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单恋治疗过程》 01. 1. 闻花的父母都在一所中专任职,父亲是校长,母亲是图书管理员。 从她小学开始,闻妈妈就利用职务之便给她订阅《小学生作文选》等书籍,那些书成为了小学生闻花假期日记作业的参考范本。 这段人生经历为闻花毕业后成为编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大四她在一家网站实习,同组实习生里闻花以高效赢得了转正机会,她一天能编辑出二十条伪原创。 闻花算是朋友嘴里有才华又幽默的人,尽管她本人不理解大家的笑点,她只是分享对生活的感悟,既然惹得众人发笑,那或许说明她对生活的看法引人发笑。 这个没关系,闻花不在乎自己评错了生活,生活本质就是可笑的,她取笑一下也不犯罪。 最近这件事给闻花造成了困扰。 她在找工作,面试时被问到优点,闻花自认为没优点,只能借用朋友的评价,“幽默!我的朋友都亲切地称呼我为段子手。” 面试官问:“为什么?” “嗯...因为她们觉得我说话很搞笑?” “我没觉得。” “她们觉得我朋友圈写得像段子。” “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给你看我朋友圈?” 对方挑眉表示认同,闻花翻出手机看了半天后觉得怪别扭的。 “这不好吧,朋友圈太隐私了,不方便给您看。”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段子手?” “您意思还要我现场给您来一段单口相声?” 对方气结,瞪了她一眼翘着兰花指说,“闻小姐,我觉得您本人和简历上描述的完全不符合,你又无法证明自己是段子手,这要我们怎么录取你呢?我们公司都是跟上市企业合作的,合作品牌非常高端,需要紧跟互联网热点懂年轻人思维能拿出精彩创意的文案,你觉得你能胜任吗?当然了,我们要求高待遇也高,像你这个职位月薪都是6K的。” “......”闻花扭头看看四周觉得自己真是陷入了窘境。 她面前是落地窗,正对着街道和施工写字楼,背后是一门之隔还在装修的公司,除了前台小姐姐之外,员工还有叁个人。此刻这位创意总监和自己搬着两把小椅子坐在走廊上面试,高端企业怕不是这样的。 对方看她不说话,继续说,“我呢是从4A出来的,对手下人要求很高,除了你的简历和发表的文章之外,你怎么证明自己呢?” “我可以拿我的银行流水给你证明我的薪资不止6K...” 一直到回家,闻花还在想那位总监听完她的话扭头就走的生气表情,奇葩公司真的太多了,失业两个月的闻花有一丝焦虑。 晚上在朋友圈吐槽了面试经历,收获了一批哈哈哈哈哈,然后意外喜获面试机会。 一个自媒体大号招编辑,朋友介绍她去。 团队整体年轻化,公司颇有自由散漫的氛围,几乎从前台cosplay小姐姐跟她打招呼开始,闻花就想入职了。 面试过程十分顺利,老板直白地说对她很满意,但是需要她回去写一篇命题文章,如果符合公司调性立马入职待遇从优。 题目是关于两性生活,角度自选。 这可难倒了26岁的处女闻花,她没有性生活。性没有,爱没有,孤寡到现在,写不出来。 直到睡觉前她也没想出切入点,捧着手机想跟朋友们取经的时候眼神瞄到墙角堆着的杂志,灵光乍现!性启蒙——小黄书! 闻花没有实战经验,但她有正常欲望。 她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十五岁才回到父母身边读高中,当时她住的卧室曾经担任杂物间功能,里面堆着无数闻旧杂志,高中叁年,几百本杂志被她看了个遍。 翻到那本色情杂志之前闻花对性这件事没有多少好奇,翻开之后,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杂志中极具80年代风格的色情裸露图片和叙述方式大大刺激了闻花。 这书肯定不是姐姐闻荷的,那就是爸妈看的...... 那一瞬间她几乎呕吐出来,单纯少女第一次正视父母有性欲这个事实,这种私密和禁忌让她浑身不舒服。 但她还是没能抵抗住本能,把那本杂志看完了。 然后又多次翻出来看,人生第一次夹着被子小高潮就发生在一篇少妇偷情的故事里,文章里关于性的细节描写很直白。 从那以后闻花有了夹被子自慰的习惯,一直到大学毕业。 如今她早已遗忘了那本杂志,毕业后虽然再没能接触到那样的伟大文学,但互联网的发展给了她更多的渠道获取资源。 26岁,她的自慰依旧停留在夹被子的阶段,她甚至不敢用手,看了高清无码的电影,也始终参不透手指伸进去的入口在哪里,对于她而言,自己的私密部位太过神秘。 第二天晚上闻花提交了作业,关于当代年轻人的第一次高潮。 文章素材来自幻想,闻花擅长发挥脑洞写“我有一个朋友”的虚假经历,两千多字的文章洋洋洒洒,精确徘徊在情色和严肃之间。 第叁天闻花入职,试用期一个月,她的面试作品隔天进行了全网推送,十分钟内达到十万+。 * 由于那篇文章的火爆,编辑组决定再写一篇相关话题,关于成年人约炮。 公司平均年龄24岁,团队不用采访外人就能贡献出足够的素材,闻花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妈的,顺风车都能约到... 这里必须解释一下闻花的个人状况。 闻花是性单恋患者,这是个近年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新鲜词,百度的解释是“指对某人产生爱恋,却不希望获得来自对方的情感回应的人,这类人的恋爱情节可能会因对方的情感回应而消失。” 闻花首次看到这个解释时觉得不恰当,因为她不是可能会因为对方回应而消失,而是一定会。 这样看来,她应该是病得比较重。 也看了些心理学着作,按照依恋人格来分析,闻花自断回避型依恋人格。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对闻花来说,就跟做心理测试看星盘运势一样,打发时间。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种性格就是犯贱,都行,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从来没有去正式看过医生,也没这打算,这种心理缺陷对生活其实没什么大的影响,甚至不会影响正常社交,只是抗拒建立亲密关系罢了,只要你不在乎这个,那就一点影响没有了。 闻花从来没想着要治治病,但最近她开始思考性欲。 也许是工作内容相关,也许是纯粹欲望驱使,她觉得自己的性欲觉醒了。 结合自身实际情况,恋爱不是正确选择,她决定找个优质炮友。 她注册了时下最火爆的社交软件,也是同事们口中提到频次最高的平台,设置好资料去洗澡,回来已有十多个打招呼的。 她筛选了两个最有眼缘的开始聊。 显然对方都是熟手,第一个很直接,问她约吗?她说不了。 第二个看资料是一位教育培训机构的创始人,外型也十分儒雅。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半天,闻花开始感到无聊。 “你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对方说。 “不介意,请说。” “你怎么看待YP?” 闻花猜测这个缩写就是约炮,按理说应该问一下,但问了又显得自己很不互联网。当然这也是不值一提的细枝末节。 她回答:“两个成年人之间发生的自愿性行为都属于正常,自己对自己负责就好,我不排斥也不贬低。” “当然正常了,所有没能结婚的情侣关系说白了不也是约吗?只是面子上好听一点,恋爱罢了。” 日哦!闻花炸了,还有这种奇葩? “呵呵,是吗?那祝您以后顺利找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处女。” “我结婚是绝对不会找谈过两次以上恋爱的女生的。” “你怎么证明你的伴侣只跟2个以下异性上过床?”咦,怎么突然想起了那位创意总监... 对方说:“我不会找那种穿衣服很暴露的女生,你们觉得那样穿很漂亮,其实男人看到想的都是那个事。” 瞧瞧,恶不恶心? 思想都烂成臭水沟了,还要避免说约炮、做爱、性这些字眼,仿佛说了自己就成了自己鄙视的人,闻花开始怀疑这种人为什么会活着? 无话可说,闻花不再回复,对方依依不舍。 “你们90后还是很开放的,你知道现在中学生都有手机的吧,网上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多了,她们在这方面很开放的。” “那您以后生了女儿大学毕业前千万别给买手机。” “呵呵,你很有个性,像95后的风格。” “我叁十了谢谢。” “哪有,你比我还小叁岁呢,我结婚就要找比我小叁岁的。” “大街上很多,去吧。” “呵呵,有意思,其实你和我聊天能学到很多东西。” “那需要交学费吗?” 你别觉得我渣,起码我没有骗你,我大可以假装跟你聊天把你约出来吃两次饭,自然就成了,完了我再不联系你你又能怎么办?男人都是这样的,你以后遇不到我这么坦诚的了。” “我决定遗憾错过您!” 对方仿佛看不到她的回复,继续发来观点:“你要怪要骂就骂你的前男友去,他们跟你恋爱又不娶你,说白了不就是长期约炮吗?他们才是渣男,我不是。” “你真棒!”拉黑。 后来闻花又在上面聊了几个男生,一个外国小哥初来中国,俩人加了微信聊得不亦乐乎,午休时间也在语音聊天。 “花姐,您这开展什么国际业务呢?”95后小美女cici问。 “第一,你再叫我花姐我就揍你。第二,我找了个网友练口语呢。” 口语练了叁天对方提出约会,闻花根据看美剧的经验与对方沟通,俩人一整晚就第几次约会可以上床展开讨论,中美文化的碰撞激烈而又精彩。 最终以对方愤怒指责她欺骗感情不欢而散。 闻花看着对方发来的最后一句,“u know what?u a not that good!” 咋......这么幼稚呢! 删掉软件反思,不是软件的错,是自己的错。 初衷不是来找一夜情的吗? 怎么来一个拒绝一个呢? 第一个上来问约吗的不就是最合适的那个吗? 还是不行,看来她对和异性建立亲密关系的本能抗拒已经影响到建立简单肉体关系,肉体有什么罪?闻花觉得,要不去治治病? 02. 2. 闻花请假去看心理医生,老板特高兴,让她回来写一篇文章,顺便在医院认识几个病友采访一下,这年代,没个抑郁症都不好意思上网聊天。 闻花,要采访是吧?我妈有抑郁症要不给你个电话你采访一下? 预约的医生这两年在网上挺火的,开设的心理课程一小时就卖出了十万次。 闻花抱着尝试的心态约了时间。 她对心理问题不排斥,也不排斥看医生,她只是觉得自己没必要,性单恋也没什么不好,闻花本就打算独身到底,尝试就诊只是想在性欲的释放上得到帮助。 毕竟靠自己的话,她绝对找不到炮友的。 “据说我有性单恋倾向,回避型依恋人格,有何指教林医生?”闻花开门见山。 林正则医生听完后笑了起来,他说,“闻小姐,您见过别人看病吗?有没有人见到医生之后对医生说据说我得了癌症你给我开个刀?或者听说我得了结石你给我取出来?” 闻花乐了,“您真幽默。” 林正则回敬,“还是你幽默。” 闻花拍膝盖,“好厉害!我朋友要认识我十年才能看出我的幽默,果然是名医,怪不得这么贵!” “过奖。要不咱们聊聊困扰你的一些情绪或者具体事情?”林正则企图把话题引入正道。 闻花用手撑着下巴,很苦恼的样子,“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得从我小学说起。” “没关系,有得是时间。” 闻花想到一小时八百的收费标准,说,“时间有,没钱。” 林正则又被逗笑了,“那这样,你尽量简短说,小学阶段我就不收费了。” “嗯...要不我直接不说了,能退钱吗?” “这个...应该不能吧。” “这医院不是你开的吗?能不能退钱你还做不了主?” ......为什么说自己有性单恋取向呢?是之前有过心理治疗经历吗? 闻花摇头。 她突然一点想倾诉的欲望都没有了。 闻花这个人是这样的,心理防线设的很高,她已经很久没跟别人倾诉过烦恼困苦了,偶尔她会出现强烈的倾诉欲望,但这个缺口来得快去得快。 比如现在进行中的谈话,她已半玩笑句式开头,期待的是对方一句话击破她的保护壳,让她心悦诚服剖开内心接受拯救,但对方没做到,她就关上门了。 她也知道,这样不对,很苛刻,很刁钻,但也没办法,她是病人,她可以刁钻。 闻花的“症状”其实很简单,从小学还不知情爱的时候开始,只要有人跟她告白,她就会出现生理性厌恶情绪,夸张到前一秒还跟对方是好朋友,下一秒就恨不得把对方踢出地球。 这个情况持续到大学,她也追过人,一见钟情喜欢得不行那种,但都惨败,不是对方不回应,恰恰是对方热情回应了,闻花就在心里把对方踢了。 而对于不回应不接受的对象,她会允许自己安静地沉溺于痛苦中一段时间。 像个自虐狂。 林正则见她沉思也不打断,等了半天,闻花问,“......我能走吗?” “可以。” 闻花飞快下楼,逃离险境一般。 出来后,她看着手机上的支付信息,心疼到拿出烟蹲在垃圾桶旁边抽了起来。 “闻小姐。” 闻花回头,又见林医生。对方逆着阳光站在自己身后,白衣黑裤显得他身形修长,越看越像自己刚刚失去的八百块钱。 “方便加个微信吗?”林正则问。 网上聊收费多少? 他又笑起来,很温柔,“不收费。我觉得闻小姐可能不太喜欢心理介入的方式,不过你要愿意的话,可以当我是个网友,无聊找不到人聊天的时候可以跟我瞎聊。” 闻花犹豫,林医生又说,“其实有时候跟不熟的人反而容易聊得开。” 闻花心动了,就当多个人联系网聊呗,反正她需要加强网聊能力。 “加微信可以,那你能把钱退给我吗?” “这个不行...要不我请你吃饭?”林正则蹲下来跟她直视。 闻花打开大众点评飞速滑来滑去,哪家餐厅人均八百呢? * 闻花是个非常独立的人,鉴于基本没有真实恋爱经验,她的意识中对男人的依赖程度为0。 周末出差跟同事去香港采访,朋友发来清单请她代购,闻花的箱子被塞满自己的东西都装不下,她只想拆包装清理空间。 一个暴力扯划破了手指,血流出来,闻花二话没说拿起手边的面膜盒子擦了两下继续拆。 一旁路过的cici目瞪口呆,“花姐,你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闻花翻个白眼,血流得更多了...... 发朋友圈吐槽CICI,闺蜜娟子评论,“你哪是汉子,你明明是红军战士。” 闻花,“……” 一片整齐的“哈哈哈哈”评论中,林正则评论“包扎一下。” “你又是外科大夫了?”她回复的时候全靠怼人本能,回复完有点后悔,这样下去啥时候能找个小伙伴? 下了飞机打车回公司,闻花听着歌又想起自己的聊天神功,她翻出几个与异性聊天的对话给女神同事何娇,“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找不到对象了?” 同事看完点评,“就你这聊天方式,你能找到朋友都是奇迹!” 闻花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对话。 小哥哥说,“今天北京开始变暖了。” 她说,“那挺好。” 对话完。 另一个小哥哥说,“你已经单身一年半了,我觉得你缺个男朋友。” 她说,“我请你给我计时了?” 对话完。 哎,怎么说呢? 还是别说了。 虚心求教,阿娇说,“你先把你那些二逼表情包换了。” 阿娇给她发撩男人表情包,闻花看后连对话框一起删掉了。 她出生的时候撒娇神经跟着胎盘一起扔了的。 几天后林正则主动约她吃饭,上次吃的简餐,花了叁百多,林医生说还差五百继续吃。 闻花琢磨了一秒,意识到林正则对自己的那点意思了。 想想也是,什么正经医生这么主动接连请客?不就男女之间那点事吗?回想林正则的身材和脸蛋,闻花觉得他符合优质炮友条件。 可以发展。 跟帅哥暧昧还是好玩的,只要不扯什么爱来爱去的废话,她不会犯病的。 闻花又联想到两人的相识…… 医生患者约起来什么的,还挺带感! 她喜欢,她喜欢一些离经叛道的东西,会让她对生活兴奋起来。 约的西餐。 闻花特意穿上新买的黑色连衣裙搭配黑色单鞋,落座后打开菜单,最便宜的牛排也要六百块,闻花俯身过去小声问他,“超出预算的部分自费么?” “哈哈哈不,请随便点。” 林正则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一颗小虎牙露出来多了几分少年感。 闻花对自己得意,其实她还是很有撩男人的能力的,得遇到合心意的。 吃完饭闻花在门口等他开车过来,一个浑身潮牌的年轻男孩过来问她要微信。 闻花自己经常叫小哥哥小姐姐的,但她自己受不了异性这样称呼她,觉得油腻。 拒绝,对方不依不饶。 闻花厌恶一个人的时候是很直接的,写在脸上那种,表情大概类似于看到狗屎吧,她一向不缺乏拒绝人推开人的能力,这会儿也不需要谁解救,但林正则站出来了。 他把闻花拉到自己身边,问潮男“你有事吗?” 林正则平时看着温和,这会儿有点不怒自威的气势,闻花顺从地让他握着手臂展现雄性魅力。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此刻的林正则很吸引她,她喜欢男性展现强势的一面。 潮男见状直接走回朋友中间,起哄声远远传来。 “没事吧?”林正则放开她,又恢复温和的样子。 闻花摇摇头,说,“时间还早,要不要找个地方去喝一杯?” 这话一出口,闻花在心里给自己鼓掌,太熟练了,也许这就叫天赋异禀吧。 林正则微笑看她,说,“好。” 看看,多简单。 03. 3. 看着微信上的好友申请,闻花愣了足足一分钟。 [你好,郑阿姨介绍的。] 郑阿姨同步发来微信,“给你介绍了个男生你加一下,人家在大公司上班,收入不错,好好聊。” 闻花佩服不已:“妈,你真的是能力通天!隔着几千公里都能给我介绍对象。” “你都28的人了这么单着打算干嘛?” “我26!虚岁是传统陋习,应该彻底鄙弃!” “你先聊。” 她不介意相亲,只是这个相亲对象实在不靠谱,几乎每一句话都踩到她的雷点。 她寒暄问一句对方在哪个区上班,对方回复:这个要见面谈。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对方霸道总裁邪魅狂拽的做派,闻花没回复,希望对方隔着屏幕感受到她的白眼。 接下来叁天对方简直像闹钟一样,早上七点半发微信叫她起床,八点问她吃了没,九点问她到公司没,十二点问她吃了没,六点问她下班了没。 闻花统一回复,没。 对方正式提出见面,闻花婉拒,晚上就接到亲妈的怒吼。 周末赴约,约的川菜馆,正好在上次和林正则吃西餐的对面。 想到那晚,闻花算算时间,有一个月没联系了。 想到那晚自己的落荒而逃,闻花本能否认,太丢脸了。气氛烘托到位了自己先跑什么的,丢脸。其实闻花有点后悔的,还想继续的,但她这个人就是很难做到纠缠谁,不管是谁先跑路吧,反正她不纠缠,打死都不。 闻花第一次相亲,不知道规矩,犹豫着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她没房没车家里没钱不结婚不生孩子连这顿饭都不想吃的情况。 好在对方是个健谈的,问东问西引导对话,真人见面是比隔着网线真诚一点。 两人大多数时候聊聊工作的不顺,在外地租房找工作的困扰,也算融洽。 “你挺能吃辣啊,郑阿姨说你无辣不欢果然是真的,其实我也爱吃辣的。” “是吗,挺好。” 闻花看看时间准备道别,对方坚持要送她回家,她再叁推辞也无用。 看着对方的坚持,她没感到体贴绅士,只觉得烦躁和被冒犯,就像一个刚认识的人提出要看看你卧室那种冒犯。 这是病,她知道,她想治,失败了,所以还得在病症中与人周旋,做一个现实中奇怪的人。 正打算黑脸拒绝,闻花突然看到前面餐厅门口熟悉的身影,巧了!天赐良机! 闻花觉得自己理由正当,不能太伤害相亲对象面子,所以她可以拿突然出现的熟人当救场神兵。 “林正则!” 林医生慢慢走过来,站到两人面前,问闻花,“你怎么在这?” “吃饭,那个,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闻花递眼色。 林正则很懂眼色,立刻配合,“嗯,走吧。” 拉过她就走。 闻花扭头跟相亲对象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跟他走了。 “相亲?” “哇,你是神算子啊!” 林正则笑笑没说话,他在路边等朋友的时候就看到窗边那桌坐着的闻花了。 俩人走到火锅店门口,两男一女打量闻花,闻花觉得自我介绍没必要,正想告辞,林正则没给她机会,跟朋友打了招呼就拉着她进去了。 火锅是好吃,但架不住五分钟前才吃了一桌川菜。 闻花推了林正则递过来的菜单,悄悄跟他说,“我刚吃完,你和朋友聚会,要不我先走吧。” “就这些,上一份酸梅汁吧,开胃。”林正则直接无视她。 五个人面面相觑等上菜,还是对面的女士没忍住先开口,“老林同志,介绍一下啊,女朋友?” 闻花摇头似拨浪鼓,林正则看她一眼,介绍道,“这是闻花。” 哪个闻? 闻花? 文化! 你父母是不是希望你好好学习啊! 类似这种笑不出来的笑话闻花真的是从小听到大,第一万次假笑附和之后想,父母给孩子取名字真的别太任性,不能因为有了老大,老二的名字就随心所欲吧! 既然上了桌哪有不动筷子的,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她要一动不动像个佛爷一样由着人劝,那也太不识趣了,于是闻花又吃了一点。 再出来,她已经要扶着墙走了。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喝一杯?”林正则告别友人后走过来问她。 闻花哪里听不出来这打趣,是说她上次主动约后续却不给后续呢…… 好记仇一男的!白他一眼自顾向前走,找到一家药店买了消化的药就水吞下。 “这么撑?你不是说你晚饭吃了火锅夜宵还能吃一堆烧烤?” “大哥!晚饭和夜宵!这中间他妈隔着几小时好吗?你试试连着吃两顿!” 林正则送她回家,她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按摩胃,亲妈的电话过来,“你有男朋友了?” 没听说啊。 “小李说的,说你吃完饭跟个男的抱着走了,你怎么回事,有对象不跟家里说,你这样我怎么跟人家介绍的人交代!” “不是,你慢一点,谁有对象了,谁抱着了!” 足足半小时的通话,最终以闻妈妈要求过年回家带男友回来为结论。 “不带男朋友你也别回来了。”闻妈说。 “那我就提前给您拜个早年吧!” * 临睡前,闻花收到林正则微信。 Doc林:还撑吗? 闻:撑,你说怎么办吧? Doc林:哦?得我负责? 闻:那当然,不是你把我活活撑死的? Doc林:听上去好像没错。 闻:负责吗? Doc林:怎么负责?我现在过来陪你夜跑? 闻:回见。 Doc林:还有回见?真意外。 闻:你这个人,说话一点不像资深心理医生,就你这聊法,能把人治好吗? Doc林:下班时间。 闻花觉得对话无聊了,她回:睡了睡了。 Doc林:晚安。 闻花睡前想了一分钟林正则的脸。 深夜嘛,想男人的脸容易顺便把人衣服脱了,然后......闻花就熟练地夹腿爽了一次,这次比之前爽一些,幻想加成。 闻花觉得得跟林正则可持续发展。 可惜天不遂人愿,闻花暂时没空撩拨林医生,她被故人联系上了。 04. 4. 距离上次跟朱智阳联系已时隔两年,彼时正值他和大学女友带球筹备婚礼的阶段,婚纱照晒出来,闻花加入老同学的点赞队伍以示祝贺,到了晚上,她已经被拉黑了。 朱智阳是闻花截至目前以来唯一真正爱过的男生,俩人高二分班成为同学,初初也只是单纯同学关系。 闻花那时候叛逆不爱学习成天跟着几个关系好的男生逃课去网吧,闻妈每天给她五块钱早餐钱,全被她用来上网了。 第一次深入交流是闻花想逃课去上网,兜里没钱,就顺便问旁边的朱智阳借,朱智阳捏着崭新的五块钱再叁问她,“你会还我吧!你真的会还我吗?” 闻花知道自己的名声,她和闺蜜小麻戏弄同学有历史。 经常堵在放学的教室门口一个一个问同学要钱,活生生两个痞子流氓,最开始收成不错,要一圈下来俩人能买一堆辣条雪糕躲在后山吃个爽,次数多了同学们都学聪明了,看到她们就跑。 但闻花“盗亦有道”,要钱就是要钱,那绝对不还,借钱另算。 晚上回家跟老妈说钱丢了问同学借了五块,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桌子上有两张五块。 实在是说不清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得近,朱智阳外形很出众,高中就一米八的大个子,皮肤白的像吸血鬼,浓眉大眼,穿的也清爽,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后来多了闻花一个。 他们开始在QQ聊天,分享音乐分享书籍,分享学习的痛苦,高考结束的时候已经成了私下约出来玩的关系。 他们最常去的就是河边,坐在河堤上聊天,闻花偷偷抽烟,朱智阳看着她抽。 高中毕业假期悠长,闻花获得了一辆小电动车,原本是买给在郊区上班的闻荷的,但是她骑了两次嫌路上土太大搁置了,于是闻花成天骑着粉色的小摩托在小城里转悠,傍晚她就坐在后座,朱智阳带着她去河边。 上大学前一夜,QQ上聊天,朱智阳说,“我想吻你。” 闻花心漏跳了一拍,他紧接着说,“不是嘴巴,就想吻你的额头一下可以吗?” 她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出去是不可能了,明天一大早父母就陪她去报道,见不了面了。 他说,“我知道,我就是想告诉你,现在我很想你。” 如今回想,那一晚这个关于实现不了的吻对闻花心里产生的悸动应该是唯一接近正常恋爱的体验了。 开学后的日子忙碌又新奇,闻花渐渐忘了那天晚上,但是朱智阳在遥远的南方城市时常与她联系,分享大学生活。 “你们就是异地恋啊!”室友羊羊说。 暧昧之所以美妙就在于双方心知肚明但不戳穿,戳穿代表着定义关系,闻花不喜欢。 被室友盖章自己身处恋情中更让她不舒服,她甚至不想再看朱智阳的消息。 隔天早上,朱智阳照常发来关心的短信。 闻花知道自己不应该,但她控制不住心底涌起的反感和抗拒,不再回信息。 一周后在朱智阳持续不断地短信轰炸下,她直言让他滚远一点。 [好,我滚了,照顾好自己。] 这是最后一条信息。 一学期后,听说他交了女朋友,彼时闻花已经许久不清楚他的近况了。 那个暑假朱智阳留在南方兼职,同学聚会总能听到他的消息,闻花打开他的空间看他的说说。 二十多条关于她的。 那些只有两个人清楚的私密地点和歌曲,全写在心情里,他说她出现在他梦里。 每一条底下都有一个女孩留言,最后一条关于闻花的是一个月前发的。他说他梦到粉色的电动车停在河边,他说他亲吻上了她的额头。 女孩留言说,你还是忘不了她对吗?那我算什么? 闻花点进了女孩的空间,看到俩人的合照,闻花哭了。 自从朱智阳滚蛋之后她感到轻松自在,但这一刻,她觉得难过。 不是遗憾,是难过。 明明是自己那么喜欢过的男孩不是吗?喜欢到谢师宴也不参加去跟他在河边坐一晚上就感到人生圆满。为什么失去这样一个男孩她却只有轻松和愉快呢? 她的痛苦很少有人能懂,正常人不会这样跟喜欢的男生发展的,所以她真的有病。 再见面是大叁的寒假,除夕夜闻花在家里群发祝福短信,收到他的祝福,寒暄问好,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朱智阳说,“我真的爱过你。” 闻花躲在卫生间泣不成声。 再开学闻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QQ微信全部拉黑,她觉得很正常,反正也不打算再联系。 毕业前他突然又加上她,解释说是她女朋友把他手机上所有的异性全删掉了。 从那以后俩人保持一年聊一两次的关系,话题仅限于毕业工作,抛开一切不谈,朱智阳是她最聊的来的异性朋友。 此刻再次联系,朱智阳说他打算离婚。 算算时间,也就结婚一年多吧,孩子还在哺乳期,他说等过了哺乳期就离婚,闻花不想打探夫妻感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既然结了婚就别轻易离婚,换个人也未必比这个好。 朱智阳打来电话跟她闲聊,说起近况都很感慨。 “你在跟谁打电话?还躲在阳台?”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愤怒的指责。 经典的夫妻吵架开始,闻花识趣地挂了电话,挂断之前,她听到“搞破鞋”叁个字。 想了想还是打算解释一下,闻花发微信过去: [跟你老婆好好解释一下,就是老同学闲聊,她不是认识我吗?还一起喝过酒,要是介意不联系也可以哈,老婆最重要。] 发送后闻花去开选题会,再回来打开电脑。 Doc林:撩完就跑是你的招牌? 晕!闻花真想死。 这就是心理医生的情商? * 上次可能吃牛排堵住了脑子,闻花头脑发热约他喝酒,自己打的什么主意她清楚,林正则应该也清楚,叁杯酒下肚两人去了酒店。 闻花在他的手快摸上胸部的时候落荒而逃,留下一句抱歉。 自那以后俩人一个月没联系,相亲那天恢复邦交。 林正则隔叁岔五拿那天晚上的事揶揄她,闻花也是忍无可忍。 大多数时候闻花是很喜欢和他聊天的,尽管知道他的专业对付她绰绰有余,但是闻花也实在是受够了朋友们的打趣,她们不懂性单恋的苦恼,只知道说她矫情爱作死,说不通。 回过头想,现在林正则动不动阴阳怪气取笑她,这朋友也做不长久,不如搞点简单的关系,睡一睡什么的。 她最近好饥渴。 也许是因为没真实经历过性,她对这件事的幻想美化到了夸张的程度,期待值爆炸,不试试不行了。 火速订酒店,把房间号发给他,留言,[约吗?睡完拉倒,不欠你。] 一鼓作气的时候勇猛无比,越到下班时间越心慌。 是不是该回家换个衣服?毕竟内衣都不是成套的,内裤上还有蝴蝶结,有点幼稚装可爱吧? 算算算了,这要回了家根本不可能再有勇气出门了。 闻花了解自己,林正则更了解,下了楼就看到他倚着车门等在路边。 靠... 闻花强装镇定走过去,“饿死了,先去吃个饭?” 林正则笑笑看着她也不说话,径直开车前往酒店。 “哇,你有没有人性啊,吃个饭都不行啊!” “那家酒店的意面不错。” 意面确实不错,但是她没胃口,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虽然以前没有过性经验,但是这种赤裸裸吃完就上床的节奏目的性太明显,显得食物都没有诱惑力。 “紧张?” 闭嘴! 闻花实在吃不下,吃了一半就去洗澡了,看到自己脱下来不成套的内衣裤,还是别穿了,都到这一步了,套上浴袍直接出去,林正则已经叫人撤了餐,换上红酒。 他去洗澡,闻花打开电视狂喝酒,越喝越清醒。 林正则出来的时候也穿着浴袍,闻花松了口气,真怕他赤裸着上本身就出来了,或者更糟糕,裸着出来。 他端起红酒靠近她坐好,身子向后一躺顺手把她圈在怀里。 闻花在认真看电视,林正则拿过她手里的遥控器随意换节目。 定格在一档综艺。 闻花喝着酒渐渐看进去,笑得咯咯咯,多少有点掩饰紧张的意思,林正则卷着她的发尾仔细打量她。 闻花平时化淡妆,这一卸妆也没多大区别,皮肤白皙,侧颜看过去睫毛跟扇子一样,只要不张嘴真是一个恬静的气质美女。 林正则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贴上来想吻她的耳朵。 闻花觉得自己应该先说清楚一些话,比如,“那个……咱俩先说好,我们就是约炮关系,身体要忠诚,谁也不想得病是不是?不想睡了就拜拜,其他不牵扯私人生活。” 林正则懒得理她这个理论大王,也不知道这一段是不是百度求医来的。 他吻了上去,闻花颤了一下,闭上眼睛攥紧了拳头。 林正则握住她的手把她的脸转过来吻上去,软软的,冰凉的,像果冻一样。 她不知道伸舌头,只是一动不动,很生涩。林正则几乎想笑出声,就这还跟他发表潇洒约炮宣言呢?接吻都不会?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表面越咋呼,实际越怂,林正则做好了再次被抛弃的准备,想到上次,他还有点生气,轻轻咬了她舌头一下。 本以为闻花会推开他,但她的手臂缠了上来,眼眸睁开,像一汪泉水一样马上就要滴下水珠。 林正则不想放过她了。 * 认识闻花的人都说她喜欢笑,殊不知笑只是她的保护色。 闻花为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在紧张、窘迫、尴尬的场合笑出声来。 长年累月下来,她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条件反射,但凡紧张的时候就会笑个不停,并且不经思考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比如一分钟前。 林正则握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进来,充足的前戏已经让她足够湿润,龟头接触穴口的瞬间,她莫名其妙就气沉丹田来了句,“FIRST BLOOD...... 死一般的寂静,房间只剩下林正则紊乱粗重的呼吸,以及她笑了一半僵住的脸。 林正则倒在她身上一动不动,粗大的性器贴在她的腿心,尺寸依然可观,只是没有刚才那么硬了。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ED吧? 那个...你还好吧。闻花推了推身上的人,林正则纹丝不动的同时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没事的,你别难过,听说这种事情很正常。”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慰他的男性尊严。 林正则闻言抬起头看她,眼神要喷火一样。 闻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气氛尴尬到极点,于是她控制不住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着赤裸柔软的乳肉贴着他的胸膛。 “哎。”林正则突然叹口气翻身下来搂过她躺好。 “扭什么!” “你能不能别这么抱着我。”赤诚相见的拥抱让她感到不适。 谁说性爱后的拥抱亲吻最温暖?明明就很别扭。 林正则懒得理她,索性闭上眼睛睡。先前的情绪全没了,他把闻花当抱枕一样搂着,连日的疲惫松懈下来,渐渐有了睡意,即便怀里的人像虫一样动来动去。 晚上十一点,林正则熟睡,闻花穿好衣服打车去了娟子那。 “完事了?”娟子打开门看到她问。 闻花点点头进去熟门熟路的找酒喝。 “他人呢?” “睡了啊。” “所以你今天是自己花钱开了房,主动约了男人,睡完你提裤子走人了?” “差不多吧。”除了没睡成功那部分之外其余全对,闻花心想。 娟子坐下来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对着闻花竖起大拇指,“姐们,您真的是把男人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林正则隔日醒来对闻花的离去丝毫不惊讶,但是对方拉黑他好友他万万没想到。 看着床头跟房卡放在一起的身份证,他仔细端详上面的照片,应该是多年前拍的证件照,稚气未脱,眼睛跟小鹿一样,可爱多了。 [过来拿身份证。]发短信过去。 闻花很快回复,说请他邮寄一下,到付。 [没空,自己拿。] 闻花彷佛能看到他的表情,也是,哪个男人被这么鸽两次还愿意给好脸?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再联系,随便吧。 无所谓!回酒店的车上她一直这么重复对自己说。 到了楼下打电话给他,他很快下来,退完房走过去。 闻花脸黑得像被戏耍的人是她一样,林正则是什么人?看着她躲闪的神情和无处安放的双手,他摇摇头把身份证递过去。 “谢谢,再见。”说完就走,出了旋转门,腰上伸过来一只手,她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身跟着他反方向快步向前走。 “干嘛?” “吃早餐。”林正则也不看她。 “林正则...我们以后别联系了吧。”闻花掰他的手无果,扭头看着他说。 “闭嘴!”林正则带着她走进一间早茶店站在点餐口。 “给你一次机会,在我回来之前把我加回来。”林正则说,然后推着她去找地方坐。 闻花发现自己内心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05. 5. 家里搬新家,姐姐闻荷又生了二胎,国庆的时候闻花订机票回家。 闻荷丈夫家是爸爸单亲,没有婆婆少了婆媳矛盾是好,但也没人帮着带孩子。大儿子已经上一年级,老二这才几个月大,闻荷婚后这几年都是在娘家住着。 回去后闻妈自然是先问男朋友的事,闻花懒得多解释,说才刚接触,闻妈这才放过她。 别的父母都是上学操心孩子早恋,毕业操心结婚,就闻花从小到大没这方面的困扰。 闻花只回去五天,在家住了两日就回老家看爷爷去,她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感情深厚。 家里有了两个小孩以后,到处都是孩子的玩具衣服,客厅乱到收拾也收拾不及,闻花以前住的卧室成了堆放杂物的房间,现在她回来,闻妈收拾出来,那么多衣服也没处堆放全放在了客厅的婴儿床上。 去爷爷家那天早上,闻花一边收拾箱子,闻妈戴着围裙走出来把客厅堆成山的衣服玩具一趟趟抱进去扔在她的床上,“可算是空出来地方了,客厅这几天都没地方下脚了,可把人憋死了。” 闻花收拾行李的动作一滞,就见闻爸走过去拉着闻妈小声责怪,说她不会说话。 闻花调整表情尽量别露出不高兴引发更大的尴尬,再抬头果然闻妈满脸尴尬笑着走过来问她吃点什么? 闻花笑笑说不吃了,走了。 关上门的瞬间,闻爸的声音传来,“你会不会说话,自己孩子回来住两天你这么说让孩子心里怎么想。” 她其实没什么想法,相比于母亲的话本身,她更怕事后圆场的尴尬。 彼此虚伪地扯着笑互相体谅,一个假装没有脱口而出不适宜的话,一个假装没听到。 果然,下了车闻妈就打电话来没话找话的问她到了没,爷爷好不好,硬聊了十分钟。 在爷爷家住了几天,老人家也催她结婚,她每天也不出去,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像是回到了中学的时候。 走的前一天爷爷拉着她的手看了半天,说,“这手上光秃秃的,我看人家娃娃手上都戒指手链的,我给你也买个金戒指你戴着。” 闻花坚持不要,爷爷看着她说,“怎么不要呢,人家孩子都有,你也没有啊。” “我有,我就是没戴回来。” 走的时候,爷爷送她到楼下,分别的时候爷爷哭了,闻花不忍,但还是上了车。 回去的飞机上,闻花睡着了,梦里回到初一那年。 小城里流行MP3,同学们几乎人手一个,那时候爷爷的工资也就一千,她没敢开口要。有一次,同学借了她MP3,爷爷看到后新奇地研究了半天,第二天就带她去商场给她买了一个新的。 可惜只拿了几天,运动会的时候就丢了。 闻花记得自己害怕地哭了好久,父母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哭着求爸爸给她买个新的,怕爷爷知道,爸爸说好,但最终也没下文。 仿佛那天电话里的承诺根本不存在。 旁边的乘客打开了挡光板,云霄之上阳光极其刺眼,闻花流下泪来。 走出机场她拖着行李径直去了商场,给自己买了个戒指。 * 周一下午四点,会议室的门打开,同事们端着生日蛋糕唱着歌走出来,直到走到闻花面前她还没反应过来。 她身份证上的日子是错的。 闻花作为九十年代初计划生育政策下躲罚款的二胎,生下来便被送到乡下奶奶那,户口也是找关系上的独立户口,帮忙办事的人根本不记得她的出生日子,随便填了一个。 闻妈后来解释说年份没错,就是月份晚了几个月。这件事的好处闻花工作以后体会到了,借着身份证上的日子,总能比同龄人年轻个几个月,她偶尔也想,要是年份也填错就好了,越年轻越好,这样跟家里开玩笑的时候,妈妈总是表情尴尬,过分郑重地说自己怎么会不记得她的出生年月。 看吧,人人都说闻花有趣,但是她的幽默家人是理解不了的,敏感点太多,容易踩雷。 接受了公司的祝福,闻花戴着寿星的帽子吹了蜡烛吃了蛋糕,同事们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闻花一一点赞感谢。 六点的时候本来要加班,老板大发慈悲说寿星不用加班了。闻花在同事们嫉妒又羡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走人,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了林正则。 算来俩人又是一个多月没见过了,虽然偶尔微信聊天,但那晚的事俩人再没提过,林正则也不像上次那样打趣她。 “怎么在这?”闻花问。 “一起吃个饭吧?”林正则掐灭烟头跟她说。 没想到是去他家里,闻花四处打量他家的装修,客厅的架子上摆着的手办证明心理医生很能赚。 林正则在厨房忙,闻花走过去问他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又给她连上WIFI,闻花坐在料理台前看他做菜。 他的手指修长白净,闻花有点手控,一直盯着他的手出神,“你怎么不做外科医生呢?” “嗯?为什么要做外科医生?”林正则手上熟练地处理着食材,看得出是常做菜的。 “你的手拿手术刀的样子一定好看!”闻花说。 林正则也会点幽默,“病人可不这么想。” 他准备的寿喜锅。 闻花中午吃得少,现下食欲大振。洗好手出来林正则已经摆好了桌,闻花搓搓手坐好,屋里空调温度高,闻花额头冒汗,脱了外套就穿着件短袖。 林正则转身去卧室拿出来一件自己的衬衫给她套上,她卷起袖子大快朵颐。 饭后闻花要抢着收拾,林正则说不用,一会儿会有小时工过来收拾,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车子开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他的衬衫,也不能现在回去换,她打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嗯...我穿男装还挺好看的,赶明儿我就去男装店买衣服了。” 林正则笑笑不说话。 一路开到海边天色已经暗下来,下了车闻花吹着海风惬意的张开双臂呼吸海水的味道,有点腥。 她走过去瘫坐在沙子上仰头看星空,远处叁叁两两的人说笑着。 砰~ 安静的夜空被烟花炸开,闻花睁开眼睛看着火树银花的景象,跳起来惊呼,“哇!哪里来的烟花啊?” 不远处是正在点烟花的林正则,他转身面对她伸出手臂,闻花开心地跑过去被他一把拉到怀里抱着,“生日快乐。” 闻花圈住他的腰,小声说谢谢。 闻花的朋友都知道她从不过生日,她会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送礼物送祝福周到礼貌,朋友圈微博祝福一个不少,但是轮到自己就不愿意了,她总说过生日没意思,年纪越大越不喜欢。 大家都知道她从不过生日,没人知道她从来没过过生日。 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老人家没有过生日买蛋糕唱生日歌的概念,只在生日那天给她做好吃的,小学她还会羡慕同学们的生日会,暗暗期待自己也有大大的蛋糕和同学的祝福。 长大一点就不想了,既然不能拥有那她就不要了。 她开始对大学同学说过生日没意思她不喜欢,工作后她对朋友说年纪大了不喜欢这种形式感。 过生日是小孩子的事情,一点也不酷。 她能说出一万个不过生日的理由,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想说。 靠在他的胸膛,看着眼前的烟花,她觉得过生日很好,生日真的能让人短暂快乐。 * 放烟花的后续是他们加入了海边野营的年轻人队伍,林正则开车不能喝酒,闻花跟新朋友喝酒吃烧烤,接受大家的祝福,两瓶啤酒下肚就有了醉意。 回去的车上闻花一直叽叽喳喳自说自话,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说笑,林正则时不时应和两声,也没问她就直接开车回了他那。 其实他没打算今晚跟闻花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只是时间晚了她又醉醺醺的不太放心。 因此当闻花毫不犹豫跟着他上楼的时候他还有点惊讶,原以为她会要回家呢。 更惊奇的是进了家门之后闻花主动吻了上来。 闻花接吻的经验不多,但两次下来也学会了伸出舌头舔他,猫喝水一样的。 他个子高,闻花要踮起脚才能吻到他的唇,林正则搂着她的腰把人提起来架到鞋柜上坐好,视线齐平他拿回主动权,扣着她的脑袋细细吻她。 她喜欢舌吻,林正则发现了,每次接吻她总是含着他的舌头一个劲吸,跟小孩子吃奶一样执拗。林正则越吻她越心软,他完全不清楚这个姑娘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从她来到自己身边开始,林正则就能感觉到她眼里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他本就不是重欲望的人,心生恻隐之后应该更没心思,但身体不是这样的,无力抵抗,本能满足对方。 他拍着她的背温柔安抚,两人分开时闻花眼含泪光,那眼泪好像是一早就藏在眼眶里的,只等一个脆弱时机就涓涓流出,停不下来。 林正则叹息一声把人抱下来挂在身上,一手脱掉她的鞋子往卧室走去。 他猜想自己是不能在她醉的时候探究她心事的,清醒时刻戒备异常的人被这样利用过,醒来只怕会受不了。 闻花一个劲吻他,很挑逗,是想要肉体接触的意思。 “今晚可不会放过你了。”他说。 衣衫褪尽,林正则附在她身上,手掌摸着她的脸庞替她拭泪。抹掉一滴,新的就顺着他的手指落下,灌进他的袖子,直抵他心房。 身为心理医生,他见多了身处绝望中的人,专业之外,他对这些人总是同情的,但闻花不一样。 她什么都没交代,他就心疼。 林正则从她的眉心吻到脖子,含住她胸部的时候闻花嘤咛一声,他加重力气,另一只手揉着她,闻花拉他的手,急切又热情。 “林正则,你亲亲我。” 他重新爬上去跟她接吻,一手抬起她的腿摸上她身体最私密的地方,脑子里想的却是探究她心里最私密的地方。 动作尽量温柔,闻花很快就有了反应。 她也有好奇,好奇男性的身体,借着酒意感受对方,心里很想顺利完成新的体验。 “嘶~”林正则吃痛。 她没经验,被他摸得难受手里就控制不住力道。 她眼神里有抱歉,林正则吻她一跟她十指相扣,把她的水抹在自己的东西上,再贴着她缓缓磨。 “嗯~”她抱着他的胳膊叫,声音前所未有的娇媚,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正则忍不住夸奖,“好可爱。” 闻花羞得闭上眼由着他弄。 从前她也常常夹着被子自慰,但远没有现在这样刺激,舒服是很舒服,但窘迫也是真的,毕竟有一双眼睛一个真实的男人看着她,她全身泛着粉红,林正则看她差不多了,顶着穴口进入的瞬间吻住了她。 “嗯!” 破处的痛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对于她来说是能接受的范围,况且时间也短。 他应该算比较大,很粗也很硬。闻花觉得自己被填满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她进一步鼓励他,不想停下,心里有一种猜想,觉得肉体的亲近能产生精神的圆满,起码在这一刻吧。 “疼吗?”林正则问她,她摇头,还笑。 他开始动,闻花咬着嘴唇嗯嗯啊啊叫出声,林正则红着眼睛观察她的表情,没停下速度。 “啊~别~”戳到了某个地方,她身体抖了起来。林正则明白她这一处敏感,专注刺激这一点,闻花就这么成了溺水的人拿他当救命的东西扶着他的胳膊求饶。 林正则在她这种明显的需要和信任里越发激动,最后交代了出来,他的精液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再顺着她的水一起流出。 他觉得这种感觉特好,他预感自己会爱上这种感觉。 闻花久久回不过神,由他给自己清理,然后被紧紧抱着睡觉。 “下面难受吗?要不要去泡个澡”他问。 闻花还是摇头,往他脖子里缩,是个黏人的姿态。 “明天晚上我得去上海,要去叁天,正好周末了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林正则问。 “好啊。” 他惦记着要拿手机给她买机票,闻花不让他动,林正则只好作罢,先睡觉。明天早上买不到票的话,他改签也是可以的。 6. 6. 黏人的闻花,答应陪他出差的闻花,在他怀里乖乖睡了一夜的闻花,天亮就不存在了,仿佛太阳升起的时候再给男人好脸色她就会立刻死去。 饶是林正则再能理解她,身为一个有感情有情绪的男人依然感到伤心生气,他喜欢闻花,想跟她相爱,这是确定了的心意,所以他就不能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去理解她,他允许并且命令自己以一个喜欢闻花的异性的身份跟她相处。 这样才正常,才公平,才真诚。 所以他决定对她表现出生气不满。 林正则起个大早给她准备早餐准备洗漱用品和新浴巾,她根本没用,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出来跟他打招呼,一副“我这就走人”的表情。 “过来吃早饭。”林正则说。 “不吃了,上班要迟到了。”闻花说,看他时一副迎宾笑容,林正则怒上心头,把走到门口的人一把扯回来坐到餐桌上,一杯牛奶放到她面前,“喝!” 餐桌诡异的沉默,闻花若无其事又狼吞虎咽的吃早餐,林正则端着一杯咖啡好整以暇看着她,谁也不说话。 吃完早餐林正则拿起外套穿上,俩人又沉默着走到电梯口,进了电梯他按了负一层,又按了一楼,闻花张开的嘴识相地闭上,同时松了一口气。 一楼到了。 “我走了,再见。” 他没说话,也没看她,迅速按上电梯门。 闻花当然原本就没打算说什么或者跟着他去,林正则气得踹了一下墙,没心肝! 林正则在工作室忙完后赶去机场,同行的还有上次跟闻花吃过火锅的朋友邹凯。 “就你一个,昨晚不是说女朋友一起来?”邹凯看看他身后,也没人跟着。 “什么女朋友?”林正则听不懂。 “你女朋友啊,你最近不是忙着谈恋爱呢?” 林正则想到早上闻花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谁恋爱了?” 邹凯无语,恋爱是你说的,不恋爱也是你说的,被女人甩了就甩了呗,跟兄弟撒火算什么。 这头闻花拉着娟子喝酒,庆祝自己终于有性生活。 “纠正一下,不是有性生活,你顶多算告别处女身份。”娟子说。 “人类的一小步,我的一大步,不容易啊不容易!” “像个男人一样做爱!好样的姐妹,来碰一个。” 闻花没理她,手上在翻朋友圈,林正则发了会议相关的内容,没他的照片,也没写什么话,她就那么看了半天,娟子跑下楼拿了趟快递再上来她还是那个样子。 “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我怎么看不懂你呢?我觉得这男的不错啊,不能认真谈个恋爱?”娟子问。 “不能。”闻花说。 娟子更不懂了,她问,“你说你吧,要是受过感情的伤害,灰了心了这样也说得过去,可是你也没谈过啊,怎么一上来就一夜情?” “不是,我想找个固定的?” 娟子一个白眼翻到天上,“你这是找固定的态度?就算是约,那也需要维护。话说回来,男人除非是对你用了心,谁会拒绝你这样不需要负责不需要哄的女人。可你图什么呢?咱差什么啊,让男人这么对你?” “怎么对我了?难道送点礼物吃个烛光晚餐就算认真对待了?差别不在这,我不在意这个。” “奇货可居。”娟子感叹。 在娟子看来,闻花的一切言论都是嘴硬,她要是别摆出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娟子还能敬重她一点,此刻只觉得她没事找虐闲出屁,可见恋爱这门功课还是需要一定的方法论,作为前辈,娟子善心建议:“你要想继续发展,我建议你主动跟人家道个歉,一般来说女孩子呢撒个娇就好了,就你这穿裤子不认人的样子,跪下磕个头吧,兴许还能原谅你。” 闻花觉得烦,烦自己。 当天晚上从娟子家回来后她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摇头,“你说说你,我是个男人我都不愿意搭理你,《撒娇女人最好命》没看过吗?人家好心好意给你放烟花,是个人就应该当场嫁给他,你情我愿上个床,你一副睡完一拍两散的臭脸是几个意思?你身上也没多长个屌,做事怎么这么屌?呸!活该孤独致死,还害怕别人缠着你,楼下的流浪狗见了你都跑,傻逼!” 林正则一点消息都没有,情理之中。 闻花知道娟子说得对,她很满意林正则,觉得自己初体验遇到这样的也算运气,是想继续保持的,但她那天早上也是真实反应,特别不想留下。 她怪林正则!怪他的绅士风度!或许自己就适合渣男? 一晚上辗转反侧,十二点多的时候群里发通知,cici喝酒进了医院,隔天要去上海采访的行程不能去了,闻花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主动请缨补缺。 至于背后的心理动机,闻花自己也承认是想缓和跟林正则的关系,毕竟让她重新再找个新的伙伴,更烦人,说不定好运气已经用光,下一个会很恶心。 做人,还是要把握机会的。 闺蜜说得对,任何关系,都需要维系,非单方面。 连夜订机票收拾东西,隔天一大早,她和摄影师阿辰一起飞去上海。 行程只有一天,下午两小时的活动结束后晚上就回去,闻花多请了一天假留在上海,根据林正则朋友圈的定位预定了那家酒店,血贵! 她用信用卡支付,下个月再心疼。 活动结束闻花和阿辰去吃了好吃的又去外滩散步,有个摄影师跟着就是好,阿辰给她拍了好多照片,闻花选了一张最好看的发了朋友圈,身后的明珠塔显示了她的坐标。 送走阿辰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林正则还是没理她,她十分理解,同时也很烦躁。 抱着电脑去酒店的酒吧点了一杯酒开始码字,初稿写好发过去审核,老大给了些修改建议,又跟阿辰沟通了活动图,忙完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她准备回房间。 出了电梯她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 走廊那头林正则和几个人说着话走过来,然后没理她跟朋友一起进了电梯...... 闻花回想刚才的场面,十分确定林正则是看到了她并且瞪了她一眼。 男人也是会发脾气的。 回到房间她终于打电话给娟子求教。 “大哥,我这么跟您说,假设我是那男的,给一只狗精心准备了浪漫的生日惊喜,晚上还把她伺候爽...” “谁是狗?” 娟子继续说,“第二天要出差怕狗失落主动邀请她同行,结果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翻脸不认,然后又自己跑来上海晒朋友圈,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老子在逗你玩。就这种狗,换做是我,我也不想理她。”娟子说。 “做人的方式简单点,这么多套路谁能破解?”闻花感叹。 “花花啊,你真的是恋爱白痴,我看你这么折腾应该也挺喜欢他的,别撑着了。你做了这么狗的事,还等着人家来主动舔你?你俩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呢,赶紧去登门致歉去。”娟子说。 “噢。” 闻花发微信给林正则。 [休息了吗?] [在开会。] [噢,那先不打扰你。] [我是临时来上海出差的,明天没事,你要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闻花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过去。 林正则凌晨叁点多才回她,说早上一起吃早餐,闻花早已睡着没看到,所以林正则隔天早上电话打来的时候时候她还没起床。 “还没起?” “嗯...”并且还想睡。 “来吃早餐,你住几楼?” “十二楼。” “我在1802,上来吧。”他说完挂了电话,又怕她忘了,把房号发给她。 闻花随便洗漱了一下,也懒得化妆,就那么上去了。 套房就是好,顶楼的风景也真的漂亮,闻花站在落地窗前看上海的外景,寸土寸金都是钱味儿。林正则穿着白色T恤,外面套着件卡其色的开衫,显得整个人都很柔和,不像昨天那么凌厉。 “嘿嘿,你起得够早啊。”闻花尴尬地说。 “过来吃东西,你今天不用工作?”林正则给她摆好餐具。 “今天在酒店改稿子,比较轻松,明天上午就回去了。”她咬了一口松饼,非常可口。 “那天......不好意思啊,我...”闻花解释。 林正则等着,很期待她对自己的反思,谁知这时候有人敲门,闻花明显松了口气,林正则淡淡一笑,就此放过。来人是活动主办方的员工,跟林正则说今天的行程,林正则邀请他们进来,闻花满口松饼来不及打招呼,只好微笑。 他们坐在客厅谈事,林正则过来拿走自己的咖啡,在她头上拍了两下,哄小狗一样,“你先吃,我忙一会儿。” 几分钟后又有人敲门,林正则喊她开门,闻花跑过去,门口站着个漂亮姑娘手里拿着一抱衣服,看到她也是一愣,随即礼貌地问林正则在吗? 闻花请她进去,她是来给林正则送衣服的,晚上有酒会。 半小时后,其他人告辞,林正则坐在沙发上不动,闻花端着他的早餐过去坐在他旁边让他吃。 “你呀。”林正则语气无奈。 笑了就好,这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闻花蜷着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吃完早餐林正则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闻花夸他帅,林正则走过来坐下。 “我一会儿要去开会,中午一起吃饭?” “好!” 林正则走之前把房卡留给她让她在这等他,闻花难得参观套房,跑下去化了个妆换上裙子抱着电脑上来在他的超大床上滚来滚去琢磨着改稿子,林正则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叁点钟他还要开会,只能把人叫醒带着她去顶楼餐厅吃饭,东西不见得多么好吃,但风景的确养眼,吃过饭俩人准备回房间又遇到早上那个美女。 “正则,晚上酒会我们一起去好吗?” 闻花识相离开在餐厅外面等,他很快回来,揽着她往回走。 回房间林正则说要午休一下,闻花吃饱了反而睡不着,由他躺在自己腿上休息。 “你晚上做什么?”林正则闭着眼睛问。 “去看看夜上海?” “陪我去参加酒会吧。” “嗯...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她说。 “我给你买。”林正则见招拆招。 “我...不太想去...”她说,是真心话。 林正则不再强求,让她两点半叫他,闻花说好。 到时间她叫醒林正则,林正则醒来的瞬间迷迷糊糊的,却抱住她亲了半天,这个吻搞得闻花晕头转向。 有人来敲门提醒他开会时间,林正则打发了人转身回来穿衣服,闻花想着他接下来一直要忙,手头的工作也处理完了,不如出去转转,于是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走。 坐电梯下去,她回自己的房间,会议中心在五楼,她要先下电梯,十二楼到了,闻花跟他告别,走出电梯,林正则叫住她。 “晚上我要和别的女人去酒会,闻花,你会介意吗?”林正则直视她,闻花不知怎么的,心里一惊,正想回答,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介意吗? 她不介意,以林正则的条件,他身边有优秀异性并不稀奇,她不想打探他的过去,就像她不会设想俩人的未来。 她没想会和某个人分享人生,如今出现了林正则,她更不敢想,即便对方目前来看很优秀,她更不敢,越优秀越不敢,如何把自己剖白呈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你看啊,我是这样的支离破碎,你还要我吗? 任何一种答案她都无法接受,再优秀的男人都不值得。 晚上九点,回程的飞机上,闻花怀里抱着随身的包,里面塞着一件新买的连衣裙。 林正则独自前往酒会,跟众人打过照顾,邹凯迎上来问他,“琳琳说你有女伴了,人呢?又被放鸽子了?” 怎么哪都有你?林正则迈步走开只觉得头大。 早早离席,打电话给她显示关机,去前台请服务员往她房间打电话,被告知已经退房。 他自嘲地笑一声,回到房间,桌子上放着一个礼盒,是他早上打电话给她订的礼服。 他躺在床上陷入思索,闻花看着开朗活泼,总是笑嘻嘻的,但本质非常封闭,拒绝一切深入沟通交流,他并不惊讶在发生关系后闻花拒绝进一步发展,但她的封闭让他有点手足无措,有点怕闻花已经给他们之间判了死刑,尽管这段关系还没开始。 林正则想起她说自己性单恋,回避型依恋人格。这类患者大多幼年时与父母尤其是母亲关系比较疏离,但是闻花每次提到母亲又不像,听上去母女俩关系挺好的,有一次当着他的面接电话全程都嘻嘻哈哈的母女关系亲近又融洽。 这样的反差只有一个可能,有一方在撒谎在伪装,只能是闻花。 林正则下结论,让她跟自己确立恋爱关系,只怕比中彩票还难一点,不如退一步,按照她想要的固定炮友关系来。 有趣,他一向看不上男女之间你追我往的试探,偏偏闻花这个人,跟她接触每进一步都隔着铜墙铁壁,但他却停不下来。 从第一眼的惊艳到后来相处时的欢喜,林正则觉得闻花就像个万花筒,每时每刻都让他惊喜,她是那么矛盾又特殊的存在,一句话能把他逗笑,一个眼神能把他气死,她那么慷慨大方,把自己的能量和快乐奉献给世界,对自己却那么吝啬,连幸福的机会也不给自己。 那就让他来吧。 给朋友打电话帮忙,对方答应之后他发微信给闻花。 [朋友公司要做广告,想和你们公司合作,有空细聊。] 7. 7. 闻花下了飞机看到微信打电话过去,林正则说具体他也不知道,就是朋友提到他们公众号粉丝多想合作,推荐了联系方式给她。 闻花把这事转告BD,双方开始接洽合作。 对方品牌经理开会的时候提到几篇他们老总满意的稿子里两篇都是闻花执笔的,于是写稿的任务落在了闻花头上,还是阿辰摄影。 客户钱给的到位,要求也高,预热和正式活动一共需要两篇头条,这几天闻花跟客户品牌部勤联系着确认活动细节,预热稿子改了十多次还没定稿。 这天客户邀请他们去活动现场拍一些照片放在文章里,闻花把具体要求发到阿辰邮箱,又约他一起过去,他在外边拍东西说现场见,闻花让他别迟到。 阿辰姗姗来迟,闻花催他赶紧拍照,客户脸色这才好一点,拍完照闻花拉着他到一旁,“大哥,你能不能行了?我不要求你长枪短炮过来,你起码拿个像样的机子吧,你这拿个微单就来了,你怎么不买个小灵通呢?” “这不能怪我,我忙死了,哪有空查看邮件。大魔女真的是够了,一共十几个人的公司搞什么邮件!”阿辰吐槽。 “你少来,cici都跟我说了,你他妈陪女朋友逛街去了!”闻花拆穿他。 “那这就是cici的不对了。”阿辰不要脸地说。 “我回去非得告你一状,就你这迟到早退的工作态度,看大魔女会不会吃了你!”日前她们公司新来一个总监,整个一个暴君,每天训她们跟大练兵一样。 “容不容得下是她的气度,能不能让她容下是我的本事。”阿辰淡定地说。 闻花满脸黑线,“你他妈有空看《甄嬛传》,没空查看邮件?” “哈哈哈哈。”笑声突如其来打断俩人的谈话,闻花回头,林正则和客户爸爸一行人正站在身后。 “二位辛苦了,一起去吃饭吧。”金主爸爸开口,闻花也不好拒绝,俩人随着大部队下楼。 * 公司团建搞主题派对,全员身着白色出席,闻花穿了条连衣裙搭配小白鞋,远远看去倒有点学生气,实际上这裙子也的确是她大学时候买的,压箱底好多年,今天翻出来了。 闻花很高兴,起码工作这几年没有过劳肥。 聚会在老板的朋友开的酒吧里,这家酒吧最近因为一款名叫tomorrow的酒小有名气,据说喝完这杯酒再醒来就是第二天了,好多人前来挑战,来一个倒一个。 闻花平时也喝点,但比较克制,在外面不敢喝醉,怎么说也不尝试这款酒,cici点了一杯,喝完后没多久就睡了,大家遂不敢再点,但是闻花觉得就cici先前喝的那些酒,已经差不多到了醉的临界点,此刻醉倒,tomorrow和菠萝啤一个效果。 散场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好多同事都醉了,大家都在联系伴侣或者朋友来接,要好的同事要送cici回家,闻花陪着等。 她也有点醉。 “叫你男朋友来接啊。”阿辰走过来跟她说。 “男朋友?”酒精上头,闻花思维有点迟缓。 “那天吃饭那个男的,别说你俩没关系,就你俩互动那奸情,太明显了。”阿辰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闻花想到那天跟客户一起吃饭,林正则坐在她旁边,也没怎么刻意聊天,但手上总是记得给她布菜。 想到他漂亮的手,闻花心里痒痒,俗话说酒后思淫欲,她就是俗。 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打了过去,“林正则,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吧。” 他来得快,打开车门下来,敞开的风衣下面是睡衣,周围同事差不多走光了,就剩几个人在猜拳决定谁背cici。 “嘻嘻,你来啦。”闻花蹲在地上抬头冲他笑,林正则皱着眉很不赞同地看她。 林正则带着人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开车回去。到小区的时候她睡着了,林正则停好车把人抗在肩上往回走。 “呃!我飞起来了!”闻花真的醉了,觉得世界翻了个个。 进门脱鞋,林正则把她抱到卫生间放在洗手台上,闻花靠着墙哼哼唧唧地说渴。 她今天化了淡妆,林正则这里也没有卸妆的东西,只好拿热毛巾给她擦脸,又给她刷牙,“张嘴。” “啊~”闻花很配合。 酒劲上来浑身燥热,她觉得浑身燥热,急切地拉扯领口,连衣裙拉链在背后,这么扯是没用的。 林正则拿掉牙刷,接了水让她漱口,谁知道闻花直接咽了,咽完就苦着脸开始骂人。 “啊!什么东西!” 林正则觉得好笑,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脱了裙子把人塞进被窝,她又闹着要喝水,林正则伺候完自己也出了一身汗,迅速冲了个澡,只穿着内裤就出来了。 钻进被窝刚刚靠近,闻花寻着他冰凉的身子缠上来,舒服的直叹气。 她热,不愿意盖被子,一把扯掉就在他身上散热,林正则冷,把空调调高了好几度。 “你谁啊?”闻花闭着眼睛在他身上摸了半天突然问。 林正则气笑了,合着这么半天把自己当冰箱呢? “你说我是谁!”林正则掰着她的脸让她看自己。 “林医生啊?”她眼神迷离,忽尔暗淡。 “你怎么不给我看病啊?你不是心理医生吗?我觉得我的心生病了。”闻花说。 “我给你治。”林正则亲她一口认真地说。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呢? 林正则没想着酒后跟她做。 说着治病的事呢,闻花的手就伸到了他的内裤里。 “别闹。”林正则假装呵斥,但自己也不好说这语气里能有几分认真,他也刚开荤没多久,要说不想是假的。 “就不!”闻花闭着眼睛在他身上拱,手握住他毫无章法地捏一下揉一下。 闻花还穿着内衣内裤,扭了半天内衣箍得难受,林正则摸着她光滑的背解开,闻花呻吟一声,解脱后的胸部胀胀的,她揉了两下。 “不舒服?”他问,嗓音暗哑。 “疼。”话音刚落,他往下滑了一些,脑袋抵着她的下巴,叼住一只含了起来,侧卧的姿势让她的胸部更加丰满,他一张口就能含进去大半个,软嫩的奶子像化了的雪糕一样往他口里钻,他觉得自己也有点醉。 “嗯~”闻花舒服地叹气,压在底下的那只受到冷落,她推着他的脑袋松开,躺平了握着另一只让他吃。 妖精!林正则觉得她可恶又迷人。 他双手聚拢两只乳肉,左右不停含弄,两个乳头被吃得硬硬的,乳肉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缝溢出来,看得他眼眸充血。 闻花原本脑袋晕晕的,胃又不舒服,现下被他吃奶只觉得通体舒畅,浑身的燥热得到了慰藉,下面也开始骚动,空虚又寂寞,想找个地方蹭一蹭。 熟悉的欲望让她下意识想找被子夹一夹,寻来寻去腿间都是结实的肉体,她皮肤嫩,刮蹭着他结实的大腿。 林正则再也忍不住,脱下彼此的内裤,他早被蹭硬了,贴着她的私处上下耸动着亲密接触,人覆上去跟她接吻。 她口渴,含住他的舌头像找到水源一样急切吸他,咕咚咕咚喝下他的津液。 “要我吗?”林正则啄着她的嘴角问。 闻花不满他的离去,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大腿分开贴着他的肉棒开始蹭,下身舒服了,但上半身还惦记着让他给自己舔胸部,奈何俩人身高差距,林正则没法只好坐起来把人抱在怀里埋首含住她,大手箍着她的臀瓣前后吃自己。 “嗯嗯~~”闻花头皮发麻,抱着他的脑袋一直叫。 “要我吗?”林正则忍不住了,但更想听这句。 “要。” “要我还是要这个?”他捉着她的手摸自己的那根东西。 “要这个。”她捏了捏。 “不可以,都得要。” “那好吧。” 算她识相,算自己可怜,他捏住她的屁股抬起来一点,对准了坐下去,两人都动作激烈,看着真像热恋的情人。 大股大股的淫水顺着他的肉棒流下来湿了床单,林正则就着她痉挛中的紧致冲进去,抱着人上下不停肏起来。 昏暗的床头灯照着俩人的影子打在墙角,剪影像被风吹动的烛火,看不真切,就剩下满室的呻吟和低沉的喘息。 “好深啊~” 闻花抱着他的脑袋求饶,这个姿势太深了,每一次插进来就像要刺到小肚子一样,林正则发了狂,不肯温柔。 “舒服吗?”林正则问,掰过她的脑袋接吻,冲刺的关键时刻他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彼此都够了才结束。 鉴于前一夜公司全体喝醉,老板大发慈悲集体休假一天,所以闻花自然醒的时候林正则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她睁开眼睛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好随手拿过他的睡衣套上走出去。 “起来了?头疼吗?”林正则问。 “口渴,我需要一公斤水。”她说着走到冰箱前拿出吨吨吨灌了一瓶冰水,喝完不够再拿一瓶。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林正则问。 闻花被水呛了一下,扭头看他,“大清早的就问这么严肃的问题?” 林正则很严肃,闻花眼珠子转了转,“朋友啊。”说完眼见着他变脸,迅速补充,“有空一起睡觉的朋友。” 他笑,拿出一串钥匙放到她面前,“出去记得带钥匙,今晚我有空我要睡你,晚上回来你最好在家。” 闻花问,“单方面决定?不应该是彼此都有空吗?” “我看你挺空的。”林正则说,闲着没事就琢磨怎么跟他一刀两断了。 闻花作为一个成年人,看过成人电影也会跟闺蜜谈论成人话题,她也算理论派了,如今总算理论结合实践了。 作为新手,她兴致高昂,她不信女孩子要矜持那一套,做爱有什么好矜持的?高潮的快乐是如此纯粹,为什么放弃呢?又不是说这操蛋的人生随时随地都能轻易获得快乐。 她终于找到这个简单获得快乐的方式,欣慰的同时还感到放松,因为林正则也同意这样的相处模式,闻花觉得自己的人生前所未有顺当,于是愿意在某些方面配合他的要求。 下了床之后林正则不再多纠缠,但偶尔的关心和联系却不曾中断,这个尺度把握得极好,彻底徘徊在闻花的雷区警戒线之外,不越一步。 连着一周,闻花下了班就被他接走,两人回到他的家分享一段激情缱绻的时光,然后闻花再自己回家,在铺了叁层床垫的单人床上安然入睡。 “我看小黄书上男主角都会硬一整夜,还把自己的小兄弟整夜插到女主的身体里睡觉,一晚上都不出来,真的假的啊?” 俩人刚结束一次,林正则抱着她躺在沙发上,用毛毯盖住她一半身子回味方才的快感,闻花突然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她最近经常语出惊人,但他还是耐心回答,“正常来说不行的,睡着了会软,你说的那种应该是药物导致,当然文学作品允许夸张手法。” “啊?这样啊,那一夜七次也是假的了?”她语气似有遗憾。 “试一下。”林正则说着起身把她压在身下,闻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摆成了跪趴的姿势,腰上被他温热的手掌箍得紧紧的,刚刚经历过高潮不久的私处抵上熟悉的触感,他进来,迅速又深入。 “嗯~别啊~”闻花怕他真的做七次,其实她只是好奇,并不是欲求不满非要七次。 林正则小腹抵着她的屁股蛋,一手握住一只奶子,扭过她的脑袋跟她接吻,“先回答你昨晚的问题,后入是很爽!” 她说的是大学毕业大家在宿舍偷偷喝酒玩真心话,室友说最喜欢的姿势是后入,因为比较深更爽,昨晚不知怎么就想起来,问了他,他要拉着她实践被她跑掉了。 果然,该挨的逃不掉的,当然,后入确实够深。 林正则射过一次这次格外耐心,进出节奏缓缓的,她都能感觉到体内褶皱被挤开碾平的过程,满足感一点一点累积。 “快一点呀~”闻花亲亲他的嘴巴讨好,林正则笑一下,起身扶住她的下半身开始急速肏干,闻花手肘撑着自己跟着他的节奏颤抖,呻吟声破碎不堪。 结束后俩人都有点累,林正则压在她身上她也没力气推开,他就那么趴在她身上揉揉捏捏亲亲摸摸。 闻花揪着他硬硬的短发感慨,“理论还是正确的,男人果然都是没断奶的孩子。” 林正则闻言黑着脸抬起头,表情十分咬牙切齿,“我十分不爽你这副做实验的研究心态,看来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 闻花吓得赶紧求饶,扭头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她起身收拾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开始穿衣,林正则被撂在沙发上缓缓起身套上睡袍看她。 “你不嫌累?要不给你灌点酒?”他说。 闻花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即便是跟闺蜜出去玩也得开两间房,唯二的两次跟他过夜都是喝的醉醺醺的,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拿起手机叫车,“走了。” 08. 8. 朱智阳来找她闻花倒是没想到,他前不久离婚了,这事闻花从老同学那听说了,夫妻间的事外人不好过问,他们现在也不是没事闲聊的关系,也就没问过。 他说来这边找一个发小,准备合伙创业,大概停留两叁天,约她出来见面。 上次见面还是大四那年寒假? 印象中的朱智阳还是那副少年气的样子,如今见到样貌倒是没有太大分别,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忧郁,也是,毕竟离婚不是小事。 闻花跟好友的关系都是一样的,即便很久不联系再见面也是说不完的话,高中的时候就有同学私下议论说她和小麻是塑料姐妹,在学校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放了学就跟陌生人一样,她却不懂明明住得老远也要绕远路一起上学的友谊,好在小麻跟她一样。 在中餐厅见面。 “有男朋友吗?”他问。 “没有。”闻花笑笑回答。 “工作怎么样,出来这么多年,找到自己想走的路了吗?” 毕业那年他也这样问过,问她为什么不选择回家,一个人去大城市目标是什么?那时候她没有答案,现在更没有。 时间真是残忍,以前闻花一度觉得眼前这个男孩是唯一最懂自己,跟自己叁观最契合的人,如今却变得让她没有深聊的兴趣。 几年不见,都不再是只为作业考试发愁的小孩,彼此的经历也都没多少值得晒出来,只好捡着高中回忆。 高中时的朱智阳是乖学生,成绩不怎么样但性格乖巧,反倒闻花跟个问题少女一样,总是带着班上同学胡闹,说起那些幼稚的往事,俩人都笑得开怀。 吃过饭他还有约,俩人就此分别,隔天下午朱智阳约她,闻花请了假陪他四处逛,中途接到林正则电话说要带她去吃新开的重庆火锅,她说在陪同学没空。 晚上朱智阳要送她回家,他的酒店离她家挺远的,闻花拒绝,他很坚持,“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每次都送你回家,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回家太晚,你们小区的铁门锁了,我们蹲在门口聊了好久,最后你翻墙进去的。” 车子停到小区,她下车,朱智阳跟了下来。 她知道他有话说,那种眼神她太熟悉,曾经好几次她都在镜子里看着那样的自己,默默问自己如果主动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点了一支烟,闻花想到以前在河边自己偷偷抽烟的时候那个安静陪着自己,劝她少抽烟的帅气男孩,如今换了角色,他抽烟的动作比她更熟练,她劝不出口。 “闻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们在一起,现在会不会过得很幸福?” “你想过吗?” “经常。”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呢?” 她笑,“想过,大学的时候想过,毕业后也想过,去年我曾经有过一段很难熬的日子,有一天晚上睡不着我就在想,如果当初我不那样对你,我们应该就在一起了,然后毕业后一起回老家,我会考个公务员吃铁饭碗,你不是考试的材料或许在爸妈的安排下去医院工作,我们会在毕业一年后结婚,两年内生个孩子,父母会给我们买房子,然后我们攒钱买辆车,平时跟朋友们在家里喝大酒,周末开车去周边郊游,双方父母都可以帮我们带孩子,不会太辛苦,那样的日子应该也还不错。” 听她说完,朱智阳的眼神亮了起来,充满期待。闻花感到难过,为他难过,人在绝望中都是这样的,容易随便抓住一些自以为的新生机会,但有这个冲动也是好的,证明对生活还充满希望,不像如今的自己,连美好幻想都没有。 “但是我现在不想了,曾经那样想是因为生活太不如意了,所以构想了一个完美画面假装自己有未来,我曾经以为我错过了正确的选择,其实不是。” “朱智阳,我想我们怀念的都是那段时光,生活的烦恼只有试卷和成绩,有老师和家长告诉我们未来充满希望,为着那个未知的希望,我们努力奋斗着,真的走到了未来,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她抬手招车,继续说,“朱智阳,会好的,不要纠结何去何从的问题,生下来活下去,除了向前走没有别的路。” 车停下,闻花请他上车,“大概人生就是不停自我怀疑过去着向前走,重要的是向前走。” * 闻花临睡前收到淘宝收货提醒。 一周前小外甥打电话要玩具,西西出生那年闻花高叁,整个大学寒暑假都是当免费保姆过来的,说来也怪,闻花和家里人不亲,但是这个孩子却对她很亲近,每次放假回去谁也不认就缠着她。 小孩喜欢的东西她不懂,每次西西要玩具她都让他自己在淘宝搜了发付款链接。 微信跟闻荷说收到没有质量问题就收货。 闻荷回复语音,“买的什么啊?一股劣质塑料味道,把我儿子手都弄疼了,爸说那就是地摊货最多值五块钱。” 闻花听完语音坐在床上打开香薰机深呼吸十下.... 平复心情后她回复,“那我收货了。” 放下手机闻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狗补不了吃屎。 去年也是,闻荷孕中发朋友圈说想吃车厘子,她巴巴买了叁斤冷链寄回家,闻荷当下也还是感动的,说到底是亲妹妹心疼她,过了几天闻花再问她吃着好不好,好得话再买的时候闻荷怎么说的? “再别买了,好多烂果子,摆在茶几上根本没人吃,最后全扔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闻荷的自我介绍上大概写着刀子嘴豆腐心,她自己也常常如此辩白。 去他妈的刀子嘴豆腐心,刀子扎别人,豆腐心是自己。 这世上有个说法叫开不起玩笑,开不起玩笑的人最没意思,小气,敏感,惹不起。 闻花很久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有人让你不爽,你不必忍着,第一次就得怼回去,否则那就忍一辈子,但凡生气一次,后半生就成了对方嘴里开不起玩笑的人。 可惜这个道理明白得太晚,在闻荷那里已经行不通。 不能再想,闻花摇摇头企图把脑袋里的念头甩掉。 她的心里有个盒子,里面装着太多黑暗的念头,偶尔打开一下就会被怨恨不满袭击。她怎么是这么糟糕的一个人呢?时不时就会对家人的言行进行审判,不不不,她这么糟糕活该被那样对待才是吧? 越想越乱,她打开微博刷段子,热搜头条某一线明星夫妇离婚,网友大呼再也不相信爱情。 闻花截图发给小麻,[看看看看,又不相信爱情了,网友也是不容易,一颗心被明星的婚姻牵着,今天相信明天不信。] [小麻小麻,朱智阳来找我了,你记不记得大四那年喝醉了你抱着我在厕所哭成傻逼?我一直没告诉你,那天去厕所之前朱智阳把我拦住,问我有没有删掉短信,前一晚他给我发了好多短信说他爱我,我说我删了,他红着眼睛说删了好,反正也回不去了。] [然后我在你怀里哭成傻逼,小麻啊,那时候我真的好难过,后来很长时间我一直也很难过,朋友圈看到他过得好我难过,过得不好我更难过。] [今晚看着他我竟然觉得恍如隔世,小麻,你说,我那么爱过得人怎么就不爱了呢?曾经在我心里闪闪发光的男孩暗淡了,时间真的很残忍,再浓烈的感情都会消失的,那何必开始呢?] [小麻,任何情绪都会淡吗?记恨埋怨也会吗?想念也会吗?我们会走到那一天吗?我会忘了你?] “是的闻子,时间会冲淡一切的,爱和恨,想念和难过都会平复。”小麻会这样安慰。 [老麻同志,正常情况下,你会对我说,少看点疼痛文学,老子哄孩子呢。] 天蒙蒙亮闻花才略有睡意,这一觉睡下去估计就起不来了,闻花直接收拾好等天亮。 不到八点就到了公司,她在楼下快餐店坐着吃早餐,林正则发微信问她起床没,她发了个早餐的照片。 林正则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拜托她照顾猫。 不是他的猫,是他朋友的,出国了寄养在他那,闻花之前跟他闲聊时提了一句说想养猫,林正则这才来问她。 * 铲屎官的兴奋持续了不到24小时,云养猫和实际养猫完全不一样,小黑猫到了新环境很暴躁,一天到晚叫个不停。 都说猫一天到晚睡觉,这倒是个例外,一个不注意就把她家闹个天翻地覆,闻花跟在屁股后面收拾。 第叁天闻花彻底打消了养猫的念头,小家伙野的很,挠得她胳膊上一道一道的。 周末公司加班,闻花实在不敢把这位大爷丢在家里,申请带猫上班,背了个布袋子把小黑猫装进去,同事里有爱猫的,跟它玩得很开心。 晚上回家走到楼下闻花一个脑抽把小祖宗抱出来放风,结果猫大人一个闪现就跳了下去飞快跑掉,闻花赶紧追上去。 人能跑过猫吗?她不能。 紧追满追小祖宗还是钻进了墙缝里,闻花吓得打开手机电筒照进去,好嘛!整个猫被卡在里面喵喵喵直叫唤。 闻花急得不行,楼下散步的住户赶过来给她帮忙救猫,但墙缝实在是窄,它又钻得深,人的胳膊够不着。 旁边有人提醒说打电话求助,闻花这才惊醒一个电话就打到了110。 热心邻居看着闻花打电话。 [您好,110吗,我的猫卡住了,救猫啊!] [好的,对不起打扰了!] 闻花挂了电话怨出主意的邻居,“警察叔叔说非警务骚扰110专线会被批评警告罚款以及行政拘留...” “不是,我也没说让你打110啊!” “那打给谁啊?” “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是那么一说啊!” 闻花气死,转头冲着喵喵叫的猫开始批评,“跑啊,你再跑啊,你有本事钻进去,你有本事钻出来啊!” 围观群众顿时无语,邻居叫了物业的人来帮忙,折腾了半天也弄不出来,闻花急得不行,最后还是一个大爷出主意说找个网鱼的兜子网出来。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上哪找网鱼的兜子,闻花急中生智想到毛线团,要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现在这个情况,闻花拿来了毛线但下一步不会了,热心大妈主动站出来说她来织一个网兜... 闻花席地而坐身后站着几个围观群众,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大妈织毛衣... 虽然不合时宜,但她的确想到了李志的那首经典的我给傻逼织毛衣... 千难万险救出了猫大人。 闻花在过程中拍了个照片发给林正则。 原本觉得挺搞笑的,但他的电话回过来的时候闻花却心虚了,有种把人家的孩子卡在墙缝里,不,是把人家的孩子塞进墙缝里的罪恶感。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抱她回家的,她跑得太快钻进去了,我根本追不上。”闻花走远一点接电话,颠叁倒四地解释。 “别着急,闻花,别哭。” 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嗯,我已经联系附近的宠物医院了。” “好,你自己一个人吗?” “不是,邻居都在帮忙。” 猫爪子擦伤流血了,闻花抱着她去医院,医生看过说问题不大,让猫在笼子里好好休息几天,又嘱咐了换药的事,折腾完已经快一点,她给林正则发微信报平安,那边没回,应该睡了。 第二天闻花为了照顾猫大人请了假,猫叫了一晚上她天亮才睡下,刚睡着没多久就有人敲门,打开门林正则站在那,风尘仆仆。 闻花让他进来,带着他走到猫面前,蹲下来给他说哪里受伤了,医生怎么说的。 林正则没说话,把她抱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我们闻花真聪明,居然想到织网,怎么这么厉害?” 闻花何曾被人这样夸过,顿时老脸一红,推开他转身回房间继续睡。 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然后有温热的身体靠上来从背后抱住她,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手放在腹部,他的呼吸打在耳畔,痒痒的。 怎么半夜飞回来? “有人哭鼻子了。” 09. 9. 这一觉睡得安稳,也没听到猫叫唤,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两点了,家里没人也没猫。 客厅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我送猫回去,钥匙我拿走了,一会儿回来。——林】 说不上的感觉,胃里怪怪的有什么东西流动,饿了吧?她收拾好自己去厨房做饭。 闻花喜欢下厨,手艺不稳定,全看当天发挥,想着他可能随时回来,打算多做一点。 林正则进屋的时候厨房传来香味,他换了鞋走进去,闻花正在熬意面的肉酱,红红的一锅很是诱人。 “睡醒了?”他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吻她的头发。 “嗯,你把猫送哪去了啊?” “送回给主人的前女友。” “啊?这不太好吧...”大概剧情能猜到一点。 “不管。”林正则拨开她的长发吻她的脖子,“还想不想养猫了以后?” 不了不了,闻花头摇得像拨浪鼓。 胸前伸上来一只手,隔着衣服揉她。 “别闹。”闻花拿屁股顶他。 林正则轻笑一声,咬她的耳垂,另一只手顺着睡裤宽松的腰身伸进去,钻进内裤,中指插进肉缝。 闻花咬着下唇继续搅动锅里的酱,番茄煮烂了,咕咚咕咚吐着泡泡,内裤包裹的地方也咕咚咕咚地吐出泡泡,她觉得自己躺进了煎锅,浑身冒火。 仰着脖子倒进他怀里,林正则扯下一侧肩头的衣服,只露出一边,向前低头含住她。 他的短发硬硬得刺在她皮肤上,闻花难受,手上的动作乱了,酱汁溅了出来。 关了电磁炉,酱汁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吞咽声和她的喘息,“嗯~” 林正则抬起头脱掉她的上衣,推着她靠在墙上,冰凉的墙壁刺激得她身子一抖,小穴紧紧咬住他的手指。 “帮我脱。”他说,说完吻住她的唇,闻花摸索着给他脱裤子。 她已经被扒光,赤裸站在厨房里,身后是墙壁,身前是肉墙,他捞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腿弯,微微屈膝对准了插进去。 闻花幻觉心里有个窟窿被填满。 “水好多,今天好敏感宝贝。”林正则嘶哑夸奖,动作未曾停下。她眼神迷离不知道看向哪,意识全部集中在那一处,不知道流了多少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两只乳被他叼住,啵啵啵地含弄,舌头像上了发条一样抽打乳头,她浑身舒服。 “重一点~”她要。 扣着腰狠狠入,交合处啪啪作响,他发了狠,腰快被掐断,但是她还想要更多。 “舒服么?” “舒服~” “还要吗?” 要~ 一个要,一个给,午后的厨房俩人激烈索取,闻花在高潮前扣着他后背的指节都发了白,不由自主的痉挛持续了好多秒,回过神来她溺毙在他的湿吻中落下泪来。 林正则抱着她回房间。 “饿...”她闭着眼睛说。 “我去弄。”林正则亲亲她转身出去,酱汁已经做好,只需要煮面,二十分钟后他叫她吃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人一盘意面狼吞虎咽。 “今天不上班?”他问。 “请假了,本来准备照顾小猫的。”吃饱了她有点犯困,说话也没什么力气。 林正则把碗筷收拾进去,闻花喊着说放着别洗,他没听。 “你煮过饭的厨房倒是干净,就两个碗和锅。”他说。 这是闻花的习惯,饭未必做得好,但是手上特别利落,边做边收拾,一顿饭做好厨房还是干干净净的。 “表妹明天结婚,我等下还得回去。”他说。 闻花想说你不必赶着回来的,但自己也知道这话多没良心就闭嘴了,林正则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袋子,经典LV礼盒,里面躺着一只中号的neverfull。 “你平时外出东西多,我看你背的包都是这种款式。”他说。 她笑笑,歪着头看向他,“我很穷的,林正则,你送我这么贵的礼物,我回不起。” 林正则似乎愣了一下,凑上来吻了她一下,“你回得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闻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十六号。”他的眼睛里有惊喜。 林正则走后闻花一动不动地看着腿上的那只包,像在看炸弹。 他知道林正则收入不低,一万左右的包对他来说不算高消费,但是她真的要不起。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闻荷说过,闻花这个人心肠硬冷血无情。 闻花给包拍了照片发给做代购的朋友转卖,经典款式不缺顾客,很快转售。朋友也不会赚她钱,当时就给她支付宝转了钱,闻花把包装好换了衣服下去按照地址寄出去,又给朋友发了物流信息,然后打车去了最近的商场。 春款已经上新,她从没逛过男装部,BA热情介绍,她一眼看中橱窗模特身上的开衫,十分称得起林正则的气质。 找店里身形差不多的工作人员试穿了一下,选了合适的尺码,买单,一万多,自己添一点点钱,回礼正合适。 回家洗了澡睡下,她翻到手机里那张包包的照片,想到两年前跟小麻同志对着neverfull流口水,说要攒钱一起买,也没下文。 现在很多人推崇低欲望,闻花有不同见解,抛开消费陷阱不谈,她觉得人有物欲是好事,任何欲望都是好现象,是活着的标志。 * 林正则回来后闻花出差了,两人又是十来天没见面。 她告诉林正则第二天才回来,结果今天林正则在办公室等来了她。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真的没想到闻花会这样给他惊喜?难道她开始打开自己了?应该不可能。 闻花站在门口冲他笑,“林医生,您这里有摄像头吗?” 没有。 咔哒,门被锁上,再转身闻花解开大衣脱掉,里面是一套蕾丝情趣,林正则几乎是瞬间跳起来拉上了窗帘。 “宝贝,你只有四十五分钟时间。”他坐回去,手撑着下巴继续看她表演。 “林医生,怎么能把患者叫宝贝呢?”闻花走过去,推一把他的座椅让他面对自己。 林正则心想,他从未把她当患者。 他拉过她坐在腿上吻上去,却被她躲过,手指抵着他的唇推开,起身蹲下去解他的裤子。 林正则呼吸乱了,向前坐一点,分身被掏出来,唇红齿白的小妖精伸出娇嫩的舌头开始伺候,从龟头一路舔到囊袋。 “嗯!跟谁学的!”上次口交还是生涩蛋子,现在却能唇舌并用力度恰当含弄,他爽到头皮发麻。 “喜欢吗?”她问,媚眼如丝。她很少化浓妆,今天眼线却妩媚得很,勾人魂魄眸光流转。 能不喜欢?“继续。” 深喉,她有点难受,吃力的表情加重他的满足。吃了一会儿坐上来,挂空挡的穴贴着他的肉棒前后蹭,舌头喂他津液,他甘之如饴。 “好湿了呢林医生~” “是吗?我看看。”林正则低下头看她的私处,手指摸了一把退出来拉出长长的丝线,淫靡,诱人。 抱着她虚坐在桌边,她紧紧箍着他的腰,“林医生怎么还不进来呀~” “乖,这就给你。”林正则吻住她插进去,她早已泛滥,进入很容易,林正则放开她的舌头看着结合处疯狂的肏干,进出间穴肉被搅动得外翻,红红得烧到他心窝上。 “啊啊啊~~好快~还要~”闻花搂着他舔他下巴,小馋猫一样,林正则更兴奋,这里是他接诊病患的地方,在这里他必须是客观理性的,是聆听者是引导者,是无数阴暗晦涩秘密的守护者,这不是一个可以放纵的地方,但此刻他的命根子就埋在心爱女人的身体里,他每一下都肏到最深处,让这个坏蛋支离破碎,跟自己一样。 事后俩人紧紧抱着久久不分开。 还有不到十分钟,闻花跳下来跑过去捡起外套穿好,笑得妩媚可人,桌上还残留着液体,他穿好裤子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谢谢你,林正则。”她走来,俯身吻他侧脸,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有下一个预约,林正则从下午坐到天黑,门口沙发上放着一个袋子,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他猜得到价格。 * “闻花,你死定了!”一大早刚进公司,同组的编辑KK就冲上来喊了这么一句。 “我请你给我算命了?”闻花翻个白眼放下包去找大魔头。 “抱歉啊,叫你来也没别的,就想问问昨晚那篇稿子您是不是发错了,把自己的小学作文发过来了?”大魔头王迪女士皮笑肉不笑地问。 闻花淡定回答,“我小学到高中的作业书本都卖了废品了,二十多公斤卖了十几块钱...” 接下来,王总就闻花最近频繁请假工作态度不认真等问题极尽嘲讽地训了十分钟,然后告诉她能干干不能干走人。 出了办公室闻花灰头土脸,路过KK的时候给她点了个赞,算命技术了得,可以去天桥底下兼职了。 重新写了篇稿子发过去,王总更生气,一小时就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合着昨晚应付她呢?又是一顿训,闻花无语望天,这能怪她吗? 作为码字谋生的人,当然不能等到灵感来了才工作,但也不能完全忽略灵感乍现的功劳啊,比如说她,高压紧迫的时候越发的灵思泉涌下笔如神。 下午两点客户公司活动,闻花和阿辰一起去参加活动,嘉宾发言通稿早给她了,她的稿子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下午去主要是拍照,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闪光点能补充进去的。 现场还请了很多本地媒体,活动中途客户老板宋总过来和媒体打招呼。 “晚上一块吃饭?林正则也去。”宋总问她。 果然了,她笑笑说不了,还得回去加班。 回公司路上看手机,宋凯发了朋友圈,照片上她笑颜如花,林正则点了赞。 他们没再联系过,闻花顺着他的头像点进他朋友圈,他很少发自拍,大多数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前天却发了一张照片,他去义务参加政府组织的关怀留守儿童心理健康活动,照片里他身边围着一群孩子。 那件衣服果然很适合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好想他啊,离开的那一秒就想了,现在隔着屏幕看就更想他,他家的沙发躺着很舒服,趴在他怀里相拥的时刻也很舒服,见不到面的时候想到他只觉得什么都好,就连头发丝都是好的。 这种抓心挠肺的思念太磨人,但闻花沉迷于这种折磨无法自拔,要不说她有病呢? 她总是这样远远站在一旁爱着,想念着,不靠近,不联络。 总会淡的,谁能爱谁一辈子?她这样说服自己。 圣诞节快到了,公司在策划一篇主题文章,后台收集了好多小情侣甜甜的过节方式,闻花还记得记忆里节日氛围最浓的是初一,一帮半大的孩子流行送苹果,圣诞夜大家凑了零花钱一人抱着几个苹果去吃蛋糕。 下班路上街边的圣诞装饰很是好看,商场里也放圣诞歌曲,闻花买了杯热奶茶站在装饰了灯串的树下抽烟,一会儿站过来一个男的。 “美女,借个火可以吗?” 可以,抽烟社交是最没压力的社交,烟友之间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放松。 “有烟吗?” 闻花笑了,转头看他,“朋友,你就直说给支烟呗。”她从兜里拿出烟盒整个塞给他。 “圣诞到了,美女是一个人吗?” “难不成我还会变成一条狗?”烟也不要了,她在垃圾桶里掐了烟转身就走。 一个人过节怎么就成了可怜的事了,每逢佳节网络就哀嚎一片,闻花拿起手机对着商场门口巨大的圣诞树拍了张照发朋友圈。 “如果圣诞节你不想一个人过 ................... 叫声爸爸 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到家已经收获了二十多个赞。 临睡前手机响,林正则发来微信,“叫声爸爸,圣诞节我陪你过。” 嘟...嘟...嘟... 响了叁声,对面接起电话,他周围听着很安静,“喂。” “爸爸~” 挂了电话,闻花想,朋友们都说她作不是没道理。 闻花为人很克制,但内心极其想要放肆,偏偏心里限制太多,不上不下变成了一个不好不坏的人,真的难受。 中学的时候她以全区第一的小考成绩升入最好的中学,进校后很是风光了一学期,各科老师眼里的宠儿,初二开始成绩直线下降并成功成为最后一排常驻嘉宾,有一年假期教育局招募春节表演舞蹈的学生,闻花入选了,她们小组排了一个欢闹的舞蹈,服装跟福娃娃一样,领队的老师有点年纪,每每见到闻花都夸她生得好,穿着红袄子很好看,她就是这么一副迷惑长辈的外貌,但是私下里却认识了好几个混社会的问题学生。 再开学闻花就经常和那些校园名人走在一起,渐渐她也成了有背景的学生,一次班上一个女同学当着全班同学面骂闻花是个贱人,就因为闻花上课前把作业抱去了办公室,这位同学还没交。 放了学小姐妹要给她出气,闻花很是兴奋,她一直想做一个会打架闹事的学生,一帮人把女同学围住,小姐妹让闻花自己来。 看着女同学害怕得都要哭了,她一直道歉,闻花心软了后悔了下不去手,觉得自己很过分。但是到这份上,也不能就此撤手,于是闻花开始发问。 “你下午骂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没骂什么。”女同学带着哭腔,闻花再问,想让她再重复一边下午骂她的那句操你妈。 你来我往围观群众都烦了,女同学也烦了,闻花觉得自己表情都变了,满脸写着求求你快重复一句让我下个台我假装揍你一下这事就了了。 于是女同学重复了一句,她一耳光过去,很温柔的一耳光,算抚摸吧,打完就让她走。 实在算不上打架斗殴,闻花就此被问题学生团队抛弃,又变成了听话的好学生。 一次上课的时候她趴在最后一排看小说,旁边不怎么跟她说话的男同学——真正的问题学生对她说,“闻花,好好听课,你是好学生,跟我们不一样。”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想做坏事,但行动跟不上,人生中唯一一次欺负人,要不是同学配合,她还下不去手。 没出息。 就像现在,她想放肆勾引一下,但也只会弱弱地叫一句爸爸,如果林正则不给面子,她也没勇气再大胆勾引一次。 总是不如意,成不了想成为的人,又受不了旁人眼里的自己,她到底是谁呢? 门铃响,她钻出温暖的被窝,大冬天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下床去开门。 他来了,站在门口带着室外的寒气,推门进来搂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脸吻,鼻息相触,嘶哑着嗓音说,“爸爸硬了。” 闻花跳起来挂在他身上让他抱进去,“家里没套...” “我买了。” 发微信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接到她的电话林正则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弄死这个折磨人的东西,也是想到避孕的问题又转头出去买。 林正则要得急,脱了她的内裤也不做前戏就冲进去,干涩的甬道让他进得困难,她痛,皱起脸。 “疼吗?” 他更疼,自从上次在他办公室离开之后,整整一个多月,他几乎睡不好觉,每天都想着联系她,但又怕把她逼得更远,他自问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偏偏对她束手无措,再难的课题他都能分析梳理,就她,每每想到都气得胸闷,他要她疼。 “不!”她说,很倔强,眼角却流下泪水。 他毫无技巧地操她,每一下都极深,操透她,最好操进她的心里,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闻花扣着他的背指甲都陷了进去,但嘴上憋着一声不吭,俩人较劲一样看着彼此,眼睛都红了。 还是他败下阵来,“闻花,闻花。” 他亲吻她,像对待珍宝,一声声叫的她心颤,“你要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闻花吻上去,伸出舌尖舔他,林正则死死扣着她的腰身,逼着她咿咿呀呀叫出来,求他给她高潮。 整整一夜,床下的避孕套落了叁个,他还埋在她身体里,闻花身子都干透了,再没有一点水分能流出来。 天亮的时候,他才从她身上翻下来,把无力的闻花搂在怀里咬她的肩头。 “我朋友明晚开party,跟我一起去好吗?”他啄着她的肩头说。 “不行。”怕他误会,赶忙补一句,“每年圣诞我都和小麻一起过,这是我们的传统。” “嗯?”林正则放开她一点问,“小麻来了?” 闻花说过,小麻是她高中开始的闺蜜,毕业后回家发展了。 “不,圣诞夜我们云聚会,一起喝酒通宵聊天。” * 圣诞过后就是元旦,做自媒体遇到节日是最忙的时候,下班回家已经十点多。 跨年夜狂风暴雨,闻花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窗户,阳台上晾的衣服被吹落一地,她收起来重新扔到洗衣机里。 闻妈发来视频问她节日怎么过,她说出差加班,家里热热闹闹的,大外甥在一旁玩,小外甥在客厅哭。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这么瞎混,人家美娜都带着男朋友回家了,你怎么不带个男朋友回来,还有刘家的小女儿也带了男朋友回来。” 闻花陪着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正在找,明年,明年肯定给你带个男朋友回来。” “你光是嘴上说!现在我都不催你结婚,关键你根本就没想着找谈对象这事啊!” “怎么没想,想着呢我。”闻花赶紧表决心。 “你们单位就没个合适的?网上也遇不到一个?去年你姐去上海给孩子看病,说是地铁里年轻人都拿着手机谁也不理谁,你也不认识人,就得在同事里发展啊。”闻妈又说。 闻花想说我的男同事要么是gay,要么在成为gay的路上,怕是难。 “同事都结婚了,真的真的,我真的找着呢。” “你怎么找呢你给我说说,我听听。” “妈,你看外面多大的雨,今晚暴风雨,你看看。”闻花拿着手机上阳台,切换摄像头给她看,“我现在把窗户打开,看能不能给我吹来一个对象。” 闻妈被逗笑,笑完还是继续嘱咐。 “知道了,真的记在心上了,等雨停了我就出门找,明天早上上班我不坐车了,去路上问问看谁有空跟我结个婚。” 胡扯了半天,闻妈也算看出来了,她就不打算认真对待这事,顿时变了脸色,“你眼看没两年就30了,现在院子里你这年纪的孩子哪有没结婚的,豆豆都订婚了,你让我和你爸老脸往哪搁?人家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闻花真想雨中狂奔仰天长啸一下。 就知道是这样,催着结婚也是因为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总是这样,永远要为了面子活着。 闻花想到自己中考那年,她没考好,成绩只能上普通班,查到成绩的那一刻闻爸爸都来不及骂她,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隔壁同年级的琳琳爸问分数,听完人家的分数能上重点班之后,闻爸爸的脸色难看得能杀人。 她等着全家人的狂风暴雨,但刚好有客人来家里吃饭,就先搁置了,饭桌上客人问起成绩,闻爸爸说考得不好,客人安慰说没关系,高考才是重点,高中好好学习就是。 闻妈端着排骨汤出来,第一个她盛,“来,你多喝点,考那么点分数你也不容易。” 大家都笑了,饭后父母陪着客人出去,晚饭才回来,一下午闻花自己呆在卧室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以为自己的妈妈也有幽默应对失意的一面,还沾沾自喜呢。 结果晚饭的时候就被骂了。 父母回家后脸色铁青直接开骂,好像中间这一段是被按了暂停,不需要任何情绪铺垫。 闻爸爸坐在客厅气压低到呼吸困难,闻妈在厨房做饭,摔盘子摔碗大声骂人,“做个屁的饭!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考这么点分数,丢死人!不行干脆别念了,出去打工去,别浪费钱念高中。” 闻花哭,闻爸爸看她一眼,说了第一句话,“你还有脸哭!” 晚饭端出来闻妈像施舍乞丐,她不敢不吃,不吃又是一顿骂。 那天晚上闻花躲在被窝哭了一晚上,打电话给爷爷,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哭。 活了十五年才搬来跟父母住,远离了从小熟悉的家和朋友,初中最后一学期,她在新学校睡了一学期,一节课都没听,晚上就成宿成宿掉眼泪。 她怎么没有资格哭? 她本来不懂,但那一年,她懂了,父母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其实这也不难,他们的面子也不过就是在这个家属院的200来口人里面,于是高考那年,她狠狠给父母争了口气。 客厅电视里跨年晚会主持人正在倒计时,闻花看着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叹气。 新的一年新的糟糕,年关将至,找个什么借口不回家呢? 10. 10. 没谈过恋爱的闻花以前不懂,感情为什么要和金钱礼物绑在一起? 现在懂了,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想把整个世界捧到对方面前,想给他买需要的东西,想给他买不需要但是漂亮的东西,反正就是想给他什么东西。 逛着街闻花看到好的东西都不由自主地想,这个外套他穿着好看啊,这个手表戴在他手腕上才帅气啊。 走出商场的时候她买了一件男士黑色polo衫,以前做情侣装专题的时候,粉丝投稿里一个妹妹发来照片,和男朋友穿着川久保玲经典款polo很是好看,她喜欢这样的装扮,大方得体低调时尚。 双旦都没能一起过,今年过年早,农历一月底就是春节,林正则说过年之前见一面。 她想吃热腾腾的面条,林正则带她去一家日式料理,拉面很劲道,汤头咸淡适宜。 “你老家哪里?”林正则问。 “干嘛,人口普查啊?”她毕业后就把户口迁了过来,林正则见过她的身份证,本地的。 “我又不去你家拜年你怕什么?” “不是,一个小县城,说了你也不知道。” 气氛一时间尴尬下来,闻花看看他,觉得自己真是糟糕,于是主动挑起话题问他过年放假的打算。 吃完饭出去还不到八点,餐厅在商场里,林正则牵着她边走边逛全当消食,闻花偶尔进店里看看,林正则想说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但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还是没说。 走到叁楼电玩城门口,一排娃娃机,一堆小孩在那夹娃娃,闻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几个孩子笨的,半天没一个夹上来的。 “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闻花从包里拿出卡包,抽出电玩城的会员卡,林正则跟着她进去。 倒是没想到她喜欢电玩,林正则中学以后就没去过电玩城了,夹娃娃也是从来没有过的,闻花拿着币走过去挤开一堆干瞪眼的小孩,他坐到旁边围观。 十分钟后,高级玩家闻花手臂上挂满了娃娃,身后一堆小屁孩从最开始的抱怨到惊呼,最后已然把闻花当成神了。 “哇!阿姨好厉害!” “叫姐姐!”闻花咬牙切齿。 “姐姐...” 满足了的闻花用完最后一个币,转头双手叉腰接受一众小屁孩的羡慕崇拜,林正则忍不住拿手机拍下来,明明还是个孩子。 闻花拍拍手把一堆娃娃整理一下,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挂在包上,剩下的全部分给了现场的小朋友,引来了好多孩子,没够分,一个小孩苦着脸追过来拉住闻花。 闻花扭头,小朋友手里放着叁个币,可怜兮兮地,“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夹娃娃啊?” “没问题!你要哪个?” 皆大欢喜,闻花挽着林正则的胳膊走出商场,一直看自己的新娃娃,一个小小的大白,林正则心软地一塌糊涂,开口吧,闻花,告诉我你喜欢玩偶,我给你买满满一屋子天天抱着玩可好? “你也有礼物噢。”闻花松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林正则拿出来看了一眼,经典的红色心型logo,他想到上次闻花说自己没什么钱,他猜想过她是不是有什么经济困难,但是她不说也不敢问,拿着几千块的礼物,他舍不得拒绝,却更舍不得接受。 “不喜欢啊?”她问。 “喜欢。”向前一步抱住她,林正则把头埋在她颈窝,“你呢?闻花,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 林正则说不出话,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好端端就给你打个预防针,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伤害你,但请你原谅我,其实我不想伤害你,但我肯定会伤害你。 所以她到底是在伤害谁呢 ? 自己罢了。 * 林医生最近很苦恼,他每天都得想个正经理由跟闻花说话,苦于俩人工作和生活交集少,他又早早失去了了解她私生活的渠道,所以总是不顺利。 她不喜欢早请示晚汇报的相处模式,有一次俩人在他家做完躺在床上看电视,正播着一个都市剧,剧中女主角要求男朋友每天都得保持联系,接电话不能超过叁秒,当时怀里的闻花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奇闻一样。 “我很好奇,你有没有正式交往过男朋友?哪怕时间很短那种。”他问。 闻花想了半天,坐起来,认真地说,“还真有一个,前年的时候,也不知道算不算正式交往。”她似乎很苦恼,难以界定那段关系。 “说说看。”林正则饶有兴趣。 “就是他说要交往,他长得挺好看的,我喜欢的那种,然后当时吧其实认识时间也不长,我就想着接触试试,也没拒绝。” “然后呢?” “然后就约会了两次,我就不喜欢他了,就跟他说不合适,然后再没联系了。” “为什么不喜欢了?” “就约饭嘛,本来吃火锅挺开心的,他就一个劲问我问题,你做什么工作的?你老家哪里的?你喜欢做什么?你爸多大了?关你什么事啊!”闻花故意哑着嗓子学男人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然出离愤怒。 林正则识相地闭嘴,对她这段不算恋爱的感情感到愉快的同时,他也想说作为男朋友问这些也不算过分... 曲线救国是林正则思考了多日想到的唯一靠谱方式,其实他还想过把认识的非常专业的另一位医生介绍给她,但这段时间下来,他觉得自己不能接受闻花把自己剖白在其他人面前,他心疼。 除了小麻,那个叫娟子的好像是她在这个城市最好的朋友,得想办法认识,最好能认识小麻... 想到了答案,但是没有方法,问闻花要她闺蜜的联系方式?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给吧。 难,太难了,林医生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难过。 翻出手机里那天拍的照片,林医生愣愣地看了好久,照片里闻花一脸得意叉着腰冲一群小孩子示威,显然就是孩子王,等以后他们有了孩子闻花一定是个很好的妈妈,每天带着孩子到处玩,等孩子上学了,她说不定会带着孩子逃课去玩,到时候只能他来当家里的黑脸,管教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 咦?怎么想到这里了? 林正则笑自己,过完年自己就34了,按照一个月见一两回的进展,确立关系得两叁年,等恋爱了骗她同居还得两叁年,四十岁能结婚就烧高香了! 中年林正则的烦恼,拿个女人没办法。 看看时间,就要各自回家过年了,家里也在催婚,他多想带着闻花回家去让她管自己爹妈叫爸妈。 腊月二十八,林正则算着她下班的时间开车去她公司楼下等她,等到七点都没人影。 “下班了没?我在附近,陪我吃饭好不好。”还是没忍住打电话过去。 “我公司附近?我们已经放假了,我在家收拾东西呢。”闻花说,听着气喘吁吁的。 “噢,那好吧。”林正则说。 “你开了车吗?我家这边堵车堵死了,要不你先回去,我来你那边找你?” 闻花租的房子这边正是通往机场高铁站的路,这两天春运大潮,堵得死去活来。 “我没开车,你在家等我。” 林正则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乘地铁过去,晚高峰地铁也是夸张,到她那已经是两小时以后。 闻花在家煮好了饭等他,正好他来,冰箱里剩的食材统统煮掉,免得浪费了。 用两只鸡腿熬了高汤,乱七八糟的食材炖了一锅大杂烩,又做了两个凉菜,林正则发信息说快到了的时候她把菜重新热了一下端出来。 俩人吃的肚皮滚圆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十点多。” “我送你。” “不用啦,我预约了车,从这里过去五十分钟,我就一个小箱子。 “我送你。”他坚持。 “好哒~”闻花吻他的脸,抱着他的腰继续看电视。 又要很久不见,林正则是想跟她做爱的,但是闻花来例假了,他抱着她咬她的嘴巴,“又是两个礼拜见不到。” “林正则,如果你遇到...” “闭嘴!睡觉!” 半晌,闻花从他怀里钻出来喘气,差点被勒死... 呼吸到新鲜空气,看他一眼,他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但脸色还是能看得出动气了。 总是这样,被宠爱就会放肆,每次感到幸福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拿出刀来切开彼此,伤人伤己。 “对不起...”把脑袋重新埋到他怀里,闻花听到他几不可闻地叹气。 很久,他温柔地说,“你看你现在跟我挤单人床也睡得安稳是不是?宝贝,别拒绝我。找个能一起安心睡觉的人也不容易,别总在心里说咱俩不合适,你要看事实,我们俩很合适。” 闻花装死。 * 春节回老家过年,叁间卧室,爷爷一间,爸妈和小外甥一间,闻荷夫妇和大外甥一间,闻花呢? 闻花在餐厅的窗户旁有一张行军床。 爷爷家里没空调,冬天取暖是铁炉子,烧煤炭,就落在她的床尾,闻花每天起床擤鼻涕都有黑黑的东西。 她不高兴,看见煤炉子就不高兴,据说她叁岁的时候奶奶带着她睡觉煤烟中毒过,最后是奶奶半夜爬出去打开门才没出事,也是因为这件事,家里人总说奶奶支气管炎是被闻花害的,所以她不高兴。 为自己害了最爱的奶奶而不高兴。 中学的时候奶奶去世,灵堂设在乡下老家,闻花和两个姐姐睡在侧厢房再次煤气中毒,十四岁的闻花从高高的台阶上晕倒摔下去的瞬间看到四面八方奔过来的人,脑子里想的是奶奶来讨债了。 那可能是她人生第一次想到死亡这件事,结论是,她求生欲没自己想的强,失去奶奶,已然让她觉得活着没意义。 闻花觉得自己真是上天选中的悲剧女一,糟心事能说叁天叁夜。 除夕夜,全国人民家家户户阖家团圆,朋友圈晒年夜饭的排成了队,闻花一一点赞,她们家年夜饭是五点半的一锅排骨汤,闻荷不爱吃,单独做了米饭炒菜,口蘑炒肉片,她的最爱,闻花也不爱啃骨头,闻妈多加了一道菜,香菇油菜。 闻花看着香菇下不了筷子。 她从小不吃香菇,挑着青菜吃了一小碗米饭,除夕夜是生理性反胃。 晚会开始前爸妈带孩子去外婆家拜年,不一会儿家族群里发来好多小视频,外婆生了六个孩子,每逢节日四世同堂热闹不已,小辈们磕着头讨红包,大人们陪着老人打牌,闻花看看坐在餐桌旁发呆的爷爷,走过去坐着陪他说话。 照例,春晚开场,主持人说了一句观众朋友们,爷爷就起身说,“八点了,该睡觉了。” 老爷子的生物钟不会为CCTV改变。 闻花去卫生间偷偷抽烟,她能去过年的地方很多,好几个老友约了局,麻将喝酒都有,但是这个时间点别人家都还在热热闹闹的吃饭过年,要出门也是约了十点后。 补个妆拿着包出门,闻荷生气,“过年也不和家里人一起过,就知道出去野。” 闻花撑着门回头看她,这是家吗?她想这么问,但最终还是只能嘿嘿一笑,做出没心没肺的样子。 一口气跑到路边,除夕夜的车很难打,她在寒风中吹了半天,顺着大路往市区走,路人几乎没什么人,也好,闻花看着万家灯火只觉得天真冷啊,风刮在脸上刀子一样,硬生生迎着风走了四十分钟到达步行街,朋友们终于开始纷纷出家门赴约。 林正则发来拜年红包,“新年快乐,闻花,我想你。” “林正则...”她打电话过去,有点想哭。 “怎么了?” “我改签了,初八回来,你能早点回来吗?”回来吧,陪陪我吧林正则,我好像有点孤单。 “初八我回不来。”他说。 “嗯,没关系,我就是随便..” “来找我,我们一起过年。” 五分钟后她就收到了机票信息,凌晨四点回家,闻花抱着马桶吐了个天翻地覆。 隔天开始各种饭局,亲戚朋友的,家里再没开过伙,闻妈闻爸包了一冰箱饺子,每天让爷爷自己煮了吃,闻花就在打牌喝酒的间隙回家一小时陪着爷爷吃饭,吃了再出去。 初五家里来客人,说是闻爸的朋友,一家叁口来拜年,对方儿子听说叁十多岁,看着像五十,梳着偏分挺着肚腩,一笑像个弥勒佛,闻花点开林正则的照片洗眼睛。 初六两家人一起吃饭,饭桌上你来我往撮合闻花和弥勒佛,闻花笑笑不说话,假装听不懂。 “回来吧,你也这么大年纪了,成个家我们也放心。”闻妈说。 “回来吃闲饭,啃老啊?”她说。 “你出去几年也没赚到钱啊,去年还问家里借钱,你跟我说说你当时借钱做什么?你都工作这么多年了手里几万块钱都没有?赶紧回来,王叔叔家里做生意的,商业街那两家铺子都是给儿子的,你们结婚踏踏实实看店过日子就行了,安稳点。”闻妈说。 闻花攥着拳头想抽自己,去年,去年...... 其实她跟爸妈开完口就后悔了,当时就说弄到钱了不需要了,但这话柄得留一辈子了。 “我不,那男的我看着就恶心,肥头大耳的。”闻花说。 “你还看不上人家?你多好,你这么大年纪在咱们这都嫁不出去了,同龄的谁没成家?年轻的谁找你这么大的?”闻妈也生气了。 不欢而散,闻花出去喝酒,第二天晚上收拾东西离开这个让她不适应的家。 “随便看她怎么弄,死也好活也好我不管了。”闻妈比她更伤心,闻花在爷爷的房间给他擦眼泪,悄悄给他手里塞了五千块钱。 飞机降落,闻花取好行李走出去,林正则站在接机的人群里鹤立鸡群。行走的画报一样,周围都是背景板,驼色的大衣搭配她买的开衫,养眼!真养眼! 林正则看到她就笑了,张开双臂等着她扑过来,闻花也笑,跑过去抱住他。 林正则开了车来,闻花坐在副驾驶等他给自己系安全带,然后凑上去索吻,林正则笑得嘴都弯了,跟她接吻。 进了酒店房间,闻花就扑上去啃他,“我要做爱!” 一路脱着衣服走进去倒在床上,她的腿就缠了上来,顺着臀线蹭他屁股,挑衅十足。 林正则含了她的胸弄她,乳头被小兽啃过一样红肿,闻花求饶,认输,她急不可耐。 他起身戴套,手指伸进去戳几下弄出粘粘的水,便提枪上马,顶胯操她。 大汗淋漓,闻花热情迎合,刺激得林正则发疯,“别叫了,要射了。” 她叫得太媚,林医生和小林都受不了,“射给我~好舒服~” 这是要他死,林正则抵着她爆发,俩人抖起来,彼此舌头缠绕着分享口水。 乖巧黏人的小闻花又回来了,无尾熊一样缠着他,洗澡要他洗,吃饭要他喂,一刻也离不开,起身就撅着嘴拉着他的小拇指求抱抱,他去上厕所她就在外面看着时间等他。 林正则哪享受过这待遇,按说也是她在索取,但他怎么就这么气顺意满? 林正则真是喜欢这样的闻花,再也不说那些故作理性的话,也不费心逗谁笑,安安静静在他身边,这样真是好,不说话也是好的,人在心也在。 他们住的酒店在市中心,周围全是商场,林正则给她穿好衣服带人出去觅食。 吃过饭路过电玩城,闻花又要玩,还办了卡。 “不抓娃娃吗?”离开的时候林正则看着娃娃机问她。 “不好看,我想要那个。”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对面橱窗放着一个兔子玩偶,林正则扭头看她,闻花笑得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林正则居然有一种得到恩赐的感激,果然是被她搞坏了,心态整个崩了,哪还有一点尊严。 玩偶是店里的摆设不出售,林正则礼貌地跟店员沟通,“抱歉,我女朋友真的很想要这个,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最后林正则给闻花买了两千的衣服才获得换购资格,回酒店的时候他胳膊上挂着一堆袋子,右手牵着闻花,她抱着个兔子笑得很好看。 晚上两人又做了一次,她精疲力尽,整个春节缺失的困意袭来,闻花窝在他怀里很快睡去,林正则关了灯抱着她躺好,给她掖掖被角。 “林正则,谢谢你,我很开心。”闻花小声唤他。 林正则直到睡着前嘴角都是弯的。 11. 11. 春节几天短短的相处让闻花对林正则感恩戴德。 这是她这么多年最温暖的一个节日,为了这件事,闻花认为自己永远亏欠林正则,她知道林正则大概是喜欢她想恋爱的,闻花决定勉强自己。 爱情是短暂的,短暂地为难一下自己不算什么,比起他的付出和陪伴,闻花可以接受这样的交换。 她开始频繁主动,林正则非常开心。 因为朋友圈发得好,闻花以高票优势获得公司微博账号运营者的资格。 怎么说呢?干两个人的活拿一个人的工资,全公司上下欢天喜地,闻花郁闷地蹲在楼道抽烟。 从此还享受了知名作家被催更的特权,从前是领导催着交稿子,现在是全公司催着更微博,每晚公司群集体吐槽今日段子是否尽如人意。 郁闷,忧愁,这就是情场得意的代价吧。 转眼情人节,闻花发微博收集粉丝情人节甜蜜故事,可惜发微博时间有点晚,晚上十一点半,粉丝纷纷排队问候博主。 【小编有男朋友吗?】 【这么晚还在发微博肯定没有吧!】 【男朋友没有,博主有性生活吗?】 【掐指一算应该没有吧!】 ... 闻花气死,主动回复,活了26,哦不,27年了,头一次能正面怼这个问题,【我有啊魂淡们!】 林正则端着一碗面走出来,就看到气呼呼的闻花,“怎么了?” “我被网暴了...” 但是吃饱了就不生气了,闻花开心地拿过筷子吃面条。 林正则拿起她的pad,微博页面停留在她回复的那条,已经被赞了一千多次,管她回应的是没有男朋友还是没有性生活,他统一默认两者。 林医生微博大号粉丝几百万,是公司助理在打理,他自己有个小号,登上去关注了这个账号,暗自思忖着闻花的私人微博账号叫什么呢?会不会发关于他们的内容呢? 一把年纪头一回搜自己的名字,翻了几页全都是专业相关的,或者就是买自己课程的粉丝。 吃饱喝足闻花拿着pad继续工作,哼哼哈哈的,林正则搂着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她刷微博。 “性生活时间到了。 这是看到了,闻花羞,闻花怒,闻花恼羞成怒。 上了床林正则格外温柔,一下一下戳她,亲吻的力道也温柔得不行,闻花舒服的同时越看越觉得他嘴角的弧度令人心烦,像面对这种尴尬场面,是个成年人就该假装不知道,怎么能延长尴尬呢? “哎呀!你做不做啊!不做睡觉了!”她凶巴巴推他。 林正则笑得更开心,好单纯,害羞的样子真他妈可爱。 “做,当然要做,炮友上位,我得庆祝一下不是。”林正则调戏她。 “烦死了你!”拳打脚踢,再汉子她也不是真汉子,被林正则两叁下压住收拾得服服帖帖。 结束后林正则从背后搂着她揉她的胸,闻花闭着眼睛想事,“要不...我换个大点的床吧。” “不用,就这样挺好。”林正则用腿夹住她,把她当个抱枕睡了。 甜甜的恋爱这就开始了?闻花仔细分辨这事。 【你们这些有对象的人都这么关心的一日叁餐吗?】工作间隙,闻花给娟子发微信。 【事无巨细一一过问,热恋期就喜欢说废话,等过了黏糊的时候,你爱吃不吃。】娟子回。 闻花完全没有女友的自觉性,过了快叁十年自给自足的日子,她是想不到一日叁餐关心对方的,本来嘛,都是成年人了谁肚子饿了不知道吃饭,未必你问一句那油腻腻的外卖就变得好吃了。 但是林正则很称职,一周七天,每个周末都掳了她回他那小住,周日晚上闻花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说隔天要上班得回家,于是林正则送她回去,顺理成章在她那过夜。 固定的性生活顶多算炮友,但是彼此生活一点一滴的交融认证了彼此的恋爱关系,这就是恋爱吗?闻花已经开始抗拒了。 难道全世界就自己一个人懂距离产生美这个道理吗? 尽管他的颜值够她日日夜夜流哈喇子看叁年,但她也想把这叁年的时间平摊到时间长河里去,不想激流勇进。 只是林正则实在是对她太好,想着春节那一周,她怎么也做不到跟他当面说,我们能不能分开一个周末不见面? * 矛盾爆发在确认关系半个月后,林正则来家里接她去看演出,她换衣服的间隙林正则说,“你要不要拿一些换洗的衣服放我那,方便一点。” “不不不...满柜子衣服没有哪件是能离开我身边的,我敢保证今天哪怕拿走几年不穿的衣服,明天我一定会抓心挠肺想穿她的!” 看完演出出来看到他的朋友,林正则要去打招呼,闻花说,“我去下洗手间。”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怎么跟他说今晚我想回自己家就不去你那了呢? 但是林正则在打电话,等挂了电话车已经开出了车库。 他好像有什么事,电话不断,闻花问他是不是有事要去忙,他说没事,回到家洗澡吹头发,闻花仔仔细细清理浴室和洗手台上的头发丝团起来扔掉。 “我得出去一趟,邹凯那有点事。”林正则走过来对她说。 闻花真的是从脚底板生起一股轻松感,毛孔都在欢呼,啊自由!万恶的自由!难得的自由! “那我回去了,时间还早。”她的语气含着雀跃,林正则却冷了脸,好生打量了她一番,表情很是微妙。 “随便你。” 察言观色都会,他不爽她知道,不能这样重蹈覆辙,闻花强迫自己对抗本能,她拉住他的手腕小声说,“我不回去了,我在家等你,你早点回来吧。” 睡着前他都没回来。 闻花做了个梦,极其香艳,她梦到林正则发火了,在她家楼下拉住她粗暴地撕烂她的衣服操她,他的表情那么凶狠,脖子上的血管爆炸一样,阴茎有胳膊那么粗,她怕得脸色都白了还是被粗暴地插进来,天崩地裂,火烧一样的恐慌,她看到自己嘴唇滴着血被他舌头卷走,疼!胀!但又很爽,她像是一个躲藏十年的罪犯在良心谴责中被绳之以法得到应有的惩罚。 “嗯!”睁开眼睛浑身都是汗,梦中的男人跟身上的重迭,林正则抵着她粗喘着气干她,发泄一般,毫无怜悯。 惩罚我吧,我有罪。 闻花伸出胳膊抱着他咬唇迎合,用力缩着自己的下面让他能更舒服些。 林正则正眼瞧她,眼神复杂的让她心慌,她吻他,热情又讨好。 他射了,射完就翻身躺在一边,浓稠的白灼顺着她的身子缓缓流出来,闻花侧身靠近用脑袋轻轻的蹭他的肩。 “哎。”他叹气,起身抱起她去浴室,蹲在浴缸旁边给她抠出来,又开了花洒给她洗干净。 她睡的那侧湿了一片,有汗水也有彼此的体液,凌晨叁点,两米宽的大床上,闻花窝在他怀里分享半张床。 隔天醒来林正则在书房工作,她吃了早餐无所事事,给卧室换了床单,又拿去洗。 她没再说要回家的话,哪怕是周日晚上也睡在了他这里,两人心知肚明这不正常,一个不敢说,一个装不知道。 林正则还是一如往常搂着她睡,陪着她玩,去哪都贴心的接送,他还是那个有风度又温柔的男朋友,但是闻花总觉得他哪里不对了。 哪里不对呢? 像是故意刺激她一样,林正则开始步步紧逼追问她的人生,从小学问到大学,从小麻问到娟子,家里都有哪些亲戚,喜欢哪个节日。跟朋友约饭要问时间地点来往接送,加班要时时问候等在楼下,明明才周二,已经计划好了周末的约会,才叁月已经订好了五一出游的机票。 每天早晚要缠着她做爱,周末在家加班的时候要把她抱在怀里陪着他,她说去楼下买瓶可乐,他就说一起去顺便散散步。 “林正则,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她再叁斟酌语气,尽量平和的开口。 “说。”他的表情有点愉悦,像是在等着她开口一样。 闻花一下子就火气上来了,深呼吸一口连珠炮一样的开口,“林正则,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想喝可乐,我就是想出去一下,去哪都好,做什么都行,我就想一个人呼吸一下空气,你别跟着我行吗?” “还有呢?”他居然追问。 闻花愣了一下,索性全说了。 “还有,我不是真的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我想现在立刻马上拿上我的破包回我的小房子安安静静的抽根烟,然后再喝一罐零度可乐,对,我就是想喝可乐,喝完了我就在我的单人床上发呆到天明然后去上班,我不想十点洗澡十一点做爱十二点做梦,我睡够了。” “好,回去吧,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他温柔地说,说着还摸摸她的脑袋,一丝不悦的表情都有。 她突然就崩溃了,蹲在地上扯着他的裤管大哭,“林正则,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林正则扶起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让你跟我吵一架,我让你不舒服了,我希望你对我发火甚至破口大骂。” 闻花哭得更惨,上气不接下气,“我想回家。” 林正则给她拿包换鞋,看着她出了门毫不犹豫地关上门,没有跟出来,阳台正对着楼下花园,林正则看到闻花头也不回地走掉,脚步轻快,如获大赦。 他是故意的,他想试试闻花的底线,更重要的他想撕破闻花的伪装,不做那个故作坚强永远开心的假人,他想让她哭让她闹让她吵,然后发泄完了他才好抱抱她亲亲她,告诉她我还在呢,你什么样子我都接受,我都不会觉得你变了,你不好了,我哪也不去就守着你。 这晚闻花一夜未眠,床边烟灰缸插满了烟头,她抽的直反胃也停不下来,手机屏幕停留在跟小麻的对话框上。 小麻说,“闻子,你就跟他们对骂啊!跟他们吵啊!” * 别人的女朋友是这样的,叁小时不回微信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外面有狗了变心了不爱她了? 闻花不是,你越晾着她她越爱你,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不用你解释,闻花会觉得是自己打扰了你,什么猜测怀疑无理取闹统统没有,你最好能够永远保持她爱的样子远远活着,隔叁岔五在她面前刷下存在感,这姑娘只怕能爱你一辈子。 但是即便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林正则也坐不住了,这都五天了,闻花跟消失了一样,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不找上门去,闻花能就此不再找他。 下路路上堵到人,闻花跟同事一起出来,看到他之后愣了一下,远远走过来,在他面前低着头,表情看是出她觉得自己错了。 这就够了,林正则现阶段也只是要求她能把自己当成一个不可以随意抛开的人。 她不用做一个“正常”的女朋友,但她不理自己几天后能知道不应该就足够了。 这就能说明他在她心里了。 也算是和闻花恋爱难得的进展。 林正则本身职业关系,曾经对未来伴侣的要求首要就是情绪稳定。他也是人,工作和生活必须分开,他也需要充电,如果生活中还守着个心理问题严重的伴侣,他也会累。 但现在他明白了,闻花是他的责任。 老天派他来爱这个姑娘,逃不掉。 “想吃点什么?”他牵她的手拉人到怀里问她。 在一起了才安心,这个小人儿这个洗发水的味道让他心安。林正则心里苦笑,身为资深心理医生,他居然轻易被这个家伙搞得患得患失。 “都行。”闻花说。 正是晚高峰,他也不想开车堵在路上,打车过来的,俩人去她公司附近的茶餐厅吃晚餐,人有点多,吃完出来已经八点多了。 “林正则...我...”即便擅长粉饰太平,那闻花也不是智障,这当口怎么都该解释一下这几天不联系不是赌气,也不是在等着他主动自抬身价。 “我想着你应该需要点时间缓冲一下,所以这几天就没有找你,但是我一直在想你啊,所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林正则打断她。 “不不不,是我不对,你很好,是我有问题,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她说。 “我知道,是我逼得太紧了。”他牵起她的手吻一下。 闻花笑了,舒服!林正则在完美的基础上再加一分,魅力爆表。 “林正则,我们这算不算吵架啊?”她问,很好奇。 “唔...算吧...正常情侣关系总要经历争吵的。”越吵越亲近,对她尤其如此。 “那~”闻花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来个和好炮啊?”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林正则自视不是重欲的人,但是自从跟她在一起还没吃饱过,前段时间每天早晚做爱的频率可算是很合他的心意,可惜持续时间不长,想着接下来前路艰辛,只怕还有的熬,林医生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欲望上身,拉着她进了最近的酒店。 不止他饥渴,闻花也热情,进了房间就开始脱衣服,眼神跟钩子一样勾的他腿软鸡巴硬。 “林医生这几天有没有自己动手啊~”水葱般的指甲滑过他的胸膛,闻花不知死活勾引,顺着手指看下去,腿间雄风立得直挺挺的,她笑。 林正则呼吸乱了,推着她反手扣在墙上,屁股撅起来一巴掌拍下去,“调戏我?” 他咬她,“每天早上醒来都想操你。你呢?想过我吗?” “没有呢~”这是假话,前天晚上她还夹着被子想念他呢。 他不信,手顺着臀缝伸进来,自己检查,“这么湿?我看你挺想。”明显是得意。 再加一根手指伸进去搅动,咕叽咕叽出了声,闻花背对着他屁股在空中扭得发情一样,林正则忍不住插进去先解个馋。 “嗯~~戴套呀~”她嗓音软得出水。 林正则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想,他握着细软的腰身痛快干了十几下才抽出来去拿安全套。 闻花腿心滴着水脚软的跟进来从他手里夺过套套,拆开一个琢磨了一下含在嘴里吐出来上下唇夹住了望着他。 林正则太阳穴一跳,阴茎也跟着跳,牵着她走去床边,让她坐在床尾,“胆儿挺大!” 对准套套圆心一点点插进去,闻花慌了一下赶紧用手扶住含着套套给他戴。 爽!真他妈爽,林正则不等全戴上就忍不住扣着她的脑袋操她的嘴,失控的时候还来个深喉! 第一次就这么爆发在嘴里,林正则舒服的全身血液沸腾,拆下套子丢在地上正想安慰她,就见闻花自己揉胸摸穴的玩着自己。 又硬了,他提枪上阵推倒了人架起双腿就这么开始操干,胸前两只奶子颤悠悠的他也不去吃,就盯着她娇嫩的红唇一声声喊舒服。 “哥哥真厉害。”高潮后闻花趴在他身上满足的称赞。 “跟谁学的?”他问。 “闺蜜呀。” “嗯,你这闺蜜好,以后要多联系,常沟通。”林正则一本正经地说。 * 林正则邀请闻花做志愿者跟他去看望留守儿童,闻花答应了。 偏远山区虽然条件落后但自有山清水美的魅力,闻花站在教学楼顶看着远处蜿蜒的河流,想到小时候跟着奶奶去乡下,也是那么一条河,一直从镇上延伸到村里,没有尽头,小时候她和小伙伴们要去探索源头,走了一下午也没走到头,反而误了晚饭。 童年跟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是她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想着那些日子她就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院子里志愿者组织孩子们画画做游戏,学习心理健康画册,林正则在乒乓球台边跟个孩子说话,闻花头一次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尽量自己呆着别添乱。 下楼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闻花看到墙角台阶上坐着个孩子,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的。 “你好,我是闻花。”她走过去伸出手跟她打招呼,小朋友愣了一下,不说话。 “特别不喜欢这种活动吧,我小的时候也最烦这种集体活动了,当然现在也烦,因为就算不念书了,上班以后这种集体活动更多。”她坐在她旁边说。 “你是老师?”小女孩开口问她。 “不是,我就是跟着他们来帮帮忙的。” 她不说话,手边放着一张纸,闻花见过,志愿者小吴来的时候拿着给孩子们的测试题,选图案选颜色之类的涂卡测试。 “我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老师布置作业,要求给别人写一封信,要寄挂号信,把那个挂号信的单子交给老师,我记得我五年级吧,你应该也五六年级了吧?”闻花说到一半问她。 小姑娘点点头,明显对她的话感兴趣。 “我那时候认识的亲人啊朋友啊都在一个城市,我哪有外地的朋友可以写信啊!但是没关系,我爸妈在外地,我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你知道吗,我可不愿意写那封信了,我觉得好肉麻,好做作!” “然后呢?你写了吗?” “我一个字都没写,在信封里夹了一页白纸,收件人的地址是从家里的杂志上抄的,但是名字写的是我爸爸的,最后我完成作业啦。” “为什么要写信呢?写信说什么呢?要知道,我小时候最怕的就是跟我爸妈说话,因为我们平时根本不联系的,但是老师说信件要表达思念,要写出心里话,我心里话可不愿意写给任何人看。”闻花说完歪着头看她。 “你爸妈也出去打工了吗?”小姑娘问她。 “是啊,我还没出生他们就去外地工作了。” 说完小姑娘看着她,又不愿意说话了,手里摩梭着那张测试题。 “悄悄告诉你,如果你不愿意写这个,但是大家都必须写,那还有个办法。” “什么?” 闻花拿过那张纸,“瞎选。” 五年级的孩子自然知道这个办法,但她未必能明白这些题不是简单的选择题,会被当成案例分析,闻花就这么多此一举的提醒她。 糊弄人是她从小学会的一个技能,说瞎话说笑话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能达到表面和谐就行了,谁有功夫跟你天天深入沟通灵魂共鸣啊? 时间差不多,她起身离开,也没跟她打招呼,转个弯林正则站在屋后,见到她笑着说,“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正式员工我算你薪水。” 没头没脑的,闻花疑惑,“为什么啊?” “这样我就能开除你了,捣蛋鬼!” * 出车祸这种事闻花是真没想到。 整个过程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记得好好听着歌呢,司机小吴一声卧槽她就翻了个个。 营救两小时后才到,把她们送到最近的医院,林正则轻微脑震荡,检查过程中吐了叁次,闻花不敢影响医护人员,默默拿着笤帚拖把清理地板上的呕吐物。 “我来吧,闻小姐。”小吴包完伤口过来看到闻花抢过她手里的拖把。 “嘶~”闻花被碰到的地方痛到她龇牙咧嘴。 “你怎么了?”小吴指指她的胳膊问是不是有伤,闻花摆摆手潇洒地说没事。 有事!大事! 护士来检查的时候她的左胳膊毛衣袖子都被血染红了,满屋子人都惊呆了,半指长的伤口皮肉都翻出来了一点感觉没有?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肾上腺素爆发?新闻不是说妈妈能从八米远飞过来接住跳楼的孩子吗?”闻花给大家解释,解释完疼的眼泪直掉。 …… 林正则醒来知道后脸黑得像包拯,下床去看她的时候正好碰上换药,林正则脸更黑了,闻花看到他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泪珠子还挂在眼角,心疼的林正则要死。 换完药回病房他忍不住教训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检查伤口。 闻花准备把她的肾上腺素理论再说一遍,小吴挤眉弄眼给她使眼色,快别说了,您不是林医生的妈,新闻里的孩子是失足不是跳楼,我跟了林医生七年了没见他脸色这么黑过,您要再说下去这病房都成冰窖了。 小吴隔天要去交警队处理车的事,林正则没什么大问题,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了,闻花的伤口回去后按时换药就行。 “闻花呢?”他问。 “在护士站呢。”小吴想笑又觉得不合适,“闻小姐早上给公司请假说自己胳膊断了,这会儿死活闹着要护士给她上夹板绷带把胳膊吊起来,护士快烦死了。” 半小时后闻花回来,胳膊上没有石膏也没有绷带。 “你醒啦?饿不饿?我找到一家很好吃的餐厅,中午喝骨头汤好不好?”闻花说着给外卖App的店家打电话嘱咐病号饭少油少盐不要其他调料。 隔壁床阿姨直夸她,说小姑娘真好,真会关心人。 是啊,他的闻花可太好了,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还伤着,也能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自己换药,一个人记两个人的医嘱,明明伤得更重的是她,她倒是惦记着自己,一点脑震荡都担心的不行,那么大个口子视而不见。 “你懂什么啊,我这是外伤,脑袋才是大问题。搞不好脑子就坏掉了,或者失忆?你看电视剧都那么演。”闻花点完餐跟他说。 出院那天邹凯开车来接他们,林正则想着怎么也得让她搬来跟自己住,放她一个人这胳膊一年都好不了。 “美女,又见面啦,我就知道老林把你追到手了,还一直藏着不让见。”邹凯热情跟她打招呼,闻花也笑,笑得很是不好意思。 寒暄完启程上路,林正则把闻花家的地址给邹凯。 “我们先去你那收拾东西,伤好之前住我那。”他说。 “哎呀没事的,就按时换药就行了,你看,根本不影响日常生活。”为了证明她举着胳膊晃悠,林正则赶忙轻轻的拉下来把她搂在怀里托着她的手臂。 “医生说我有脑震荡,还得注意观察,万一晕倒了再摔了怎么办,你来照顾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林正则抵着她的鼻子小声地说。 “好哒~”闻花欣然同意。 “哎呦呦,酸,酸死老夫了,林正则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司机小邹受不了地说。 后座俩人默契的忽视他的存在。 闻花看看自己的胳膊再看看他的腿,笑着说,“你看咱俩一个瘸了腿一个断了胳膊,要不咱俩搞个组合上达人秀去,组合名就叫六肢健全!我们的梦想是世间没有车祸!” 司机小邹笑得不行,“你怎么这么搞笑啊!” “哎哎哎,这位司机好好开车,我们俩都有车祸后遗症。” “拉倒吧,还后遗症,咋?你们以后不坐车了?” “不坐了,我们出行全靠走,通信全靠吼,哎对了林正则,你说那天晚上冲出来的是骡子还是马啊,估计它也后遗症了,以后看见四个轮子的就不行。” 林正则觉得自己又晕了快。 12. 12. 邹凯一个直男都听出来林正则所谓的求她照顾本意是为了照顾她,但是闻花没这自觉,住一起后她还是时不时掰着他的脑袋问他晕不晕,想不想吐。 说到这里林正则就觉得不好意思,相处到现在,他唯一能对这段关系感到放心的就是认识到自己的外形长在了闻花的审美点上,无论如何得维持住了这表面的光鲜迷惑闻花不是? 这可好,还没怎么着,自己先吐了一地让闻花收拾。 本来嘛,男女关系总得发展到一定程度才能互不避嫌在彼此面前素颜放屁开着门上厕所,这倒好,形象这块他先崩了,自己不再是闻花心中嘴里的干净清爽帅气无比的存在了。 可怜林正则一个七尺男儿,遇上闻花这么一朵奇葩,从前还雄心壮志想着总有一天要闻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离不开放不了,给自己生孩子每天甜甜地喊他老公,时至今日,所有的心愿只剩下维持形象以色侍人。 休病假十天,闻花在他家的私人物品越来越多,各个购物APP上的地址也改成了他家,他很少网购,现在看着玄关阳台堆着的快递纸箱怎么看怎么高兴,觉得这房子终于有个家样。 每天回来看着她随意瘫在沙发地毯床上玩游戏聊微信可真开心。 林正则惦记着她的伤口,说让她放心,等伤口长好了一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做除疤手术。 “整形?”闻花惊,打开前置摄像头瞧一眼,赶紧扔了切换美颜相机,一番修容,举着屏幕上尖下巴大眼睛的自己给他瞧,“你说我要不要顺便整个容,我一直觉得我这眼睛太小,影响视野。” “我瞧瞧。”林正则掰着她的脸仔仔细细打量,“嗯,我看着挺好,眉毛眼睛哪一处都长得很合我心意。” “合你心意?那完蛋了,万一哪天咱俩掰了,我还得满世界找个跟你品味一致的下家。”闻花咂咂嘴说道。 同居大半个月,林正则早好了,浑身上下一点伤没有,闻花也拆了线,正常上下班。 要说这段日子过得是真舒心,除了中间林妈听说了消息赶过来看他的时候闻花撒丫子跑路了之外,一切都很和谐。 林妈看到家里有姑娘居住的痕迹也想见见未来儿媳,林正则说时候未到,林妈也不催,有交往对象就行,就怕他从前一副单身到死的样子。 “抓紧时间,年底你爸爸六十大寿,把儿媳妇带回来啊。”林妈走的时候吩咐。 林正则其实也这么想过,年底父亲过寿要大办,家里亲戚朋友都在,他想带着闻花去,大大方方的把她介绍给家人,他出身在大家庭,亲戚间关系亲密,他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家人分享给她,让她享受家人的关心。 这段时间俩人过得太甜蜜,大有新婚夫妇的感觉,林正则有点飘,一天晚上俩人抱着看电视的时候就把这话跟她提了。 那天之后闻花就不太正常了,整个人别别扭扭的,肉眼可见焦躁不安。 每日询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听得懂潜台词,“如果你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吧。” 他都能想到闻花说这话的表情,像个被迫来伺候病人的亲戚,不好意思直说,但是病人既然好了,她还是惦记着家里的事情。 林正则觉得自己越来越卑鄙,装病求关心,闻花果然不再提走的事,但是她不提他却装不下去了。 同居一个月,闻花收拾东西搬回家,林正则晚上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枕边还放着她穿过的睡裙。 闻花可真残忍啊,林正则毫不怀疑要是车祸那天他们挂在悬崖边只能活一个闻花会毫不犹豫自己跳下去,他也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断了胳膊断了腿闻花能伺候他一辈子,但是偏偏他没事,他好了,他有钱有能力,能把闻花从小小的出租房接到CBD的豪华公寓照顾她伺候她,她就不要了。 婚礼的誓词是生死与共贫富不离,但是闻花会陪他死,却未必愿意跟他活,她能共患难,却不想同富贵。 她是爱他的,林正则不再怀疑这一点,她还爱得很直接,只愿意付出不索取任何,哪怕此刻他对闻花说一句,你看你一个好好的姑娘胳膊上那么丑一条疤怎么配得上我,闻花就会淡淡地说你说得对然后从此消失。 他觉得手足无措无从下手,关心,照顾,陪伴,物质,哪怕闻花索求一样,他的存在也能有点价值,但是偏偏就这么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就连相处也不需要日日联系。 他感到绝望,想到此时此刻他抓心挠肺难以入眠,那边闻花只怕是松了口气享受重获的自由就更绝望了。 他想到第一次见闻花的时候,她的朋友说闻花你没有心,你根本不需要男人。 说的真对! * 闻花来就诊不是俩人第一次见面,早在那之前林正则就见过她。 那时候邹凯投资开了个酒吧,搞得很神秘,门口搞了个自动贩卖机,投币才能开启酒吧门,金币是限量发售的,有效期一个月,噱头十足吸引了很多顾客。 周叁晚上几个人在酒吧玩,隔壁桌一个妹子喝多了哭着打电话骂人,情绪激动音量过大,坐在后面的她们听了个全程。 俗套的情感纠纷,痴情女遇渣男被小叁,见家长的时候原配直接杀上门,堪比电视剧。 半小时后,侍应生过来请示老板,“那边那位小姐喝醉了,打了电话请朋友过来,但是对方进不来,您看要不要让进来?” 邹凯伸头看看那位妹子,哭得好凄惨,便让侍应生拿门卡去开门接人。 林正则就这么第一次看见了闻花,一身纯黑的收腰连衣裙衬得皮肤白嫩的出水,唇红齿白,短发齐肩,温柔又俏皮。 顺着酒保的指引找到朋友,面对着他们这桌坐下后就是一阵爆笑,笑得身子都在抖,笑到对面的姑娘抬起头才猛地收了笑,坐直了一本正经地关心朋友,“你没事吧?” 有意思,林正则就这么被她吸引,偷窥别人的隐私他没兴趣,他只是有点移不开眼睛看她。 “来啦,喝什么?”醉酒妹子招来侍应生点单。 “矿泉水,谢谢。” “你有毛病啊,来酒吧喝矿泉水。”醉酒妹子骂。 “你有毛病啊,谈恋爱找已婚男人。” 噗!林正则差点喷酒,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倒是直接,闻花坐在醉酒妹子对面,正对着他,表情很是嫌弃。 “小闻闻,你说那贱人是不是跟他老婆串通好的,不然他怎么敢答应见我爸妈,把老婆搬出来解决问题,你说我他妈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醉酒妹子叫秦羽,秦羽本人很气愤。 “第一,就是串通好的,第二,你就是眼瞎,第叁,我能不能把你的故事发个微博,我们老板让我一个月拉十万粉丝,还不给批预算买粉。”闻花拧开矿泉水说。 “你是人吗?”秦羽痛心疾首。 “行了,也算及时止损了,你想想,万一你再怀个孕或者给人借笔巨款,可不得轰动全城,到时候你打着马赛克在电视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讨说法,我以受害人朋友闻某某的身份接受采访,好不容易上回电视,咱俩谁也不能露脸,亏不亏?”闻花说。 “你可真是会安慰人啊闻花,我他妈叫你来是罪有应得啊。”秦羽说。 “别喝了,你醉了我抱不动。”闻花把她面前的酒杯拿走,“你爸妈气坏了吧。” “何止,我妈高血压差点进医院,现在老两口还在家里哭呢。”秦羽冷笑一声欲哭无泪,半晌又开口。 “刚才他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老婆找人把他堵在家里,抢了他的手机找到饭店地址来的,他说她老婆一直在石家庄工作,他打算跟她摊牌离婚的。” 闻花激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话,招手叫来侍应生,“给我来杯酒,最烈的。” 林正则继续看,就见她端起酒一口干了,气得眼睫毛都在抖,很是可爱,邹凯他们也是竖起了耳朵听动静。 “他说他和老婆分居两年早就没感情了,他一直想跟她摊牌,但是她老婆装听不懂不愿意面对,他说他想着等她回来面对面摊牌,夫妻一场总不能电话离婚。”秦羽越说声音越小。 闻花扶着胸口一脸的怒其不争,“所以呢?你等他离婚娶你?” 对面不知道什么表情说了啥,林正则就瞧见闻花闭着眼睛深呼吸叁下,抬手又要了一杯酒。 “我说,你能不能先气死你妈再气死我?你是苍蝇啊?盯着一坨屎还不放了!” “靠,我是故意找已婚男人的吗?昨天之前我他妈还在幻想婚礼现场呢!在一起这么久能没感情吗?我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啊,你以为谁他妈都像你啊,分个手吃顿饭就好了。”秦羽情绪激动,大声指责闻花。 “那不然我还就此绝食啊,你说说你人美条顺工作好,听说你们家那边要拆迁,拆迁款一下来你就跻身拆二代了,那小鲜肉不得排着队等你青睐,干嘛跟这种婚内出轨的人渣结婚,今天你能被小叁,明天你就得亲自下场撕小四,何必把自己搞得跟苦情女主一样,你就老老实实做个孤独的小富婆不好吗,失恋多大个事啊,人生绝大多数的悲伤和难过花钱都能摆平。”闻花说。 邹凯都听得忍不住想起立鼓掌,啧啧啧啧瞧瞧这姑娘,叁观正还独立,可不就是男人最想找的潇洒伴侣?回头看一眼,长得还好看,“哎,这妹子有意思哈。” “闻花,你爱过吗?你为男人哭过吗?” 我他妈为自己哭都还来不及呢,轮得到哭男人? “你没有心,你根本就不需要男人。” 那天结束是酒保帮着扶着喝醉的秦羽出去的,闻花叫来了秦羽的哥哥嫂子把人带回去,林正则出来的时候从后视镜看到闻花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车,夜风吹起她的裙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么停在她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从镜子里看着她打到车离去。 那天以后连着两天林正则都去酒吧,第二天的时候邹凯贱兮兮捏着一张纸说,“哎呀,那天那姑娘醉成那样,是她朋友结的账,妹子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有积分卡,会员资料呢是写了手机和微信号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要,拿去问问人家闺蜜感情状态手机号码什么的。” 林正则不理他扭头就走,到家的时候收到邹凯的微信,发来一张刷卡的银联单,底部潇洒的签着一个名字,“闻花。” 两个月后,闻花坐在他对面问,“据说我有性单恋倾向,回避型依恋人格,怎么办?” * 春风解罗衣,南方的夏天来得早,办公室热血青年们都早早的换上夏装,闻花今年穿不了短袖了,胳膊上那一道有点难看,林正则找了个周末给她把衣橱换了一遍,短袖全换成长袖。 堂姐以前骑摩托车摔了胳膊上也缝了好多针,这么多年过去了,去疤痕药用了一堆,看着还是很明显,闻花心里大概也有数,不幻想能恢复如初了,倒不如等长好了纹个图案拉倒。 自打受伤后,林正则管得紧,好久没吃辛辣刺激食物了,闻花每回路过超市辣酱的货架都想掉眼泪。 她出了个小差,一周没见林正则了,回来后放好行李打电话找林正则玩,他正在家跟朋友一起约了看球,叫她过来一起,闻花说不了不了,男人聚会女人不参与,明天再来找他。 “可以啊兄弟,夫权杠杠的,媳妇训得很懂事嘛。”邹凯打趣。 林正则没理他,心里想着他可不需要这份懂事。 隔天被客厅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林正则走出卧室看到闻花弯着腰收拾垃圾。 “别弄了,小心胳膊,一会儿叫保洁。”林正则过去从后面抱着她。 “吵醒你啦?我看看有没有喝醉啊。”闻花转过身抱着他的脑袋左闻闻右亲亲,林正则被她闹得心里好舒服,埋在她肩头嗅了两下飞快地跑进卫生间刷牙漱口,再出来就扑倒人一顿猛亲。 “呀!好凉!”他嘴巴里薄荷漱口水的味道很重。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上班?”林正则搂着问她。 “调休啊,过来看看我们家林医生有没有金屋藏娇啊。” 林正则摇摇头笑,心想你就会嘴上说,我真藏了人被你发现你别跑我就烧高香了。他拿起手机给预约家政服务。 “咦,我就说这个怎么找不到了,原来在你这啊。”闻花拿起桌上的发箍,这个发箍最得她心,不好看不贵重但是戴着最舒服,新买的要么太紧要么洗到一半就掉下来。 “保洁要来了,快,抓紧时间。”林正则拉着她就往卧室走,她还能不知道去干嘛,正想着要不要假装推脱一下就被他拦腰抱起了,那就不了吧。 “你乖一点,胳膊别乱动。”林正则边给她脱衣服边嘱咐。 “人家都受伤了,你还这么禽兽!”闻花作出一副良家妇女的可怜样儿,林正则爱死了她这副样子,咬着她的下唇粗喘着说,“下了床也这么娇就好了。” 他好多天没碰她了,有点着急,托着她的屁股,唇舌并用的舔她那处,看湿的差不多了就把人抱起来自己戴上套子,让她坐自己腿上做。 闻花一条胳膊不敢使劲,只能单手搂着他的脖子用力的吞吐他的阴茎,女上位太深,她又控制不住力度,只能次次被操到底,胸前乳肉抵着他宽厚的胸膛蹭来蹭去的也不解痒,难受的直哼哼。 林正则摸摸她的背低着头含她,唇瓣含着乳头拉扯,闻花舒服的脚趾头都绷直了很快就没了力气。 “就这点出息。” 停下来她就不乐意,正在兴头上呢哪能中断,扭着身子要他动,林正则笑骂一声十分乐意的接过力就是一顿狂风暴雨的操干,攀上顶峰的瞬间林正则放倒她一记深入尽兴射出来。 “啊!疼!”高潮的瞬间小腿肚子一阵禁脔,闻花疼的眼泪都飙出来,林正则赶紧起身给她捏小腿,她疼的死去活来的喊,腿心汁水横流的呈现在他眼前,偏偏她还不自知,扭来扭去的。 美人蛇大抵就是这样了吧,林正则看着她赤身裸体的扭腰摆臀,又可耻的硬了,于是闻花在抽筋结束后刚松了口气就又被操了,逞凶的男人很不要脸地说刚才她只顾着痛没体会到高潮,给她补上。 保洁阿姨来的时候闻花躲在卧室死活不出去,满屋子的奸情味她可丢不起这脸,林正则逞了兽欲自然神清气爽,由着她躲起来自己去外面处理工作的事,每次做完她都迷迷糊糊的想睡,她记得在这放了睡裙,找了半天在他枕头底下摸出来了,闻花换上睡裙抱着他的枕头甜蜜的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中午了,林正则在书房忙,闻花想着他喝了酒胃不舒服,就简单煮了两碗面条才去书房叫他出来吃,吃完饭她约了娟子逛街。 “我送你。”林正则说。 “不用啦,你不是还要忙吗?我打车过去很方便的。”闻花系好衬衫扣子回头看他,林正则目光如炬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闻花笑笑,觉得自己真不是人,上前一步搂着他的脖子狠狠的亲一口,他的脖子上顿时印上一个唇印。 “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哦,你这里没有卸妆液,晚上我怎么洗脸呀?” 她走后林正则连工作效率都高了,为着她那句要过夜的话满足的不行,之前还觉得自己每天晚上抱着她的睡衣睡觉的行为可悲又可叹,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真是明智,要脸有什么用,还是得装可怜,他算是看出来了,闻花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 “怎么买了这么多玩具?”闻花吃了饭八点多才大包小包的进门,手里全是儿童玩具和衣服。 “给我干儿子买的,他过生日。”闻花累的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小麻的儿子?”他问。 “对呀。”闻花笑笑,把东西都拿出来归置到一起,又扭头让他帮自己预约上门取件,林正则搂过她拿手机下单。 “你晚上吃的什么呀?”闻花靠着他的肩膀问,果然,恋爱中会忍不住关心对方的一日叁餐呢。 “某些人逛到半夜才回家,我哪有饭吃啊。”林医生撒娇,闻花赶紧问他想吃什么,说给他做。 林正则看着她内疚着急的样子,心想真好骗啊,亲一口,再亲一口,“骗你的,我吃过了。” “切~那你乖乖的等快递哦,我先去洗个澡,热死了今天。” 真的是被虐惯了,林正则帮她寄个快递都能寄出欣慰来,可怜啊可怜,自己都想为自己掬一把泪。 于是闻花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蔫掉的林正则哀怨的看着她,天大地大,帅哥撒娇最大,闻花走过去跳到他腿上扯着他的嘴角摆出一个笑脸,学着希斯莱杰的口音说,“Why So Serious”? “宝贝儿你能不能稍微依赖一下我,我特想为你挡风遮雨,求求你让我照顾你吧。”林正则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地说,每个字都砸在闻花心上。 如何小鸟依人?闻花四处取经。 九五后cici说,女孩子要会撒娇,亲亲抱抱举高高。 女神阿娇说,女孩子要示弱,懂得维护男人的自尊心。 好朋友娟子说,你别撒娇我肝儿颤,对你而言,生病了别打120打给林正则,水管坏了别百度打给林正则,几天不联系别自个左手烟右手酒的潇洒而是打电话吵一架,人家跟朋友聚会你别贴心地说去吧我走了不打扰你们老友相聚,而是质问他为什么不带你是不是不想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能做到这些你就算脱胎换骨了,你呢就是脑子里缺这么根凡事能依靠下别人的筋,你这性格当兄弟妥妥的,做炮友也合格,但是当女朋友就容易让别人心寒。 闻花觉得娟子说得真对。 于是林正则说周末约了朋友吃饭的时候,她扯着他的袖管说能不能带上我啊,林正则点头如捣蒜的答应然后把她扑倒一顿操。 林正则出差了她就一天叁顿的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然后林正则就把原本五天的行程缩短成叁天飞回来扑倒她一顿操。 他说五一小长假读小学的侄女要来找他玩的时候,她愣了愣说好啊正好可以带她去新开的水上乐园玩啊,然后就又被扑倒了。 原来这就是女朋友的人设吗,一切都为了挨操? 闻花觉得过程有点复杂了,不如直接脱了衣服勾引一下就完了。 他们还摸索出了稳定的相处模式,工作日偶尔约会,周末闻花住他那里。 公司最近在采访双城夫妻的专题,受访者都是一个想法,生计所迫,再难也得坚持,闻花不理解,有什么难的,一周见一次或者半个月见一次,夫妻间永远保持新鲜感,独立又亲密,多好。 已婚的同事不同意,“十天半个月不见面两地分居这叫什么婚姻,过日子就是要朝夕相处点点滴滴。” “要说朝夕相处那还得是同事,爱情友情亲情都加上,你跟谁朝夕相处的时间有同事多,咱们这算过日子吗?”闻花反驳。 “每天都吵架,每周有一万次冲动砍了对方,挺像夫妻的。”另一个同事幽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