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山下恩仇记》 第1章 仗势欺人挨顿揍 “老张家的老姑娘张迎美被人给祸祸啦……” “让谁给祸祸啦?” “除了城里的大财主董老太爷董保福之外,别人就是吃了豹子胆也没有这个胆子呀!” “这个老东西,咱们天堂山脚下长得像样一点的小姑娘不知让他给祸祸多少啦!” “咳,红颜薄命啊!谁家有生得漂亮的姑娘,让这老东西当差的搭上眼了,准保给弄进董家大院里供董老太爷寻欢作乐不可,张迎美姑娘长得天仙一般俊俏,能逃此一劫吗……” ——在不几天的光景里,这个不幸的消息在天堂山脚下的山村里传开了。 天堂山位于华夏东北奉天城东南部的天堂城附近,天堂山上有一座庙,名叫天堂庙,天堂庙是一个观光旅游的好地方,每年农历四月二十八这一天,到这里赶庙会的人,人山人海、络绎不绝。倘若您有兴致到这里观光旅游的话,从山下的路走上去,经神仙庙,过神仙洞往上走,到神女峰,再顺道向东南走去,经过老牛背,前边有一段平坦的小路,站在那里俯瞰山下,除了山丘和林海之外,呈现在您眼前的是一条大河,还有南北走向的公路和铁路,再就是无数个丘陵和村庄了。那条大河名叫天堂河,那两条路分别是奉安公路和奉安铁路;顺着天堂河河流方向往西看去,天堂河源头有一个水利发电站,名叫天堂河水电站,在公路和铁路之间有一个近三十米高的大烟囱,方圆几十公里有几百户参差不齐的房屋——这个地方就是三家子。 ——那个时三家子这个地方只是大片的森林和杂草丛生的荒地,有十几户人家居住在这里,其中有一户姓高的地主在这里独霸一方。 后来有几十户人家陆续从齐鲁、中原大地逃荒来到这里安家落户了,其中就有宗、张、高这三户人家。 这个时期正是第一次地球大战前期——这个时期正是华夏天下大乱的年代,也正是这个时期华夏大地诞生了两大政党,一个叫革命党,另一个叫民主党。常言道:一山不藏二虎。若有二虎,必然进行你死我活的争夺领地,最终结果是强者胜、弱才败,也许这就是“物竞天择”吧。革命党和民主党的诞生,势必要争夺天下,进行你死我活的内战是不可避免的。就在这个时期里也涌现出了一些其它党派,这些其它党派也不堪示弱,站在自己势力的范围内坐山观虎斗,观察事态的发展,都想从胜者中分得一杯羹,因此派系林立,战火不断,矛盾不息,其结果是百姓遭殃,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恰在这个时期里,给东洋鬼子入侵华夏创造了契机,东洋鬼子在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就占领了华夏东北部大部分领土,并且烧杀掠夺,抢男霸女,无恶不作,再加上地主老财无情的剥削,百姓的生活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好啦,闲话少叙,故事就先从宗、张、高这三家人说起。 姓宗这家人的户主名字叫宗贵才,妻子宗李氏,以打柴维持生活。宗贵才是个老实憨厚、能吃苦耐劳的男子汉,每天天蒙蒙亮就起来上山砍柴,白天去天堂城里卖柴换几个子儿,风雨无阻,大雪不误。妻子领着两个儿子开荒种地,基本生活还能维持下去。不久,宗李氏得了一场大病离开了人间,宗贵才过上了又当爹又当娘的生活,那种苦日子是可想而知的。尽管这样,他没娶二房,依旧领着大儿子宗福生、二儿子宗福田生活,日子过得显然不如妻子宗李氏活着的时候滋润,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他的两个儿子很勤快,大田里的活样样精通,家务活抢着去干,使得他的那颗不平静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张家一家之主叫张宝发,妻子叫张郭氏,夫妻俩生有一儿三女。儿子张文礼,长女张迎春,次女张迎花,小女张迎美,主要以种地和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小女张迎美长得如花似玉,走到哪里都吸引眼珠、引人注目,并且很会来事,因此是张宝发的掌上明珠。 高家当家人叫高长福,育有六儿二女。从儿子年龄大小排列的顺序为:高发贵、高发有、高发财、高发福、高发到、高发家;长女高荣华、小女高荣丽。他们这家人靠打柴和种地维持生活。因为家里孩子多,生活自然窘迫了,显然不如张、宗两家。从高长福给孩子起的名字来看,巴望着早日过上幸福生活,这是人之常情,无可非议。正如古人云:“人望幸福树望春。”然而,当时他们只能维持人的最低生活水准罢了。 三家人居住在天堂河南岸,几乎成等腰三角形。宗、张两家相距约三百米,高、宗两家跟张家间隔约八百米。三家人相处得很好,要是有个大事小情的,都能竭尽全力去帮助。他们常说:“天下穷人是一家,鱼帮鱼、虾帮虾,谁家有难帮谁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宗贵才的二小子宗福田娶了张家的大女儿张迎春,高家的老姑娘高荣丽嫁给了张家的儿子张文礼。就这样,三家的主人就成了直接亲家和拐弯亲家了。他们亲连亲,心连心,团结的亲如一家。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家小女儿张迎美长得漂亮那是封不住人们口舌的,这消息犹如生了翅膀,传到了城里大财主董保福的耳朵里。 董保福是天堂城这一带鼎鼎有名的大财主,他要是不高兴了跺跺脚宛如发生六级地阵一样,就连衙门里的衙役都惊慌失措地跑出衙门口躲避,何况穷苦百姓呢?他凶悍、狡诈、无恶不作,对穷人敲骨吸髓。到他家打工的人,一天至少也得干出两天的活,还说活干得不好。他常说:“穷鬼们,你们天生就是干活的命,在我这儿干活谁要是偷懒的话,我不砸断他的腿插进他的嘴里算是便宜他啦!”不知为什么,穷人看见他就毛骨悚然、瑟瑟发抖。在他的前半生中,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糟蹋女人,在天堂山脚下这一带穷人家的美女中,大多数逃脱不了他的蹂躏。 据说,董保福家原本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他的父亲从浙江绍兴领着他沿街乞讨来到天堂山脚下,不知为什么发了一笔横财。有人说是他的父亲和一个长工在给地主家盖房子挖地基时挖出一坛金子,怕那个长工看见,便脑子灵机一动对那个长工说:“盖房子挖地基这活又苦又累,我们在这里已经干好几天了,也累得够呛,我看咱俩轮着干吧,这活我干一天你一天,今儿个你就回去歇着吧,这头一天我来干。”结果到了晚上他父亲抱着那坛金子逃之夭夭了,从此以后一举发家;又有人说,是他父亲过去上山当胡子抢劫绑票弄来的钱财……总而言之,说法不一,众说纷纭,在这里也没必要追根究底地去考察这些了。 董保福从儿子董基明的嘴里得知天堂河边张家有一位貌似天仙的闺女,于是打发一个绰号叫“三愣子”的狗腿子来到三家子,找到了外号叫“瘦猴子”的高福田,说明了来意。 起初,瘦猴子高福田只听别人说张家的小女儿长得非常漂亮,便在董基明面前提了一嘴,至于漂亮到什么程度高福田也说不清楚。 高福田一听三愣子这次来三家子要亲眼目睹一下张家这个小女儿长得漂亮到什么程度,于是心里暗喜,然后狡黠一笑地出了鬼点子,便带着三愣子兴高采烈地向张家走去。宗、高两家人得知情况之后,不由分说地赶到了张家。 在张家的院子里,瘦猴子高福田阴沉着脸说:“城里董老太爷今儿个打发我和三愣子来告诉你们,你们每年每家除了交上正常的地租子之外,还要额外交董家十担粮食,如果交不上这笔租子的话,别说董老太爷他老人家不讲情面。” 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之后,三家老小都出来抗议,就连张家的小女儿张迎美都敢用手指着高福田的鼻子尖,气鼓鼓地跺着脚大声反抗道:“不交、不交、就是不交,看你个瘦猴子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这是高福田给三愣子出得鬼点子,一方面自己想亲自欣赏几眼张家小女儿漂亮的容貌,另一方面想让三愣子亲眼过一过目,看看这样漂亮的女孩送到董家能不能让董老太爷高兴,若是不高兴的话,那自己白劳神费力了不说,日后在董老太爷面前那可就没有面子了喽,弄不好还要挨一顿臭骂呢,这得不偿失啊! 瘦猴子高福田搭眼一看这个小女孩子长得确实水灵,于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心想:“无外乎人家说张家的小女儿长得貌若天仙,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里跳,长得简直比花儿还美,何不趁此机会亲手将这小姑娘送给董老太爷呢,这不是一个巴结董老太爷的好机会吗?”高福田眯缝着那双猴眼珠子,然后狡黠一笑说:“你们三家人不交那十担租子也行,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 高长福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赶忙问道:“你就直说是什么前提条件吧?” “前提条件吗……”瘦猴子高福田故意停顿下来卖关子,两眼直盯盯地看着张迎美,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可能知道吧,董家老太爷平生有一个嗜好,我想你们也听说过吧——那就是夜夜当新郎。我看这小姑娘长得挺俊秀,何必不送去让董老太爷风流一宿呢,通过这样的交易,这小姑娘也损失不了什么,你们的租子就可以全部免掉了,你们看这样做好不好呢?” “瘦猴子高福田,我明话告诉你,那是畜生才能干得出来的事情,这种话亏得你能说出口……,哼,岂有此理,简直畜生不如!”高长福两眼直盯盯地瞪着高福田接着说:“我们认可交租子也不会把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往火坑里送啊,你别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啦!” “我说一家子呀,她是你的亲闺女吗?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高福田来气地质问道:“这事管你什么事,人家张家人还没开口说话呐,你在里边瞎掺和什么呢?” “我们张、宗、高三家是一家人,没有你的孩子我的孩子这种说法!”高长福也来气地说。 “瘦猴子高福田,我明话告诉你吧,你就别做这个美梦啦!”张宝发的话交了实底。 “你们不同意是吧?”三愣子有些不服气地边说边要动手抢人。“不同意我们就抢人,看你们能把三愣子我怎么样呢!” 宗贵才是个老实巴交的人,看这事也气不公,于是来气地说:“我明话告诉你三愣子,你要是不信的话,那你就动手我看看,我不敲断你那狗腿就算我这么大岁数白到这个世上走一回啦!” 三愣子狗仗人势、仗势欺人地说:“我就不信那个邪了,你们敢跟城里的董老太爷董保福作对,难道你们还反了天不成?”三愣子一边说着一边去拽张迎美的手接着说:“我看你们简直是吃了豹子胆啦,要不然的话,你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啊!” 三家人看三愣子真的动起手来,三家老小一起上阵,便劈头盖脑地将三愣子毒打一顿。 常言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里,三愣子想找个机会撤到一旁去,可就是没找到脱身的机会。 瘦猴子高福田看到这种情况,便带着笑脸说道:“大家不要打了,大家不要打啦!这事好说,这事好商量,这事不同意就算了,你们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我实话告诉你们吧,董老太爷本人没有这个意思,这是我为你们想出来的办法,这样你们就可以免交那十担租子了,这样省得你们平常日子饿着肚子。好啦好啦……大家都别打了,这事都是我的不是,这事就算我没说,你们全当没听说过这回事。”瘦儿子高福田说到这儿看大家住手了,便阴沉着脸话锋一转说:“不过……不过不让迎美这小闺女跟我们去可以……不过这十担粮食是不能免的。”他给三愣子递了几个眼色,完后右手向上一挥说:“老弟呀,咱俩走,跟我到我家喝几盅酒去。” (本章完) 第2章 丁家落户三家子 在往瘦猴子高福田家走的路上,三愣子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处对高福田说:“这三家人还真厉害呀,这些年来我给董老太爷跑这儿跑那儿的,还从来没遇到像他们这三家人这样的茬儿……简直气死我了,这口恶气不出去,我三愣子跟他们这三家人没个完。” 高福田看了一眼三愣子脸上的伤痕,憋不住地笑了笑说:“咳,我说老弟呀,我怎么说你好呢!咱们华夏不有这么一句老话吗,好汉不吃眼前亏呀。在这种场合里,他们人多势众,咱俩不能跟他们硬来。刚才像你那样跟他们硬来,那不是没病吃药自找苦吃吗?再说了,这事让你这么一折腾,说不定坏了董老太爷的好事呢。你想想,要想把张家那个小丫头片子弄到董老太爷的怀里,办法有千条,何必在那么多人面前采取那种过激的手段呢!”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三愣子愁眉不展地问道。 高福田的嘴贴近三愣子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问道:“你看这种办法如何?” 三愣子一听笑了,于是高兴地说:“还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心眼多,鄙人从心里佩服,从心里佩服。这事咱俩要是给董老太爷办成之后,我一定在他老人家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让他老人家重视你高二老爷。” “那我感谢不尽了。”高福田高兴地说。 “那个小丫头片子长得确实水灵,简直太出众了,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小丫头片子呢,董老太爷见了一定高兴。”三愣子怏怏自得地说。 “这小丫头片子长得确实出众,要不然的话,我能将这个线索提供给董老太爷吗?”高福田觉得自己这样做一定能在董老太爷面前露脸。 几个月过后,瘦猴子高福田和三愣子带领一班人马鬼鬼祟祟地来到张家,趁着张家大人到大田里干活的机会,抢走了张宝发的掌上明珠张迎美。就这样,董保福竟然把一个不满十四周岁的小姑娘蹂躏了三天三夜……竟然给祸祸大出血了,当时张迎美下地时都不会走路了。这个禽兽不如的好色鬼,能不激起三家人的愤怒吗?三家人拿起家伙,到董家算账,结果是徒劳的;到衙门告状,结果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正像俗语所说的那样:“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别进来。”尽管无济于事,但是在贫苦百姓当中,三家人反抗,三家人告状,当时在天堂山脚下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这件事过去不久,人们就给三家人居住的地方取名为“三家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口逐渐增多,根据居住的地理方位,又化分成十二个屯子——这是后话,在这儿就不我说了。 就在三家子得名的第二年,有一家爷仨从齐鲁蓬莱逃荒来到这里。父亲叫丁家有,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虽说身体有些瘦弱,但是能吃苦耐劳。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叫丁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次子叫丁小峰,长着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双眼皮,方脸型,给人一种聪明伶俐的感觉。 初来乍到,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张宝发觉得丁家爷仨可怜,便腾出自家的偏房让他们爷仨暂住一段时日。到了来年春天,张宝发组织三家人,在道边给丁家爷仨盖起一栋土坯房。从此丁家就扎根在三家子了,抛掉了逃荒的帽子。 在丁小峰十岁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据说打开房门都费劲儿,这在天堂山一带确实罕见稀有。这场大雪对贫困交加、饥寒交迫、能活着过来的农民来说,是终生难忘的浩劫。从这次灾难中逃脱出来的人们,都会买几炷香,到天堂庙里或者是老爷庙里焚香祈祷,感谢南海观世音菩萨的保佑。 哦,几天的功夫,三家子一带,不,天堂山一带,竟然成冰天雪地的世界了,那如刀似的西北风里,夹杂着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让人喘息不得。暴风卷起农家茅舍上的草在空中盘旋,连续几天没有停息。可怕的饥饿,可恨的寒冷,再加上地主老财逼债时那副阴沉冷若冰霜的嘴脸交织在一起,不难想象,当时那些苦难深重的农民们是怎样煎熬过来的。人们只好向苍天祷告:“苍天呐,发发慈悲吧!南海观世音菩萨呀,救救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吧……”那种凄惨悲戚的声音,让人听了潸然泪下。 当时有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跪在雪地里探出个头来。他在那儿朝南天门一个劲儿地磕响头,时隐时现,求苍天保佑,结果无济于事。他仍然孑然一身,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最终被那场大雪给吞噬掉了,老天爷和南海观世音也没发什么慈悲呀! 就在那次大雪中,有两位素不相识、衣衫褴褛的小姑娘奇迹般地生存下来了。她俩是在沿街乞讨的路上邂逅相遇的,虽说萍水相逢,但是相同的命运使两个人走到了一起。那位身材略微高一点的名字叫金荣,另一位的名字叫桂花。 金荣和桂花这两个小姑娘来到天堂城大财主董保福家大门口,由于饥饿和寒冷,再加上漫天纷飞的大雪,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想弄些吃的填饱肚子,以便抵御风寒,要不然的话,能让到家里栖息一宿也罢……董保福家的狗腿子们看见这两个黄皮蜡瘦沿街乞讨的小姑娘二话没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她俩毒打一顿,然后放狼狗出来咬她俩。眼看桂花就要被狼狗咬死,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金荣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想跟那只狼狗拼命,把桂花从死亡线上救回来。说来也怪,那只狼狗不知为什么夹着尾巴逃跑了。 金荣背着桂花在董家大门前的石狮子旁休息一会儿,看了看石狮子,然后又背起桂花,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顺着奉安公路向东南方向走去……不知行走了多少个时辰,由于饥饿和寒冷,再加上走几十里的路程,已经精疲力竭了,最终倒在了丁家有家的大门前。 ——人不该死有救星啊! 恰巧,丁小峰早晨起来推开房门,顶着大雪出去抱柴草,刚走到院子当中,却发现两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奄奄一息地躺在大门前,赶忙掉转头跑回去,将这件事告诉了父亲丁家有。 丁家有和两个儿子赶紧跑出去将两个小姑娘抬到家里,放在那破旧的没有炕席的炕上,用手摸摸心口窝,感觉心脏还在跳动,于是对二儿子说:“小峰,你赶快去把被子拿过来,拿过来之后铺在地上。” 丁小峰不明白父亲的意思,不解地问道:“爸爸,为什么要把被子铺在地上,炕上热乎,为什么不铺在炕上呢?” “这两个孩子是被这场大雪天冻成这个样子的,炕上热不能放在炕上。”丁家有解释道。 被子铺好了,将这两个女孩放在上面盖好,丁家有用雪给两个女孩搓了一阵子身子之后,爷仨一直在旁边轮换着守候这两个女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早晨天放亮的时候,她俩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 老天爷作美,连续几天的暴风雪停了,那红艳艳的太阳从天堂山上冉冉升起,光线透过丁家的窗户纸,照射在这两个小姑娘的脸上。 这时,这两个小姑娘预感到自己没有死,还活在人间,但是不知道自己躺在什么地方,于是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她俩看见三个陌生的慈祥的面孔,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心里有些坦然了,起初那种惴惴不安的心里,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缓过来了……她俩缓过来了!”丁小峰拍着手高兴地说。 丁家有看见这两个小姑娘醒过来了,心里喜滋滋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于是对丁小峰说:“老二,你赶紧去打一盆温水端过来。” 丁小峰不解地问道:“爸,打温水干什么呢?” “你没看见这两个孩子的脸上埋汰了嘛,打一盆温水给这两个孩子擦擦脸上的灰尘。” 丁家有看见这两个孩子苏醒过来了,心里特别高兴,便用毛巾蘸着温水分别给这两个小姑娘轻轻擦了几把脸,完后将热乎乎的苞米粥饭端在手里,用小勺子分别一口一口喂这两个小姑娘,并且连连感叹道:“孩子啊,你俩醒过来啦,醒过来了就好,醒过来了就好啊!老天爷有眼呐,这是你俩前世修来的福啊!咳,可能是你俩的生辰八字里就注定了,这次性命就不该绝呀!孩子,你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他喂了一会儿便问道:“孩子,你俩这么小小的年纪,在这百年不遇的大雪里,怎么能离家来到这里呢?你俩的父母不牵挂你俩吗?” 就在这个时候,金荣和桂花的神志完全清醒过来了,听到这些语重心长的话,便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金荣回答道:“我俩是孤儿,没有自个儿的家了。” “孤儿,没有家啦?”丁家有听到这话有些惊奇,心想:“这么小小的年纪就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那今后还怎么生活呢?”于是同情、怜悯之心一下子涌到了心头,他双眼含着泪花说:“孩子呀,如果你俩不闲弃我们这个家的话,这里就是你俩的家……在这个家里,有你大叔我吃的、穿的,就有你俩吃的、穿的,管保不让你俩受气。” 打这时起,金荣和桂花就成了丁家的人了,丁家这个农家小院里又添了两张嘴,丁家有心里还是异常高兴。 从此以后,丁家有一方面在高福田家里打短工,一方面还要伺候这四个孩子,饥一顿饱一顿的乃是家常便饭,在日常生活上就更加困难。不过,让丁家有心里非常高兴的是,这四个孩子特别懂事,非常体谅他,经常干些利所能及的活儿,尽量给他减轻一些负担。比如,冬天经常上山砍柴,春夏季节在路旁挖一些车轱辘菜,再不就是到大田地里或者是附近的山上采一些曲麻菜、灰菜、婆婆丁、马齿苋什么的,加点苞米面一起熬粥,就成为他们平时每顿不可缺少的主食了。 尽管如此,丁家有像吃了蜂蜜一样,心里甜滋滋的。他在心里不时地盘算着,因为自己有两个儿子,岂不是老天爷赐给他们丁家的福分吗! (本章完) 第3章 恋爱不慎噩运来 星转斗移、岁月如梭。 转眼间,四个孩子长到了十五六、十七八岁了,按照天堂山脚下的风俗习惯,到了这个年龄的青年男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自古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哪个当老人的不想早点给子女办婚事呢?有钱人有有钱人操办的方法,穷人有穷人举行的方式。丁家有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儿子终究要娶媳妇成家的,而在那个混乱的社会环境里,再加上他们丁家这个贫困的家境,要想娶上儿媳妇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今后要是让自己这两个养女做自己的儿媳妇,那不比低三下四地去求媒人好多了,再花上一笔大头彩礼那就更不划算了,要不然的话,两个儿子要想娶上媳妇,到哪儿弄这笔彩礼钱呢? 丁家有越想越高兴,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不用操更多的心了,不用花上那么多的钱就能娶上儿媳妇,这是他在收养金荣和桂花这两个女孩子之前,无论如何是没有想到的事情。 在收养金荣和桂花的岁月里,她俩童养媳的身份,在三家子这一带,一传十、十传百,无人不知,没人不晓。她俩心里也明镜似的,但是将来长大成人之后,究竟谁是老大丁大山的媳妇,谁是老二丁小峰的妻子,一直是个谜团,谁也没有揭开这个谜团。 当时根据丁家有的想法:金荣嫁给大儿子丁大山,桂花嫁给二儿子丁小峰——这种想法是为他们今后的生活盘算的。丁家有认为,两口之家生活在一起过日子,总得有一个人能撑起门户来,要不然的话,这日子就没法往下过了。老大老实巴交的,一脚踢不出个屁来,金荣这孩子既敢说又能干,日后过日子肯定能撑起门户来;桂花这孩子性情软弱温和、干什么还拿不定个主意,老二不但能干,而且有心计,能当好一家之主。 虽说丁家有的想法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老人古语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儿大不由爷,女大不由娘。”谁能摸透孩子们的内心世界呢? 常言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金荣和桂花在丁家出落的像两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引人注目,走到哪里人们都要多看她俩几眼,她俩也为此引以为荣。她俩经常到天堂河边洗衣服,有时天气风小,水面上泛起小小的涟漪,于是借着这个天然的“镜子”,靠近水边看着水面上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便偷偷地欣赏起自己的容貌来,也觉得自己长得比一般的女孩漂亮。 ——这也难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两位妙龄少女呢! 金荣长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弯弯的柳叶吊梢眉下,镶嵌着一双明亮的、显得极有个性的大眼睛,配上那对适中的双眼皮,楚楚动人;高鼻梁下那张樱桃般的小嘴,再加上她那高挑的、婀娜多姿的、亭亭玉立的,极为苗条的身材,是个典型东方美女的形象。桂花长得也不逊色,个儿比金荣矮一点,可体型要比金荣丰满一些,脸上的皮肤要比金荣白一些,嘴略微比金荣的嘴大一点;弯弯的柳叶眉下衬托着一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一眼看去宛如出水芙蓉。可想而知,这样两位美貌少女,能不引人注目吗? 三家子没成婚的青年小伙子像走马灯似的,没事也会绞尽脑汁地找点事到丁家走一趟,趁此机会想多看几眼这两位妙龄少女的芳容。 瘦猴子高福田的侄子高家少爷高东彬不能例外,也经常来讨好金荣和桂花。高东彬不但人长得英俊帅气,而且家里又有钱,觉得一定能将这两位美少女弄到自己的怀里。 高东彬身材修长,面白如玉;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敢与美男子潘安媲美。尽管他生活无忧无虑,但是也是一个不幸的男人。他从小失去了母爱,父爱的时间也特别短暂。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难产大出血失去了性命,父亲在他三岁那年病故,他是叔父高福田一把屎一把尿一点一点地拉扯成人的。高福田这个人不是个正人君子,不但贪婪女色,而且嫌贫爱富。自从那次将张迎美弄到董老太爷董保福家之后,就跟董老太爷的儿子董基明打得火热,经常到董家串门,结果发现董老太爷有一个孙女比自己的侄子小一岁,他就产生了“攀龙附凤”的想法,一心一意想把董家的孙女娶到高家门里,这样高家的社会地位就会大大提高。到了那个时候,高福田觉得自己在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面前就不会矮人一头了,因此,他经常找机会到董家大院去拜访董家人。 在男女关系方面上,有人说:“好男怕女诱,好女怕男缠。”此话细细品味一下,确有一定的道理。 高家少爷高东彬就是这种人之一,他有事没事总会找个理由去丁家,利用各种手断去软磨硬缠丁家的这两个姑娘,目的是引诱这两个姑娘上他的圈套。金荣看到高家少爷总是阴沉着脸,横眉冷对,不予理睬;而桂花呢,尽管开始没有正眼看过高家少爷一眼,但是最终逃不过高家少爷那巧舌如簧的嘴皮子的功力和那张潇洒英俊的小白脸的诱惑,少女的心扉被打动了。就这样长此以往,桂花有什么心里话都跟高家少爷讲。 “高家少爷,听人家对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评介说;‘蝎子尾,黄蜂针,天下狠毒富人心。’你是这样的人吗?”慢步在天堂河边,不知为什么桂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高东彬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无言以对,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停了半晌儿,高东彬看着桂花那张漂亮的脸蛋,脑子灵机一动,于是诡谲一笑地说:“虽说我们家是地主,我算是一个有钱人家的人,但是我的心不狠也不毒。” “拿什么能证明你的心不狠也不毒呢?”桂花偷偷地瞥对方一眼含情脉脉地追问道。 “我现在站在你面前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说着高东彬学着他叔叔跟女人在一起常用的动作,先去摸摸桂花的手,试探着对方有没有反感的举动。 “不许你摸我的手……”桂花的手故意向旁边一甩,努着嘴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说真心实意,那就是说你从心里想娶我啦?” 高东彬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指着天堂河边一块大石头巧妙地反问道:“桂花,你看见那块大石头了吗?” 桂花莫名其妙,不知道高家少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顺嘴说道:“那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天堂山脚下到处都有,随处可见。” 高东彬听到这话先是淡淡一笑,完后故意问道:“桂花,我问你一句,天堂山上山下这些石头会腐烂吗?” “那是自然不会的。” “桂花,我再问你一句,大海里的水会干枯吗?” “那是当然不会的。” “既然石头不会腐烂,大海不会干涸,那高家少爷我对你桂花的心就像大海和石头一样,就是海枯石烂的话,我对你桂花的心永远不会变。” “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们丁家跟你们高家相比,门不当户不对,你父母知道咱俩的事会同意吗?” 一提起父母,高东彬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儿,脸上露出一些不愉快的表情,但是这种表情刹那间就云消雾散了,于是抬起头看着桂花微微一笑说:“在别人眼里看我,我是高家少爷,其实我也是个苦命人。妈妈生下我之后就离开了人间,爸爸在我三岁过完生日不长时间就因病去世了。我是被叔叔养大的,但是叔叔平时对我不好,一时不高兴,不是动手打我一顿就是臭骂我一顿。桂花,你不是外人,在这里我跟你说句心里话,现在我还不能自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气吞声啦!” “虽说你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但是你的命也是挺苦的。”桂花看一眼高家少爷那令人痴情的小白脸,然后莞尔一笑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不是在骗我吧?” “什么事能骗人,这事还能骗人吗?”高东彬用反问的口吻回答道。 桂花听到这话,半信半疑地看着高家少爷那张小白脸,痴呆呆地说:“你没骗我这就好,我相信你也不会骗我的。” “咱们三家子的人大都知道这件事,桂花,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吧?”高东彬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桂花摇摇头,表示真的不知道。停了一会儿,她还是心里没底儿地问道:“你说,咱俩的事,你叔叔知道了会同意吗?” 听到这话,高东彬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他心里明白,如果他叔叔知道他俩这事之后,肯定是不会同意他俩这种关系发展下去的,因为,他那个瘦猴子叔叔高福田把名利、地位、金钱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不可能让侄子娶一个穷人家的女孩子,于是眼珠子机灵一转将话题岔开了,说:“桂花,咱俩不说这些了。”说到这儿,他看一眼对方,见对方没反应,于是微笑着没话找话地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说你跟金荣是姐俩,我看你跟金荣长得不像亲姐俩,桂花,你实话告诉我,你俩是亲姐俩吗?” “不是。”桂花摇摇头回答道。 “那你俩怎么来到丁家了呢?”高东彬追根究底地问道。 “说来话长了。”桂花长叹一口气道:“那年冬天,对了,就是前些年咱们这疙瘩下那场大雪的那个冬天,我俩在讨饭的路上相遇了。在什么地方见得面现在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我俩同命相连,这样在一起讨饭吃还是个伴儿。你是没尝过讨饭的滋味儿,饥一顿饱一顿的不说,要是到了晚上就更难熬了,遇到好人家还能留住一宿,如果遇不到好人家那就糟糕透了,只能在树林子里、桥洞下……困急眼了什么地方都可以过上一夜。夏天怎么都好说,可是到了冬天就难熬了,没有留宿的,只能往人家草垛里钻,第二天早晨起来手脚冻得连动弹一下都费劲儿,不过,时间长了就适应了,也就不怕冻了。咳,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 “看来你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呀。”高东彬似乎同情地微微一笑说。 “那当然了,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是想象不到的。”桂花也微微一笑说。“对了,我俩相遇之后,一同沿路乞讨,不知不觉来到了天堂城里,正赶上下大雪,又饿又冷,想找一户人家弄点吃的,如果能留住一宿那就更好了,可是那个时候,家家户户的房门都紧关着,我俩只好懵懵懂懂地来到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大门口,看样子是个有钱的大财主,大门口还有人守门呢……当时我心里很高兴,这户人家那么有钱,肯定能施舍一些东西给我俩吃。我首先往里走,可没想到守大门的人不让进不说,还将我俩毒打一顿,然后放出大狼狗来,差一点给我咬死,幸亏金荣拼命把我救了出来。我昏昏沉沉地感觉到我在金荣的背上……金荣背着我在那大雪天里,顶着刺骨的寒风,艰难地行走着,不知走到哪里才是个尽头。后来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丁家了。我的命是金荣给的,是丁家人给的,我今生今世也忘不了他们的大恩大德呀!” 高东彬从来没听过桂花在他面前说这么多话,看来她现在的心情特别好,于是问道:“你父母呢,难道他们就这样忍心不管你吗?” “跟你一样,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就去世了,只好跟姐姐生活在一起。”桂花不愿意提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若是换一个人的话,她都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用别的方法搪塞过去罢了。 “你那个姐姐呢?”高东彬打破沙锅璺(问)到底。 桂花沉默了许久没说话,她不想提起她那个姐姐的事情,一提她那个姐姐,心里就恨她的那个姐姐。她恨她的姐姐不管她的死活,跟一个男人跑了。最终,她将她姐姐离开她的原因讲给了高家少爷高东彬听。 (本章完) 第4章 一时失足酿祸患 桂花的姐姐比桂花大十几岁,长得也很有姿色,追求姐姐的男人也不少。刚开始,姐姐对那些男人不予理睬,可是过不了金钱这一关。那时有一个男人特别有钱,在金钱的诱惑下,姐姐将处女之身奉献给了那个男人,结果那个男人玩了几个月之后就给她抛弃了。在那些日子里,姐姐以泪洗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不知为什么姐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要有男人约她,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姐姐都跟人家走,根本不管桂花饥饿。有一次,桂花亲眼看见姐姐跟一个男人钻进了她们家门前的玉米秆堆里,结果一宿没回家,第二天上午桂花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去玉米秆堆里找姐姐,结果发现姐姐跟那个男人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吓了桂花一跳,不清楚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转身撒丫子就往回跑……姐姐看着桂花的举动特别生气,回去以后不分青红皂白就劈头盖脑地给桂花毒打一顿,并阴沉着脸没有好腔调地说;“我让你盯梢,你以后要是再盯梢的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那才怪了呢。” 从那以后,桂花的日子就更难熬了,每天都要饿着肚子,后来姐姐干脆不管她了,跟着一个男人跑了。桂花万般无奈,最终过上了流浪生活…… 高家少爷高东彬听完以上这番话,再加上前边所说的,对桂花吃得苦、受得罪,从心里产生了怜悯和同情之心,同时也憎恨桂花那个不顾骨肉之情的姐姐了。为了使桂花从不愉快的回忆中回到现实中来,高家少爷一边给桂花揩泪一边笑着说:“咱们不想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总不能在过去不愉快的回忆中生活呀,桂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尽管后来高家少爷动作不轨,但是桂花像木偶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也许她觉得高家少爷跟自己一样从小父母双亡,也许她觉得高家少爷是怜悯和同情自己的男人,也许高家少爷家有钱吸引着她,也许高家少爷出众的容貌打动了她……这里的奥妙,恐怕心理学家一时也说不清楚。她情不自禁地倒在高家少爷的怀里,然后像热恋的青年男女一样,相互亲吻拥抱。起初的戒备心里,到了这个时候荡然无存了。她像喝了**汤似地被高家少爷领到了一个僻静处……她失去了少女最宝贵的东西。 初次雨云还真有些恋恋不舍的绵绵情意,可是到了日薄西山,不得不到分手的时候了,桂花只好去端起早已洗好衣服的洗衣盆,带着说不清是幸福还是祸患的表情及羞涩的心理,便急匆匆地赶回家里。 “回来了桂花,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丁家有一边上前接过洗衣盆一边打招呼说:“去河边洗这么多衣服,累坏了吧!赶紧回屋吃饭去,这些衣服搁这儿你就不用管了。” 桂花刚走进屋子里,丁大山不高兴地问道:“桂花,今儿个去洗衣服,怎么洗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呢,以前没这样啊?” 桂花羞涩地耷拉着脑袋,像刚偷过人家东西被人抓住似的,半天也没开口说话。 金荣是个急性子人,看不上桂花这一点,于是生气地问道:“大哥不是问你话了吗,你怎么也不吭一声呢?看你的样子,是不是让人欺负了,是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我帮你出这口气……你倒是说话呀?” 丁小峰在旁边不高兴地插话道:“桂花,是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我不给他揍趴下那才怪了呢。” “没……没有,谁也没欺负我。”桂花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 “是不是高家少爷高东彬看我这次没有跟你一起去洗衣服,又去纠缠你啦?”金荣直言不讳地问道。 “没……没有,我……我压根就没看见高家少爷。”一提起高家少爷高东彬的名字,桂花的心里就心慌意乱、忐忑不安。 “那你究竟是什么原因这么晚了才回来,我们以为你在河边出什么事了呢,等一会儿,你要是不回来的话,我们就要到天堂河边找你去了。你回来晚了不要紧,可给咱爸他老人家急坏了。他老人家在大门外都转悠好几圈了,说什么也要去接你,怕你出了什么事情,要不是我劝他老人家的话,说一会儿你就回来了,他就接你去了。幸亏没去接你,如果去接你的话,说不定裤裆放屁走两岔了呢,那不给我们急死了呀!咱爸的身子骨不好,咱们这些当儿女的要为他老人家多着想。在这个家里,如果没有他老人家的话,那让我们这几个人怎么活呀!”金荣瞪桂花一眼,然后追根究底地问道:“桂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呢?” 看起来不说出一个理由是过不了这一关了,桂花只能违心地编出一个谎话来,要不然的话,这事是搪塞不过去的,于是动了动脑子说:“我在快要洗完衣服的时候,突然肚子疼痛,于是我将没洗好的那几件衣服放到河里之后,就赶快跑到旁边的小树林里方便去了,等我方便完了返回来一看大事不好,那几件在河里泡的衣服不见了。刚开始我还以为被什么人给偷走了呢,可是站在河边向周围撒么一圈没发现什么人。当时我心里有些纳闷,谁偷衣服也不能专偷这些泡在河里的衣服呀,盆里洗好的衣服一点没动,这时我心里感觉不可能有这样的小偷,肯定有别的原因。后来我动脑子一想,河里的衣服十有**是被水给冲走了……咳,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顺着河流往下找了……这不就回来晚了嘛,让大家跟着操心啦。” 丁大山以为这事是真的呢,于是追问道:“那些衣服都找回来了吗?” “都找回来了,一件也不少。”桂花从小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撒谎,尽管心里不是滋味儿,但是编得还合情合理,让人听了之后确信无疑,无可非议。 “桂花,你今后做事一定要注意这些,万一找不到河里的衣服,天黑你还继续找的话,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那不给咱爸他老人家愁死了呀!以后干什么事情千万要注意这些,不管今后咱们的日子过得怎么紧巴,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这就是咱们一家人的福气,这就是咱们对咱爸他老人家的极大安慰。”丁小峰语重心长地说。 “桂花,小峰说的对,以后千万要注意这些,别的方面倒没什么,我最担心的是高家少爷,他没事找事地缠着你,我看他这个人不是个好干粮。他这个人见到女人,特别是见到长得有些姿色的女人,两只眼睛就色眯眯地盯上不放,比他那个瘦猴子叔叔高福田好不到哪儿去。桂花,你的性格天生软弱,我从心里担心你会受到他的欺骗,到时候你要是真的让他给欺骗了,那会自食苦果的,世界上是没有卖后悔药的……”金荣提醒道。 “你们怎么不赶紧吃饭呐,还在唠些什么呢,再等一会儿饭就凉透啦!”丁家有走进屋里就开口说话了,打断了金荣的话。 “没唠什么,我们大家都等着你老人家回来一起吃饭呢。”金荣笑着说。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不回来,你们吃你们的,不要等着我……你们就是不听话。”丁家有重复以前说过的老话。 到了晚上,桂花躺在炕上,尽管金荣像往常一样,躺在桂花旁边,还不时地跟桂花唠嗑,但是桂花还是感觉孤独寂寞,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微妙的、令人难以琢磨的心境,怕自己追求的“幸福”给今后的生活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有时又觉得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是自己从高家少爷的“爱情”中体验出来的。桂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过憧憬和遐想,尽管有时心理是矛盾的,但是,一想到高家少爷那张小白脸,就让她的心里怦然心动,她的心又毅然决然地飞到了高家少爷的怀抱里。她失眠了,从未有过的失眠,在炕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她竭力控制自己的思绪,紧紧闭上双眼,还是不起作用。过了好长时间,尽管她朦朦胧胧迷糊着了,但是屋外蛐蛐的鸣叫声又给她吵醒了。时间已是午夜了,她感到脑袋有些胀痛,便坐起来用手轻轻地拍打几下,把正在熟睡的金荣给弄醒了。 “桂花,你怎么啦,半夜三更的,你在那儿瞎折腾什么呢?”金荣揉着双眼不高兴地问道。 “今儿个不知为什么,外边一有动静我就睡不着觉。”桂花抱歉地说:“打扰你睡觉了,真不好意思啊。” “这是怎么搞的,以前没见过你失眠呐!”金荣也坐了起来,看着桂花问道:“睡不着,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你那神态跟平时就不一样,怕是有什么心事吧?” “没……没有什么心事。”桂花有些心慌了,害怕金荣刨根问底,于是说:“不知怎么弄的,脑袋有些胀痛。” “是不是白天洗衣服时在外边着凉了,要是着凉的话,恐怕是感冒了。”金荣钻出被窝,来到桂花近前,用手摸摸桂花的额头,然后说:“脑袋是挺热的,肯定是感冒了,来,你躺下,我给你挤挤,或许能管用呢。” “我这么躺着行吗?”桂花仰面躺下问道。 “桂花,你小点声,别让他们那间屋里的男人听见,他们要是听见了肯定影响睡觉,明个儿他们还要到地里干活呢!” 桂花点点头没有声。 金荣一边给桂花挤脑袋一边问道:“我这样挤,你好受一些了吗?” “这样挤挺好受的。”桂花回答道。 挤了十几分钟之后,金荣又轻轻拍打一会儿桂花的额头问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呢?” “我感觉头不疼了,比刚开始好受多了。”桂花闭着眼睛回答道。 “以后要多注意点自个儿的身子骨,再往后一天比天冷了,咱们女人不同男人,身子骨怕着凉,今后洗衣服要注意些,着凉容易生病。”金荣关心地说。 “我就是感觉身上有些冷。” “冷,咱俩在一个被窝里睡行吗?”金荣商量道。 桂花微笑着回答:“行。” 俩人钻进了一个被窝里搂在一起,金荣摸着桂花的身子说:“你的身子不算热,看来是没感冒发烧。” “没发烧是没发烧,就是感觉身子骨有些不舒服。”桂花说。 “不舒服是没睡好觉的原因,要是睡好了觉或许就能好一些。”金荣安慰道。 俩人就这样搂在一起,尽管蛐蛐还不时惹人心烦地鸣叫着,但是她俩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本章完) 第5章 攀亲道故拉关系 一连几天过去了,桂花没见到高家少爷,心里就像挑着十五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她常在家门口往高家大院的方向望去,企盼着能看见高家少爷的身影,可是没能如愿。她突然拍着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并且喃喃自语道:“我这脑袋瓜子这是怎么了,记性怎么这么差呢,那天跟高家少爷分手时不都说好了吗,不许他到丁家来窜门,更不许他到丁家前后院来转悠,省得让丁家人看见引起不应有的麻烦来。”猝然间,桂花想起分手时俩人约定好的地点,于是趁家人不注意的时候,便偷偷地向天堂河边走去。还没等走到约定好的地点,远远就发现一个人影在前边徘徊。她看清楚了,那个正在那里来回踱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高家少爷。 “桂花,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好几天了,也没见到你的踪影?”还没等桂花走到跟前,高东彬一边迎接一边问道。 桂花不想把自己忘了俩人约会的事情出来,因为说出来怕引起高家少爷心里不高兴,于是脑子灵机一动,然后莞尔一笑地说:“这几天家里始终不断人,怕被家人看见,发现咱俩这种特殊的关系,就没找出时间出来……” “这样也好,省得丁家的人知道咱俩的事,弄不好把你锁在家里,不让你出屋,那咱俩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高东彬对桂花的做法表示赞同。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说:“桂花,我从心里想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咱俩在外边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一会儿干脆到我们家里去吧,这样咱俩在一起干什么事情都方便得很。” “到你家里去,那可不成。”桂花心里顾虑重重,于是有些疑虑地问道:“咱俩在往你家走的路上,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啊,那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麻烦吗?” “桂花,这事你怕什么呢,反正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只要是丁家人不知道,你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那就好了。”高东彬微笑着应付道。 “我不去。”桂花看着高家少爷那张小白脸微微一笑说。 “为什么呢?” “你叔叔要是不同意咱俩在一起的话,那让他看见咱俩现在这个样子,不把我从你们高家大院里给轰出来呀!”桂花终于把内心的顾虑说出来了。 “走吧,桂花,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今儿个我叔叔不在家,到城里董家大院不知干什么去啦。” 就这样桂花放心大胆地跟着高家少爷走了…… 高东彬说的没错,瘦猴子高福田确实到了城里的董家大院。 自从那年高福田和三愣子给张迎美弄到董家大院之后,董老太爷董保福欣喜若狂,就同意高福田和自己的儿子董基明来往,长此以往,俩人越混越熟,以至于俩人的关系到了非常密切的程度。高福田主要关心的是自己的侄子高东彬是否能娶上董家小姐董美玲,如果能把董小姐娶到高家门里,这可是高家的荣耀,高家的祖坟肯定会冒青烟的,他这个当叔叔的肯定能顺理成章地借上光,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我说高二老爷呀,你来就来呗,还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呢?”在董家房门外一见面,外号叫“大肥猪”的董基明笑着迎上前来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您家老太爷这一阵子身子骨不爽,我们那三家子疙瘩也没什么好东西,想来想去,干脆拿两只老母鸡和一棵五批叶的山参来孝敬您家老太爷,给您家老太爷补补身子骨,略表寸心……这么点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高福田陪着笑脸道。 “这哪成啊,太不好意思了,这次真让高二老爷你破费啦!”董基明依旧笑着问道:“这棵人参价格不菲吧?” “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呢,那不就见外了吗?”高福田点头哈腰献殷勤地说:“咱们两家谁跟谁,再说孝敬您家老太爷是我高某人应该做的事情啊。” “你们还在那愣着干什么呢,不赶紧给高二老爷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董基明瞪一眼那几个家丁们,心里有些生气地说。家丁们将东西接过去走了以后,董基明转过脸来笑着对高福田说:“我说福田老弟呀,到我这儿来你就别见外了,你看看我这几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丁们,一点教养都没有,请老弟你不要见笑啊。” “董大老爷,咱哥俩不是外人,我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的那些家丁们还不如他们几个呢!”高福田迎合一句道。 “高二老爷请,咱们进屋里接着聊。”董基明的右手往房门方向一比划说。 俩人一边走一边寒暄着,不一会儿来到了董家的会厅。 董家会厅的面积足有八十余平米。会厅里宽敞明亮,装修的金碧辉煌、光彩照人。董基明和高福田落座在太师椅上之后,下人马上将茶水端过来。他俩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唠着家常,当俩人谈到子女方面的事情上时,高福田显然来了兴致。 “董大老爷……” “咱俩在家里不用这么称呼。”董基明打断了高福田的话说。 “我听大哥您的,不这么称呼就不这么称呼。”高福田一边看着董基明的面部表情一边察言观色,并且微笑着明知顾问地问道:“大哥,大侄女今年芳龄?” “小女前两天刚过完生日,年满十五。”董基明抿了一口茶水之后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哎呀,大哥,您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一声招呼呢!”高福田故意装出后悔莫及的样子说:“大哥,这就是您的不是了。我就知道老太爷的身子骨不爽,不知道大小姐过生日,若是知道大小姐过生日的话,这次来说什么也得给大小姐买点生日礼物,亲手送给大小姐,略表我这个当长辈的一点心意呀。” 高福田说着站起来要往门外走,董基赶忙拦住,并不高兴地问道:“我说高二老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呢?” 高福田微笑着回答道:“我这就去给大小姐买一份生日礼物补上。” 董基明给高福田拉回到座位,故意绷着脸说:“你坐下,不用你再破费了。你给我们家老太爷子拿的那棵人参就够贵重了,再不能让你破费了,太不好意思啦!” “咱们两家谁跟谁,这不又见外了嘛。”高福田故意套近乎地说。“我这就去,路也不算远,用不多长时间就赶回来了。” “高老弟呀,这事你就听我的,我说不用去你就不用去。再说了,小孩子过生日,过去就过去了,没有后补这一说。”董基明不想让高福田再跑一趟腿了,因为从三家子跑到城里来,这几十公里的路程就够他呛了,不忍心再让他劳累啦。 “您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是您的掌上明珠,不给买点礼物实在过意不去呀。”高福田非常抱歉地说。 “你有这份心意就好,我代表我的女儿美玲心领了。”董基明微笑着说。 高福田猴眼珠子灵机一转,有意提醒董基明一句说:“青年男女,到了大小姐这个岁数,也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个宝贝闺女啊,咳,在你面前说什么好呢!”董基明带点犯愁的口吻说:“这孩子对婚姻大事太挑剔了,过细注重人的相貌。给她介绍对象的人倒是不少,可是她一个也没看上眼,到现在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高福田一听心中暗喜,于是毛遂自荐道:“小弟有个侄儿,年方十六,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身上的皮肤比女人身上的皮肤还白净细嫩,脸蛋就像剥了皮的熟鸡蛋似的,特别讨女孩子喜欢。” 董基明对高家少爷长得出众早就有所耳闻,但是一直没见过面。今天高福田找上门来提起些事,这不是天赐良机吗?就董保福的势力和家产而言,到董家来攀亲的人不胜枚举,董家人总是用搪塞的口吻回答,但是,这次却破了先例。董基明摸了摸他那个像怀孕似的大肚子,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我说福田老弟呀,听说你那个侄子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我是从心里同意这门亲事,不过……不过在这里我得跟你说明一下,这事必须得征求我那个挑剔女儿的意见,她若是同意的话,我们没得说,她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们也没咒念呐。”他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我说福田老弟呀,你别笑话我,我这闺女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这孩子从小让我们给宠坏了,她的终身大事,必须由她自个儿做主。听说你的侄子面子碍,不到女方家相亲,这样吧,以后有时间我领女儿到你家串个门,顺便让俩人见见面,看看这两个孩子的感觉再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呢?” “董大哥,小弟听您的,大哥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高福田觉得能跟董家攀上这门亲事,那是他们高家前世修来的福分。他心里明白,侄儿长得那样帅气,潇洒英俊,哪位妙龄少女见了都会情不自禁地坠入爱河的,董家小姐不可能例外。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外边走进来一个家丁对董基明说:“大老爷,大管家让我来问问您,前几天抓来那几个闹事的人,您想怎么处理他们呢?” “继续关在大牢里,没有我的话一个也不准放出去。”董基明从太师椅上猝然间站起来,脸上肥嘟嘟的横肉抖动几下,并且不高兴地说:“这几个穷棒子,跟什么革命党人、东北抗倭救**和天堂山救国大队搅合在一起,要造反,要跟我们作对,要跟东洋人对着干,简直是活得不耐烦啦!”他指着那个家丁说:“你回去告诉他们,谁跟董家的人为敌,最终结果是没有好下场的。东洋人是我们董家的好朋友,跟东洋人为敌,同样也是没有好下场的。”等那个家丁走了以后,董基明把头转过去对高福田说:“福田老弟呀,你们三家子有没有跟你闹事的穷鬼们,如果有的话,你就给我抓起来,送到我这里,我这里有牢房,里面还有各种刑具,让我的那些保安好好治治那些跟你闹事的穷鬼们,实在不行就砍掉他们几个脑袋瓜子,杀一儆百,我就不信那帮穷鬼们还敢再跳出来闹事。” “我们三家子那帮穷鬼们现在还没有出来闹事的。”高福田说。 “那是没受到革命党人、东北抗倭救**和天堂山救国大队的蛊惑,如果受到这些人蛊惑的话,那么都成了一帮贱骨头,胆子也就大了,也就敢跟我们对着干了。”董基明递给高福田一支香烟,点燃后美美地吸了几口,完后提醒道:“高老弟呀,这事不得不防啊!这年头是第一次地球大战以后最乱的时候,对我们这些有万贯家财的人家来说,得想法依附一个靠山,这样才能保住我们这些家产不会流失,否则就不好说了。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目前来看,在革命党人、民主党人和东洋人之间的实力来看,就数东洋人的势力大,换句话说,只有东洋人才是我们这些有钱人的靠山,别的恐怕靠谁都靠不住啊!老弟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大哥,我真佩服您呀大哥。”高福田献殷勤地说:“大哥真是火眼金睛,远见卓识,令小弟茅塞顿开呀!” “你来时走进大门的时候,没看见东洋军人在大门旁站岗吗?”董基明自豪地炫耀道。 “看见了,大门旁一边一个,全副武装,确实对人起到威慑作用。”高福田吸了几口烟之后接着说:“要不是那个站在大门旁的保安认识我的话,说我是董大老爷您的朋友,那两个东洋军人说什么也不会让我走进这个大门里呀!” (本章完) 第6章 星星之火已燎原 “那是自然了。”董基明引以为豪地说。“东洋人住到我们董家大院里,以前的各种担心全化为泡影了,我们董家人确实高枕无忧啊!” “这比上了巨额保险还可靠,大哥,您真有远见呐!大哥,您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呢,您真让我高某人从心里往外佩服啊。”高福田从心里羡慕董家,于是问道:“大哥,您跟我细说说,您是怎么跟东洋人联系上的呢?” “要说这事吧,还得感谢我们家的老太爷子。说来话长了,自从东洋军打到咱们东北来以后,他老人家一看来势凶猛,不可阻挡,于是就跟东洋人拉关系……我们家的老爷子亲自把我们家的三层楼房腾出来给东洋宪兵队用……对了,东洋宪兵队队长叫三本五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给老弟你引见引见,让你俩认识认识。咱们华夏人不有这么一句老话嘛,叫做‘人熟为宝’。你跟三本郎认识了以后,今后有什么事情就可以直接跟他联系,说不定他会帮上你什么大忙呢。” 能跟天堂城东洋人宪兵队的首长拉上关系,这可是高福田梦寐以求的事情。他急不可待地问道:“三本五郎队长现在能在宪兵队指挥部里吗?” “看你的样子,想急于见到三本五郎队长是不?” “这是自然了,哪个人不想攀高枝呢!”高福田毫不掩饰地说。 “这事好办,你着急也没用,常言道:‘着急吃不了热豆腐。’三本五郎队长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现在不知道他在不在宪兵队指挥部里,一会儿我打发一个家丁去问一问,如果在的话,那么我让下人去厨房通知一下,让厨房准备一桌上档次的饭菜,完后把三本五郎队长请到家里来,你有什么心里话在酒桌上想怎么跟他聊就怎么聊,还不受什么礼节拘束。高二老爷,你说我这么做你高兴不高兴呢?” “大哥,您是场面人物,做什么事滴水不漏。”高福田微笑着用反问的口吻回答道:“大哥,您做得事我能不高兴吗?” 正说到这儿,一位长得英俊潇洒、穿着二鬼子军官服装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董基明赶忙站起来,然后上前带着笑脸迎接道:“哎呀,郑翻译官,您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郑翻译官,您可是个大忙人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呐,到我这里来怕是有什么急事吧?” 来人点点头微微一笑说:“我有急事找三本五郎队长,队长他在你们家了吗?” “三本五郎队长没到我们家里来。”董基明笑着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叫郑翻译官的人无意中看了几眼高福田,然后陪着笑脸对董基明说:“三本五郎队长不在你们董家,董大老爷你家有人来,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来人说完就要往外走。 董基明赶忙拦住说:“郑翻译官,这位是三家子来的高二老爷,是我的好朋友,不是什么人。”他指了指高福田,说:“来,高老弟,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东洋宪兵队的翻译官,姓郑,名志强,当年是留学东洋的高才生呢。” 郑志强一看见高福田那张雷公脸,跟猴子脸没有两样,自然产生一种厌恶心理。心想:“看到这个长相就感觉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跟大肥猪是一丘之貉、一路货色。”但是在表面上还是微笑着揶揄地说:“幸会幸会,既然是董大老爷的朋友,那么也是东洋人的朋友了,今后有需要老弟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弟竭尽所能。” “搭眼一看,郑翻译官不但人长得英俊潇洒,而且是一个比较开通的人,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小老弟呀。”高福田诡谲地笑了笑说。 “我有急事找三本五郎队长,他不在你们这儿,我得赶紧走了。”郑志强说着就往外走。 “郑翻译官,不坐一会儿啦!”董基明笑着边送人边说道。 “郑翻译官,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再见。”高福田也跟在董基明的后边很有礼貌地、面带笑容地送到房门外。 高福田跟董基明回到了大厅里,在太师椅上坐下以后,董基明笑着说:“刚才看着郑翻译官急着找三本五郎队长的样子,我在前边不是提过了嘛,恐怕不是革命党人、再不就是东北抗倭救**或者是天堂山救国大队的人又闹事了。” “革命党人、东北抗倭救**或者是天堂山救国大队的人又闹事啦!”高福田第二次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惊奇,于是问道:“革命党人、东北抗倭救**,还有天堂山救国大队,这些都是干什么吃的,以前我没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呀?” “你住在乡下,信息闭塞。”董基明赶忙解释道:“革命党人、东北抗倭救**和天堂山救国大队是三个不同的组织。”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有意提高腔调说:“高老弟呀,我建议你在城里买一套房子,闲着的时候在城里居住,这样你对当前时局的变化就能多了解一些。” “好主意。”高长福高兴地说:“大哥,您平时多留点心,看城里哪疙瘩有卖房子的,给老弟我搭搭这个茬儿。” “好说,这事就包在你大哥我身上了。”董基明满口答应道。 “董大哥,您要是把这事办成了,小弟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大哥啦。”说到这儿,高福田话题又转回俩人刚才谈话的话题上,于是问道:“董大哥,您刚才说的革命党人、东北抗倭救**和天堂山救国大队是三个不同的组织,那这三个不同的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玩意的呢?” “是干什么玩意的,我怎么跟你解释呢?”董基明根据自己的理解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吧,虽说这三个是不同的组织,但是这三个不同组织里的人大多数是那帮穷鬼们。老弟你想想,那帮穷鬼们鼓秋到一起能干出什么好事来呢,专门跟咱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和东洋人对着干的一群乌合之众。他们看我们手里有钱,就像兔子的眼睛一样眼红了,想给我们打倒吃掉,把我们的家产分给那帮穷鬼们。” “异想天开,痴心妄想,白日做梦。”高福田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天生就是穷鬼命,还想分我们的家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倒美,没搬块豆饼照照自个儿,看看自个儿是个什么德行。哼,西瓜皮做水瓢——天生不是那块料。” “我说福田老弟呀,这事千万不能大意啊,老人古语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叫做‘大意失荆州。’这是历史的教训呐。那帮穷鬼们要是真的组织起来了,人多势众,咱们这些有钱人千万不能等闲视之啊!”董基明有意提醒道:“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据探子回来禀报,有一位名叫‘大个子’的人在天堂山一带活动频繁,组织动员那帮泥腿子们要造反,要打倒我们这些地主老财,要赶走东洋人,真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我们有东洋人撑腰,难道还怕他们不成?他们是泥鳅翻跟头,起不了多大的浪花,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也不能低估他们这股力量。听说革命党人在关里闹得挺凶,千万不能让那股势力传到我们这疙瘩来,如果发现了苗头,就消灭在萌芽之中,决不能让他们兴风作浪。”他看着高福田有些忐忑不安的神态,于是笑着安慰道:“我说福田老弟呀,你听到这些心里害怕了吧……不要害怕,三本五郎队长和我已经派人下去打探了,倘若发现那个大个子,马上追捕,严惩不贷。我就不信了,那个大个子就是长上翅膀也飞不出东洋人和我董某人手掌心的。” 董基明提起的那个叫大个子的人,是东北抗倭救**秘密派下来的成员之一,目的是组织动员人民群众起来抗击倭寇。人们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因为他个子长得高,又是东北抗倭联军派下来的人,就习惯地叫他“特派员”或者“大个子”,有时候将“特派员”和“大个子”连起来,叫“特派员大个子”,不管怎么个叫法指的是一个人。他来到天堂山脚下之后,动员组织天堂山这一带的广大农民和一切爱国人士团结起来,准备成立天堂山救国大队,就是要把东洋侵略者从华夏的领土上赶出去,不让华夏百姓过着被奴役的生活。 特派员大个子走村窜巷,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组织了一批适龄青年到天堂山救国大队里来,当时最突出的青年就是口子里的李春海和三家子的张文礼。 天堂山救国大队是在口子里成立的,成立那天,临近的村庄去了一些代表参加了大会,三家子的代表是张文礼,当时被任命为天堂山救国大队副大队长。 在天堂山救国大队成立大会上,特派员大个子首先介绍了全国抗击倭寇的形势,讲了“拿起枪杆子才能赶走倭寇”的道理。他讲得绘声绘色,铿锵有力,确实打动人心。在场的人侧耳聆听,一字一句铭刻在心中。特派员大个子说:“同胞们,爱国人士们,天堂山脚下的父老乡亲们,我们一定要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他顺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根筷子,继续说道:“大家注意看。”说着两手用力一折,将那根筷子折断。紧接着他又拿出一捆筷子,竭尽全力想将筷子折断,结果脸憋得通红,筷子也没被折断。他提高了声音说:“大家看清楚了吧,一根筷子容易断,十双筷子断就难。这个浅显的道理,我不细说各位都能明白,我就不耽搁时间了。”他的手向空中一挥道:“最后在这里我再强调一遍,我们一定要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只要大家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这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如同破了堤的洪水一样,滚滚向前,势不可挡,别说是地主老财和东洋鬼子啦——我说的东洋鬼子就是你们所说的小鼻子。换句话说,小鼻子也不得不倒在我们这股滚滚洪流的脚下……”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掌声,掌声之后大家相互议论开了。 “同胞们,爱国人士们,父老乡亲们,下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天堂山救国大队的正负大队长,大家认识了便于以后开展工作。”特派员大个子将李春海和张文礼拉到前边分别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李春海大队长,这位就是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张文礼副大队长,今后大家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大家多跟李大队长和张副大队长商量。下面先请李大队长跟大家讲几句话,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表示欢迎。” 掌声过后,李春海开始讲话了。他说:“父老乡亲们,我跟大家一样,都是泥腿子出身,虽说喝过几年墨水,但是水平不高,在众人面前也不会说什么,不过,我就认准拿起枪杆子才能赶走小鼻子这个理儿啦。正像特派员说过的那样,我们不能祖祖辈辈受穷,当牛做马,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他清了清嗓子,完后环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我们华夏祖先有句至理名言:‘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一定要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他的右手向上一挥大声呼道:“打倒地主老财,打倒小鼻子,把小鼻子从我们华夏的土地上赶出去……” 之后,张文礼走上前说道:“刚才特派员和大队长讲得非常好,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我们一定要牢记‘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个道理,只要我们这些泥腿子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我们一定将小鼻子葬身于华夏的大地上,最终的胜利永远属于我们华夏儿女,属于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说着说着张文礼也情不自禁地举起那只挥实有力的臂膀高呼道:“打倒地主老财,打倒小鼻子,把小鼻子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回老家去,最终的胜利永远属于我们华夏儿女,属于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 听到天堂山救国大队领导人的讲话,在场的人群情激昂,也不时地随着天堂山救国大队领导人一起举起手来呼喊起来。 特派员大个子、李春海和张文礼那挥实有力的臂膀,激昂动人的语言,在天堂山脚下回荡,激起了天堂山救国大队队员们的革命热情,抗击倭寇的火种从这里燃烧起来了。 (本章完) 第7章 高家借钱遇恩人 “我们一定要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众人拾柴火焰高。”张文礼回到三家子之后,那天特派员大个子和天堂山救国大队大队长李春海,在天堂山救国大队成立大会上讲话的声音,仍时不时地在他耳畔萦绕。他打算把三家子的适龄青年动员起来参加天堂山救国大队,在他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丁小峰。他信步来到丁家大门口,看有不少人出出进进在忙活着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刚走到院子中间,恰巧这个时候张迎春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快走几步,赶忙上前问道:“大姐,丁家出什么事了吗?” 张迎春没有急着回答弟弟所提出来的问题,只是急忙拉住弟弟的手来到大门外边,便悄悄地对张文礼说:“丁家有不行了,我看那架式躲不过今儿个。真可怜呐,你说丁家有要是走了,这个家可怎么办呢!四个孩子当中就老大丁大山大一些,其余那三个孩子也就十五六岁。咳,老大要是能顶起门户也行,可是老大平常就蔫蔫巴巴的,一脚踢不出个屁来,你说丁家有走了,撂下这四个孩子怎么生活呢,今后这日子怎么往下过呀!” “丁老大顶不起门户,不还有丁老二吗?”张文礼对丁小峰的印象特别好。以前在他们之间的接触中,丁小峰虽然比自己小几岁,但是他不但能干,而且有胆略,有智谋……这就是自己要找他参加天堂山救国大队的主要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宗福田走了过来,上前问道:“你俩在这儿叨咕些什么呢?” “能叨咕些什么,还不是丁家有的事。”张迎春瞪了一眼丈夫宗福田道。 “大姐夫,丁大叔现在怎么样啦?”张文礼问道。 “我看他现在那个样子够呛挺过这一关。我刚从屋里出来时,他还在那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倒气呐。”宗福田有些同情和怜悯地哀叹道:“咳,看着丁大叔那个样子真是让人心痛啊,可是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呀!” “你们大家伙给他那套装老衣穿上了没有?“张迎春急忙问道。 “没有。” “没给穿上,那你跑出来干什么呢,不赶快回去张罗着给穿上。”张迎春显然对丈夫不满,于是右手往屋里一比划说:“快,咱们赶快过去看看情况,要是不行的话,咱们赶快去给穿上,别等到人咽气了以后给穿上,那就不管用啦!” 不一会儿,他们几个人来到屋里,看见丁家有躺在临时搭起的床上,吃力地喘息着,皮包骨似的脸上没有一点血丝,嘴唇不时地蠕动着,那双塌陷的、发滞的眼睛半天能转动一下。四个孩子立在两旁,泪如泉涌。丁小峰和金荣死死地握住丁家有的双手,生怕父亲离他们而去。大家在张迎春的提示下,马上给丁家有穿装老衣,七手八脚,不一会儿功夫就给穿上了。这时,丁家有的嘴唇微动几下之后,从嗓子眼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在场的人谁也没听清楚他说些什么。丁家有是在咽气前要对孩子们嘱咐什么,于是张迎春将耳朵靠近丁家有的嘴边问道:“丁大叔,你有什么心愿就说吧?” “我……我……对……不起……孩子……们……”丁家有很吃力地说。“老大……金荣……老二……桂花……” 尽管丁家有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吐,张迎春还是听明白了,赶忙解释道:“大叔,你的意思是……将来让老大和金荣成家,老二跟桂花成家,你老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丁家有面带笑容地点点头之后,不到半袋烟的功夫就咽下了人生中最后一口气。 这时,丁小峰和金荣悲痛欲绝地恸哭着,丁大山和桂花在旁边也不时地抹着眼泪。 看到这种场面,在场的人无不感到心酸和悲伤。 为了打破这种局面,张迎春焦急地吩咐道:“人死了不能复生,大家赶快分头给丁叔叔张罗后事去吧,别在这里傻站着啦!” 在场的人听到张迎春的话,马上出去行动了。 丁小峰看着父亲那皮包骨似的、饱经风霜的脸,就想起父亲为了他们四个儿女,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每天起早贪晚,有一点好东西都不舍得吃,都要给他们留着,重活累活不让他们干,怕累坏了他们的身子骨,影响他们身体正常成长发育……丁小峰心想:“他老人家这一辈子没穿上一件像样的衣服,这回走了,一定要给他老人家做一副像样的棺材,这样做自己在心里上就能得到一丝安慰,同时让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呀!” 做一副像样的棺材得需要银子,这对有钱人家来说是很容易办的一件事,可对丁家而言,家里穷得“叮咚”二响,到哪弄银子呢?在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的情况下,丁小峰只好独自来到高家大院借钱。 ——这些年来,丁小峰还是第一次走进高家大院的大门里。 高家大院是华夏典型的古建筑中的四合院,东、南、西、北各五间房屋,朝南那栋房子中间有一个拱形的大门,北边那栋,两边各有一个角门。房子虽说不算华贵,但是在天堂山脚下三家子这一带的农村来说还是独一无二的。丁小峰打算找高福田借些钱,做口棺材将父亲发送出去,尽到当儿女的最后一点孝心。他看见了高福田,首先进行了自我介绍,完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高福田一听,揶揄一笑说:“你是丁家有的儿子,你爸爸丁家有这个人老实憨厚,也挺能干的,确实是个大好人。”他故意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完后猴子脸狡黠一笑说:“不过……不过现在丁家有死了,他以前借我的那些钱到现在还没还上,再将钱借给他儿子你,到时候你拿什么还给我呢?” “我还有一个哥哥,我们哥俩能干,到时候你还怕我们哥俩还不上这笔钱吗?”丁小峰用反问的口吻回答完之后哀求道:“要是这样不行的话,我们哥俩可以到你家打工顶债,这样还愁还不上钱嘛!” “你简直是吃了灯心草,说得倒轻巧。”高福田诡谲一笑说:“这钱你借到手里,等你们办完了你爸爸的丧事之后,你们哥俩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上哪儿找你们去要钱呢!这岂不是鸡飞蛋也打了吗?这种傻事我高某人是不会干的……” “那你说怎么样才能借给我钱呢?”丁小峰有些犯愁地问道。 “找个保人,立个字据,这钱我或许能借给你,否则,那就是墙上挂竹帘——没门。”高福田轻蔑地看着丁小峰回答道。。 “我没念过书,不会写字,不可能立下字据。”丁小峰心急如焚地问道:“高二老爷,现在火烧眉毛顾眼前,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保人呢?” “我当这个保人……”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张文礼出现在高家大院的大门前,听到刚才丁小峰的话,立刻接上了话茬儿。 丁小峰从心里感激张文礼,在这关键的时刻能出来帮助自己。丁小峰像陌生人似地打量着张文礼:他中等身材,皮肤微黑,大眼睛,说话慢条斯理,有一股文人的气质。 高福田认识张文礼,他的侄子高东彬曾经跟张文礼在一个私塾馆里读过书。张文礼比高东彬大六岁,有时高东彬被别人欺负了,张文礼还出手相助,因此,高福田跟张文礼之间的关系相处的还算不错。 高福田用眼睛瞥一眼张文礼,然后微笑着说:“你来当这个保人,岂有不借之理呢!” 就这样,丁小峰像模像样地把老人发送出去了,可是这笔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说来也巧,丁家有过世的那年冬天异常干旱,从未断过流的天堂河水竟然断流了。 老人古语说:“九月重阳看十三,十三不下半冬干。” 的确,半个冬天没看见雪花儿。 每天凛冽刺骨的西北风不停地刮着,吹在人们的脸上,宛如刀割一样疼痛。 高家大院西南方向那眼井是高家人唯一的吃水井,竟然也干涸了。高福田逼着不少人给他家淘井,可是谁也不愿冒那个风险去玩命,因为那眼井的深度足有三十多米,并且年头特别久远,井里四周镶嵌的石头弄不好就有可能塌落,属实太危险了。要不是董基明在最近一段时间里要领女儿到高家大院来相亲的话,高福田才不会动那么大的肝火想方设法淘那眼井呢,跟那些穷人一样,到山上哪个沟沟岔岔里,或者到天堂河里找有冰的地方刨一些冰块回家融化,凑合着也就过去了。可现在不行,董基明一旦领着董小姐董美玲来到他们高家大院,给他们用那样冰块融化成的水去做饭,人家看不见便罢,倘若看见了,那可就糟糕透了,肯定不会在他们高家吃饭;再说,董家人是什么身份,用那样冰块化成的水做饭给人家吃,那是对人家极大的不重视。如果相亲成了,一切还好说,如果相亲不成,那么以后的麻烦事就有可能接踵而来,弄不好董家人还会在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面前埋汰他们高家呢,这样太得不偿失啦! 为了这件事,高福田一连几天没吃好饭睡好觉,总觉得这是一件大事。他苦思冥想,最终想出一个好办法,让欠他钱的人家给他们高家淘那眼井,便写出了告示张贴出去。他觉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丁家有死不久,欠他们高家的那些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丁家哥俩肯定会冒着这个风险去淘那眼井的。 告示上边写的内容大致是这样:谁将高家大院那眼井淘到能吃上水为止,以前借的那些债一笔勾销。 百般无奈,若不是父亲去世时借的那笔大头债,丁家哥俩是绝对不会干那种傻事的。哥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提前进行了有关方面的准备。丁小峰肩上挑着一副水桶,丁大山肩上挑着一副土篮子,手里拿着几根野鸡蛋粗细的长麻绳来到了井旁。哥俩分别趴在井边探头向井下看了一会儿,井里黑洞洞阴森森的,一眼看不到底儿,有些毛骨悚然。尽管这样,但是一想到那笔债,只好咬紧牙关不顾这些了。 有人说:“在弟兄之间,老大要老实憨厚一些,老二要伶俐活泼一些,老三、老四要粗暴一些……”这种说法虽然毫无科学依据,但是对丁家有这两个儿子而言,说的太贴切不过了。老大丁大山老实巴交、蔫巴巴、呆痴痴、笨手笨脚的,干什么都慢慢腾腾,跟上了年纪的人差不多,没有个紧慢,火上房子不着急;老二丁小峰截然不同,生龙活虎,手脚伶俐,干起活来像一阵风似的。 丁小峰站在井台上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对丁大山说:“大哥,你在上边,我下去。大哥,你往上拽绳子的时候,动作不但稳,而且还要快,要不然的话,土篮子里掉下去东西砸着我的脑袋那就麻烦大啦!” “还是我下吧,老二。”丁大山担心地说。 “大哥,这事不用争,我说我下就我下。”丁小峰弯弯腰,活动活动筋骨,镇定一下精神,然后紧了紧系在腰间的草绳子,将那瓶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酒喝了三分之一,完后面朝东南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之后说:“老天爷在上,保佑我们哥俩平安无事。” 这时,正在给弟弟腰间系绳子的、与其说是保险绳、还不如说是救命绳的丁大山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呈现出一些心痛的苦笑。他也想象不到弟弟下去以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他在心里也乞求上苍保佑弟弟的平安。 ——那时候的人们相信命运,认为人的命运、祸福是上帝安排的,命里八尺,难求一丈,只要是上帝大发慈悲,就能安然无恙地把这一关度过去,这就是上帝恩赐的福分。 丁大山懂得弟弟是为了他们这个家,为了他们今后的生活,特别是为了金荣和自己,桂花和弟弟……因为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若不是家里穷,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在爸爸去世前就给他们办婚事了。 丁大山看弟弟丁小峰豁出性命也要下去,无可奈何,只好对弟弟反复叮嘱道:“小峰,下井时两条腿不要乱蹬……稳当点……一定要小心呐!” 丁大山将弟弟腰间的绳子打了一个结又一个结,就这样还觉得不满意,最后索性系一个“死老婆”扣,然后又把弟弟下井时要握得那个位置系三个结,生怕弟弟双手握不住绳子,在下井的过程中秃噜下去出事。看得出来,他把满腔的希望,无限的爱和感激之情,以及弟弟的性命都寄托在这根“命运绳”之上了,倘若出现什么一差二错的话,他要找绳子算清这笔账似的。 就在丁小峰刚要下井,下井以后不知会发生什么样后果这个关键的时刻,金荣和桂花从远处奔驰而来,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她俩边跟边异口同声地喊道:“不能下……穷死也不能下去呀……” (本章完) 第8章 祸从高家井边起 此时此刻,兄弟俩愣住了,几乎同时回过头来,并且异口同声地问道:“你俩怎么知道这事了,是谁把这事告诉你俩的?” 金荣跑在前面,跌跌撞撞,踉踉跄跄,不顾一切地喊着,生怕迟一步,这兄弟俩就会被阎王爷夺去性命似的。 桂花在后边吃力地紧跟着,嘴里也不时地喊着。 虽说金荣和桂花是外姓人,但是毕竟是在丁家长大成人的,况且还是丁家哥俩的未婚妻,在那个穷苦的家庭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这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金荣和桂花当时是丁家的内当家。 自从金荣和桂花来到丁家以后,从来没让丁大山和丁小峰这哥俩做过饭;再说,丁家有在临终前的遗嘱也明确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因此,在这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失去谁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这种事情还能瞒住她俩吗? 丁小峰主意已定,十头老牛拉不回来,因为他一想到那笔债,除了这个机会之外,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这笔债要是不还上,他们丁家人连维持人最低的生存条件都不具备,还谈什么成家过日子呢! 丁小峰看着金荣和桂花,心里在默默地想:“自己现在要是下井的话,第一个不同意的人肯定是桂花。” 结果出乎丁小峰意料之外的是,在他要下井的时候桂花没有太大的反应,金荣却拼命阻止不让他下井,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小峰,你千万不能下去,绝对不能下去呀!不能因为咱们穷就下去玩命……咱们就是再穷,也不能拿自个儿的性命当儿戏……”金荣一把拉住丁小峰的胳膊说。 “金荣,你放开他,让他下去试试吧,不行就上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丁大山劝说道。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这是在玩命,你知道吗?”这是金荣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话。她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将丁大山狠狠地往旁边一推,给丁大山推得向前趔趄几下,差一点跌倒在井旁。 丁小峰第一次看到金荣这个未来的嫂子,这样粗暴地对待她从前一向尊敬的哥哥,心里难免有些奇怪。 与此同时,丁小峰平生以来第一次感到,金荣这样不顾一切地拽着自己就是不撒手,坚决不让自己下井,心里异常感动。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桂花也跑过来拉丁小峰的胳膊,但是用得力量远远不如金荣。 “这是个千载难缝还债的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丁小峰赶忙用能让大家放心一些的口吻解释道:“我下去之后不会出事的,你俩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啦!” 桂花拉几下丁小峰的手说:“我不让你下去,我就是不让你下去嘛!” 金荣不是个糊涂人,她心里清楚,丁小峰故意说的这么轻巧,于是竭力反对道:“什么不会出事不会出事的,全是骗人的鬼话,你当我不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道理啊!你想用性命来换钱,这种傻事咱们绝对不干……小峰,你听清楚我跟你说的话了吗?” “我下去管保不会出什么事的,这一点你俩就放心好啦。”丁小峰对她俩再次说道。 听到这句话,桂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镇定,如同付过巨额保险那样自信,于是松开了丁小峰的手,怕在井边拉拉扯扯不小心掉进井里,便躲到旁边去了。 “不行,坚决不行!”就在这个时候,金荣的手拉得更紧了,压根儿就不信丁小峰说的话。 “放开我……金荣……大哥,把绳子拽住……”丁小峰边说边想挣脱金荣拉着自己胳膊的手,非要下去不可。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金荣说着竟然面对面将丁小峰紧紧搂在怀里。“坚决不行,你就是说出龙叫唤也不行……” 丁小峰用力挣脱也无济于事,因为金荣竭尽全力将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扣住丁小峰的腰。 在这个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金荣忘记了自己是个女性,跟一个男人摆出那个架式。 也许是在这生死紧要的关头,搂抱得更紧了,彼此之间的心跳都能感觉到,各自的呼吸都有些吃力了。 丁小峰不敢用劲儿挣脱了,因为他怕把金荣带到井里,于是大声喊道:“金荣,你快给我松开手,快……快放开我……” 那时候,丁小峰是第一次跟女性挨得这样近,贴得这样紧。 金荣那软绵绵的身子贴着丁小峰,尤其是女人那对隆起的山峰,正紧紧地贴在丁小峰的前胸,不得不使丁小峰动摇了……可是,丁小峰一想到那笔债,下井的**又上来了。 于是,丁小峰向金荣乞求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金荣,你让我下去吧,就这一次,以后不管干什么也不干这种傻事啦……” “不行,坚决不行。”金荣坚定地说。“就这一次也不行!” 站在旁边的桂花无言,紧握绳子的丁大山无语。 “那债……”丁小峰凄苦道。 “那债……咱们长着一双手,多吃些苦,多受些罪,挣钱一点一点还。小峰,看你平时那样聪明伶俐,今儿个怎么犯糊涂了呢!”金荣严肃地问道:“你这是在玩命,我不能让你下去玩命,你懂吗?” “绳子在腰上系的结结实实,我看不一定会出事的。”丁大山在一旁执拗地说。 “不会出事,说得倒轻巧,那你怎么不下呢?”金荣指着丁大山来气地问道。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不知高家少爷高东彬什么时候从哪个庙里钻了出来,竟然跑过来看热闹呢。 高家少爷高东彬走到他们跟前嬉皮笑脸地指着丁小峰说:“你怎么不下井啊,我看你没有这个胆量。”停了一会儿,他看几眼丁小峰,然后揶揄一笑说:“你怎么不下井了呢,不下,那些债恐怕你们一辈子也还不清啊,今后还想过好日子,墙上挂竹帘——没门。”他把头又转向丁大山,莫名其妙地说上一句:“就你长得那个熊样,回家没搬块豆饼照一照自个儿……哼,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倒美!” 高东彬说完之后就去拉金荣的手,金荣反感地大声道:“高家少爷,你凭什么拉我的手,给我放开……不知羞耻的东西。” “看你还挺正经的呢?”高东彬故意激对方说:“你别忘了,你刚才还搂抱男人来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忘了,那你不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了吗?” “你才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呢。”金荣用话怼对方道。 丁大山是个胆小怕事的汉子,一般遇到这种事情能忍则忍,能躲则躲,特别是对像高家少爷这样的地主、豪绅、权贵们的子弟更是如此。 丁大山认为跟这样的人对着干是没有好结果的,那就是没病吃药——自讨苦吃。 然而,丁小峰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点火就着的小伙子,对那些地主老财、达官贵族不屑一顾,打心眼里恨之入骨,何况是他们的子弟了,况且今天高家少爷的言谈举止不得不使他火冒三丈,他能不出这口气吗。 丁小峰指着高家少爷高世彬的鼻子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个臭地主崽子,从你的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吗?” 高东彬依仗着他叔叔瘦猴子高福田的势力狗仗人势,听到丁小峰的话之后,便猝不及防地举起手来给丁小峰一记耳光。 丁小峰岂是等闲之辈,那能受得了这般耻辱,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来就是一个“通天炮”,紧接着就是一脚,给高家少爷高东彬打得鼻孔淌血,紧接着趔趔趄趄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之后,高东彬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想跟丁小峰拚命,可是又一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觉得鼻子里有些不适,无意识地用手擤了擤鼻子,却发现鼻子流血了,于是带着哭腔说:“好你个丁老二,你还敢动手打我,给我鼻子打出血了。我明说告诉你丁老二,你要是你爹揍出来的,你就搁这儿等着,我回去告诉我叔叔,让我叔叔带着家丁来,要是不扒了你的皮那就便宜你个小子了呢。” “我就不信那个劲了,你叔叔跟那帮家丁怎么能给吃了成。”丁小峰不服气地回应道。 “有种你给我搁这儿等着,我这就找我叔叔去,”高东彬说完这句话之后,捂着鼻子带着哭腔向高家大院方向跑去。 (本章完) 第9章 阴曹地府阎王见 高东彬回到高家大院,直奔叔叔瘦猴子高福田的房门走去。 高东彬来到房门前拚命敲打高福田的房门,嘴里不时地喊道:“叔叔,你快出来……我被人打了……” 高福田打开门走出来,一看少爷满脸血渍,于是急忙问道:“这是谁给你打成这个熊样啊,真是吃了豹子胆啦?” “除了丁老二谁还有这个胆子呢?”高东彬用反问的口吻回答道。 “丁老二是谁?”高福田追问道。 “丁老二就是以前在咱们家打短工的那个姓丁的二儿子。”高东彬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高家的临时管家听到这爷俩的对话走了过来,听到高福田刚才的问话之后便插话回答道:“高二老爷,丁老二就是以前在咱们高家大院打短工的那个……对了,就是死去不久的那个叫丁家有的二儿子。高二老爷,丁家有这个人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噢,是丁家有二儿子这个小王八犊子呀!”高福田感叹道。“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这小子不像他爹,这回不给这小子点厉害尝尝的话,他就不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高福田让临时管家赶紧给那些家丁们叫过来,把情况简单地给那些家丁们讲了之后,便领着家丁们怒气冲冲地赶到井边,不问是非缘由,不分青红皂白,抓住丁小峰就是拳打脚踢。 常言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丁小峰竭力挣扎,用力拳打脚踢那些家丁们,嘴里还不时地臭骂那些家丁们。 高福田一看丁小峰这个架式更来气了,一边掐着腰一边恶狠狠地说:“你们给我狠狠打……对,就这样给我打,往死了给我打……” 那些家丁们二话不说,劈头盖脑将丁小峰打倒在地,这样还不放手…… 最后把丁小峰打得七窍出血,昏死过去还不罢休。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家丁将手背放在丁小峰的鼻孔边,感觉没气了,便对那帮家丁们说:“大家不要打了,这小子都没气了,恐怕是被打死了。” 尽管如此,那帮家丁们还不善罢甘休,最后又踢了几脚。 丁小峰这会儿真得离开了人间,到阴曹地府阎王爷那里报到去啦! 在打斗的过程中,丁小峰跟那帮家伙们挣扎了一阵子之后,终因寡不敌众,只好落个这样的下场。 在刚开始的时候,丁大山、金荣和桂花也上去帮丁小峰,特别是金荣,要跟那帮家伙拼命,结果没打几个回合,却被那帮家伙用绳子给捆绑起来了。 此时,有个家丁走到他们跟前,手指着躺在地上的丁小峰,然后看着丁大山他们几个讪讪一笑说:“你们几个看见了吧,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高福田的猴眼珠子转动了几下,笑眯眯地看着金荣和桂花,然后对那帮家丁们说:“你们给她俩捆绑的绳子解开,让这两个人给丁老二的尸体弄出这个地方,要不然的话,在这里让我看着心里不舒坦。” 高福田说完之后,右手向那些家丁们一比划,于是领着那帮家丁们押着丁大山向高家大院方向走去。 高东彬没有跟着回去,他擦掉脸上的血渍,便笑嘻嘻地来到金荣跟前,说:“现在丁老二都死了,你还守着他干什么……你现在没个家了,你要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就跟我走吧,跟我走肯定是没有坏处的,我一定让你比别的女人过得幸福。” 听到高东彬的话,金荣恨不得自己手里有一把斧头,把这只人面兽心的色狼劈死,方能解除心头之恨,但是,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得将丁小峰的尸体弄回家去。 说句心里话,金荣对丁小峰还抱有一线活着的希望呢! 金荣只好不理睬高家少爷了,把满腹的仇、满腔的恨深深地埋在心底。 高东彬再次碰了钉子,没想出别的招数,最后只好去拉桂花的手,并且苦笑着说:“桂花,金荣不跟我走你跟我走,反正咱俩都生米做成熟饭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现在丁老二肯定去见阎王爷了,丁老大也被我叔叔他们给抓起来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到了这个时候你心里还有什么顾虑呢……我说桂花呀,你听见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了吗……只要咱俩背着我叔叔,偷偷到我房间里去……那就方便多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想干涉咱俩也干涉不着,那有多好啊!” “不、不、不,我不能跟你去……起码我今儿个不能跟你去。”桂花满面愁容地摇着头说。“我跟金荣要把小峰弄回家去,不能把死去的人扔在这里。我必定是在丁家长大成人的,我不能忘本,丁家的人有恩于我。” 此时,高东彬心里也明白,在这种特殊的场合中,是很难说服桂花的,但是他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于是微微一笑说:“桂花,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不过我不是吓唬你,我听说像丁老二这样被打死的人,这叫横死鬼。横死鬼你知道吗,到半夜起来会诈尸的,弄不好的话能把活人活活掐死——你没听老人这样说过吗?” 桂花本来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这么一说,真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了。 高东彬从桂花的表情中看出来她心里怯懦了,有跟自己走的想法,于是微笑着试探着说:“桂花呀,你跟我走吧,想想咱俩在一起快乐的时候不什么都不想了吗……” 桂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此时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高东彬拉着她的手,她鬼使神差地让小白脸给拉走了。 ——咳,这个桂花呀,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怎么能跟高家少爷走呢! 此时此刻,也许桂花忘记了丁家的养育之恩,也许桂花认为丁小峰确实是死了,也许桂花把自己的身子早就献给了高家少爷…… 金荣声嘶力竭地喊着桂花的名字,不让桂花跟高家少爷走,可是,桂花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毅然决然地跟着高家少爷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金荣的心碎了,她顾不上桂花了,心里只想着将丁小峰弄回家去。 金荣两手晃动着丁小峰的身体,放悲声地哭喊着:“小峰……你醒醒……” 喊了半天,丁小峰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金荣用上全身的力气将丁小峰的身体翻转过来,然后傻愣愣地看着丁小峰那满脸血渍的面孔,呆若木鸡。 丁小峰那凝滞的眼睛跟死人没有两样,仿佛涂上一层淡淡的灰蒙蒙的色彩,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丁小峰恐怕再也看不见初升的太阳了,再也听不到人间的欢声笑语啦! 唉,像这样干冷的冬天,再加上凛冽的寒风,就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年轻小伙子,在室外也停不了多长时间就抗不住了,何况是一个少女呢! 金荣还是使劲儿地摇晃着丁小峰的身体,仍然没有反应。 金荣又捧起丁小峰的脑袋,失声痛哭道:“小峰……你睁开眼吧!看看妹妹我一眼……只看一眼……” 丁小峰依旧没有反应,只有井边的那棵大梨树被风刮得沙沙作响,与金荣那悲凄的恸哭声掺杂在一起,在那凄凉冰冷的天空中回荡。 金荣不知从哪里来得那么一股力气,竟然把丁小峰的身体搭在自己的肩上,接着背了起来,蹒跚彳亍地往丁家的方向走去,尽管累得浑身是汗,最终还是将丁小峰背回那个破旧的茅草屋里,并且放到炕上,用褴褛的被子盖在身上。 按照三家子一带的风俗习惯,在家外死去的人不许进大门,在家里死去的人,只能在院子里或者在屋子里的地上搭起一张床,然后将尸体放在上面…… 然而,金荣顾不了那么多了。 金荣心里始终认为丁小峰没有死,还活在人世。 (本章完) 第10章 鬼迷心窍走绝路 丁小峰在高家大院前的井旁被高家的家丁们给打死的不幸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到三家子一带人们的耳朵里,人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非常同情丁家的遭遇,便纷纷来到丁家看望丁小峰。人们看到丁小峰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身体,自然产生了怜悯和同情的心理,有的人看见丁小峰的样子忍不住潸然泪下,并且非要说上几句抱不平的话不可:“高二老爷他们实在是太残忍了,太不像话啦,怎么能这样呢?咳,话又说回来了,这事跟谁去说理去呢!咱们穷苦人的命为什么这么不值钱呢?” 这时金荣在旁边说:“丁小峰没有死,他还活着……” 有些生活经验的老年人走到丁小峰跟前,用手翻翻丁小峰的眼皮唉声叹气地说:“咳,看起来这人是没救了,赶快给丁老二抬到地上去吧,弄点烧纸烧上,赶紧送他上路吧,让他不要牵挂人世间什么事啦!” 张迎春在丁小峰睁着的双眼皮上摩挲几下,意思是让他双眼合上,安息上路吧,不要牵挂人世间的事情了,于是对大家说:“大家还在那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丁老二抬到地上,完了之后好去准备后事。” 大家听到张迎春的话之后,有几个人来到炕上,想将丁小峰抬到地上。就在大家七手八脚要将丁小峰抬到地上去的时候,金荣疯也似地上前阻挡,不让大家往地上抬。 金荣一边用胳膊阻挡一边放悲声地痛哭着,嘴里还不时地喊着:“小峰,你不能死呀!你千万不能就这样白白地走了呀……” “咳,我说金荣啊,人死了不能复生,傻丫头,赶紧去烧些纸送他上路吧!”张迎春眼含悲伤的泪水哀叹道。 金荣死活也不相信丁小峰死得那么快,早晨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现在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掉。以前她听别人讲过,奴隶被奴隶主打死以后被扔到深山峡谷里,还有从死神那里挣脱出来的,竟然活在世上。虽说这种事情罕见稀有,但是毕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何况丁小峰现在还躺在家里的炕上呢?她心想:“丁小峰不会死,那种事实会奇迹般地发生在丁小峰身上。” 那些好心的乡亲们找一些草帘子放到院子中间,打算将丁小峰抬到上面去,金荣还是疯也似地上前阻止。 这时有一个好心人上前劝道:“姑娘,人死了不能复生,就赶快让丁老二上路吧!” “丁小峰没有死,他还活着……你们不能把活人往外面抬呀!”金荣依旧毅然决然地说。“外边这样的大冷天,你们把他抬到上边去,就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也会被冻死的,何况他还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呢……” 常言道:“屋漏偏遭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 就在这个时候,高福田派几个家丁闯进了丁家,一阵狂吼乱叫之后,结果没人上前搭理他们,他们就上前去晃动几下丁小峰,一看丁小峰确实是死了,便来到金荣面前恶狠狠地说:“金荣,明话告诉你,这次高二老爷打发我们哥几个来告诉你,你们丁家借高二老爷那些债,务必在三天之内全部还清,要是还不清的话,别说高二老爷不讲人情,丁老大就别想活着回来见你,让丁老大跟着丁老二的屁股后去见阎王爷吧……” 在场的人们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金荣,同情着丁家这不幸的遭遇。人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丁家在一天的光景里就要家破人亡了,这地球上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咳,金荣啊金荣,你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 眼看那个还活着的丁老大,也要像现在这个死去的丁老二一样……南海观世音菩萨呀,快发发慈悲吧,不能让阎王爷把丁家哥俩都带走啊…… 因为大家知道,就丁家而言,那些债就是砸锅卖铁,在三天内是不可能还清的。 ——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让活人往绝路上走吗? 站在旁边的张宝发老汉指着金荣劝道:“傻丫头,快去求求高二老爷吧,让他开开恩,发发菩萨心肠……不能光顾着哭啊,救活人要紧呐……”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就连平时少言寡语的宗贵才老汉也开口说话了。他说:“金荣,你张大爷说得对,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要想办法把活人救出来要紧。” 平常愿意打抱不平的高长福老汉,看到现在丁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心里的气早就不打一处来了。他看到高福田家那几个狗仗人势的家丁来到丁家,就知道这帮家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就想大发雷霆,可是火到嗓子眼里又压了回去。他心想:“如果因为自个儿发火坏了这件事的话,那么再惹怒了那几个家丁,那几个家丁回去跟高福田添油加醋地说上几句坏话,岂不是雪上加霜吗?”想到这儿,他勉强装出一幅笑脸对来的那几个家丁说:“我说各位来者……我说各位来者,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债你们吹得太急了,让丁家在三天之内还上那些债,那是不现实的……你们来到丁家这么长时间也看见这个家里的状况了,这笔债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还上的。我看这样好不好,你们几个行行好吧,回去跟高二老爷讲讲情,让高二老爷多宽限一些日子。咱们华夏不有这么一句老话,有账不怕算嘛。这些债肯定是要还的,咱们华夏不还有这么一句老话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咱们有话好商量,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啊?” “丁家想在三天之内不还上这笔债,做梦去吧。”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丁狗仗人势地说。“高二老爷说了,三天期限也就给丁家人的面子了,否则,丁老大就被押到城里董家大院的笆篱子里,同那些革命党人和天堂山救国大队的人一样论处。” 这时,金荣想想三位大伯刚才说的话,觉得在理儿,可是从心里又放心不下丁小峰。她在屋子里焦虑地转了几圈,扑嗵一下跪在地上,给大家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说:“大爷大叔、大娘大婶、兄弟姐妹们,我把小峰托付给你们啦,千万别给他抬到地上……他没有死,他还活着。”说完,她站了起来,将头转向丁小峰,然后两眼直盯盯地看着丁小峰,好像在心里默默地说:“小峰啊,我不忍心离开你呀,可是大哥他……” “金荣,家里的事情你放心好啦,你赶紧去看看丁老大吧,见了高二老爷好好跟他说,让他发发善心,想法把活人先放回来,至于那些债以后慢慢还就是啦。”张宝发劝慰道。 “不在三天内还上那些债,要想放人,墙上挂竹帘——没门。”就在张宝发刚说完上边的话时,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丁横眉立目地接上话茬说。“金荣姑娘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去见高二老爷,让高二老爷给丁老大放回来,简直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刚开始,金荣也明白,丁家人身无分文,地无一垄,这不是逼着活人往绝路上走吗?正像俗语所云:“蝎子尾,黄蜂针,天下狠毒富人心。”这话说得太贴切了,不过,金荣心里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假如高福田一旦产生了菩萨心肠,放回大哥,大哥不就可以回家了吗? ——这只不过是到了无路可走的人才抱有的遐想尔已,刚才金荣听到那个尖嘴猴腮的话,心里能不像刀割一样绞痛吗? 此时,金荣已经失去了人最起码的意识,呆若木鸡,竟然成了一个旁观者了。仿佛阎王爷在向她招手似地说:“来吧,年轻的姑娘,欢迎你到阴曹地府里去……” 此刻,金荣动心了。 有人说,人要寻死,灵魂是被小鬼缠住了——这恐怕就是人们常说的“鬼迷心窍”吧! 这时,金荣的心里就好像被小鬼缠住了一样,因为这场飞来的横祸,丁家毁于一旦,家破人亡,桂花又跟高家少爷走了,这些突如其来的打击,确实让一个少女难以承受。她不知道今后还会有什么样的祸患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心想:“自个儿的命苦,比不上路边的小草,依山山倒,靠水水枯;好不容易从那次灾难的死亡线上活过来了,可现在又落到了这步田地,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死了算了,这样就没有人世间的一切苦恼了。” 与此同时,金荣也恨桂花,恨桂花不顾手足之情,跟着高家少爷走了。 金荣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拿着绳子,准备去找个歪脖子树吊死,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又一想,那样死去,自己的尸首会被人家看见的,三家子的人会笑话自己无能。她的脑海里不断地翻腾着如何去死。猝然间,她想到了高家那口井——那是高家人唯一的一眼吃水井,这样死去可能不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尸体,而且还能永远让高家人吃上那不干不净的井水。想到这儿,她拿定了主意,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来到了井旁,用手捋了捋头发,然后将身上的破衣服扯下来一块蒙上了双眼。 (本章完) 第11章 幡然醒悟明事理 说是迟,那是快,就在金荣就要投井自尽的刹那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钳住。 满脸泪水结成冰花似的金荣,把满腹的愤懑,满腔的怨恨,一股脑地发泄到那只钳住她的大手上,尽管使出浑身力量奋力挣扎,但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那只如同钳子般紧紧钳住她的那只大手。看起来那只大手非要把她从死神手里夺回来不可。她愤怒极了,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了,连她一向尊敬的张文礼大哥也来找她的麻烦,实在让她伤心透顶了。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得不到自由的权力,连想死的自由权力也给剥夺了,实在是太悲哀啦! 可能是人一旦迷上了死这条不归路,不让其去实现这个愿望,恐怕要有一定的难度——现在金荣的心理就是这样。她一心想着去死,这样人间的一切忧愁和烦恼都得到了解脱,那该有多好啊! 金荣不顾一切拚命想一头栽进井里,了此一生,消除人间的忧愁和烦恼。 张文礼还没见过一向尊敬自己的金荣现在这么任性,飞蛾扑火似地想去见阎王爷,天下简直再也没有比她更愚蠢的人啦!他来气地说:“好,金荣,你实在想走这条路我不拦你,不过,我觉得你这样了此一生太便宜瘦猴子高福田他们啦。”他看了看金荣的面部表情,完后故意来气地松开了她的双手,完后接着说:“金荣,你就这样死去值得吗?你要知道,咱们华夏人还有这么一句老话:‘血债要用血来还’。瘦猴子高福田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我们不比他们缺什么;我们长得两只手不是用来吃素的,不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去死。” 金荣呆呆地看着张文礼,她对他所说的那些话一知半解。这也难怪,她作为一个穷苦人家出生的女孩子,现在又孤苦伶仃,能有什么好办法呢?于是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道:“文礼哥,不死,我没有别的路可走啊!” “人,活在地球上的人,一生当中命只有一条。金荣,你不就是想去死吗,不能就这样白白地去死呀!”张文礼说:“你就这样白白去死的话,那太便宜瘦猴子高福田他们了,去死之前也不能让瘦猴子高福田他们这些人安生啊!” “你说的意思我明白,让我跟瘦猴子高福田他们对着干,那岂不是鸡蛋往石头上碰吗?” “你说的没错。”张文礼回答完了之后用手指着附近有几棵树的地方说。“走,金荣,咱俩到那边去。” 张文礼和金荣走到那个有几棵树的地方之后,用手撅一根干树枝,然后将树枝折断说:“金荣,你看见了吧,这一根棍子容易断。”他又加了几根接着说:“金荣,你再看看,这些根棍子断就难了,不信你试试看吗。” 金荣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脸憋得通红,最终也没弄断那几根棍子,于是呆若木鸡地看着张文礼,不知他这是什么用意。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这还用我点破吗?”张文礼显然是在天堂山救国大队成立大会上,从特派员大个子那里学来的诱导法,浅显易懂,使金荣领会其用意。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穷人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与瘦猴子高福田他们拼命?”金荣幡然醒悟道。 张文礼听到金荣刚才的话微笑着点点头,觉得金荣确实是个聪明伶俐的农家姑娘,并且高兴地说:“金荣,你太聪明了,不用我多说什么,一点就破。” “文礼哥,你是一个喝过墨水的人,你说说,我们这些穷人能团结到一块吗?”金荣心里有些顾虑地问道。 “能,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能,历史上有过这样的事实。”张文礼肯定地回答道。“只要懂得这个道理,就一定能。” “咱们团结起来就能报上我们家的仇吗?”金荣还是将信将疑地问道。 “能,只要我们跟着华夏革命党走,这个仇就一定能报上。”张文礼肯定地说。 “华夏革命党是干什么的?”金荣第一次听说过这个名词,根本不知道华夏革命党是个组织,还认为是华夏某一个地方的地名呢。 “就是……”张文礼停了半天解释道:“就是带领我们这样的穷苦人跟地主老财斗争,跟那些侵略我们的小鼻子斗争,让我们能吃上饱饭,并且能过上好日子的一个组织。” 虽说张文礼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华夏革命党是穷苦人的救星,因此,只能根据自己理解的程度去解释罢了。 “要你这么说,我们要是跟着华夏革命党走,到时候我能杀掉瘦猴子高福田这个大地主吗?”金荣半信半疑地问道。 “不光是瘦猴子高福田,还有董大财主……全华夏欺压在咱们穷人头上作威作福的人不光是他们两个,老鼻子多了。”张文礼进一步解释道:“如果就他俩的话,恐怕你自己就能杀掉他俩。” “文礼哥,要你这么说,我自己就能杀掉瘦猴子高福田和大肥猪董保福这两个地主老财,你不是在骗我吧?”金荣依旧半信半疑地问道。 “没事我骗你干什么呢?”张文礼用反问的口吻回答完了之后解释道:“金荣你想想,瘦猴子高福田和大肥猪董保福他俩是人,我们也是人呢;你长了一个脖子,他俩也没长两个脑袋呀。穷人被他俩害死,他俩同样也能被穷人杀死……”张文礼越说越来劲儿,恨不得把特派员大个子和李春海大队长在天堂山救国大队成立大会上讲的那些话,一股脑地倒出来,使金荣明白一些其中的道理。 此时,金荣不但不想去死了,而且还增强了活下来的信心。 日薄西山,夜幕降临,决心活着,活着要为亲人报仇,杀死瘦猴子高福田死了也值得的金荣回到家里,可是一看到丁小峰那个凄惨的样子,她的心立刻飞到高家大院,想亲手杀死瘦猴子高福田,为死去的亲人丁小峰报仇。 夜色愈来愈深了,人们陆续从丁家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这时屋子里只有张文礼一个人在丁家守业。他听到金荣那悲痛欲绝的哭声越来越大,深深地震撼着自己的心扉。 金荣那哀恸的泣诉,含有无限沉重的痛苦,无比深挚的悲伤,能不激起张文礼的责任感和那颗对阶级兄弟的同情心吗? 张文礼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炕沿边摸摸丁小峰的脑袋,然后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丁小峰的胸口上,感觉到丁小峰的心脏在跳动,再摸摸丁小峰的脉搏也在跳动,他的心立刻沸腾起来了。他喃喃自语道:“小峰还有气,小峰没有死……小峰还活着……” 丁小峰确实没有死,只不过到阴曹地府那里与阎王爷打个照面尔已,查看他的名字不在花名册上,又给他放回来了。 不知为什么,穷人的生命力为什么这么旺盛,就像路边的小草一样,经人践踏蹂躏,依旧顽强地成长着。 丁小峰身上终于散发出复生的温度,那热量就像流动的铁水,炽热灼人,在躯体里循环往复,感觉到温度在自己的周身缭绕。 ——大概人一旦死去,到了阴曹地府,那里可能是一个黑洞洞的世界,要不然的话,人们不会称之为“阴间”吧? 从前听一个传说,一位古稀老人死过去七天七夜又活过来了,并且说阴间是暗无天日的,在那里阎王爷欺负灶王爷,灶王爷欺负大鬼,大鬼欺负小鬼……那位老人可能是被大小鬼欺负得实在受不了了,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又返回了人间。 ——道听途说不可信,不过,人们从这个传说中能悟出一些道理来。 丁小峰朦朦胧胧感到有一只大手伸进了他的被窝,摸他的胸口。他终于吃力地睁开那双还有些发滞的眼睛,被那萤火虫般的煤油灯的光亮所吸引,再也不想闭上了。他马上注意到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凑到他脸上。他想挣扎起来,可是自己的身子骨就是不听使唤,连动弹一下的能力都没有。他眼圈湿润了,嘴唇不时地蠕动着,用微弱颤抖的声音说:“你……” “醒过来啦……丁小峰醒过来啦……”张文礼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喜悦。 开始,丁小峰认为摸自己心口窝的人不是哥哥就是金荣,再不就是桂花,现在他看清楚了,不是他们是文礼哥,心想:“大哥他们不在自己的身边,都到哪里去了呢?”他想起在高家大院前那眼井边跟那帮家伙厮打时的情景……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谁给自己弄回家的……他做梦也想不到是金荣把他背回家放到炕上的…… 与此同时,金荣对丁小峰不抱有任何活过来的期望了,因为近两天的光景已经过去了,丁小峰的身子连动弹一下都没有,人到了这个份上不可能活在世上了。金荣复仇心切,压根儿就没听到张文礼在说些什么。她背着张文礼偷偷地来到院子里的柴禾垛旁,拎起那把劈柴斧就向高家大院方向奔去。 “站住……金荣给我站住!丁小峰他没有死……他还活着……”张文礼知道金荣要去的地方便大声喊道。他急忙跑出大门,没看见她的身影,也没听到她的回音,于是撒腿就往高家大院的方向追去。他却忘记丁家大门外那个深沟了,刚跑出去几步远,一脚踏空,跌到沟里,昏厥过去…… (本章完) 第12章 凌辱大于皮肉苦 就在这个时候,手里紧紧握着复仇斧柄的金荣,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斧子身上,指望它把伤害丁家人的瘦猴子高福田和那帮家丁们的脑袋通通砍掉,以此来发泄内心的愤恨。她来到了高家大院大门前,用力砸开了高家大门,直冲进去。大概有生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走进高家大院,要不然的话,她不会不知东西南北,没找到瘦猴子高福田的卧室。 金荣的举动惊动了高家,更惊动了高家少爷高东彬和桂花。 高东彬感到扫兴极了,因为桂花的心情不好,不想满足他的**,经过近两宿的折腾,好话说了三千六,还是没有达到他的目的。在这方面上他是个比较有耐性的男人。他觉得,用那些粗暴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样会给桂花的心灵造成不应有的创伤。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高东彬竟然失去了高家少爷的身份,两腿跪在桂花脚下,瞪着乞求哀怜的目光,甜言蜜语,表示真心实意娶桂花为妻,并且信誓旦旦地说:“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其实,桂花是真心实意地喜欢高家少爷,要不然的话,她不能将自己的身子在这之前就奉献给了高家少爷。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在**之后,每天看不见高家少爷的身影,就有一种用语言难以表达的痛苦和难耐的心境——爱情这个“稀奇古怪”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像小鸟翘起了翅膀,扑棱棱地飞进了她的心房,她的心顿时像绵绵细丝,无形地缠绕在她的身上——然而,因为丁家发生这个不幸的事情,到现在她的心里还是烦躁不安。她不高兴地说:“我知道你真心实意爱我,我也真心实意爱你,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把身心都给了你……唉,我不知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的心里就是烦躁不安,我哪还有那个心境陪你高兴呢……” “好好好,桂花,我听你的行吗!”高东彬强装笑脸地说完这话之后去给桂花沏了一杯茶水,端到她面前微微一笑说:“桂花,你喝吧,茶能解困去火……咳,话又说回来了,你现在不是丁家的人了,还想着丁家的事干什么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不仅想着丁家的事儿,还想着咱俩的事儿。”桂花不高兴地说。 “咱俩的事儿早就生米做成熟饭了,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咱俩在一起的事儿,我一直没倒出时间跟你说,我有‘喜’了。” “啊,你说的是真的嘛!”高东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地问道:“你不是在骗我吧?” “什么事儿能骗人,这事儿能骗人吗?”桂花用反问的口吻回答道。 “这样太好了,咱俩有自个儿的孩子啦!” “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的叔叔,他不会同意我俩的婚事儿,到时候可就惹出麻烦来啦。” “这事儿你不用担心,等有机会我把情况跟我叔叔说一说……咱俩已经走到这步田地了,我想他不会不同意咱俩这桩婚事的,桂花你说呢?” 桂花两眼看着高家少爷的面部表情,听完他的话之后默不作声了。 与此同时,高东彬两眼直盯盯地看着桂花的面部表情,完后将话题转移了,并且笑着说:“桂花,咱俩不说这些了,你快喝点茶水吧,要不然茶水凉了就不好喝啦。” 桂花从小长这么大根本就没喝过茶水,更没品尝过茶水是什么样的味道。她觉得有钱人喝得茶水一定像蜂蜜一样甜,否则,他们是不会喝的。她伸出手,尽管手上有些老茧,但是仍没失去白皙纤嫩的色泽。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方知茶水是苦了巴唧的味道,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桂花曾经想过,要是自己能名正言顺地嫁给高家少爷的话,无论从物质生活上,还是从精神生活上,对自己而言,都是个极大的满足,要比嫁给那个穷困潦倒的丁老二强上几倍和几十倍,甚至是上百倍。 爱情的追求者,渴望、憧憬、向往,无非是对未来的幸福生活而言的,那么从当时的现状来看,高家和丁家的生活条件天壤之别,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从高家少爷与丁家哥俩长像相比,也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有可能这种幸福对桂花而言是暂时的,短暂的,这也是她心甘情愿的事情啊! 在那个社会里,对于一个追求物质生活的妙龄少女而言,金钱、地位是打开心房的钥匙,一个女性一旦被这些蒙蔽了双眼,加之那些甜言蜜语,再加之使人肉麻的举动,不得不让一个已经坠入“情网”的少女再一次坠入“情网”之中,何况一个把身心已经献给一个男人的妙龄少女呢? “这茶水好喝吗?”高东彬没话找话地问道。 “这茶水怎么是一种苦了巴唧的味道呢?”尽管以前桂花来过高家少爷的房间,但是都是偷偷摸摸的,恐怕高福田发现他俩的关系,一旦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不说,日后出门怎么见熟人呢。现在桂花就是这种心理,因此也就没有闲情逸致去品味茶水的味道了。 “茶水本来就是苦的嘛!”高东彬微笑着解释道。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茶水是甜的呢。”桂花的心情显然好些了,要不然的话,她不会看着高家少爷高东彬那张诱人的小白脸莞尔一笑地道。 “茶水要是甜的,那你不就成傻子了吗?”高东彬故意这么说道。 “你才是傻子呢!”桂花故意生气地说。 “不傻……不傻,我的女人哪能成傻子呢!”高东彬边说边笑眯眯地将桂花搂在怀里。 “你真心爱我吗?”此时的桂花又重复以前说过的那句老话,没喝酒倒是有些醉意了。 “海枯石烂心不变。”高东彬又发起誓来。 这时桂花的心里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镇定,于是轻轻闭上了双眼。 ——也许是将近两宿没睡一个囫囵觉的缘故吧…… 此时此刻,高东彬不轨的行为又暴露出来了,手不时地摩挲着桂花的身子……尽管这样,但是桂花没有半点反抗的举动。他的中枢神经极度兴奋,急不可等将她抱到炕上,敏捷地放上被褥,然后给她脱鞋,甚至衣服也是他给脱下的。他刚要接触到她身上那白嫩嫩纤细细的皮肤时,却被外边那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响声惊动的惶惶不安。他急忙穿上衣服,并且看着桂花嘱咐道:“你不要害怕,我出去看看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后就回来……” 高东彬走出房门来到院子当中,这时金荣已经被捆绑起来。 报仇不成反而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的金荣,嘴里堵着从她身上的棉袄里扯下来的旧棉絮,身上的外衣被扒下来,只穿着内衣和内裤,袒露出女性特有的曲线…… ——这一目是金荣这辈子难以忘记的侮辱啊! 高家那些家丁们可能是故意想看看这个妙龄少女苗条的、具有**曲线美的、身体上长得那些“神秘”的器官,于是,每一鞭子都抽打在她贴身的臀部和隆起的胸部上,被抽打得丝丝缕缕,衣不蔽体,血迹斑斑,伤痕累累,这对金荣来说侮辱大于伤痛。 那帮家伙的鞭子像雨点似的,轮换着抽打。好几个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长工披着破棉袄,蜷缩着身子,哆哆嗦嗦,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个在鞭子下一声不吭的姑娘,不敢言语,甚至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然而,那几个穿着大衣、打着寒战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金荣身体挨打得部位上,大饱眼福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高福田戴着小礼帽,拄着文明棍,端着大烟袋,咧着嘴,滚动着狡黠的眼珠子,手指着金荣一跺脚说:“给我打,给我狠狠打,把她那个见不得人的玩意给我打出来……一个穷黄毛丫头,胆敢来我这里造反,真是耗子舔猫屁股——找屎(死)。” 高东彬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大概是着急回去睡觉吧,于是对高福田说:“叔叔,让他们别打了,我看把她押到那间空房子里去呆着吧……天这么晚了,让大家回屋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儿个再说。” 高福田听到侄儿说的话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于是命令那些家丁们给金荣带到了一间空房子里,用锁头锁上了房门,生怕她逃出去惹是生非。 第二天一大早,高东彬就来到了金荣那间如同监狱的房间里,便嬉皮笑脸地问道:“金荣,你昨儿个晚上这一宿过得还好吗?” 金荣乜斜高家少爷一眼,没有搭腔。 “金荣,你不感谢我吗?”高东彬目不转睛地盯着金荣那张漂亮的脸蛋,看对方没有回答自己所提出的问题,于是讨好地说:“昨儿个晚上要不是我开口跟我叔叔说情的话,你在外边不被他们给打死也会被冻死的,你见到我也不说一句感谢的话呀?” “看起来我应从心里感谢你这位高家少爷啦!”金荣面无表情回应道。 “咳!看看你现在被他们打成这个样子了,真让人痛心呐!”高东彬说着往金荣眼前凑了几步,色眯眯地说:“金荣,不是我说你,你也真是的……咳!你一个姑娘家,三更半夜、黑灯瞎火到我们高家大院来造反,那不是飞蛾扑火、自讨苦吃吗?你们那个家,不,那个丁家,丁老二已经死了,丁老大又被押到城里去了,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啦!人嘛,活在世上就是那么一回事,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一点上桂花就比你强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动脚地去拉金荣的手,并且微笑着说:“金荣,如果你听我的,顺从我,那么我跟我叔叔求个情,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的话……要不然的话,其后果不堪设想啊!” “卑鄙无耻的畜生。”金荣边说边给高家少爷一记耳光。“不许你摸我的手……” “好……好,太好了,算你有种。”高东彬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痛的脸之后看一眼金荣,完后一甩剂子走人了,当他走到房门下转过身来气哼哼地补充一句道:“金荣,你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哼,咱俩骑毛驴看唱本——走着瞧!” (本章完) 第13章 姊妹相助出魔爪 无巧不成书。 生活中有时如同戏剧,会发生离奇巧合的传奇。 那天晚上,桂花从高东彬嘴里得知闹事的人是金荣时,不能不让她惦记着金荣,她决心将金荣救出高家大院。桂花怎么也忘记不了自己这条命是金荣给的,这种救命之恩今生今世难以报答,现在机会来了。她觉得将金荣救出高家大院,她俩之间的救命之恩到此就扯平了,在这一点上谁也不存在谁欠谁这么一说了。她心里明白,乞求让高家少爷跟他的那个瘦猴子叔叔高福田说情,让瘦猴子高福田给金荣放了,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亲手放走金荣,但是又怕这样做被高家少爷看见,只好耐着性子等高家少爷睡着的时候才能去解救金荣。此时,三更已经过去了,高家少爷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缠得她有些心烦意乱。她只好耐着性子听之任之……终于高家少爷发泄完了之后便很快进入了梦乡。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下地穿上鞋,然后又回头看看高家少爷,看他依旧死猪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悄悄地走到房门前,轻轻地打开房门,听听外边有没有动静,没听到任何动静之后,便鸟悄地来到了金荣被关的那个房间的门下,看着房门被锁头紧紧地锁着,停了半天硬没想出个好办法来,最后只好又偷偷地回到了高家少爷的房间里。 第二天,桂花得知高东彬有这个房间的钥匙之后便喜出望外。夜间等高家少爷熟睡的时候,她偷偷将钥匙摸到手里,将金荣被关的那个房间门的锁头打开。 “桂花,你是怎么进来的?”金荣知道桂花是来救自己的,于是高兴地问道。 “嘘!别出声。”桂花左手掌心朝下,贴近自己的嘴边,示意不让金荣出声,完后右手晃动一下钥匙,意思是用它打开门的锁进来的。 金荣一把将桂花搂在怀里,低声问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钥匙呢?” 桂花没有回答,赶紧拽着金荣来到院中,手指着东北方向说:“快,那边有个角门,我都给角门打开了,你赶快逃走吧,以后别来这里闹事啦!” “什么,闹事?”金荣不高兴地问道。 “你别说了,快走吧!”桂花怕被人发现,一边拉着金荣的手一边焦急地压低自己的声音说:“快,快跟我往前走……” 金荣跟着桂花不大会儿功夫来到了角门旁,金荣问道:“桂花,我走了那你怎么办呢?” “别管我,我不能跟你回去……”桂花晃动着钥匙说。 …… 再说张文礼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想直奔高家大院去,可转念一想不行,因为那样做只能是飞蛾扑火,说不定会弄出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自己头上呢,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他心里明镜似的,金荣这一去凶多吉少,因此,他想找个万全之计将金荣营救出来。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丁小峰。一个刚苏醒过来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于是又回到了丁家那个低矮破旧的茅屋里。 丁小峰确实醒过来了,虽说动弹不得,但是两只眼睛瞪得溜溜圆,呼吸也均匀了。他看见张文礼走进屋子里,嘴唇微动几下,可是费了半天劲儿没发出声音来。 张文礼明白丁小峰的意思,于是对他说:“你大哥他们让高福田那帮家伙给抓走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丁小峰顿时昏厥过去了。 张文礼觉得对这样的重伤病人不应该直言不讳,话说出去以后就后悔起来。因为丁小峰的身子骨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摧残,精神上再不能遭受刺激了,所以心里很内疚,因此一直守在丁小峰跟前。 翌日,天刚蒙蒙亮,张文礼找到大姐张迎春,告诉她丁小峰还活着,并且让她去照顾一下,自己打算回天堂山救国大队找特派员大个子和大队长李春海商量此事,目的是想方设法将金荣救出虎口。他一路急行,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来到了口子里天堂山救国大队指挥部,特派员大个子不在,只好跟大队长李春海简明扼要地将丁家的遭遇叙述一遍。 李春海一听非常来气,一拍大腿说:“岂有此理,他娘个腿的,欺人太甚,简直不把我们这些穷人的孩子当人看呢……不行,他娘个腿的,咱们去几个人给高家端窝算了,省得他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给高家端窝算了,不会惹出什么祸患吧?”张文礼有些犹豫地问道。 “许他们高家满山放火,不许咱们穷人在家点灯,他娘个腿的,岂有此理。”李春海不服气地说。“我就不信那个劲了,他们以前想怎么祸祸我们就怎么祸祸我们,现在我们有特派员大个子撑腰,还有什么害怕他们的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高福田跟城里董保福的儿子董基明关系密切,董家又跟小鼻子穿一条裤子,怕他们派小鼻子下来对付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好办了。我这么说不是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怕这些小鼻子,原因是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成立不久,现在还不具备跟小鼻子较量的实力。”张文礼把心里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说了出来。 “你说得不无道理……他娘个腿的,我们不是害怕小鼻子,不过……不过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成立不久,一点武器弹药都没有,现在我们不是跟小鼻子死拼硬打的时候,他娘个腿的,这事要是让小鼻子知道来围剿我们,那对我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李春海停了片刻感叹道:“咳,今个儿不凑巧,特派员出去办事了,要不然的话,他给我们拿个主意就好啦!”李春海摩挲几下头发,想了一会儿,看看张文礼问道:“这样吧,我带几个人跟你一块去三家子,再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人多势众,先吓唬吓唬瘦猴子高福田,只要瘦猴子高福田把人给放回来,他娘个腿的,我们就达到目的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我看只能这么办了。”张文礼表示同意地回答道。 到了夜晚,李春海和张文礼带领几名天堂山救国大队的队员来到了三家子,并且从三家子又找了几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现在正往高家大院赶呢,恰巧走在半路上跟金荣不期而遇。 “金荣,你从高家大院里是怎么逃出来的呢?”刚一见面张文礼就惊讶地问道。 金荣没有回答张文礼所提出的问题,只是借着月光,两眼瞅着张文礼领着那几个不熟悉的面孔反问道:“文礼哥,你领他们这几个人干什么去呢?” “到高家大院去救你呀!”张文礼回答道。 金荣听到这话从心里感激,于是说:“文礼哥,那我太谢谢你们啦。” “金荣,你在高家大院里吃了不少苦头吧?”张文礼看着金荣脸上的伤痕心痛地说:“看看你脸上到现在还有被鞭子抽伤的痕迹,瘦猴子高福田这帮家伙太不像话了,心比蛇蝎还毒,简直就是一帮畜生,到时候是不得好死的。” “别看瘦猴子高福田他们现在叫得欢,到时候让他们拉清单。”金荣咬牙切齿地说。“这笔账我永远记在心里,不报上这个深仇大恨我决不罢休,死不瞑目!” “说得好,说得好,有咱们穷人的骨气。”李春海笑着佩服地说。 “金荣,对了,我忘跟你介绍了,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张文礼指着李春海说:“他就是成立不久的天堂山救国大队的大队长,这不,那几位你不认识的都是天堂山救国大队的队员,大家来打算把你从高家大院里营救出去。现在好了,你回来我们就放心了,不过,你大哥丁大山和桂花他们两个人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呢?” “我大哥被瘦猴子高福田那帮家伙给押送到城里董家大院去了,桂花她给我救了出来,不知为什么不肯离开高家,恐怕是有她自个儿的打算吧。”金荣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说。 “金荣,你不要说了,我能揣测到你是怎么逃出高家大院的啦。”张文礼看着金荣道。 这时,李春海主动上前自我介绍道:“金荣妹子,你好,我叫李春海,平常你就叫我李大哥好了。”他看了一眼金荣的面部表情,然后接着说:“看来你身上让高家人伤的不轻啊,他娘个腿的,这笔账一定要记在心里。咱们华夏有句老话,‘血债要用血来还。’这个仇一定要报,不过现在时机没到,时机一到,马上就报。大妹子,你记住,咱们这些穷人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你的事情就是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事情;咱们穷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拿起枪杆子跟我们的仇人斗争。” 金荣没见过枪,觉得枪可能比斧头管用,于是问道:“有了枪就能打死瘦猴子高福田吗?” “不但能打死瘦猴子高福田,而且像大肥猪董基明那样有势力的大财主也能被我们打死。”李春海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上哪儿去弄枪呢?”金荣不解地问道。 李春海听到这话微笑着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这是我这些天来一直思考的问题,他娘个腿的,答案只有一个,在敌人手里想办法,目前还没有别的选择。”接着他又对金荣说:“大妹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丁小峰没有死,他还活着。” “丁小峰没死,他还活着……”金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于是问道:“丁小峰没死,他还活着,你们不是在骗我吧?” “金荣,这是真的,这事儿我还能骗你吗。”张文礼微笑着说:“不信,你回家看看就知道啦?” “大妹子,这事儿千真万确,我可以作证。”李春海赶忙解释道。 “我们就是从你家出来的,不信你回家一看就清楚了。”一名叫葛文亮的队员说。 这个喜讯对金荣来说,那可是晴天霹雳呀! 金荣不顾身上的伤痛,欣喜若狂地朝家跑去,嘴里还不时地喊着丁小峰的名字。 (本章完) 第14章 寻找机会弄武器 丁小峰不但没有死,而且在金荣的精心护理下,在张迎春的热心关怀和照顾下,身体渐渐康复起来了。在这段期间里,三家子好心的乡亲们经常来看望丁家这两位同命相连的受害者,这家拿几瓢米,那家送几棵菜,有的自己掏盘缠到城里给丁小峰买药,有的在自己家里做些好嚼谷送到丁家……这种深情厚谊,丁小峰和金荣这一辈子是不会忘记的,永远铭记在心里。 起初,张迎春将家务活料理完之后,专心来照顾丁小峰和金荣。张迎春知道金荣的伤大都伤在女孩子的**部位,尽管伤势严重,疼痛难忍,但是也不想让外人看见。张迎春趁没人的时候,用盐水给金荣擦洗前胸和下身,好歹是没伤到筋骨,一个多星期之后基本上痊愈了——在此期间里,张迎春还要照顾丁小峰,等到金荣伤势大有好转以后,张迎春细心教金荣如何熬药,如何换药,如何包扎伤口,如何用毛巾热敷伤口等等。 在丁小峰和金荣伤势最严重的头几天里,张文礼也经常来看他俩,后来就不来了。因为张文礼看到他俩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所以就从心里放心了。 有一天早上,张文礼对张迎春说:“大姐,我看丁小峰和金荣他俩身上的伤势愈合得愈来愈好,近一段时间我就不去看望他俩了,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呢。” “你就放心去干你的事儿吧,这里有我,你什么事儿也不用挂念啦。”张迎春说。 “大姐,你在照顾好丁小峰和金荣的同时,还要抽出时间回家看看咱爸,这次我出去可能很长时间不能回来……” “为什么呢?”张迎春不解地问道。 “这是组织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张文礼看着大姐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我是你亲姐姐你也要保密吗?” “就是老婆孩子也不能例外。”张文礼看一眼张迎春说:“对了,大姐,我出去这阵子,谁要是问我到外边做什么事情去了,你就说你也不清楚,这事我在咱爸和高荣丽面前牙缝都没露。”张文礼又看一眼张迎春接着说:“对了,大姐,我走了以后,你告诉咱爸一声,他老人家要是问我干什么去了,你就说我出去做一笔小买卖,过一阵子就回来了,省得让他老人家在心里总惦记着我。” “文礼,你就放心去吧,家里这边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牵挂了。”张迎春知道弟弟要去干一番大事业,于是安慰道。 张文礼告别了大姐,脚下健步如飞,一直朝着口子里天堂山救国大队的方向走去,几十里的路程不到小半天就走到了。 “张副大队长回来了。”在天堂山救国大队指挥部里一见面,特派员大个子就迎上前高兴地说。“上次我回到大队指挥部,大队长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了,我觉得当时你们做得对……噢,对啦,丁小峰和金荣的伤势好些了吗?” “金荣的伤都是皮外伤,现在倒是没什么问题了。”张文礼回答道。“丁小峰的伤虽说有了一定的好转,但是大都是内伤,现在还下不了地,生活自理有困难。” “地主老财为什么敢这样随心所欲地欺负咱们这些穷苦百姓呢?”特派员大个子提出问题并解释道:“一是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没有真正团结起来;二是我们手里没有枪杆子。如果我们这两样东西都具备的话,那么他们不敢轻而易举地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这时站在旁边的李春海插话道:“副大队长,你还没回来时,我就跟特派员商量过了,目前咱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弄到一批枪支弹药,这是关系到咱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发展壮大的关键所在。” “我们要想跟敌人斗争到底,光靠现在那几支老洋炮和那些棍棒斧头是解决不了大问题的,必须得用武器来武装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特派员大个子说。 “古城里小鼻子枪支弹药库咱们要是能摸进去的话,弄一批枪支弹药回来,他娘个腿的,那可就太理想不过了。”李春海说。 在李春海这句话的启示下,特派员大个子突然想起了白世鹏,于是说:“对了,古城里敌人内部有我们的内线,这个人姓白名世鹏。好,待一会儿倒出时间我给他写封信联系一下,看他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们弄到一批枪支弹药,如果能弄到的话,那可就太理想不过了。” “如果要是能弄到一批枪支弹药的话,他娘个腿的,那可太好啦,这可是天助我也!”李春海的手向上一挥兴高采烈地说。 特派员大个子在地上踱来踱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在想如何给白世鹏写信的内容吧! 特派员大个子那一米**的身材,举起手来就能摸到指挥部的房梁。虽说他的身体有些消瘦,但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一样,加之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炯炯有神,给人一种既威严又平日近人的感觉。他边踱步边说:“现在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训练场基本完工了,队员们的宿舍要加紧施工,新队员到来以后好有个栖身之地……对了,我们现在的工作重点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行动。我明天出去将信发给白世鹏,等白世鹏回信后,我们再坐下来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你俩看如何?” 李春海和张文礼通过近一段时间跟特派员大个子接触,对他各方面的能力深信不疑,甚至到了“顶礼膜拜”的程度,自然他说的话就是“圣旨”了,因此,李春海和张文礼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都举双手表示赞同。 第二天,特派员大个子写好了信后,亲自来到古城门外的那棵大松树下,趁着没有人的机会将信放到那个树洞里。 几天后收到了回信,特派员大个子手里拿着信高兴地对李春海和张文彬说:“古城里那边回信了,我们一会儿开个会研究一下这次行动的计划。你俩把于存江、姜德强、葛文亮他们几个叫过来,让他们一起参加会议。” 李春海分别下去找人,在不到半袋烟的功夫人都到齐了。大家坐在指挥部里,你瞅瞅我,我瞧瞧你,默默不语,静静地等待着特派员大个子讲话。 特派员大个子看着大家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微笑着说:“大家到指挥部里来不要拘束嘛,我们这些人又不是萍水相逢,平常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聊天,大家谈笑风生,这会儿怎么了……大家不要拘束,随便点……大家对这次行动有什么想法和打算都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吗。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不定谁说出来的主意就能派上用场呢!” 李春海微笑着说:“特派员,我们这几个人对这次行动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是你先说吧。” 张文礼说:“特派员,还是你先说吧。” 特派员大个子听了之后笑了笑说:“好,那我就先说了。这次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准备搞一次大的行动,也就是说,到东洋鬼子……噢,对啦,就是你们所说的小鼻子……我们要到小鼻子的武器弹药库那里去‘借’一些枪支弹药回来,用这些枪支弹药来武装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这支队伍。”为了活跃会场的气氛,特派员大个子故意风趣地说:“我刚才说的是‘借’,而不是‘偷’,更不是‘抢’,我们华夏老百姓不有这么一句老话嘛:‘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是一支讲信誉的队伍,等抗击倭寇胜利之后,我们就还给小鼻子嘛。” 大家听到特派员大个子这么一说,会场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了,方才那种严肃的面孔荡然无存,各个带着笑脸看着特派员大个子,然后打开了话匣子。 于存江说:“特派员,如果咱们给小鼻子全部消灭掉了,那么到时候咱们借的这些枪支弹药还给谁呢?” 没等特派员大个子回答问题,张文礼接话茬说:“小鼻子在咱们华夏的土地上死光了,咱们可以到东洋走一趟吗,还给他们的天皇嘛,天皇说不定还能感谢咱们,说咱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是一支比较讲信誉的队伍呢。” 大家听到这话之后一阵大笑,前仰后合,姿态各异。 这时李春海收回了笑容,郑重地说:“大家静静,咱们听特派员继续往下讲。” “刚才为了活跃会场的气氛,说了些题外话。”大家平静下来以后,特派员大个子用眼睛环视一下大家之后说。“好,言归正传。自从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成立以来,我们还没搞过一次大的活动,换句话说,也就是没跟敌人交过手,个别队员可能对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现有这些力量持有怀疑态度,怀疑我们最终能否战胜敌人,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尽管针对这种情况,我们领导班子曾经在一起座谈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要是没有**成把握的话,我们不能盲目跟敌人死打硬拼,没必要冒那个风险……以前我们在一起商量过,找机会搞掉敌人几个据点,缴获一些枪支弹药来武装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这样就能壮大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声威,研究结果不妥,原因是现在我们两手空空的,弄不好搞不到枪支弹药不说,反而会白白牺牲我们的队员,这样会带来负面影响的……这次我们的行动是去敌人枪支弹药库‘借’枪支弹药,而不是打敌人据点,这一点必须明确——这次行动是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失败了就会失去民心,今后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就很难发展壮大起来。这次行动尽管我们有内应,但是不能有丝毫的麻痹大意思想,尽可能不让敌人发现。假若我们这次行动被敌人发现的话,大家一定要沉着冷静地跟敌人周旋,同时要选择好有力地形撤退,千万不能跟敌人死打硬拼,尽力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话又说回来了,这次行动,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因为我们面对的是强大的敌人小鼻子,他们有比较精良的武器弹药……噢,对啦,有一点在这里我必须强调一下,敌人再强大也是个纸老虎,只要我们大家多动脑筋,一切行动听指挥,就利于不败之地。”他走到挂在墙壁上的军事地图旁,看了一会儿地图继续说:“古城里三面环山,悬崖峭壁……悬崖峭壁上还砌着城墙,通常说,进出只有一个出入口——那就是西边那个进出口。从这一点上看,小鼻子是很狡猾的,把武器弹药库设置在这里,从表面上看给人一种特别安全的感觉。我觉得越安全的地方,敌人就可能越放松警惕,我们这次行动就要钻这个空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们这次行动当然不能从出入口进去,只能从三面环山的古城墙翻过去。至于从哪个地方进,并且又好攀登,我们就从哪个地方进。我对这里的地形地貌不熟悉,利用下面的时间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谈谈看法,拿拿主意,谁的主意好就采纳谁的。” “从口子里那边要想进到古城里,那可比登天还要难呢,因为那里到处都是悬崖峭壁,看来只有从三家子那边找个地方进去了。”李春海看着张文礼笑着问道:“副大队长,三家子那里的地形地貌你熟悉,你给大家说说吧?” 张文礼说:“刚才特派员已经说那么多了,大队长也说了几句,在这里我就不重复了。依我看呢,从天堂山靠我们三家子那边的头道沟进去,是最理想不过了,到了头道沟里,再走三里来路以后,东南方向有一块大石头,人们叫它‘燕窝石’,从燕窝石那个地方翻过去,就能看到古城墙;我们从古城墙翻过去,接着往山上攀登,到了山顶,再走一段下坡路以后,就能看到古城里了,不过……不过这一段路要走十几里山路才能走到山林边,咱们在山林中选择一个有力地形,有可能观察到那里的具体情况,至于武器弹药库的地理位置和敌人的兵力情况嘛……” “敌人的兵力情况是这样的,驻扎在古城里的东洋军和二鬼子各一个连,库房在东北方向的山坡下,两个库房相隔不远,枪支和弹药是分开放的。”特派员大个子打断张文礼的话道。“从白世鹏来的信上看,他的意思也是让我们从三家子那边的头道沟进去,到时候他去接应我们。会开到这里,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在大家没有什么意见的情况下,特派员大个子最后说:“这次行动我们去的人不能多,我们五位都去,再挑选六名精明强干的队员跟我们一起去,我看这十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就是这次行动绝对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好,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了,今儿个的会就开到这里,明儿个做好各种准备,后儿个早晨六点在天堂山头道沟沟口集合,一切行动听指挥。” (本章完) 第15章 翻山越岭过城墙 第三天早晨天蒙蒙亮,那十一个人在头道沟口集合完毕,由张文礼在前边带路,一行人向头道沟里进发。他们沿着崎岖蜿蜒的山路前进,在难走的地段里,他们就手牵着手。走了一段路程以后,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这时,特派员大个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看着大家笑着问道:“我说队员们呐,你们累不累呀?” “不累……”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说不累那是假话,人的身子骨都是肉长的,能不累吗?”特派员大个子又揩了揩脸上的汗珠子说。“不过,从大家的话语里我能听出来,大家对这次行动的胜利充满了自信心——这也是一种革命精神嘛。我们既然参加了天堂山救国大队,就得有一种不怕若、不怕累、不怕流血、不怕牺牲这种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有了这种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就是我们这次取得胜利的关键所在。”他跟李春海和张文礼小声嘀咕几句什么之后继续对大家说:“大家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吧,可以到旁边的河沟里洗洗脸,渴了也可以喝几口水嘛。” 大家纷纷去洗脸喝水去了,完事之后,特派员大个子、李春海和张文礼这三个人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说说笑笑。 李春海对特派员大个子说:“特派员,你是不是从来没走过这样崎岖不平的山路,怎么样,难走吧?” “你还别说,我从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走过这样难走的山路呢。”特派员大个子微微一笑说:“我们老家没有这么陡峭的山路,也没有这么险峻的山峰。我参加革命党到东北这么多年了,也没看见这样高的山,何况走这样的山路呢,让你俩见笑了。在这山里行走爬山,我还得虚心拜你俩为师啊!” “特派员,你行走得不比我们慢多少啊!”张文礼微笑着说。 “慢一点也叫慢呢!”特派员大个子看着李春海问道:“大队长,你说呢?” “特派员走得一点也不慢,一步也没让人落下,从这一点上看,就足以证明以前特派员是一个经常在山上打游击的人。”李春海笑着说。 “要不是在关键的时候,你们要是不拉着我手的话,说不定现在我还走不到我们坐得这个地方呢!”特派员大个子笑着说。 “特派员,前一段路程算是好走的,再往后就是爬悬崖过峭壁了,路就更难走了,特派员,你要有心里准备呦。”张文礼提醒道。 “只要是有大家在前边带路,什么样难走的山路我也能走过去,那怕是刀山火海也同样闯过去,谁让我们是华夏革命党领导下的天堂山救国大队的队员呢。”特派员大个子始终有一种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这时,在离他们三个人不远处的于存江指着天空说:“你们看,天空中飞得那只鹞鹰那么大,我还第一次见过这么大的鹞鹰呢。看看两个翅膀一动不动,在那儿盘旋,真好看呐!”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只鹞鹰身上,只见它在头道沟山谷夹缝当中的空中自由自在地盘旋翱翔,可能是看到了山谷里这十一名天堂山救国大队的队员们了,有意卖弄自己的风姿。它抖动几下有力的翅膀,忽隐忽现,好像在跟人捉迷藏似的。突然,它发现一只什么猎物,很快钻进峭壁上的林海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特派员大个子移动一下视线,从太阳的光线中才辨别出天堂山的山脉是南北走向,头道沟是东西走向。站在头道沟里,近看南北侧的悬崖峭壁上长着各种各样形状不一的树木,特别是在壁缝间那点土壤中,还生长着一种四季常青的松柏,它以顽强的生命力耸立在那里,尽管靠根部的躯干弯着长出缝隙,其余部分拼命往上伸展,有一股与山峰比高低的劲头。 ——这种拼命挺拔向上的毅力,这种知难而上的精神,是穷苦人学习的榜样,是天堂山救国大队队员们学习的榜样,更是走在逆境里的人们学习的榜样。 远看去,山连山,峰连峰,此起彼伏,令人心旷神怡。 “天堂山太美了,大自然太美啦!”特派员大个子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 “特派员,要是到了来年春天,鲜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花儿绽放,来到这里,如同到了仙境一样,让人如痴如醉,神魂迷离。”张文礼尽力用语言描绘春天那美丽的景致。 “可惜呀,这样的大好河山让小鼻子给占领啦!”特派员大个子攥紧拳头向空中用力一挥说:“我们要把这大好河山夺回来,不能再让小鼻子蹂躏践踏这块土地和百姓了。” 李春海和张文礼听完特派员说的话之后,不约而同举起右手,异口同声地高喊:“打倒小鼻子,把小鼻子从华夏的土地上打回老家去!” 队员们也举起手大声呼号:“我们跟着特派员走,打倒小鼻子,把小鼻子赶出华夏去……” 特派员大个子觉得士气高昂,于是右臂向上一挥,然后对张文礼说:“副大队长,你在前边带路,我们继续前进。” 路愈来愈难走,特别是在攀登那些层层悬崖峭壁的时候,大家团结协作,前边的人拉着后边人的手,后边的人推着前边人的身体,并且相互鼓励,相互提示,不让一个队员掉队,不让一个队员有所闪失。尽管山路陡峭险峻,行走艰难,但是,这十一个人以顽强的毅力和革命的精神,最终还是来到了古城墙脚下。 古城墙高约三米,长城般环绕在峭壁上,连绵起伏,就像巨龙一样盘桓在山腰间——这真是华夏古代人的杰作啊!城墙大都是一米见方的大块石砌成的。那么大的块石,在那悬崖峭壁上砌成,用什么方法运上去的,又用什么方法垒起来的,在当时可能是没人去考察。不过,这十一名凤天堂救国大队的队员们,现在看到了这个伟大的历史性的工程,不得不让他们从心里赞叹华夏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能力。 ——关于这城墙的故事,听老一辈人传说,是薛仁贵跟高丽人打仗时期建造的,根据这个推断,恐怕就是中土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统治那个时期吧,但是在史书上没有查到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关于这城墙是哪个朝代建造的,大家在古城墙底下议论了一会儿,谁也说不清楚是哪个朝哪代建造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家都对华夏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能力赞不绝口。 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打算翻过城墙。 张文礼对这里的地形地貌太熟悉不过了,当年他跟着大人们上山赶山曾多次翻过这座城墙。他早就准好了绳子和抓钩。他用右手摇几圈绳子,然后用力一抛,抓钩很准确地抓到城墙上边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他双手握紧绳子,脚蹬墙壁,很敏捷地翻过了城墙,完后将绳子紧紧拴在那棵大树上。他笑着向下边挥了挥手,示意一切准备妥当,让大家顺绳子一个接一个往上攀登。 “副大队长很顺利地攀登上去了,现在绳子已经系好了,只要大家在向上攀爬的时候,两手抓住绳子,两脚蹬住城墙,用力向上攀登,就很容易攀登上去,不会出现任何危险的。”特派员大个子看了大家几眼,然后问道:“我们这几位谁先行动啊?” 于存江笑着说:“特派员,还是你先上吧,万一向上攀登的时候手秃噜扣了掉下来,我们大家在底下好接着啊,要不然掉下来给特派员摔个好歹的话,我们今后就没有领路人啦。” 特派员大个子显然知道于存江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也开着玩笑说:“我出了问题不要紧,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可你不行啊,万一出向上攀登的时候出了差错,要是有个好歹的话,你的家人来找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管我大个子要人,我拿什么还给你家人呢。” 大家听到特派员大个子的话都笑了起来,紧接着就这个问题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样显得大家的心情既轻松又愉快。 李春海笑完之后,接着刚才特派员大个子的话题说:“既然咱们心甘情愿地加入天堂山救国大队这个组织里来,旱就把自个儿的安危置之度外了,这点小困难算得了什么呢。咱们的目的就是一心一意地跟着华夏革命党走,不消灭小鼻子决不罢休。” “大队长说得好,人嘛,活在世上只要给自个儿立下个远大目标,并且不遗余力地去为之奋斗,就一定能实现。”特派员大个子环视大家一眼,然后话锋一转风趣地说:“我不等你们了,我先上了,但是我握绳子的手可没准儿,说不定上到半腰手握不住绳子秃噜下来呢。你们躲开点,弄不好我掉下来砸坏了谁就不好啊!” “特派员,你上吧,我们的身子骨比这天堂山上的石头还硬,不怕你掉下来砸着我们。”李春海也风趣地说。 (本章完) 第16章 深入敌后摸实情 在不到两袋烟的功夫里,特派员大个子和战友们就安全地翻过了古城墙,于是松了一口气。由于一路顺风,再加上大家的情绪高昂,干脆也不休息了,十几里崎岖蜿蜒的山路,一鼓作气就走完了,现在已经来到了古城里敌人军火弹药库的山坡上。他们在山坡上选择了一个不易被敌人发现的地方,而且还是个容易观察到敌人行动的有利地形,静静地俯瞰山下敌人的动向。根据白世鹏来信介绍的情况,这里驻扎着东洋军和二鬼子各一个连,武器弹药库距敌人居住中心三里多路,武器库和弹药库是分开的,但相距不远,大约一百米,中间有一个岗楼,岗楼里值班的是两名东洋鬼子,每四个小时轮换一次。 这里的地形地貌确实是个极好的天然屏障,常人很难进来。换句话说,在这里从来没出过武器弹药丢失这样的事情,因此,平时敌人戒备的不那么严格,再加上敌人内部有我们的内线,为胜利完成这次任务奠定了有力的基础。 特派员大个子观察了一阵子这里的地理环境之后,把大家叫到一起,然后手指着山下说:“那两栋房子多半是库房,并且是坐北朝南的正房,也就是说库房后边离山根很近,前边中间是敌人的岗楼。这里的情况就是这样,不用我细说了,你们看得都比我清楚。等一会儿想法到近前详细观察一下情况之后,我们再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大家一边观察山下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特派员大个子的讲话,心里还不时地琢磨着如何能顺利将枪支弹药弄到里。 “特派员,咱们这疙瘩离库房的距离有些远,我看现在就派俩人去库房跟前摸摸底儿,看看库房的建筑构造……库房有没有窗户,要是有窗户的话,用什么样的方法撬开窗户响动不大,以免让敌人发现。”就在这个时候李春海插话道。“这些问题不解决,他娘个腿的,咱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就难以确定。” “大队长言之有理。”特派员大个子环视一下大家,然后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大家的意见跟大队长李春海的意见一致,派俩人去库房前摸清情况,于是看着李春海问道:“大队长,你说说,派谁去完成这个任务好呢?” “这事交给于存江、葛文亮这两个人去办最好。”李春海回答道。 “好,他俩都很机灵。”特派员大个子充分发扬民主,在征求大家意见的基础上,最后决定道:“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于是,他将于春江、葛文亮叫到跟前,并嘱咐道:“你俩去侦查情况时,一定要倍加小心,千万不能走出山林,如果走出山林被敌人发现了,那么我们这次行动不但前功尽弃了不说,而且还会带来不应有的麻烦,其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特派员。”于存江向特派员大个子打个军礼后表态道:“我俩一定按照特派员的嘱托去做,保证胜利完成任务,请特派员和大队领导放心好啦!” 于存江和葛文亮接到任务之后,顺着山坡,穿林越岭来到库房后的一棵大树背后,在那里仔细观察敌人库房的情况。观察的结果是这样:两个库房各有两个窗户,被封闭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是用什么材料封闭的;两侧的房山头各有个透气口,透气口处有几只家雀儿在那里“叽叽喳喳”嬉戏着,不时飞进飞出。 于存江看着葛文亮,右手指着库房的方向问道:“文亮,你能看清楚库房窗口是用什么东西封闭的吗?” “库房离咱俩这儿有些远,看不清是用什么东西封闭的。”葛文亮摇摇头回答道。“只看见上面像是用黑漆涂抹的,看样子不是黑铁皮,很像木板涂上一层黑漆。” “你怎么断定是木板呢?”于存江接着问道。 “你没看见嘛,中间有缝隙吗?”葛文亮用反问的口吻回答道。 于存江听到葛文亮的话之后摇摇头,表示没看清。 “如果窗户是用铁皮封闭的话,就不能有那么大的缝隙。”葛文亮根本没看于存江的动作,仅凭个人主观意识断定完之后问道:“存江你说呢?” 于存江没有直接回答对方所提出的问题,只是摇摇头说:“这事一定要弄清楚,不行咱俩再往前凑凑,非把这事弄清楚不可,要不然的话,咱俩回去以后没法向特派员和正副大队长他们汇报啊。” 于存江说着就要离开那棵大树,被葛文亮一把拉了回来。 “你这样做太危险了,弄不好会被敌人发现的,要是被敌人发现了,那可就耽误我们这次行动的大事啦!”葛文亮提醒道。“临走时特派员千叮咛万嘱咐,你都给忘到脑门后啦?” “我觉得这样没事,咱俩在这个地方,岗哨里的小鼻子不可能发现咱俩,在往前走几步被库房遮挡住了,那就更发现不了咱俩了。”于存江总觉得不会出什么事儿地说。 “你说的没错,咱俩站在这里小鼻子是不可能看见的,这的确是事实。”葛文亮提示并反问道:“你仔细想想,那些家雀儿是瞎子呀,能看不见咱俩吗?” “家雀儿看见咱俩怕什么,这跟咱俩上前打探有什么关系,它们也不会飞去给小鼻子通风报信啊。”于存江不解地反问道:“文亮,你的胆子是不是太小啦?” “这你就说错了,这不是胆小不胆小的问题。”葛文亮利用反问的语句再次提示道:“存江你想想,家雀儿是不会直接给小鼻子通风报信的,那还不会间接给小鼻子通风报信吗?” 于存江平时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对一些事情的细枝末节从来不放在眼里,根本没注意到家雀儿嬉戏这一细节。经过葛文亮这么一提示,于存江才向库房山墙上的透气口看了几眼,于是若无其事地问道:“没关系,顶多再往前走走给它们吓跑了,这跟小鼻子有什么关系呢?” “有什么关系?关系大啦!”葛文亮确实是个细心的人,于是提醒道:“存江,如果你再往前走的话,惊动了那些家雀儿,它们‘呼啦’一下飞跑了,这就是异常现象,小鼻子发现异常现象能不出来察看情况吗……” “对呀,我这个灌了铅的脑袋,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真的差一点误了大事,幸亏你这个人心细。”于存江带着惊讶的目光看着葛文亮的脸,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问道:“那你说咱俩现在怎么办呢?咱俩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回去向特派员和正副大队长他们汇报吧?” “这事你别着急,着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俩再想想办法,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啊。”葛文亮说:“只要咱俩想办法把那些家雀儿赶走,还不能被小鼻子发现蛛丝马迹,这事就好办了。” 于存江急不可待地说:“干脆扔一块石头把它们吓跑算了,然后咱俩隐蔽起来,就是小鼻子出来没发现有人也就算了,也不可能到山林里来找吧。” “这个办法不妥,你想想,扔一块石头下去,肯定有响动,敌人的耳朵不是聋子,能听不见吗?”葛文亮摇摇头说:“即使不到山上来寻找,起码也产生了戒备心里,万一在咱俩下去查看情况时,小鼻子走出来碰见了咱俩,咱俩完蛋了是小事,破坏了咱们天堂山救国大队这次行动计划,这可是一件比天还要大的事情啊!” “你说这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样做才能行呢?”于存江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常言道:‘性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葛文亮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于存江的样子笑了笑问道:“存江,你兜里有纸吗?” “你要纸干什么?”于存江不解地反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待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于存江以为葛文亮用纸要去方便呢,于是手伸进兜里掏出一张纸来,于是笑着问道:“这纸太厚了,你能用吗?” “太好了,就要这样厚的纸。”葛文亮接过那纸高兴地在手里摆弄着,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架“飞机”,于是微笑着对于存江说:“这玩意扔出去,那些家雀儿看见了之后,以为是老鹞子来抓它们呢,肯定会被吓跑的。” “以前我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真有点花花点子呢。”于存江从心里佩服地说。 葛文亮运足了气力将“飞机”投掷出去。“飞机”在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还别说,那些家雀儿还真以为是老鹞子来抓它们呢,吓得忙不迭地、惊慌失措地飞走了。 过了一会儿,敌人没什么动静,于存江和葛文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库房的窗口下,将情况查看清楚之后,又急忙返了回去,并将侦察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向特派员和正副大队长他们进行了汇报。 于存江最后说:“情况就是这样,依我看呢,我们这次行动肯定有所收获,因为库房的窗口上钉得全是木板子,撬开之后很容易进去。” 大家听了之后喜出望外,于是小声议论起来。 特派员大个子听了之后心里像吃了蜂蜜一样甜滋滋的。他觉得在这个地方不便久留,于是向身后指了指对大家说:“我们马上翻过那个小山包,在高处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红布条拴在一棵显眼处的树上,这是我们跟白世鹏的联络暗号,然后到山坳里休息,吃点干粮,养足精神,等白世鹏到来之后我们再做最后决定。” (本章完) 第17章 介绍情况想对策 太阳渐渐偏西了,山坳里的阳光早已偷偷地躲藏起来。 特派员大个子领着那十个人在山坳里焦急地等待着,谈论着……猝然间,山梁上响起了雄野鸡的叫声,特派员大个子知道这是白世鹏与自己联络的暗号,于是也学着叫了起来。 不多时,从山梁上敏捷地走过来一个人,特派员大个子急步上前,握住来人的手高兴地说:“世鹏兄,你好啊,我俩两年多没见面了。自从你打入敌人内部之后,我俩再就没有机会见面了,只能单线联系。你在敌人内部很辛苦,我们是理解你的,这些不都是为了我们华夏革命党的事业吗……这次我们按照你提供的线索准备搞一批武器弹药,来壮大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力量。现在我带来十个人,对了,世鹏你过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特派员大个子指着天堂山救国大队的负责人分别介绍起来。特派员大个子指着李春海介绍道:“他是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大队长,姓李名春海。”他又指着张文礼介绍道:“他是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副大队长,姓张名文礼。他俩都是喝过墨水的人,有一定的文化修养。” “我姓白,名世鹏。”来人自我介绍道。“以后说不定在什么事上要麻烦大家呢,请诸位多多给予关照。” 就这样大家相互认识了。 大家互相寒暄几句之后,张文礼偷偷打量着白世鹏几眼:白世鹏中等身材,微微发胖;白净的类似苹果圆的脸上,镶嵌着一双顺势应变的大眼睛,再加上他那不高不矮的鼻梁和那张棱角分明的嘴,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一个能说会道见过世面的人。 白世鹏也不时地打量着每个人,最终将视线落到李春海身上。 李春海的身材中等偏高,皮肤黝黑有些粗糙,但五官端正,是一个典型的东北大汉;特别是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永不服输的神情,给人一种威武精明、强干果敢、赋有军事指挥才能的军事家形象。 “世鹏兄,今儿个晚上的行动由你来唱主角,下面的事情由你来安排。”特派员大个子微笑着对白世鹏说。 这时白世鹏的视线从李春海身上移到特派员大个子身上。 “让我来唱这个主角?鄙人不敢当,实在是不敢当啊!”白世鹏看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于是提高了声音道:“你们大家看,看我带来什么好吃的啦,不用大家说,都是些好酒好菜。”他说完笑了笑之后风趣地说:“真可惜呀,在这里我郑重地跟大家声明一下,我带来的这些好酒好菜可不是给大家伙吃的,这些东西是白白给我们的敌人吃的,你们是不是觉得太可惜啦?我说一点都不可惜。大家要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换句话说,白给敌人吃有白给敌人吃的目的,敌人吃了以后要负出一定代价的。”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看了大家几眼,然后话峰一转接着说:“不过,咱们华夏不有这样一句老话吗,叫做好饭不怕晚嘛,等这次行动成功了之后,我会用比这更好的好酒好菜来慰劳大家的,大家一定要有耐性啊。” 队员们一听白世鹏刚才说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白世鹏环视一下大家,然后向大家介绍古城里的情况,说:“这里的地形地貌和武器弹药库位置的情况,我想你们可能侦察过了,这方面的事情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我着重说一下枪支弹药库的轮岗情况,把守两个枪支弹药库的敌人都是东洋军人,每隔四小时换一次岗,每次就俩人值班。两个库房相距一百一十二米,中间是岗楼。敌人每次换岗的时间是这样安排的:以中午十二点算起,十二点换岗一次,下午四点换岗一次,晚八点换岗一次……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比我会算账。在这里我只强调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每次换岗之前,敌人都要沿着两栋库房前后巡逻几圈,觉得一切平安无事了,就回到岗楼里等待交接班。咱们都是家里人,告诉你们一句实话,我跟岗楼里那些敌人大都相处的不错,平时经常跟他们在一起吃吃喝喝,有时也特意买些好吃的东西拿到岗楼里,跟那里值班的人吃喝一顿,因此,我带东西去他们非常高兴,不会对我有戒备心理的。今儿个我特意事先准备了好酒好菜,在晚上八点换岗之后,进去跟值班的人一起喝酒。我尽力在一小时之内给敌人灌醉,到时候我还学着公野鸡的叫唤声,大家听到以后就可以行动了。大家要记住,在行动的时候,来的这些人一定要分成两伙,这两伙人要同时到两个库房的窗口下……撬开窗户上的木板……进去时行动要快,要干净利落……对了,你们带撬窗户上木板的家把式了吗?” 特派员大个子微笑着回答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白世鹏强调道:“大家在行动时一定要快,而且不能有任何响动,最好是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之后,将起下来的木板最好照原样给钉好,让敌人换岗检查时看不出什么破绽来。”他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对了,利用这个时间我在给你们简明扼要地介绍一下库房内外的一些情况:从库房那边的山坡上往下走,左边是弹药库,库内长方形小箱子里边装得全是长枪的子弹,我们管长枪叫‘三八大盖’,或者叫‘三八式步枪’,东洋人管它叫‘三八式步兵铳’;正方形小箱子里装得全是‘勃朗宁’手枪的子弹,正方形大箱子里装得全是‘三八大盖’子弹——这些东西都在架子上摆着。右边是枪库,有长枪短枪,大箱子里装得是长枪“三八大盖”,拿“三八大盖”时得把箱子撬开,否则不好搬运;小箱子里装得全是“勃朗宁”手枪,不用撬开,一个人不费多大劲儿就能搬走。好啦,库房内外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就介绍到这儿……晚上八点过一刻我就拎着这些东西进去跟他们喝酒……你们九点一刻,千万别忘了九点一刻,对啦,千万要记住,听到岗楼这边发出公野鸡的叫唤声,你们就立即行动。最后我祝大家一切顺利,马到成功。” “世鹏兄,你在敌人堆里卧底,一定要倍加小心呢,千万要注意个人的安危呀!”特派员大个子叮嘱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这个理儿吧?”白世鹏微笑着显得很轻松的样子说道。 大家看着白世鹏的面部表情也随之笑了起来。 白世鹏看着大家的精神状态胸有成竹,好像这次任务已经完成了似的,心里有一种用语言难以形容的高兴。 “刚才世鹏把这里的情况跟大家言简意赅地介绍了,剩下的事情就看各位了。”特派员大个子看着大家的情绪高昂,于是趁热打铁地问道:“大家有没有决心弄到武器弹药来壮大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呢?”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有,决不让特派员失望。” “好,大家回答的好。”特派员大个子有意调动大家的情绪,于是趁热打铁地问道:“这个任务既艰巨又光荣,大家有没有决心完成这次任务呢?” 大家还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请特派员放心。” “好,只要大家有信心,我们就能胜利地完成这次任务。趁着现在我们还有一些时间,大家在一起再探讨探讨,我们在今儿个晚上的行动中,在哪个方面容易出问题,如何在行动中避免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大家在一起说说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尽力避免我们在今儿个晚上的行动中不出现任何漏洞。”特派员大个子看一眼白世鹏笑了笑之后接着说:“下面的时间交给大家了,趁现在世鹏兄还在这儿,大家在哪个细枝末节上想得不周全的话,还望世鹏兄给予指点,大家看这样好不好啊?” “好,我们听特派员的。”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就这样,大家对这次行动各自谈了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同时也尽力找一些在行动中可能出现的漏洞。 特派员大个子听到大家的发言很高兴,最后强调并嘱咐大家道:“我们在这次行动中千万不能疏忽大意,否则全盘皆输,大家在前边做得这些工作全都前功尽弃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天色渐渐地黑下来了,白世鹏将自己的怀表掏出来看了看,然后看一眼特派员大个子微微一笑说:“特派员,各们兄弟,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再见!” 大家目送着白世鹏向山坡上走去,并且互相摆手致意,祝愿一切顺利,马到成功。 特派员大个子边摆手边嘱咐道:“世鹏兄,多保重……再见……” 那十一双眼睛目送着白世鹏,一直送到他消失在莽莽的林海里才将目光收回。 白世鹏从那些目光中不难看出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成功与否,是涉及到天堂山救国大队今后能否发展壮大的关键所在。 ——这个重担近一半的重量压在白世鹏的肩上,他肩上的担子能说不重吗? (本章完) 第18章 美食诱惑效果佳 白世鹏走后,特派员大个子对大家说:“白世鹏给我们的戏台子搭好了,下面怎么进武器弹药库里弄那些枪支弹药,这台戏唱好唱坏就看我们这些人的行动了,趁着现在天没黑,大家赶紧坐下来用我们自带的干粮填饱肚子,完后悄声匿迹来到敌人库房后边山上的林子里,等白世鹏给我们发出的信号之后立马行动……” 大家听到特派员大个子的话,立刻掏出自带的干粮吃了起来,吃完了之后,在于存江和葛文亮的带领下,便蹑手蹑脚地来到库房后边山上的林子里,在那些大树下隐匿起来,耐心等待着白世鹏发出的信号,心里异常高兴。 此时此刻,已经到晚上八点了,正是敌人换岗的时间。敌人很快换完了岗,白世鹏拎着那些酒菜来到了岗楼,一进门就用东洋语打招呼道:“里边有人吗?” “谁?”一个长着一双三角眼的东洋鬼子一愣神问道。 “咿呀哈,小别三日,怎么你不认识我啦!”白世鹏故意笑着道。 这时,这个长着三角眼的东洋鬼子看见来人是白世鹏,于是笑眯眯地回应道:“是白排长你呀,我当是谁呢!你刚才一说话给我吓了一大跳。白排长,鄙人不知道是白排长你来这儿……不好意思,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坐,快请坐。白排长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 “我看老弟你晚上值班太寂寞了,天气又这么寒冷,特意从外边弄些酒菜来给二位老弟暖暖身子,顺便聊聊天儿,目的是在一起高兴高兴。”白世鹏故意装出一副笑脸道。 听说有好吃好喝的,另一位长着酒糟鼻子的东洋鬼子背着长枪走了过来,笑哈哈地说:“白排长,又给我们带来好吃的啦?” “咿呀哈,老弟是你呀,今儿个晚上又轮到你值班了,咱俩可是老熟人啦,光在一起喝酒就不下五次了吧?”白世鹏一看那红鼻头的特征,就能清清楚楚地想起以前俩人在一起喝酒的情景。 “白排长的记忆力确实好啊,我俩在一起喝酒已经是五次了,不多不少就是五次。”酒糟鼻子顺杆爬地说,其实,他也记不清他们之间到底喝过多少次酒了。 “五次那是以前,现在就得说是六次了。”白世鹏故意套近乎地说。 “对对对,六次,是六次。”酒糟鼻子嗅着那香喷喷的酒香味儿,就有些急不可待了。 “来来来,这位老弟,过来,快过来。咱们都是老朋友啦,好长一段时间没跟你俩在一起喝酒了,说句实在话,心里还真有些想得慌。今儿个我带来这些好嚼谷,咱们坐在一起,通通把它吃光喝光。不把它吃光喝光绝不罢休,不把它吃光喝光就不够朋友。”白世鹏拉着三角眼绘声绘色地说。 “不行,我正在值班,值班时上边有要求,不许在这里喝酒,要是喝酒的话,万一出点什么事那我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呐!”三角眼不情愿地感叹道。 “我说老弟呀,看起来你是个刚来的新兵,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悉啊。”白世鹏想方设法来劝三角眼喝酒,要不然的话会耽误大事的,于是笑着说:“我说老弟呀,咱们这里三面环山,悬崖峭壁,并且还有古城墙围着,就是獐狍野鹿想要进来的话,恐怕比登天还难呐,别说是人啦。老弟呀,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来,快过来喝酒,不要想得太多啦!” “白排长,你说的一点不错,他到这里来不到三个月,对咱们这里的情况还不怎么熟悉,你不要挑他的理呀。”酒糟鼻子尽力解释道。 “我说嘛,有这个不必要的担心是可以理解的。”白世鹏脑子一转笑着说:“来来来,老弟呀,你尽管放心好了,出了事我兜着。” “快来吧,白排长说了,在这里压根儿就不会出事的。”酒糟鼻子肯定地说。 白世鹏看三角眼过来了,便把烧鸡、烤鸭、猪肘子、炒花生米等下酒菜逐个摆在桌子上,然后拿出三个杯子斟满了酒。酒糟鼻子和三角眼一看有这样好吃的东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俩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拧一只鸡大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酒糟鼻子一边吃一边说:“这肉太香啦,真是太香啦,好长时间没吃到这么香的东西啦!白排长,你是大大的好朋友……” “来来来,咱们先干了这一杯。”说完白世鹏带头一饮而尽。 “来,干……”两个东洋鬼子一扬脖一饮而尽。 酒糟鼻子和三角眼还懂一点华夏语,白世鹏有时用简单的华夏语跟他俩对话,如果听不懂就用东洋语交流。在喝的过程中,白世鹏想方设法让他俩高兴。头几杯酒当然是白世鹏带头先喝为敬了,他俩也自然跟着喝了。等过了几杯之后,在他俩正喝到兴头上的时候,白世鹏趁其不注意的时候动了手脚,将自带的毛巾一抹嘴角,嘴里的酒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毛巾里,然后偷偷观察他俩的行动,看他俩没有发现自己这一举动,心里便暗暗高兴。 其实,白世鹏真不知道他俩的真实姓名,对三角眼以前就没有什么印象。他对酒糟鼻子还算接触过几次,可他俩对他却不陌生,因为他是二鬼子一排的排长,而且东洋语讲得流利,经常跟东洋鬼子的一些头头脑脑在一起吃喝玩乐,那些士兵们对他自然要刮目相看了。 三个人喝了一段时间之后,酒糟鼻子和三角眼喝得已经醉醺醺了,却忘记了自己在这里的工作职责了,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尽管这样,手还在不时地比划着,说出话来难以让人听清是在说些什么。 “白……排长……朋……朋友,喝……喝……”酒糟鼻子端杯的手不时在颤抖,两眼发呆,语无伦次地说:“喝……哈哈哈……喝……” “你……你醉了……我没……没醉……哈哈哈……喝,我没醉……”三角眼得意忘形地、两眼发直地指着酒糟鼻子似笑非笑地说。 “我……我没……没醉……我不可……不可能醉,谁……醉了……不是他妈养的……是……是她妈婊子养的……你……你他妈的才……才醉了呢……”酒糟鼻子端着酒杯的手边颤抖边说,杯子里的酒还不时地漾出了杯子。 “我……没……不可能醉,不可能……醉……”三角眼有些招架不住了。 看到他俩这样,白世鹏心里暗暗高兴。他也故意装出喝醉的样子,颤颤巍巍地举起杯子说:“我……我们……我们都……都没醉,酒……逢……知己……千杯少……千杯少……不能醉,来……干……” 结果,酒糟鼻子和三角眼又连续喝了几杯,感觉眼前发黑。过了一会儿,他俩便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地打起呼噜来。 就在这个时候,白世鹏掏出怀表看了看,还有五分钟就到晚上九点了。他要出去送信,但又怕他俩头脑清醒看出破绽来,于是用手晃动几下他俩的身子,并且大声喊了几句,他俩没有任何反应,尽管这样,但是他还是不放心。他站了起来,故意装作醉醺醺的样子用手扒拉他俩几下,他俩还是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于是大声说道:“二位……二位兄弟,来,过来,接……接着喝。” 酒糟鼻子和三角眼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他俩确实是酩酊大醉了,否则是不会装出那个样子的,于是,白世鹏故意装出踉踉跄跄的样子出去解手。他来到外边,借助星光向四处看看,然后又仔细听听四周有没有异常动静。他觉得一切安然无恙,便学起了雄野鸡的叫唤声。不大一会儿,山坡上的林子里响起了雄野鸡的叫唤声,他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心里高兴地返回了岗楼。 ……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特派员大个子和张文礼率领四名天堂山救国大队的队员向枪支库摸去,李春海带领四名天堂山救国大队的队员向弹药库摸去。大家各自轻手轻脚、悄声匿迹地向武器弹药库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各自的指定地点,起掉钉在窗户上的木板,撬开铁栏杆爬了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干净利落地把所需要的东西搬运到了山坡上,最后还将铁栏杆和窗户板子照原样钉上,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什么破绽来的。 特派员大个子率领大家扛着那些胜利品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古城墙上,休息时统计的结果是:三十支“三八大盖”,两箱“勃朗宁”,五箱子弹(其中包括一箱“勃朗宁”子弹)。休息完毕,特派员大个子带领大家,借着满天星斗的光亮,带着初次行动就满载而归的喜悦心情,兴高采烈地向天堂山救国大队的大本营口子里返回。 (本章完) 第19章 开动脑筋谋发展 自从天堂山救国大队获得这批枪支弹药之后如虎添翼,队员们各个异常兴奋,纷纷要求拿上这些武器去攻打敌人的据点。 在天堂山救国大队里产生这种空前的、前所未有的抗倭激情,使特派员大个子的心情特别高兴,就像刚吃过蜂蜜一样,心里甜滋滋的。虽说干革命需要激情,但是他心里明白,要想跟比自己强大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东洋鬼子斗争,光靠队员们抗击倭寇的激情是远远不够的,特别是到战场上跟敌人动真家伙实打实地较量,没有真本事,不动脑子那就更不行了。 ——在这里毫不夸张地说,进入到华夏领土上的东洋侵略者,无论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大都经过专门培训,并且又经过精挑细选,没有一个是白痴。 特派员大个子心想:“武器弹药是弄到手了,如何跟东洋鬼子打第一仗,打这第一仗必须取得绝对性的胜利,而且还不能以多牺牲队员为代价,这就得苦练基本功了,因此,在近一段时间里,一方面要培训队员们的军事素质,另一方面要研究攻打东洋鬼子的缜密计划,光靠激情是不能战胜东洋鬼子的。再说,这些队员基本上没摸过枪,更没上过战场,到了动真家伙实打实地较量的时候,其后果是不想而知的……” 特派员大个子思来想去,于是决定召开一次天堂山救国大队领导和部分骨干队员会议,专门讨论这个问题。 在特派员大个子的提议下,会议如期召开了。 ——会议是在天堂山救国大队指挥部的小会议室里召开的。 在会上特派员大个子首先强调说:“这几天来,部分队员手里有了武器,打算跟敌人拼杀的情绪很高涨,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好事情,革命就需要这种激情,这是跟敌人打仗时取得胜利的前提条件……有人提出,趁现在队员们情绪高涨时,先打掉敌人几个据点,以此来打掉敌人的锐气,但我觉得这样做不妥,因为我们现在还不具备跟敌人打仗的条件。大家设身处地想一想,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成立的时间不长,队员们还没有正规训练过呢……在这里我毫不夸张地说,大部分队员连枪恐怕都摆弄不明白,更谈不上了解枪的性能了,对在实战中一些常识性的东西那就更不了了知了,这种行动不是以卵击石吗?就拿我们的正负大队长来说吧,摆弄枪支和打仗的一般性常识还是近几天我教给他俩的,现在要真得跟敌人打起仗来,别说弹无虚发,就是有百分之十的命中率那就算是烧高香了,何况我们现在弄来的子弹有限,这些子弹必须在战斗中用在刀刃上。我有这么一个想法,在近一段时间里不出去行动,原因有二:一方面,我们要集中一切精力进行训练——我们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建造的训练场,就是为队员们训练做准备的;另一方面,我们要下去多做一些宣传工作,动员那些适龄青年加入到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里来,增加我们救国大队的力量。常言道:人多力量大,鬼神都害怕。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发展到目前为止才一百多号人,这样跟我们面前强大的敌人相对抗,还显得力不从心。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首要任务是,训练队员的身体素质和会摆弄枪的能力,这是打仗时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之一。我们每个队员不但要学会打枪,而且还要打得准,这是打仗时取得胜利的先决条件。枪握在手上不能熟练地运用,就像拎着一个烧火棍似的,敌人可不是谁家里养的一条狗,你拿烧火棍一吓唬它,它就夹着尾巴逃跑了。大家想一想,就目前我们队员的情况,真要是跟敌人打上了照面,那不等于束手待毙吗?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呀?” 大家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品味着特派员大个子的每一句话,力求从中获得一些东西。 特派员大个子的问话,打破了会场上队员不愿说话的局面,队员们纷纷议论起来了,然后各自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在刚才大家对特派员大个子上述的一番话发表个人的观点和看法时,尽管观点和看法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家对特派员分析的各种情况赞不绝口,都感到在天堂山救国大队里有这样一位领头人带领大家一起抗倭而骄傲。他在队员们的心中就像一盏灯塔,有他给天堂山救国大队指路,打垮东洋鬼子的信心就更加倍增了。 “除了二们正负大队长之外,大家刚才都谈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尽管有的人没说到点子上,但是对我们来说,在今后的工作中还有一定的借鉴作用。”特派员大个子说道这儿,有意调动大家的情绪,故意话锋一转说:“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刚才大家只谈了自己对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将来发展的观点和看法,最后没有表达参加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决心,我的心里有些不爽啊!” 大家听到特派员大个子怎么一说便纷纷表起态来。 “我们大家都听特派员你的,你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李春海首先表态道。 “特派员,我们听你的,你是灯塔,你在前边指路,我们就在后边跟着你走。”紧接着张文礼也表了态。 “特派员,刚才大队长和副大队长都表态了,我们这些人没说的,只要是将来对打小鼻子有力的事,我们就义不容辞地去做,不让各位领导操心。”于存江表态道。 葛文亮说:“只要是对消灭小鼻子有利的事情我就去做,在这里我向各位领导表个决心,各位领导,存江说的好,我们听特派员和二位正副大队长的话,只要是今后对消灭小鼻子有利的事情,让我葛某人怎么去做,我就怎么去做,不给领导添麻烦,更不让领导操心。” 紧接着大家便纷纷表了态,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话说特派员大个子听完大家的表态之后便高兴地笑了笑说:“只要大家有这个决心就好,我们就不愁消灭不了东洋鬼子了。”他说到这儿话锋一转道:“刚才队员们大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就剩二位正副大队长没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了,下面先请大队长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大家说好不好啊?。” 大家听到这句话之后便高兴地鼓起掌来,并且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好。” 特派员大个子看着李春海笑着问道:“大队长,你不能违背大家的意愿呢?” 此时此刻,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春海身上。 李春海看了一眼特派员大个子,完后将目光移到大家身上,然后清了清嗓子说:“特派员对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目前存在的问题分析的比较透彻,他的话是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发展壮大的指路明灯,我们一定要按照特派员的要求去做。我想,只有这样,我们今后在跟小鼻子的战斗中才能利于不败之地。革命需要热情,更离不开热情,但是,光靠热情是不行的,在这方面特派员相当有经验,我们向特派员学习。我非常同意特派员的观点,先把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队员的身体素质和枪法搞上去。换一句说,就是我们在没跟小鼻子打仗之前,必须练好打仗前的各项基本功,到时候就能得心应手,不至于由主动变被动。譬如说,在实战当中,一方面要求队员们枪法要准,不说有百步穿杨的功夫,但起码也得**不离十,不能闭着眼睛放空枪,一点目标也没有,结果没打死小鼻子,反而被小鼻子给打害了,这样我们还能把小鼻子从我们华夏的大地上赶出去吗?另一方面,战场的事情千变万化,没有好的身体素质,在被动的情况下,往往要吃大亏的。因为我没打过仗,没有打仗的经验,有些地方说的不一定恰当,如果有说错的地方就算我没说。”说到这里,他看着张文礼微笑地问道:“副大队长,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该你给大家说几句啦?” “好,那我就说几句。我觉得刚才特派员和大队长讲得很好,都说在点子上了。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要想发展壮大,必须按照特派员和大队长所说的路子走下去,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走下去,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说句实在话,我们这些人,除了特派员专门受过军事训练之外,对于打仗我们大家都是门外汉。如果说我本人略知一二的话,还是从书本上学到的,虽说是‘纸上谈兵’,但是从中也能悟出一些东西来——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咱们既要练好枪法又要练好身体素质,同时又要抽出一些时间来学习文化知识。如果一个活着的人只有掌握了一定的文化知识,那么他对一些新生事物接受的能力就相对快一些;如果我们在战场上跟小鼻子真正较量起来的时候,那么就不至于手忙脚乱、束手无策了。”张文礼慢条斯理地说完这些话之后停了下来,看了大家几眼,最后表态道:“我完全赞同特派员和大队长刚才所讲的话,现在大家有什么看法和想法可以接着说下去嘛。” 大家又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想法。 在听完大家的看法和想法之后,特派员大个子说:“各位都谈了自己的想法和看法,我觉得很好,特别是刚才副大队长提出学习文化知识的问题,我觉得我们今后应当开个文化学习班,做到训练学习两不误。我们先从军事训练入手,从明个儿起开始行动,首先由我来训练你们,然后由你们训练其他队员,在训练好队员的身体素质之后,让他们各个掌握一些打仗的本领和作战常识。我想,只有这样,今后在跟敌人的较量中才能利于不败之地。” (本章完) 第20章 摆弄枪支吸引人 第二天,特派员大个子开始给第一批队员上课,当然,古城里弄武器弹药的队员是接受训练的主要人选。在授枪法之前,他首先向这些人讲述了华夏时局的变化,华夏革命党怎样率领华夏人民同东洋鬼子斗争的情况,同时也详尽介绍了东北抗倭救**在各地的活动近况,然后讲解示范使用枪支的方法,并且不时手把手进行纠正指导,就像一位有耐心的先生一样,对自己弟子所提出的问题不厌其烦地进行讲解,最终使弟子弄懂为止。 经过十几天的培训,大家对枪支的使用方法基本上掌握了,特派员大个子觉得队员们的接受能力不差。他高兴地对大家说:“枪支的使用方法这些天我都详尽地给大家讲解示范了,下一步只有靠自个儿多去练习、多去领悟,最后才能达到熟能生巧的程度。比如说瞄准,必须靠自个儿勤学苦练,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全凭自己去练习,别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在这里我强调一点,大家在练习过程中,暂时不能用实弹练习,因为我们现在的子弹少,所以只能用在战场上。等以后我们拿下敌人几个据点之后,子弹多了,就可以用实弹训练了,训练好了,我们可以在天堂山救国大队里进行实弹射击比赛,选拔出几个神枪手标兵来,开展人人向神枪手标兵学习活动,最终使每个队员都练出一手绝活,到那时候,我们就不逊色正规军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信打不垮小鼻子。” 队员们自从弄懂枪支的性能之后,在训练场上进入了循序渐进的军事化训练阶段,经过半个多月的训练,各个队员的体能有了明显提高。 就这样,在整个天堂山救国大队中,跟正规军一样,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训练热潮,人人苦练,不甘落后。 在训练这个阶段里,有的队员起早贪晚,手脚冻坏了也不愿意离开训练场;有的队员生病了,领导批准休息也不离开训练场,唯恐落在别人后边…… 那时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心愿,练出硬功夫,为华夏人民抗击倭寇贡献出自己微薄的力量,这是自己在心里莫大的欣慰。 天堂山救国大队弄到这批枪支弹药的消息,如同生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口子里的各家各户,有很多适龄青年想参加天堂山救国大队,但有的被家人阻挠,不让其参加天堂山救国大队,可心里总惦记着是回事;后来又听说天堂山救国大队里大练基本功,心里就更痒痒了,总感觉自己比人家缺少点什么似的。 这些适龄青年曾想自己偷偷投奔天堂山救国大队,但又怕天堂山救国大队不接纳他们,因为以前天堂山救国大队的领导动员过他们,他们就是不参加。 ——这样的做法用当地一句俗语就叫“牵着不走打倒退。”一旦去了,天堂山救国大队不收留不说,再让人给赶回来那就在乡亲们面前没面子啦! 这些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只好想到李春海的父亲李长荣老汉了,便纷纷来到李长荣家,让李长荣去天堂山救国大队跟儿子李春海说情,问天堂山救国大队里还需不需要人手。 李长荣看见这么多青年人要参加天堂山救国大队,心里自然是高兴了,并且一一回答道:“有时间我到天堂山救国大队大本营里给你们问问去。” 一天早晨,李长荣杀了两只鸡,做好了以后,将鸡肉放到篮子里,然后拎着篮子高高兴兴地向天堂山救国大队大本营走去。他多少天没跟儿子见面了,心里还真有些想得慌。这么多年来,他跟儿子相依为命,虽说日子过得苦一些,但是总算把儿子养大成人了,现在儿子又参加了天堂山救国大队,并且还当上了大队长,能为穷苦人干大事了,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他觉得自己辛苦了大半辈子,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了几年私塾,识了一些文字,见识也多了不少,在天堂山救国大队里一定有所作为。尽管去天堂山救国大队的路都是上坡,有的地段还极难行走,但是走得很来劲儿,没有因为劳累而休息。 李长荣在走到天堂山救国大队出入山必经的出入口时,碰上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于是忙不迭地上前打招呼问道:“德强、文亮,你俩手里拿着家伙在这里干什么呢?”。 “李大爷,是你老人家呀。”姜德强笑着走上前回答道:“我俩在这里是给天堂山救国大队站岗放哨的。” “李叔叔,上山去看儿子吧?”葛文亮也走过来打招呼地问道。“李叔叔,是不是儿子这么长时间没回去看望你老人家,你老家想儿子啦?” “你还别说,真有这方面的因素,但这不是主要的因素。”李长荣微笑着回答完了之后问道:“我这次来是往咱们天堂山救国大队里送些人,不知道现在还收不收啦?” “收,有多少收多少。特派员说了,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里的人越多越好。”姜德强自豪地拍拍握在手中的“三八大盖”回答道。“这是从古城里小鼻子的枪库里弄来的,咱们华夏人的手里都有这玩意就好了,一定能给小鼻子打回老家去。” 李长荣没见过“三八大盖”,于是将篮子放到地上,然后去摸摸枪说:“这玩意看着比烧火棍管用,上面的尖刀雪亮雪亮的……不过,打仗时不靠近前,能派上用场吗?” 葛文亮一听笑了,赶忙解释道:“李叔叔,你说的是枪上的刺刀吧,那玩意是枪上的一个组成部分,打仗时一般不用它。你没看见枪筒嘛,打仗时子弹上了膛,对准小鼻子。”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往下说:“只要二拇指这么一钩,子弹就从枪膛里飞出去了,小鼻子即刻就会丢掉性命的,可管用了啦!” “要你这么说,这玩意比老洋炮还管用啊?”李长荣不相信地问道。 “那当然了,大叔,我还能骗你吗?”葛文亮用反问的口吻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说它那么管用吗?” “那当然喽。”葛文亮回答道。 “要是那么管用的话,还要上边那个两边带槽的尖刀干什么呢?”李长荣不解的问道。 “那不叫两边带槽的尖刀,那叫‘三八大盖刺刀’。”葛文亮笑着纠正道。 “我的记性不好,以前我没看见过这玩意,你说它叫三八大盖刺刀就叫三八大盖刺刀罢了,反正那玩意两边带槽,怎么个叫法那是你们的事儿。”李长荣看着葛文亮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看这玩意到打仗时不大管用,骡子屁股——摆设。” 姜德强怕自己一无所知,便抢话道:“李大爷,那哪能是摆设呢?打仗时子弹打光了,用他去刺杀小鼻子,比那些棍棒铁斧之类的东西管用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李长荣说。“看起来你们在天堂山救国大队里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那是啊!”姜德强自豪地说。“这些都是特派员给我们讲的常识性东西。” “怪不得那帮小青年要来参加天堂山救国大队呢!”李长荣感叹道。 “在各个方面上,特派员教我们老鼻子东西了,这才是其中一小部分。”姜德强自豪地说。 “哎呀,看来大叔这趟没白来,还给儿子带来这么多好吃的呢……真香啊!”葛文亮无意中打开了篮子盖故意惊讶地说。 “对啦,看看我,光顾跟你俩唠嗑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李长荣掰下两只鸡腿,招呼他俩说:“来来来,你们俩先尝尝,看看我老头子的手艺如何?” 葛文亮和姜德强摆摆手表示不吃,意思是拿给你儿子李春海享用吧。 李长荣明白他俩的意思,于是假装生气地说:“篮子里有两只鸡,我儿子就是可劲儿造也吃不了为些呀。你们两个快拿着,要不然的话,惹我老头子不高兴啦,不怕到时候我让我儿子给你们两个‘小鞋’穿呐!” 盛情难却,俩人只好接在手中,并表示谢意。 李长荣拎起篮子准备接着往山上走,葛文亮抢过篮子说:“大叔,山上这段路坡陡弯急不好走,我送你老走过这段路,剩下那段路你老自个儿走好了。” “这段路也不用你送,咱们都是山里人,走这么一点远的山路算个什么呢。再说,你俩在这里执行任务,不能擅自离岗,要是擅自离岗的话,万一进来了坏人,去小鼻子那里告了密,给咱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端窝了,那我这个老头子岂不成罪人了吗?虽说我老头子平时犯糊涂,但是这个理儿我还是懂的。” 葛文亮一听李长荣说得在理儿,并且在指挥部里开会时特派员大个子多次强调过这些,站岗放哨的队员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也不能擅自离岗,最后只好关心地说:“大叔,那你上山的时候加点小心,别让石头什么的给绊倒摔坏了身子骨。” “文亮,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啦,不会被绊倒的。”李长荣微微一笑摆摆手道。 (本章完) 第21章 大本营里训练忙 山路曲曲弯弯,坡度很大,确实难走,可对李长荣来说是轻车熟路。他没休息,一口气走到了训练场边,将手中拎着的篮子放到地上,目不转睛地欣赏起队员们训练来。在他眼里队员们五人一组十人一伙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着实吸引人。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笑了,心想:“如果自个儿晚出生二十年的话,不,哪怕比这些小伙子大个十岁八岁也罢,那肯定要参加天堂山救国大队的,跟这帮小伙子一起训练,可能还会跟这些小伙子较量一番呢,说不定这些小伙子还不是自个儿的对手呐!可现在不行了,毕竟年龄不饶人呐!”他想起训练场从前的样子,在这山里还算是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段,除了杂草丛生和几棵小松树之外,再就是裸露的沙土,有时野鸡兔子在里面活动都能清晰可见。天堂山救国大队刚开始平整这块土地时,他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还以为来年种庄稼呢!便对特派员大个子说:“特派员,这土质种什么也长不起来,到了秋天只能收一些秆子喂老牛,岂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特派员大个子笑着说:“大叔,我们不是在这平整土地种庄稼,是日后天堂山救国大队的训练场。”对于训练场这个名词,李长荣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根本不明白是干什么用的,但也不好再追根究底问下去,于是只好装作明白的样子点点头。现在他明白了,利用这场地训练,确实能增强队员们的体魄,到时候上了战场,跟东洋鬼子较量起来一定能起作用。 “李大爷,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天堂山救国大队通信员小李从指挥部里来到训练场,一眼就看见李长荣站在训练场边,于是急忙跑过去笑着问道。 “哦,是小李啊!”李长荣将目光移到通讯员小李身上,然后笑着说:“看着大家训练的劲头这么带劲儿,我的心里有些痒痒了。” “特派员说过了,现在的训练是初级阶段,只是强化身体素质,以后等武器弹药多了,还要实打实地用真家伙训练。”小李有意提高声音道:“要想打垮小鼻子,非得有真功夫不可。” “说得好,说得好,听了你这句话之后,让人心里特别舒坦。”李长荣笑了笑说。“别说打小鼻子得有真功夫,就是干其他方面的工作也要有真功夫,有了真功夫让人刮目相看。就拿我们干庄稼活来说吧,身体壮实又肯卖力的人,再从中悟出一些窍门,莳弄起庄稼来就得心应手,一个人就能顶上几个人,这是同样的理儿。我举的例子不一定恰当,反正大概其就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让队员们练出真本事,打起小鼻子来就得心应手。”其实,小李也很难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李长荣要想表达出来的具体意思。他拎起放在地上的篮子说:“李大爷,我知道你老人家又想儿子啦。” 李长荣看一眼小李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大爷,走,我领你去看儿子,你儿子现在就在大队指挥部里。”小李看着李长荣陪着笑脸道。 “我在训练场上没看见特派员,八成也在大队指挥部了吧?”李长荣信口问道。 “你老说的没错,特派员现在就在指挥部里。”小李回答道。 到了天堂山救国大队指挥部里,几个人相互寒暄几句之后,李长荣把此次来的目的讲了一遍,特派员大个子听了特别高兴,并且微笑着说:“太好了,我们还想派于存江回去动员那些适龄青年到天堂山救国大队里来呢,现在看来不用去啦。大叔,你为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创建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在这里我代表革命党人和咱们华夏的穷苦百姓谢谢你老人家啦!” “别介,我老汉可没那么大能耐,这些都是特派员你宣传教育的结果,如果你不到我们这疙瘩来,我老头子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大家组织到一起呀。”李长荣无意中看到那张破旧的办公桌旁斜靠着几支三八大盖,于是说:“特派员,你确实有本事,能带领一些队员到古城里小鼻子的枪支弹药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回那么多家伙,这在以前我们做梦都不敢想啊!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这些家伙,就是说出龙叫我都不会相信。怨不得那帮小青年现在要主动参加天堂山救国大队,主要是这些家伙吸引了他们。咱们这些泥腿子要想跟小鼻子斗争,缺了这些家伙那是不成的,有了这些家伙,咱们的腰杆子就硬实多了,不愁打不垮小鼻子这帮王八犊子。” “大叔,你说得对,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嘛,就是这个道理。”特派员大个子微微一笑说。 “对了,咱们光顾说话了,我给你们带来两只熟鸡,在入山口时文亮和德强这两个小伙子各吃了一只大腿,剩下的你们就把它吃掉吧。你们在山里的条件不好,恐怕嘴上沾点油腥都难。”李长荣打开篮子盖,将篮子送到他们跟前说:”快拿出来,一人分几块吃了吧,待会儿我走的时候还得把篮子拿回去,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你们带几只来,不能让你们在这山里总这样沾不到油腥啊!” 特派员大个子不好意思地说:“大叔啊,你老养几只鸡也不容易,剩下那些鸡留着自个儿吃吧,不用惦记着我们了。” “特派员,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们的身子骨比我老头子的身子骨金贵,你们身上的担子重,要想把咱们天堂山一带的小鼻子打垮,非你们不成。”李长荣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再说了,我养了那么多只鸡,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杀一只,可你们想吃就困难了。” “既然我爸已经拿来了,咱们就吃吧,”坐在旁边一直没吱声的李春海终于开口说话了。“总不能让我爸再拿回去吧?” “你们先吃一些,剩下的中午给大家熬点汤喝,还能补补身子骨呢!”李长荣说。 这句话提醒了特派员大个子,于是喊来小李,说:“你把这两只熟鸡拿到食堂去,让炊事班中午给大家熬一些鸡汤喝。” 通讯员小李走后,李春海说:“特派员,你想得真周到,我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起初,我也没往这方面想,可大叔说‘熬点汤喝还能补补身子骨’这句话提示了我。”特派员大个子笑着看一眼李春荣说:“队员们训练很辛苦,喝点鸡汤补补身子骨也能起点作用。” “对啊,队员们身体健壮,训练时才能吃得消啊!这一点我也没想到。”李春海看着特派员大个子有些自责地说。 “大叔,你这次来,在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里一定要多住些时日。你上次来,这里的条件不好,住得地方也很拥挤,也没好意思让你在这里住,现在你也看见了,条件比那时好多了。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四合大院,除了正房以外,又建好几栋简易平房,虽说条件不如家里,但是只要灶坑里的火烧得旺盛,还挺暖和的。大叔,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反正这大冬天也没什么事。”特派员大个子有意避开刚才的话题说。 “你们真了不起啊,在这不到三个月的日子里,把这山里的样子就给改变了……如果不知底细的人来了,还以为这里是个村落呢。”李长荣夸奖道。“不过,这次我确实不能在这里住。如果我在这里住下了,那么家里那帮长着嘴的活物不都活活给饿死了呀,你们今后再想吃鸡肉连门都没有。这次要不是为了那帮小青年的事情,这大冬天的,我也不可能上山来跑这一趟腿啊!” 特派员大个子故意瞥了一眼李春海,然后对李长荣笑着说:“大叔,你这次到山里来,不是搂草打兔子——当捎带来看看儿子吧?这么长时间没跟儿子见面了,要说不想那不是真话,这是人之常情啊。” 李长荣笑着说:“要说不想那是假话,不过,不过要想打垮小鼻子,想归想,心里却高兴。古人说得好:好儿女志在四方。何况小鼻子现在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年轻人都不组织起来跟他们斗,那将来我们可要真正成为亡国奴啦!再说,我们家离这儿也不算远,什么时候想你们了,我就多走几步路,到你们这里来看一看……说句心里话,咱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由特派员你挂帅,春海在这个队伍里跟着你干,我一百个放心。虽说我儿子念过几年私塾,认识几个大字,但是跟特派员你比,至少还差孙悟空的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呀……特派员,平时你对他要多指导、多点化,他有毛病你尽管批评,有可能当时他接受不了,这不打紧,当时他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甭理他,我的儿子有什么秉性我清楚,生谁的气不超过一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怨不得老人古语说:‘知儿莫过父’。”特派员大个子说到这儿笑了笑,然后看一眼李春海接着说:“大叔,这么长时间光咱爷俩唠了,大队长也没插上嘴。好啦,剩下的时间你们爷俩推心置腹地唠一唠吧,我不在这打扰你俩喽。” “特派员,看你说哪去了,我们爷俩没什么可唠的,就是有什么唠的话,也不能背着特派员你呀!”李长荣微微一笑说。 “春海,你跟老人家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在这里你就跟老人家唠一会儿吧,我到训练场上去看看。”特派员大个子说完走出了指挥部。 训练场上训练依旧。 在这干旱的冬天里,训练场上不时地扬起灰尘。 特派员大个子走出四合大院,看到队员们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刻苦练习,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他站在训练场旁一个台阶上,观察各组队员的训练情况。观察了一会儿,他把目光移到副大队长张文礼身上。只见张文礼在不时地指点,有时做着各种示范动作。在训练场边,有几个队员正在练习拼刺刀,刀刀刺中稻草人身上,嘴里还不时地喊着“杀”字,动作有些不规范。张文礼看见后走过去进行纠正,直到动作正确后在去别的地方进行指导。就在这个时候,张文礼发现了特派员站在训练场边,马上跑了过来。 “特派员,你看见了吧,队员们大练基本功的劲头十足,照这样下去,不出几个月,跟正规部队相比,我想也逊色不哪去。”张文礼跑到特派员大个子跟前,带着喜悦的心情开口说道。 特派员大个子看着张文礼的脸冻得发红,便走几步上前迎过去说:“副大队长,我在这儿观察好一阵子了,虽说这天气干冷,但是队员们练得确实刻苦……从刚才大家在训练的过程中看,我想到了两个问题:一是我们现在的枪支太少了,在瞄准练习过程中只能相互轮换,这样就白白浪费不少时间——我想找个机会还得弄一批枪支弹药;二是还要增加我们队员的人数,口子里这边适龄青年如果第二批要是上来的话,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的人数能达到二百余人是不成问题的,这还是个保守的数字。我想,在过几天,你回三家子一趟,顺便回家看看张叔和弟妹,更主要的是借助这个机会将三家子、李家沟、一面山和张家堡等地的青年人动员起来,来参加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你呢,在这一带还有一些威望,我相信你一定能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 “特派员,你放心吧,我回去后一定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张文礼胸有成竹地说。 “不过,参加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得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按照自愿的原则,千万不能强迫。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强扭下来了,那么到了我们天堂山救国大队之后不安心工作,这样会给我们今后的工作带来一些不应有的麻烦,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特派员大个子最后嘱咐道:“你回去以后,在这方面一定要做耐心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另一方面还要做张叔的工作,让他老人家知道你参加了天堂山救国大队,并且从心里支持你的工作。” 张文礼看着特派员大个子的脸微笑着点点头,表示一定按照要求去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