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一-六章 拐个妹妹闯江湖 李沧海一听,此言有理,揪紧孙儿耳朵的玉手放松了少许,但转念一想,又觉哪里不对,沉吟良许,终于想到了头绪。心中暗恼,想要好好教训孙儿一顿再说,忽觉手中一空,人已不见。 原来那梁萧趁外婆思考之际,左足斜踏,用上“凌波微步”身法,悄然退却,右足再行踏出,几个转折,已飞跑到妹妹雪儿身前,那梁雪瞧了心惊,哥哥怎么跑得凭地快,他一个文弱书生,焉有如此脚力,思不透,不过倒是蛮潇洒的,看了心中欢喜不尽。 那李沧海却是气到冒烟,双脚微动,却是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追上二人身前,右手玉指毫不客气又探出,揪过梁萧那耳坠。梁萧呼疼,身子不由自已倒退三步,样子颇为狼狈。梁萧将自己那双大手,托稳外婆扯自己耳坠的那只娇手,生恐外婆稍微用劲,自己耳朵不保。 又苦下了脸,道:“仙子外婆,好痛好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萧儿再也不敢了......?”李沧海冷声道:“哼,那你还在不在我面前耍能耐?”梁萧道:“不敢了,不敢了,外婆武功高强,萧儿佩服都来不及,怎敢在您老人家面前,搬门弄斧呢,求饶则个,求饶则个?” 那李沧海顺手一推,松开了孙儿,啐道:“呸,没出息,不但辱没了男儿气概,更间接辱没了我们逍遥派,是男儿应当胆志高,就算刀剑双双架在脖子上,也理应眉头不皱一下,安像你这般窝囊,真是没出息,气死我了?” 那梁萧被外婆一推,身子不觉起了个螺旋,原来那李沧海所施的乃巧劲,主在惩治一下他,并不想伤他性命。梁萧人聪慧心也细致,察觉外婆这轻描淡写一下,实含有无穷内劲,内劲虽强,实着无意伤人之心,想通透彻即暗运内力化解。 又幌了幌,即站定身形,嘻嘻一笑道:“不算辱没,不算窝囊,站在仙子一般人物的外婆面前,别说求饶了,就是三跪九叩,也是萧儿的荣幸之事,哪谈得上什么男儿尊严了?今天萧儿是败在逍遥派四大高手之一的李沧海手上,更不曾有辱没逍遥派之说?” 李沧海呸了一声说道:“你这小鬼,除了嘴巴甜,最会胡说八道了,我可不想再上你当!”顿了一顿,又道,“你来练功便来练功,带上个人做什么?”说完打量了梁雪一眼,二人确实长得极像,暗道:“自己若不是仗着“小无相神功”内力维持,这会恐容颜已衰;雪儿不会武功,再过个三四十年,一样是会老去;但我又曾答应过他夫妻二人,不会把逍遥派武学传授于他们后人;如今萧儿虽已破例,但我不能再自毁诺言了,一切随缘吧。” 见外婆问话,想到了自己今天来这里的初衷,梁萧一张笑脸立马苦了下来,静静道:“我要走了,想跟外婆辞行?”此言一出,在场二人匀是一惊,一个道:“上哪?”另一个道:“干嘛去?” 那梁萧苦笑了笑,大叹一口气,将帅哥老爹自己赶考,以及他二人私将自己婚事许诺的种种情由说了,然后又道:“我想到江湖上走走!”说得坚决肯定,那李沧沧海脸现微笑,深表赞许。 上述梁萧所谈之事,妹妹梁雪匀已知晓,并不觉得没什么不妥;她自小生长在官宦家庭,耳融目染,知道男人长生下来,就是为朝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当哥哥谈到科举,一脸的不以为然;然而哥哥说到婚姻大事之时,脸颊稍烫,心中又有一种莫名的酸楚,连自己也糊涂那究竟是什么,隐隐难受。又听哥哥说“要走”,心中骇然之极,方出声惊呼;最后怎么也想不到,哥哥居然说要去“江湖”,这“江湖”是个什么概念,让她这小小脑袋爪,刮肠搜索了半天,依然觉是个“天书算术”,完全不懂。 又听哥哥幽幽叹名了口气,说道:“明天我便走......”此刻的梁雪再也忍耐不住,大叫道:“哥哥,你疯了么?爹娘你也不要了,那我呢?”梁萧深情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舍,勉强笑了笑,道:“妹妹,你不是说过男儿志在四方么,这‘志’不是非得在朝堂上不可,有时候‘江湖’也可以说是一种‘志’。放心吧,我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便回来?”那梁雪眼眶盈泪,忧伤欲泣,瞧了她这般模样,梁萧忽尔怦然心动,竟有些迷糊起来。 一边的李沧海微咳几声,惊醒了二人,梁萧醒悟过来,上前拉过妹妹小手,走近李沧海面前,笑道:“妹妹,我来介绍一下?”说着满心欢喜,浑然忘却了帅哥老爹许婚之事,指了指李沧海,又指了指妹妹,又道:“来,见过外婆?” 那梁雪虽已猜到,但听哥哥亲口道出,也是吃惊不已,当下调整心态,拭了眼泪,裣了一礼,道:“雪儿见过外婆?”李沧海虽气梁萧私带人进来,但见雪儿如此乖巧,那气倒也烟消了。 入夜,尚书府万籁俱寂,惟独屋檐瓦蓑的雨露,滴嗒不绝,时轻时快,时缓时重,听来格外清晰,犹如外婆那时教自己弹琴时的情景,悦耳动听,忽然心血来潮,梁萧作起了一首诗:“雨沐瓦梁萧弹琴,一曲思真送知音。莫道普古浅言深,幸有醇酒懂我心!”心叹,此一刻若有酒便好了,皆可大醉一场,不至于那般寻恼。 又写道:“梁园雨景闷人心,江湖萧洒我未行。忽逢三天连夜雨,冲天怒问有谁鸣。奈何言轻堪其声,也是人生虚此情......也是人生虚此情!”唉,都三天了,这雨何时方歇? 那天匆匆与外婆辞别,原想翌日便可潇洒闯荡江湖去也,孰知人算不如天算,一场无名雨阻了行程,真是天意么?梁萧的命运会不会就是如此?管他,明天无论如何也该走了......辗转反侧,又难以入眠;心事重重,只因心系明天;思量思量,再再思量;天已破晓,但心旧依然;懂我何故,惟江湖断肠......万事俱备,早上牵着自小养大的白马,四顾院下无人,战战兢兢自后门而走,前脚跟踏出,便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梁萧心惊,本想反手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得那人落花流水的,但心念自己又不清楚人家的底细,恐防有诈。 心思一过,“凌波微步”斜侧跨出,又踏了几步,退却一丈有余,转回身来,摆个防守姿式,眼中精光迸射,精光所扫之处;顿时一惊,见眼前之人脸显晕红,神态甚是忸怩,不是妹妹梁雪是谁? 梁萧狠狠瞪了她一眼,折了回来,重牵过马,出了门槛,不睬她,预备骑马而走。那梁雪跳将出来,拦住去路,咬了咬唇齿,道:“哥哥,你不能走,爹娘会很伤心的,我......我......我也会很伤心......”说得甚是凄苦。 那梁萧听了心中诸味杂尘,不知该当如何,忽然心一狠,人坐在马上,将腰微一下弯,乘个半弧,探手一搂妹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到马鞍上来,坐在自己前面,然后一提马缰,纵马狂奔,一溜烟去得远了。 开始那梁雪犹在挣扎,但是坐在马上那种如风的感觉,又令她身心畅快,让她一点一滴勾起心中那丝丝的向往,以及曾经幻想与哥哥策马奔腾草原上的情景,心中既兴奋又忧愁。兴奋可以与哥哥笑意人生,但一想到爹娘的处境,二老若是知晓自己兄妹二人离家出走之后的那一种失落,又凭添几分忧愁。但过得半响,一颗心又静下来,流淌的只是喜悦。 又走了一段路程,妹妹忍不住问哥哥:“哥哥,我们去哪?”那梁萧犹在纵马飞行,闻言随口道:“大理!”“哦!”随即又“啊?”一声大叫:“从开封到大理,路途很远耶?”那妹妹歪着脑袋,翘首仰望着哥哥,一脸的天真。 心想不知哥哥为何偏偏选择大理,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反正如今已被他“俘虏”来了,他去哪自己也跟去哪?心中念转,忽闻一股浓郁的男子气息扑鼻,顿觉脸颊发烫,心中火烧;自己从小与哥哥一起长大,自小玩闹,从不曾像今天这般心乱如麻;长大后的哥哥比以前健壮多了,也比以前帅多了,会不会比以前更加顽皮呢? 像今天这样亲昵的情形,成年后还是头一遭,怪不得那梁雪心欲遐飞。又跑了半天路程,此刻正值午时,烈阳高照,兄妹二人策马狂奔,也难怪那梁萧汗浸衣衫。 又奔了一段,此时已出了开封境界,瞧得前方有株阴凉大棵,又见妹妹模样娇虚,着实累了。又低头探马一眼,见它嘴鼻吁喘,当真乏了,堪负二人重量跑了这么远一程,确实难为它了,心下不忍,放慢了脚步,攸然向路旁那树行去。 二人行走多时,忽听唿哨声大作,然后从树上跳下七八个人来,拦了道路。只见那些人,各执长枪短剑,强弩利刃,蠢蠢欲动,然后又听其中一人大咤一声,道:“兀那小子,你的那里去,乖乖留下买路财……” 忽见一个獐头汉子在那人耳边小语了几句,然后又听二人嘿嘿笑一阵,先前说话那人又道:“小子,留下骏马行李和小妞,大爷饶你性命过去,否则,嘿嘿……”扬了扬手中的大刀,阴笑道:“将你剁成肉酱!” 唬得梁萧面前的妹妹浑身冷战,身子直哆嗦,那梁萧倒是脸现微笑,大手轻轻顺了顺妹妹背上的秀发,动作甚是温柔,然后轻轻低下头,在她发边耳语:“别怕,有哥哥在!” 第七章 江湖行 耍毛贼 费思量 梁萧这一句“别怕,有哥哥在!”着实给了梁雪莫大的勇气,怦乱的一颗心总算平静了下来,忸怩一下身子,厥起小嘴道:“哥哥,这些人是干嘛的?”心道:“哥哥呵得人家好痒,感觉怪怪的。” 想着想着,不觉脸颊又烫起了晕红。那梁萧险些跌下马来,心中既错惊,又觉得莞尔。心想:“刚刚瞧妹妹害怕神情,不似作假,这会焉又不知这些人是干什么来了?会不会......不知是天真还是白痴?”梁萧笑道:“妹妹放心,没事儿,他们是做生意来了?” 梁雪奇道:“做的是什么买卖?”心里却犯糊涂,哪有人做买卖是那么凶的。梁萧瞧妹妹是真的不晓世事,心中一痛,古代的深闺真是害人不浅哪!瞧了瞧妹妹,若有深意道:“贼人劫色,你总该听说过吧?”果然,妹妹一听,脸上霎时血色全无。 想是那伙贼人等得心焦,看得不耐烦,纷纷叫嚷道:“喂,两小娃儿,商量好了没有,别耽搁大爷发财时间,男的快滚,女的躺下,大爷乐呵乐呵......”“就是就是,男的快滚,女的乐呵乐呵.......”“还不滚,亲亲我我干什么,生娃娃么,那也得大爷先来......” 那梁萧像是没听见他们的疯言疯语,继续给妹妹安慰,温柔道:“一切有我呢!”说话同时拍了拍妹妹双肩,然后左脚尖轻轻一点马鞍,萧洒跃了下来,冷眼扫过众人,轻蔑道:“刚刚是谁叫小爷滚来着,又是谁说要乐呵乐呵的,站出来,让小爷看看,长啥鸟样?” 众贼人不知死活,争先叫嚣:“是我是我.....咋地......大爷一根手指头,便叫你屁股尿流......”梁萧不屑,只是冷笑。他的胆量原大,奈何在尚书府消磨了十八年,今终出笼,觅得自由,哪有不庆贺一番之理,又走近那些人几步,将手叉胸,冷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小爷定要他断~根!说,这些年打劫了多少良家女子和珍宝?女子,小爷不感兴趣;快将那些个珍宝交出来,然后散伙,说不定小爷饶你个全尸?” 众贼闻言,尽皆哗然大怒,有的更甚红了眼睛,有的更见气炸了胸脯......各种表情凶狠吓人,一齐上前乱叫乱骂:“他奶奶个熊,你的东西全然没有,居然跟我们问起了家当;你这小子,好生欠扁?” 不容分说,众贼一拥而上,轮枪舞剑,照梁萧周身便打,那梁萧道一声:“来得好,不后悔的尽管来!”脚下微动,“凌波微步”自然踏出,左突右窜,南来北往,一个是初出稚儿,心高气傲,蔑视群贼,有心戏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群是乌合之众,平时劫货杀人无数,占此山头,自立为王,器张气颐,狂大惯了;哪想到今天碰上梁萧这个煞星,己方七八个人居然连对方衣角都没沾到,个个都莫名软倒,萎缩不振了。 马上的妹妹瞧了乍舌,先前还替哥哥捏了把冷汗,然而见哥哥忽像一阵风一样去了,忽尔在贼堆中,似沧海中的一叶扁舟,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沉沉浮浮,尽显萧洒;又似狼入羊群,尽情捉弄般痛快;半响又见那贼三三两两,东倒西歪,苦痛呻吟,一颗提起的心,始才放下。 原来那梁萧在戏弄群贼的同时,又暗运起了“北冥神功”,试试自己的火候,哪想这帮中看不中用的废物,除了一股蛮力之外,内力却是渺渺无几,不消一瞬已是油尽灯枯,气得梁萧暗恨自己白搭。 那贼人此刻晓得利害,俱皆呼爹喊娘,痛泣鼻流,梁萧怒喝一声,顿时诸音旮止,一会又求爷爷呼奶奶饶命之声大作,梁萧听了甚烦,又怒扫众人一眼,那领头大哥会意,命兄弟上山取来钱财,梁萧夺过,又喝一声:“滚!”诸贼如蒙大赦,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颤颤巍巍,铿铿锵锵,狼狼狈狈,溜得远也。 这时梁萧哈哈大笑走过来,足一点地,飞身上马,又提着马缰,拍马前行。走了一会,妹妹忽道:“哥哥,你抢他们的钱财作什么?银子你不是带够了么?”梁萧嘻嘻笑道:“江湖救急啊!”梁雪奇道:“什么是‘江湖救急’?”梁萧道:“以后你会懂的!这些钱,那些人也不是正当赚来的,多是打劫过路行人而得,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抢了便抢了,说不定将来会有用处呢?” 那梁雪似乎明白,茫然点了点头。梁萧不再说话,策马赶路,刚才担搁了一阵,此时天色将晚,须到前面找间客栈住宿一晚,不能让妹妹夜睡荒野。须叟间,行进一座小镇,此时黄昏余辉,淡洒在行人身上,份外温暖。 梁萧在闹市中放马慢行,寻了一间客栈,但见匾额上写着“来福客栈”四字,此时早有小厮上前招呼,梁萧将马牵给他,自与妹妹奔进门口,但见内里四下都坐满了人,并无一个空桌,刚才还纷纷嚷吵的诸人,见兄妹二人忽然进来,霎时鸦雀无声,惊的惊,喜的喜,思的思,叹的叹,呆的呆。 那身穿绸袍的老板,忽见闯进来两个人,男的俊,女的美,婉似观音座下的童男童女,吃了好一阵惊呆,方醒过神志,笑的上前招待,道:“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可瞧了一眼店内,并无空座,又尴尬笑了笑,道:“若是住店,客官还须赶早,天已快黑了。方圆百里外,只我一家住宿,别无分号。客官若只吃饭,急着赶路,恐错过宿头......”那老板见二人衣着不俗,兀在絮絮叨叨留客,生恐二人见无位可坐,前脚刚进,后脚又将跨出。 梁萧不耐烦他的罗嗦,又厌恶那些人看妹妹的眼神,贼溜溜的恨不能生吞下肚。当下冷声打断,道:“一间上房,两样小菜,酒就随便,将饭菜端上房来?”这时,忽听那些人一阵吹嘘,梁萧心中暗恼,妹妹却一脸羞红,小嘴嗡动,欲拒还休,终于鼓足勇气,娇羞道:“哥哥,还是两间吧?” 旁观不乏好色之徒,趁机大声附合:“是啊是啊,哥哥,还是两间吧?”忽听一人“啊”一声大叫,道:“他们是兄妹?”梁萧怒喝:“是兄妹咋地,关你鸟事?”随之想想,又道:“是啊,我们是兄妹,怕什么?”见妹妹脸有难色,或是不许,又对那穿绸袍老板道:“就二间吧?”那老板自是眉开眼笑,吩咐伙计去了。 用过饭,沐过浴,那梁萧休闲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将临行前外婆交给他的那个包裹取出来,是一个画卷,一支短笛,一本书册。犹记得那天,自己说要走,外婆迫不及待奔回屋子,取出这么一包东西给自己。当时自己呆了片刻之后,先打开的是那画卷,但见上面画的是一个风流倜傥的青年人,脸如冠玉,俊朗非凡,眉羽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配合那一身白袍,更见逍遥傲世......后来才知道这画是外婆凭借记忆一点一滴画成的;而那短笛是画中那人亲手所送,当时听着,梁萧很是感动,忍不住出口问:“这人是谁?”那李沧海犹豫再三,还是说了:“是我的大师兄无涯子,也是你的外公!” 那一刻犹如晴天霹雳打了一记闷雷,重重震在梁萧心里,狂喊:“自己记得《天龙》不是这样的,无涯子只和李秋水养有一女,是曼陀山庄的阿萝呀。怎会和外婆有一腿呢,那无涯子心中,虽然爱慕小师妹,但决没有行那苟且之事,这是怎么回事?”后来,那李沧海才告诉梁萧,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这是无涯子离开李秋水之后的事了。有一天,无崖子遇上了李沧海,二人意外重逢,心中倍感亲切欢喜,又知原来彼此各爱恋着对方,那晚高兴多喝了几杯,结果就好事成双了。 可是师兄一去不回,又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无奈,只得先将孩子生下,谁知几十年过去了,还是渺无音讯。那无涯子回门派处理事情,被丁春秋暗算,这是李沧海所不知晓的,否则她若知,早就将那畜生剁成肉酱了。 梁萧又拿起那本册子翻阅,里头的全是乐普,外婆说过,这是她穷几十年精力,研究出来的一本乐经。其中包含了逍遥武学的诸多精髓,弹奏之时,暗运逍遥内力与之融合,自可伤人于无形。当时梁萧好一阵开心,这会却觉得并无什么稀奇。 取过短笛,照上面的曲子试吹起来,幸亏在21世纪时,他是个音乐爱好者,笛这类乐器略懂一二,穿越到这以后,外婆也曾细教之。现在还不至于让隔壁那些家伙,说他半夜杀猪。吹练了几遍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之处,除了曲调优美哀伤之外,和普通的曲谱并无分别。心想也许是自己音律不精吧?有机会真想找康广陵切磋切磋。又想到这册子没有名字,想了想,唤小二取来笔墨,写上《沧海经》三字。 赶了一天的路,乏极了。那梁萧收拾好包裹,轻轻放在那床的最里边,然后伸个懒腰,挥袖一拂,内力涌出,劲风所到之处,那灯忽然灭了,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八章 刘家庄了不起么 一早睡醒,那梁萧唤过妹妹,洗漱完毕,又下来吃过早餐,付了帐,牵马前走,径往南行去了。此去行走约有半月之路程,相遇的多是贼盗或流氓,但梁萧有逍遥武学在身,区区贼流自是奈他不得。 光阴如梭,一日到得苏州境内,时太阳已西沉,但见红墙绿瓦,杨柳丝垂,湖内楼影重重,家家袅袅翠烟,妹妹道:“哥哥,今晚还住客栈么?”梁萧有气,道:“不住客栈,你喜欢睡马路啊?”这一路来,妹妹问的都是白痴问题,那哥哥听得腻了,答得也甚烦。妹妹识趣,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兄妹二人又慢马走了一程,将到市集,忽然前方人群中窜出一只大灰狼来,哪里都不去,尽拼命奔到梁萧身前,见人便咬,但见那几口深利的长牙,紧紧咬住梁萧的裤脚不放。梁萧吃惊,不由分说,被揪那只脚连揣带拉,依然无法将那可恶的狼嘴松口半毫,心中气苦,咒骂道:“妈的,人犯贱连畜生都来欺侮;小爷只听说过虎落平阳被犬欺;哪想今来苏州一趟,竟是爷到苏州被狼骑......” 话未说完,那灰狼似听懂人语,当真前腿一纵,欺上梁萧身来。梁萧忍无可忍,想想自己刚出道那会,多萧洒,戏群贼,劫钱财,如探囊取物。今天却被一只畜生欺上头来,唬得自己无计可施,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见那狼深遂的眼晴,蓝蓝精光,一直视着自己。心中怒火顿烧,狠狠回瞪它一眼,然后大喝一声,体内“小无相神功”应声而出,狠狠的给了那狼霹雳一掌,顿时把它打得飞将山去,又震得它五脏俱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砰的一声着地,那狼前腿试图撑起,可幌了幌,又跌将下去,此后便了无生机。 旁观众人瞧得出神,纷纷喝彩,这时人群中又有人鼓噪起来,纷纷叨嚷:“祸事了,祸事了......”“这公子爷闯了大祸了......”“这人死定了,唉,这刘家庄又要造孽了......罪过罪过......”马背上的妹妹听了众人言论,心下好奇道:“闯了啥祸事?” 旁边走出一大爷,但见他一身麻布粗衣,衣裤上还打了几个补丁,只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见是个美貌姑娘问话,满是皱纹的脸上颤了颤,算是笑过吧,道:“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苏州这一带,有个山庄,名唤‘刘家庄’,那家伙可了不得;家大业大,有权有势;早年老庄主在时,还算安份守己,可这老庄主一去吧,半月不到,遗下那庄主夫人,便性情大变;将庄内所有年轻男子,统统赶走出去,以后收的仆人,大都是女流之辈;男人若是上门,不是乱棍打死,就是白挨一顿臭骂;所以十五年来,搅得苏州城人人心慌,个个畏惧......” 那梁萧忽然打断:“这跟今天祸事有甚相干?”妹妹白他一眼,道:“哥哥,别打岔,先听老人家说嘛?”那老者粗糙的肉脸又动了动,向梁雪点点头,又对梁萧拱了拱手,道:“公子,与今天这事大有干系,公子打死的那头灰狼,便是这刘夫人最最珍爱之物!”梁萧又道:“这刘夫人是辽人么?” “非也!”这时人群中跳出一条大汉,梁萧一瞧,真是个好汉,但见他虎目精光,神威抖擞,手粗脚壮,往那一站,宛如一尊守护门神。他出了人群,对兄妹二人打量了一眼,又道:“夫人是宋人!”他说“夫人”二字之时,神态甚是恭敬。 那梁萧心却道:“哪有人将灰狼当宠物养的?这狼可是辽的图腾啊,除非这个女主人有点那个,才会专养色狼。”呵呵,言念至此,自己都有些好笑起来。这时又听那大汉道:“还请二位跟在下走一趟?” 梁萧笑道:“为什么跟你走?你谁啊,皇帝么?还是近身的太监?真是猪八戒演讲,大嘴说大话?”那汉子一怔,哪料自己一句话,竟引出对方那么多言语,听清都是些骂人的勾当,心中焉能不怒,心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家伙。”意欲发作。 这时人群中又一阵骚动,尽皆叫嚷:“刘公子来了,刘公子来了......大伙快闪!”人群中立刻现出一条涌道,但见一人快马飞骑而来,他前前后后的跟着五六人,须叟间,那人到了近处,赶紧勒住缰绳,由于冲击力过大,那马的前蹄不觉高纵上空,又摇摆数下,但听悲嘶一声,那马硬生生止了下来。梁一瞧,暗喝一声彩:“好神俊的一匹马儿,果真不是浮云造的!” 又见马上那人贵公子打扮,一脸的亲切,着一穿灰白绸衫,真个俊雅非凡。那大汉见了他,脸上笑容顿现,立马枪过去,少庄主长少庄主短的问候个不停。那少年微将头点了点,示意他不要出声,眼光扫过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那头死狼上,刚刚还略带笑意的脸,霎时惨白,浑身寒颤,似激动,又似害怕。最后怒叫一声:“铁牛,到底何人所为?” 那铁牛闻言,结结巴巴道:“这......这......”心道:“若是告诉少爷实话,夫人知道了,那兄妹二人还有命么?少爷人虽善良,但是夫人却心狠手辣。我刚刚只是想请他二人,到夫人那请罪的,似乎这招也行不通。唉,我一个下人,哪管得了这许多,就看他兄妹二人的造化吧!”想通心结,正欲说词。 忽听梁萧哈哈笑道:“是小爷打死的又何如?谁让这畜生凭地瞧不起人,小爷又不是母的,这畜生见了,焉能这般猴急?”梁萧这一招冷潮暗讽,效果甚佳,围观之众不时哗然,不时暗中叫好,只见个个笑得打跌。这人也真是,兴许这些年来,被那“刘夫人”欺负得够呛,好不容易今天盼来个梁萧,终于出了口鸟气。 那贵公子听梁萧如此说,心中气恼,欲要发飙,但他一生之中从未骂过人一句,话到喉头不知如何用词,又硬生生把气给咽了下去,叹息一声,预备捡起那狼的尸首,扛回庄去。 这时,梁雪忽道:“哥哥,别再惹事了,我们走吧,等会还要找客栈呢?”梁萧笑吟吟走过来,牵过缰绳,迈步而去。 “二位,稍待一会?”一个惊颤的声音忽然而响,兄妹二人扭过头,见是那贵公子,梁萧气道:“你小子还有何贵干?小爷忙得紧,无啥功夫搭理你,快滚快滚!”那大汉却突然张狂起来,发怒道:“小子,你也太傲慢了,我家公子和颜跟你说话,你竟敢这般无理,我看你是欠抽?”话毕,便将那蒲扇大的拳头箍紧,狠狠往梁萧远走的方向送去。 那公子心惊,一个箭步赶上,挡了那人去路,喝道:“铁牛,住手!”那大汉一愕,但公子有命,不可不听,高举的铁手徒然垂下,心中憋气,又对梁萧远行的方向啐了一口。那马上的梁雪忽道:“公子贵姓,挽留我兄妹二人,所为何来?”语音娇嫩,清脆悦耳,听来倍感舒心。那公子听说,却宛似仙音,顿觉神魂出窍,一颗心儿兀怦怦乱撞,脸色渐红,腼腆道:“小生姓刘名进,家住苏州城刘家庄,刚刚真是对不住了,那畜生没惊挠到小姐吧?若有,那真是小生之罪过也!” 梁雪见刘进谈吐不俗,宛似谦谦学子,说得又极诚恳。心中顿生几分好感,当下嫣然一笑,道:“哦,是这事啊,小女子倒没什么,不知哥哥......”瞧了那哥哥一眼,又道:“不知哥哥碍不碍事?”梁萧冷哼:“小爷又不是豆腐捏成,才没那么娇贵?”妹妹无语。 刘进听出那兄长言语不善,犹在生气,打了个哈哈,饰掩尴尬,笑道:“兄长海涵,是我家那畜生冒犯了二位,小弟在这里陪罪,万望原谅?”说着一揖到地。那刘进越是说得谦逊,梁萧越是生气,他是不气而气。若刘进是个不讲理之人,那梁萧大可上前与他大吵一架,这才过瘾。偏偏刘进是个君子,无论那梁萧如何冷言冷语,他总是不气不恼,不怒不驳,这份涵养功夫着实了得。 又过了半响,那刘进只是呆呆的,傻傻的,脸含笑意,痴痴的望着马上的梁雪,好像百看不厌一般,他原想收拾那狼尸,就此回去。但当听到那美妙的声音,好似着魔般已不可拔。这时梁雪又道:“哥哥,走吧,日已西坠,再不快,客栈又要住满了?”那刘进忽然醒悟,回过神来,笑道:“小姐,住不到店也不打紧,不知小生有木有那个荣幸,请二位到庄里做客几天?”话说完,满含期盼注视着梁雪。 那梁雪被一个陌生人这般瞧着,盯着,不好意思别过头去。一会又转头对着哥哥,那意思分明在说,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哥哥在做主。梁萧也看出那刘进是一番好意,随即脑海又闪过一个问题,而且是很严重,说道:“刘家庄不是有规定,不许年轻男子进去么?你现在又来蛊惑我们住进去,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好给那头色狼报仇呀?” 那刘进愣了愣,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错愕了片刻之后,坚决道:“二位放宽心,有我在,决不让任何人伤你们一根汗毛;小生在此发誓,二位在庄里若是有丝毫闪失,小生以项上人头担保?”一旁的铁牛忽然吃惊道:“少爷,这……”刘进扬了扬手,铁牛只好闭嘴不言。 兄妹二人听刘进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心中感动,当下掉转马头,随刘进一伙而去…… 第九章 萧进结义 夜海惊涛 兄妹二人随刘进等同走,前去刘家庄的方向,折转过几条岔路,几个弯角,终于行到了刘家庄前。但见一座宏伟的庄院屹在眼帘,真个是,楼宇密密,围墙重重,千年老槐迎门中。此时那夕阳已西没,独存的一缕红晕,经暗光折射,残照在那“刘家庄”三字上,分外醒目肃然。刘进当先引路,诸人随后。 进了庄院,内里又是另一番景气,画阁、朱楼、庭院、台榭,座座相对相望,桃红柳绿垂向屋檐,随风摆动渐渐飘扬,引人瞧来,顿生神游之心,不愧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连这小小一座庄院,都风格独特,别有一番寻味。 那刘进领兄妹二人,进了客厅,即有婢女奉茶,茶毕。但见梁萧嘻嘻一笑道:“阁下庄院的布局的确不错,大有‘不识苏杭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庄中’之感哪!”那刘进脸色犹红,只是一双眸子痴痴盯着梁雪,闻梁萧夸赞自家庄院,徒然感奋,微笑道:“兄长谬赞了,此庄乃先父在世时所设,他老人好文雅,思幽静;院内多则栽些花草,少则种些桃柳,以此装点亭院而己;至于房间,偶有历代名家字画传神,这通懂嘛,小生实着愚笨之极,不值一晒!呵呵!”说道又傻笑起来,惟那眼神始终不曾离开梁雪身上半丝。 梁雪偶尔抬头,与刘进眼光相触,实感别扭,心道:“这刘公子斯斯文文的,怎地眼神好生古怪,老爱往我身上瞧,我脸上有脏东西么?”既不敢开口问,又不敢向哥哥提及,一颗心兀自凌乱。 这时又听哥哥说道:“哦,原来是个儒雅世家,难怪难怪!”连说两个“难怪”,意指刘进诸多行为,又道:“幸会幸会,在下姓梁名萧,这是妹子梁雪!”说着指了指另一座椅上的妹妹,那梁雪含蓄点点头。 刘进喜道:“哦,是梁公子和梁小姐,久仰久仰!”梁雪讶道:“刘公子,你说‘久仰久仰’,是曾听说过我兄妹二人么?可是我们第一次出门,你倒是说说看?”那刘进脸上一热,糗态百出,踌躇一会,又结巴道:“我......我......”他本不善言辞,今又在美人面前,心魂萦绕所致,更见紧张无措。 那边梁萧看了心烦,大声叫嚷:“姓刘的,你请我们做客,却也不好生招待,现在什么时辰了,还在这里叽叽歪歪,想饿死小爷啊?”刘进一听,大拍额头,心想自己当真糊涂了,连忙陪罪,又命厨子、侍婢大开筵席。 不久,一桌山珍海味已是盛满桌上,在旁侍候的婢女倒有六七人,兄妹二人一生中虽是锦衣玉食,但像今天这般丰盛却是头一次,二人匀想:“才三个人,这样也太浪费了吧?这刘家庄财大气粗,果真名下无虚!” 梁萧也赖得他顾,饭来便吃,肉来便啃,你说他吃相吧,要多难瞧有多难瞧,决然不似一个从小饱读诗书的人儿,若你跟别人说,他是梁尚书的儿子,打死那人都不信。 那妹妹则是一副大家闺女风范,始终保持着祍持,小鸡啄米般细嚼慢咽。刘进将筷子转在碗中稍动,眼神依稀停留那梁妹妹脸上,瞧她吃得开心,自己便欢喜;她若是蹙眉,心里也跟着紧张揪心。 酒足饭饱之后,那梁萧漱过一口香茶,道:“多谢刘兄的盛情款待,梁萧真心谢过!”他此时已不再气恨刘进,说起话来,自然多了几分客气。俗语有言:“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实是这个理。梁萧那性格原就多重化,遇恶则恶,遇善则善;又见刘进是属于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良善人群;实不好再行找他茬儿,现又看在美食份上,只好结交他这个朋友啦,因而这一声“刘兄”实属珍贵。 那刘进神态诧异,思今天识得这个“梁公子”以来,还是第二次听他对自己如此客气;第一次时,他只是赞美这所庄院的构造;第二次,也是这次,他居然会说“谢谢”了;真是难得,纯粹意料外之事;一直道他是个脾气古怪之极,而又被宠坏了的顽石小子,不料,他原来也是一个性情之人。念道这里,浑身轻松了许多,喜道:“二位喜欢便好,小生今年十七,不知兄长年庚几何?” 梁萧道:“在下虚长一岁!”刘进道:“巧了,小生上无兄弟,下无姐妹,今有缘相遇二位,实乃天意,不如我与兄长结个异性兄弟,怎样?”那梁萧已存此念,自欣然从之,笑道:“甚好,甚好!” 刘进命人摆过香案,二人同向天拜了八拜,一个口称“进弟”,一个连叫“萧哥”,匀是喜之不禁。那妹妹梁雪也替二人高兴,笑道:“哥哥,从今天起,我又多了一个......一个......咦,刘公子,你是几月份生辰?”刘进见是美人发问,魂儿又荡了荡,腼腆道:“小生是六月十二日卯时生人!” 梁雪不由啧啧称奇,嘀咕道:“六月十二日卯时,我也是六月十二日,但我是亥时,你比我大几个时辰,那我以后便唤你‘进哥哥’,好不好?”最后那句“进哥哥”,声音提高了些。那刘进巴不得如此,满心欢喜应承道:“极好极好!” 今晚的夜好美,皓月温柔悄悬高空,光洁如雪色,明照庄内房舍、窗棂、清静一片。都说古时候的空气最清新,果真不假,梁萧深深吸了一大口,环窗而坐。许久不曾像这般欣赏月色了,竟有种缅怀以前的心思,但见群星闪烁密集,偶有三两颗流星,瞬息而逝。梁萧暗叹生命短暂,流星虽不能永恒,至少曾给人留下一刻的璀璨,做人又何曾不是一样呢?梁萧莫名感叹人生,连自己都有些痴笑起来。 探手伸入怀中,又掏出那个包裹。便照上面的曲普又吹奏起来,兴许是与自己此刻的心境有关,好好一首欢快的曲子,被自己断断续续,吹得忧忧伤伤......哀音袅袅不绝如缕,更觉深夜漫长,似乎周边的景像也跟着肃穆凄凉,忽然笛声一转,又变轻快活脱,漫妙飘扬,柳树旁,小溪边,拱桥上,一对青年男女,爱欲甚浓,并肩把笑言......笛音一变,那幻象又跟着变,这次看见的是满天星斗。但觉那星星不再是星星,而是一颗颗活着的蝌蚪儿,随着自己的音节一起舞蹈。梁萧慢,它慢;梁萧快,它快;俨然似一个听命行事的军队,在练着。梁萧越奏越心惊,奏到后来连自己都忘了曲调,猛然心头一震,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吹笛的时候,不是望着满天星么?又略略瞧了一眼,但觉上空繁星依旧,不见有何变动,心中莫名万分,疑惑的,惊诧的,恐惧的,惊喜的……纷纷自心中踏尘而来。 原来梁萧在吹奏这些曲儿时,神游天外,又不知不觉用上逍遥内功为辅助,李沧海曾说过,练此普需要配合纯正的逍遥内力,方可发挥它的威力。那梁萧心神恍惚,各种情感运杂,又在此时吹奏,无疑迎合了其中的神髓,他此时对《沧海经》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话说回来,《沧海经》乃李沧海所创,她年少时,曾与同门师兄无崖子,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可惜师兄后来还是离她而去,她在深谷中,等了几十年,恨了几十年,怨了几十年,也念了几十年,她把这些可等,可恨,可怨,可念,全部化为了悲愤和珍惜,融入在了《沧海经》里,所以她作的曲谱,在梁萧看来,不是悲伤幽怨,就是欢快缠绵。 但他可不知,其中每一首都含有,那李沧海一生的酸甜苦辣;表面上看起来是忧伤的吧,其实不然,那兴许是快乐的;看起来是欢快的吧,它也许是悲伤的;总之功力不到家,又没经历过,那种人世沧桑,是无法体会到,其中的韵味的。梁萧的功力,还算深厚,只是感情,无多大体会,尽管他是,从后世穿越来的,也没有像李沧海的那般,刻苦铭心。 天窗拂晓,昨晚彻夜思考,那匪夷所思的惊雷震撼,依然理不通,透不彻,直至五更天方歇。才眯一会,进弟又跑进来唠叨。那梁萧奇怪,怎么和刘进拜了把子,他话倒多了。无奈何,披衣而起,出客厅,用过早餐,梁萧伸个懒腰道:“进弟,今天又怎么不见刘夫人?” 那刘进正在品茶,闻言笑道:“母亲这几天不在家中,半月前,她外出办事去了,曾说多则十天,少则七日便回,而今都半月有余,也不曾见有音信捎来?”梁萧道:“你不担心她么?”刘进道:“一点也不,以前这种事也常常有,最后还不是安然回来啦?” 梁萧想想也是,依照外面传言,谁敢惹那只母老虎,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他只是担心,如今和刘进结了兄弟,但那刘夫人,最心爱的色狼是给自己打死的,心中难免感到一丝抱歉,想要说声对不起而已。 那刘进还建议要做导游,引兄妹二人,一同游苏州城,那梁萧实在太困了,没有应承。将妹妹推过去,让他二人去玩吧。那梁雪开始见哥哥不去,自己也不想,又扭不过进哥哥的盛情,勉勉强强去了。兄妹二人在刘家庄,待了三天,除了吃喝,就是玩耍,几乎将整个苏州城都玩了个遍。此时,梁萧又想起自己游走江湖的目的,辞别之心顿起。 翌日,梁萧闹肚子,去了厕所,折经一房子时,隐隐听到内里有人语,他内力精深,自是听得分明,但听一个男音道:“宝贝,这几年来,我……我想得你好苦? 第十章 老段的情人 又听一个女子嗔声嗔气的道:“真的么?我道你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了?”那男子道:“哪会,我心里一直都爱着你,连做梦,也时常梦见你,若说我不爱你,怎么时时刻刻念叨你呢?来,先让我香一个?”那女子吃吃笑道:“都一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忽然又幽怨起来,道:“你这会又来欺骗我做什么?十八年前你骗我还不够么?” 那男子忽然叹了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像是感怀往昔,道:“宝贝,十八年前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时我多想再瞧你一会,然后永远厮守在一块!”那女子听起来很是激动,叫道:“段郎,现在也是一样啊?”那男子苦笑道:“只不过我是大理国镇南王,总揽文武机要,一天也离不开,这次出来,是为了寻找誉儿......” 等等,等等,窗外的梁萧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道:“这几句台词好熟悉,‘大理国镇南王’,这不是老段的封号吗?不成里头那男人是......”一想到段正淳,顿觉惊雷霹雳,那女的又是谁?心生好奇,又挨近了少许,最后干脆沾湿手指,在窗纸上戳穿了一小孔,斜眼偷瞧。但见一个身穿紫袍的男人,背向外,怀里抱着个人儿,那女人躺在男人怀里,瞧不真切,只见一丝鹅黄色的衣角。 这时又听那女人道:“段郎,你做了十几年的王爷还不够么?有我陪着,你不会孤单寂寞的,还有我们那乖顺的儿子,你不爱么?”梁萧惊讶,心道:“这老段不是只有女儿么,怎会凭空飞出个儿子来,奇哉怪也!” 那段正淳道:“宝贝,不是我舍不得,而是当真离不开。”那女人忽然撒娇道:“你要做王爷那也随你,可你现在怎么安置我,带我回大理么?我丈夫都死了十五年了,这些年来,我心里挂念你得很,你身在大理,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打听不到你消息,只好嫁给刘庄主了,孰料过了一年多他便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你不着了,你今天又来闯进我的生活,叫我以后怎生是好?”话说到这里,伸出双臂,环抱在段正淳颈中,梁萧这才看清了那女人面貌,容貌十分俏丽,约莫三四十岁年纪,只是一张小嘴,微咬下唇,看似调皮模样。 段正淳见了,心里痒痒,将双臂一收,把她抱得更紧了,笑道:“往后的事儿,如今提它干么?良宵难道,来,让我亲亲你!”低头欲吻。那女人“嗯”了一声,男人厚唇刚刚触碰,她忽然醒悟,急伸手将他推开,埋怨道:“你又来哄我欢喜,过得几天,你觉得腻了,然后又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一个人独自相思,这还有什么趣味?” 梁萧眉头一皱,心中似惊且狂,想不到老段的情人,还有个把理智的,暗暗偷笑,心道:“这回瞧你这情场老手,如何扭转局面?” 那段正淳脸却是一热,想想自己的作风,确然如此,但此刻被眼前美人挑起了欲念,哪有说停便停之理。果不愧是老手,但见他满脸欢笑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宝贝......”那女人忽然凄言打断:“段郎,你不知道女人更在乎的是朝朝暮暮么?唉,谅你也不晓得?”顿了一顿,又道,“其实你‘宝贝,宝贝’的唤我,说真的,我还蛮开心的,可是又有一些担心,谁知你对哪个女人不是一样叫唤?” 段正淳大叫:“冤枉啊,我当真只对你一个人唤‘宝贝’!”瞧他表情惊慌,不似作戏,那女人信了半分,微笑道:“那我妹妹呢?我叫柳仙贝,你便唤我宝贝;妹妹名仙琼,你又叫她什么?”那段正淳一怔,暗想:“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吃别的女人醋也就罢了,竟连自己死去妹妹的酷也吃?” 想起柳仙琼,段正淳又是一阵暗然神伤,过了半响,叹息道:“仙琼都己不在了,你还吃醋干么?何况是我识得她在先?” 那女人细手持着酒壶,倾斜斟了满满两小杯,自己提一杯,尝了一口,道:“我不是吃醋,只是替她抱不平,你太对不起她了?”段正淳脸现痛苦追忆之色,喃喃道:“是啊,我对她不起......”他一生之中对不起的女人,又何止柳仙琼一个。 那女人又道:“她为了你,结果死于非命,连惟一的儿子,至今下落不明......”窗外的梁萧听得入神,当听到老段还有一个儿子之时,忍不住“啊”一声惊叫出来,屋内二人何等耳力,虽在缠绵伤怀之余,依然提高警惕,且,梁萧那一惊,一里外皆可闻。屋内二人忽逢遭吓,先是惊了惊,但二人都久经江湖风险,很快复又震静了下来,那女人一声娇喝:“是谁?谁躲在窗外?” 梁萧心叫糟糕,老段有没儿子,或是多一个儿子,关你屁事,至于那么惊讶么?心念未了,但听碰一声炸响,那窗纸已是大裂,碎片纷飞,窗门木又凌乱寸断散落一旁;接着又从那窟窿中跳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显然是那段正淳和柳仙贝;但见段正淳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只是此刻,脸上暗隐怒色。 那柳仙贝却是一脸的恼怒,表露无遗,打量了梁萧一眼,见是个毛头小子,火气再甚,恨恨道:“哪来的野小子,凭地没家教,长辈不教你吗?偷听别人讲话,实在卑鄙无耻,混蛋,王八蛋……” 梁萧也怒,回骂道:“你妈才卑鄙,你爹又无耻,你爷爷下流,你奶奶龌龊,你徐老半娘,还卖弄风骚,你儿子杂种,你……”那梁萧语无伦次,恶毒的咒骂着,最后自己骂了些什么,连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心中火气很盛;那女人什么不好骂,偏偏连他家人也一起骂;可梁萧也不是好欺辱的,心中怒极,遇恶则恶,又被激发出来。 那段正淳先前见梁萧是个年轻小伙,和自己儿子年龄差不多大,甚至还小;虽然恼怒他偷听,自己与情人的蜜语;但还不至于与一个小子一般见识,这样有失他段家的身份,这气自然也烟消了许多;又见仙贝骂得刺耳,欲想出言制止;哪料到对方年龄虽轻,却也是不好惹的主儿;不但脾气倔强语出惊人,而且骂起人来,如黄河泛滥,江水滔滔不绝,甚至于祖宗十八代也不肯放过,瞧得自己目瞪口呆,真是哭笑不得。 柳仙贝双眼似要喷出血来,听清梁萧所骂言语,险些气炸了胸膛,她脾气本是不好之人,若不是今天巧遇段郎,也不会变得如此细声软语;此刻的焰火充塞了心头,也顾不得情人在不在身旁,娇咤一声,怒冲回屋,取来一对柳叶短刀;二话不说,便向梁萧颈项冲击砍去。 那段正淳大惊,脚步斜跨,疾欲出手,但刹那又呆了呆,见年轻小伙只是冷笑,并无惧色,不禁心中犯疑,也想瞧瞧他何以如此。收回步子,不出手,只是站在一边负手旁观。 眼看柳仙贝那右手短刀,便要将梁萧头颅削下来,那边段正淳险些窒息,别过头不忍再看。又见梁萧一声冷笑,然后不紧不慢向西北方踏了一步,轻轻易易的便即避过了。柳仙贝那气怒并发的凌厉一击,居然被他闲情不屑的跨了下脚步,就轻易躲过,安能不惊。 错愕了半响后,即又卷刀削来,这次意切梁萧的小腹。这一招使得甚是精巧灵动,诡秘莫测,若梁萧不是仗着灵巧的“凌波微步”,以及自己的功力又比她强上许多。恐怕这一刀下去,非得砍成两段不可。 梁萧暗惊,料不到这婆娘凭地了得,倘若自己只是闪躲,再不还手,决然不妙。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左手疾探而出,化中指和食指为剪刀,瞧清了路子,迅速钳住刀背,再运劲一夺。那柳仙贝便铿铿锵锵,往梁萧怀里前送几步,她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在情人面前若是被个年轻小子抱个满怀,羞也羞死了。 但见她脸蛋一红,急欲抽身回来,又觉右手一空,那短刀已顺势落到了梁萧手里,自己倾斜坠势未消,眼看又要重跌梁萧怀抱,此时脸已烫到了耳根,段正淳想要去抱已是不及。她也以为势必跌进那小子的怀里,孰料,但听砰的一声,随即肌肤作痛隐隐传来。 旁观的段正淳瞧得暗暗心惊,他此刻已知梁萧功力不凡,高出仙贝十倍不止,生怕再斗将下去,有死无生。这是他刚刚看那梁萧不懂怜香惜玉之故,而感慨得来,心中发麻,大声历喝道:“仙贝,住手?” 那柳仙贝愕然回头,惊诧道:“段郎,你……你也来欺辱我么?”说着,两滴泪花顺颊而下,甚是委屈。梁萧却冷冷道:“怎么,老段,你也想用‘一阳指’,和我较量较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