随后就听到皇后娘娘道:“大家都有心了,先退下吧!” “是,谢娘娘!” 贺潮风拉着江予月退到了位置上,压低声音道:“你别忘了今天是我母妃的寿辰,若是你敢在这里做出什么乱子来,本宫绝不饶你!” 看他一脸紧张,江予月不屑:“殿下放心,嫔妾一定不会的,只是殿下可曾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方才跪在那里的时候……” “别说了,这里是宫廷,这么多贵女,还有宫女娘娘贵人,有香味不是很正常的嘛?” 听见他这么说,江予月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今日这香味很是奇怪,绝对不是女人身上的脂粉香,反而是一种从未闻过诡异香味,浓郁的香味中,带着一丝血腥味,仔细一闻,似乎能牵动体内的血脉异动。 江予月很想将这个发现告诉贺潮风,可想到贺潮风的警告,她决定不再多言,免得做好不得好,到头来反而被他怨怼。 场中气氛颇为热闹,江予月四下打量着吴国的宫殿,思绪却飘回了以前在周国后宫生活的时候。 那时,她身边只有绿香,两人情同姐妹,相依为命。 那时,她生活简单而又充实,虽不受宠,但也让她有很多时间去宫中藏书阁翻阅书籍,众多书籍中,她尤为喜欢医书,周国皇宫中的医书,她都有看过,虽说不上精通药理,但也算得上入了门槛。 空气中,那股香味似乎浓郁了几分,江予月眉头紧锁,拿出帕子假装擦拭嘴角,实则是掩住鼻腔。 接下来朝中各贵女都送上了寿辰礼物,此时一女子走到了大殿之上,屈膝跪了下来。 “臣女张玉萍,恭祝贵妃娘娘福寿绵绵,今日玉萍斗胆献上一支舞,还望贵妃娘娘恩准。” “有心了。” 贵妃娘娘对于这些小辈向来宽厚,见她献舞并无不妥。 张玉萍却转过头来看着江予月,嘴角噙着一丝笑容道:“久闻侧妃娘娘琴艺高超,日前才得了一张古琴,不知侧妃娘娘可否帮臣女伴奏?” 蓦地听见这话江予月呆住了,这是要让自己给她扶琴伴奏? 江予月抬头看了一眼贺潮风,后者淡淡道:“宫中自有琴师乐伎。” 张玉萍没想到贺潮风会这么说,当即脸色一窒,继而解释道:“殿下莫要误会,只是上次有幸听见侧妃弹奏过一曲,因而才会邀请,还望殿下莫要多想。” 贺潮风却不言语,张玉萍立在原处显得有些尴尬。 江予月见状看看四周,见众人都在看好戏,明显就是想要看她笑话,一个出身低贱的军妓,写的一笔好字就罢了,要说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都不会相信,他们乐意见她出丑。 就算没有张玉萍出来找茬,也会有李玉萍、周玉萍…… 想通了这点,江予月淡淡一笑:“殿下说的对,嫔妾只是粗通琴技,还是让宫中的琴师乐伎配乐好上一些,免得搅了贵妃娘娘的寿宴。” “八哥未免太小气了,让她为张小姐配上一曲又如何?左右今日是贵妃娘娘的寿辰,大家都在一起高高兴兴的热闹一下有何不可?” 说话间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小姑娘走过来,看样子不过才刚及笈,生的却十分灵动,只是看向江予月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未等贺潮风再开口,那宫装小姑娘继续道:“再说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位到底哪里比芙婉姐姐强,能让八哥整天将她带在身边,甚至都快忘了芙婉姐姐了。” 江予月看了看来人,眉宇微蹙,这半路杀出来的人又是谁? 张玉萍眼神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神色,她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道:“见过十三公主,都是臣女不好,臣女这就下去准备。” 两人一唱一和,顿时将江予月给逼到了墙角,江予月抬头看了贺潮风一眼,见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愠怒。 她起身,不卑不亢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见江予月妥协了,十三公主也就没说了,只是冷哼一声,转头却露出笑容扑到了皇后身边。 “父皇母后,儿臣来迟了!贵妃娘娘不会生气吧?” 十三公主转头看着贵妃,后者淡淡浅笑,并不与她计较。 场中气氛莫名冷了下来,贺潮风缓缓站起身来,混上上下散发着无尽的冷冽,江予月心中叹气,真是走到哪都会碰见一群找茬的。她无奈的拉了拉贺潮风的衣角。 随后对着贺潮风安慰道:“殿下莫担心,嫔妾并不会扰乱了贵妃娘娘的生辰。” 贺潮风挥袖,似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他回头示意贺北赶紧去准备古琴。 而张玉萍正好趁着机会换上了舞衣。 江予月也跟了过去:“张小姐!” 江予月喊住了她,张玉萍扭头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屑:“怎么了?如今反悔可来不及了!” 第109章 暗藏机锋 “并非反悔,只是想问问张小姐,今日想跳什么舞?我也好配上合适的曲子,若是因为我让张小姐今天晚上舞步错乱,那可就不好了。” 听闻这话张玉萍笑了起来,走近了轻声道:“你会吗?轻快的曲子,春日宴便可。不过,你这种狐媚子能够让殿下喜欢,想来也有几分本事的吧!” “自然会,张小姐放心。至于本事,我的本事大了,比如…从军妓到侧妃!” 这番话让张玉萍脸色蓦地暗沉下来,刚要说话,江予月轻笑,转身离开,扭头就看见贺潮风过来了。 在经过他的时候,贺潮风拽住了她的胳膊,“本宫警告你,若是今天晚上出了岔子,毁了我母妃的寿辰一定不会饶你!” “殿下真会说笑,难道是我自己挑起的事端吗?殿下怎么不找那些人,可是他们想要毁你母妃的生辰!” 虽说江予月早就习惯他如此,可依旧觉得心中薄凉,这贺潮风究竟是如何想的,难道他看不到这是他们在挑衅吗? 而且这个十三公主的用意呼之欲出了,芙婉姐姐,从这称呼来看就知道了,她跟董芙婉是朋友,摆明了是想替董芙婉出这口气? 整天劳心劳力的应付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江予月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在周国的时候,后宫虽然凶险,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事情。 如今在贺潮风的身边,怎的尽是这些烦心事! 贺潮风挥袖,怒道:“若是晚上能够顺利的将曲子弹完那么一切好说,若是……” “殿下还是去关心一下张小姐吧,若是她跳错了可不得了,毕竟嫔妾不会错。” 贺潮风睨了她一眼,转头离开。 江予月回到大殿的时候恰逢一女子歌唱完毕,台下一片掌声。她看了一眼,这来参加寿宴的女子都是浓妆艳抹的,大抵是想趁着贵妃娘娘寿辰好好表现,想要给贺潮风一个好印象。 可她们注定会失望,直觉告诉江予月,贺潮风绝对没有立正妃的心思。 江予月毫不在意,丝毫不管这些高门贵女对自己抱有莫名的敌意,她昂首挺胸,偏生不如她们的意,既然想要为难于她,那么就放马过来! 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容貌仪表,她都不怕。 此时贺北已经将古琴拿了过来,江予月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无差错,眼中闪过阵阵神光,贺北微微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自家夫人露出如此气势,一股锋芒毕露的气势。 花苑站在一旁心惊胆战:“夫人,若是一会儿弹的不好,该怎么办?” “你就这么瞧不上你家夫人?今日是贵妃娘娘的寿辰,我一定会弹的好,你就瞧好吧!不过就是一曲轻快的曲子罢了!” 花苑还是担心,毕竟江予月只是弹过一次琴罢了。 江予月却顾不上安慰她,在头脑中搜索着春日宴这首曲子,随手拨了拨琴弦调音。 当张玉萍进来的时,江予月心中一惊! 她不是说要春日宴么?可是这曲子轻快,她为何会穿成这样,广袖就算了,还曳地长裙,如何能跳的出来? 再看她脸上的妆容,似乎也和春日宴的曲子不合呀!难道,这是个圈套? 江予月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了一支曲谱,心中有数了。 看见江予月坐在上首镇定自若的样子,张玉萍不屑,同时也因为她的美艳嫉妒不已,这等国色天香,她看了也免不了心动,更别说是贺潮风了。 如今张玉萍自知美貌是比不上她,所以也只能用这舞曲来让她出丑了。 她的舞步已经早就练好了,到时看她如何能跟得上自己的舞步! 张玉萍稳稳来到了大殿之中,屈膝之后看了一眼江予月的方向,随即开始。 铮得一声!高昂轻快的曲调让众人不禁抬首,看见坐在上首的女子神态自若,一双素手在琴弦上拨动。 不知何时花苑和贺北拿来了宫灯放置左右,想让江予月看得更加清楚,无形间也让她成为全场的焦点。 蓝色衣裙,珍珠额饰,清丽无双。 反观台下,张玉萍虽舞衣华丽,但与江予月一比,整个人都黯淡无光。 突然她的广袖甩出,身姿曼妙起来,整个人的动作都变得轻柔了,原以为江予月会慌了神。 可是不曾想上方的女子曲调一转,伴随着她的改动配合得相得益彰。 这不是春日宴! 张玉萍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恨意,随即跟着曲子旋转。 这支舞她练了有大半年了,上一次宫宴的时候没有机会,这一次定然要艳绝四方,而这个军妓出身的侧妃便成为她的踏脚石。 她原本的目的就是如此,可如今江予月居然合上了,张玉萍不由得怨愤不已,直到一曲结束,才不甘心退下。 江予月的弹奏余音袅袅,让众人侧目。 第110章 一场争斗 而贺潮风眼眸就没离开过她,手指挥弹潇洒自如,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看着如今坐在上首安静的她,贺潮风心中微微一动,这女子究竟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果然琴音曼妙,不错!老八,这次你可捡到宝了!” 皇帝亲自开口夸赞,众人都跟着附和,江予月站起来福身,脸上宠辱不惊。 正要起身,却听见十三公主狐疑道:“父皇,这不是殇璃吗?怎么她会这种曲子,这曲子在吴国不是禁了吗?” 十三公主这番话让众人惊愕,随后张玉萍想起来了:“对,这就是曲子,臣女还在想方才这是怎么了,这曲子这么熟悉,可是跳着跳着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没想到是禁曲。不知侧妃娘娘究竟是如何想的,竟然用禁曲来配上舞步,还请侧妃娘娘给我一个说法!” 张玉萍大着胆子跟她讨说法。 “你算什么?” 贺潮风冷声道:“是你先提出来要她弹奏,如今又要怪罪别人,还有贺潮云,你不通音律如何能听得出来这是殇璃?” “我虽然不通音律,可我也听过,既然是禁曲又如何能在生辰宴上弹奏?” 十三公主还是硬着头皮。 “你今年不过十四岁,殇璃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禁了,你从哪里听来的?” 贺潮风一席话让十三公主愣住了,随即看了一眼皇帝委屈道:“父皇,我说的都是真的,反正,反正我就是听过!” “你想要陷害人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这曲子可不是殇璃。”贺潮风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丝毫不给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十三公主面子 “对,殿下说的没错,此曲确实不是殇璃,况且嫔妾也从未听过殇璃,这曲子是嫔妾自己创作,名曰收成曲,乃是庆祝秋天丰收的曲子,在民间若是丰收了,百姓在田间争相弹唱庆祝。” 说到这,江予月看了一眼贺潮风,见他对自己点头,于是又清声道:“嫔妾这曲子就是想要贺我吴国国力强盛,贺贵妃娘娘身体康健,却没有想到因为前奏有些相似,所以让公主误会了。” 江予月这么一解释,有朝中大臣连声称赞。 “确有此事,殇璃此曲老臣曾于二十年前听过,其曲调靡靡,与侧妃之曲相比,虽有些神似,但寓意截然不同,侧妃所弹奏之曲,闻之欢欣鼓舞,绝非殇璃。” 闻言皇帝才点点头:“既如此那便算了,潮云,今后可要多学学习了,琴棋书画无一精通,今后传了出去还当我吴国公主是个草包。” “知道了父皇,是我听错了,侧妃娘娘,对不住了。” 江予月浅笑径直退下坐了下来。 贺潮风目光直视张玉萍,张玉萍怔了怔,屈膝退下,再也不敢说半个字。 台下众人都道八皇子好运,只是一个军妓,却未曾想到琴棋书画样样通,而且还有一笔好字,众人看向江予月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探究。 她究竟是谁?小小一个军妓竟然会这么多, 而贺潮风心中早有疑惑,只是暂时还未有确切的证据。 尽管早就已经怀疑江予月的身份,可是贺潮风还是将这份怀疑收入了心中。 这场生日宴,宜贵妃格外高兴,但由于身体不适,仍就提前离场,她离去之后众人又聚在一块。场中的高门贵女毫不掩饰他们对贺潮风的渴望,一个个对他抛着媚眼,恨不得将江予月挤开,好让自己更靠近八殿下一些。 无奈这贺潮风完全不为所动,宴会结束后,众人才不舍而去。 回到马车上江予月没有说话,贺潮风出乎意料夸将她:“今日表现不错。” “多谢殿下夸奖,嫔妾知道今日殿下心中欢喜,不过嫔妾仍旧想要提醒殿下,嫔妾觉得那香味非常可疑。” 宜贵妃身体抱恙,当然不会用太过浓郁的脂粉,既然主子不喜,那下人就更不敢用了,今天这大殿之上传来的香味,还夹杂着淡的血腥气,一闻就知晓这不是什么好气味。 江予月怀疑有人针对宜贵妃下毒,她本想忍住不说,可最终还是忍不住的提醒贺潮风。 听见江予月这么说,贺潮风扭头看着她:“本宫更好奇你的身份,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贺潮风如此发问,江予月也不知该如何解答,现如今,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查清楚那股香味的来源吗? 江予月看了看他,“殿下,为何一定要弄清楚我的身份呢?嫔妾是殿下你带回来的,从卑贱如蝼蚁的军妓到了如今这个地位,我要攀附着殿下才能生活,殿下又在担心什么呢?” 第111章 当街刺杀 闻言贺潮风只是嘴角勾起,睨了一眼江予月刚要说话,突然一道凌厉的气息破空而出,直奔他们的马车。 贺潮风头一偏,大手搂住江予月飞身而出,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耳朵,江予月只觉得耳边火辣辣的疼,随即四周响起尖叫声。 “保护殿下!” 贺北的声音传来,江予月震惊不已,光大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胆敢刺杀! “狗贼,我要杀了你为公主报仇!” 数名戴白巾的男子冲了过来,大刀挥向江予月和贺潮风,江予月来不及躲闪,却只是想着他方才说的公主是怎么回事? 突然贺潮风拎起她的领子将她拽到了一旁,随即一脚踢中那人手腕,转身揪着江予月飞身上了旁边的酒楼二楼。 江予月看着下面的打斗,为首的白巾男子已经被侍卫刺穿了身体,看见地上的鲜血江予月想起了那个梦,漫天遍野的血还有绿香浑身撕裂的衣裳以及周围宫女被凌辱时的惨叫声,江予月只觉得大脑一片眩晕,随后眼睛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贺潮风凝眉,看着身边晕过去的女人,他心莫名一紧,搂住她的大手不由自主的收紧。 “留活口!” 贺北的长剑剑锋指向那人喉咙,最后一刻,这群人见刺杀失败并未逃走,纷纷服毒自尽,贺潮风顿时恼了。 青天白日的胆敢刺杀皇子,简直罪无可恕! 贺潮风抱着江予月下楼,吩咐道:“给我翻遍整个京城查个清楚!” “是,殿下!” 花苑躲在一旁瑟瑟发抖,见人都走了,她赶紧跟上去。 一进府,董芙婉就听说刺杀的事了,又听说蕙草院的那位被吓得晕了过去,顿时心中一喜,可是得知贺潮风亲自将人抱回来,如今人还在蕙草院没出来,董芙婉急不可待,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便来到蕙草院。 此时江予月已经悠悠醒来,贺潮风低头居高临下盯着她:“醒了?” 江予月点点头,花苑扶着她坐在床头,瞧见贺潮风眼神凌厉,江予月吓了一跳。 “殿下为何这样看着嫔妾?“ 贺潮风挥挥手示意花苑离去,花苑有些忐忑,贺潮风睨了她一眼,花苑只能退下。 此时贺潮风伸手捏住了江予月的下巴,“本宫再次提醒你说实话!” 他强迫江予月抬头与他对视,江予月蹙眉,强忍脑中眩晕,道:“殿下想让嫔妾说什么?此事一看就疑点重重,以殿下的聪慧,难道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贺潮风冷笑,狭长的凤眸中寒光流转,嘴角不屑的扫了江予月一眼,耐人寻味的道:“继续说。” 江予月摸不准贺潮风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道:“嫔妾倒是觉得这人不像是刺客,反而像是死士,若是刺客,失手之后定然会逃,而这人却当街大喊为公主报仇,依嫔妾来看,此人是想引起周吴之争。” 听着她的分析,贺潮风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他眼眸犀利,向前紧紧捏着她的下巴道:“若是让本宫知道此事与你有关,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狠狠甩开了江予月就要走,却不料刚好撞见董芙婉走了进来。 瞧见贺潮风怒气勃勃的样子,董芙婉赶紧屈膝行礼,还未开口,便听到贺潮风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蓦地听见这声音,董芙婉心头一跳,柔声道:“臣妾听闻妹妹受了惊吓,是以臣妾过来瞧瞧。” “不用瞧,死不了,你的身子没有好,莫要四处走动。” 听见贺潮风这么说,董芙婉心里好受了许多,脸上浮出一抹笑来,刚要说话,便听到贺潮风再次提醒她:“从今往后蕙草院没有本宫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包括你,听见了没有?” 董芙婉吓了一跳,抬头见到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的江予月,连连点头。 “臣妾明白。” 贺潮风率先抬脚走了出去,董芙婉赶紧跟在身后,不明白为何殿下突然态度大变,难不成今日宫里出了事? 可是如今她也不敢多问,只是瞧着贺潮风脸色不虞,默默跟在后头。 贺潮风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她:“从今天开始的院子里面的人给本宫减少至四人便可,其他规制按照往前一样。” “臣妾明白了。” 董芙婉虽然不懂,可是贺潮风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就按照他说的去做。 回到自己的主院,苏楚和齐羽儿都来了,瞧见齐羽儿,董芙婉一脸惊愕。 “怎的都来了?” “瞧娘娘说的这话,嫔妾也算是这府里的一份子,听闻蕙草院出事了,嫔妾过来瞧瞧!”齐羽儿从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董芙婉如此问道,她不由便怼了回去。 第112章 各方反应 董芙婉面色不虞,坐在主位之上。 齐羽儿和苏楚都坐了下来,宝笺在一旁奉上了香茗。 董芙婉轻轻呷了两口茶,这才开口道:“殿下,说了往后咱们都不准去蕙草院打扰,还有她院子里的人精简至四人,我也不知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规则还是按照特以前的来,其他的没说太多。” 闻言苏楚大喜:“娘娘这是好事!说明殿下已经弃了她所以才会如此安排。” “若是弃了她为何会留她侧妃之位?精简了四人?殿下怕我们前去打扰,不准我们进入,我怎么看着像是保护她?” 董芙婉这话让齐羽儿不屑一顾:“保护她?娘娘,如今这蕙草院跟冷宫有什么区别,留着四人,那应该是给皇上瞧着的,毕竟蕙草院那位是皇上钦封的,殿下怎么也得顾着皇上的面子,依嫔妾看啊,蕙草院这位也算是玩完了!” 听闻这话,董芙婉暗地里摇摇头,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算了,今日殿下既然说了我们就听着,她的院子咱们不去,不过此番进宫听说她又出了风头。皇上,皇后还有贵妃娘娘十分欢喜,这次我没去,过几日我便进宫请安,你们也准备准备。” 齐羽儿心中一喜:“娘娘的意思是,我们也能去?” “你们自然是进不去的,准备好礼物我捎带进去便可。” 董芙婉一番话让齐羽儿没了兴致,不禁撇撇嘴,贵妃娘娘寿辰,他们不仅见不到面,还得出银子送礼物。 送些什么好了?那贱人抄了心经,听说寿宴当天,各种寿礼都有,还能送啥? “罢了罢了,反正我们也不受待见,娘娘您去就行了,左右贵妃娘娘也不稀罕我们送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吧。” 董芙婉听闻默不作声,齐羽儿觉得十分无趣,起身福了福身,这便走了。 她走了之后宝笺在身后翻了个白眼,“她以为自己是谁,如此荒唐,若是传出去叫殿下知道了,看不撕烂她的嘴!” 贵妃娘娘乃是殿下的生母,齐羽儿倒也不是不敬重贵妃娘娘,她是算准了这董芙婉不会为她们说些什么,送了也是白送,于是干脆作罢。 董芙婉睨了一眼苏楚,“她若不愿意送那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楚,你呢?” 苏楚低声道:“嫔妾囊中羞涩,不知送些什么好,送的差了还怕惹得贵妃娘娘怪罪,还是罢了。” 苏楚也不送,董芙婉有些愕然,不过随即想到她向来如此也就随她去了。 主院里几个女子各怀心思,董芙婉看着他们一一离去,吩咐宝笺:“去把本宫准备好的麦穗拿出来。” “是,小姐。对了小姐,若是再过几日才去,贵妃娘娘会不会因此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今日生辰宴上各家都送去了礼物,那些奇珍异宝金银玉器娘娘应是不缺,我这若是送些金银之类的东西,反而显得我俗气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道:“这麦穗大而饱满,一看就是丰收之兆,本宫这礼可不单单是送给贵妃娘娘的,也是叫皇上知道我们八皇子府中关心着民生。” 看着宝笺疑惑的眼神,董芙婉解释道:“如此皇上定然高兴,皇上高兴,殿下自然会知晓,现如今,蕙草院那边被禁足,我锦华院也是时候翻盘了。” 听闻她这么说,宝笺嘴角淡淡勾笑:“小姐说的是,我瞧着蕙草院那边升的快降的也快,这正应了那句老话,以色侍人终难长久,说到底,还是小姐你蕙质兰心更高一筹!” “别乱说!” 董芙婉淬了她一口,但却眉眼带笑。 她可是宜贵妃看中的娘家外甥女,若能够做上正室,那便是亲上加亲,宜贵妃这么做无非也是想要让自己的母家势力更加稳固。 ………… 如今当街刺杀皇子,吴皇震怒,下令彻查京城上下。 这消息传回周国,周皇皱着眉头,面前站着的是将军陈赫。 “皇上,吴国传来的确凿消息,那贺潮风并未受伤,刺客全部伏诛,据说临死前皆高呼为公主报仇,末将恐吴国会对我大周不利,业已下令边关严守,并加固工事。” 周皇闻言,眉宇间拧成了一团,怒道:“我周国公主去和亲,被他贺潮风毫无道理的杀了,朕为天下苍生考虑,未曾起兵与他吴国算账,而今倒好,反倒被他们反咬一口,真是岂有此理。” 陈赫不敢出声,说的好听点是为天下苍生,实则是势不如人,只能憋屈的忍着。 周皇皱眉,狠声道:“若是他们胆敢来犯,定要给朕守住了,朕自当联络周遭势力对吴国发难,就算他吴国再强也不敢造次!” “是,皇上!” 第113章 囚于院中 陈赫离开,周国皇帝看了一眼外面的宫殿,心里深深叹息,月儿之死,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曾心疼,但吴国势大且人才辈出,反观周国,这些年国势愈弱,长此以往,周国如何能保? 千里之外的吴国国都,江予月遥望故乡所在方向,心中也是久久难平,这打着为自己复仇前来刺杀的人究竟是谁? 无论是周国还是吴国,都知道伏杀和亲车队的人就是贺潮风手上,可是贺潮风本人却一直否认。 现如今,突然又有人冒出来说是为了自己报仇……如此一来,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让人完全摸不到头绪,就如同陷入了一团乱麻一般。 江予月脸色阴婺,花苑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除了里院留下两个丫头,外面留了一个嬷嬷,一个丫鬟,小厨房里的人都撤了,今后吃饭都是要他们自己做。 花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夫人,现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听见声音江予月回眸看她:“既来之则安之,殿下只是让我们别出去,可是其他的都还如初,你怕什么!” “可是如今我们就只有四个人伺候了,这吃饭该怎么办?” “没了张屠夫,我们就要吃那带毛猪了?”江予月恨其不争的扫了花苑一眼,当初,她跟绿香两个人,不一样活得好好的,这花苑虽然聪明伶俐,但毕竟太年轻了,扛不起事来。 花苑小嘴一憋,脸色涨的通红。 见她如此,江予月拍了拍她肩膀,笑笑道:“去,咱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如今我们院子加上外院也就四个人,吃喝这块就省了一大笔开销,这节约出来的银子能让我们过的更好。” 见江予月一脸不以为然的说着,花苑顿时有些懊恼,夫人怎么就不关心一下她自己呢?现如今都已经到了这般境地,还是不肯说上句软话,哎! 罢了罢了,花苑抬脚跟了过去。 里院的两个小丫鬟在门口洒扫,看见江予月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夫人。” 江予月颔首,“去将外院的两个人也叫进来。” 小丫鬟赶紧去唤了外院的两个人进来,江予月立在廊下,面色严肃,道:“现如今蕙草院也只有你们几个伺候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的我也不强求,现在你们就做出决定吧!” 这四个人互相看看,良久之后才摇摇头。 老嬷嬷在一旁沉声道:“夫人,老奴年事已高,无论到了哪里都不受待见,老奴愿意留下来。” “我们也愿意留下来侍奉夫人。” 见他们都不离开,江予月颔首道:“好,既如此,那么今后蕙草院里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吃住都按从前的来,结余出来的银钱,我会让花苑拿出一部分来分给大家做例银。” 听到这里,留下来的四人眼中闪过了一丝火热。 江予月将她们的神色都收在眼中,点头道:“”花苑,你带着他们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食材,若是不够便到门口去跟侍卫说一声,让他们送进来,另外再让他们买些菜籽过来。” “菜籽?夫人是想在这长住一辈子,不出去了?” 花苑有些诧异,难不成夫人还要在这里种菜? 江予月淡淡一笑:“怎么会不出去?不仅要出去,而且还要让大夫给我检查之后才能出去。” 听见这话,花苑似乎明白了几分。 算了算时间,张科峰已然科考结束,是时候让他进来一趟了,江予月微微皱眉,挥手让众人散去。 花苑识趣的福身,道:“夫人,那我这就过去看看厨房。” 江予月就坐在廊下等着,花苑带着几人去了厨房,看完之后回来禀告:“夫人,厨房里就只剩下一些素菜了,奴婢让小菊跟小香两个人留下清洗,至于肉食,得需去找管家领取。” 江予月颔首:“行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是可以,便让他们再送些活的鸡鸭来养着。” 闻言花苑笑了起来:“夫人是想把蕙草院变成农桑地了。” “没有,只是觉得院子一冷清下来,没有人说话,多些动物也是好的,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抱一只小奶狗过来养着。左右也没事,在这里养些活物也能热闹一些。” 闻言花苑苦笑着摇头,去了门外。 听了花苑的话,其中一个侍卫蹙眉道:“我去告诉殿下一声,若是殿下同意我才能帮你” “其他的我不管,但是这些吃的,你可一定要送来,我们院子里可没多少食物了!” 花苑拧紧了眉头,气鼓鼓的看着侍卫。 “你放心好了,我会将话带到。” 听闻侍卫应下事来,花苑转身回了院子,瞧见江予月一个人坐在那里十分悠哉,不由得摇头叹息。 听见声音,江予月看见花苑这样不由得笑了:“怎的,有是谁欺负你了?还是他们不答应?” 第114章 自乐其中 花苑掰着手指,娇眉紧锁,不解道:“奴婢觉得夫人跟殿下的关系好奇怪,府中的其他夫人都讨好殿下,想要得殿下宠爱,可是夫人跟殿下三天两头置气,闹得殿下对夫人是又爱又恨。” 听见这话江予月瞪了花苑一眼,有些无语道:“花苑,你那只眼睛看到殿下对我有爱了?他是留着我当他身边的挡箭牌罢了,要说爱的话,贺潮风从来就只爱他自己。” 左右没有其他人,江予月难得的宣泄了一番心中的怒火,花苑第一次见自家主子如此失态,一时间也愣在了原地。 “夫人,他毕竟是主子,是咱们的主君,即便是是殿下有些小错,怪罪我们也是没有关系的。” 江予月却是冷哼了一声,用清冷的声音道:“我不这么认为,人应该时刻反省自我,而非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 这贺潮风,高兴了便来搂着自己送自己价值连城的古琴瑶和,不高兴了就会将自己拘在这院子里面,将蕙草院变得如同冷宫一般。 虽说在吃穿用度上,他不曾亏待她,可是这人阴晴不定动不动就生气,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江予月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的身子给了他,总不能寄希望于他弃自己于不顾。 她都没有在意贺潮风有这么多女人,贺潮风却一再怀疑自己的身份,就算她是公主又如何?难道难道她做了公主就不能再做他的侧妃吗? 江予月叹了一口气,花苑在一旁也不敢说话了,夫人最近情绪情一直不好,身体也总是有伤。 说实在的,有的时候花苑也会埋怨殿下,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可是如今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花苑看了一眼门外,不消片刻,侍卫便将肉食还有鱼全部都送了进来,仔细一看还有不少点心。 花苑见状探头看了一眼,只见他们还提着竹筐,里面是江予月之前想要的鸡鸭,就连狗儿猫儿都带来了。 江予月绝美的侧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不由得沉声道:“这是殿下同意的?” “是,殿下吩咐了,夫人今后要什么,跟我们说一声就成了,这十日之内,夫人都不能再出去,若是有事尽管吩咐。” 江予月明白了,侍卫转身出去。 花苑撇撇嘴:“夫人,殿下还是很关心你的吧,若不然的话,为什么侍卫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江予月没有结过花苑的话茬,转而道:“赶紧的去叫小菊和小香来把东西全搬进院子。” 花苑抬头喊了一声,里面的人都出来了,瞧见院子里的这些,两个小丫鬟惊讶不已。 菜籽就撒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看见江予月亲自动手,老嬷嬷吓了一跳,“夫人怎么能做这种粗活,还是让老奴来吧!” 江予月将锄头交还给她,叮嘱道:“松松土再放进去。” “夫人瞧你这样子似乎是个熟手啊?” 老嬷嬷觉得有些惊讶,江予月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知道有人偷听,于是故意朗声道:“我之前在家里种过田。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贵女,这些原本就会的。” 闻言老嬷嬷心中叹息,原本也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蕙草苑,真不知她是幸运还是不幸。 说她幸运,以微末之身成为皇子府的侧妃,这是莫大的荣耀。 说她不幸,也是因为她成了皇子府的侧妃却不受八皇子宠爱,一言不合便囚在了院子中,如同被关进笼中的鸟儿。 嬷嬷没说话,江予月倒也不以为然,左右她在宫里的时候,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现如今,不过是重温一下从前的生活,若是有绿香在身边,就算囚上一辈子又如何! “花苑,你看看厨房里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小菊,你来帮我。” 江予月重新在东北角辟了一块新地,带着小菊拿着篱笆插进了泥地里框出来一块地方,将鸡鸭放了进去,又捡了些菜叶子切碎了撒进去。 看见江予月如此熟练,几个下人不疑有他。 现如今江予月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穷人家出身的姑娘,因为一些变故去了军营,又被殿下带了回来,蕙草院的几个下人知道江予月出身不比他们高贵,心中也升起了几分亲近之感。 江予月如今带着几个下人在院子里种菜养鸡,过得好不惬意。 若不是亲眼看见,守候在外的侍卫都不敢相信,这娇滴滴的美人儿居然还会种地。 第115章 出了成品 如今书房中,贺潮风听见侍卫的话不禁蹙眉,随后又问道:“可查出来那日刺杀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 “并未查到,不过从他们的着装习惯来看,这并不像是周国的人,属下已经查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踪迹,好像是突然窜出来的一般。” “突然窜出来的?难不成他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不成!只要在京城里出现,必然有落脚之地!再去查!交待贺南着重查探此事!” 贺潮风不相信这些人是平白无故跳出来的,既然不是周国人那便是吴国内部派出去的,究竟是谁想要激发两国的矛盾? 现如今周国没有派出使臣来交涉,若不然的话,战事一出他势必要被派出去的,那样京城可就落空了,京城空了,那二哥那边可就…… 想到二殿下,贺潮风沉声道:“去看看二皇子府中如何了?” 贺北上前一步道:“二皇子府中明日就要办喜事了,今日所有的人都在府中布置,据属下看近日都没有出门,很是安分守己。” 闻言贺潮风不屑,“明日就要娶亲,这几日当然不便出去,可是他手下的人却是不安分的,贺北你去看看怡红阁,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的物件,二哥大婚本宫可是要送些好礼给他。” “是殿下。” 贺北这就去打听。 贺潮风看了一眼侍卫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蹙眉:“有话就说!” “殿下,夫人说她脸上的伤口有些闷痛,想要见此前的大夫,殿下你看是否……” “让贺北去请,你们跟他一起去认认门,今后夫人的脸上若再有这些问题的话,你们就直接去请他过来。” “是。殿下。” 待侍卫离去后,贺潮风站起身来,凛然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冷笑,这大夫绝对有问题,如今就看看他们又要玩什么把戏。 江予月也没有想到大夫来的这么快,看见张科峰的那一刹那,江予月嘴角勾笑:“张大夫可算是有空了,香膏好了没有?” 张科峰叹了口气,随后从药箱里面拿了三个瓶子,“这是我制出来的,虽说没有你说的那样功效十足,可是对于护肤完全没有问题,你试试。没问题的话,我就去回去再多做些,你说的那些分成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张大夫若是高中的话,今后在京城中少不得要使银子,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张大夫你有钱可用,我们两个是共赢。” 张科峰面向江予月:“可是你听说了吗?近日有人打着为公主复仇的旗号过来刺杀了八皇子。” 江予月颔首:“我自然知道,刺杀之时,我便在身侧,你怎么有兴趣关心起这事来了,莫非这是陈宇德派人干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可是最近联系不上,若是见了它定要问个清楚。” 张科峰的脸上满是忧虑,似是怕陈宇德犯事牵连了自己。 见此,江予月沉声道:“你跟他是如何认识的,能跟我说说他跟贺潮风到底有何仇怨?又或者说,这陈宇德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科峰摇头,道:“我受过他恩惠,其实我对他也是一无所知,不说他的事了,如今你在这院子里出不去,这香膏成品你又怎么卖的出去?”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被软禁了,看来,不能小看了这个看似无害的书生。 江予月淡淡道:“过几日便是诗会,若是我能出去的话,便可以借着诗会将香膏的名声打出去,生意自然就来了。” “那要是出不去呢?” “那可就说不定了。” 闻言张科峰蹙眉道:“再过三日便是放榜之时,到时候我若高中,诗会我也去参加,若你能参加诗会,到时候我也能设法助你。” 看见张科峰如此主动,江予月笑了,吩咐花苑从匣子里拿出了百两银子这:“这些你先用着,算是提前给你的分红,若果你科举成名了,也得需要打赏,这还有银票五百两,你先拿做成本,趁空闲多做一些香膏。” 张科峰愣了一下,接过之后恭身拜了拜:“多谢夫人了。” “你我之间说不得谢,本身就是互相帮忙的,若他日你能够顺利高中的话,今后还少不得要麻烦你帮忙。” 张科峰眼珠微微一凝,这女子出手大方,做人大气,的确不是普通俗人,说不定她真能把这生意给做成了、做火了。 “我瞧着夫人的脸好得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伤,我开个方子给你便可。” 张科峰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好交差,毕竟这大夫来了,若是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难免贺潮风会怀疑。 是以如今开了方子交给了花苑,让花苑去取药,这样才可以摆脱怀疑。 第116章 高中榜眼 殊不知贺潮风对于他这个冒牌大夫早就已经起了疑心,特意派了人在他的屋子外头守着。 等侍卫将他送回去后,便有贺潮风的眼线将他给牢牢盯住,张科峰也是谨慎,知道他现在做的事情必然会引起八皇子的窥探,于是他早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暗卫盯了许久都为发现半点异常,只能将结果传给了贺潮风。 贺潮风看了一眼侍卫,对他们上报的内容表示怀疑。 “你确定那院子有两个人住?” “属下确定。据邻居说这院子还是三个月前租出去的,除了那个老大夫之外还有一名书生跟他同住。” 贺潮风不禁捏紧了拳头,“那书生呢?什么人?” “正是科考举子张科峰,殿下,要不要抓回来严加审问?” 贺潮风蹙眉,“你们盯着若是同时出现两人,那便算了,若是书生跟那老头是同一个人,抓回来严加拷问!” “是!” …… 在这一点上,陈宇德早就为张科峰准备好了,他知道贺潮风心细,又岂敢大意。 为免夜长梦多,陈宇德留下来的帮手乔装成那老大夫离开了京城,而张科峰依旧居住在原地。 贺潮风听闻这个消息后,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这件事从表面上来看没有什么不妥,但他总是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 一番操作之后,张科峰由暗转明,化身成了老大夫的徒弟,老大夫也因临时有事离开了京城,杳无踪迹。 …… 等到三日之后放榜张科峰高中,虽说不是状元,可也是高中榜眼。 贺潮风撤回了盯着他的侍卫,只要张科峰还在京城,贺潮风就不急着动他,免得打草惊蛇,搅乱了全局。 这天,小院子门前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张科峰身穿长袍立在门口笑容满面,周围邻居一听他终了榜眼,顿时蜂拥而来讨份喜气,张科峰春风满面,一番打赏之后,众人才纷纷散去。 张科峰高中了榜眼,吴皇招集状元、榜眼、探花进殿封赏,与往年不一样的是,吴皇今年并未将前三甲外放出去为官,反而将状元、榜眼以及探花留在了京中。 张科峰得了学士封赏,于是,他便退了那间租房就搬进了学士府,虽说只是个小小的府邸,但也算是在京中落下了根。 江予月得知这一切后,如释重负。 如今张科峰然高中榜眼当了学士,在京为官的他定然会缺少银钱,因此,香膏的生意,只怕他会比自己更加在乎,有他助力,这生意应该会好做上许多。 至于二皇子,只是选项中的一个,能合作便合作,不能合作,也没有什么亏损。 城东那铺子一直都有收成,这些日子江予月都没过去,听说那掌柜的打理的不错,甚至于拓宽了生意渠道,将一些生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江予月看着院子里的鸡鸭,还有围绕着自己裙角边的猫狗,心情相当不错。 瞧见她这般模样,花苑不由得摇摇头:“夫人,这都已经好几日了,殿下该不会忘了您吧?” “他若是真能忘记我就好了,我也少遭些罪!” 江予月磕着瓜子悠哉不已。 花苑不明白,“为什么!” “这还用问?自从跟了他之后,我这身子有几日是完好的?” 花苑思索了一番,好像是这么个理,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一脸恨其不争的道:“夫人,锦华院都知道放下身段去找殿下,你看看你……” “打住?锦华院本来和殿下就是一对,所以,她去找殿下那是理所应当的,至于我,过些清净的日子不好么,你就别操心了!” 听闻江予月这么说花苑蹙眉,“只要夫人您说想要见殿下,花苑一定会帮您的!” 看见花苑一本正经的样子,江予月笑了起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何益。” “夫人,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行了行了,别管我是怎么想的。你啊,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安分分的就坐在这,别一天到晚操心这些不该操心的事情。” 花苑朝着她做了个鬼脸,夫人跟她此前见过的所有大宅子里的女人都不一样,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男人的心是不是在她身上。 江予月躺在躺椅上微闭双眼,花苑见她似是睡着了,便去里屋拿了张薄毯披在她身上后,自顾自的去收拾起屋子来。 待她走后,江予月睁开眼,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心绪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绿香。 若她还在,那该有多好! 一丝泪花染上她的睫毛,她暗暗握紧了拳头,一定要揪出幕后真凶为绿香报仇。 为此,她可以付出所有的一切! 第117章 田园生活 有些事情得一步一步来,眼下,她必须借助贺潮风的势力,可是贺潮风一向谨慎,现在又碰上当街刺杀一事,他总是怀疑这一切都跟自己有关。 这也不怪他,换位思考一番,如果将自己置放在他那个位置,也会生出疑心,两次刺杀,她都在他身边,这让他如何不怀疑。 这些天他整日不见踪影,应该是在追查刺杀之事,这样也好,若他能将刺杀他的势力扒拉出来,也好还自己一个清白。 …… 贺潮华大婚的日子终于来了,江予月听说贺潮风送了尊美玉雕刻成的弥勒佛给他。 据说当日二殿下的脸色并不好看,这贺潮风也真是的,大婚之日送佛像,这是在暗指什么?暗指他笑里藏刀笑面佛,还是在暗讽他的这段婚姻。 江予月听说之后连连摇头,这不是故意的吗? 显然,这两兄弟又要掐起来了,不过,这一切都跟江予月无关。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的禁足似乎要被解除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贺潮风并没有发现证据证明刺杀一案和蕙草院有关,当贺潮风从二殿下的大婚宴上回来以后,令侍卫从蕙草院撤走,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自由通行,不过仍旧只有四个人伺候。 这算的上是个不错的好消息,江予月心情畅快了几分。 相比她的畅快,其他院子可就有些不快了,这蕙草院养了鸡犬,每天天亮都能听见公鸡打鸣的声音,这可让其他院子中的几人恼怒不已。 这日一早,董芙婉照例被吵醒,不由得蹙眉:“皇子府弄的跟乡下茅草屋一样,这蕙草院的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了?如此堕落!” 宝笺在一旁笑话:“小门小户的就是不懂规矩,娘娘那日去宫里,贵妃娘娘可是赏了好些东西,如今蕙草院解了禁,娘娘可要过去查看一番?” 闻言,董芙婉嘴角微微上扬,道:“去看看也好,这蕙草院也算是府中的一份子,本宫若不去走走,岂不是显得我锦华院小肚鸡肠了。” 闻言宝笺心里欢喜,只要娘娘能够铁下心来整治皇子府,那这皇子府中还有谁能与锦华院斗上一斗?毕竟,自家主子后面可是有贵妃娘娘撑腰的。 用完早膳后,宝笺带上东西跟着董芙婉去了蕙草院,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家禽的味道。 虽说每日里都打扫的很干净,但那气味依旧熏得董芙婉有些不适,她只能用帕子掩住鼻子,抬头却瞧见江予月在廊下悠哉悠哉的做着,阳光下的她,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高洁而娇艳。 董芙婉心中生出几分嫉妒,这小贱人倒是过的悠闲。 “妹妹真是好兴致!” 听到这声音江予月猛然惊醒,看了一眼董芙婉连忙笑道:“娘娘来了,参见娘娘。” “别这么客气了,日前我进宫里面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赏了些东西,大家都是姐妹,是以带了一些过来给妹妹看看,喜欢什么你尽管挑。” 说着就要宝笺送了上来,有灵芝人参还有一些金银珠宝。 江予月淡淡一笑:“娘娘,真是太客气了!不过这些都是贵妃娘娘赏赐的,嫔妾又怎么能要这些东西呢?”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姐妹,就连齐夫人和苏夫人他们我也都送了过去,这几日蕙草院里面不准人进出,所以迟了几日,若不然的话,我早就送过来了,宝笺,东西放下吧,让陆娘娘好好挑挑。” 见状,今日不挑是不成了,于是起身随手挑了一块玉坠子:“就这个好了!” “妹妹真是好眼力,这个玉坠子可是这里顶好的东西呢!” 董芙婉心道,她倒一点都不客气,挑了一样最值钱的,这玉坠通体翠绿,一看水头就不错,她原本是想放在这儿给这小贱人瞧瞧的,没有想到人家居然直接就挑中了。 江予月向来就不会客气,现如今送上门的东西,她又岂会还回去? 所以直接就将这个玉坠放在了手心里仔细端详,嘴角勾笑:“娘娘得的东西就是好,今日嫔妾也是因为娘娘才得了这坠子,如若娘娘不嫌弃,中午就留下来吃个饭吧!我养的鸡鸭自己下的蛋,这味道比街市上买的还要好呢!” 董芙婉闻言脸色有些僵硬,讪笑道:“是吗?” 宝笺忙在一旁解释:“娘娘忘了,今日殿下过来,小厨房里还炖了鸡汤呢!” 闻言董芙婉眼睛一亮,掩唇笑了笑:“是啊,殿下这段时日都在我那里,你瞧我,说这个做什么!” “如此,那我就不留娘娘了,想来这几日殿下也没顾得上我这里,许是还生气呢!” “你与殿下切莫再置气了,殿下公务繁忙,府中姐妹应该多体贴殿下才是。” 董芙婉说这话的时候,江予月附和着点了点头,口中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到。”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 第118章 指桑骂槐 一旁的宝笺心生不满,开口道:“陆娘娘这里端的是热闹,锦华院可是每日都被你这的鸡鸣吵醒,这要是传到外面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皇子府改成了菜市场呢!” 宝笺眼里满是鄙夷,江予月却淡淡一笑,“我自小在家里养惯了的,来了蕙草院之后觉得冷清,又被殿下拘在院子里不能出去,就养这些想要热闹热闹。” 听完这话董芙婉四下里看了看,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脚边耸动,吓得她尖叫一声赶紧跳了起来! “小多你又调皮了。” 江予月赶紧走过去,将她脚边的那只小狗给抱了起来,“娘娘,别怕,是只狗是我养的。” 董芙婉心有余悸,连忙拍拍胸口:“吓了我一跳!” “这小畜生端的是不知好歹!好吃好喝养着还吓人!” 宝笺在一旁骂道,江予月闻言眼神犀利,眸子里射出一道寒光不怒自威。 宝笺对上她的眼眸顿时吓了一跳,从未想过她眼中的贱人居然这么让人害怕,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江予月似笑非笑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 宝笺话都说不利索了。 董芙婉见状解释道:“妹妹莫要跟她一般见识,这丫头向来口没遮拦的,没大没小!” 董芙婉转过头来看着宝笺呵斥道:“不知轻重的东西!这好歹也是娘娘的东西,你怎么能这般口没遮拦!它就是个畜牲,我瞧你还不如它!” “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听得出董芙婉话里的意思,江予月眼里的寒光一闪而过,随即笑道:“算了,不知者无罪,我院子里养的东西,不会随便咬人,宝笺姑娘面生,小多也是头一次认识娘娘,冲撞了。” 江予月的话让董芙婉不悦,小多小多的,一条狗而已,也配用认识二字! 不过董芙婉倒也没跟她计较,只是轻轻颔首:“如此本宫也就不打扰你了,殿下就快来了,本宫这就回去。” “恭送娘娘。” 江予月也没有嫉妒,只是声音平淡面色如初,她越是这样董芙婉就越是生气,只能带着宝笺离开。 刚出了他们的院子,董芙婉银牙暗咬:“宝笺,今后在她面前切莫说的太多,本宫总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记住,千万不能让她抓到把柄。 上一次的教训,你难不成就忘了?” “奴婢知道了,娘娘,方才她看奴婢的时候,好像一条淬了毒的蛇一般,险些要把奴婢给吞了!奴婢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是这样的眼神,她真的只是卑微的军妓出身么?” 宝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董芙婉沉声道:“她的出身,只怕殿下都不是太清楚,我觉得她并不简单,如今她是圣上钦封的侧妃,你以后千万不可将她当成军妓看待,若不然吃亏的定然是你。” 宝笺连连点头:“知道了娘娘,奴婢今后断不会再招惹她的。” 现如今谁都知道皇子府当中,蕙草院的这位是属刺猬的,即便不受宠却也惹不得,齐羽儿等人在她手中没少吃瘪,就连锦华院的娘娘都因她而遭遇了好几次训斥。 如今的府中,谁也不敢轻易招惹蕙草院。 …… 蕙草院恢复通行,江予月盘算着怎样才能跟贺潮风开口,她要出去参加诗会,顺便为香膏买卖铺铺路子。 贺潮风坐在主院当中,看着面前满满一桌子饭菜,顿时失了兴致。 天气炎热,近几日烦躁也没了胃口,这一桌实在油腻。 看见他这般模样,董芙婉小心翼翼道:“殿下,这是臣妾特意熬制的鸡汤,还有这些菜都是殿下您爱吃的。” 董芙婉夹了一筷子鸭肉放过去,贺潮风蹙眉:“不吃了,没什么胃口,天气这么热,再弄这一桌子油腻的菜,谁能吃得下去!” 见他如此嫌恶,董芙婉脸色一窒,随即挤出一抹笑容:“那就喝口汤吧,这是臣妾特意熬制的……” “不必了,近些日子在宫里吃惯了大鱼大肉,胃口不太好,这些你就自己吃吧!我去书房。” 说完贺潮风直接起身走了,董芙婉怔在在原地,看着这一桌子的肉食还有蔬菜顿时脸色一沉,宝笺也不敢说话。 贺潮风大步走在前头只觉得心烦意燥,“成日里就做这些一样的菜式,吃着就觉得腻,还不厌其烦!” 听他这么说贺北轻笑:“殿下不如去蕙草院瞧瞧,那边的菜式向来简单也吃的清淡,若是殿下不嫌弃……” “嫌弃?为何要嫌弃?蕙草院也是本宫的女人,走,这就去看看!” 第119章 半日闲暇 贺潮风大步流星走在前头,贺北跟在后头看着殿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其实殿下怪喜欢去蕙草院。 只是渺渺每每与他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是以殿下故意不去,可是今日却又忍不住再过去,这两人还真是欢喜冤家。 贺潮风到的时候江予月正坐在院子里面前摆放着丝瓜汤凉拌藕,还有一碗面,面里没汤,却伴着黄的白的,不知是些什么,但是闻上去很香。 “就这么几样小菜倒也吃得津津有味,你还真是容易满足。” 听见贺潮风的声音江予月一愣,忙站起起来:“殿下怎么来了?” 董芙婉不是说要在她的院子里用膳的吗? 贺潮风却不理她径直走到了桌前:“本宫过来瞧瞧你吃的怎么样,嗯不错,看着清爽利口!这是什么?” 指着那碗面上的东西,像是肉,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肉。 “这是鸡丝肉,嫔妾自己养的鸡,这个是黄瓜丝,也是之前刚刚搭的架子结出来的,殿下,若不嫌弃便一起用吧!” 江予月发出了邀请贺潮风就顺势坐下来,花苑连忙送上了碗筷也给他来了一碗面。 “殿下尝尝,这是鸡丝拌面,用葱油拌过的十分爽口,蔬菜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天气炎热,夫人说不吃那些油腻的东西。” 听见花苑的介绍,贺潮风连连点头:“不错,你在吃食这方面真是没得说。” 贺北在一旁补充道:“殿下去了主院,那一桌子的油腻菜让殿下顿时没了胃口,所以才来这边的。” “敢情殿下是将我当成了小厨房呀!” 江予月白了他一眼,贺潮风笑笑:“即便你是小厨房,和宫中的御膳比起来差的远了,本宫只是吃多了那些山珍海味,特意找你来换换胃口的!” 贺潮风低头尝了一口,确实爽口清淡。 “如此说来嫔妾还得谢谢殿下赏脸了?” “难道不是?”贺潮风惬意的夹了一筷子黄瓜丝放入口中,嚼了几口后连连点头。 蕙草院里本就人少,如今贺潮风来了,下人们都觉得看到了希望,顿时心中欢喜。 院子外面一个身影探头探脑,看清了贺潮风留在此处顿时捏紧了拳头,转身跑向了主院。 闻得贺潮风去了蕙草院,董芙婉脸色阴婺,宝笺在一旁欲言又止,只看到董芙婉猛地掀翻了桌子,盆盆罐罐撒了一地发出一声巨响。 宝鉴吓了一跳,赶紧跪了下来:“娘娘莫气,娘娘若是气坏身子,岂不是让那贱人占了先机?现如今殿下不吃娘娘不做就是了,等到晚上殿下一定会过来的!” “过来?蕙草院里被那个人摄了心魄,晚上如何能够过来?” 董芙婉还是很了解贺潮风的,贺潮风用了午膳并未就此离去。他看着江予月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摆了张躺椅,随后伸了个懒腰坐在下面,看着好不惬意。 贺潮风见这个院子里郁郁葱葱的,充满了生活气息,不由叹息:“好歹也是宫里出来的,怎的,你们在周国皇宫后院中就是这般生活?” 江予月就知道他不信,长舒一口气,道:“是啊,说出来你都不信,我们公主名义上是公主罢了,生活却是过的很清苦,与你这身份尊贵的皇子完全不能比。” 听见她这么说,贺潮风挑挑眉头,“看来,你之前过得也不好。” 可是看她落寞心疼的神情,还有眼里深深的痛,贺潮风突然生出了几分不忍,她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难以想象,一国公主的生活竟然会清苦。 贺潮风见气氛沉寂,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这里养的动物也太多了些。” “殿下此言差矣,自己养的东西吃的放心,更何况我这小院子里总共也没有几个人。平日里太清冷了,养些动物倒也显得热闹一些。” 江予月抱着小猫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靠在躺椅上坐在葡萄藤架下一派悠然,贺潮风见她如此惬意,心中羡慕不已。 “你倒是会享福,贡院的那个书生如今句中榜眼,你说的生意是不是也应该做起来了?” 闻言江予月心中一动,立马坐了起来:“殿下的意思是同意了?” “本宫何时反对过?只不过那个老大夫出京之后便消失无踪,本宫怎么都找不到,你能告诉本宫吗?” 江予月心里一松,随即笑了,“殿下,人家是神医,云游四方也说不定,再说了嫔妾的伤已经好了,殿下再找他做什么?” “母妃身体不好,找他去给母妃瞧瞧。” “她这病由来已久,跟你说不清楚,这么多年来本宫一直在找名医,可惜……” 贺潮风心里不是滋味。 第120章 适得其反 江予月心中一沉,问道:“殿下,若是有人能够治好贵妃娘娘,但是要用她的命来换,殿下会让她以命换命吗?” 贺潮风盯着她看了良久,这才开口:“会!母妃是本宫的一切,本宫会付出一切替她治病。” “殿下真孝顺。” 江予月心里刚刚升起来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 “过几日便是诗会,你收拾好跟本宫一起过去。” “殿下什么时候对诗会也感兴趣了?” 江予月觉得奇怪,久闻这八皇子一向不喜这些场合,闲暇时只愿去军营待着,要么就是去书房。如今要去诗会,让江予月觉得奇怪。 贺潮风却冷哼一声:“本宫对于诗词歌赋亦有研究,再者,本宫要去便去,难不成还要经过谁的允许?” 贺潮风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对江予月道:“听城东铺子的掌柜说,老二返回了一分利给店里,你究竟与他说了些什么,才会让他将到嘴的银子吐出来一分。” 听见贺潮风这么说,江予月愣了愣,随即想到怡红阁见面的事,于是笑道:“嫔妾自从知道左右都是二殿下的铺子后,觉得太亏了,便将两份利消减成了一分。” “哼,你当本宫傻还是当我那二皇兄傻?” 江予月唇角微微勾起,笑道:“殿下跟二殿下自然都不傻,可嫔妾威胁,若是他不肯,嫔妾就将他假装断腿的事嚷出去,二殿下这才同意。” 听闻江予月的解释,贺潮风还是觉得有些不信,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竖起大拇指道:“你做了本宫想做却又没做的事,难怪古人云,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陆渺渺,你可真不错!” “多谢殿下夸奖。” 江予月听不出他是嘲讽还是夸赞,只能含糊着应了声。 两人又坐了一会,贺潮风起身离开,江予月望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每次跟他在一起,总会觉得压力倍增,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一边时候花苑的脸色苍白,见贺潮风走了,花苑拍拍心口,“夫人好险,奴婢真的害怕殿下再问。” “此事已经结束,今后莫要再提。” 江予月提醒她,花苑连连点头。 “不过夫人,看来殿下应允了,那咱们今后可以自由出入了!”花苑的声音惊醒了她。 江予月立马吩咐:“花苑你去打听一下,张科峰现如今住在何处,本夫人今后可是要赚大钱的,催着他赶紧将香膏备好。” “是,奴婢这就出去打探!” 花苑赶紧出门,如今终于能出去了,她自然要逛逛。 贺潮风走出院子,贺北不解问道:“殿下为何答应了夫人,殿下不是担心他们两个有阴谋?” 贺潮风轻笑:“本宫看她脸色如初,丝毫没有作假的样子,所以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贺潮风这么说贺北无言以对,但愿这一次蕙草院的那一位能够让殿下舒心满意,若不然像囚禁这样的事情今后还会发生。 又过了两日,本来今日诗会,可是一大早贺潮风发了很大的火,将董芙婉单独叫进了书房一通怒骂。 听下人们说董芙婉是红着眼睛出来的,江予月听闻花苑在一旁绘声绘色形容不由得皱着眉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说那董娘娘去了宫里看望贵妃娘娘,不知怎么的被皇上知道了,今日一早早朝的时候皇上斥责了殿下,是以殿下回来就骂了董娘娘。” “怎么了?那日她去看过贵妃娘娘的时候不是得了很多赏赐,怎的皇上会怪怨娘娘呢?” “听说董娘娘去探望贵妃娘娘时带上了一盒麦穗作为礼物,说是殿下心系江南,如今江南丰收,所以董娘娘特意献上。” “江南丰收?董芙婉这脑子是被门挤了吧?难道不知江南水灾,皇上已经派了人去治理吗?何来的丰收?她拿的麦穗怕不是去年的吧?” 听闻江予月这么说,花苑也笑了起来,“夫人您猜的真对,听说还是库房里拿出来的,这回啊,那位娘娘可算是弄巧成拙了,她素来不理政事,所以压根不清楚外头究竟是什么样的形式。” “这……”江予月抚额,董芙婉突然来这么一处,还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花苑话语中带着满腔笑意道:“她还以为能够借此机会让殿下能够在皇上皇后面前挣一把脸,却未想到这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皇上以为她是在讽刺他治国不力,龙颜大怒,罚了殿下一年俸禄,如今董娘娘也被停了例银,被禁足在锦华院中,据说她回去时哭的很惨。” 花苑得意不已,看见江予月的脸上并无多大欣喜,花苑继续道:“夫人,如今就剩咱们蕙草院里面最热闹了,若夫人在加把劲的话怀上个孩子,那么今后咱们可就大变样了!” 花苑的声音让江予月摇摇头:“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若是传了出去叫人听见了,未免会以为我们这蕙草院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第121章 诗会开启 花苑不以为然:夫人难道不是吗?本来我们夫人就不差呀!再说了,夫人向来都比她主院的要聪明些,如今他们失势,咱们正好趁此机会反击。 花苑的话让江予月蹙眉,她并不想做什么正头娘子,更不想去争宠,毕竟心里没有贺潮风这个人。 再说了,目前她最大的愿望是早日找到绿香,虽说贺潮风告诉她绿香已经死了,可是江予月不相信,即便是死了也要找到尸体给她收殓。 想到这里江予月的心口就一阵闷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花苑不知道自家夫人在想什么,总觉得很奇怪。 夫人跟这皇子府里的众多女子一点都不一样,从未想过要争宠,但是不争宠的女子,又岂能走的长远? 现如今除了蕙草院以外,其他房的几位夫人们都见不到殿下,要是夫人再不加把劲的话迟早殿下会厌烦了。 花苑真是操透了心,江予月却不以为然。 “对了,花苑你去瞧瞧殿下可要启程了,我们也抓紧时间,今日可是诗会,莫要误了时辰。” “殿下方才派人来说了,马车已经停在门口,还有一柱香的时间,咱现在就去吧!” 花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拾了一番。江予月带着她出了院子。 今日去诗会地点也不是太远,坐马车差不多走上两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诗会往年都是由太妃亲自主持的,而今太妃年纪大了,不喜这些热闹,所以今年就交给了二皇子贺潮华亲自主持。 正好二皇子大婚刚过,和皇子妃头一次会客,地点就设在他们的温泉山庄里。 等到去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很多马车。 江予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贺潮风的颜色,见他面色如初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干扰,这才放心。 等到下了马车,却听到贺潮风冷冷道:“今日朝中发生了一些事情,等会在诗会上,你能不开口就不要开口。” 江予月心里一惊,便知道这位主子今天心情很不好,谁敢惹他,那定然不会放过他的,于是江予月淡淡应了一声,“是,殿下。” 二人刚进山庄,迎面便看见迎客的贺潮华。 众人见贺潮风领着江予月漫步而来,不由纷纷赞叹,当真是一对璧人,男的高大俊逸,女的国色天姿。 贺潮华心中一动,心中冷笑,嘴上带着丝嘲讽道:“来了八弟,几日没见你了,怎的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父皇斥责你了?” 当着众人的面,贺潮华故意这么大声,引来众人观望。 贺潮风冷冷道:“本宫的脸色好得很,倒是二哥脸色蜡黄,悠着点,别太频繁了。” 齐家姑娘如今已是皇子妃了,听完这话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江予月在一旁尴尬不已,这人怎么回事?哪壶不不开提哪壶。 都知道这皇子妃和二殿下不和,二殿下让皇子妃等了这么多年,他假装断腿的时候,皇子妃都没来看一眼。 有传言说两人的大婚之夜,二殿下根本就没与皇子妃圆房,现如今贺潮风还故意这么说,这不是明摆着招人怨恨吗? 贺潮华捏紧拳头隐忍不发,倒是二皇子妃没有计较这些,淡淡笑道:“早就听闻八殿下的侧妃国色天香,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皇子妃夸奖,渺渺蒲草之姿,比不上娘娘万分之一。” 江予月微微福身,礼数周全,齐家姑娘甚为受用。 “如此,先进去再说,今日客人很多,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二皇妃倒是知书达礼,福了福身,贺潮风轻轻颔首,只当是给她面子,带着江予月朝里走去,只是经过贺潮华的时候轻睨了他一眼,明显鄙夷。 贺潮华当着众人的面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十分憋屈,狠狠瞪了一眼贺潮风的背影。 “殿下何必与他置气,都是自家兄弟。” 二皇妃在一旁劝道,贺潮华不屑:“兄弟?他恨不得本宫死,也就你们觉得他是好人,妇人之见!” “殿下既然另有高见,那便好好想想今日诗会的主题,免得说不出话来丢了二皇子府的面子,臣妾告退!” 二皇妃也不惯着他,直接福身转身离开,根本不给贺潮华说话的机会。 “瞧瞧!瞧瞧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态度!” 贺潮华脸色阴婺,二皇妃也懒得搭理他,今日这诗会热闹非凡,又何必与他置气坏了心情。 江予月能察觉到贺潮华夫妻之间的不和。进了会场后,放眼看去全是衣着华丽的高门贵女以及公子哥儿,江予月才明白过来,这不仅仅是诗会,更是一场大型相亲会。 “那不是八皇子么,他身边的就是那个军妓出身侧妃吧?长的可真美!” “以色侍人岂能长久?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罢了!” 说话的是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生的花容月貌,尤其是一双桃花眼很是魅惑。 第122章 清河郡主 “郡主说的极是,不过她确实生的貌美,不然也不会被八皇子看上带回来了。” 有贵女在一旁刺激她,郡主王蔷薇不屑:“那又如何,光有美貌没有头脑,也不过就是男人的玩物!” 王蔷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贺潮风,男子长身玉立,面容俊朗的似那天上谪仙,端的是人中之龙,怪不得他是夺储的热门人选。 她一颗心不由得生出几分痴迷,当她看见他身侧的那抹袅娜身影后不由得冷哼一声。 想她王蔷薇乃是清河郡主,家门高贵,父亲跟随皇上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是吴国唯一一个异性王爷,家门显赫,连带着她这个郡主也备受关注。 如今跟随父亲来京述职,王蔷薇一出现便引来合家贵公子追捧。她自幼跟着父亲习武,虽说双目魅惑,可是身上也不乏英气,看上去确实与众不同。 贺潮风的目光看过来,瞧见王蔷薇的时候不免一怔,连她也来了,看来京城怕是不太平了,贺潮风自然认得王蔷薇。 如今这京中可是热闹的很。太子薨毙之后,所有皇子都红眼盯着储君之位,除了自身实力之外,妻家的势力也必须跟上。 如今贺潮风除了董芙婉这一支,在江予月身上可是占不得半点便宜,可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正妃之位一直悬空着。 京城中其他人可不像他这般,暗地里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王蔷薇,若是娶了她,便能获得清河王这一系的军中支持,这可是很大的助力。 贺潮华若不是才成亲,定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相比其他皇子,贺潮风却没有这个心思,他只相信自己手中掌控的力量,对于这些不可控的势力,向来不假以辞色。 江予月在一旁看了王蔷薇,见她一身红装格外英武,桃花眸子中目光清冷,在江予月打量她的时候,她也上下打量着江予月,不过,她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丝探究,嫉妒,还有不耻之色。 江予月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抬眸看见贺潮风微眯的眼神不由得嘲讽一笑。 “殿下是在看哪个美人?今日诗会花团锦簇,殿下是否看花了眼?若是看中了,嫔妾去打听打听?” “你?别贻笑大方了,出去少说话,若是被人耻笑本宫可不会帮你。” 贺潮风冷淡的声音在江予月意料之中,她不怒反笑。 贺潮风扭头看她,“怎的,被人骂还这么高兴?” “殿下会帮嫔妾的,因为如今我们在外头,嫔妾丢脸就是殿下丢脸,嫔妾代表的是皇子府的女眷,是以嫔妾会不会被人笑话全看殿下。” “哦!” 贺潮风冷冷的应了一声,拉着她去了诗会中间的凉亭,这大热天的他实在不想与那些人虚以委蛇,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才是。 江予月四下搜索着张科峰的身影,这一幕落在贺潮风的眼中,他眼神微微一凛,却并没有说话。 刚坐下,王蔷薇等人就过来了。 瞧见那聘聘袅袅莲步轻移的身影,江予月轻笑:“殿下的桃花来了。” “你就这般高兴?” 贺潮风斜睨了她一眼,江予月微微一笑,道:“殿下千万别误会,嫔妾还是有那么几分自知之明的,再说,我高兴还是难过,殿下又岂会在乎?” “自然在乎。” 嗯??? 江予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头看着他。 此时王蔷薇到了跟前,屈膝行礼:“见过殿下。” 王蔷薇面带微笑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贺潮风,贺潮风却只是淡淡道:“都是在外头不必多礼。” 王蔷薇站了起来,刚要上前一步却又听见贺潮风提醒她:“本宫的侧妃按照你的阶品见了她也是要行礼的。” 王蔷薇脚步一顿,瞧见一旁坐立的江予月顿时呆住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让我给这个军…不,让我给侧妃行礼?” “看来郡主对我朝礼数还是不太熟稔,改日本宫会让宫里嬷嬷去府上亲授。” 江予月在一旁心中暗笑,这个贺潮风,嘴上说让自己别多话,别惹事,可是事实上,这事都是他惹出来的,如今看见这位贵家小姐的脸色甚是难看,江予月刚要说话就被贺潮风挽住了手,眼神警告她莫要出声,江予月只好耸耸肩不再说话了。 王蔷薇瞧见这一幕,见他两人伉俪情深的样子,不免有些挫败,随即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膝:“见过侧妃娘娘。” 江予月也摆足了派头正襟危坐,沉声道:“无须多礼。” 王蔷薇受了这气,径直端坐在一旁不将她放在眼里。 江予月自然不会出声,左右贺潮风已经说了,让自己少说话,免得招惹他人群起而攻。 好在没有人会傻到当着贺潮风的面嘲讽于她,江予月也落得意个自在,她瞥了贺潮风一眼,心中暗暗思索着这人是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坏事,否则他怎么会给这清河郡主一个莫名的下马威。 哎,每次跟他出来,惹事的绝对是他,受伤的却是自己。 第123章 招惹是非 众家贵女都围了过来,瞧见清河郡主在八皇子殿下面前吃了亏,他们如今都不敢说话了。 众人坐在凉亭周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贺潮风眯着眼睛满脸不悦。 他本就是因为天气炎热,才到凉亭中坐坐的,没想到现如今他们都围了过来,甚是聒噪。 可是今日,这又是二殿下的地盘,贺潮风也不愿意做的太过,搅和了诗会回头免不了要被父皇一顿训斥。 他干脆闭嘴不言,只是一杯接一杯的独酌着美酒。 江予月见状不免有些担忧,轻轻地捏了捏贺潮风的手提醒他:“殿下莫要再喝,一会儿喝醉了诗会可要对不上来了。” 王蔷薇在一旁听的清晰,嘴角露出一丝嗤笑,道:“你当殿下是草包吗?这种社会场合对殿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听王蔷薇说话这般不客气,江予月也不含糊。 “按照郡主这般说,似乎比本宫还要了解殿下,本宫身为殿下的女人,担心殿下的身体有何不可,听郡主这般言论,似乎在质疑本宫?”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自称本宫,贺潮风一听,顿时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听她如此说道,王蔷薇一怔,这出身低贱的军妓,竟敢如此跟她说话? 想到这,王蔷薇眼神微怒,迎上江予月的目光,试图想要以眼神来吓退她。 可是江予月又岂是吃素的,为了活着,她可以在贺潮风身前隐忍,但是有些时候有些地方她可不会忍。 江予月眼睛射出寒光,紧紧锁定在王蔷薇身上,顿时让王蔷薇心里陡然一颤! 虽说她是郡主平日里十分傲慢,仗着自己的家势便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可是如今面向江予月时,身为郡主的她竟然生出了几分惧意,就如同她生而矜贵,并非她这个郡主所能比的一般。 这气势……她真是军妓出身的低贱之人么??? 王蔷薇不由得呆住了,贺潮风却在一旁拍拍江予月的肩膀:“莫要这般得理不饶人,郡主初到京城,定然有很多不知道的,你又何必如此?” 江予月闻言微微颔首:“是殿下。” 听见贺潮风这么说,王蔷薇心中微微一暖,等她明白过后,脸色有些发黑,这是拐着弯说自己不懂规矩了! 张玉萍坐在靠近凉亭边缘的位置掩唇微笑:“殿下与侧妃感情笃深,真是羡煞旁人,也不知今日诗会,谁能得到殿下的赏识?” 张玉萍这番话颇为胆大,凉亭四周的贵女们都将视线定在了贺潮风的身上。 江予月没有理会她们,颇有稳坐钓鱼台的风范。 张玉萍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呀!难不成你们就是过来正儿八经比赛的?还不都是为了这事,更何况若不然谁在这大热天穿成这样来到此处!” 话音刚落江予月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张玉萍虽然为人势利且捧高踩低,可是这话说的却是实在。 她和王蔷薇相比,江予月反倒佩服起张玉萍来。 毕竟像她这样直白的实在是不多见,总而言之,这张玉萍坏在明面上,总比那些坏在暗处的人要好得多。 张玉萍说完之后看了看众人,却发现贺潮风也在看着自己,她不由得脸色红了,忙赶紧屈膝跪了下来,道:“殿下恕罪,臣女胡言乱语的,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贺潮风眼皮一挑,“聒噪!” 闻言张玉萍脸都白了,周围一片寂静,众人看着贺潮风脸色不悦纷纷反应过来,连忙屈膝退下。 剩下王蔷薇一人,看见周围都走了,王蔷薇笑着,刚要开口便听到贺潮风淡淡道:“本宫有些乏了,若是无事,郡主可移步前往诗会正殿,那里应该很需要郡主。” 听到贺潮风赶人,王蔷薇顿时有些恼怒,可是她又没有办法。 只能起身愤愤离开。 江予月见状不免有些担心:“殿下如此难道就不怕她们嫉恨吗?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对殿下声誉有损。” “你错了,就算本宫如此,她们也不会嫉恨本宫。” 还有这种说法?见江予月一脸疑惑,贺潮风勾起了薄薄的嘴唇,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 “本宫向来如此,却也不见她们对本宫如何。” 听见贺潮风这么说,江予月顿时无语,古人说红颜祸水,这贺潮风俊美无双,说他蓝颜祸水也没人会反对。 贺潮风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清冷道:“别丢了本宫的脸面。” “殿下放心,嫔妾自有分寸。” 江予月口中虽这般说着,心里将他骂了个遍,这家伙成是典型的管杀不管埋,成功将众人的火力吸引了过来。 这些人自然是不敢找贺潮风的麻烦,但这不代表她们会就此罢休,找不了皇子的麻烦难道还找不了她江予月的麻烦? 江予月打定了主意,日后若再有这般宴会,哪怕是惹恼贺潮风也罢,她是决计不会再与贺潮风一起出来,免得被他坑死。 第124章 以荷为题 贺潮风如同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冷冽的开口道:“放心,害不了你。” 江予月叹息道:“可能是殿下太招人喜欢了。” 贺潮风睨了她一眼,莫名的说道:“那又如何?本宫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她们。” “喜…喜欢?殿下可切莫说笑。” 闻言,江予月心里一颤,脸上挂上一丝讪笑,他喜欢自己?这话说出去谁信? 贺潮风每每对自己好一点,要么就是憋着什么坏,要么就是会给自己带来厄运。这一次又不知道碰上什么。他的喜欢,江予月自认为无福消受。 贺潮风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进了一旁的女子耳中。 王蔷薇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冷哼了一声。 张玉萍在背后悄声道:“这狐狸精也不知道给殿下下了什么迷药,竟引得殿下如此对她,我看我们是没戏了,郡主你…估计也够呛。” 听见张玉萍这么说,王蔷薇不屑:“那是你们没用,休要将我和你们相提并论,一个个就知道追着男人跑,还有没有一点点廉耻!” 说完她冷哼一声转身走过。 见状,张玉萍知道她成功的勾起了王蔷薇对江予月的心火,心中窃喜,但她嘴上却道:“说我不知廉耻?她又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见了殿下便两眼放光!” “你可别说那么大声,若是被她听见了可不好。听说她在封地的时候可厉害了。她看上的一定要得到,就算得不到也要毁了,如今若是你得罪了她,搞不好就要被她毁了!“ 听见身旁的一个贵族小姐这么说,张玉萍见好便收,果断的闭口不言,但她眼里闪过一道凌厉。 这次诗会设在温泉山庄,这正殿之内溪水潺潺,这也是贺潮华令工匠特意设计的,虽说是温泉山庄,不过正殿还算得上是清凉。 男女不同席,中间有一道长廊隔开,挂上了帷幔,也算是避嫌了。 微风拂过,帷幔吹起,内里女子的面容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说是诗会,还不如说就是个相亲会。 这种所谓的避嫌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男女为了相看彼此,早就已经见过面了,大家心里也都是有数的,并不会扭扭捏捏。 贺潮风带着江予月落座,要说这江予月的容貌,可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刚一落座,便引得场中的男人们眼睛都移不开了,这其中,还包括了二皇子贺潮华。 瞧见那抹艳丽的身影,再看看自己身旁的皇妃,贺潮华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尽的厌恶来。 皇妃也看的出来,只是冷喝一声:“殿下,就是再眼馋,她也是您的弟妹!” “什么弟妹,不过就是个军妓而已!” 贺潮华的声音压低,二皇妃面色不虞,“殿下说话可要注意些,她可是陛下御封的八皇子侧妃,你这话若是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少不得要把您的另一条腿给打断了!” 听她这么说,贺潮华浑身一颤,随即怒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只是提醒殿下您的身份,你别忘记了,今日诗会我们可是东道主。” 贺潮华冷冷撇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看向众人,朗声道:“今日诗会由本宫亲自主持,在坐的各位若是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今日大家也都乐呵乐呵。” 天气炎热,这温泉山庄里面甚是凉爽。贺潮风扫了一眼众人,发现张科峰坐在人群最后边。 他微微蹙眉,这张科峰倒是低调,都已经成了学士了,还坐在最后。 排在前面那意气风发的应该是新科状元,一边与人高谈阔论的,是那探花郎。 殿前三甲都来了,有些意思,贺潮风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丝丝精光,最终,他收回了视线,笑笑举起了酒杯,道:“二皇兄是东道主,我们来者是客,自然听从你主家安排!” 贺潮华斟酌了片刻,干脆道:“既是诗词之会,那便以诗词会友好了,要不便从八弟你开始?” 贺潮风却是笑道:“在场的诸位连同殿前三甲都在,本宫一介武夫,胸中那点文墨就不拿出贻笑大方了。” “八殿下过谦,殿下身旁不是还有侧妃娘娘嘛?传言侧妃娘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来诗词歌赋也一定不会差的!” 贺潮风的话音刚落,王蔷薇就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她是卯足了劲要和江予月过不去。 江予月暗暗摇头,娇靥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这抹笑容如同绽放开来玫瑰,牢牢的吸引了场中所有男人的目光。 王蔷薇有些吃味,眉眼间布满了嫉妒。 贺潮华结果话茬,高声道:“清河郡主说的没错,本宫的这位弟媳确实有些本事,你们若有兴趣,可多向她请教一二!” 见二皇子如此配合,王蔷薇心中不由一喜。干脆利落道:“时值夏日,不如以荷花为题如何?” “就按郡主所说,我先来抛砖引玉!” 王蔷薇刚说完,张玉萍唯恐别人将好的诗句先说了,竟然不等贺潮华首肯,便自己率先站了起来,众人纷纷皱眉,十分不齿其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