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妃又去打劫啦》 第1页 [古装迷情] 《王爷,王妃又去打劫啦》作者:有只笨兔子【完结】 简介 自从大昭国战神九王奉旨娶了悍匪姬凤瑶为正妃,王府养匪为患,有九王撑腰的九王妃简直无法无天,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朝廷百官苦不堪言。皇帝悔不当初,早知道九王如此惧内宠妻,就该让他娶个温柔娴淑的女子。 第1章 公鸡配狗天长地久 朝阳初升,云蒸霞蔚,苍莽群山在重重朝雾中绵延起伏。 姬凤瑶在冲霄峰崖顶临崖而坐,脚下是千尺绝壁、层云环绕。眼前的景色怎一个美字了得,但她的心情却有些惆怅。 一天前,她又魂穿了。 嗯,“又”。 “小姐、小姐”背后上山的小路上,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极具穿透力的连声呼唤。 那是宿主的贴身丫环喜雀。 听见喜雀的大嗓门,姬凤瑶感觉脑仁儿更疼,撑着坐得有些麻木的身体爬起来,还没转身,就听身后一声惨嚎:“小姐,你千万不能想不开啊。你要是跳了,大当家和夫人肯定会伤心死的!” 姬凤瑶:“……” 这丫头,她哪只眼睛看见她要跳崖了? 半山腰的寨子里传来锣鼓齐鸣的喜乐声,姬凤瑶转身迎着喜雀万分担忧的眼神走回去,“他们来了?” “嗯,正在拜堂”喜雀眼神惴惴,赶紧一把拽住姬凤瑶。 姬凤瑶:“……” 她这个新娘子还在这里,他们跟谁拜的堂? 喜雀拽着姬凤瑶的手往里拖了几丈,确定姬凤瑶不能在她的掌控下冲下悬崖后,才又愤愤开口:“那个狗屁九王实在太过份,居然仗着腿疾不拜堂,叫人抱了只鸡上来。大当家气不过,差点当场给鸡炖了。” “炖了吗?”姬凤瑶咽了口口水。 “还没,大少爷抱了小黄正在和鸡拜堂,拜完就炖。” 咳! 姬凤瑶一个趔趄好险从狭窄的山路上滚下去。 喜雀兀自叽叽喳喳:“大少爷说了,公鸡配狗,天长地久,等拜完堂,他就把寨子里的鸡全炖了,全端去给九王吃。九王要是敢剩一滴汤,这个安就不招了,说让皇太后和皇上亲自带兵来围剿咱们秃鹫寨,让天下人看看他们皇家是怎么忘恩负义的。” 公鸡配狗,这是骂九王还是骂她呢! 姬凤瑶嘴角一抽,挂了满头黑线,有点同情九王。 秃鹫寨少说也有二十几只鸡,真要全炖了让九王吃得连一滴汤都不剩,估计九王此从以后看见鸡都得胃疼。 堂堂大昭国的战神,皇家最尊贵的王爷为什么要娶个女土匪? 这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据说一个月前,先帝给皇太后托了个梦,让她去普华寺上香。皇太后上完香回京的路上,在临近秃鹫山的地界被一群不开眼的毛贼给劫了,正好宿主下山打劫,顺道就把皇太后救回了秃鹫寨。 秃鹫寨是大昭国臭名昭著的土匪窝,朝廷每年都要拔几拔官兵来围剿,却因冲霄峰地势险峻屡攻不下,不但屡攻不下,山上的土匪还越剿越多。经过十几年的发展,秃鹫山俨然成了大昭国的国中小国,满朝文武无不提秃鹫山色变。 皇太后见与秃鹫山结了善缘,就起了赐婚招安的心思。回去跟皇帝一商量,皇帝立马就下了一旨召令,让肃亲王,也就是九王,来秃鹫山迎亲,顺便接姬家父子几人进京接受招安。 九王年纪轻轻战功彪炳,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2章 大小姐,干得漂亮! 宿主对这个未来夫君很是满意,九王的迎亲部队刚到秃鹫山下,宿主就迫不及待地跑下山去相见。下了山宿主才知道,九王在最近一次与敌国对战中不但伤了腿,还毁了容,可能此后一生都要在轿椅上度过。 九王借口伤残不便,让宿主回山与父兄商议退婚的事,宿主不答应,非要当场扒九王的衣服替他检查身体,说只要九王还是个男人,她就嫁定了。 宿主还当众宣布,九王以后不准纳妾,府上只准有她一个女主人。结果九王告诉宿主,他府上已经有了两个侧妃,四个侍妾,且都是皇上赐的、降国送的,送不得赶不得。 宿主一听,肺都要气炸,当场拔刀放下狠话,扬言进京入府第一件事就是手刃情敌。回寨的路上,宿主摔了一跤,之后她就魂穿过来了。 堂堂大昭国的战神,要娶如此悍匪做正妃。 啧。 姬凤瑶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出九王的心理阴影面积,大概姬家进京以后,他这个大昭国的战神,就要沦为大昭国的笑话了。 秃鹫寨里此时热闹得很,寨子里所有男女老少都是盛装出席。 近百桌的席面上,大碗酒、大块肉,连几寸高的小毛孩都撸着袖子掘着屁股吆五喝六地凑在一起划拳,画风那叫一个彪悍。 大家见姬凤瑶从山上下来,并不觉得她不拜堂有什么不对,反而接连给她竖大姆指,一个赛一个扯着大嗓门嚎嚎: “大小姐,干得漂亮!” “大小姐威武,就该让那狗屁王爷跟狗拜堂!” “大小姐我们支持你,进京一定要第一时间把那狗屁王爷的狗窝收拾干净!” 姬凤瑶:“……” 九王的迎亲仪仗队:“……” 知道你们是土匪你们彪悍,人家九王好歹是大昭国的战神,人家不要面子啊! -- 第2页 姬凤瑶和喜雀走到正厅门口,大哥姬凤鸣正一脸戾气地抱着小黄出来,半大的幼狗在姬凤鸣白净细长的手掌里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她爹姬臣海紧跟在后,手里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九王派来抱鸡拜堂的侍卫。 那名侍卫倒是一脸倔强与傲气——这鸡可是他家王爷的脸面,鸡在王爷的脸面在;鸡亡,王爷的脸面亡。 看见抱鸡的侍卫,喜雀的小宇宙瞬间被点爆,冲上去揪着侍卫的衣领,哐哐就是两拳,侍卫一双还算清秀的眼睛立马变成了熊猫眼,“让你们欺服我家小姐,幸亏我家小姐没跳崖,要是真跳了,我喜雀第一个下山去抄了你们王府,砍了你们脑袋!” “什么,瑶儿,你去跳崖了?”母亲苏如景大惊,一改平日温柔娴淑的小碎步,冲到姬凤瑶身边,紧张地上下打量。 姬臣海随手一扔,熊猫眼侍卫连同他怀里的鸡都侧飞了出去,“女儿,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着哪?” 姬凤鸣也丢了狗,上前一步又是探额头,又是摸脑袋,满脸疼惜:“妹妹,你别难过,哥现在就下山把九王那厮的脑袋剁了,提回来给你当球踢,让你出气!” “我也去!” “姐姐,我和凤萧跟哥哥一起去!” 一对十岁的双胞弟弟,姬凤萧和姬凤华也挤到姬凤瑶身边,小男子汉似地握拳。 姬凤瑶伸出去的手,堪堪拉住喜雀的一片衣角:“……” 第3章 你就不是那文雅人 这一家子老小,要不要这么溺爱宿主? 得亏宿主没说要去当女皇,否则这一家子老小真有可能杀进京都,把皇帝的龙椅抢回来给宿主坐。 被至亲的人真心关爱的感觉,让姬凤瑶心里暖暖的:“大家都淡定,我就是闲来无聊,上山顶看了个风景。” “女儿,你不用掩饰了,你就不是那文雅人”姬臣海撸起袖子:“你等着,爹跟你大哥下山去走一趟,很快就回来。” 姬凤瑶:“……” “对啊,小姐,以前你看见书生都要打一顿,说他们文文绉绉的很碍眼。怎么可能跟那些书呆子一样,娘们叽叽的突然看什么风景,肯定是让那狗屁王爷给气的”喜雀在旁边补刀。 姬凤瑶无力抚额:“你们相信我,区区一个男人还不值得我以命相抵,我真的只是上去安静了一会,顺便消化消化我昨天晚上做的奇怪的梦。” 众人听得皆是一愣,梦? “嗯,我梦见了一个老神仙,他说我四年后会死,让我集齐十万种药材,还给了我一个丹方和一簇丹火,让我按方炼药,药炼成了就不用死了。” 众人:“……” 果然是伤心傻了,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都别拦着我,老子现在就下山把九王那王八蛋劈了”姬臣海怒发冲冠,就要暴走。 姬凤鸣三兄弟也齐齐奋袖出臂,摩拳擦掌,暴力值MAX。 姬凤瑶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万般无奈将右手抬于胸前,用身体挡在一个只有近前几人能看见的位置,低吼一声:“你们自己看!” 一簇幽蓝色的,姆指粗细的小火苗在姬凤瑶掌心轻轻跃动,乍触到空气中的灵气,它显得很欢欣。 这是她第一世时,师父帮她收服的极火,养在命魂里,是她每世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众人:“!” 姬凤萧好奇地伸手要去摸,姬凤瑶赶紧将极火握回:“它会燃人魂魄,外人触碰不得。我知道你们很震惊,早上醒来我发现它的时候,也很震惊,所以才去了山顶。” “瑶儿,你四年后,真的会……”苏如景红了眼眶,说不下去。 姬家其他几个男人和喜雀也同样一脸悲凄,半点没有看见诡异极火的好奇与兴奋。 这就是家人,真正的家人永远只会以你的性命和安好为重。 姬凤瑶感动点头:“恐怕是的,所以,我想,我需要嫁进九王府,只有去京都,利用皇室的关系和力量,我才尽可能快的搜集齐十万药材。” “那也不用非得嫁九王,那厮瘸了腿、毁了容、脾气还臭,皇帝还有四个儿子适婚,咱们换一个”姬凤鸣说得好像皇上的儿子是地里的大白菜,能随意挑选似的。 姬凤瑶踮起脚拍拍姬凤鸣的肩:“要我说,皇家的男人三宫六院没一个干净的,认真选,我一个也看不上。不过我是去找药,又不是真成亲,既瘸又丑、脾气大、还嫌弃我的不正好吗?等四年后,我直接休了他,再另找心上人!” 第4章 土匪要什么名声 “可是你一旦出嫁,这女儿家的名声……”苏如景还是无比心疼这个苦命的女儿,她应该在他们的呵护下美满一生,怎么就遇上了九王那么个混账和二十岁的生死劫? 姬凤瑶满不在乎地双手叉腰,一身匪气:“娘你忘了,我是土匪啊,土匪要什么名声。万一未来我看上的人看不上我,直接抢回来不就完了吗?他要敢跑,我打断他的腿!” “说得好!到时候你看上谁,爹帮你抢!” “未来妹夫敢嫌弃你,哥帮你揍他!” “还有我们!” “小姐,我明天就叫我娘帮你搓麻绳,搓得又粗又结实,保证姑爷跑不了!” 不远处的九王仪仗队看着这一家子土匪又是喊打又是喊杀的,吓得两股颤颤,背后嗖嗖冒冷汗,心里开始为九王担忧。 -- 第3页 面对这一家子土匪,也不知道九王能撑几天,会不会直接给气死。 要真给这一家子土匪气死了,九王也太憋屈了! 站在仪仗队最末尾处的一个小兵,趁众人不注意,飞快离开秃鹫寨,借着丛林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山脚九王的营帐中。 “她真那么说?” 商熹夜坐在书案前的黑铁木椅子上,脸上带着半截金色具面,唇色与下巴的颜色相差无几,苍白如纸。眼神冷利如冰刃,精锐似寒星。 他腿上搭着一条厚厚的羊皮毯子,书桌一侧俨俨地拢着一盆火。 书案近前的无影被烤得浑身冒汗,商熹夜却沉然无觉。 “是,王爷,属下亲耳所闻”无影笃定。 四暗卫自幼与商熹夜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的信任毋庸置疑。他只是有些意外,这女匪为了能嫁给他,竟胡诌出神仙托梦这么离谱的借口。 更离谱的是,那一家子土匪居然真信了! 无影面露担忧:“王爷,那您还上山……洞房吗?” “皇命,不可违”商熹夜搁在双腿上的手指略微扣紧,双腿却毫无知觉,眼睑低垂遮住内里复杂的眸光。 尽管在宿主的闺房里呆了一夜,姬凤瑶对这屋里的画风还是有些不适应。屋里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了兵器库。 她昨晚试了一下,除了那把十来斤的寒铁长剑,其余的她一样都拎不动。 为此喜雀还抱着她哭了大半宿,说她从前能单手耍近百斤的大刀,这一跤不但把记忆跌没了,连一身力气也跌没了。 为了突出喜庆的意味,屋里每样兵器上都用红绸系了朵红花,怎么看怎么怪异。 不一会儿,喜雀和满目慈爱的苏如景进门。 喜雀手里端着纯金镶红宝石的酒壶,两只铸着龙凤图案,中间系着喜绳的纯金酒杯。 苏如景手里捧着一套大红的喜服,上面绣的鸾凤和鸣图案,十分惹眼。 “瑶儿”苏如景温柔握了姬凤瑶的手,“九王快到寨门口了,快把喜服换上。娘知道,九王虽然刻意怠慢,但你心里其实还是有他的。你既喜欢,便尽力去争取,不要害羞。” 这是一个母亲在女儿大婚前的谆谆教诲,姬凤瑶听得内心感动。 正热泪盈眶,苏如景接下来的话险些让她当场栽倒:“他要不同意,你就把这合衾酒让他喝了,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你们有了孩子,他心中自然就有你了。” 确认过眼神,这是亲妈。 姬凤瑶默默给苏如景竖了个大姆指,提醒:“那个,娘,我跟他真的只是假成亲。” “好了好了,娘不说了”苏如景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第5章 姑爷送来了小姐慢慢玩 换好衣服,看着绝色明艳,还带着三分稚气的女儿,苏如景终是红了眼,落了泪,拍拍姬凤的手柔声道:“瑶儿,我和你爹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能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你放心,院子周围你爹和你大哥都替你清空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言下之意就是,一会九王就算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他。 姬凤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可怜的九王,不知道这会儿通知他下山还来不来得及? 苏如景以为姬凤瑶是害羞,没有在意。 此时,院外有人唱喏“肃亲王到”,院子里传来许多人进来的脚步声。 苏如景赶紧给姬凤瑶盖了红盖头,把她牵至床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锦布神神秘秘地塞进姬凤瑶手里,悄声叮嘱“仔细研看,一会用得上”。 喜雀临出去时也凑到姬凤瑶耳边,嘻笑握拳为她打气:“小姐加油!” 苏如景拉着喜雀出了门,两人堵在门口,对院里子抬商熹夜来的人说:“新房重地,九王一个人进来就好,其他人都去外面喝喜酒,歇着吧。” 屋里的姬凤瑶好奇苏如景塞了什么给她,低头展开锦布,顿时手一抖。 第一块布上两个小人抱在一起,女上男下。 第二块、第三块……第十块布上全是两个小人连在一起,姿势各异。 传说中的春宫图。 这构图,这配色,这绣功,这上等的好料子,啧! 她这个娘亲为了她能顺利强了九王,还真是操碎了心,弄得她都有点盛情难却了。 想想强了堂堂一国战神什么的,确实有点刺激。 尤其是那人此刻就在门外,而她手里捧着这么一堆东西,纵是姬凤瑶自诩几世辗转,浪迹红尘,此时也禁不住烧红了老脸。 “王爷……”无影担心看着自家主子。 商熹夜扬了扬手,纵使他一言不发,纵使他坐在轿椅里,纵使他一脸病色,这天地间的阳光也仿佛只为他一人照亮。 他在,便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本王腿伤未愈行动不便,岳母不让他们送本王入内,那便劳烦王妃出来接本王罢”商熹夜面色淡然,嗓音浑厚低沉,没有刻意流露出不喜不耐,却让人觉得格外清冷。 “你个狗……”喜雀大怒。 她家小姐昨儿一跤跌得险些丧命,眼下虚弱得连三十来斤的鞭子都挥不动了,都是他害的,他还敢叫小姐出来接他! 苏如景忙拉住喜雀,温婉道:“喜帕未揭,让新娘子出来也不合适。喜雀,你替小姐把姑爷接进去。” -- 第4页 喜雀狠狠一哼,冲上去抓住商熹夜的轿椅,将他连人带椅一起杠在了肩上,转身健步如飞,三两步就进了新房。 旁边的无影和无痕脚尖稍稍向前,被商熹夜下投的眼神镇住,没再动。 姬凤瑶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进门,赶紧将摊在膝盖上的一堆锦布胡乱塞进袖子里。 只听床前砰地一声重响,伴着男人极力压抑的忍痛喘息,紧接着身边被丢了一个大块头过来,喜雀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开:“小姐,姑爷我给你送进来了,你慢慢玩,晚上我给你送你爱吃的饭菜点心来。” 慢慢,玩。 姬凤瑶:“……” 商熹夜黑脸:“……” 第6章 打脸来得太快 随着房门被拉紧,院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间里的气氛冷得像是结了冰。 姬凤瑶低垂着头,从喜帕下看见身边的人同样穿着大红喜服。 商熹夜正伸手将掉在床前的羊皮毯子捡起来,重新盖在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指洁净有力,是极好看的一只手。手的虎口处有薄茧,显然惯用刀剑,手指及手背的肤色都过于白皙,仿佛莹透的皮肤下血液也是白的,看着如玉冰寒。 姬凤瑶原以为,九王的伤残病都是装的,是用来吓退宿主的手段。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有伤,而且伤得很重、中毒极深。 如果他的伤势和毒素再得不到控制,不出三个月,他大概就会变成一座人型冰雕。 以他现在的情况,他非但没有卧床不起,还能坐在这里陪她成亲,只能说明这个人的意志力强大得已经超乎了常人想象。 见商熹夜没有要掀盖头的意思,姬凤瑶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决定主动出击。 她伸手扯下脸上的红盖头,起身走到屋里的桌前,面对他坐下,认真打量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但又因为她,被秃鹫寨的一众老小骂得狗血淋头的战神。 他戴着半张金色面具,一双眼睛如淬寒星,睫毛纤长飞翘,生得十分漂亮。鼻梁高挺,唇色与下巴的肤色一样苍白,像被抽走了颜色的花瓣,下颌尖俏。看五官脸形,他应该长得很好看。 但再好看的脸,也经不起鬼面疮的摧残啊。 可惜了。 姬凤瑶惋惜摇头,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啜一口:“老实跟你说吧,我对你没有什么非份之想。” 放下茶杯,袖口一敞,从里面掉出来一团锦布。 姬凤瑶抢救不及,锦布掉在地上四散摊开,只见最上面一幅图里面的两个小人,于花叶间的青石上抱在一起,女上男下。 商熹夜面色随即阴沉了好几度,眼睛里几乎要射出冰刀来。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姬凤瑶努力维持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飞快伸出一只脚踩着地上的锦布往裙子底下挪,权当商熹夜眼也瞎了,看不见:“这个婚,不是我不想退,你是皇家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圣命不可违。况且,我觉得,做人要胸有大志,虽然我们是土匪,但并不妨碍我们有一颗鹏程万里的心。接受朝廷招安,对我爹、我哥、我弟弟,都有好处。” 商熹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一个土匪,居然跟他谈志向。 还鹏程万里? 她是怎么有脸说的。 姬凤瑶挪挪屁股,把裙子底下的锦布用脚底揉成团,塞到椅子腿下面压住:“更何况,咱们之间又没有利益冲突,完全可以统一战线,合作共赢。” 商熹夜这才掀了掀眼皮,轻抚着腿上的羊皮毯子,淡淡道:“本王可没觉得娶个土匪,能给本王带来多大的好处。” “跟我合作,好处大得超乎你的想象哦”姬凤瑶右手弹了个响指,眼角上翘的凤眼冲商熹夜挑眉一笑,端的媚态横生:“至少,你不用担心三个月后毒发身亡变成冰雕。” 说罢,姬凤瑶缓缓起身。 第7章 大兄弟,你是私生子吧? 垂目瞄了一眼地上,确定那些锦布团起来被椅子压住,不会再摊开,姬凤瑶才走到商熹夜面前,在床头的凳子上坐下,正色道:“手给我,把把脉。” 商熹夜从没在哪个女子身上见过这般鬼马精灵的模样,若不是昨天她出事之后,他一直派无殇跟着她,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你会医术?”商熹夜警惕。 他搜集来的资料里,她除了会舞刀弄枪、打家劫舍,一无所长。 “本来不会,昨晚神仙托梦,学了一招半式”姬凤瑶用手背蹭蹭鼻子,一副你信我一下又不吃亏的表情。 神仙托梦,呵! 商熹夜下意识握拳,有种把这女匪一拳飞出去的冲动。 什么把脉,分明是想方设法的靠近他,以便揩油。 “唉,你一个大男人,磨磨矶矶个什么劲,还怕我揩你油不成”姬凤瑶看见他的小拳拳,内心毫无波澜,强拽过他的手,纤细柔软的两指精准地搭上了他的腕脉。 “你!” 商熹夜的手往回拽了一下,感觉她搭脉的动作异常熟练,就像曾经做过几百上千次一样,又顿住了。再看她秀眉轻蹙,凝神认真的模样,他的手缓缓放在了腿上。 难道他收集的资料有疏漏,她真的会医术? 良久。 姬凤瑶松开晨熹夜的手,望着他啧啧称奇:“大兄弟,你还能活着上山来娶我,真是天大的奇迹。寒冰符、鬼面蛊、蚀骨散、穿肠毒药,这都毒不死你,你不会是哪路神仙的私生子吧?” -- 第5页 商熹夜:“……” 大兄弟是个什么鬼称呼?不过他身上中的毒,她居然全说对了。 很显然,他确定,这些毒并不是她下的。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她有真本事。 “可能解?”商熹夜随口问。 虽然给他诊治过的名医都说他的毒无解,除非江湖神医百草生出手,但既然这丫头说对了他的病症,他还是抱了两分希望。 毕竟西北的战事未平,随时都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姬凤瑶右手姆指和食指撑着尖俏的下巴,食指摩挲俏丽的脸蛋,一脸痞气:“有点麻烦,不过难度不大。关键是我现在一味药草都不认识,此事要从长计议。” 商熹夜:“!” 好想叫人进来,把这满嘴胡说八道的女人拖出去杖毙怎么办? 一味药草都不认识,这还叫问题不大?! 她是觉得他脾气很好,耍着他玩吗? 姬凤瑶在某人嗖嗖放冰刀的眼神中,后知后觉地醒悟,然后毫无诚意地解释了一句:“这不,神仙昨晚才给我托梦么。” 所以,她不认识药草是应该的。 这也怪每个世界的植被名称都不太一样,要不然哪来的这出。 商熹夜干脆闭上眼睛,胸口气得闷疼,感觉再和这该死的女匪多说几句,他就得活活被气死。 这人好像不信她,这可不太好啊。 这是个典型的男权主义社会,她要是进了九王府,得不到他的通力合作和庇护,只怕以后连王府的门都不好踏出去。 更何况他府上还有一堆女人,要是得不到他的“宠爱”还霸着正妃的位置,就算她一身匪气能震住她们一时,那群女人早晚也得活扒了她的皮! 要不,把他收了? 第8章 我信你才有鬼! 姬凤瑶瞄瞄喜烛前的那壶“料酒”,想想还是算了,都三妻四妾了,哪还能指望他从一而终。 思来想去,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吧。 姬凤瑶踌躇再三,把凳子往前面挪近几分,决定好好和商熹夜促膝长谈一番。 商熹夜听见响动,身体本能往后欠开,甩了一记眼刀过来:“你做甚?” 做甚? 她能做甚? 看着商熹夜那一脸警惕,如被调戏的模样,姬凤瑶突然玩心大起,扬起爪子“啊呜”一声狼叫,坏笑:“吃了你!” 商熹夜:“!” 正在商熹夜考虑要不要动手把她打晕过去时,姬凤瑶却又收回了爪子,一本正经道:“大兄弟……不是,王爷,您好像不怎么信我啊?” 我信你才有鬼! 商熹夜没好气地轻哼一声,重新端坐,面色阴鸷。 姬凤瑶并不气馁,继续游说:“王爷,您看您都这样了,信我一次又何妨,死马当成活马医,医不好您不亏,万一医好了,您不就赚了吗?” 商熹夜冷眼看她,冷厉的眼神像要在她脸上戳出几个窟窿来:“不要再跟本王漫天胡扯,本王是不会遣散府上妃妾的,本王身体不便,今夜也不会与你圆房,你请自便。” 昨天她拔刀喊打喊杀的话,仍言犹在耳。 她几次三番的接近,也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他。 该死的女匪,休想! “嗨,我还以为你纠结什么玩意,谁要你遣散她们,你就是再纳十几二十房,那也跟我没关……”姬凤瑶话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言行貌似和昨天太不一致,忙换了张委屈巴巴的脸,小声嘤嘤:“臣妾的意思是,臣妾知道王爷的难处,为了王爷,臣妾愿意和那些女人和平共处,也愿意和王爷盖上被子纯聊天,做一对纯洁的夫妻。” “做一对纯洁的夫妻?”商熹夜呵呵。 是谁昨天拔刀相向,说要砍了他府上所有女人的? 又是谁袖子里塞了一堆春宫图,然后一再砌词接近他,且已经快蹭到他脸上来了的? “嗯!” 姬凤瑶双拳抵着下巴,眨巴着狐狸般的大眼睛仰望某人,做乖巧状。 “那你到底要什么”商熹夜对她的说辞是一百二十个不信。 姬凤瑶双手在胸前交合,两根莹白的纤纤食指不断触碰:“我不是要给您治病吗?治病肯定要先熟悉药材,要试炼汤药。所以,我希望您能尽您最大的能力和关系,帮我收集天下所有种类的药材,给我一处单独的庭院,并且不让任何人打扰我炼药。” “所有种类?”商熹夜面露古怪,想起她敷衍那一家子土匪说过的话。 “我不熟知天下所有药材,怎么能给您研究出解药药方,这都是为了您……我们的将来呀,王爷”姬凤瑶抿唇笑得像只小白兔。 她大概已经忘了,她土匪的身份已经让她在世人心里烙下了“母老虎”的印戳,再怎么装都像是老虎吡牙,而不是小白兔的可爱。 商熹夜闭眼。 这女匪言行古怪,东拉西扯,嘴里没一句实话,让他心生顾忌。 第9章 有本事你咬我呀 “哎呀,王爷,到底行不行,您给句痛快话呀”姬凤瑶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蹭到商熹夜身边,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嗲声嗲气。 藏在房顶某处的无殇看得眼角一抽,王爷最讨厌别人无故触碰他。 这不知死活的女匪,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王爷,王爷怕是要忍不住动手了。 -- 第6页 商熹夜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回头瞪上她撒娇卖痴的双眸:“放开!” 好凶! 是谁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来着? 出来,她保证不打死他! 姬凤瑶缩回手,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她都如此伏低做小了,这狗屁王爷还是油盐不进,简直气死她了! 起身走了两步,姬凤瑶突然回头,甩得头上金钗细钿前后摇晃,叮铛作响。 她眼神充满挑衅,撸起袖子手叉纤腰,匪气侧漏地大声道:“九王爷,你别忘了,我可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土匪,别人欺负到我头上,我是绝对不会忍的。到时候你别怪我让你的王府鸡飞狗跳,血流成河!” “终于原形毕露了”商熹夜几乎是磨着后糟牙挤出几个字:“你可以试试。” 姬凤瑶拖过一把椅子抬起一只脚踩在上面,右手大姆指点点自己,气势汹汹:“试试就试试,我是皇太后的救命恩人,我就算把你的王府烧了,皇太后和皇上也只会夸我干得漂亮。而且,横竖你不出三个月就要嗝屁了,到时诺大的王府里,我是王妃我说了算,你的府邸、银子、手下,都得归我。到那时,我爱干什么干什么,我每干一件坏事都报你九王的名号,有本事你再诈尸出来咬我呀!” 那一身大红的女子明媚嚣张,字字扎心,却又句句属实。 “你找死!” 商熹夜气得两耳轰鸣,扯下大红床幔挥手将她绑住拉到面前,钢铁般坚硬有力的大手刚扣住她的肩膀,喉头便一阵腥甜,吐出一口血来,两眼一翻,晕倒在床。 “王……” “龌龊鼠辈,竟敢偷窥我妹妹洞房!” 无殇见主子被气得吐血晕倒,刚要下去救人,就被守在院外的姬凤鸣发现,两人缠斗在一起,再也顾不上屋里的商熹夜了。 姬凤鸣来的时候,透过无殇踩开的瓦片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姬凤瑶正“推”着商熹夜倒进床内,“激烈”得连床边的帐幔都卷下来,“盖”在了两人身上。 这火爆场面,看得姬凤鸣心舒体畅:不愧是我姬凤鸣的妹妹,威武霸气! 姬凤瑶连同手脚一起,被捆得像条蚕蛹。 商熹夜的一只手牢牢抓着她的肩膀,她想从他身上滚下去都不行。 此刻她的脸正贴在商熹夜的锁骨处,略动一动嘴唇就能亲上他的锁骨窝,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男性阳刚的气息,甚至还能闻到他沐浴用的皂角清香。 耳畔是他胸膛里略显沉缓的心跳声,这暧昧的姿势让她瞬间红了脸,心跳紊乱起来。 别看她辗转几世,那几世她都忙着找凝时丹的解药,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谈恋爱。 这么亲密地趴在男人怀里,她这是头一遭! 屋顶上的打斗声渐远,这下整个院里子是真的内外俱静,无人打扰了。 姬凤瑶扭动着身体想把自己解救出来,没想到男人这种生物超乎了她的想象,竟在昏迷中也能有反应。 第10章 王爷没反抗,衣服还脱了一地 等姬凤瑶弄清楚那突然碜着她的硬物是什么,姬凤瑶真恨不能拿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好在这一番折腾没白废,姬凤瑶终于抽出一只手,将商熹夜抓着自己的手掰开,她滚到一旁,整个人也便解脱了出来。 看着床内昏厥过去的商熹夜,姬凤瑶拍拍手,笑得不怀好意:“大兄弟,你说你直接跟我合作不就好了吗,非得逼我气晕你,再扒光你,这可都是你逼我的哟。” 说罢,姬凤瑶两只狼爪抓抓,扑上去开始扒商熹夜身上的喜服。 一阵衣物飞舞。 床畔的地上腰带衣袍凌乱,商熹夜身上已经只剩中裤。 没了衣物保暖,他全身肌肤迅速渗起一层细密的疙瘩,白得仿佛要起霜。 啧!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真好! 姬凤瑶吞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无视眼前的男色可餐,保持一颗“医者面前无男女”的平常心,迅速出手在商熹夜身上几处大穴上点了几指。然后双手掐着奇怪的手诀,从他头顶的百会穴,慢慢往下驱按。 想要取得商熹夜的信任,让他配合合作,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病情的起色。 而姬凤瑶刚魂穿过来,只知药性不识药材,她只能直接气晕他,让他先吐出体内淤血,然后再用她师门的独门手法替他将体内毒素推拿封印在一处。 这样做能使他周身气脉恢复通畅,但弊端是,会延长伤愈周期,而她封毒素的那个部位,一年内会暂时彻底失去知觉。 如果他肯信她,给她时间,让她配出汤药替他调理,不出半年就能痊愈。 关键他不肯啊! “大路千万条,你偏选这一条,接下来一年都得坐轮椅,这可是你自找的”某女半骑在男人身上,专心至致地推拿按压着,丝毫没发现有两个人正接近新房。 华灯初上,喜雀如约来送饭菜。 到了换班时间,无殇却没发来换班的讯号,无仲不放心,摸过来查看情况。 两人一个走院子,一个走屋顶,几乎同时抵达新房附近。 刚一靠近,就听见屋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女人憋在牙缝里的窃窃私语,像极了男女那啥时的耳鬓厮磨。 无仲过来没看见无殇,倒是看见了被无殇踩开了一点的瓦缝。 -- 第7页 就是这惊鸿一瞥,惊得他差点从房顶上掉下去! 他、他看见了什么?! 那女匪竟骑在王爷身上,王爷不但没反抗,衣服还脱了一地! 喜雀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不过她心比较大,在门外红着脸犹豫了一下,觉得小姐还是得吃饭,扬声喊:“小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给你送了你最爱吃的鸡腿,还有百花糕。” 全身驱毒按拿,是一项很考验人耐心和体力的大工程,需要均力,需要均速,还需要手法一次不错。姬凤瑶这才进行了三分之一,刚按到胸腹处,不能半途而废,有些吃力地答:“你帮我,送进来吧。” 喜雀本来就大大咧咧的,在她心里,小姐的命令比天大,听姬凤瑶这么说,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尴尬,但还是推门进去了。 第11章 小姐,注意保重身体! 不小心瞄了一眼床的位置。 地上一地男人的衣服,垂了一半的床幔里九王好像是光着的,她家彪悍的小姐衣服倒是周整,但此刻正跨坐在九王身上,双手撑着九王的胸口…… 这姿势,好霸气! 喜雀赶紧收回目光,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点上灯烛,低着头说“小姐,注意保重身体”,然后识相地迅速退出,欢天喜地的向苏如景报喜去了。 屋顶上的无仲看了屋里模糊不清的情景,又听了这番对话,仿佛明白无殇为什么不在这里了,展袖掩面离去。 嘤嘤嘤,他家高贵的王爷,一世清白,就这么惨遭毒手了! 姬凤瑶兀自努力着,宿主的身体虽然锻炼得很好,但到底是血肉之躯,按了七个多小时,已经是大汗淋漓,几乎累趴。 商熹夜醒来发现自己脚下有人,且正触碰他的腿,下意识动弹就想把人踹出去。 “别动!” 姬凤瑶用疲累至极的声音低吼,马上就要完工了,现在前功尽弃,她会找他拼命! 他的腿,能动了! 商熹夜很快觉察到重点,硬生生顿住要踢人的动作,半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身上仅着一条中裤,面色顿时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别用那种想要杀人的眼神看我,我脱你衣服,是为了救你,可不是为了揩你的油”姬凤瑶手中动作不停,头也没抬,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汗水,声音明显透着虚弱。 商熹夜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气傻了,竟觉得这女匪此刻看起来很柔弱。 姬凤瑶终于将所有毒素都逼到了双脚处,商熹夜的脚底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忍着!”姬凤瑶突然哑声提醒,双手飞快变幻手诀连番点击封印毒素。 商熹夜只觉一阵刮骨剜心般的巨痛从双脚、双腿蔓延至全身。 “嗯!” 他闷哼一声,双肘撑在床辅,双拳紧紧握起,脖子和额上的青筋暴露。 姬凤瑶长舒一口气,略直起身来,见他如此,兴灾乐祸道:“哎哟,忍耐力不错哦,叫你不信我,活该!” 商熹夜疼痛中被她的话一激,刚要抬脚踹人,发现她趴在自己腿上,累晕了过去。 不等巨痛散去,商熹夜抽出双腿,顺便把姬凤瑶掀翻在床。 他智商妖孽,很就明白了整件事的始末。 再看那个昏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商熹夜心底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个鲁莽无状、一无是处的土匪,她自己也说不识药草,怎么就能封印了他身上的毒素? 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仙托梦这回事? 亦或者,这秃鹫寨的土匪窝只是幌子,其实还另有身份? 商熹夜轻唤几声暗卫,没有任何回应,细想之下不禁苦笑。 看来他这回不但面子要丢,连里子怕都保不住了。 这可恶的女匪! 目测了一下衣服到床畔的位置,商熹夜放弃了滚下床去穿回衣服的打算。 他伸手将横在脚头的女人拎上来,躺好。 回头看她被汗水粘在额上和耳畔的细发,他又忍无可忍地起身,伸手抓起床头洗脸架上的毛巾在水盆里粘湿,劈头盖脸给她擦了一圈,被毛巾擦过的地方,皮肤明显泛红,就差没被搓掉一层皮。 毒素骤退,商熹夜感觉好久都没这么松快过了,很快入睡。 夜半,一只手搭了上来。 ……………… 新人新文新坑,求收藏哟,兔叽会稳定更新哒! 第12章 谁稀罕你 商熹夜惊醒,万分嫌弃地将身上搭过来的手摔开。 没一会儿,一条腿又跨了上来。 他醒了,推开。 推了N次之后,某女大半个身子都趴了过来,手脚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 他迷迷糊糊掀了一下眼睑,轻叹一声,实在懒得管了。 第二天早上。 姬凤瑶从酣睡中醒来,感觉怀里的抱枕温温软软的,似乎不像是绸缎布料的触感,手指搓动摸了摸,很滑腻的触感。 “摸够了吗”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惊得姬凤瑶骤然睁开眼睛,一片男人精壮的胸膛跃入眼帘。 火速弹起身,看见商熹夜正满脸嫌弃地看她:“这就是你说的,对本王没有非分之想?” 昨晚的一切迅速在脑海中滑过,姬凤瑶爬下床,掸掸衣角,十分淡定:“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不晕倒,谁稀罕抱你。” -- 第8页 “京城乃天子脚下,军政要地,回府之后,不许随意踏出王府半步。” 姬凤瑶才刚迈出去的脚尖一秒收回,转身堆起满脸笑:“王爷,臣妾刚刚是逗您的。您身材这么好,臣妾抱得可舒服了,臣妾昨晚的睡眠质量都提升了好几倍呢。” “所以你是故意的?”商熹夜斜眼觑她。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他昨晚就见识过了,他就想看看,她能到什么地步。 故意你妹! 姬凤瑶嘴上笑嘻嘻,捡起地上男人的衣服,殷勤上前:“哎呀,王爷,我们都已经成亲了,还谈什么非份之想,不都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吗。来,臣妾侍奉您更衣。” 商熹夜瞬间面色阴鸷如水。 果然他就不该好奇一个土匪的脸皮厚度,连夫妻间的小情趣这种话都能堂而皇之的挂在嘴边,她还有什么说不出来、做不出来的? 商熹夜一把抢过姬凤瑶手里的衣服,气哼哼地穿上。 院子里无影带着王府的侍卫,喜雀带着秃鹫寨的丫环,都闻声赶过来伺候。 姬凤瑶打开房门,进来的下人们,面色各异。 无影、无痕的脸色像吃了死孩子般难看,投向商熹夜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悲悯。 喜雀和秃鹫寨的小丫环们则是满面光辉,像劫了一个大土豪一样喜笑颜开。 正收拾床辅的喜雀,看到床单上的零星几点**,欢喜地揪着床单,回身唤了一声“小姐”,扯着大嗓门说“夫人说了,让我把这个拿给她,她要留作纪念”。 无影和无痕等人闻言,脑袋再次压低,就差没点到地上。 姬凤瑶瞟见某王爷已经快要龟裂的黑脸,再也绷不住,噗嗤一下大笑出声,一路抖着肩膀扬长而去。 她敢保证,她要再不走,某王爷绝对会顺手丢个花瓶脸盆什么的过来,直接砸死她! 主院里,苏如景正在指挥下人搬东西。 姬凤瑶扫了一眼,大陪分都是贴着大红喜字、挂着红绸的嫁妆。真正的私人物品也就装了一车,还都是简单的男人用品。 “娘,你不进京吗”姬凤瑶走到苏如景跟前。 第13章 谁敢在他眼皮底杀了她? 虽然姬凤瑶过来的时间不长,但对苏如景这个看似温婉,内心刚烈大气的娘亲很有好感,母女间血浓与水的天性,也让她很舍不得这个真心爱护她的娘亲。 苏如景慈爱握起姬凤瑶的手,轻道:“瑶儿,我跟你爹、你哥商量过了,让你爹和你哥先带些人陪你进京,看看朝廷对我们秃鹫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我跟你两个弟弟,暂且在寨子里,等你爹和你哥在京城安顿好了,寨子里的老小兄弟们都有着落了,我们再进京。” 姬凤瑶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嫁九王,如果不是她说要进京收集救命药材,逍遥惯了的姬臣海都未必肯进京接受招安。 就算她是皇太后的救命恩人,皇帝和皇太后也未必真心待她。他们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杀杀九王的威风,顺便灭了匪患。否则,在皇太后和皇上的威压下,还有谁敢在九王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宿主? 是的,宿主并不是自己不小心摔死,而是先被人打中后腿窝摔倒,后被石子击中头部死穴致死的。这一点,姬凤瑶刚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也是她执意要寻求九王合作和保护的根本原因。 至于怀疑九王? 他不会那么蠢,她也没那么蠢。 “娘,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姬凤瑶抱住苏如景,眼眶有些湿润:“其实我一个人进京就好了,我长大了,用不着爹和大哥陪,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苏如景轻拍姬凤瑶的头,宠爱轻笑:“傻孩子,你是我们家最宝贝的女儿,我们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去?再说朝廷招安的是秃鹫寨,要受封的是你爹和你哥,你一个人进京算怎么回事。” “娘……”姬凤瑶软软地叫着,声音甜糯。 旁边姬凤鸣见了,一脸纳罕:“爹,怎么感觉凤瑶这两天换了个人似的。” 姬臣海轻笑:“你娘现在温婉吧?” “那当然,娘是这世上脾气最好的女人!” “你娘年轻的时候,脾气比你妹妹还火爆十倍”姬臣海看着不远处的妻女,目光宠溺温柔:“女人都是遇情则柔,为母则刚,等你以后有了妻儿,你就懂了。我只担心,京城龙潭虎穴,王府纳污藏奸,九王对你妹妹又不上心,凤瑶怕是要受委屈。” “爹,你放心,谁敢让凤瑶受委屈,我就让他受委屈”姬凤鸣握得指关节噼叭作响。 姬臣海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官员名字的名单,漫不经心递给姬凤鸣:“这些都是私底下经手药材生意的官员,进京之后你再详细了解一下,先把他们府库里的药材,给你妹妹搬到王府去。” “爹,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列了个名单”姬凤鸣拿出自己写的名单,和姬臣海的比对了一下,上面的名字还真是差不多。 父子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秃鹫寨的下人们刚退下,无仲和鼻青脸肿的无殇就现身,满脸颓丧地跪在商熹夜面前,“王爷,请您处置属下,是属下等失职,又害了您!” 第14章 脸说不要就不要了 无影和无痕也跟着无殇和无仲跪下,眼眶泛红,满脸屈辱和惭愧。 -- 第9页 “扶本王起来”商熹夜淡淡道。 “啊?” 四暗卫齐齐迷茫抬头。 “本王的话很难懂?”商熹夜清淡的语气中明显能听出温和:“还不快扶本王起来,没看见这椅子被摔得快散架了?” 无影将信将疑起身前去搀扶,见商熹夜果然扶着他站了起来,还踉跄着挪动了两步,四暗卫顿时虎目含泪,喜极而泣。 “王爷,您的腿……!” “王妃昨夜替本王将体内毒素都封印在了脚部”商熹夜没有瞒四暗卫。 四暗卫皆是一愣。 再看商熹夜向前迈动的步伐,虽然站不太稳,腿关节的确能正常活动了。不似从前,弯曲、站立都得用手辅助掰弄。 “可王妃不是……”之前负责搜集情报的无仲大惑不解。 商熹夜淡淡扫了他一眼。 无仲立马垂首又道:“属下明白了,回京后,属下将情报网再筛查一遍。” 无影和无痕与侍卫们抬着商熹夜来到秃鹫寨正厅,姬凤瑶一家人正在吃饭,看见他来,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就连下人们都是目不斜视,仿佛没人来过。 此情此景,姬凤瑶都替商熹夜尴尬。 你说你像昨天一样继续高冷,自己先下山去不好吗,明知道秃鹫寨上下都对你无好感,为什么非得跑来受这气。 商熹夜一记眼刀淡淡甩向低头扒饭的姬凤瑶,姬凤瑶握筷子的手一抖,抬头默默生吞下嘴里的饭,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呵呵,王爷,您来啦,吃了吗?” 废话! 你说我吃了吗! 商熹夜搭在扶椅上的手握紧,又瞪了她一眼。 姬臣海放下碗,将筷子“啪”一声按在碗口,冷声道:“九王好大的脾气,当着我们的面就敢对瑶儿横眉竖眼,瑶儿要真进了你的王府,岂不要被你随意拿捏?你若不满意这门婚事,大可抗旨拒婚,你能凑合,我还不想耽误了我的女儿!” 姬凤瑶被姬臣海的举动惊了一跳,暗自佩服自家爹爹的威武霸气,不愧是朝朝廷屡巢不下的土匪头子,面对战神九王、提起圣旨丝毫不惧。 忍不住得意冲商熹夜挑挑细长的眉尖,本小姐可是有爹罩着的人,叫你欺服我? “岳父误会了”商熹夜收到姬凤瑶得意的眼神,反倒松了紧握扶椅的手,淡然道:“用王妃的话来说,这是我们夫妻间的小情趣。不过岳父如果觉得不好,本王以后改正便是。” 姬凤瑶:“……” 王爷,说好的高冷呢? 这种话你都编得出来,脸说不要就不要了? 收到全家人问询的眼神,姬凤瑶堪堪收回快掉到地上的下巴,保持想骂娘的微笑:“啊,这个……闺房之乐,呵呵。小九啊,这种事以后还是要分一下场合,你看都把爹娘吓着了。” 无影和无痕听得一个趔趄,好险没把肩上的商熹夜摔到地上。 商熹夜拳头狠狠握了一下又放开,眼角唇边略带了一点笑意,眼底深处的冰刀却嗖嗖地直往姬凤瑶的心上扎:“瑶儿说的是,还请岳父、岳母不要见怪。” 第15章 王妃该与本王一同分享 见他俩你来我往的,彼此都唤上了对方的小名,貌似很“亲密”的样子,姬臣海父子和苏如景总算有了些好脸色。 姬臣海这才让商熹夜在姬凤瑶身边落座,苏如景忙叫人添碗筷。 无影掏出银针,上前要试菜,被商熹夜制止:“不必。” “可是王爷……”无影坚持。 上次就是因为送菜的士兵是个老兵,他们大意没有试毒,所以王爷才中了毒,更何况这一窝子土匪,明显不待见王爷。 “从今以后本王与王妃便是荣辱一体,以后本王在岳家,这套繁琐程序都不必了”商熹夜从容执起筷子,自顾自夹菜吃起来。 无影见他都吃上了,再试也晚了,只好收起银针退后。 姬臣海和苏如景听了这话,缓和解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姬凤瑶撇着身边“温柔可亲、平易近人”的九王,真想给他颁个奥斯卡小金人。想起一事,抬头冲对面的姬凤鸣挑眉示意。 姬凤鸣收到姬凤瑶的讯号,瞬间明白过来,扬声道:“来人,给王爷上大菜。” 姬臣海和苏如景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不是雨过天晴了吗,怎么还上大菜? 姬凤鸣老神在在地挺直了脊背,摆出兄长的架子,脸上明显写着“我还没被讨好”几个字。 夫妻俩瞬间明白,低头扒饭。 一对双胞胎则瞪着两双大眼睛,等着看戏。 商熹夜直觉不妙,回头用眼神询问某女,某女却像完全接收不到他的信号一般,埋头苦吃,活像饿了八百年刚被放出来似的。 没一会儿,喜雀端了一大盆炖得喷香烂糯的鸡肉,径直放到商熹夜面前。 商熹夜见不过是一盆鸡肉,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心中暗松一口气,十分赏脸地夹一块吃,感觉味道还不错,正要夸赞几句,就听姬凤鸣说:“这是昨日替妹夫拜堂的鸡,留着不合适,别人吃也不合适。听说妹夫食量大,我看一只太少,就着人添了点,妹夫可要全部吃完啊。” 添了,点? “噗哧!”几声。 桌上趴下去好几个小的,全都无声耸动着肩膀。 -- 第10页 商熹夜夹的第二块肉停滞在半路,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撇见身边的某女用手背抵着嘴疯狂耸动肩膀,唇角的直线向上一弯,勾勒出温柔而惑人的弧度,筷子上的那块肉径直落在了姬凤瑶的碗里:“既是替我们拜了堂的吉祥物,王妃该与本王一同分享,如此方能预兆你我夫妇往后祸福同享、患难与共。” 姬凤瑶一声笑憋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干呛几声,抬头对上九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眼底的笑意龟裂粉碎。 随即两记眼刀甩向姬凤鸣,你个坑妹的货! 就不能不提拜堂那茬吗?! 姬凤鸣端起碗迅速扒饭,不肖三秒就将碗里的饭扒了个精光,大碗直接扣住他俊俏的脸,久久未能放下。 接下来便是姬凤瑶和商熹夜“相亲相爱”的高光时刻,两人你给我夹一块肉、我给你夹一块肉,再相互微笑道谢,看得一桌子人眼角直抽搐。 第16章 觉得自己可怜巴巴 姬臣海和苏如景心疼女儿,好几次要出言解救,都被商熹夜道谢的话及时堵了回去。 饭毕,离席出门。 姬凤瑶一手护着鼓胀的肚子,眼神无声刺向身边轿椅上商熹夜:来日方长! 商熹夜挺着比平时挺直好几倍的腰,眼神回敬:江湖再战! 各自出门,一路无话。 苏如景带着一对双胞胎和秃鹫寨的一众老小,将姬臣海父子和迎亲队伍送到山下,姬凤瑶抱着苏如景哭了一鼻子,红着眼上了车辇。 车辇内里的空间很大,进门往后是一张一米二左右的横榻,横榻中央放着一张打了抽屉和暗格的小方桌。 车厢两侧放着两张连着横榻的美人榻,上面辅有软垫薄被,可供休息。 姬凤瑶哭得眼肿鼻红,没好意思搭理商熹夜。 坐下之后,眼神瞄见小方桌上靠商熹夜手边的位置,放着一叠枣红色的糕点,糕点散发着酸甜的清香,想必是类似于山楂糕之类的消食小吃,光是闻着香味就很舒坦。 姬凤瑶肚里撑得厉害,又哭得口干舌燥,可看这小方桌上的东西,一壶一杯一碟糕,明显没她的份,心下不禁郁闷。 撩起车窗的帘子,姬凤瑶寄希望于紧跟随行的喜雀:“喜雀,带了什么吃的跟喝的了吗?” “啊?小姐,你没吃饱?”喜雀一脸真诚:“要不我去给你打只兔子烤了,再给你从河里带点水回来,很快的。” 嗯,他们土匪的野外生活向来讲究就地取材。 “不用了”姬凤瑶黑脸,放下帘子,咬着下唇瞟了商熹夜一眼。那人手握一卷书,正襟端坐,任车辇摇晃颠簸而不动分毫,气质清冷出尘,拒人于千里。脸上面具冰冷,双目星寒,就差没在额头上贴上“生人勿近”四个字。 姬凤瑶将腿缩上榻,抱着膝盖靠在车厢一角,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巴巴。 想当年她跟随师父剑啸九州,吃是的仙珍灵植,喝的是灵泉玉液,如今却沦落到连小小的一杯茶、一块糕都无人施舍。 向他讨要? 哼,她堂堂十一品丹师,难道连这点气节都没有么! 商熹夜眼神掠过书页,投向另一侧,气鼓着小包子一样的脸,已经神游太空的姬凤瑶,倍感稀奇。 这小女匪,还真是屡屡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像小女儿一样哭红了眼,却还装作一副无事潇洒的样子; 明明想要他的茶水和糕点,却倔着性子自个儿生闷气。 依她往日的作派和脾气,不该直接抢了他的东西,占为己有么? 车辇一个大摇晃,商熹夜轻轻一掌按在桌沿上,用巧劲将桌面上的茶具和碟子往对面震挪过去几分。 杯碟挪动的轻响声惊醒了神游的姬凤瑶,眼神投向小方桌,顿时欣喜。 茶具和那碟糕竟都震到了她这边! 再看那人,仍然在看书,仿佛全没注意到桌上的动静一般。 口干舌燥地咽了一口口水,姬凤瑶慢慢蹭到小方桌跟前,见商熹夜仍然在全神贯注地看书,便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 第17章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姬凤瑶的手才刚抬起来,对面的商熹夜就伸手将杯子和茶壶都拖了过去,满上茶,浅啜一口;又伸手拖过那碟糕,修长的指优雅掂起一块浅咬一口,薄唇轻抿,细细品尝。 他这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眼神也从未离开过书页,仿佛对姬凤瑶的内心渴求、煎熬和小动作全不知情。 可姬凤瑶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恍若突然惊觉到姬凤瑶的瞪视,商熹夜略挪开书卷,灿若寒星的眼澄澈不解地望着即将暴走的某女匪:“本王哪里不妥吗?王妃为何这般看着本王?” 姬凤瑶气极,这个可恶的大猪蹄子!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今世秃鹫寨大小姐的身份,明目张胆地从他面前抢过茶壶和糕点,恶狠狠一拍桌子道:“从今天开始,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你要对我好一点,要不然我不给你医毒疗伤,你就等着睡棺材板儿吧!” 说罢,姬凤瑶抱着茶壶对着壶嘴就是一气猛灌,撑得肚子难受,又拿了一块糕恨恨地咬着,努力消食。 商熹夜本还想再奚落她几句,见她神色间当真有几分难受,便罢了。 举起书卷遮了脸,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 第11页 这小女匪,挺有意思。 迎亲队伍里大多都是身上有功夫的侍卫和士兵,不肖半日就走出了秃鹫寨的地界。 又行了二里余地。 原本策马跟在喜辇近侧的姬凤鸣突然耳廓微动,扫了身边的喜雀一眼,喜雀会意点头,姬凤鸣掉转马头往队伍最后面走去。 “王爷……”无影驱马靠近车辇低声提醒。 商熹夜略挪开手里的书卷,目光落在对面美人榻上,睡姿豪迈的姬凤瑶身上,淡淡道“稍安勿燥”。 姬臣海精神矍铄地骑在一匹枣红大马上,看见姬凤鸣过来,有些奇怪:“怎么,皇城里的兵这么娇气,天还没黑,就要扎营了?” “不是,爹,你看前面是什么地方”姬凤鸣刀裁般的剑眉微沉,也希望自己错了,但他相信自己的耳力。 姬臣海直身眺望,只见前方群山巍峨,两峰对立间一条幽谷恍若穿珠细带。那处便是方圆百里有名的“青竹蛇儿谷”,又称一线天。 这青竹蛇儿谷是官道必径地,因谷内常年不见阳光,两岸绝壁又多生阴湿植物,所以谷内蛇虫鼠蚁多不胜数。 当然,姬凤鸣担心的不是蛇虫鼠蚁,而是他听到了成片的草叶摩挲声。那不是风吹枝叶婆娑的效果,而是大量重物压在浅草上轻微挪动的效果,这说明前面有大量人员设伏,而一线天的地形,正是绝佳的设伏之地! 见姬臣海脸上也同样露出了凝重之色,姬凤鸣薄唇微启,却不闻有声,用内力使了传音入密之术:“爹,会不会是九王不愿抗旨,又不愿娶凤瑶,所以……” “先不管那么多”姬臣海见前面的队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淡定道:“你还去前面保护你妹妹,如果人是九王派的,你就一刀宰了他。如果不是,就不要管他了,世人将他传得神乎其神,他也该有点自保的手段。” 第18章 她算什么东西! 姬凤鸣点头,仍策马回到喜辇旁,未动声色。 队伍仍然保持之前的速度,迅速接近青竹蛇儿谷,并鱼贯而入。 埋伏在谷口的劲装蒙面黑衣人们,紧张盯着下方的队伍。 领头的是个身量修长的女人,她同样黑衣黑巾蒙面。在看见队伍里披珠挂彩的喜辇之后,一双细长的美眸中寒光频闪,眸色复杂。 人都说九王战无不胜,用兵如神,可今日他进了这谷中,便也插翅难飞! 这时另一个身形与她相仿的黑衣女婢轻步而来,附在她耳畔轻声道:“主子,前面的探子回来了,九王和那个女匪都在车辇内。” “你说什么?”黑衣女人双目圆瞪,无法相信。 女婢自然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这么震惊,垂首又再复述了一遍:“九王确实和那女匪同在车辇内,而且……而且……” “说!”黑衣女人语气中明显带了莫大的怒气,一双美目如淬了毒。 “而且,听说九王和那女人已经圆了房”女婢说罢身子瑟缩了一下。 黑衣女人怒不可遏,果然起身一脚将女婢迁怒踹开,举剑怒吼:“杀!给我杀光他们,活捉九王,其余的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下!” 商熹夜的车辇,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有幸踏足。他虽然妃妾盈府,却从未真正召幸过任何一人。而这两项,竟都被这女匪捷足先登了,区区一个山匪,她算什么东西! 潜藏在崖顶的大批黑衣人刹时全部起身,将身边早已备好的圆木与巨石推下山崖。 大批弓箭手紧随其后,重头羽箭如漫天暴雨疾射而落。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下方谷口两端,大量黑衣刺客闻声涌现,从两头开始向里包抄。他们黑巾蒙面,身披藤甲,手中所执大刀刀口泛着幽蓝色的光,显然是淬了巨毒。 看见这些装备精良的刺客,迎亲队里的士兵们都有些懵了,这分明是谁家的府兵。 “王爷!”圆木与巨石从崖顶落下之时,无影沉声再唤。 这种强度的攻击力有些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商熹夜将手里的书放入小方桌的抽屉里,声音果决而冷厉“分派铁伞,擒贼擒王”。 话刚落,车顶被落下的巨石砸中。 “砰”地一声巨响,车身都震颤了一下,前方拉车的俊马抑身长嘶,还没来得及撒蹄狂奔,就被紧接而来的圆木和巨石砸中,顿时倒毙在在。 无影这时才说了第二句话:“王爷,您小心,属下速去就回!” 看见巨石砸中车厢顶,姬凤鸣吓得惊叫一声“妹妹”,正要奋不顾身上去救人,却发现车厢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厚厚一层铁板。车辇底下也刺出十几道铁刺,铁刺直钉入地底,将车厢牢牢固定在原地。 既便前面拉车的马全都被砸死了,车厢也依然平稳坚固,丝毫未受影响。 “凤鸣少爷!” 喜雀手里抢过无痕递来的两把铁伞,赶紧给姬凤鸣抛过去一把。 姬凤鸣接过手腕一斗,一把厚铁片做成的铁伞便遮住了头顶。铁伞很小巧,刚好能遮住一个成人的身量,完全不影响身法,不禁暗赞“好东西!”。 第19章 娶你,或许有些好处 姬凤鸣见刺客是从两头来,姬凤瑶暂时没有危险,便放心投入了战斗,一路往后杀回去,去接应父亲和秃鹫寨的兄弟。 姬凤瑶被巨响和巨震惊醒,迷迷糊糊从美人榻上爬起来,听见外面纷杂不绝的重物坠地声和密集的箭雨声,一时有些迷茫,抬头问对面面色阴鸷的商熹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 第12页 商熹夜古怪扫了她一眼,这种时候亏她还能保持迷糊。看来情报上说的,她极热衷打打杀杀,听到兵刃相接就会激动得嗷嗷叫这件事,也是假的了? 没得到商熹夜的回答,反倒得了他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姬凤瑶只得自己爬到车窗前向外查看。 只见外面狭小的深谷空间里,大量圆木、巨石和箭矢从天而降。 喜雀和迎亲队的士兵、侍从正举着黑色铁伞躲避这些致命坠物,深谷前方和后方都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敌我交战的短兵相接声。 这分明是中了埋伏,被人包饺子了。 姬凤瑶有些意外,回头看商熹夜,“王爷,就算你不乐意这门婚事,也不用故意带着我们秃鹫寨的人闯进别人的埋伏吧?” “何以见得”商熹夜意外挑眉,竟被她一眼识破了。 姬凤瑶见喜雀能从容应付,想必父亲和大哥也不会有问题,内心稍安,嗤笑道:“如果堂堂大昭国的战神这么容易被人伏击,早该死了八百回了。” “昨夜你说的话,本王原本一个字都不信;但现在,有些信了”商熹夜眸光清淡。 “什么?”姬凤瑶疑惑。 “娶你,对本王,或许有些好处”商熹夜执了茶壶,满上茶。 姬凤瑶正在想,那茶壶里的茶她抱着喝过,他就不嫌弃? 却见他突然扬手将杯子里的茶水向车帘外泼出去,手里带出的劲风将车帘吹开,只见车帘外几道箭矢疾射而来,就在利箭将要刺入车厢内时,杯子里的茶水若一道碧色匹练将它们系数打飞出去,茶水和箭都落在车厢外,车帘完好。 好功夫! 姬凤瑶略感讶异,没想到他伤成这样,还有这样的战斗力。 但作为一个医生,她还是有必要提醒自己的病人:“我刚替你封印了毒素,三个月内你最好不要动用内力,否则……” 一句“否则”才刚出口,突然一把利剑从她背后的窗口刺进来。 感觉到窗帘被撩开带起的微风,姬凤瑶身体本能往旁边一闪,剑锋擦着她的耳尖而过,带去一块皮和她耳畔的一缕发,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将她残余的朦胧彻底驱散。 外面的人一击未中,剑锋一偏,往她头上横扫过来。 姬凤瑶虽然也知道一些身法秘籍,但她才刚过来,根本没时间去练习,此时全凭本能和经验笨拙躲避。 而外面的人显然存心要取她的性命,出手狠辣,她根本躲避不及! 眼看敌人的剑风已经扫到了姬凤瑶的太阳穴上,商熹夜心中一紧飞身过去抱着她滚下美人榻。锋利的剑尖划过他的后背,带出一抹浅浅的血线。 第20章 王爷,您受伤了 “明明会武功,为何不回击”商熹夜怒,心底蕴起的怒气和紧张连自己也不甚明白。 姬凤瑶窝在商熹夜身下,心中后怕,见他凶她,也是憋屈:“回击你妹!我要能行还用你教!这不是那天摔了一跤,把武功摔没了么!” 商熹夜:“!” 分分钟有种要掐死这小女匪的冲动,胡说八道的本事越发见长了! 手下意识扣上她的手腕,她体内还真是内息全无。 商熹夜投向她的眸色不禁沉了几分,这世上竟真有这样离奇的跌法?一跤跌失了满身武功,却跌回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凉风倒灌,车厢外喜雀焦急大喊:“小姐,姑爷,小心!” 姬凤瑶一双漂亮的凤目圆瞪,商熹夜从她明亮的眼瞳里看见一个黑衣蒙面的刺客,正握着一柄长剑冲他后背直刺下来。 “王爷!” 姬凤瑶双手本能环上他的背,双掌撑得大大的,仿佛如此就能替他挡了那剑。 商熹夜从她头上拔下一只金钗,反手一挑、一掷,剑尖被挑开的同时金钗脱手而出,插在那刺客喉间将他带飞出去。 这一击,分明用了内力。 商熹夜双掌在地上用力一撑,带着像树袋熊一样攀着他的姬凤瑶一起回了他那侧的美人榻,伸手往车厢壁上轻按,摸出一柄紫铜龙头匕,一手护着她后背,一手挥动匕首挡抵又一个冲上车厢的刺客攻击。 他的脚虽然没有知觉,怀里还护着一个人,但车厢空间不够,外面的刺客也只能一个一个的上来,而这些人的身手,他还没放在眼里。 姬凤瑶在他怀里回过神来,刚要回头去看,却被他按往了头:“别动!” 他不确定她的胆子是不是也一跤跌没了,如果看见车厢里的死尸和鲜血惊叫起来,会影响他御敌,介时两人都会有危险。 还有,这些人首要攻击的目标,明显是他怀里的她,招招直逼她去。 那可能会,吓到她。 姬凤瑶伏在他怀里,鼻息间是他身上好闻的皂角清香,背后是火光电石般的短兵相接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不用看也知道战况有多惨烈。 可她的心一点都不慌。 不是因为她见过更惨烈的生死之争,而是这个温暖的怀抱,给了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仿佛只要呆在这里,就能避过这世上所有风雨。 感觉手上一片濡湿,姬凤瑶手指屈起撵了撵,触感滑腻,是血。 想起之前他飞扑过来救自己,想必那剑没有削到她的脑袋,是被他的后背挡了,抬头望着商熹夜光洁好看的下巴,她有些担心:“王爷,您受伤了。” -- 第13页 “皮肉伤,无事。” 商熹夜的声音比平时沉冷,浑身肌肉紧绷,每一记出手的动作都十分迅捷有力。 姬凤瑶知道这是生死存亡之际,不敢再打挠他。 无殇和无仲带着一百银甲军直抄崖顶。 黑衣女人原以为,她暗地里训练的这批杀手已经够迅猛了,直到见了商熹夜的银甲军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的杀手在身经百战的银甲军面前完全不够看,仅仅一个照面就已经溃不成军。 这还只是银甲军,还不是商熹夜手下最强的金甲军。 第21章 这点小场面不在话下 传说,商熹夜还有一支暗夜死骑,从无败绩。 黑衣女人双拳紧握,浑身发抖,她在害怕,也很不甘,盯着谷底那顶大红喜辇的双目更恨得像要滴出血来。 “主子,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黑衣女婢焦急劝解。 黑衣女人提着剑的手恨恨指向谷底的喜辇,尖利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那粗鄙的女匪进王府!” “主子,从这里回京都,还有一个月的路程,路还长”女婢再劝,越发焦急。 黑衣女人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注定败局的战场,看见无殇正全力拼杀向自己逼近,终于哑声道:“撤!” 随着黑衣女人的撤退,来自崖顶的攻击霎时风停雨歇。 谷底两头的黑衣刺客在无影带来的黑甲卫和姬臣海等人的击杀下,早就不堪一击,见崖顶传了撤退信号,顿时作鸟兽散,四散逃走。 “王爷!” “小姐,你没事吧!” 无痕和喜雀同时来到车辇近前紧张询问。 姬凤瑶忙从商熹夜怀里挣脱出来,按着心跳有些紊乱的心口,扬声答“我没事”,扫了一眼唇色泛紫的商熹夜,想起他后背的剑伤,顿时一惊,扑回去抓着他的手臂:“王爷,你又中毒了!” “换车!”商熹夜声音依然沉冷,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姬凤瑶这才注意到车厢里鲜血四溅,伏尸满地,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他后背的伤和新中的毒:“这毒很厉害,不能再拖了,我先替你封住,再换车。” “不怕?”商熹夜耀若寒星般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明艳的小脸。 “啊?” 姬凤瑶呆了一呆,难道他说要先换车,是因为觉得她会害怕? 正要自作多情一把,却听他说:“也对,你是土匪,打家劫舍、杀人放火都是寻常,这点小场面自然不在话下。” 姬凤瑶心底那点小旖旎顿时荡然无存,顿感万箭扎心,感觉不彪悍一回都对不起他对她的“期望”! 她握着他胳膊的手瞬间上移,扳着他的肩狠狠往下一压,将他面朝下重重摔在美人塌上:“土匪怎么了?别忘了,你的小命还指望我这个土匪来救呢!” 双手揪住他背上被剑划开口子的衣服猛的撕开,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姬凤瑶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商熹夜的后背,一道一寸余长的口子皮肉外翻,伤口周围的大片皮肤已呈黑色。 但致命的并不是这可怖的伤口,而是敌人用的毒。 敌人明显是奔着杀人来的,这样烈性的毒药见血封喉,毒一入体就浸透了肺腑。 要不是商熹夜刚才救她动用了内力,松动了她在他体内留下的封印,使他体内原本的毒素逸了出来,正好达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他大概当场就要气绝身亡了。 但眼下他也完全是强撑着一口气,很有可能他一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来了! 无痕听见商熹夜受伤,连忙窜上车来,看见商熹夜后背的伤,恨不得当场一剑把自己叉死,“王爷……” 第22章 她是上天派来收拾他的 姬凤瑶定了定神,怕无痕在这里碍手碍脚,吩咐:“去给我找一套银针、一坛最烈的烈酒、一根最细的绣花针、一条冰蚕丝……你们这里有冰蚕丝吧?” “有,夫人给小姐备的嫁妆里就有冰蚕丝”喜雀在车门外撩着车帘子答。 姬凤瑶点头:“让所有随行的大夫,将他们带的所有的药材、药丸送过来。” “王、王妃……”无痕见商熹夜脸色实在不好,有些慌。 姬凤瑶双拳紧握,沉声道:“叫人把车里收拾一下,新车赶过来候着,热水毛巾也一并叫人端过来候着,赶紧去!” “是!”无痕不知道姬凤瑶到底有多大能耐,但见她这般沉着冷静,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了几分,竟忘了要反驳和质疑她,抽身离开了。 “你倒挺会拿王妃的派头,我的人也使唤得如此顺手了”商熹夜打趣,声音已带微弱:“如此,本王便放心睡上一觉,想来你也不会任他们怠慢,半路饿死。” “你敢!”姬凤瑶一惊,忙照着他腰间最痛的穴位戳了一指,凶狠威胁:“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睡不成,你也别想休息!” 商熹夜猛地吃痛,杀人的心都有了,吡着牙怒瞪身侧的小女匪,脑中倦意也退了些。 无痕、无影和喜雀很快送来姬凤瑶要的东西。 姬凤瑶嫌商熹夜身上的衣服碍事,几个手起爪落,他身上便又只剩下了中裤。 车厢外几人看得眼角抽搐,忙放下车帘,退守车外。 商熹夜轻叹,两天之内两次被扒了衣服,偏他还丝毫不能反抗,还得配合受着,这小女匪大概是上天派来收拾他的。 -- 第14页 落针前,姬凤瑶徐徐道:“我没允许前,就算再困倦,也不要睡。” 此时她的声音异常严肃,清润若雨,让人只想遵从,无心反驳。 商熹夜从不轻易服从于谁,听了她这话,却也乖乖轻“嗯”了一声,又好奇回头撇了她一眼。 手握银针的她与平时的她很不一样。 她神情专注,身上透出一股与她年龄和身份极不符的沉稳气韵来,生得极娇媚的五官因此染上了几分超然之色,端的出尘绝色,动人心魄。 落针封穴,行针驱毒,推拿封印,清理创口,消毒缝合,这一切她做得熟练从容,就像以前做过很多遍一样。 在她抬眼看他的那一瞬,商熹夜感觉自己从未乱过的心率有一秒钟的停滞——他仿佛看到了深藏在无人踏足的雪山腹地,那一片无人得见的清潭,内里倒映着纤尘不染的雪峰蓝天,那样澄净、神秘。 “先前你救了我,现下我又救了你一命,我们扯平了”姬凤瑶疲惫轻笑。 说罢她揉了揉坐得发麻的腿,起身去了车外,招呼无影和无痕上去给商熹夜擦洗换衣,自己则去查看随行大夫们送来的药材和药丸。 商熹夜的身体不能再耗了,她必须配出一副至少能保全他身体不受损的汤药来。 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病人,若是让他落下什么后遗症,那可是砸她堂堂十一品丹师的招牌。 第23章 随时可能变寡妇 无痕之前见过商熹夜背上的伤口,那时他小半个后背都是黑的。 现在再看,除了微红的伤口,商熹夜背后的肤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且那伤口也缝合得极好,不禁由衷感叹:“王爷,没想到王妃的医术这样高明。” 商熹夜略略勾唇:“皇兄此次倒真是给了本王一个惊喜。” 无影和无痕见状,心里都有了数。 王爷还从未因提起哪个女人而动容过,看来他们王府以后要有女主人了。 换了新车,无仲和无殇悄悄潜过来复命。 “抓到了吗”商熹夜问,眸中滑过一抹淡淡的杀气。 “没有,但属下发现……”无殇抬头,突然掩唇,用了传音入密术。 商熹夜听得薄唇渐渐邪肆勾起,飞翘纤长的睫羽下尽是嘲弄冷笑:“本王的王妃,好像没有那么好性子。” “王爷”无殇听着这话不太对,诧异。 王妃前后救了您两回,现在还在外面给您配药,您不打算保护她吗? 商熹夜却挥挥手直接让他们退下了。 姬凤鸣见姬凤瑶神色疲惫,却还在逐一辨别药材,很是心疼:“妹妹,妹夫的伤势不是控制住了吗,要不咱明天再弄吧,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只是表面上控制住了,如果不尽快配出制衡的药方,我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寡妇”姬凤瑶细心将草药的药性和名字对上号,并记住,这对神魂强大且熟识药性的她并不难。 “这么严重!” 姬凤鸣和喜雀听了她的话,惊了一跳。 末了,姬凤鸣想起姬臣海的话,凑到姬凤瑶身边悄声道:“反正你又不喜欢他,他对你也不杂滴,干嘛这么累死累活的救他,要不干脆让他死了算了,咱们正好霸占王府。我跟人打听了,肃亲王府很大,咱们把秃鹫寨的老少爷们儿们都接过去。到时候咱们想劫哪家药铺就劫哪家药铺,想抢哪家私库就抢哪家私库,很快就能找齐十万药材了。” 喜雀闻言,顿时兴奋不已,鼓掌附合:“对呀对呀,小姐,大少爷这主意好极了!” 姬凤瑶:“……” 你们就不考虑一下,没有九王的庇护,你们打劫完会不会被皇帝名正言顺的一锅端? 因要安顿伤员,商熹夜吩咐迎亲队在最近的丰马驿站休整。 丰马驿站由于靠近青竹蛇儿谷,经常接待被毒虫毒蛇咬伤的官员贵眷,屋舍陈设倒算齐全,比一般打尖换马的驿站要好许多。 先头的士兵和礼乐队在驿站门口向两边分开沿路站开,让喜辇直接进了院。 “王爷,王妃,到了”无影在车辇外恭声提醒。 商熹夜从小憩中醒来,睁眼,看见对面美人塌上抱着薄被,睡得毫无形象的小女匪,轻“嗯”了一声,低声道:“让驿丞先安排秃鹫寨的人住下,不得怠慢。” “是!”无影和无痕领命,派人往队伍后面去请姬臣海等人过来。 早在一旁边等候迎接的驿丞魏安怀自然也听见了商熹夜的话,见九王不下车,反倒让秃鹫寨的那些土匪先入住,不禁心里直犯嘀咕。 九王龙鳞凤翎一般的人物,举国上下都在因这门婚事替他抱不平。他怎的反对一群土匪这般客气? 难不成真打算认了这门婚事? 第24章 提都不配提的人 “凤鸣,凤瑶她……”姬臣海过来,见喜辇未挪,喜雀和姬凤鸣也还在,刚要问是不是姬凤瑶出了事,便被姬凤鸣一把拉住了:“妹妹折腾了两天一宿,才刚眯着一会。” 姬臣海听罢,不禁满意点头。 想来九王让他们先入住,也是不想吵醒姬凤瑶,这女婿倒是像个女婿样了。 于是姬臣海将姬凤鸣往驿站里面拉,对外面的其他人也悄声招呼着:“大家都各自安顿去吧,都有点眼力劲儿,别忤在这里打扰他们小两口了。” -- 第15页 众人:“……” 商熹夜:“……” 喜雀见姬凤瑶睡得很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要人伺候,便去了驿站后厨给姬凤瑶煲雪参地绒汤。 雪参能温养魂魄,地绒有助于魂魄和新身体契合,这是姬凤瑶醒来后特意为自己研配的菜色,吩咐了喜雀要连续替她煲一个月。 雪参是自带的,地绒这玩艺常见得很,野地里到处都有,喜雀拿着竹篮在驿馆后面的松林里转了一圈就拢了大半篮子。 正在井边清洗地绒,一个身穿粉色钗裙的小丫头,抱着一个药罐抽抽哒哒地擦着眼泪过来了。 小丫环生得眉清目秀,白皙的脸颊上五个鲜红指印清晰可见。 喜雀常年习武手劲大,偏地绒又都是贴着地皮长的娇嫩东西,轻轻一揉就碎,那一块一块的地绒在喜雀手里更是碎成了渣。 小丫环在一旁看得不忍,怯生生地说:“姐姐,我帮你洗吧。” “你?”喜雀抬头,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分明是刚被人欺服过的小可怜,心下一软,便没反对。 小丫环涮完药罐,又拿水净一了遍手,才过来帮喜雀清洗地绒。 她的手指纤白灵巧,一片片翠绿色的地绒在她指间的水波中惬意涤荡,洗得既干净又完整,拿出来碧莹莹的卖相相当好。 喜雀看得心中欢喜,便道:“你这手真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绿儿”小丫环低眉顺眼道。 这时厨房里走出来一个穿桔色松花罩裙的大丫环,老远便掐着腰,戳着瘦长的手指着绿儿骂:“你这浪蹄子,让你洗个药罐,你跑这里来献殷勤。怎么,正主还没进府,就想着攀高枝儿了么。也不擦擦你那对鱼目招子,什么人都敢往上凑。” 喜雀即便再迟钝,也知道这大丫头在指桑骂槐,没说她家小姐什么好话。 她家小姐可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心头肉! 岂能容一个贱婢出言诋毁! 喜雀二话不说,冲到大丫环跟前,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刮子,打得大丫环鼻歪脸肿,大嗓门这才在院中炸开:“攀你爹的高枝,擦你大爷的招子,我家小姐是什么人?我家小姐是你这张臭嘴提都不配提的人!下回让我再听你提我家小姐一个字,我就撕了你的狗嘴!” “你……你敢打我!”大丫环口鼻流血,口齿不清,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喜雀一看,嗬,这货这么嚣张,看来是没打怕,当即一脚就踹了过去。这一脚用了五分力道,把大丫环直接踹进厨房后,砸得屋里一阵乒乓作响。 第25章 勾手指是几个意思? 厨房里的一众下惊得皆停了手里的动作,噤若寒蝉地看着地上猪头似的大丫环,又看看杀神一般的喜雀,面露恐惧。 喜雀指着几乎摔散了架的大丫环,霸气道:“我管你是谁,你就是皇帝的亲公主,我打你也就打了。再有谁敢对我家小姐不敬,下回我割了你们舌头,如果还敢,我就剁了你们脑袋!哼!” 一声“哼”,把在场诸人吓得身子都一擎。 土匪什么的,果然好可怕! 但她打的是王爷身边的侍奉大丫环汀兰,汀兰又是嘉妃的陪嫁丫头,王爷对嘉妃和这个丫头向来比旁人不同,真的没问题吗? 姬凤瑶是被一阵抽哒哒的吵闹声惊醒的,那女人哭得声嘶力竭,口口声声说要向她请罪,吵得她想不搭理都不行。 睁眼一看,商熹夜就靠坐在对面的美人榻上,闭目养神,似对外面的吵闹充耳不闻。 此时天色已经入暮,驿站的院子里也已点起灯烛。 姬凤瑶刚醒来还搞不太清状况,以为迎亲队在什么荒山野岭扎了营,爬起身正要撩开车帘子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见商熹夜突然睁开眼睛,默默对她勾了勾手指。 商熹夜身着象征亲王身份的紫色暗金蟒袍,暗金色的云绵滚边的袖口半搭在他异常泛白的手背上,越发衬得他肌肤如玉,手指修长。 姬凤瑶:“……”勾手指是几个意思? 这货是在撩她吗? “王妃若不原谅汀兰,汀兰便磕头磕死在这,王爷、嘉王妃,汀兰不能再侍奉你们了……”车辇外再度响起的哭嚎声让姬凤瑶更是一脸懵。 一觉醒来,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要与本王合作么,过来”商熹夜薄唇微动,传音入密之术清微入耳。 王爷,嘉王妃,汀兰。 姬凤瑶脑中转过这三个称谓,有了计较,轻手轻脚爬到商熹夜身边,悄声的:“怎么,你不喜欢……?” 商熹夜赶紧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上,打断了她的话,挑着她的下巴,柔声低语:“王妃莫要淘气,本王喜欢得紧。” 姬凤瑶:“!” 喜欢你妹,你个大猪蹄子,往本小姐身上引战火? “是你的人惹出来的乱子,你总不会要本王来替你收拾残局吧”商熹夜的声音再次入耳,用的依然是传音入密术。 姬凤瑶微怔,很快反应过来,扬声问:“喜雀,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喜雀大大咧咧地一挑车帘子,满脸欢喜“小姐,你醒了,你爱吃的饭菜我也给你准备好了”,回头对身边的人招呼,“绿儿,给小姐和姑爷把饭菜端上车去。” 跪在车辇正前方的汀兰趁机偷偷抬眼,顿时如被雷击,一时连哭喊都忘了。 -- 第16页 怎么可能! 向来不近女色的九王,竟和那个土匪抱在一起! “啊?” 绿儿提着食盒缩手缩脚,实在不敢上车,车上的情形好诡异! “去呀,小姐这两天都没休息好,肯定饿了”喜雀催促。 绿儿躲不过,只得畏畏缩缩上车,低着头不敢乱看,将食盒里的饭菜摆放在小方桌上,退出来时额头已经浸了一层细汗。 喜雀对车里抱在一起的两人熟视无睹,干脆卷起了车帘,这才答了姬凤瑶先前的问话,很轻描淡写的语气:“小姐,这婢女先前对你出言不敬,我教训了她一顿。现在她大概是知错了,所以来给你磕头道歉。” 第26章 喜雀,掌嘴! 听了喜雀的话,姬凤瑶还没开口,就听汀兰哭道:“王妃,汀兰对王妃并无不敬之心,汀兰只是想教训绿儿,谁知喜雀姐姐就误会了……” “既是误会,你何必巴巴的跑来,哭着喊着跟我道歉”姬凤瑶扯了扯嘴角,冷笑。 喜雀心大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她前世在地球的二十年可不是白混的。 只这一句话,汀兰便噎得哑口无言。 姬凤瑶也不催她,回头对小方桌上的四菜一汤瞄了一眼,问喜雀:“今儿的菜色精致些,不像是你做的。” “小姐,这都是绿儿做的,绿儿可有一双巧手呢,这菜做得极香”喜雀卖力夸赞。 姬凤瑶对唯唯诺诺的绿儿扫了一眼,未可置否地勾唇:“这般心灵手巧的丫头,你是打哪儿捡来的?” 这话问得汀兰浑身一抖。 喜雀却是一脸豪迈:“下午汀兰说绿儿攀高枝儿,所以我就让绿儿攀了这高枝儿。小姐,您就收了她吧,反正咱们去王府,也得有人洒扫伺候,就我这手艺,别委屈了小姐。” 姬凤瑶起身,商熹夜在身后“体贴”地扶了一把,还慵懒地撩了撩散落在肩头的发丝,一副餍足惬意的模样,十分惹人遐想。 撇见某王爷昂起的修长的颈和修俏光洁的下巴,姬凤瑶眼角一抽。 这货要放去表演学校,至少也是博导极的人物。 这即兴的肢体表演多么的撩人至极,多么的出神入化,不知道的还真就以为他俩这一整天在车上都怎么了呢。 “喜雀,这丫头比你伶俐百倍,我倒是想收了她”姬凤瑶将衣衫整理妥贴,眼角唇边噙起一抹淡笑,眼神在汀兰和绿儿身上来回扫着。 汀兰和绿儿神色齐齐一变,都绷紧了神经,不知道姬凤瑶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太过伶俐的丫头,我不敢收”姬凤瑶笑容清淡,定定看着绿儿道:“替本宫感谢嘉妃的美意,也请转告她,以后要给本宫送东西,直接送来就是,本宫喜欢打打杀杀,不喜欢猜谜。若是遇上心情不好,一时失手毁了她的礼物,那就不好了。” “王妃,奴婢……” “还有你”不等绿儿辩解,姬凤瑶便打断了她的话,森冷的目光投向汀兰:“你明知道王爷玉体有恙,却还无事吵闹,影响王爷休息,我秃鹫寨都没有你这样目无主上的下人。今日本宫若不惩戒你,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土匪没规矩。喜雀,掌嘴二十。” 汀兰:“!” 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个女土匪竟然也一言不合就开打。还美名其曰土匪有规矩,真是天大的笑话,一窝子土匪,有个屁的规矩! 喜雀手上什么功夫汀兰深有体会,要是被喜雀打了这二十巴掌,她这张脸估计也不能要了。 思及至此,汀兰忙伏身磕头,大声向商熹夜求情:“王爷,奴婢一心只想着给王妃道歉,奴婢不是故意扰您休息的,求王爷开恩!” 第27章 王爷是我家姑爷 姬凤瑶见状,回头看商熹夜,唇边笑容莫名。 瞧这丫头的嚣张劲儿,想是从前在他面前的特权也不少,否则不会敢当着她的面向他求救,公然挑衅她正牌王妃的威严。 商熹夜向来觉得内宅之斗残酷又无趣,但这小女匪此刻娇嗔怨怼的小眼神,却让他兴味盎然。忍不住伸手撩撩她细长的耳坠子,又握了她的手,朗声道:“此前,本王府上没有正妃,府上内务便由嘉妃暂代处理。如今皇上下旨,赐了王妃为肃亲王府正妃,以后府中大小事务,自然当由王妃掌管定夺。本王治军素来严明,不行包庇袒护。” 诸人震惊,九王这是干什么? 他要把整个王府都交给那个土匪,他是认真的吗?! 姬凤瑶也讶异地瞪了瞪眼,但掌府权什么的,她并不是很在意。 汀兰和绿儿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嘉妃要是知道她俩不但事没办成,还把她代管王府内务的大权弄丢了,一定会扒了她俩的皮! “王爷,奴婢知错了,请您不要迁怒嘉妃娘娘,这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与嘉妃娘娘无关,求您开恩!” 汀兰如捣葱般在地上磕头,绿儿也吓得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喜雀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绿儿耍了,顿时怒火攻心,一脚将绿儿踹开老远,啐了一口“狗东西,白瞎我在小姐面前替你说的那一车的好话”。 三两步走到汀兰跟前,喜雀提起她的后衣领,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扇起耳光来,一边扇还一边念念有词: “我家小姐说你该罚你就该罚,还求你爹的情!” -- 第17页 “求王爷有用吗,不知道王爷是我家姑爷?” “我家姑爷也是你能求的?要求也只能是我家小姐求,我家小姐给你脸求他了?” 姬凤瑶:“……” 商熹夜飞翘的睫羽微垂,如水的目光洒在小女匪娇嫩明艳的脸颊上,想起她那些毫不走心的敷衍,突然有些期待,她若有一天,真心温言软言求他的模样。 喜雀动作干净利落,很快打完二十巴掌。 汀兰的脸已然肿胀如猪,瘫在地上死狗一般;绿儿也瘫坐在地,一脸“怯懦”。 姬凤瑶提裙起身,走下车辇,笑得人畜无害:“既然你们对旧主如此忠心,本宫也不好强迫你们再留在王爷身边侍奉。从今天起,你们还是回嘉妃身边去吧。” “王妃……” “不是,奴婢……” 不等汀兰和绿儿辩白,姬凤瑶已然回身,含笑的眼神扫过一众侍从奴仆,淡淡道:“来人,套马车,立刻将这对忠心的奴婢给嘉妃送回去,务必星夜兼程,不得有误。” 在场的侍从奴仆见这土匪行事如此凌厉,王爷非但没阻止,还放出了要将掌府大权交给她的话,哪还不知道王府要变天了。 姬凤瑶一声令下,立马有两个小厮应声领命,去套马车了。 驿站的车马都是现成的,一辆简陋的马车很快套好。 两个侍卫架着死狗般的汀兰和浑身无力的绿儿,将她们丢上车,车夫甩了甩马鞭,正要赶车启程。 第28章 黑枭 姬凤瑶像才想起来一般,发大善心,天真无邪道:“啊,对了,这个点,想必她们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喜雀,将绿儿给本宫做的晚饭端来,给她们路上吃。这是本宫第一次对府上的人行赏,你们可要全部吃完,不许浪费哟。” 汀兰和绿儿闻言终于齐齐脸绿,满眼拒绝,却无从开口。 “王妃放心,卑职一定监督她们将饭菜吃光,绝不负您一番美意”马车上其中一名侍卫严正抱拳,一脸精明。 这人倒是上道,知道这正是她收买人心的好时机,便给她递了架云梯。 姬凤瑶笑得越发灿烂,满意点头:“小伙子很有眼力劲儿,有前途,你叫什么名字?” “禀王妃,卑职黑枭”侍卫再次郑重抱拳,年轻的脸英气勃发。 他虽然穿着普通侍卫的衣衫,但眼神却精锐如鹰,抱拳的动作也格外爽利有力,故意选大了一码的宽松衣服,仍不能完全遮掩他强劲的肌肉力量感。 姬凤瑶见过诸多强者,只一眼就看出此人不凡,对他的刻意示好欣然接受:“黑枭?好名字!等回了王府之后,你就跟本王妃混吧,本王妃亏不了你。喜雀,赏!” 喜雀刚把一桌子饭菜收拾好送到汀兰和绿儿面前,突然听见小姐说要行赏,一时有些愣。 “小姐,赏什么?” 他们土匪向来都是打劫完后坐地分脏,可眼下这情况适合劫谁? 姬凤瑶也为难了,她来这个世界时间尚短,对这个世界的财物还没什么概念,还真不知道要赏些什么、赏多少为好。 “他是习武之人,这柄紫铜龙头匕便赏他罢”商熹夜在无影和无痕的帮助下,也下了车辇,语毕,手里的七寸短匕便直冲黑枭而去。 黑枭沉静的眸光下滑过一抹淡喜,伸手稳稳接住紫铜龙头匕,高声道谢:“卑职谢王爷、王妃赏赐!” 商熹夜突如其来的重赏,连姬凤瑶都懵了,这可是他贴身佩戴的防身之物! 那人不过就迎合讨好了她两句,至于行这么重的赏么? 马车绝尘而去。 且不提旁人,姬臣海父子和秃鹫寨诸人看了这出大戏,那是心神舒畅。 经此一事,他们也看到了九王对这桩婚事的“诚意”。 大声嚷嚷向驿丞魏安怀要了好酒好肉,姬家父子与秃鹫寨诸人非拉着姬凤瑶和九王喝一杯,算是弥补当日两人喜宴上的遗憾。 驿馆的大堂里,土匪四五桌,他们拼酒划拳,喧嚣震天。 一身紫金华袍的商熹夜在这群放浪形骸的土匪中间,正襟端座,不时被强“敬”(灌)一杯酒,像极了出身书香门弟矜的贵千金误入烟花场所,矜贵而又无奈。 驿丞魏安怀和一队士兵守在门外,不时回头看看屋里“明珠蒙尘”的九王,鼻头微红,眼中含泪,心下凄凄。 遥想九王昔日,常胜疆场,覆灭三国如入无人之境,是多么的雄姿勃发; 如今,如今却沦落得被一群土匪折辱调戏。 嘤嘤嘤! 无影也是看得浑身绷紧,商熹夜每喝下一杯酒,他的心便跟着一揪。 第29章 固执 无影暗自担忧:自那件事后,王爷便滴酒不沾。 这五年来,王爷自律得近乎苛刻,可他今日——这些土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王妃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又怎值得王爷拿命作陪? 月入长夜,云疏星繁。 白色轻纱帐内,姬凤瑶着身白色中衣,抱着一卷薄被睡得香甜。 突然,一声硬物坠地的脆响声将她惊醒。 姬凤瑶坐起身来,耳畔听见男人极为粗重且隐忍的喘息声。 窗外月色如霜皎洁,姬凤瑶看见商熹夜背对着她,侧躺蜷卧,尽管屋里的光线不太明亮,她还是看出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 第18页 “王爷?”姬凤瑶不明就里地轻唤一声。 “睡你的。” 商熹夜的语气很不客气,比平时更没有耐心。 “你喘成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姬凤瑶起身趿鞋,关切道:“你怎么了,伤患处痛吗?” “王妃,是鬼面蛊”无殇细小的声音从暗处传进来,明显带着怨怒:“王爷的鬼面蛊原本一年发作一次,但只要一碰酒,就会提前发作,长出新的鬼面疮。” 姬凤瑶没有在意无殇无礼的语气,被他描述的病症吸引。 一年发作一次的鬼面蛊,这么漫长的发作周期,姬凤瑶还是第一次见。 这说明下蛊的人并不急着要商熹夜的命,而是想折磨他,或是想他死又不想他死。这么纠结复杂的心理,像极了爱而不得。 会是他府上的女人,或与他有感情纠葛的女人做的吗? 姬凤瑶点燃灯烛,掰过商熹夜的身体,看见他额头青筋暴起,满头大汗,好看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面色涨紫,显然疼得厉害。 察觉到她要摘他面具的动作,商熹夜疾促捉住她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 这男人,这时候还想着要面子。 姬凤瑶服气,但对上他那双如鹿清澈,隐含乞求的眼眸,想要嘲笑他的话到了嘴边却温软变了调:“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我得要看看你的症状,才能对症下药。” 商熹夜仍抓着她的手不放,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 但,他的脸,连他自己都不敢再看。 “好了,虽然我是个颜控,但我保证不嫌弃你”收到他不信任的眼神,姬凤瑶无奈:“你没听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我既嫁了你,哪怕你丑成夜叉,我也是你的妻子,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忌讳?” 是谁说的四年后要休了他,另寻所爱的? 商熹夜疼得有些头晕脑胀,但就是不松手,他宁愿忍着疼,也不愿信她的鬼话。 面对商熹夜的固执,姬凤瑶无力扶额。 鬼面蛊平时看起来与寻常毒疮没有什么两样,只有发作的时候才能窥见端倪。 况且它长在脸上,离大脑极近。 她刚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过来,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大脑对于人类的重要性。一旦蛊毒入脑,造成了脑损,后果便是不可逆的,到时她就算有神仙手段也救不了他。 脑中灵光一闪。 姬凤瑶突然俯下身去,柔软的唇盖在商熹夜抿成一线的唇上。 商熹夜骤然瞪大眼睛,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第30章 没心肝的小东西 纵然他戴着面具,但商熹夜知道,他此刻的样子也并不好看,这女人竟…… 她身上少女独有的体香,温温热热地扑进他的鼻息里,该死的好闻。 “王妃!” 外面的无殇惊叫一声,但没进来,因为他们王爷丝毫没挣扎。 商熹夜紧抿的唇渐渐放松,柔软的唇瓣如花蕾初绽,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松懈下来。 就是现在! 姬凤瑶将身体重量半压在他胸口,另一只手飞快握住他脸上的面具往下一扯。 商熹夜的身体骤然又绷紧,死死闭上了眼睛。 姬凤瑶看见近在眼前的那张脸上,左右共长了五张铜钱大小的漆黑鬼脸。 它们的眼睛洞黑,张开的大嘴处高耸肿涨,被撑得发亮的皮肤底下是肉眼可见的脓疮,看起来极为诡异、恐怖和恶心。 但她此举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证明她不嫌弃他么? 所以自己作的死,含着泪也要作完。 心里哀嚎着“本小姐攒了几辈子的初吻”,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姬凤瑶在他唇上如同猫儿般地啄了啄,才直起身,语重心长:“你看,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觉得咱们之间真的可以多一点信任,命是你的,你却每次都逼着我使手段救你,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商熹夜傲娇轻哼一声,仍闭着眼睛没有睁开,神情和身体却重新松懈下来。 显然,被强吻了,他是不生气的。 姬凤瑶想,末了又后知后觉地想,他特喵有什么权力生气,占便宜的是他好嘛! 吩咐无殇去准备烈酒、银针、温水和干净的帕子。 姬凤瑶守在商熹夜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新鬼面疮生出来的过程。 只见他脸上已有的五颗鬼面疮里,分别漫出一条细黑的丝线在他脸上游走,最终在左额处汇集,开始慢慢汇聚成一张新的鬼脸。 旧的鬼脸因为黑线转移,颜色有所消减,但脓疮大小却并没有改变。 至此,姬凤瑶心中也大致有数了,忍不住好奇:“这是活蛊,且仍受母蛊控制。我猜,你认识下蛊之人吧?既然知道是谁,为何不杀了她。只要除了母蛊,你体内的鬼面蛊自然也就不药而愈了。” “……”商熹夜沉默半晌,沉声道:“你不必知晓。” 姬凤瑶闻言,内心呵呵。 都被人害成这样了,还拼死袒护那人,这该死的爱情,真能让一个聪明人蠢钝如猪! 这要不是她父亲和大哥闯的祸,她还真不爱救这么蠢的! 商熹夜略略睁眼,见她一脸悻悻然,抿抿唇,低低地哑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姬凤瑶瞬间俯身变脸,闪亮如小灯炮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 第19页 这不知好歹的小女匪! 商熹夜气恼闭上眼,不想再搭理这没心肝的小东西,亏他还费心废话给她解释,她竟就只惦着瞧热闹! 烈酒、银针、温水和干净的帕子送到,姬凤瑶开始为商熹夜清疮。 用烛苗烧过银针,呈“十”字划破疮口,再用濡湿拧干的帕子慢慢擦去脓水,最后用烈酒清洗创口。她的动作熟练而轻巧,舒服得商熹夜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姬凤瑶却望着他的脸彻底呆住了。 第31章 王妃哭了 昏黄的烛光下,商熹夜眉目如墨似画,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薄唇如四月白茶,紧抿时若春光照拂,轻启时若盛景齐现。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每一笔线条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则嫌太媚,减一分则嫌太刚。 姬凤瑶倒不是惊艳于他倾世无双的皮相,而是,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这分明是她那妖孽、骚包又不靠谱的师父的脸! 如果不是两人的性格和处事风格完全不像,她都要误以为是师父又来逗她玩了! 师父,师父…… 姬凤瑶心底轻唤,眼睛有些泛酸,往事历历在目:虽然师父很不靠谱,无事非要逞强炼什么凝时丹,结果操作失误炸了炉,把她炸死了,还害她中了凝时丹的毒,每世魂穿都活不过二十岁,可她从未怨过他。 是师父将襁褓中的她从雪地捡回,是师父悉心呵护她、教她丹术。与他相处的二十年里,他待她是极好的。她能记住的,也只有他笑眼魇魇,瑰然如春的模样。 那日丹炉炸得四分五裂,不知道他是否安好,是否会因她之死而自责、难过。 她,很想他。 次日。 商熹夜醒来,感觉脸上有东西,伸手一摸,是一些细碎的新鲜药草碎沫。 “王爷,王妃昨夜亲自举着火把替王爷找的这些草药,她吩咐您一定不能揭下,且一直得敷着,直到面上没有肿胀感为止”无仲的声音从暗处悄然传来。 “知道了。” 商熹夜目光所及的轻纱帐内,姬凤瑶合衣而卧,睡得正沉,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声音。 戴上黑纱斗笠,商熹夜与无影和无痕来了四合院的正厅。 无影奉上今早飞鸽传来的信笺,见商熹夜看得认真,低声道:“王爷,属下觉得,王妃对王爷是诚心的。听无殇说,昨夜王爷入眠后,王妃在旁守了王爷许久,还……” 商熹夜听至停顿处,从信笺中抬眼看向说话很少吞吞吐吐的无影。 “王妃还哭了”无影忙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商熹夜落在信笺上的眸光一颤,眼底流光潋滟,向来无波的心湖竟抑不住地悸动。 “王爷,要不要……”派些人去保护一下王妃? “不必。” 商熹夜再次拒绝了无影的提议,嗓音低沉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让人觉得清冷。 无影和无痕对视一眼,倍觉纳闷。 昨晚之前,他们觉得王爷对王妃是有些不同的,为了全王妃的颜面,竟连贴身的防身匕首都随便赏人了。可现在他们又觉得他们家王爷的心是铁做的,明知道一重重的危险正直冲王妃而来,却不肯派半个人去保护王妃。 无影和无痕无言望天,他们家王爷在感情方面太迟钝了。 还是他们先替王爷守护好王妃吧。 为了能让他们千年铁树般的王爷开花,为了王府能有个真正的女主人,他们四暗卫也是操碎了心。 话说黑枭盯着绿儿和汀兰将饭菜吃完后,车厢里不多久就传来了靡靡之音,且是视男人于无物的那种。 汀兰本就是一身伤,硬是高亢地叫了一路,整整两日后已是周身青紫,惨不忍睹。 第32章 王府里的女人们 赶车的车夫和另一名侍卫听得脸都绿了,再见汀兰的惨状更是嫌弃得不行。 黑枭那副不恭的少年嬉笑面孔下,却是藏了几分兴味盎然。 貌似他这个新主子挺有意思,土匪倒还是世人嫌弃的那个土匪,却不是世人以为的那个土匪,她这果诀又狠准的行事风格很合他的胃口。 七日后。 两个侍卫拖着半死不活、衣衫不整的绿儿和汀兰进了肃亲王府,直奔嘉妃的簟香阁。 当天晚上,王府上的两妃四妾便被萧太妃召去了凝曦堂。 萧太妃年近四十,五官柔婉,气质娴静,乍看之下温和绵软得没有一丝攻击性。 她身着藏蓝色攒金丝的蜀绣冰丝绸外袍,一双保养得青葱水嫩的手戴着五宝护甲,手里捻着一串暗红色的沉香木佛珠,温婉的眉目间有股行将就木,刻意避世的暮气。 两妃四妾坐在堂下,却是一妃四妾都偷瞄着嘉妃,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嘉妃生得浓眉大眼,神色间自带一股江湖儿女的粗犷与据傲。 王嬷嬷见嘉妃在太妃面前,仍是一如继往的不敬,倒吊的三角眼底,满溢不喜。 “知道哀家为什么叫你们来吗”萧太妃终是停了手里的动作,将那串雕刻得巧夺天工的佛珠轻搁于腿上。 侍妾席凝裳“噗嗤”一声,掩唇娇笑道:“自然是为了嘉妃姐姐,听说嘉妃姐姐给新王妃下马威不成,反被马踢折了腿,还溅了一身泥。” “都是一丘之貉,在这里装的什么好人,扮的什么大度”嘉妃丝毫不肯吃亏,立马反唇相讥:“听那两个丫头说,那土匪一身匪气,粗鄙异常,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但愿她进府之后,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 第20页 几个妃妾闻言面色一滞,笑容都有些淡了。 她们从小在闺阁内府中长大,什么样勾心斗角的高手都不怕,就只怕不安常理出牌的混世魔王。而这个新王妃,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出身,显然正是混世魔王那一款的。 “放肆!”萧太妃听她们越说越不像样,握紧手中佛珠,面色沉冷蕴怒,清细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不见丝毫婉转,反硬梆梆的有些刮耳:“你们口中的土匪,乃是皇太后的救命恩人,是御笔亲召的肃亲王正妃、已召告天下的崇和郡主,她的身份,比你们在座的每一个都尊贵百倍,你们有何颜面轻视于人?” “母妃息怒,臣妾知错了。” 几个妃妾闻言神色又是一滞,忙装作乖顺地齐齐离席半跪告罪。 这萧太妃虽不是九王亲母,却也养了九王十几年,这才真佛一样的在肃亲王府住着。她若动真格要拿捏起人来,九王未必会偏帮她们。 见状,王嬷嬷冷哼一声,立马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得意嘴脸。 萧太妃面色倒没什么变化,低垂的眼睑掩住眸中无情,复又捻动起手里的佛珠,声音仍然清细刻板:“哀家也是过来人,知道你们心里的弯弯绕绕。但哀家提醒你们一句,她是圣旨御赐的人,是过了天下人眼睛的。她若不能全须全尾的进王府,九王必受牵连,肃亲王府必受连累。你们既便不顾自己,不顾肃亲王府,也该顾顾自家九族!” 第33章 雨夜蛇潮 “谢母妃教诲”两妃四妾低头应诺,看着十分乖顺。 萧太妃却是眸光更冷,语调更淡:“再有二十天,九王和新王妃就该入府了,届时府上定有一番热闹。你们都帮着嘉妃好好操持,莫失了我们肃亲王府的颜面。” 两妃四妾唇角轻勾,齐声应诺:“是。” 这死老太婆道貌岸然的把她们训了一顿,自己却不主手操办婚礼,说明她也没把那个土匪丫头放在眼里。 否则,哪有儿媳进门,长辈不主事,反叫府上小妾迎主母的道理。 摒退两妃四妾。 王嬷嬷目送她们离开,自然也没错过各人面下眼底掩藏的神色暗涌,忍不住低声道:“太妃,这嘉妃……” “老九要带回来的人,没人能拦得住,除非他不想”萧太妃伸手按揉太阳穴,似是极不耐烦地滋声道:“哀家这头风怕是又要犯了,召高御医来替哀家瞧瞧吧。” 王嬷嬷应诺,一双精明的老眼中滑过一抹了然。 簟香阁。 青桑和绒菊刚进内室,就焦急抓住“嘉妃”的手,急道:“浣莺,怎么办,若公主真杀了那女匪,府上这死老太婆怕真会诛我们九族。” 浣莺伸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凄声冷笑:“九族,我们哪里还有九族?所以那土匪必须得死,九王也一定得死!” 青桑和绒菊一怔,恍然惊悟:是啊,她们已是亡国之奴,父母亲人已被打散送往各国、各地、各府为奴为婢。哪怕有朝一日复国,也未必能找得全,她们哪里还有九族? 初夏的雨淅淅沥沥,敲打得幽森密林中的枝叶一片嘈杂。 夜空一片漆黑,巍南山巍峨的山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迎亲队的人大多都睡了,只有几处简陋的遮雨棚下,间或一两个士兵在值夜。微弱的火光和嘈杂反复的声响,很容易让人神经麻木。 一道灵巧的黑色身影借着黑夜与雨声的掩护,在各营帐间悄然穿行,如若幽灵。 终于,她顺利接近了中间那顶最大的营帐。 她想挑开帐帘看看内里景象,但又担心那人太过警觉,会被这轻微的响动惊醒,挣扎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拔开手中药瓶的塞子,绕着营帐倒了一圈。 做完这些,黑影再次在营帐门口伫立,双手死死握拳,与夜色一般幽暗的眸光疾闪,终是掉头再次扎进了夜雨,潜入林中。 片刻后。 山林中的荆棘浅草颤动,低低的嘶声在夜雨的完美掩盖下迅速向营帐接近。 值夜的士兵们仍然没发现,无数毒蛇、毒虫如涨潮般从山间漫出,涌向他们重点守卫的那顶最大的营帐。 昏暗的营帐中,毒蛇与毒虫涌入。 商熹夜睁眼,目光投向三丈之外的另一张床榻,雨夜微凉,那小女匪卷着锦被睡得十分安稳。伸手摸过枕边的火折子,弹向帐中最亮的那盏油灯,营帐里顿时明亮起来。 花花绿绿的毒蛇和毒虫已经爬满了半个营帐,不少已经接近了两人床塌。 第34章 梦魇 骤然亮起的烛光惊动了外面的士兵,顿时有人大叫起来:“蛇!毒虫!” 熟睡中的姬凤瑶耳朵一耸,条件反射般地坐起来。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条形鳞状生物! 眼前那满地扭曲的各种蛇,顿时让她全身寒毛倒立,脑中一片空白,随手抓了身上的被单开始跳脚尖叫:“啊——走开!师父救我!师父——” 商熹夜分明看见她紧闭的眼里有晶莹泪珠甩出,那歇斯底里的小东西当真是吓坏了。 他麻木无觉的双脚在榻上一撑,身体摇晃一下后便向对面飞跃过去,伸手将小女匪抄在怀里。 因为脚底没有知觉,情急之下使出的力道便没有分数,两人瞬时都倒在榻上。而此时,一条毒蛇已经窜了过来,张开尖牙大嘴向上面的姬凤瑶咬去。 -- 第21页 “不要!” 姬凤瑶惊恐尖叫,双手牢牢抱紧商熹夜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胸口,像极了脑袋扎进沙子里,顾头不顾尾的鸵鸟。 商熹夜被她猛扑的力道压得身子一顿,体内不太顺畅的血气一顿翻涌,右手却还是及时伸出握住了那蛇七寸,抱着她的左手肘紧跟着在榻上一顿,两人瞬间离塌。 “王爷!” 帐外一声轻呼,一道黑色索链穿入帐内。 商熹夜弃了手中死蛇,抓住索链,带着怀里的姬凤瑶飞出帐外。 初夏时节的山中夜雨依然寒凉。 商熹夜转身间将自己一头披散的长发甩于身前,将怀里的小女匪头脸遮住,投入夜幕中的眼神凌厉而满带杀意。 数十道冷箭,从密林中穿雨而来,直逼空中的商熹夜和姬凤瑶! 商熹夜抓住索链的手狠狠往前一拽,加速自己前进的速度,尔后松了手,抬手在雨幕中反掌重重一拍,数十道细小雨滴瞬间改变轨迹,如子弹横飞出去,将那些冷箭击返。 扑!扑!扑! 几声闷哼后,藏在林间的弓弩手瞬间倒下几个。 顾不上惊讶为什么商熹夜还有如此强悍的战力,黑夜女子焦急大吼:“再给我射!” “王爷,接着!” 这边无痕也反应迅速,他左手抛铁伞,右手则抛出一把石子。 商熹夜接了铁伞护住身后,毫无知觉的脚在飞驰而来的石沙上连点,落入无影推过来的轮椅之中。 姬臣海和姬凤鸣及秃鹫寨中诸人赶来,看见已经被毒蛇和毒虫占领的主营帐,不禁大怒:“无耻鼠辈,竟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暗害于人!” “小姐,你没事吧”喜雀飞奔至商熹夜身边,想把姬凤瑶从他怀里接出来。 姬凤瑶死死抱着商熹夜的脖子,浑身发抖,脑海中尽是自己被黑龙抓着穿云入海的可怕场景,阵阵窒息的感觉让她无法思考。 不,不,她不能离开师父,只有师父才能救她! “拿件披风来”商熹夜淡淡道,清冷的嗓音在这雨夜中显得冰凉刺骨。 喜雀这才醒悟过来,自家小姐还在雨里淋着,忙跑去取披风和雨伞。 “瑶儿!” “凤瑶?” 姬臣海和姬凤鸣关心上前,却都没能成功唤醒陷入梦魇般的姬凤瑶,不禁暴跳如雷。 第35章 软肋 “给我杀,剁了这帮狗东西”姬凤鸣振臂一呼,秃鹫寨诸人纷纷响应。 见姬臣海父子和秃鹫寨的人纷纷杀入林中,商熹夜也冷冷开口,声音若自九幽而来的死亡指令:“除了那人,杀无赦!” 不是他惜那人性命,而是那人身份敏感不能无故命丧荒野。 无痕点头,与暗中带着银甲军的无殇和无仲一起加入追杀行列。 商熹夜接过喜雀手里的披风,小心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匪包好。 喜雀从未见姬凤瑶这样过,担心得直抹眼泪:“小姐,你怎么了,你向来大胆,从来不怕这些蛇虫鼠蚁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商熹夜查觉到喜雀说出蛇字的时候,小女匪身体明显绷紧了几分,低声吩咐:“去帮王妃准备热水更衣。” “哦,对,更衣!”喜雀这才又醒悟过来,转身去准备。 商熹夜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胸口一股陌生的情愫缓缓散开,尽管心中有千万种疑问,他却不想追究,也不想让人追究。 只是这小东西怕蛇这个软肋,绝不能再让旁人知晓。 雨林中。 篱姣与婢女浣鸢疲于奔命,保护她们撤离的死士,在秃鹫寨和银甲军的猛烈追击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使得她们险象环生。 林中泥松土软,篱姣一脚踩空,连带着伸手拉她的浣鸢一起翻滚摔倒,泥泞浸了她们一身,林中丛生的荆棘刺丛和树枝藤条抽得她们的脸生疼。 幽林雨幕后,射来一夺命利箭。 “主子小心!” 浣鸢惊呼一声扑在篱姣背上替她挡住,利箭穿透浣鸢心中,刺伤了篱姣的背。 剧烈的疼痛让篱姣被嫉恨灼烧得一片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背后浣鸢紧抱着她的温度让她感到惊惶、惭愧和害怕。 “浣鸢!”篱姣极少的,对一个下人有了怜悯和不舍。 十四年,既便是养一条狗,也该是有感情的。 浣鸢脸上淌着水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悲哀而解脱似地瞪着漆黑的夜里,篱姣那模糊不清的脸:“公主……快走。” 篱姣感觉浣鸢抱着自己的手缓缓松开,她的身体掉落在地,压折了身畔的低矮枝叶。 这一刻,冰凉的夜雨和山风从身后吹来,透心的凉。 一道矫健的身影出现在离她不远处的头顶的山石上,篱姣甚至能看见他身上被夜雨砸得略微颤动的衣摆。 或许是浣鸢咽气的声响起了遮掩作用,那人往脚下漆黑一片的荆棘丛中望了一眼,大声道“这边没人,往那边搜”,紧接着,大队追兵便朝他指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待追兵走远,篱姣才踩着荆棘满布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的逃走。 重新扎起的营帐里,灯烛明亮。 商熹夜坐在榻前的轮椅中,一只手被昏睡中的姬凤瑶紧攥着。他清润的目光洒在她略显苍白缺少生气的小脸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22页 无仲的声音从暗处幽幽传进无痕耳中,带着些小兴奋:“瞧王爷和王妃那粘糊劲儿,咱们王爷终于要铁树开花了吗?” 无痕凉凉道:“都到这种地步了,也没见王爷说给王妃派个暗卫什么的,你觉得呢” 无仲:“……” 第36章 节制 次日,迎亲队照常起程。 姬凤瑶身着罩一袭鹅黄色软烟罗外裙,坐在轻摇慢晃的车辇中,目光惆怅。 昨夜,不堪回首。 至少在这狗屁王爷面前,从此面子与她算是彻底两相陌路,再不相识了。 回想她与他的相识相处过程,那就是一场大型的互扒现场,真是你来我往旗鼓相当。你方狼狈我丢脸,连老天都帮着他们相互制衡,谁也不落谁的下场。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 “啊呸!谁要跟他……” 想得太过沉迷,姬凤瑶一不留神就呸出了声,幸好及时醒悟捂住了嘴。抬眼偷瞄对面那人,他手执手卷,端方如玉,身上虽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却也是清冷拒人千里。 不过,他貌似看书看得很入迷,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尴尬。 在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之前,她只是觉得他唇眼好看,见过之后,这小小的一个面具却是再也挡不住他绝色而又熟悉的容颜了。 姬凤瑶压在唇上的指甲下意识地就塞进了牙缝,轻轻啃着,目光停在商熹夜的金色面具上忘了收回。 虽说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为什么,偏他长了师父的脸? 正想得入神,突然那人薄唇轻启,清凉的嗓音轻悦入耳:“本王自知风流倜傥,魅力非凡,但王妃也该节制一下,青天白日的还是不要盯着本王想入非非的好,以免太过失态,叫人看了,贻笑大方。” 姬凤瑶回神,黑脸顿怒:“窝草……!” “还有半月余便可进京,等回了府……”商熹夜唇角轻勾,笑得极尽危险。 姬凤瑶“草”字后面的千言万语瞬间吞回嘴里,胀鼓着小嘴将满腔火气硬咽下肚,生生挤出一脸花痴假笑:“呵呵,王爷真是生得太好看了呢,臣妾那日一见,倍加倾心,从此无法自恃,是以频频失态忘我,还请王爷见谅。” “难怪昨夜王妃热情似火,抱着本王不肯撒手,本王还以为王妃当真被吓着了,看来是本王多虑了”商熹夜重新端起书,浅浅勾起唇角,风淡云轻。 姬凤瑶维持“我去你二大爷”的僵笑,内心万头草泥马呼啸奔腾。 可恶的大猪蹄子。 还真是仗着戴了面具,就格外的不要脸! 要不是她对条形鳞状生物有心里阴影,要不是他长了师父那张脸,鬼才要抱他! 九王迎娶土匪的事在京中经过近两个月的发酵,已是街知巷闻。 到了九王进京那日,京都城中万人空巷,热闹非凡,比以往九王任何一次凯旋归来人数都要来得更多。 不少百姓手里都提着菜篮子或筐子,有的还用好的青菜叶子或破布遮挡一下,有的干脆不遮挡,直接露出了篮子里的臭鸡蛋和烂菜叶。 离了老远,姬凤瑶就听见城门口有人此起彼伏地高声大喊: “无耻匪徒,配不上我们大昭国的战神,快滚回你们的土匪窝去!” “对!滚回去!” “不要玷污我们的战神,卑鄙匪类!” “九王爷,休了这个悍妇,我们万民联名支持你!” 第37章 试探 喜辇外的姬凤鸣和喜雀听到这些指责唾骂,又心疼又气愤。可这次骂姬凤瑶的是全京都的百姓,他们就算再生气,总不能冲进去把京都屠了。 “要不,咱们回秃鹫寨吧,这太欺服人了”喜雀气得眼泪在眶打转,带了哭腔。 “凤瑶,你下来,哥带你们回去,这个安我们不招了!” 姬凤鸣便手勒住喜辇前的马,不让车辇再前行。 姬凤瑶低垂着头,有一瞬间的恍神。曾经很多次,她和师父也曾经历过这样万众瞩目的场面。那时师父牵着她,在万人景仰之下从容来去,世间浮华与喧嚣都不曾入耳。 而眼下,万人景仰变成了万人唾骂,可师父…… 突然,一只莹白修长的手伸到她目光能及的身畔。 姬凤瑶抬头侧望,商熹夜定定地看着她,一双清亮美眸中浮光掠影,藏尽世间风华。 “本王答应了”他说,浅浅勾起的唇角若花蕾微绽。 “啊?” 姬凤瑶完全被眼前的美色蛊惑,脑中混沌一片,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商熹夜欠身,轻轻搭着她的胳膊将她的左手抽出来,修长的手指自她手腕处缓缓挪动至手掌,握住。然后他右掌轻轻一按一挥,两人中间的小方桌随即下沉,与塌齐平,喜辇里的车帘尽数卷起,车厢三壁也在机关轻响中缓缓缩回。 在车厢里的景物完全现在人前之前,他拉着她,两人都往中间挪了一步,如此两便并肩坐到了一起。 众人视线投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他与她并肩端坐的画面。 两人皆是一袭大红喜服,一个身量修长挺拔,一个身量纤巧玲珑。 他紧握着她的手,周身煞气尽敛,眉眼温润柔和,虽不似往日风采飞扬,却一眼能见绝无牵强屈辱之色。 而他身边的她轻纱遮面,眉盈目俏,娇美明艳。 -- 第23页 如此男俊女俏、温婉和谐的面画,让前方众人集体失声,就连喜辇近侧的姬凤鸣和喜雀都看傻了眼。 “进城。” 商熹夜一声令下,迎亲队重新往城内前进。 除了沿街呆滞的百姓,两旁茶楼酒肆里藏着看热闹的那些人见到此情此景也是愣了。九王这是做什么,皇帝及各路人马想尽设法往他府上塞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也没见他碰一下。这回给他个土匪,他反而想通了,觉得反抗无用,要破罐子破摔了? “怕是为了宫里那位脸上好看,装的吧?”一名青衣男子对对面黑袍兜面的男人说。 黑袍兜面男人冷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青衣男子细长的眉眼眯起,笑容阴邪有如毒蛇,他扬手往前一挥,身边立着的一名随侍立马转身下楼,混入街边熙攘的百姓之中。 不久后,人群中传出一声尖细嘹亮的叫骂:“臭名昭著的土匪,凭什么与我们的战神平起平坐,打她!” 随即,一外壳发黑的臭鸡蛋破空而来,从车辇的正前方笔直砸向车辇中的姬凤瑶。 车辇两侧的侍卫、姬凤鸣和喜雀虽然一直全神戒备着,但这个角度却是护之不及。 第38章 闭嘴,哭个屁! 商熹夜看得分明,扔臭鸡蛋的是一个青壮大汉,且他扔完鸡蛋还冲他挑畔一笑,之后才转身抹掉脸上的人皮面具,转身混进人群。 看来,今天来看热闹的人真不少。 商熹夜眼底泛起一抹冷意,在姬凤瑶闪身想要躲避的同时,握住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右手环抱她时,顺手反掌用内劲将已然临近的臭鸡蛋震出车外。 姬凤瑶的大红喜袍和一头柔顺似缎的长发在空中甩起一道惊艳的弧,整个人便落入商熹夜的怀中。她斜躺在他强劲有力的臂弯里,视线由下往上落在他略微低垂的脸上。 “王爷……” “怎么?” 触到他眼底那抹玩味,姬凤瑶心底那抹娇羞荡然无存,伸手捶上他胸口,低声怒道:“竟敢当街占本小姐便宜,信不信我一针扎死你!” 就知道这小东西开口必然有趣。 商熹夜骤然弯唇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细密的白牙,那恍若春光乍现的笑容,霎时让刚要骚动的人群瞬间无限静止,满大街的人山人海,竟是落针可闻。 九王笑了! 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硬的九王不但抱了那女土匪,还被女匪一拳打笑了?! “哇……呜呜”突然一个女子嚎啕大哭起来:“九王爷这是委屈的疯了啊,他怎么可以这么凌虐、这么隐忍、这么让人心疼!” “我可怜的九王爷,我心尖尖儿上的神,他太不容易了,大家就别再为难他了吧!” “求求大家,为了九王爷,手下留情吧!” “呜呜呜……” 一时间长长的大街上,哭声震天,尤其是那些妙龄少女和少妇,就差没喊出“救救孩子吧”的口号,媲美大型追星现场。 姬凤瑶:“……” 感觉头顶飞过一群群乌鸦,太阳穴挂下三根大写加粗的竖线,心里那个憋屈! 她就想问问,九王娶她怎么了! 怎、么、了?! 她堂堂十一品丹师,放在哪儿别人不是哭着喊着要娶她,她还不带正眼瞧的,这还配不上一介区区战神?配战皇都绰绰有余了好吧! “都给老娘闭嘴!”姬凤瑶忍无可忍地从商熹夜怀里挣扎出来,钻出车厢,叉腰站在马车之上,使出十二分力气怒吼:“本小姐大喜的日子,嚎丧吗你们!” “对啊,嚎哀啊”喜雀早就怒不可遏了,见姬凤瑶发飙,哪还忍得住:“侍卫呢,你们都是死人吗?看见谁在哭的,还不快去撕了他的嘴!” 众侍卫:“……” 这么多张嘴,他们要从哪张开始撕? “他们不撕,我们秃鹫寨的人撕”姬凤鸣拔剑,策马往旁边的人群靠近两步,吓得那边的人连连后退,原本就很拥挤的人群瞬间变得更加拥挤,就差没挤倒几个。 如此一来,人群里的哭声倒是渐渐小了。 姬凤瑶一手叉腰,一手拍着喜辇的车顶棚,直拍得顶棚砰砰作响,顶棚边缘垂挂的珠宝串摇晃乱窜:“都给老娘听好了,本小姐是皇太后的救命恩人,本小姐嫁给九王,是皇上下的旨。不管你们满意不满意,从今以后,九王都是本小姐的人。你们嚎什么,有意见?有意见你们进宫找皇上抗议去,搁这哭个屁!” 第39章 回府 京都世家小姐们哪见过这么彪悍的画风,一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哪怕京都最厉害的泼皮无赖,见了姬凤瑶、姬凤鸣和喜雀这凶悍的土匪作派,也吓得心中直哆嗦,不敢随便吱声。 这可是真土匪,要命的那种。 就在此时。 长街尽头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一声高亢嘹亮的浑厚男音高唱道:“皇上有旨,九王奉旨迎娶九王妃回京,京中百官及百姓当夹道相迎,旦有出言不驯或无礼阻挠者,罪同谋逆,按律当诛!” 随着唱诺而来的,是一队身披精装金甲的御林军。 为首那人手提御赐龙吟剑,骑着黑色高头大马,穿过迎亲队自动分开的先头兵和礼仪乐仗队,来到喜辇近前,仿佛没看见姬凤瑶正彪悍伫立车头,有多么不合规矩,直接翻身下马,抱拳半跪在车前:“未将高成蔚,奉皇上口谕,特来迎九王、九王妃回京,恭贺王爷、王妃新婚大喜。” -- 第24页 呵呵,来得可真及时。 就算姬凤瑶没经历过人间的权贵之争,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姬凤瑶不动声色回到商熹夜身安然坐下。 商熹夜像是习惯性的伸手,仍将她的手牵过去握住,面上没半分不虞之色,声音却恢复了平日里的低沉:“谢皇上垂爱,既如此,有劳高统领前面开路。” “王爷客气,这都是卑职应份之事”高成蔚语毕,起身上马,领着带来的一队威风凛凛的御林军走在喜辇之前。 迎亲队再次出发前进,这回满街上下都安静了,连小儿啼哭声都被捂在了掌中。 此时,肃亲王府雄伟气派的正门披红挂彩。 门前两妃四妾领着一众丫鬟列队相迎,另有前来吃喜酒看热闹的文武百官也队例在侧。远远见到高成蔚护送喜辇过来,众人皆各行礼数,高声相迎。 喜雀虽然向来性格跳脱,到底只是个山匪丫头,见了这阵仗,不禁惊讶低呼:“小姐,看来姑爷在京都确实很有脸面,很气派啊!” 姬凤瑶默默翻白眼,全大昭最尊贵的唯一的亲王,能不气派吗? 倒是她家大哥,她家大哥也是山匪,见了这场面,怎么还能那么气定闲地坐在马上,依他那逗逼的性格,不应该这么安静才是。 “爱妃在想什么?” 商熹夜清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惊了姬凤瑶一跳。 爱、爱妃? 姬凤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抽抽嘴角,意识到自己应该配合演出,瞬间挤出一脸甜腻的笑:“王爷,臣妾没想什么,只是场面太气派了,臣妾有点被震憾到。” 商熹夜听她如此淡定地说着被震憾的话,也是内心呵呵,牵着她的手起身:“到了,我们回府。” 姬凤瑶忙帮着及时上车的无影将商熹夜扶进轮椅。 刚一下车,姬凤瑶就收到了几道削骨剜肉的眼神,放眼细看去,却是商熹夜府上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 其中一个眉目细长,行动起来身段如弱柳扶风的妖媚女子,眼角唇边噙着森冷的笑意率先迎上来,声音柔媚中透着几丝阴冷:“早就听闻新王妃艳色无双,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姐姐竟比传闻中还要美艳三分,妹妹真是自愧不如。” 第40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艳色、美艳,这女人如此措词,怕是欺服她是山里来的土匪没文化,不知道这词儿看着好听,实际上大多都是用来形容烟花女子的吧? 姬凤瑶娇俏的小脸一昂:“这位大姐,你谁啊?” “这是嘉妃娘娘”青桑见姬凤瑶用鼻孔瞧人,摆明了不把嘉妃放在眼里,气愤上前。 喜雀也是个机灵的,虽然青桑穿得很好,但看前面那些人的打扮,很容易分辨出她只是个丫鬟,别人的丫鬟忠心护主,她自然也不能落后。 蹭蹭两步上前,喜雀的语气与姬凤瑶如出一辙:“你又是谁?” “我……奴婢是嘉妃娘娘的贴身大丫鬟,青桑”青桑语气据傲,毫无惧意。 姬凤瑶淡淡扫了一眼青桑,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青桑没想到这俩土匪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动粗,一时不察,被打了个结实,身子一个趔趄好险摔在地上,不禁高声尖叫:“王妃,你也太野蛮了,怎么能无故动手打人?” 话刚说完,姬凤瑶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这回直接把青桑扇到了地上。 甩了甩发痛的手,她这才在众人惊愕呆滞的眼神中开口:“主子面前,岂有你一个奴才据傲插嘴的份?知道的,会说嘉妃心善,不忍管教你这等刁奴,不知道的,还以为嘉妃要纵奴欺主,给本宫一个下马威。嘉妃,本宫替你管教奴才,你没意见吧?” “姐姐……管教得是”嘉妃握着的手帕好险没搓出一个洞来,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这该死的土匪,竟如此粗鄙狂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敢动粗! “嘉妃,你瞅着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本宫才刚满十六,你这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本宫心里臊得慌”姬凤瑶满脸嫌弃。 嘉妃顿时满脸猪肝色,心里恨得滴血,她特喵也不想叫人姐姐好伐!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人! 商熹夜唇角轻勾,似乎并未被小女匪的粗鄙影响心情,反握了她的小手,亲昵拍拍她带有一点婴儿肥的娇柔手背,音色清润柔和:“爱妃,按位份,你大,她小,她们唤你作姐姐也是以示亲近的意思,你都受得起。” 这一顿操作猛如虎,直接把府上的两妃四妾都看傻眼了。 王爷又牵那女人的手了喂! 若说之前的牵手是大婚礼仪需要,可现在并不是! 她们进府时间最长的都有六年了,莫说王爷碰手,就连裙带都没给碰一下。更别说王爷为了这土匪,还亲自下场补刀嘉妃! 难道王爷真被这女土匪霸王硬上弓了,然后尝到了男女之间美妙的滋味,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思及至此,两妃四妾心中恨得抓心挠肝,早知道王爷吃这一套,她们早该强了他啊! 姬凤瑶不知道眼前这群女人的内心,已经猝不及防地开上了车,还是重口味的那种,她对商熹夜在众人面前维护她的举动很是满意,这说明她一路上的努力没白废,她和他总算达成了合作共识。 越过暗恨懊恼的嘉妃等人,姬凤瑶心情颇好地由着商熹夜牵着她的手进了王府。 -- 第25页 第41章 暂别 “娘娘……”青桑红肿着脸,站在嘉妃身后,双眼含屈地轻唤一声。 嘉妃面色阴沉,眸光阴冷如同毒蛇:“你先回去,就在院里呆着,今天不要再出门了。” “是”青桑垂头,委屈退走,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绒菊与青桑相处日久,感情深厚,低声道:“娘娘,难道咱们就这么放过那土匪吗?” “哼,眼下府上宾客满堂,谁知道就没有一个色胆包天的呢”嘉妃冷笑,扭着腰款款进府。 绒菊细眉轻舒,眼底也有了浓浓的笑意。 是啊,那土匪招的可是众怒,她们这个马前卒趟了河,后面的人也该知道了深浅,懂得如何下手了才是。 府上宾客熙熙攘攘,姬凤瑶也来不及打量王府里的布局布置,只觉所过之处满目的红,瞧倒是一派喜庆,屋宇房舍也都建得敞亮大气,雕梁画栋并不逼仄。 因为在秃鹫寨已经拜过了堂,进了王府便不用再拜了。 到了外堂与内院的院门前,商熹夜牵着她的手突然停住,她才明白过来,她该与姬家父子和秃鹫寨的人暂别了。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伤感,姬臣海和姬凤鸣这才终于有了嫁女儿和嫁妹妹的心酸。 “瑶儿,你既与九王相互有情,那以后便好好的”姬臣海白面美须一男子,鲜少在人前红了眼,拍拍商熹夜的肩:“女婿,我知道,你心重,但我家瑶儿,你要护好了。要不然,莫怪我不念君臣纲义、姻亲亲情,我真会砍了你的。” 姬凤瑶:“……” 老爹,你这么伤感的威胁女婿真的好吗? “妹夫,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我过两天来看她,她要少了一根头发,别怪我这个大舅哥跟你动粗。除了我妹妹,我打凤萧和凤华那两小子,可都是没留过手的”姬凤鸣也吸了吸鼻子,背过身去擦眼睛。 姬凤瑶见状,也忍不住眼眶泛酸,起了鼻音:“爹,大哥,你们干嘛这是,我哪能让别人欺服,你们还是担心担心别人不被我欺服吧。看我刚进门儿,不就打了一个么?” “大当家的,大少爷,我会拼死保护小姐的,就是姑爷要欺负小姐,我也会照死里揍,你们放心”喜雀挺起胸脯,拍胸保证。 王府里的其他下人和侍卫:“……” 你们这一窝子土匪,当真是半点不给王爷留脸面啊,当着王爷的面喊打喊揍的。 谁知他们还没心疼完,他们家高贵高冷的王爷便无比郑重道:“岳父,凤鸣,你们放心。” 墙角两个暗卫当场从墙头那边的树上栽了下去。 无殇、无仲,你们出来,大家同是暗卫不说暗话,下面那货到底是不是假的? 无殇和无仲兴灾乐祸地抄着手,看着树下摔得七仰八叉的同僚:“兄弟,日后你摔着摔着就习惯了,哥儿几个也是这么过来的。” 商熹夜并未多言,但“放心”二字听在姬臣海和姬凤鸣耳中,心下也安定不少。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了解与默楔不在言语,商熹夜此人骨子里狂傲不羁,他若不肯,谁也别想讨他半个字的承诺。 第42章 熹光微暖 姬家父子由无痕带着去往前院喝酒吃席。 商熹夜牵着姬凤瑶去往后院。 穿台过廊地走了十余分钟,路途一应小桥流水、荷塘繁花,风景清幽,倒不像个亲王的府邸,而像是采菊东篱下的隐居之所。 到了一处翠竹环伺的院前,姬凤瑶抬头望去,乌金牌匾上铁画银勾的两个字:墨斋。 “这是本王的书房”商熹夜声音清涧若泉,少了几分柔软,却多了几分生气,不似寻常那般刻板了。 姬凤瑶察觉出他细微的变化,回头看他:“看来王爷是个喜读书之人。” 可不嘛,这一路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此处亦是本王在府上所居之地,与你的徽暖阁毗邻”商熹夜隐去了原本要说的话,心下诧异自己方才的冲动,竟差点就将他从不轻易宣之于口的那件事,说与了她听。 徽暖阁? 姬凤瑶莫名的心一悸:熹夜徽光,熹光微暖,是这个意思吗? 但好像,这个院子早就建成了,而他去娶她,来回统共也不过两个月,这应该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吧,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姬凤瑶初入府,还不知别处庭院如何,但这徽暖阁建得是极具匠心的。 不说那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单就主院里那棚开得喜人的紫灵藤,和藤棚中满满少女心的秋千架,就让姬凤瑶心情愉悦。 这么梦幻的东西,她辗转几世也就是梦里想想,没想到这世居然有惊喜。 炼药之余在这秋千上荡一荡,那小日子过得该有多惬意。 果然只有长师父这张脸的人,才会干这么浪漫的事。不过师父那人比较奇葩,他不给她搭秋千架,他专门抱着她翻墙跳院,去别人家荡秋千。就为这,没少被人撵得鸡飞狗跳的。 想着曾经和师父干的那些蠢事,姬凤瑶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商熹夜顺着姬凤瑶的目光看向那架秋千,耳畔回响起无影的话,“听说京中的小姐们大多都渴望拥有一架自己的秋千架,但大多人家觉得贵女荡秋千有碍观瞻,都没建。属下觉得,王妃性子活泼,可能也会喜欢”。 -- 第26页 “喜欢?”商熹夜抿抿唇,低头看着身边笑颜如花的小女匪。 “嗯!喜欢!”姬凤瑶一半思绪还沉浸在回忆里,看着他熟悉的眉眼,似黑耀石般闪亮的凤眼笑得像两弯新月。 这般坦荡纯净的笑容,仿佛能将心底的晦暗都照亮了。 商熹夜向来无甚起伏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突然感受到了新婚的喜庆,若不是轻易不能喝酒,他倒想去前厅陪宾客喝几杯。 当然,他想喝酒的对象仅限于他的部下,而不是那一群趋炎附势、甚至是揣度着皇帝的心意,来看他笑话的小人。 此刻前院的宴厅里,所来宾客隐隐分成了两个阵营。 偏左侧较少的几桌,是与商熹夜交好的武将及他的部分得力下属;偏右侧较多的席面上,是大昭其他的文武百官。 相比于右侧的热闹喧哗,左侧的席面上显得有些冷清,甚至丧气。 第43章 卫舒 这个世道公认的,娶妻当娶贤,尤其是皇亲贵胄之家,哪个娶的不是名门淑女。 按道理,九王那样出色尊贵的人,当配这世上最温婉尊贵的女子,再不济,也该娶个高官大臣家的嫡女,皇上偏给他配了个女土匪。 美其名曰是为了家国大义,招安顽匪,保一方安宁,说白了这就是赤果双双的折辱! 左侧的将士们尽皆喝着闷酒,心里为九王抱不平,却不敢宣之于口半个字。这对他们这些快意沙场的爽利汉子来说,简直是一场搓心戳肺的折磨。 骁骑将军卫舒年轻气盛,尤其是个性急的。 他幼时流落街头,是商熹夜将他捡回,命人将他带至军营,还亲自指导过他操练。在他心里,商熹夜就是他亲哥,如今商熹夜受这样的屈辱,这口气他忍不下! 砰地将酒杯掷在桌上,卫舒吐着浓浓的酒气,面红耳赤地离席:“我出去透口气,你们继续。” 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再加上心里多少也很郁闷,也没管他。 一直留心宾客动向的两妃四妾,将这幕收在眼底,彼此却都假装没看到,各自殷勤地招呼着与自己交好的达官贵妇与贵女。 卫舒从茅房出来,满心郁闷地在院中踱步,走过一座假山时,突听得假山内有一女子嘤嘤嘤的,哭得好不伤心,间或还念念有词道“王爷真的好委屈”之类的话。 这些伤心之词,正中卫舒下怀,想着王府里竟还有这样忠心的奴才,便想去看看到底是谁。 卫舒转进假山石里,果然看见一个穿绿衣服的大丫头蹲在那里祭酒烧纸,一边哭一边往地上倒酒,不时还往自己嘴里灌一口,哭得满脸是泪,地上一地的酒坛子。 “多蒙莲太妃当年照拂,母亲才能养活奴婢,只恨奴婢人贱言轻,无法帮衬九王,只能眼看九王娶回那等下贱女子为府上嫡主母,奴婢心中好恨……”那丫头说罢,拎起身畔一坛酒,拍开封泥,再次往嘴里猛灌。 此情此景此言,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卫舒更如万箭穿心,心痛难当。 他也顾不上拘什么礼,一屁股坐在那丫头身边,也捡起一坛酒,拍开封泥灌了两口,道:“没想到,你与莲太妃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难怪肯为九王爷伤心至此。” 大丫头吓了一跳,本能就要惊呼逃开。 卫舒赶紧一把将她拉回来,“你不必怕我,我是九王麾下的骁骑将军,我叫卫舒。听见你为九王抱不平,这才进来一探究竟。” 大丫头坐回卫舒身边,眼底滑过一抹得逞的冷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口我一口地互倾苦水,斗起酒来。 喝到兴致最浓时,大丫头见卫舒已是醉眼迷离,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怅然道:“如今九王娶那土匪已成定局,若要替九王揭掉这块疤已是不易。除非,王妃失德出丑,否则九王不能轻易休妻。” “唔”卫舒喝得有些断片,脑子僵硬有些无法思考。 大丫头见他懵懂至此,不得不再点了一句:“可恨我不是男儿身,否则我定去毁了那女匪清白,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换王爷一身清白。” 第44章 分派差事 商熹夜将姬凤瑶送进卧房,便折身去了墨斋。 姬凤瑶也没多问,反正两人也没打算做正真的夫妻,能达成基本合作,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其它的各干各,谁也别管谁。 院外,崔嬷嬷带着十几个丫头鱼贯而来,在院门口遇到了正出去的商熹夜。 “见过王爷”崔嬷嬷和丫头们垂首立定,给商熹夜行礼问安。 通常奴才们问安,商熹夜都是不予理会的,但这次他停住了,沉声道:“好生伺候。” 崔嬷嬷惊讶抬眼,但没敢抬头,和一众小丫头们一起答:“是!” 心里却是明白了。 怪道是无影亲自差人去挑的人,从上千老妈子和丫环里挑了她们出来,原来王爷只怕比她想的还要重视那位新进府的王妃娘娘。 等商熹夜和无影、无痕走远了,崔嬷嬷才直起身来,低声对十几个小丫头训道:“都看明白了吗?以后都谨醒着点做事,不管外头怎么传,里头这位主子娘娘都是咱们的主子,为奴护主,这是咱们做奴才的本份!” “是!”一众小丫头脆生生地答。 屋里的姬凤瑶已经揭了遮面喜巾,正愁找个问问上哪里打点水洗澡,抬眼便看见崔嬷嬷领着一群丫头过来了。 -- 第27页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姬凤瑶立马明白这是院里的管事嬷嬷领人报到来了,便正了正衣襟,出了卧房,去了偏厅,端坐塌上。 崔嬷嬷于是领着一坐小丫头在地上跪了,叩拜山呼:“见过王妃,见过主子娘娘。” “嗯”姬凤瑶想着前世看的那些剧,估摸着做了个起的手势。 崔嬷嬷瞧着王妃这礼仪动作虽然不规范,气派却是足,便领着一群小丫头起了身,温言道:“娘娘,奴婢催氏,是王爷着人挑了来徽暖阁伺候的掌事嬷嬷,这些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丫头,您看这差事要如何指派?” “我们秃鹫寨没那么多规矩,这些丫头我也不熟,你既是王爷挑来的掌事嬷嬷,指派差事这种小事你便做主吧,主当做是本宫对你的第一份考验”姬凤瑶淡淡道,毫不避讳自己土匪的身份。 经过之前商熹夜和崔嬷嬷的提点敲打,这些丫头此刻听姬凤瑶主动提土匪这茬,倒没露出异样之色,仍恭恭敬敬地立在原地,等候差遣。 这让姬凤瑶也很满意,心里给商熹夜又默默记了一功。 他没让其他人给她院里塞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的确让她省心不少。 崔嬷嬷听姬凤瑶这么说,便精准麻利地叫着这些丫头的名字,逐一给安排了差事。除了粗使丫头六人,杂使丫头四人,掌管房库丫头三人,她还挑了两名上房丫头,给姬凤瑶留在房里使唤,负责伺候她的衣食起居。 姬凤瑶瞧着这两人生得伶俐水嫩,一个性格温厚,一个机敏单纯,心中也欢喜,便赐了名,温敦的叫临霜,机敏的叫白露。 差事分派完毕,姬凤瑶也没有像传闻中的那般穷凶极恶,作威作妖,只是正常吩咐她们准备热水,她要沐浴更衣。一时皆大欢喜,院里的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第45章 她不怕沉塘么 尽管崔嬷嬷说了,她们是商熹夜着人挑来的,喜雀还是不放心。 临行前,当家夫人可没少跟她灌输大宅内院的那些龌龊事。 伺候好姬凤瑶入浴,喜雀瞧着姬凤瑶泡得舒服,一时半会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出了门四下盯稍去了。尤其是崔嬷嬷正忙着整理她们带来的嫁妆,入库造册,都是钱上的事,不能叫人贪了小姐的东西! 姬凤瑶不惯洗澡时身边有人,把临霜和白露也支了出去,内室一时只剩下她一人。 且说那厢。 卫舒喝得晕晕腾腾,连那大丫头的脸都记不清了,心里却颠来倒去的重复着她说的那句话“可恨我不是男儿身,否则我定去毁了那女匪清白,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换王爷一身清白”,迷离的眼睛渐渐有了些亮光。 她不是男儿身,他是啊! 只要他去毁了那女匪的清白,然后闹得人尽皆知,还怕九王摆脱不了这桩婚事? 哪怕事后他会被沉塘,会因此丧命,那又如何! 总比九王一生活在屈辱里,一辈子被那窝子土匪压得抬不起头来要好! 卫舒想着,摸出自己怀里的通行腰牌,一路摇摇晃晃地往王府内宅走去,其间还抓住几个下人问路:“王爷派我去给王妃传句话,我醉了,不辨方向,你给指个路。” 新王妃风评不好,下人们本就不在意,见卫舒手里有腰牌,又的确喝多了,便纷纷指了路,竟没半个人觉得不妥和拦着。 卫舒一路畅行无阻来到徽暖阁,一路避着那些忙碌的丫环,来到卧房前。 推开房门,嗅到空气里清冽的女儿香气,听见水声,卫舒不禁轻笑,低声嘀咕:“哟,来……得、正巧。” 姬凤瑶听见推门声,本没在意,以为是临霜或白露回来了,可接下那声嘀咕,分明是男人的声音,立刻让她紧张起来:“谁?是王爷吗?” “王爷?”听姬凤瑶提起九王,卫舒心里又怒又恨,撸着僵硬的舌头道:“凭、凭你区……区一个土匪,也配、配肖想九王?” 不是商熹夜,是个醉鬼! 姬凤瑶立马起身,连身上的水都顾不上擦,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中衣中裤。 而这时,醉酒的卫舒已经转过隔间的屏风,扑到了近前:“你、你配不上九王,便与……与我做、做一对同命鸳鸯,也、也不亏……” 姬凤瑶隔着浴桶与卫舒周旋,被他的话气笑了。 想沾污她的清白,拉她一起去沉塘浸猪笼,然后拯救商熹夜的人生? 这货的脑子是被狗啃了吧,到底是有多缺心眼,才能想出这种专坑自己人的主意来。他以为她出事了,商熹夜就能一清二白了? 但他现在是个醉鬼,而且处在气头上,她跟他讲道理也未必讲得通。 还是来硬的吧。 打定主意,姬凤瑶也不躲了,径直往卫舒身边走去。 卫舒见她主动靠近,倒是愣了一愣,心里滑过一抹惊诧“她不怕沉塘么”,身体却是先他一步进行了下一步动作,张开双臂向她扑去。 第46章 一场好戏 前院宴厅。 一个身穿绿色罗裙的大丫头神色匆匆地从后院赶来,跑得面红耳赤,欲盖弥障地左盼右顾,一路小跑至侍妾席凝裳身边,却由于她跑得太快,喘息太重,所以声音也“有点”大:“不好了,娘娘。” “应竹,今儿是王爷大喜的日子,好端端的你瞎嚷嚷什么”席凝裳十分避忌的样子,声音却更大。 -- 第28页 应竹当即露出既抱歉又着急的神情,抚着胸口娇喘道:“不是,娘娘,方才奴婢看见一个喝醉的男人冲新王妃院里去了,嘴里还嚷嚷着他与王妃是旧识,说什么负心、挽回什么之类的话。新王妃刚进府,院中防备定然不严,奴婢是怕王妃会出事。” “啊,有这样的事!”席凝裳顿时“慌”得不行,向近侧的侍妾白如梅求助:“白姐姐,这事关新王妃的名节,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白如梅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席凝裳手里拽回来,事不关己道:“关我何事?” 席凝裳:“!” 你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贱人,早晚收拾你! 噎了下哽在胸口的那口气,席凝裳又转身向近旁的侧妃单于赫叶走去:“姐姐,应竹说的话您也听到了罢,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不管新王妃吧,这要是真出了事,丢的可是王爷和咱们肃亲王府的脸面。” “府上既出了那等狂浪无礼之徒,自是要打出去,不过……”单于赫叶似笑非笑地看着席凝裳:“这件事不但关乎新王妃的名声,还关系着王爷的脸面,妹妹可要想好了?” 席凝裳神色一怔,顿时暗恨。 单于赫叶话说得何其在理,可也半点没给她留退路,说话的声音半分没遮掩。 瞧这周围引颈围观的宾客,哪个不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耳朵,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大家现在都知道,这事是她席凝裳的丫鬟先发现的,都等着她挑头呢! 嘉妃向来高傲,习惯单枪匹马在王府里横行霸道; 白如梅和单于赫叶已经将自己摘干净了; 剩下的两个侍妾米姜儿和她是死对头,虞璎又是个胆小怕事的,席凝裳现在是骑虎难下。 “姐姐,要不,咱们还是去看看吧,新王妃毕竟初来,而且大家把她说得好可怜……”正在席凝裳左右为难这际,突然一个怯懦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回头一看,正是那向来胆小怯懦的虞璎。 席凝裳从未觉得虞璎像此刻这般顺眼过,开心得都忘了要掩饰自己的表情了:“妹妹说得对,那咱们这就去后院看看,免得真出了什么事!” 说罢,席凝裳拉着虞璎就往后院走,仿佛没注意到她们身后,跟了呼啦啦一长队尾巴似的。 两妃四妾,去了两妃三妾,只剩一个白如梅没有动。 待人走得差不多之后,丫鬟点翠才道:“娘娘,那么多人都去了,咱们便是去看看热闹,其实也无妨。” “我去不去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王爷不能错过这场好戏”白如梅抬眼看向点翠。 点翠会意,即刻转身差人去通知商熹夜。 第47章 哪家的夫人 姬凤瑶身上没有武功,这当口也不好叫人进来。 否则她房里凭白多出来个男人,就算两人衣衫周整,她也是有嘴说不清。 卫舒已经被她点穴点昏了过去,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整个趴在她肩上,双手垂在她身侧不停来回晃荡,几乎没把身量娇小的她压趴。 正考虑是把他拖去塌上醒酒,还是把他就地放下醒酒,突然听见院外一个小丫头惊声道:“二夫人、四夫人,你们、你们这么多人……哎,王妃正在沐浴,你们不能进去!” 姬凤瑶眼神往架在身上的男人一瞄,心下顿时一紧:糟了,被算计了。 可那些人已经到了院外,身上这男人又这般重,就算她想把他拖去塞床底,时间也是有些不够。 更何况,那些人有备而来,又怎么会放过这房里能藏人的地方? 只怕闹起来,连她的衣物箱子都得抄一抄,更别说床底。 “既然王妃在沐浴,你们不在房里好好伺候,都站在外面做什么”席凝裳带着十二分的优越感斥责阻拦她的小丫鬟。 喜雀、临霜和白露闻声赶来,见两位侧妃、三位夫人都来了,身后还带了那一大群官眷小姐。 临霜从前在宫里呆过几年,因为主子之间的倾轧牵连,后被发卖了出来。 她在宫里见了不少明争暗斗的龌龊事,如今看席凝裳这阵仗,就心知不好。 上前行了一礼,临霜轻言浅语道:“回二夫人,王妃一路舟车劳顿,此刻正在浸浴解乏。因是初入府,王妃所携嫁妆颇丰,所以奴婢等正在清点这些嫁妆物件,协助崔嬷嬷和喜雀姑娘造册入库。” “这么说,是王妃故意将你们都支使出来的了”席凝裳言语尖利。 临霜眼神一跳,心下明白过来,这四夫人怕是存来挑事了。 她要是答得不好,不管她们抓不抓得到王妃的错处,日后也有她们说嘴的地方。 临霜正绞着脑汁想怎么应答好,喜雀扒开她,拍拍手,双手往腰上一叉,斜眼轻慢地盯着席凝裳,道:“怎么,我家小姐怎么支使自己院里的丫头,还要跟你禀报不成?听她们叫你二夫人,你是哪家的夫人,这么不懂规矩,没事往别人院里乱闯,问过主人家欢不欢迎你了吗,抬腿就来?” 席凝裳:“……” 诸人:“……” 哪家的夫人? 这眼瞎的丫头,她还能是哪家的夫人,之前在王府门口不是见过么?! 席凝裳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想咽咽不下,想吐吐不出。 经历绿儿、汀兰和青桑两件事,她早已耳闻喜雀的大名,这可是个一言不合就开打,且连王爷都敢开怼的主,和姬凤瑶一样,货真价实的土匪! -- 第29页 听院里已经闹了起来,姬凤瑶再也顾不上许多,将身上的卫舒直接放在地上,拔下头上的细钗往卫舒身上十数处穴位刺下。 正当要以掌按压经脉,帮助卫舒解酒醒来,姬凤瑶突然听见后窗一阵轻响,然后向外翻转的窗页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冒出来一张小鲜肉似的男人的脸。 第48章 滚出来! “王妃”黑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有些炫目的牙,脸颊上两只深深的酒窝。他撑着窗跃进来,竟然没发出一点响动,那熟悉利落的动作,显然没少干这种翻窗爬墙的事:“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姬凤瑶看见是他,心下松了一口气,伸手迅速在卫舒身上扫按了几下,道:“详细的回头我再与你细说,你先把他弄出去,放风口里吹一吹,他就该醒了。” 黑枭探究的眼神从姬凤瑶的手上转移到脸上,见她正用信任的目光看着自己,立马点头。一把抓起卫舒的手,将他扛在肩上,仍从后窗出去。 姬凤瑶转身,伸手抄起搭在屏风上的大红外衣,套在身上,开始整衣系带。 黑枭转身关窗时,看见她的背影窈窕纤长,眸光微闪。 席凝裳被喜雀噎住,其她人也不想上前触这个霉头。 倒是一向怯懦的虞璎唯唯诺诺的开了口:“这位姑娘,我们也是为了王妃好,不是故意来闹事的。是凝裳姐姐丫头应竹说,有个醉酒的将士嘴里嚷嚷着要来找王妃,怕王妃出事,所以才过来。只要看到王妃安好,我们便就安心了。” “混账!我们初来乍到,哪认识什么男人将士,你再满嘴胡扯,我撕了你的嘴”喜雀闻言大怒。 她是土匪,是大大咧咧,并不代表她不懂男女之防。 虞璎似是被喜雀吓得不轻,大半个身子都缩到了席凝裳背后,嘴里却还怯怯道:“我没有胡说,是席姐姐的丫头亲眼看见的。要不,要不咱们还是问王妃一声吧,万一要是那歹人已经进了房,而王妃身边又没有人……” 喜雀盯着那做戏做得真像那么回事的虞璎,心里大为光火。 这女人,看着胆小怯懦,好歹毒的一张嘴! 若是现在动手打她,固然出了心里一口恶气,可若执意拦着不让众人进去看一看,她泼在小姐身上的脏水,就再难洗清了! 这时,姬凤瑶卧房紧闭的门从里面猛地被拉开。 姬凤瑶一袭大红嫁衣,满头濡湿的长发披散垂肩还在滴着水,洁净的小脸,五官精致,肌肤瓷白,还透着刚刚浸浴过的一抹绯红,看起来娇艳欲滴,明艳动人。 院中一众妇人小姐顿时看得眼酸。 这年头的土匪都是靠颜值选秀上山的么,她怎么能长成这副祸国殃民的模样? “哪个满嘴喷粪的说本宫房里来了男人的,滚出来!” 姬凤瑶怒不不遏,方才要不是黑枭及时出现,她还就真着了这些腌臜女人的道,她若不把这口气讨回来,她就不是曾随师父叱咤丹灵大陆的云瑶! 这一声怒气满满的大吼,将满院子女人都吓了一跳,全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和席凝裳及虞璎的距离。 而虞璎,整个身体都缩到了席凝裳身后,双手揪着席凝裳的衣袖,只露出半个头。 席凝裳倒是想后退,可身后的虞璎死死抵住了她的退路。 这恶心胆小的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席凝裳恨得一脚后踹,将虞璎从身后踢开,硬着头皮堆起笑脸上前一步:“婢妾席凝裳见过王妃姐姐,王妃姐姐……” 第49章 惹不起,溜了溜了 “就是你在本宫沐浴的时候,说要强闯本宫卧房的?”姬凤瑶似笑非笑地看着想要否认的席凝裳,淡淡道:“本宫认得你的声音。你不是想进去看看么,那你去。” 姬凤瑶一脚迈出来,侧过身,给席凝裳让出道。 自打姬凤瑶开门那一刻,席凝裳就明白,这件事恐怕是黄了。这会姬凤瑶拿这副吃人的神情让她进屋查看,她哪里敢。 “还不快去!”姬凤瑶纤嫩的食指指向门后的卧房,蔫地一声怒吼:“若不给本宫翻箱倒柜的查看清楚,本宫挖了你的眼珠子!” 席凝裳吓得身子一抖,眼泪当场滚落下来,膝盖一软跪在姬凤瑶脚边:“姐姐,凝裳没有恶意,凝裳的确是听说有个醉酒的将士,嘴里不干不净的来找王妃,才过来的。凝裳也是担心姐姐,一心为了姐姐安危着想,所以才一时疏忽,忘了此事有损姐姐清誉。” “一时疏忽?忘了?”姬凤瑶居高临下,迫着席凝裳闪烁的眸子冷笑:“就你这被狗啃了的脑子,当别人也跟你一样蠢?速度给本宫滚进去瞧仔细,别在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作戏,本宫不吃这一套!” “王妃、王妃娘娘……”席凝裳赖在地上抽抽哒哒,想着对策。 姬凤瑶哪会给她这个功夫,高声道:“喜雀,拿本小姐的鞭子来!” “是!”喜雀一听小姐终于要动鞭子了,心里比谁都高兴。 那十八般武器可是小姐最心爱的宝贝,不碰兵器的小姐,不是真正开心的小姐。 一溜烟地跑进嫁妆物品堆里,喜雀很快就将那根缠铁带刺短鞭取了来,一边走还一边抡着半米长的短鞭,在空中甩得呼呼生风,噼啪作响。 院里一众女眷都是养尊处优的贵妇小姐,平日罚人也就是打手心、掌嘴或拖出去打板子,哪见过这铁刺鞭抽的阵仗。 -- 第30页 这肃亲王府的新王妃不愧是土匪出身,果然凶悍异常,一言不合又要开打。 这鞭子打在身上,怕是要死人吧?! 惹不起、惹不起! 瞬间,在场的贵妇小姐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滑过“溜了溜了”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敢擅自挪步开溜。 姬凤瑶知道那鞭子有多重,别看喜雀现在甩得那么威风,若是换了她,呵呵,凉凉。 所以,她并没接那鞭子,而是让喜雀拿着站在自己身边震慑众人。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去,还是不去”姬凤瑶的声音沉冷。 她的性格养成期,是在妖孽师父身边,骨子里多少也沾染了妖孽师父的性子。 师父的处世观念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掘他祖坟! 自然而然,这也成了她的处世态度。 更何况,这一世她是土匪,她该更嚣张些才是! 席凝裳见了喜雀手里的鞭子,什么计谋对策,统统吓得抛诸脑后,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滚带爬地窜进屋子里,大声尖叫:“去去去,婢妾马上仔仔细细地看!” 屋子里,馨香浮动。 入目之处,一应器具摆设都是最为精美华贵的,哪怕最不起眼的一只青瓷花瓶,都是只供宫中贵人的窖北官窑出品。 而这些物件,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和有地位的后妃,显然只有九王商熹夜才能弄来。 第50章 她这是破坏游戏规则 席凝裳看得心中即酸且恨,想不到,王爷竟对这个土匪如此恩宠! 想到商熹夜那倾绝无双的面容,和他每每战胜归来,那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模样,席凝裳每打开一个柜子、每掀开一只箱子,表情都要更扭曲一分。 哪怕是为了皇上的颜面做戏,王爷这戏也做得太足了些,他竟给了这土匪如此多的好东西! 那粗鄙暴虐的土匪,她凭什么! 因着这份扭曲的嫉火,席凝裳竟连心中的惧怕都被压下了三分,从屋里检查完出来,竟没有再跪下求饶,而是憋着一股气低声道:“姐姐,凝裳仔细瞧了,屋内并无他人,亦无任何不妥之处。” 听了这话,应竹面色大变:怎么可能,她亲眼看见卫舒进了徽暖阁内院! 难道,卫舒喝得太多,走错了房间? 姬凤瑶眼神扫过众人,落在面色阴晴不定的应竹身上。 想必这就是那个嚼舌告状的丫头。 “既然你们言之凿凿地说有人醉酒进了本宫的院子,为防万一,本宫也得仔细查查,以免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回头落人口舌”姬凤瑶轻唤一声:“来人,给本宫将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搜一遍。” “不必了!” 商熹夜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无影、无痕推着他走进来。 姬凤瑶和席凝裳忙走下台阶迎上前去,和在场诸人一起行礼:“臣妾(婢妾)见过王爷。” 姬凤瑶对大昭的礼仪还不熟练,这礼行得摇摇晃晃。 商熹夜忙一手将她托住,眸光扫过她纤尘不染、洁净精致的小脸,落在她濡湿的发上,皱眉:“虽已入夏,王妃也不该如此大意,若招了风,晚上会头疼的。” 这话说得体贴轻柔,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清悦,让人听得骨头苏软。 他,是做戏吧? 姬凤瑶心底一跳,感受到几道嫉恨的目光,在他的轻扶下盈盈起身,一副小女儿娇憨的模样,顺势拽着他的手摇晃撒娇:“头痛是小,名节事大。王爷,您看她们这么多人来臣妾院中寻醉酒的男人,臣妾就是被欺负了也不敢怠慢,否则岂不是给王爷您抹了黑?” 院中一众贵妇小姐们顿时目瞪狗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她这是当众告黑状么! 讲道理,告状这种事不应该钻进被窝或避了人才干么,她这是破坏游戏规则! 对她的说辞,商熹夜却是深以为然。 都逼得她顶着一头湿发出来发飙了,可不是被欺负得狠了? 临霜是个有眼力见的,听商熹夜提起姬凤瑶的湿发,便迅速去取了干帕子来,还命人搬了椅子过来。 她正要上前给姬凤瑶擦头发,却见商熹夜朝她伸手:“拿来。” 临霜:“……” 两妃三妾:“!” 在场的一众贵妇小姐们:“???!” 无影从容上前将丫头们搬出来的椅子挪到商熹夜手轮椅前,临霜赶紧低头上前,双手将帕子奉给商熹夜。 “王、王爷……”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姬凤瑶踌躇不前。 她是很想他适当的偏袒她一下,以示“宠爱”,好让这些女人们有所顾忌,对付起她来不至于那么肆无忌惮。 可这货要当众给她擦头发,这哪是宠爱,这分明是要给她引火烧身啊! 第51章 我家姑爷真给力 姬凤瑶能感觉到,他府上的那两妃三妾,眼神暗戳戳的都要把她捅成筛子了! “王爷,臣妾……”姬凤瑶轻咬下唇,如被水洗过的明眸亮晶晶地瞪着商熹夜,无声控诉: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商熹夜看着她这气鼓鼓的小模样,直觉无比可爱,勾唇轻笑:“放心,本王不会弄疼你的。” 这回连无影和无痕都惊了,震惊地盯着自家主子。 王爷,您也太狠了。 -- 第31页 您没瞧见这些女人们的脸都绿了,您这是要把王妃往绝路上逼啊! 姬凤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窝草,我今晚就一针扎死你,不扎死你我就不是云瑶,你等着! 慷慨就义般地坐上那张犹如刑台的椅子,姬凤瑶一口细贝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偏还要装出一副喜不自胜的欣喜模样,娇声细气地说:“谢王爷。” 内心一连串的“毕了狗、毕了狗”滔滔不绝、不绝滔滔…… 商熹夜哪还看不出这小东西要炸毛了,唇边噙着一抹淡笑,伸手勾起她一头如亮缎般的柔顺长发,握在干帕子里轻轻地、细细地小心绞着,这才轻描淡写地开始说正事:“是谁看见的有醉酒的男人进了王妃院中?” 席凝裳看着商熹夜那双洁净修长的手,那般温柔地绞着黑亮柔顺的发,那画面如同这世间最美的盛景,妒火烧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也酸得发疼,哪里顾得上答话。 其她两妃两妾,心情也是大同小异,都在拔拉各自的小算盘。 还是应竹自己见主子靠不上,略上前一步,垂首低声道:“回王爷,是奴婢。” “拖出去。” 商熹夜眼皮都没掀一下,仿佛只是随口一句闲言,仍专注轻轻绞着手里的发。 两名侍卫应声而出,一左一右架着应竹,拖着就往外走。 应竹吓得面色惨白,高声尖叫:“王爷饶命啊,二夫人,救救奴婢吧,二夫人!” 席凝裳这才从情绪的深渊中醒过神来,见商熹夜要处理她的人,当即便跪下去:“王爷,婢妾知道,今日是婢妾冒失了,险些连累王妃。但应竹是与婢妾一同从宫里出来的人,她侍奉婢妾一向尽心,求王爷饶了妾,饶了她这一回。” 姬凤瑶目光微斜,扫了席凝裳一眼。 这是求饶呢? 这分明是拿宫里那位来压商熹夜啊。就这她还在这肃亲王府斗得起劲,还妄想得到商熹夜的宠爱,说她脑子被狗啃了都是侮辱狗。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打。” 商熹夜淡淡一声令下,架着应竹的两名侍卫松了手就要动手,商熹夜却难得抬了头,指指喜雀,“不是让你们打,喜雀,这奴才既开罪了王妃,你是王妃的贴身丫头,理应由你打回来。” “是,姑爷!”喜雀高兴得眉毛都扬了起来,抖抖手里的鞭子,问:“姑爷,打几鞭?” “别打残,留口气,她还要伺候她家主子”商熹夜耐心答。 “没问题,打人我在行,要不了她的狗命!” 喜雀就差没抑天大笑几声,心道:我家姑爷真给力,这样的姑爷我喜雀认了! 第52章 她想砍谁,就砍谁! 喜雀下手也的确很有分寸,每一鞭都保证勾到庆竹的皮肉,却不伤及她的筋骨,这份手劲,是常年累月惩奸除恶练出来的。 应竹被喜雀打得呼爹叫娘,在地上翻来滚去,却总是差那么一丝丝晕过去。 地上染上了大片血渍,应竹也很快被打成了血人。 绒菊看着应竹这凄惨模样,想起绿儿和汀兰,以及青桑,终于明白,这土匪王妃在罚她们的时候,确实是手下留了情的,否则那三个姐妹不会比应竹好多少。 嘉妃、单于赫叶、席凝裳、米姜儿和虞璎,尽皆暗暗攥紧手中的绢帕。 面对姬凤瑶,她们终于有了真正的惧意。 她们并不是怕她土匪的身份,也不是怕她身边有喜雀这样凶悍的丫头;而是,商熹夜故意偏纵她们。 他让喜雀打应竹,就是为了告诉她们,王妃是他手里的一把剑。 而这把剑,本身就没有剑鞘。 相反的,她还有“皇太后的救命恩人”和“皇上亲自下旨赐婚、赐郡主名份”的这两重保护。她想砍谁,就砍谁! 商熹夜将姬凤瑶一头乌黑的发绞干得差不多,便让临霜给她梳顺。 让人拿走半湿的帕子,他这才转过身,冷眼看着地上血人一般气喘吁吁的应竹,淡声问:“知道本王为什么打她吗?” “臣(婢)妾不知”两妃三妾忙垂首低答。 其她贵妇小姐们也早吓得面色煞白,一个个噤若寒蝉。 商熹夜周身煞气倏地弥漫,那经历过无数血战的煞气冰冻三尺,在这初夏的艳阳天里“冻”得近前的两妃三妾腿抖。 姬凤瑶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这股煞气,暗自心惊,他要经历多少尸山血海,才能养成这一身的煞气。 堂堂大昭最贵尊的王爷,却原来是从地狱中爬起来的,他过得何尝如意? “睁大你们的狗眼瞧好”商熹夜冷哼一声,沉声道:“都出来吧!” 一声令下。 院子四周霎时翻进来十几个身穿浅色劲服的暗卫,皆是身手矫健的年轻男子。 “这便是你们要找的,王妃院中的男子,本王全叫出来了,你们要如何处置”商熹夜如冰刃般的眼神逐一从两妃三妾脸上扫过,面色阴鸷。 这回就连嘉妃面色都变了。 看这些人的身手,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有这些人在,莫说一个醉酒的男人,就是长着翅膀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臣(婢)妾不敢!” 两妃三妾更提起十二分小心,皆敛了声息回答。 “内府如此乌烟瘴气,可见嘉妃也是力有不及。既然本王有了正妃,王府有了主母,那以后便由王妃掌管打理内府之事。” -- 第32页 商熹夜语毕,无痕从身后小厮手中接过托盘,托着掌府金印来到姬凤瑶跟前。 上次在丰马驿站他说过要给她掌府权的话,那时姬凤瑶以为他不过随口一说。可眼下无痕将金印端到她面前,她的心顿时有些乱了。 有金印的掌府权和无金印的掌府权,那是两码事。 没有金印,就如从前的嘉妃,做什么都要向他或他身边的人禀报,权利甚至比不上府里的总管。 有金印则不然,她便是把他的王府卖了,也只需金印一盖,不需要他点头同意。 第53章 九王堕落了! 此事嘉妃早已从绿儿和汀兰口里收到风,已经做了好些天的心理建设,不至于气得当场失态。可当她看见商熹夜将金印拿出要给这女匪,她的心还是狠狠酸痛了一下。 九王给了九王妃掌府金印的事,如长了脚的风,没多久便吹遍了京都。 引得无数仰慕九王的女子捶胸顿足、无数官员百姓摇头长叹。 唉,九王真是要破罐子破摔,堕落了! 看着吧,那女匪准把好好的九王府闹得鸡飞狗跳! 事实上姬凤瑶自己也没回过神来,直到晚上梳洗后,还坐在灯烛下看着桌上那金灿灿的金印出神。 她几辈子都没干过掌家理财的事儿,突然叫她打理诺大一个亲王府,从哪儿下手? 更何况,等药材送入府后,她就得全心研制凝时丹和他的解药,哪有还有精力打理王府琐事? 临霜收拾好进来,见她还盯着那金印出神,提醒道:“王妃,这金印可不能如此随意置放,您得找个稳妥的地方收好,若是丢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临霜这一提醒,姬凤瑶更愁了。 商熹夜真是给了她一块烫手的山芋,这个朝代又没有保险柜,这么大块金疙瘩,难不成她时刻揣在身上不成? “王妃!”黑枭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临霜一跳,惊惕道:“何人!” “不必紧张,是本宫在路上收的一个侍卫”姬凤瑶欣喜,扬声道:“进来吧。” 临霜:“!” 现在已经入夜,王妃竟叫男子进她卧房?! 但门外的人已然推门进来了,而且还是个长得十分养眼的美男子,看得临霜那颗诧异的小心脏扑通猛跳了两下,便低下头不敢直视了。 “你出去门外候着吧”黑枭十分自然地吩咐临霜,仿佛他才是徽暖的阁的主子。 临霜惊得再次抬头,瞪大眼看向姬凤瑶。 姬凤瑶本就觉得此人不是一般侍卫,此时听他这么说,更觉得些人有些意思,于是对临霜说:“去吧。” 临霜一脸痛心,觉得自己怕是快要人头不保了,凄凄艾艾地出门,反手把门带上。 黑枭:“……” 他只是让她去门口守着,并没叫她关门! 黑枭回头看姬凤瑶,她只着大红薄裙,长发披散,显然是准备就寝。 寻常女儿家若是这副模样见了人,非得躲到桌子底下去以保清白,她倒好,端端正正地坐在光亮处,目光坦荡地直盯着他,“不过送个酒鬼,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早就回来了的,只是九王给王妃派的那些暗卫不太好应付”黑枭见她不扭担,自己也大方在桌前坐下,瞄了一眼桌上的金印。 昏黄的灯烛下。 他的眉目越发俊美如画,稚嫩饱满的肌肤闪着莹莹光泽。 姬凤瑶看得出来,这并不是因为他年纪不大,也不是因为他正当青春,普通青春少年也没有他这般好的皮肤。而是因为,他的肌肤甚至骨骼,都受过灵气洗礼。 只是姬凤瑶现在神魂为凝时丹所锁,自己也没有半分修为,看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修为,只能确定他至少不是寻常武士。 第54章 她收的不是护卫,是大爷 “你是什么人,故意靠近本宫到底有什么目的,亦或者,你要寻求什么样的合作”姬凤瑶目光坦然,神色坚定,说出来的话也是单刀直入。 黑枭嫣然嗤笑,绝色的眉眼在灯烛下闪闪发光:“王妃如此问,十有八九会打草惊蛇,使敌人提高警惕,而且十之有十会得到假答复。” “若是那样的人,本宫也绝不会留在身边”姬凤瑶定定看着他。 黑枭挑眉,正色道:“也可以说,我是王爷的人;不过王妃若愿意,我以后就是王妃的人。” “你是王爷派来本宫身边的?”姬凤瑶略感诧异。 “你可以这么认为”黑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直视姬凤瑶的眼睛:“但若我不愿意,他指派不了我。” 姬凤瑶:“……” 这人和商熹夜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他这么桀骜不驯商熹夜知道么? 不过既然商熹夜都放心他呆在她身边,那她也没必要费那功夫考虑其它,毕竟她的目的只是炼药,而不是那些权谋纷争、勾心斗角。 “本宫确实想要一个像你身手这么好的护卫,不过可能……”姬凤瑶瞧着黑枭那张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脸,实在不像是能听她差遣的样子,下面的话便不好说了。 黑枭却是认了真,兴味盎然地追问:“可能如何?” “可能本宫这里没有什么能让你施展抱负的大事可做,而且,大抵还会让你做些……做些翻墙跳院、鸡鸣狗盗之类的事”姬凤瑶一鼓作气说完,抿紧唇,认真看着他,表示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 第33页 这种话,面对商熹夜那万年冰坨子她实在没胆说。 既然他说他是商熹夜的人,那她把自己有可能会做的事告诉他,也就等于告诉了商熹夜,让商熹夜有个心理准备。 黑枭万没想到姬凤瑶会有此言论,略瞪大些眼睛,看着桌子那端,明丽娇俏偏又认真无比的女子,只觉异常机灵可爱,不禁噗嗤一声再笑起来,露出一口炫目的白牙:“王妃真乃我黑枭知音人,我生平最爱干的,就是翻墙跳院、采花盗宝。以后只要是王妃看上的宝贝,告诉我,我一定全给你弄回来!” 姬凤瑶:“?!” 知音人? 她是谁?她在哪?她刚说了什么? 黑枭见她这傻眼的模样,很是呆萌,正想伸手捏捏她粉嘟嘟的包子脸,突然耳廓微微耸动了一下,起身道:“不早了,王妃还是早些歇息,黑枭明日再来正式报道。” 说罢,这人便大摇大摆地打开门出去了。 姬凤瑶:“……” 怎么感觉她收的不是一个护卫,而是个大爷? 黑枭在徽暖阁的院门口,与商熹夜迎面而遇。 无痕刚要上前责问黑枭,便被商熹夜扬手制止了,“你入夜来本王王妃院中,还打晕了所有暗卫,就不怕本王误会?” “误会什么?你对那小土匪又没意思,况且我只是找她闲聊几句”黑枭摊摊手。 商熹夜沉脸,周身散发出些许冷意:“她是本王的王妃!” 既便他对她没意思,那也是他的人! 第55章 臣妾知错,臣妾还敢! “打仗打得多了,身上煞气不要钱啊?行了,你没放手的人,我自有分寸”黑枭吊儿郎当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低下头对商熹夜挤眉弄眼道:“不过,我倒觉得你这小王妃挺有意思,你哪天要放手了,记得告诉我,我大概会有兴趣逗逗乐。” “滚!”商熹夜沉声怒吼。 在他动手之前,黑枭却早已嬉笑离去,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爷,这人……” 无痕气愤不已,就算是皇上跟他家王爷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这人到底是谁! 商熹夜却已恢复平静,沉声道:“日后见到,你们不必理会他。” 可这货,他分明说了要撩王妃! 无痕暗怨自家王家不解风情,王妃一手神术超凡,为人又爽利,虽然出身土匪是卑贱了些,可身体比那些深宫内院里养出来的娇弱小姐不知强了多少倍,以后生养孩子肯定更容易。王爷一脉单传,再没有比王妃更适合王爷的了。 商熹夜不知道自己的暗卫,已经替他操心到传宗接代的事了,心情倒是被黑枭的几句话刺激得有些不平静。 待进了姬凤瑶的卧房,见她只着一袭大红薄裙,便有些蕴怒:“你就穿成这样?” 无痕将商熹夜连人带椅送入房中,赶紧低头退出。 “咦,王爷,你来了?”姬凤瑶诧异起身,一头亮缎般的发随着轻纱裙摆在身后略略浮动,越发显得她身材高挑窈窕动人。 见商熹夜瞪着自己,眼神阴沉得几近结冰。 姬凤瑶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长衣长袖,只是睡裙薄了些。 突然想起刚出去没多久的黑枭,心想两人必是遇上了。 不知道黑枭是不是把她的话转达给他了,才会导致他的脸色不好。 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良好合作开端,姬凤瑶忙狗腿地迎上去,娇声嗲气地说好话讨好他:“王爷深夜屈尊驾临,臣妾倍感荣幸;您对臣妾的维护之情,臣妾感怀至深!来,臣妾侍奉您更衣就寝。” 未了,又万分讨好地补了一句:“您睡床,臣妾睡榻。”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商熹夜气噎。 嗯?什么? 姬凤瑶半蹲在商熹夜身边,眨巴着黑葡萄似的一双凤眼,努力回忆自省自己今天还出了什么纰漏,想起自己白天在马车上对着全城人咆哮的事,吞了吞口水。 本来他娶一个土匪就够丢脸了,她还现场表演了一出河东狮吼。 确实……让他脸面无存。 所以他这是秋后算帐来了? 诺诺地伸出一只白嫩嫩的手掌到他面前,姬凤瑶扁着嘴作可怜状:“你打吧,臣妾知道白天让您丢脸了,可臣妾也跟您说过了,臣妾这性子忍不了别人欺负我。” 所以臣妾知错,但臣妾还敢! 商熹夜瞧着她这知错不改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板了脸提醒:“针灸!” 姬凤瑶这才恍然想起,那日她给商熹夜清完毒疮后,确实跟无殇说过,等回了王府要每日给他针灸镇毒。想着他刚回府,肯定事多,她原本打算明天再提这茬的。 所以他这是不打算追究,要放过她了? 看来他挺吃主动示弱讨好这招啊。 第56章 投怀送抱的小女匪 烛影摇曳,轻纱帐慢。 商熹夜盘膝坐在床辅之上,外衣已除,身上仅着白色中衣。 姬凤瑶身着大红薄裙,盘坐在他身前,长发旖旎辅散;身边摆着一个摊开的兽皮针包,内里密密麻麻的银针过百。 “王爷,请、请宽衣……”她有些紧张,声音不自觉地轻颤。 商熹夜搁于膝上的手指也轻轻屈起,在腿上抠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探向别处,默默除下中衣。没了衣物保暖,他的白得不同寻常的肌肤很快漫起一层的小疙瘩,就像结了一层细密的霜。 -- 第34页 但无法否认,他的身材是极好的。并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肌肉遒劲,像健美教练的那种壮;而是每一寸肌肉都精练充满了力量感,又不突兀的那种修长、紧实。 妖孽师父的皮相,放在别人身上果然也很妖孽。 姬凤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伸出去的手也有些颤抖:“王爷,我、我要摘下你的面具……” 自打中了鬼面蛊之后,商熹夜对摘面具这件事就本能的抗拒。 他下意识握住姬凤瑶伸到脸侧的手,目光谨慎。 姬凤瑶被他这一抓,有些游离的意识才算回神,终于找回了自己医者的本心,耐心道:“上次不是见过了么,还担心什么,只要你不讳疾忌医,以后会好的。” “不除母蛊,也能治好?”商熹夜不信。 姬凤瑶笑容温暖,笃定点头:“别人或许不行,但我可以,相信我。” 商熹夜迎着她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缓缓松了手。 在她摘除面具的时候,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这几年也略了解了些蛊毒常识,得到的答案都是,若有母蛊,母蛊不死而子蛊难以拔除;可她说能,他愿意相信。 大概是上次面具被她轻易扯掉,从那以后他的面具都绑得比较紧。 姬凤瑶拉了两次没拉动,便跪立起来,双手绕过他脸侧,探往他脑后去解带子。谁知长裙被膝盖压得太紧绷,她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前扑了去。 商熹夜本能伸手接住这突然“投怀送抱”的小女匪,心底荡起一抹喜悦,霎时感觉心都被填得满满的,胀胀的。 姬凤瑶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耳畔,顿时满面通红。 赶紧伸手拽松自己的裙摆,飞快抽开他的面具绳索,她握着他的面具慌乱起身,十二万分诚恳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请相信我,这真是个误会,嗯?” 她烧红的小脸若怒放的花儿,娇艳欲滴,惹人垂怜。 而她骤然离怀导致的空虚感,让商熹夜恨不得立刻把她拉怀中,狠狠蹂躏。 这小东西,实在太过撩人,却不自知。 “以后,若见外男,莫要如此穿着,要整装于外厅见客”他嗓音低沉,有些沙哑,充满了异样情愫。 “啊?” 姬凤瑶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他这话题跨度太大,她有些跟不上。 “夜深了,快施针吧”商熹夜伸手揉揉她珠翠尽退的头顶。 姬凤瑶缩缩脖子,看着他那张妖孽又熟悉的脸,对他这个摸头杀十分受用——从前师父也爱对她揉揉、捏捏。 第57章 强忍 强忍再强忍 次日商熹夜醒来,窗外天光微亮。 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垂眸一看,只见小女匪一只手和一条腿搭在他身上,小脸窝在他颈间,睡得很是香甜。 从他这个角度看,她两排小刷子似的睫毛长得不像话,浓密飞翘,小巧的一点琼鼻莹白可爱,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跟小包子似的,看起来就软软的让人伸手想掐。 回手轻轻揽上她小小的肩头,惹得她在他颈间蹭了蹭。 小猫儿一般。 她额头柔软的绒发好似挠到了他的心上,让他好一阵悸动,身体瞬间便有了反应。 不是生理的日常反应,而是…… 商熹夜从未有过如此体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受惊弹起,下意识要趿鞋起身离开,麻木无觉的脚底蹬在地上,才想起自己如今不良于行。 酣睡中的姬凤瑶猛的被人一甩,本能去追逐长腿逃跑的“抱枕”,迷迷糊糊地抓着某人的衣襟从后面双手一环,手中握住了一样东西。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弹飞出去,摔进床辅最里侧,甚至还撞到了墙。 “啊!” “姬凤瑶!” 姬凤瑶的痛呼声和某王爷气极败坏的吼声同时响起。 姬凤瑶揉着被撞得生痛的后脑勺,迷糊爬起,哀怨瞪着面前那莫名其妙动怒的男人控诉:“王爷,人家不过是太累了,所以才不小心在你身边睡着了,你用得着生这么大气摔我吗,我好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好不?” “你!”商熹夜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兀自强忍、强忍再强忍,羞恼至极,过了好一会儿才朝门外大吼:“进来!” 看着怒气冲冲(仓皇)离去的商熹夜,姬凤瑶莫名其妙。 窝草,这货是突然狂犬症发作了吧? 不就是跟她又睡了一夜,又不是没睡过,至于整得像被她霸王硬上弓了么? 就他这态度,他以后还想让她给他针灸、还想她救他的命? 朝堂之上。 商熹夜坐在轮椅上,位例文武百官之首。 姬臣海和姬凤鸣大模式样地站在两侧四例百官之间的金銮殿上,对皇帝要给他们封官赐爵的提议未可置否。 等皇帝长篇大论完,姬臣海才慢悠悠道:“皇上,臣与小儿就是山野匹夫,素日做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您要封我们官职也不是不行,就怕到时啥都不会做,净给您和诸位大人添堵。” “这……”皇帝噎住,不得不承认姬臣海说的是大实话。 殿上诸位大臣也是交头接耳,显然谁都不想姬家父子被分到自己这一挂。 “皇上”姬臣海扫了一圈诸大人,腆着脸道:“不如您就赏臣一个候爷做做,再给臣父子俩挂个虚职。如此您的恩典到了,咱们父子每天就上上朝,逗逗鸟,领份闲薪也不必想着回秃鹫寨,干劫富济贫那营生了。” -- 第35页 姬臣海的话一落,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非皇亲贵胄,又无战绩功名,如何封候!” “区区一介土匪招安封候,传出去它国,岂非要叫人笑掉大牙!” “这使不得啊!” 皇帝看着殿上议论纷纷的群臣,而轮椅上的九王却是少有的神色反常,对殿上所发生的事似乎置若罔闻,眼底滑过一抹愉悦,淡淡问:“肃亲王以为如何?” 第58章 土匪就能随时开车? 在众朝臣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之中,姬凤鸣推着商熹夜出了金銮殿。 方才在朝堂上,皇上不但封了姬臣海为安平候,赐了府邸,还允了他父子俩领薪不干活的请求。虽然商熹夜没有明着偏袒他们父子俩,但姬臣海和姬凤鸣不是蠢人,看得出来皇帝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都是因为他。 因此,姬家父子对商熹夜的态度又好了不少。 待无影接了手,姬凤鸣关切地问:“妹夫,你今日看起来怎么有些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凤瑶那丫头闹腾得厉害?” 提起姬凤瑶,想到早上那件事,商熹夜面上极快滑过一抹尴尬,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说罢,用眼神催促无影赶紧走。 姬臣海和姬凤鸣将他这“颓丧”的表情看在眼里,面面相觑。 “爹,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提醒提醒妹妹,别太折腾妹夫了,瞧把人都折腾得蔫头巴脑没精神了”姬凤鸣难得站在姬凤瑶以外的角度反省了一次。 姬臣海默了半晌,“许是他自己不懂节制呢?” 路过的小太监听了这话顿时一个踉跄,好险摔趴在地上,望着姬家父子离去的背影一脸幽怨。 土匪就能毫无廉耻,猝不及防、随时随地的开车么? 能不能体谅体谅他们这些命苦的公公?! 清早的王府里,两阁两院两馆,有四处砸了茶碗。 王爷昨夜竟在徽暖阁歇了! 米姜儿气得身子直哆嗦,她进王府三年。 这三年里,王爷和她一起吃饭的次数都一手能数出来。 皇帝派她来监视九王,可她是真心爱慕九王,事事处处为他着想,还在皇帝的人面前百般为他掩护;论样貌、品性、才情,她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土匪? 而她得到了什么?! 他宁愿碰那个土匪,也不愿舍她半分温情。 米姜儿没戴护甲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红的血将她手中紧攥的帕子染得通红。 兰欣收拾好地上的茶盏碎片,转头看见被血染红的帕子,忙过来掰米姜儿的手,心疼道:“夫人,您就是再气,也不能伤害自个儿的身子啊。您百般委屈求全,才有了今日的安稳。回头若是旁人见了,又该多心了。” “旁人见了多心,为何不是王爷见了心疼”米姜儿苦笑看着点翠:“连你都知道,王爷他从不会多看我一眼,我伤不伤自个儿,伤在哪,又有什么要紧?” 兰欣是最亲近米姜儿的人,知道她的心病,软言劝慰道:“夫人,您别这么说,王爷他不止对您如此,王爷对府上每位妃妾都如此。王爷昨夜说是宿在了徽暖阁,可奴婢听说,王爷早上离开时,是生了大气走的。” “哦?”米姜儿听到这里,略有了些精神:“快说说,王爷是怎么个生气法?” “我也说不好,反正听说王爷早上突然在房中怒吼一声,然后侍卫就推着他离开了徽暖阁。王爷走后,据说徽暖阁两个时辰内都没再有动静。” 米姜儿听完点翠打听来的消息,默默出了一回神,才回复了素日的平静,道:“以后说话别说一半留一半。” “奴婢知道了”兰欣福了一福,好奇问:“夫人,您说,徽暖阁那位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王爷一大早的那么生气?” 第59章 九王无精打彩关她屁事! “本小姐哪知道他哪根筋又抽风了,有病呗”姬凤瑶揉着后勺的肿包吡牙咧嘴。 喜雀犹豫着要不要去把商熹夜揍一顿替小姐报仇,可听值夜的临霜说,早上王爷走的时候,气得脖子都红了呢。 小姐一向嘴硬,打死不认错,万一小姐自个儿已经揍过了呢? 这时负责看守外院的小丫头进来,冲白露招手,道:“院外有个小厮求见王妃,说是安平候府里派来传话的。” “安平候府?”白露纳闷,京都的王候都是有数的,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安平候府? 但人家既自称是候府里来传话的,白露也不敢耽搁,便进来回了。 待那青衣小厮进来,看见堂上坐姿豪迈的姬凤瑶,便知这是正主了,哆哆嗦嗦地揖了一礼道:“禀肃亲王妃,安平候和世子让小的来告诉王妃,皇上已封候爷为安平候,赐了府邸,府邸在北二上街。皇上还赏了六只大箱子,候爷让您派人三更去取;候爷说,如果您今夜不派人,他就让世子明日三更送来。” 小厮说着,又斗胆扫了一眼姬凤瑶。 不是他大胆,而是他太好奇了。既是皇上赏的东西,为什么不风风光光抬进府来,偏要人三更偷偷摸摸的取,或偷偷摸摸的送,这土匪些些也太奇葩了。 “嗯,本宫知道了”姬凤瑶以为他话说完了,郁闷了一早上的心情,终于放晴了些:“白露,给他拿些碎银子打赏。” “是”白露垂首领命,去里间卧房拿银子去了。 -- 第36页 小厮连忙又趴下说:“候爷还让小的转告王妃,说等府上收拾妥当,就差世子来接王妃过府团聚,望王妃……” “嗯?” “望王妃保重身体,切记节制”小厮死死扒在地板上,突然加快了语速:“候爷说九王爷今日在朝堂无精打彩!” “噗!” 姬凤瑶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妥妥的喷了出来,望着地上的小厮好半晌说出不话来。 窝草,九王无精打彩关她屁事! 她为他封毒镇毒都要爆肝了,他早上还狼心狗肺的摔她! 姬凤瑶刚转晴的心情又晴转多云了,挥挥手让白露打发堂下筛糠似的小厮走,她百无聊赖地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揉着隐隐发痛的后脑勺,带着喜雀出门溜达。 白露在外院遇到她们主仆俩,怕两人刚进府不认路,便也一同跟着了。 三人刚走过墨斋,迎面便遇上了白如梅。 点翠跟在白如梅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紫木食盒。 看见姬凤瑶主仆三人,白如梅忙快两步上前,安静娴雅地福身抢先行礼:“婢妾白如梅见过王妃。” 昨日那场闹剧,姬凤瑶没见有她,此刻又见她举止温驯,语言温和,心下的戒心便稍退了些,也放缓了面色道:“起来吧。” 白如梅对姬凤瑶这不冷不热态度似有些尴尬,神情更小心谨慎:“婢妾昨日一时贪杯,没能第一时间去给王妃见礼,是婢妾失礼。所以今日亲手做了白蹄糕,准备去王妃院里请罪,不想在这里遇见了王妃。” 第60章 白如梅 “屋里闷得慌,本宫准去各处转转”姬凤瑶见她又是赔小心,又是做糕点,伸手不好打笑脸人,便道:“本宫刚进府,对府里不熟,既遇上了,你看府上有没有什么风景好的去处,陪本宫去走走?” “妾,荣幸之至”白如梅又福了一福。 退身让姬凤瑶上前,她则落后半步,在姬凤瑶身边温言软语地指路介绍。 白如梅声若涓流,气质温婉清冷,乍看来倒是人如其名。 一路行来姬凤瑶对她的好感连连攀升,虽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至少也不排斥与她接近,说话间也恢复了些本性。 行至王府的千芳百紫园,白如梅见姬凤瑶一路揉着后脑勺,额上也见了细汗,便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道:“王妃,这周围景色尚可,不如先去亭中歇息片刻,用些茶水糕点,再逛?” “也好”姬凤瑶再揉后脑勺,轻“滋”了一声。 那杀千刀的大猪蹄子,摔那么狠,她这脑袋后面的包肯定淤血了! 白如梅终于忍不住关切地问:“王妃可是昨夜落了枕,妾见王妃都揉了一路,可要叫大夫来瞧瞧?” “落个屁的枕,王爷给摔的”姬凤瑶吡牙咧嘴地坐下,又揉了揉:“没什么大事,就是肿了个包,过两天就好了。” 喜雀见姬凤瑶说话不遮着拦着,想是要和这个白夫人做朋友的意思,便也不再拘着,大大咧咧地帮腔道:“对啊,夫人不用担心,我们以前下山打劫,磕着碰着那是常事儿,只要不伤筋动骨,捅破肚子都能三天下地,活蹦乱跳的。” 姬凤瑶:“……” 这丫头会不会太夸张了,普通人谁捅破了肚子能三天下地活蹦乱跳,不要命了么? 瞅把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脸都吓白了。 但她和喜雀两人是主仆一体,是这府上最亲密的人,姬凤瑶也不好拆喜雀的台,呵呵干笑两声,掂起白如梅带的白蹄糕道:“吃糕点,大家都吃,别客气。” “王妃既不要大夫,那妾替王妃揉揉吧,妾从前在宫中服侍皇上,手上拿捏按揉的功夫还是有些的”白如梅目光温婉,说着起身走到姬凤瑶身后。 姬凤瑶因为头上有个包,早上也没让人梳发髻,只拢了耳侧的两缕发用发带绾在脑后。所以白如梅很容易就上了手。 她的手指纤软细长,按的力道轻重适中,不得不说还真是很舒服。 只是,两人初次见面就动手伺候,这姿态是不是摆得过低了? 姬凤瑶咬了一口白蹄糕,用舌尖辗了在嘴里细细品尝,称赞道:“白姐姐不愧是得皇上青眼的人,不但有一手按拿的好手艺,糕点也做得这么好吃。” “都是服侍人的活儿,做久了便能熟而生巧,不值什么”白如梅轻淡的语气中,有几分自怜自艾。 “那也比没有一技之常,混吃等死强”姬凤瑶轻笑笑。 这时,米姜儿和单于赫叶从千芳百紫园另一头转过来,看见亭子里正给姬凤瑶按头的白如梅,几人不禁停下了脚步。 米姜儿手拿团绢扇,立在明媚斜起的朝阳下,笑道:“哟,白姐姐好快的腿,一大早的就上赶着替王妃松筋骨。可也是听说了王爷昨夜宿在徽暖阁,心疼王妃劳累了?” 第61章 姑娘,你也邪性得很 白如梅见有人来,便停了手,取下头上篦钗替姬凤瑶梳理好头发,也没搭理阴阳怪气的米姜儿,仍在姬凤瑶身边坐下。 姬凤瑶握在手里的半块白蹄糕一顿,眸光闪了闪,唇边笑意渐深。 米姜儿和单于赫叶领着丫头过来给姬凤瑶见礼,两人投向沉默温婉的白如梅的眼神颇为不善。 姬凤瑶瞅着这不请自来的两人,放下手中的糕点,刻意散开一身匪气,长腿一撩,大模式样地盯着两人笑:“本宫就吃上赶着这一套,怎么的,你们有意见?” -- 第37页 米姜儿和单于赫叶吓了一跳,纷纷摆手。 “没、没意见!” “婢妾不敢!” 说罢,米姜儿不甘心,还是麻着胆子往白如梅的方向戳了一指,道:“王妃,您可别被她看似单纯的外表骗了,她不是什么好人。先前府上好几个不小心冲撞过她的丫头,最后都莫名其妙的死了,连嘉妃都说她邪性得很。” 米姜儿生得眉尖眼利,看着很是精明伶俐的模样。 但姬凤瑶只刻只想说。 姑娘,你也邪性得很,你这么爱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蹦哒,明明是宅斗、宫斗剧第一集 就该领盒饭的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喜雀肯定是没脑子玩这游戏,姬凤瑶便试着瞟了白露一眼。 没想到,才一日不到的主仆情份,白露竟然懂了。 听见白露掩嘴“噗嗤”一笑,俏声道:“三夫人,您这也是公然冲撞了大夫人,如此说来,您岂不是也……” 米姜儿顿时愣住,对啊,她这也算是公然得罪了白如梅。 怎么办,她不会也中邪吧? 神经兮兮地左盼右顾了几回,米姜儿感觉脊背有些发寒,往单于赫叶身边靠了靠,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包,又一脸优越道:“这是皇上赏的香包,蕴有真龙之气,邪崇不敢近身,婢妾用不着害怕!” 真龙之气? 我特喵还有王霸之气呢! 姬凤瑶简直要被这些闲得无聊,整日撕逼的女人逗疯了。 忍俊不禁起身,往花圃里摘了几枝花,姬凤瑶给白如梅、米姜儿、单于赫叶各送了一枝,说了些大家都是姐妹,要和睦共处之类的场面话,便让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小姐,这好戏才开场,你干嘛一人一枝花就给打发了?” 喜雀不解,她才刚准备搬张小板凳,磕着小瓜子看戏,结果小瓜子还没拿出来,姬凤瑶就喊退场了。 姬凤瑶回头对她勾唇一笑,眨眨眼睛,然后白眼一翻往她身上倒去。 “小姐、小姐!” 喜雀惊得手里的花都丢了,赶紧接住她,一把将她抱起往内院飞奔。 白露也吓得脸都白了,一路小跑一路高声大叫:“快去请大夫,去请王爷!” “这是怎么了?!” 黑枭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飞身拦在喜雀身前,探身看向她怀里的姬凤瑶。 “小姐突然晕倒了,肯定是那狗屁王爷早上打的,小姐脑袋后面肿了好大一个包”喜雀说着眼睛泛红,透出悔意:“亏我早上还想着别帮小姐欺负姑爷,怕把姑爷给打跑了。哪想他出手这么狠,等他再来,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第62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给我!”黑枭听罢伸手要去接人,却发现姬凤瑶自己在喜雀怀里悄悄侧了身,死死扒住喜雀,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待喜雀将姬凤瑶送进卧房,黑枭便霸道地摒退了左右。 白露和喜雀紧张围在床前,急得手足无措,除了等大夫,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黑枭被这两个丫头晃得眼晕,忽悠道:“你们去给王妃熬些薏米薄粥,府上肯定有医跌打损伤的药酒,再取些药酒来。先给王妃整治着,不能光等大夫。” “对对,我去熬粥!” “我去取药酒!” 白露和喜雀连连点头,感觉整个徽暖阁就她俩丫头似的,竟都亲力亲为的去了,直接把“昏迷”中的姬凤瑶留给了黑枭这个男人照顾。 黑枭嗤笑摇头,这丫头房里的人还是欠了些调教,得提醒商熹夜敲打敲打崔嬷嬷。 拉张凳子往床前一坐,黑枭笑着握握姬凤瑶的手:“起来吧,都走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姬凤瑶抽回自己的手,赶紧坐起来,还整了整衣衫,上下打量自己没有什么不妥,才抬头看他。 黑枭挑挑淡墨轻扫的眉头,这小女匪昨日还没什么男女之防,今天就知道“动口不动手”了,轻笑:“我又不是君子,自然是动口又动手了。好端端的,装什么晕,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我都吓了一跳。” “中毒了啊,这毒是该致昏的毒,本宫当然要晕一晕”姬凤瑶呶呶嘴。 “真的假的?”黑枭神色一紧,瞧她这样子又不像。 “喏,自己看”姬凤瑶撸起袖子,露出小半截手臂,只见莹白的小臂上一条浅粉色的脉线,已经漫了半寸有余。 “这毒厉害吗,你可能解?”黑枭见过姬凤瑶给商熹夜镇毒,也正是因为看见她为了给商熹夜配镇毒汤药,彻夜煎熬,那份坚韧真诚打动了他,他才决定要到她身边来。 “厉害,无色无味,不痛不痒,这毒线才不过片刻就漫了半寸有余,不出两个时辰就会致命,是杀人的毒药”姬凤瑶苦笑:“此毒不难解,问题是本宫没有药,只能先借木槿茎汁延缓药性,希望能拖到明天,配出解药来。” “为何是明天?” 今天不行? 这可是命,生命岂可儿戏! 黑枭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还有,他当真打了你?” “你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吗”姬凤瑶翻翻白眼:“那你可想好了,真愿意留在本宫身边,替本宫干些鸡鸣狗盗的事,不委屈?” “兴致所向,委屈什么”黑枭灿烂一笑,复又收起笑容,执着而严肃地追问:“他当真打你了?” -- 第38页 “啊,他打本宫了,你还能打回去不成,他是你主子”姬凤瑶玩笑损了他一句,道:“既然你愿意留在本宫身边,那你今晚三更,去北二上街的安平候府替本宫取几口箱子回来,本宫就指着这箱子药材救命了。” 北郊军营里,士兵们操练得格外认真。 因为九王这是迎亲后第一天来军营,而且能看出来,九王身上的气压很低;他们心中同情九王娶了个土匪,却也不想触霉头成为九王的出气筒。 第63章 自己找棵树撞死吧 商熹夜前脚刚进营帐。 卫舒后脚就跟了进来,进来便重膝跪地,抱拳请杀:“王爷,昨日闯入徽暖阁意图对王妃不轨的人是末将,末将特来领死谢罪。” “冒犯她了吗?”商熹夜一只手搭在军情邸报上,并未展开,而是认真看向卫舒。 卫舒昨天实在喝得太多,其实记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冒犯人,但背他出来的那人扇了他两耳光,他猜他可能多少还是有失礼之处的。 将头猛地一垂,卫舒沉声道:“冒犯了!” “啪!”商熹夜骤然握拳将面前书案拍得四分五裂,书简邸报散了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阴鸷如水,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无影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上前一步,掩了唇,用传音入秘术提醒:“王爷息怒,王妃说过,别人要是欺负了她,她不会忍。怕是卫舒喝得太多,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卫舒是军中极有作战天赋的一员猛将。 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命,那是九王的损失,也是大昭的损失。 商熹夜眸中寒意这才稍退了些,想想那小女匪的脾气,若是被人冒犯,确实不太可能那般若无其事。 “自己下去领二十军棍,此事不许再提”商熹夜沉声道,浑身气压仍是低沉。 “未将谢王爷不杀之恩,但是王爷,未将觉得此事甚是蹊跷……” 卫舒将昨日如何遇见那绿衣大丫头,又如何在醉中被大丫头的话挑唆的事,一五一十叙述了一遍,道:“未将觉得,有人要故意陷害未将与王妃,只怨未将当时钻了牛角尖,没能及时察觉出歹人意图,上了他们的当。” “那贱婢已经死了”商熹夜淡淡道,接过无影从地上捡起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郸突现诡异骑兵,战术诡谲。” 卫舒闻言微怔,复又一脸崇拜。 才不过一夜的时间,王爷不但已经查明了事情原委,还处置了始作俑者。 这办事效率,这杀伐果诀的气魄,不愧是他的偶象! “领了罚,去西北”商熹夜将写着邸报的纸条递向卫舒,淡淡道:“本王记得你领的人里,就有一队专克骑兵的铁甲伏击队,若打不赢这些骑兵,你就别来见本王了,自己找棵树撞死吧。” “未将领命”卫舒一听要派他回前线,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整个人瞬间有了光彩,战意升腾,意气风发地退出帐外,兴高采烈的领军棍去了。 掌刑的士兵打的时候,他一边嗷嗷叫,一边催促:“你们倒是打快些,没吃饭吗? 惹得掌刑的士兵都笑了:“卫将军,您赶着去投胎啊!” 这时无殇从暗处悄然进了商熹夜营帐,焦急禀报:“王爷,王妃晕倒了,说是早上撞了头,脑后起了一个大肿包。” “什么!”商熹夜大惊,骤然从轮椅里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无影赶紧上前扶住他,回头问:“请了大夫没有?” 第64章 来瞧你的王妃死了没 “周福已经让人拿了王爷的腰牌进宫里请御医了,徽暖阁差了人找王爷但没找着,现在那个叫黑枭的男人正在王妃房里守着”无殇说着瞄了商熹夜一眼。 他不明白王爷为什么纵容那个叫黑枭的男人接近王妃,那黑枭武功深不可测,言行举止乖张,且明显对王妃心怀不轨。 商熹夜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黑枭这里,而是回忆起了早上的情景。 他当时情急之下,挥出去的力道非常大,纵然没有使上内力,那力道对于一个没有半分武功的女子来说也是吓人的。 他也听到了她的呼痛声,可他当时竟只顾自己羞恼,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他若是回头看了她,若是知道她被撞伤了,用内力给她化一化脑后淤肿,她就不会晕倒了! 能让人痛昏过去的肿包,且还是她自己懂医术的情况下,那该有多严重! 商熹夜有些慌。 除了当年母妃突然诡异消失,他的心从未如此慌乱过。 一个可怕的想法执拗地在他心里一遍遍滑过: 她自己是大夫却救不了自己,那她大概会死吧? “回府!”商熹夜感觉手脚冰冷,比寒毒没有被封印前还要冷,冻得他牙关轻抖想要打颤,心里一阵阵抽痛,一阵阵发寒。 姬凤瑶晕倒的事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在肃亲王府传开了,府里一时众说纷芸。 其中最大快人心,最让人喜闻乐见的一个说法,就是:王妃晕倒是因为想爬王爷的床,而被王爷打了。 一时间,早上被摔到地上砸得粉碎的茶盏,又被两妃四妾兴灾乐祸的捧了起来。 无影推着商熹夜刚进徽暖阁内院,就碰到蹲在屋檐下淌眼抹泪的喜雀。 -- 第39页 看见商熹夜,喜雀瞬间暴起,一步从台阶上蹿下来,一拳直取商熹夜的门面:“狗屁王爷,你不配做我家姑爷,我要杀了你!” 无影见商熹夜竟愣愣的,没有要躲的意思,赶紧出手拦住喜雀,两人打在一起。 喜雀招招都是全力,那是真要拼命的架式,看得商熹夜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那小女匪,真的没救了吗? 那么明媚可爱的女子,就被他这么残忍的失手杀了? 无殇见无影缠住了发疯的喜雀,忙将商熹夜推入姬凤瑶的卧房。 卧房里御医孙守礼正在为姬凤瑶诊脉,眉头几乎拧成了死结,旁边的黑枭和白露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孙守礼,仿佛只要他敢吐出半个不好的字眼,就要将之大卸八块似的。 见商熹夜回来,黑枭嗤笑一声:“嗬,肃亲王回来了,你是来瞧你的王妃死了没么?放心,你看孙御医这纠结的表情,就知道,快了。” “放肆,你身为外男擅闯王妃内室也便摆了,还敢对王爷出言无礼”无殇怒斥。 黑枭轻蔑冷哼:“我是外男,难道你和孙御医都是太监?” 本就想挖坑遁走的孙守礼:“……” 你们吵归吵,为何又扯上老夫,让老夫活到明日告老回乡不行么? 第65章 为毛坐这么近盯着她? “除了孙御医,其他人都出去”商熹夜声音与目光一般沉冷。 他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感觉不到他有丝毫的情绪。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他最危险的时刻,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刻忤逆他,包括黑枭。 黑枭意味深长地勾勾唇角,施施然甩袖走了。 无仲和白露也默默退了出去。 剩下的孙守礼哆哆嗦嗦地收回搭脉的手,异常忐忑地主动说起了姬凤瑶的病情:“王爷,王妃娘娘她……” “会死吗?”商熹夜打断孙守礼的话,清泠的目光淡淡投在姬凤瑶恍若睡着的,略显苍白的小脸上。 王爷您问的问题太难回答了,您是希望老臣答会死呢、会死呢、还是会死呢? 孙守礼瞅着商熹夜那异常平静的模样,犹犹疑疑地答:“王妃娘娘中的这毒,确是迅速致死的毒。” “毒?”不是被本王失手撞了后脑,肿包昏迷? “是,王妃娘娘中的这种毒呈粉未状,无色色味,通过受损肌肤入体,体魄再好的人也撑不过六个时辰,所以它被称之为六弥散”孙守礼压根不知道到肿包的事。 但商熹夜却瞬间明白,这件事八成与他造成的那块肿包还是脱不了干系:“既已知道是何种毒,还不快替王妃解毒?” “王爷,请恕微臣无能”孙守礼万没想到九王竟是要救这女匪,吓得连忙跪下,满脸苦愁道:“王爷有所不知,这六弥散有数十种配方,且其中十余种配方都取材十分容易,若不得原毒粉,旁人根本不知道它是用的哪种配方,无法配出解药。” 嗯,堪称行走江湖、居家灭口之良药。 “你的意思是,你无法配出解药?”商熹夜目光冷冷地笼罩着孙守礼,这老东西若敢说一个不字,他便一掌毙了他! “能、能!”孙守礼在宫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哪能没有这点眼力劲,头点得像捣葱一般:“给老臣一些时间,老臣定能为王妃娘娘配出解药。” “那还不快去!” 商熹夜一声怒吼,孙守礼兔子般地从地上弹起来,拎着药箱马不停蹄地跑了。 院外的婢女暗卫们看得心中暗叹:不愧是御医,保养有术,这么大年纪还跑得这么快,身体真硬朗。 商熹夜将轮椅挪至床前,又撑着扶椅站起来,踉跄迈了两步坐在床沿,目光柔软地看着眉眼轻合的姬凤瑶。 或许他这种性格清冷的人,只有在面临失去的时候,才能知道在他身边,谁是不可或缺、无法放手的。虽然他和她相识的时间不久,相处的过程想起来也不甚愉快,但这小东西就是这样不经意地闯进了他的生活、他的生命,和,他尘封已久的心。 姬凤瑶:这狗屁王爷到底搞什么,为毛坐这么近盯着她? 商熹夜俯身,伸手捞起她娇软的身子。 这货要干嘛,难道是嫌她昏迷不够,还要再送她一程? 姬凤瑶正要睁眼挣扎自救,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厚、略显清凉的怀抱。 姬凤瑶:“!” 第66章 九王的男女观 商熹夜同样显得清凉的宽大手掌轻轻抵在她肿疼的后脑,耳边传来他未有过的清澈轻缓的又满含愧疚的声音:“疼了这些个时辰,不知又在心里编排了本王多少不好。可本王只是……只是从未经历,也是无心之失,便原谅本王这回,可好?” 按揉着她小小的后脑勺,商熹夜越发觉得怀里的娇人儿小巧得很。 原来新婚那晚他觉得她娇弱并不是错觉,而是她真的很娇弱,娇弱得让人有种想把她藏在怀里细心呵护的冲动。 这样抱着她,满怀的温香软玉,鼻息间尽是她身上少女独有的体香,带着点淡淡的奶味的香甜,让他揉着揉着她的小脑袋,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姬凤瑶:“???” 什么从未经历,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这货人前高冷,关起门来却这么低声下气地跟她偷偷道歉,倒也挺可爱。其实她也明白,早上他只是推了她没控制好力度,要不然,以他那恐怖的身手,只怕她这细胳膊细腿还不够他两巴掌扇的。 -- 第40页 她是善良的小仙女,人家诚心道歉的话,就勉强原谅他好了。 “道歉的话要……” 姬凤瑶突然睁眼回头,想向他讨要些好处,却不想商熹夜此刻正心猿意马地低头靠近她耳畔,贪婪地嗅着她身上好闻的体香。 两人的唇不经意触到一起,将她后面的话都堵住了:……有诚意。 骤然圆瞪的两双眼睛怔怔看着彼此。 忘了呼吸,忘了撤退,世界仿佛只剩下对方明净眼瞳中,懵懂震惊的自己。 原来她的味道是这样的,好香,好甜。 商熹夜眸光轻颤,灿若星辰的眼眸缓缓合上,浅浅嘟唇,想要尝得更多。 姬凤瑶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痒挠得心中悸动,却是回过神来,赶紧弹身坐直,一颗心跳得有如擂鼓:心中成千万上亿头羊驼奔腾呼啸而过。 窝草,这么狗血的事情,有朝一日竟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握拳咬手手。 姬凤瑶欲哭无泪,声音磕磕巴巴:“我、我如果说,这回真的、真的真的是个误会,我没有要故意装昏伺机亲你,你……应该不会相信,吧?” 商熹夜从欢喜、失落、震惊、甜蜜中冲浪回来,听到她这番明显信心不足,却还兀自强行解释的话,心不由得一软,真想伸手把她拉回来,按在怀里好好捏捏。 但这小东西明显对他有什么误解,他若如此直接,怕是会吓跑了她。 而且他,他还不懂得如何取悦女人。 他曾听军营里的士兵们聊起那些被敌军入侵过的城池,士兵们说,那些粗鲁野蛮的西郸将士根本不懂得取悦女人,结果许多被侵犯过的女子都因此死得极为凄惨。 而幼时,母妃曾想方设法避宠的事他也记忆犹新。 所以商熹夜觉得,男女亲近应该是一件很残酷的事,若男人不懂得如何取悦女人,那便是害人性命。 “本王不相信又能如何,还得仰赖你这小女匪替本王驱毒,便是受些委屈,也只好忍气吞声了”商熹夜满含戏谑地搭话。 第67章 一定再回去祸害你 华灯初上,临霜送了丰盛的晚餐进姬凤瑶卧房,然后被赶了出来。 喜雀被无影和无痕拦在门外,气得跳脚直哭。 这个狼心狗肺的狗屁王爷,她家小姐正命悬一线,他还能呆在里面对着昏迷不醒的小姐大吃大喝! 白露、临霜和崔嬷嬷在门外也是面面相觑,满心腹诽不敢言。 九王果然好冷的心肠,好狠的心。 这要换了一般人,起码也得回自己的院里吃吃喝喝,他却偏对着半死不活的王妃。 而被人以为半死不活的姬凤瑶,此刻坐在房里正左手大鸡腿,右手大蹄髈,啃得满嘴流油,齿颊生香,除了酒不敢喝,有些心疼喜雀,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唉,这次真是对不住喜雀,这丫头待我比亲姐妹还要亲”姬凤瑶又啃了一口大鸡腿,努力大嚼,面有愧疚。 对面商熹夜轻嚼慢咽,举止优雅从容,大有把一顿饭吃成行为艺术的趋势。 停筷吞咽,直到自己口中没有任何食物残留后,他才开口:“既知是谁害你,为何不当场拿住惩治了,之前还那般杀伐果断,当真危及性命怎么倒手软起来。” 说到这个就来气! 姬凤瑶顿时觉得鸡腿都不香了,白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说的,你那些妃妾,送不得赶不得,打打丫头我都得看你脸色,我还敢办她们?” 商熹夜噎住,原来这小东西也没有他想的那么聪明,至少这句话她就没参透。 “还有,昨天我院里进来醉酒男人的事。你的人都把院子围成了铁桶,那人还是进来了,而且事后府上一点反响都没有,你分明就是包庇你的女人们,我还敢动你的心头肉,我又不嫌命长”姬凤瑶控诉完,丢了大鸡腿和蹄髈,胃口全无。 商熹夜轻叹。 长手一伸,他握着绢帕替她擦去嘴角的肉沫油渍,温言道:“有些事,你做得,旁人做得,本王却做不得,你可明白?” 昂? 姬凤瑶微怔,想起他之前跟她道歉时说的那句“只是从未经历”,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惊讶得五官搓圆。 这货,大昭最尊贵的王爷,倍受追捧的战神,娶了六个老婆的25岁大龄青年; 他,他竟然还是个雏?! 感情那些女人他根本没碰过,纯粹是别人强塞到他府上的活体监控? 其实按说,包括她姬凤瑶,也是被强塞到他府上的一件摆设,而且还是所有摆设中,最能羞侮他的那件。 想想这娃也挺可怜的。 “我懂了,你放心吧,很快你就会收获一群鼻青脸肿的妃妾”姬凤瑶磨着后槽牙,匪气侧漏地撸撸袖子:“谁敢再撸我一根寒毛,我就扒她一层皮;谁要动我一根手指,我就敲碎她一身骨头,我是土匪我怕谁,哼!” “盒……” 商熹夜被她这逗逼的小模样逗笑了,轻轻弯起的唇角,春光绚烂。 姬凤瑶不经意抬眼看到他这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在这一瞬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那个妖孽师父,温情暖暖在心底流动。 师父你等着吧,徒儿有朝一日一定会再回去祸害你的。 ======================= 路漫漫其修远兮~今日一更~ -- 第41页 第68章 她还没死么 整个京都,甚至皇宫里都在疯传,九王妃身中奇毒快要不行了。 九王几乎召遍了京都所有医馆里的大夫,宫里不当值的御医也来了一车;大夫们脚尖擦着脚跟的进出徽暖阁,一箱一箱的药材流水般地搬进徽暖阁。 解意园中。 一身白色轻纱素衣的白如梅正慢条斯理地烹着茶,滚烫的水汽蒸得她姣好的面容更加红润,倒给她显得有些中庸的五官凭添了几分媚色。 点翠从外面行色匆匆地回来,见主子这样淡定,甚至还隐有几自得的模样,不禁诧异不解:“主子,王爷命人排查今日与王妃有过接触的人,很快就会查到咱们园子了。” “她还没死么”白如梅声音极淡,仿佛在问某处的花开了没。 点翠惊了一跳,难掩焦急:“主子,您何苦冒这个尖儿,快想个脱身的法子吧。” “我突然觉得,活得像她那样嚣张跋扈,其实也挺好”白如梅满上杯热热的茶,执在手里,紧紧地,似乎感觉不到那滚烫的温度,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外漆黑一片的夜空,落在遥远的闪耀的星幕里,喟叹:“只是,我没有她那样的运气。” 姬凤瑶是自由的土匪,而她,只是一只扯线木偶。 “主子,您的手!”点翠忙抢下白如梅手里的茶杯,将她烫得发红的手指捧在手里隔远了轻吹凉风,替她散热,以减轻疼痛。 白如梅收回手,满不在意道:“替我收拾收拾,去见王爷,不能太邋遢了。” “是,主子”点翠顿时面如死灰,打了水,替她细心梳洗妆扮。 不一会儿,院里果然来了一队士兵。 白如梅什么都没说,起身便跟着这些士兵径直进了徽暖阁,来到姬凤瑶的卧房外间,跪在浑身冰冷萧杀的商熹夜面前。 隔着一页屏风,白如梅侧头往床的方向望了一眼。 床塌上一个娇小的人影静卧着,呼吸匀静。 “你有什么要对本王说的吗”商熹夜淡淡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是最早入肃亲王府的,可他到现在都还记不清她的样子。他唯一记得的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人,在他府中害了四条性命,若非姬凤瑶恰好有手段能自保,这便是她手上的第五条人命。 白如梅淡然娴静,言语婉转:“时已入夏,王爷旧伤未愈,勿要贪凉,早晚添衣。” 商熹夜看着这样的白如梅,只觉脊背发寒。 这是深宫里的才能培育出来的毒蛇,无声无息,狠毒无情。她们往往能藉着“爱”的借口寻求欲望的满足,而她们的欲望,却从来都不曾满足过。 无痕端了一只托盘在白如梅眼前晃过,上面有一沓白纸黑字的供词,还有姬凤瑶丢在花园里的半块脏污白蹄糕,以及她白天戴过,藏在了梳妆柜暗阁里的那把篦钗。 白如梅原本心底还存着一抹侥幸,看到这些东西后,彻底熄了心。 若非有人存心泄露,商熹夜的人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能在她来的路上就将那篦钗找出来,与她前后脚进这徽暖阁。 她终归,只是只弃子,且落幕得像场笑话。 第69章 让他们来砍姑爷狗头 商熹夜并未因为白如梅的异常镇定从容便多看她一眼,他在深宫里长大,故作镇定自若也罢,歇斯底里也罢,各种各样的戏码都看得太多了。 “等王妃醒来,本王会将你交由她处置”说罢,商熹夜头也不抬地:“押下去。” 白如梅脸上这才有些动容:她没死? 眼神落在商熹夜一如往日沉冷的脸上,她随即又释然了,他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发落她,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白如梅看着商熹夜,胳膊被人拽着拖走的时候,她突然无声笑了:九王,你现在这般心急地发落我,可知也是在将她往死路上推,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护不了她。 “王爷,这个是留给王妃吗”无痕举了举手里的托盘。 商熹夜目光投在那把篦钗上,没说话。 无痕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道:“属下去解意园查抄的时候,这东西就放在大夫人的梳妆台上,钗尾处落了几滴茶水,水里浸着几只被毒死的飞虫。” “笃定本王轮不动枪了,便来试探本王还能否提剑”商熹夜冷嗤一声:“叫喜雀进来,让她把东西给王妃送进去。” 喜雀一直守在门外,听见商熹夜放行,门口的人一让,她便冲了进来,指着商熹夜劈头盖脸又是一通骂:“别以为你查出了凶手我就会原谅你,小姐要是有事,我还是会杀了你的!” “看来本王得嘱咐一下你家主子,后日可不能把你领进宫里,否则你这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脾气,非得给她招祸”商熹夜也不生气,垂手揉了揉发痛的膝盖。 “后日要入宫?” 姬凤瑶听着房里没别人,从屏风后面绕出来,眼神落在商熹夜揉腿的手上。 “小……!”喜雀见姬凤瑶好端端的走出来,顿时兴奋得想大喊扑过去,被无痕及时伸手掩住了嘴,小身板在无痕掌下火暴蹿跳挣扎,含含糊糊地怒道:“放开我,你干嘛捂我!” “小声些,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中了毒昏迷不醒,你这一嚷嚷不是穿梆了么”姬凤瑶见喜雀两眼哭得桃子似的,心疼抚抚她发肿的眼睑:“回头用热帕子敷一敷。” -- 第42页 无痕见喜雀不再暴力挣扎,这才松了手。 喜雀回头怒瞪他一眼,狠狠踹了他的脚尖一脚,才回头又湿红了眼,拉着姬凤瑶的手低声高兴道:“小姐你没事就好,以后可别再这样吓我了,我都快担心死了,还给大当家和大少爷报信,让他们来砍姑爷狗头呢。” 姬凤瑶:“……” 商熹夜:“……” 无痕抽了抽嘴角,抬头望屋顶,挪挪被踹得生疼的脚尖,考虑自己要不要出去避一避。万一目睹王爷丢脸的次数多了,哪天被喂一嘴哑药就不好了。 “你以为我们都像你这丫头这么笨”姬凤鸣的声音突然从房顶传来,接着门口身影一闪,一身枣青色轻衫的姬凤鸣进来,行动间夜风撩动,衣袂翩飞,颇有几分世家贵公子的气质。 第70章 他不跟小屁孩比 姬凤瑶看得眸光一亮,赞叹打趣:“大哥这身打扮,倒真像是候府家的世子爷。” “我本来就是候府家的世子爷”姬凤鸣得瑟地紧紧衣襟。 喜雀也欢喜地围上去,毫不避嫌地往姬凤鸣顺滑的衣袖上摸一把:“大少爷穿这身衣裳真好看,把姑爷都比下去了。” 旁边无辜躺枪的某姑爷:好看什么好看,男人就该穿盔甲、穿马装劲服! 伸手揉到自己身上的华贵王袍,咳! 他不跟嘴上没毛的小屁孩比。 “还好大哥和爹聪明,我这一整天,就担心你和爹提刀过来砍人”姬凤瑶拉着姬凤鸣在桌前坐下,回头对忤在一旁假装视而不见的无痕道:“把王爷挪进里间去,该给他施针了。” “那是,我和爹跟妹妹你心有灵犀有默契……不是妹妹,我才刚来,你不陪我说说话,这就要赶我走么”果然女子一嫁了人,就只对夫君好了么,姬凤鸣伤心。 商熹夜的唇角略略勾起,一脸高深。 “没有啊,你就坐在这里,咱们隔着屏风说话”姬凤瑶说着还特意回头,看着姬凤鸣认真解释:“我昨儿已经开始给他施针了,在我解药没调出来之前,每日一次施针不能停,要不然残毒疯狂反扑,他伤处会很痛。” “哦哦哦,那是,行医当有医德”姬凤鸣释然,果然妹妹还是他最贴心的妹妹。 商熹夜黑脸,暗暗磨后槽牙。 好想叫人把房顶上刚刚提刀遁走的老丈人拦回来,再把老丈人手里的两把刀丢到这面目可憎的大舅子面前,啪啪打肿他的脸,看他还好看不好看了? 姬凤瑶一边施针,一边询问安平候府收拾布置的情况,兄妹俩聊得很是投楔。 喜雀坐在姬凤鸣身边,不时插一句嘴。 无痕眼角斜着喜雀,看见她望着姬凤鸣的那副崇拜花痴脸,内心疯狂吐槽: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土匪比较喜欢土匪,这画面看着真碍眼! 簟香阁。 嘉妃围齐胸睡裙,外披薄纱罩衫,神态慵懒地躺在窗边的贵妃塌上,翘着青葱水嫩的染着大红丹蔻的纤纤玉指,用银勺轻轻拔弄玉碗里莹透清香的甜汤。 她一双细长的眸子微眯着,眸光中满是算计。 绒菊从院外回来,带入几丝夜的清凉,让嘉妃及时抬眼看向她。 “娘娘,王爷发落了白夫人,已经押在柴房了,说是等王妃醒了再自行处置”绒菊神色严肃,小心翼翼地原话原说。 青桑听了这话,也是神色一紧,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准备随时跪地收拾碎碗。 谁知,嘉妃竟没摔碗。 看上去嘉妃也没有动怒,她只是偏头略想了想,疑惑呢喃:“难道皇太后和皇帝当真那般看重那女匪,他是笃定了她死不了么?” 语毕,她也突然笑了。 青桑被嘉妃这反常的表现弄得心底发毛,壮着胆子问:“娘娘,这些年来,府上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王爷待府上的主子娘娘们都极为宽容。可那土匪一入府,王爷就为她发落了白夫人,王爷如此偏宠那粗鄙的土匪,您怎么还笑了呢?” 第71章 眼线 “看来我们都错了,他并不是偏宠那土匪”嘉妃细长的眉眼如丝,心情格外的好:“他这是要捧杀那土匪。到时无论是那土匪自己作死,还是旁的谁真为他杀了她,在皇上面前他都可以振振有词,毫无干系的脱身。” 青桑和绒菊齐齐点头,内心发冷。 九王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九王,他不会为任何女人动情,纵是有情也是夺命至毒。 初夏微薰的夜里。 席凝裳一手提宫灯,一手提食盒,来到王府僻静的柴房。 两个看守的侍卫见有人来,立马上前阻拦:“王爷吩咐,除非王爷和王妃提人,其他任何人不得靠近白夫人。” “我与白夫人一同从宫里出来,在府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嫌隙,大家姐妹一场,我只是想在她临走前,拿些吃食来看看她,二位通融通融”席凝裳说着,给其中一个侍卫塞了一锭银子,说着又主动掀开食盒,一样一样取出内里的吃食,并每样自己吃了一口。 侍卫见她给了银子,食盒里又当真只是些正常吃食,便放她进去了。 柴房里没有灯,光线异常昏暗。 席凝裳提了宫灯进去,看见白如梅正端坐在墙角的一堆干草上,衣衫发髻略有些松散,形容却并不十分狼狈。 “想不到,你还敢来看我”白如梅冷眼瞧着席凝裳,没动。 -- 第43页 席凝裳走到白如梅跟前,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在白如梅跟前,抬眼定定地看着她:“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府上还有多少那人的眼线?” 白如梅定睛瞧着席凝裳眼底的那份惊惶,怜悯又凄然笑了:“我便是告诉你,你又能如何,就凭你,逃得了吗?” “那土匪手段残忍,待她醒来你免不了要受几顿毒打,我给你带来了这个”席凝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两指节大小的瓷瓶:“告诉我。” 白如梅接近瓷瓶,拔开瓶塞远远绕在鼻前过了一下,便盖上收好,道:“你过来。” 席凝裳于是附身贴耳,白如梅红唇轻动,说出几个名字。 听到其中两个人名时,席凝裳骤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能置信,临走时,她站在白如梅跟前,居高临下地跟她说了声,“谢谢”。 姬凤瑶给商熹夜施完针,已近午夜。 姬凤鸣怕人看出端倪不好在她房里久留,一个时辰前就走了。 喜雀在趴在外间的长塌上睡着了。 姬凤瑶擦擦额头的汗渍,面色很是苍白,六弥散这种毒药虽然粗制乱造,却的确实是霸道要人命的毒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改造原主这副身体,真是有些不抗毒。 “既然已经得到了毒粉,便让孙太医他们去研制解药,待明日天亮,他们的解药也该配好了”商熹夜见她如此疲累,伸手拉住要下床的她。 姬凤瑶摇头:“自己的命,岂能放心交付他人。再说他们配出来的,也还是毒药,损伤脾胃,我宁愿现在辛苦些,也不想受那罪。” 商熹夜听罢,也跟着起身下床。 “你干嘛?”姬凤瑶奇怪看着他,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本王……”陪你一起去,这话说起来好像有点羞耻,“本王去监督,免得你偷偷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去害人。” 第72章 咱们洗洗去补觉 “本王去监督,免得你偷偷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去害人”商熹夜一脸漠然。 姬凤瑶:“!” 她好恨自己这双爪子! 说了几百次要一针扎死他,怎么就没一针扎死这狼心狗肺的玩艺! 不过也多亏了这狼心狗肺的玩艺,姬凤瑶才知道她的卧房里,竟然还有一条直通偏院地底暗室的秘道,乐得她如释重负地从怀里掏出那坨沉甸甸的金印,随手摆在了密室一壁的木架子上。 无痕:“……”王妃娘娘,那是能把王府卖了的掌府金印! 密室里,黑枭坐在十几口大箱子堆里。 箱子旁边的椅子里,还有一个吓得哆哆嗦嗦的瞎眼老头,老头不时惶恐地问一句:“有人吗,你们抓我这瞎眼老头子到底要做什么,我一生清贫孤寡,你们快把我放了吧。” 没有人答他的话,姬凤瑶也没吭声。 辅好笔墨,姬凤瑶冲黑枭点头。 黑枭起身,打开老头身边的一口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只木盒,再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干枯的药草递到老头手里,沉声问::“您老认认,这是什么药草?” “这是……”老头子将手里的药草放在鼻底下嗅了嗅,道:“这是伏地果,白皮果利痰祛肿,黑果聚阳滋阴。此果味腥而淡,是白果;黑果味甘。” 无痕将过黑枭手里的木盒,递给姬凤瑶。 姬凤瑶从盒内也取了一小块,轻嗅了嗅,在纸上记下两个名字。 商熹夜抬眼瞄了瞄,她写的名字一种是大昭字体的“伏地果”,另一种字体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但,他总得那些字他很熟悉,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直到天光大亮。 密室里从头到尾都只有瞎眼老头一个人的声音。 这一夜,他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辨别了多少种药草,但他是个药痴,眼盲之后还能再次接触到这么多药草,他很亢奋,连害怕都忘了,完了之后还问:“还有没有了,还有的话再给我闻闻,天下药草十之八九我都认识。” 等无痕架着他走后,姬凤瑶才好奇笑问:“黑枭,你哪里弄来的这老头,对药草认知方面还算熟悉,人也挺有意思。” 还算熟悉? 黑枭无语:“王妃,他是前朝宫中最炙手可热的御医,裘海坤。” 商熹夜原本低垂的眼睑微微掀动了一下,原来是前朝有第一御医之称的裘海坤,听说裘家祖上师从医圣。 黑枭认识裘海坤,他身中奇毒时,黑枭怎么从未提起过? “配解药的药材可齐了?”商熹夜抬眼看姬凤瑶。 姬凤瑶熟练而准确地从身后,两个摆得满满当当的大木架上,取下六只盒子:“用不着担心,很简单的毒,几百种解法,药材很容易凑齐的,这些就是了。” 解药就只要六种药材?! 商熹夜想起昨天孙守礼说的那几十种配方几十种解药,吧啦吧啦的,深深沉默…… 无痕出去了,黑枭看着并不服商熹夜管教。 姬凤瑶将怀里的药盒一股脑堆在商熹夜腿上让他抱着,伸了个懒腰,有些困倦道“拿着,困死了,咱们洗洗去补觉。黑枭,累了一晚,你也回去补觉吧。”,然后自己动手推着商熹夜往昨夜来的秘道走。 第73章 王妃,活着不好么 商熹夜长这么大,就算是最落魄的时候,也没人敢往他身上堆东西! 小女匪这是把他当搬运工了? -- 第44页 抬眼瞥见黑枭那一脸幽怨惊诧的表情,商熹夜要把腿上药盒丢回去的手往里一拢,将六只药盒整齐叠于怀中抱稳。 黑枭:“……”他也好想坐轮椅了。 姬凤瑶躺在床辅锦被上,侧头看着床下近前自觉躺在塌上的某王爷,声音因为困倦而有些朦胧的意味:“王爷,要不还是您睡床,臣妾睡塌吧,您这样,臣妾心里害怕。” “害怕什么?”商熹夜抖直衣袍合衣躺下,也侧头看她。 “臣妾说了,您不许生气”姬凤瑶说着往里挪了挪,那小模样还真有几分担心。 “嗯。” 商熹夜轻应,刚给小女奴当完搬运工,噎到了某人,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像您这么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人,突然对臣妾这个小土匪谦让关怀起来,臣妾真是……心惊胆颤。王爷,您是不是摊上了什么事儿,后天进宫,该不是要拿臣妾去挡刀吧?” 商熹夜:“!” 这小没良心的小女匪,他是心疼她嚷嚷睡塌腰疼才主动睡塌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 “滚下来,本王睡床你睡塌!”商熹夜倏地起身,面色阴鸷如水。 额,这货顶着师父那张妖孽的脸,发起火来真是奶凶奶凶的。 姬凤瑶抱着薄被子又往里缩了缩,可怜巴巴:“王爷,解药还没熬好,臣妾身上的毒还没解呢。而且,臣妾脑袋后面还被您摔了个包,人家头也很疼。要不,您回您的墨斋去睡,让臣妾养两天,养结实了才好给您挡刀啊。” 商熹夜气极,这天下这么明目张胆赶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屋顶某处。 无殇默默望天,王妃,活着不好么,非要往死里招惹王爷。 商熹夜一拍长塌,如鹞子投林一般跃到姬凤瑶身边,握着她惊慌抵在胸前的手就要把她往床下提。 姬凤瑶自是不肯,使劲往回缩往下坠,企图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王爷、王爷,您别生气呀,臣妾是自愿替您挡刀的,真的,心甘情愿,我发誓!” 他是那种耍手段骗女人替他挡刀的人? 好吧,以前对那两妃四妾是有过。 可他百分之百没有想过要她去替他挡刀,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保护她! 这没良心的小女匪,简直要气死爷了! “你给本王起来,在这府里,本王还就没有说了实现不了的话”商熹夜用力提着她,又担心会再次碰到她而不敢太用力:“本王说让你睡塌,你就得睡塌。” 姬凤瑶还想再抢救一下自己的床,双手不能动,双腿却是死死盘上了他的腰:“王爷,臣妾哪儿说得不对,臣妾跟您认错还不行么,睡了一路的马车,才刚睡了两天床,臣妾这精气神儿还没缓过来呐!” “小姐,您的药熬……”喜雀端着药碗从外面冷不丁地闯进来,看见床幔里男上女下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第74章 面圣 青天白日的,这火爆场面,好羞耻啊! 喜雀纵使心再大,也看得红了脸别开头:“小姐,您的药熬好了,我用冰给您镇过,不烫口了。您还是把药喝了,再、再和王爷行房吧”。未了,又弱弱地补了一句:“王爷,我家小姐身上毒还没解呢,您先让她喝药,得心疼着我家小姐一点。” 姬凤瑶:“!” 商熹夜:“……” 屋顶上传来一阵瓦片稀松的声音,显然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滚下去了。 第三日。 姬凤瑶穿着肃亲王妃的正宫华服,与商熹夜一同入宫谢恩。 车辇停在皇宫东侧门前。 无影和无痕抬着商熹夜的轮椅先下了车,然后临霜将姬凤瑶扶下车辇,紧接着商熹夜就向姬凤瑶伸出手,两人手牵着手自东侧门入宫。 附近当值的侍卫、宫人见了这情景,心中不胜唏嘘。 九王如今真是太可怜了。 他战事中毁了容伤了腿,听说以后极难恢复;前几日传闻九王因为这土匪中毒,找遍了全城大夫,如今看来,他当真是很在意这个土匪王妃。 唉,若是从前的九王,他何需如此? 姬凤瑶感受到无数目光过来,掠过她,最后落在商熹夜身上,却都带着怜悯或看好戏的意味;想起那日初进京都,沿街百姓万人空巷的场景,不禁有些心疼。 抛开个人恩怨。 商熹夜气质高贵,朱颜倾国,武功高强,能自尸山血海中斩获战神称号,谋略自也是首屈几指凤毛鳞角般的人物,他当得起这世间所有的赞美与追捧,唯独不该被人如此轻视同情;这大概比断他一臂,刺他几剑还难受吧? 姬凤瑶突然有些后悔那日进京,冲出喜辇说的那些话了。 她不想受委屈,难道他就愿意么? 想着,姬凤瑶就要收回自己被他牵着手。 或许他在人前对她表现得冷漠些,他大抵还能再挽回些颜面。 谁知商熹夜却像早知道她会如此一般,适时加大了握着她的力度,一双灿若寒星的眸斜斜探上来,带着无声的安抚意味。 姬凤瑶默道,总算这货在正经场合还有几分良心,知道安抚她的情绪。 就冲这,以后她在公众场合就和他共患难了! 金銮殿上。 皇帝商熹澈龙袍帝冠,看见商熹夜牵着那明媚娇俏的女子进来,倒有几分意外。他想象中的女匪,应是腰圆膀粗、举止粗鄙,不说似夜叉,至也该是山野村妇。可这女子容貌出众,气质也极出众,若不是她目光大胆,敢直视于他,他定不相信她是个土匪。 -- 第45页 商熹澈与商熹夜长得大不相像,他四十来岁的样子,白面浅须,方脸阔鼻,表情温和却自有一股威严,一看就是城府深沉之人。 “臣弟叩见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 两人双双行礼,商熹夜由于腿伤不便,只能坐着作揖,这也是当初他重伤回来时,皇上亲口允准过的恩赐。 姬凤瑶却得按规矩行跪拜礼,繁复的衣饰似乎严重影响了她的行动,这一礼行得歪瓜裂枣,要不是商熹夜及时出手扶了她一把,她准把自己磕滚在金銮殿上 在场宫婢和内侍皆抿唇忍笑。 这粗鄙的土匪,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她简直就是个笑话。 第75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商熹澈仍是那副温眼淡笑的模样,甚至还体贴地说了句:“九王妃不居宫中,行不惯这些宫中礼仪,以后便与九王一样,都免了吧,站着说话便可。” “谢皇上”姬凤瑶闻言又五体投地大磕一个头,提裙撸袖,挣扎了老半天才爬起来,欢天喜地蹦跳着直指皇帝:“从前听皇太后和王爷说皇上是个很好的大叔,臣妾还不相信,觉得皇上肯定很凶,没想到是真的啊!” “大胆,不得对皇上言行冒犯”德公公盯着姬凤瑶那根白嫩嫩的手指,看得眼角一抽,这土匪也恁没规矩了,半点仪态都无。 “哦!” 姬凤瑶赶紧将手藏到背后,却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满脸纯真无邪。 “无妨,九王妃性格率真,朕很是欣赏”商熹澈抬手将手里那串东珠递给德公公:“这串东珠是年前南邦的岁贡之物,想来女儿家都爱金银珠翠之物,便赏你去把玩吧。” 人家不爱珠翠,人家爱药材,你赏点稀奇药材不好么? 姬凤瑶强忍着没吼出这句话,高兴道谢:“臣妾谢皇上赏!” 前两天她爹才刚问皇帝要了几箱药材,她这会再要,该惹人生疑了。 见她如此,商熹澈心底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亲昵嘱咐商熹夜:“九弟,九王妃自幼自由散漫惯了,你也别太拘着她,多多包容她些,夫妻和睦要紧。朕还盼着你们替朕早日添个白胖的皇侄儿,日后为我大昭效力!” “多谢皇兄提点关怀……” 商熹夜恭敬道谢,话还没说完,就听旁边小女匪噘着嘴小声嘀咕:“都没有圆房,怎么添皇侄儿,难不成我塞只枕头自己变个肚子生么。” 在场一众宫婢和内侍绷不住伸手捂嘴,死死苦忍。 商熹澈也差点没兜住,忙正了正脸色,十分关怀地看商熹夜:“九弟,这是怎么回事?” “皇兄,臣弟这身体……”商熹夜苦笑:“怕是要让王妃受委屈了。” 姬凤瑶听得眼角直抽抽,今天大概是全民表演日。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商熹澈眸光微闪,转头温言安抚姬凤瑶:“九王妃,你无需太过担忧,朕定会替九王寻找最好的大夫给他医治,九王一定会好起来的。” “臣妾相信皇上,可是臣妾还是不开心”姬凤瑶嘟着小嘴,昂头天真道:“皇上,要不您赐臣妾一块金牌吧,能在京都横着走,想打谁就打谁,连王爷都怕的那种。” 众人听得皆是眼皮一跳。 这土匪何其大胆,张口就要御赐护身符,宫里的亲公主也不敢要这样的赏赐! 皇上的脸色都变了,这回这土匪该是触怒圣颜了。 “胡闹”商熹夜赶紧低声“呵斥”。 姬凤瑶却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一般,一脸委屈地和商熹夜当殿争辩:“臣妾怎么胡闹了,臣妾见王爷第一面就差点一跤跌死,进京路上想杀臣妾的刺客一拔接着一拔,刚进王府就被人下毒。就因为那个女人是皇上赐的,现在您还把她护在柴房,一根手指头都不让臣妾动。” 第76章 皇上是不是迷糊了 说罢,姬凤瑶小脸一垮,眼里挤出泪花,盯着商熹澈大有哭鼻子告状的意味:“皇上,臣妾委屈,臣妾就想狠狠惩治那些敢欺负臣妾的人。我们民间有句俗话说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臣妾是皇上您下旨赐婚、青眼看重的人,也是皇太后亲口说过喜欢的人,他们欺负臣妾,就是给皇上和皇太后没脸,臣妾不能忍!” 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吼完,最后嚅嚅地补了一句:“王爷有时候也给臣妾甩脸子,皇上您可得给臣妾撑腰。” 就差没明着喊,我要好好治治他! 商熹澈大约都能想到,这小女匪得了他的护身符之后,在九王府作威作福,九王却敢惹不敢言的有趣场景了。 这不,九王现在的脸色就媲美锅底,很不好看。 这桩婚事赐得好,赐得极好! 商熹澈收敛了几秒的笑容重新绽放,龙颜大悦,取下腰间龙形玉佩递给德公公,抚掌大笑,道:“九王妃说得对,你是朕和皇太后钦点的九王妃,代表着皇家的颜面。朕便将这块玉佩赐予你,它是朕的贴身之物,见它如朕亲临。” “谢谢皇上”姬凤瑶捧着玉佩开心不已,眉飞色舞地问:“那王府里那个害臣妾的女人,臣妾可以惩治了么?” 商熹澈轻笑:“凡无诰命封号在身的官眷,若冒犯了你,你都可随意处置。” “太好了,皇上您真是天下顶顶好的大好人!” 在场诸人看得无比羡慕嫉妒恨。 -- 第46页 能不好么,这块玉佩全天下也就皇上和东宫太子有,那是王权的象征,连一品大员见了都要下跪的那种。没想到皇上竟把这样的东西赐给了一个土匪,皇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犯迷糊了? 中午,皇太后差人来请九王夫妇过去用午膳,皇帝没有同去。 慈安宫中多见花草,布置得倒是很宁静雅致。 商熹夜和姬凤瑶先去正厅给皇太后磕头、奉茶请安。 皇太后见了姬凤瑶似是很欢喜,一叠声地嘱咐人搀她起来:“好孩子,不必拘礼,瞧这身衣裳把你拘束得,真是难为你了。” 姬凤瑶起了身,甜甜地唤了声“皇太后”,便自来熟地上前要握皇太后的手。 孙姑姑想要拦,皇太后忙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便退了。 “皇太后,怎么几月不见,您又年轻了呀,气色也比上次见好了”姬凤瑶满口说瞎话,事实上此前她连皇太后长得是圆是扁都不清楚。 但女人哪有不喜欢夸她年轻的,就算是年过半百的皇太后,也不能免俗。 一句话逗得皇太后心花怒放,道:“你这嘴,也比从前甜了。” 绝口不提她中毒的事。 姬凤瑶也不提,捡着好听的话和她逗趣。 正说着,门外有公公尖着嗓子回话:“太后,昭平郡主来给您请安了。” “快请她进来”皇太后忙道,说着还松开了姬凤瑶的手。 姬凤瑶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走到商熹夜身边,属于她的位置上坐下。 第77章 唤我王妃嫂嫂 一个身着鹅黄宫裙,梳锦云髻的年轻女子从门外进来,略低着头走到皇太后跟前,端庄娴静地行礼,声音清脆婉转:“昭平给皇太后请安。” “快起来罢”皇太后这回不光是用嘴,还伸手做了一个虚托的动作。她对姬凤瑶的心,和对这位昭平郡主的心意,高下立见。 “昭平听闻太后近日旧疾又犯了,恰好又遇见昔日为祖母医过腿疾的那位大夫,便向他拿了几贴药来,从前昭平听祖母说这药很有效,太后不妨试试。” 昭平郡主从随身侍婢手中接了药,亲自交到孙姑姑手里。 孙姑姑忙笑道:“还是昭平郡主最懂得疼人,太后这几日,膝盖正酸痛得厉害。” “昭平有心了,来哀家身边坐”皇太后也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昭平郡主让她坐。 昭平郡主转身,这才发现商熹夜在这里,忙又直起身,步步生莲地走到商熹夜面前福了一福,柔声细语道:“昭平见过九王。” 似乎不知道九王身边坐的是九王妃,她讷罕地问:“这位是……?” “这是你熹夜哥哥新娶的王妃,前两日刚进京”皇太后笑呵呵地接话,也不提姬凤瑶曾救过她的事。 熹夜哥哥,呵呵。 姬凤瑶眼皮子微掀,大喇喇坐在椅上笑笑地望着昭平郡主。既然大家都有心把她当成粗鄙的土匪,那她就粗鄙好了,土匪是不懂礼仪的。 昭平郡主却不行,她只能端端庄庄地福身给姬凤瑶行礼,行礼之前还不忘怯怯地扫商熹夜一眼,那副欲说还休、欲拒还迎的姿态,简直不要太明显:“昭平见过九王妃。” “不是王妃嫂嫂么?”姬凤瑶笑得毫无城俯的模样,一眼能见的“傻白蠢”:“你既唤九王爷哥哥,应该唤我一声嫂嫂才是。” 昭平咬唇,秋水般的眼眸里盈起委屈,拿眼睛瞄向旁边的商熹夜。 可惜,商熹夜从来就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坐在那里神色冰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皇太后眼神阴鸷了一下,笑着打圆场:“昭平,你是该唤九王妃一声嫂嫂。” “昭平,见过王妃嫂嫂”昭平郡主眼光盈盈地又冲姬凤瑶福了一福。 姬凤瑶大大咧咧地咧开嘴笑了,从怀里摸出一大叠银票,这是前天姬凤鸣离开前,让喜雀转交给她的。 从里面挑挑捡捡,抽出一张最小额,五十两的一张,十分大方地塞进昭平手里,道:“好妹妹,乖,嫂嫂给你银子买糖糕吃。” 昭平:“……” 眼里的泪光好险就要掉下来,紧攥着丝帕的手轻轻颤抖着。 她虽没了父母兄弟,可这些年来讨了皇太后的欢心,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比宫里那些正牌公主都要来得金贵。 这土匪居然用五十银子来打发她,当她是要饭的吗?! 可土匪不明事理,她不能失了皇家郡主的气度,再气也只能忍着。 接过姬凤瑶递来的银票,昭平郡主好险没当场把银票掐出个洞来,眼神恋恋不舍地滑过商熹夜,转身去了皇太后身边,委委屈屈地低垂着头。 第78章 九王也会说骚话 皇太后伸手将昭平的手握在手里,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不冷不热地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入席吧。” 言罢孙姑姑上前搀扶,昭平也起身就势扶在皇太后另一边。 姬凤瑶见状,知道皇太后是怪她让昭平委屈了,故意在她面前彰显她们姑侄俩更胜旁人的亲厚,哪怕她是皇太后的救命恩人,也不能越过昭平郡主。 不过这关她姬凤瑶什么事? 她可是神经大条,什么眼色都不懂土匪! 姬凤瑶只当看不见,老神在在地正要起身,突然身边伸过一只手来,抓住了她。那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是极好看的一只手。 -- 第47页 全程寡言冷脸的商熹夜突然抬头,声音轻轻柔柔地对她说:“王妃穿不惯厚底宫鞋,以后起身要小心些,你身子还未痊愈,别这么冒冒失失,小心头晕摔倒。” “头、头晕……?”姬凤瑶一脸懵,这货飙演技怎么也不和她提个醒,弄得她几乎要反应不过来:“噢……是啊,臣妾是感觉有点头晕来着。” “可要本王抱你过去?”商熹夜一本正经,十分关怀。 姬凤瑶:“!” 昭平郡主:“!!!” 皇太后:“???” 满屋子的人头顶冒出一片失语的符号:向来高冷的九王竟也会说这种骚话? 世界要毁灭了吧? 还是干系较浅的孙姑姑先反应过来,托着皇太后的手微加重了些力道,打趣道:“都说九王为人冷清,这成了亲,娶了正妃,也知道疼人。” 皇太后跟着呵呵干笑两声,未言语,转身仍带着众人往偏厅入席。 昭平的头垂得越发低,隐约能见的眼角一片湿红。 姬凤瑶配和商熹夜秀了一波恩爱,两人相携入席,发现他还抓着她的手没松开,用眼神瞪他:您这是要打击报复谁,恩爱秀得这么狠,我特喵可能兜不住! 商熹夜眼神淡淡地、傲娇地:你是本王第一次当众袒护的女人,感恩吧,小女匪。 显然这次两人的神思交流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你拉我扯的动作看在大家眼里,那就是新婚小两口的蜜里调油,闪瞎了一众人的眼睛。 尤其是昭平郡主,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娇滴滴的小脸满是委屈。 皇太后面色越发不好了,掂起筷子将孙姑姑布来的一小块青笋夹起咬了一口又放下,沉声道:“闷得太烂,失了鲜味儿。” 接着孙姑姑又夹了一小片麂子肉,皇太后尝了一口脸色更差:“太硬,火候不够!” 又尝了一口鱼,皇太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终于怒了:“今日这厨子这么不中用了么,做的菜都这么难以下咽,撤下去!赏他十个板子,扣三个月的月奉银子!” “是,太后”孙姑姑毕恭毕敬地应喏。 在场一众宫婢和太监都吓得唯唯喏喏,唯恐皇太后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昭平似乎也被吓怔住了,一时愣愣地看着皇太后没有动作。 皇太后沾了沾唇角的帕子往桌上一拍,又补了一句:“告诉他,就说哀家说的,他若再不司本份,不尽心当差,便剁了他的手,轰出宫去!” 第79章 叫人给你通耳垢 孙姑姑又福了一福,走到门口吩咐小太监去慈安宫的小厨房传话。 屋里的宫婢麻溜地撤走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昭平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盈着泪光的眼睛强挤出几分笑容来,娇娇弱弱地行至皇太后跟前,柔声细语地哄她:“太后,千万别因着这些卑贱的下人恼伤了身子,溪儿去给您做些荷藕糕,给您甜甜嘴,您别生气了可好?” “好、好!还是昭平贴心会疼人,知道哀家就馋这一口,谁要是娶了你,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说着,皇太后故意扫了商熹夜一眼。 昭平娇羞垂头,婉转娇嗔了一声“太后”,便起身像受惊小羔羊似的跑了。 皇太后看着昭平娇羞离开的背影,越看越觉得自己一手宠大的这个孩子乖顺可人,再看姬凤瑶这满山野大的土匪,更加不顺眼。倒不是她全然忘记了姬凤瑶的救命之恩,只是这天下子民都是大昭子民,她是一国皇太后,她的子民救她那是应该的。 更何况,姬凤瑶先昭平一步坐上了九王妃的位置,就应该知好歹。 现在看来这土匪却并不知好歹,那就是这土匪的不对了! “本来想留你们吃顿饭,没想到遇上个不中用的厨子。天色不早了,今日哀家就不多留你们了,哀家也乏了”皇太后的脸色冷硬暗沉,堪比烧了十年的黑锅。 商熹夜于是拉着姬凤瑶向她拜别告退。 姬凤瑶被皇太后这番神操作惊得目瞪狗呆,直到出了慈安宫,出了东侧门,坐上回王府的马车,才“窝草”一声,回过神来。 你特喵的要请人吃饭,弄一桌子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完了不让人吃,还当着人的面把厨子打了一顿,然后闭门赶客。 这种骚操作,古往今来大抵也就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你总说的那个窝、草,是什么意思,不是一种药材吧?”商熹夜忍不住好奇。 姬凤瑶:“……” 本小姐其实有时候也想做个淑女,还能再抢救一下吗? “嗯?”商熹夜不依不挠。 姬凤瑶抽抽嘴角:“王爷,回头叫人给你通通耳垢吧,骂人的话有时候还是得听明白一点,不然别人骂你你还冲别人笑,不是很傻么?” 商熹夜:“……” 内心疯狂咆哮,来人,把这狗胆包天的女匪叉出去! 车厢内霎时陷入一片静默,没过一会,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咕咕”声。四目相对,姬凤瑶一脸正经地抱紧肚子往塌上缩了缩,眼神闪躲。 心口不一的小东西。 商熹夜看得好笑,内心瞬间又多云转晴,晴空万里的那种晴。 按开小方桌的暗阁里,商熹夜从里面取出一碟香软甜糯的糕点,还没放在桌面上,就被对面冲过来的一只白嫩小手抢走了。 -- 第48页 那小女匪将盘子护在怀里,嘴里已经塞得鼓胀,含糊不清地冲他嚷嚷:“本小姐是不是告诉过你,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所以这糕点,是本小姐我的!” 第80章 你家表妹挺好看 商熹夜无奈,又从暗阁中取出几盘糕点,全推到她面前:“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抢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土匪么?” “真是给我准备的?”姬凤瑶警惕看他,确认一遍这糕点没毒。 “嗯”商熹夜点头。 “你会这么好心?”姬凤瑶将信将疑。 商熹夜瞬间黑脸,伸手要抢她手里的盘子:“不许吃了,放下!” “王爷、王爷,臣妾说错了,您是这天下底下心地最好的王爷,这些糕点经过王爷的善意熏陶,都可口百倍了呢!” 姬凤瑶立马狗腿地拍马屁,一边风卷残云般地扫荡面前的糕点。她早上喝了口粥就进了宫,蛮以为皇帝或太后总有一个留吃饭。 饭倒是留了,结果,呵呵! 她现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必要为了口舌之争跟自己肚子过不去,反正这自恋的货挺吃拍马屁这一套,违心夸他两句她又不少块肉。 过了一阵,姬凤瑶肚子填饱了些,斜眼扫了正襟端坐的商熹夜一眼,八卦道:“皇太后好像很看重那个昭平郡主。” “昭平郡主的生母,与皇太后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当年孙家意外走水,只有进宫探望陪伴太后的昭平幸免于难,所以太后对昭平素来偏宠”商熹夜淡淡道。 姬凤瑶恍然点头:“这么说,王爷您和昭平郡主,算是表兄妹的关系。” 古人惯喜欢亲上加亲,表兄妹什么的,听着都暧昧。 怪不得那昭平郡主一副自己爱人被抢了的模样,搞不好她还真抢了人家心上人。 “怎么”商熹夜不解。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家表妹,长得挺好看的,呵呵”姬凤瑶干笑两声。 商熹夜眉头轻皱,怎么感觉她这话是冲着他说的? 可昭平郡主长得好不好看跟他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不喜欢深宫里养出来的,假模假样,外表娇滴滴,内心黑漆漆的女子。 “臣妾回府,可真要处置白如梅了”姬凤瑶默了一会儿,又道。 “嗯。” 商熹夜淡漠应了一声,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冷硬得姬凤瑶想揶揄一下的心都没了。 路途太漫长,过程很枯燥。 过了一会儿,姬凤瑶又想起一事,问:“对了,忘了问你,黑枭到底什么来路。” “不必太理会他,也不要与他靠得太近”商熹夜仍然淡淡的。 姬凤瑶:“……” 这货是属“聊天终结者”的吧,她还就不信了! “他说他是您派来我身边的,您又让我不要靠他太近,王爷,他呆在我身边可就是贴身侍卫,您的这个太近,有确切指向吗,臣妾不太好把握这个尺度。” 商熹夜抬头看她小狐狸一般的笑容,看起来是讨好,实际上带着几分挑衅。 漂亮得妖异的眼睛一眨,他字句清晰道:“第一,不得让他靠近你三步之内;第二,不得在衣衫不整时与他面见,外衣解开即算衣衫不整,解开一粒盘扣也算;第三,不得与他保有本王不知道的秘密,本王一旦查出来,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第81章 大耳刮子抽她 姬凤瑶嘴角一抽,这番话听着,怎么像在描述一只醋缸的大型打翻现场? 她很想理解为他这是为了要面子,可…… 半晌。 姬凤瑶掰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凑近些,悄声问:“王爷,您该不会是……” “不会什么”商熹夜一道凌厉的眼神杀过来。 姬凤瑶立马神色一正,把“喜欢我吧”这几个字一秒嚼烂搅碎,吞回肚子里:“没事了。” 果然是她想多了,这大猪蹄子要能喜欢她,大概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回到王府,商熹夜将姬凤瑶送回徽暖阁便去了墨斋。 姬凤瑶也不着急处置白如梅,美美吃了一顿饱的,便懒在窗边的美人塌上,和喜雀、白露和临霜几个丫头说话。 微凉的晚风徐徐,让她觉得很是惬意。 “什么,那老虔婆竟置了也不给小姐和姑爷饭吃”喜雀听完临霜的叙述,顿时大怒,拍桌子道:“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我家小姐把她从那群毛贼刀下救回来,她现在坟头上都长草了,现在居然给我们家小姐甩起脸子来了!” 临霜听着吓了一大跳,忙拉住她:“喜雀姑娘,这话可说不得,若叫外人听了,是要给王爷和王妃娘娘招祸的。” “自己院子里,没事,你让她说,当时本宫心里也这么想来着”姬凤瑶懒懒打个哈欠。 喜雀听得喜气洋洋,果然还是她家小姐懂她。 临霜语重心长地软言劝解:“王妃,您可不敢这么惯着喜雀姑娘,京都不比别处,就是这深宅大院里,又哪一处没长几只耳朵、没生几只眼睛?” “行了,本宫和喜雀生来就是不懂规矩、不受管制的人。你忘了皇上给了我什么,那可不是个摆设,你们就不用瞎操心了。以后出门做事、说话都嚣张点。只要不是存心为非作歹,谁敢不服管教,就大耳刮子抽她!”姬凤瑶坐起身来,叉着腰言传身教。 -- 第49页 临霜:“……” 白露:双眼发亮,跃跃欲试。 唯有喜雀大声叫好,鼓掌附合:“从前这府上谁最大我不管,总之现在这府上,主子里头我们家小姐最大,下人里头我们最大,谁敢不服,告诉我,打到他服!” 这府上还住着萧太妃呢。 门外的崔嬷嬷听了屋里几人的对话,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半个时辰后,姬凤瑶和喜雀的话就传进了萧太妃耳中。 王嬷嬷坐在萧太妃床前,一边伺候安神汤水,一边愤愤道:“太妃,这新进府的王妃和丫头也恁没规矩了,这样大不敬的话都敢说,明显是没把您放在眼里。要不,明日老奴把她们请过来,立一立规矩?” “这几日哀家精神格外不好,且让她们再猖狂几日罢”萧太妃恹恹地按着太阳穴,明显精神不济的模样。 王嬷嬷也知道萧太妃这些天一直汤药不断,便不好再提。 从萧太妃房里出来,王嬷嬷从库房里取了几颗碎银子,给了一直候在偏院里的人,低声吩咐:“好好看着徽暖阁,再有什么风吹草动,如实报来。” 第82章 恶毒的老虔婆 翌日,姬凤瑶起床梳洗。 临霜给她挑了一件水蓝色的绵绣抹胸,一件白绸面的轻薄外披;满头黑亮柔顺的长发只拢了耳几缕在脑后简单的挽了个髻子,用一根莹白的簪花簪子别住。 脸上只略描了描眉,不施脂粉,使她看起来格外洁净清爽。 佐着爽口的酸瓜小菜吃了一碗碧梗小米粥,姬凤瑶这才让人在院子里的紫灵藤棚下设了桌椅茶具,摆上一张藤塌,然后命人提白如梅来。 在侍卫去提白如梅的路上,临霜和喜雀又洗了几盘新鲜的水果来。 水果都是各地新鲜上贡的水果,有皇上、太后从宫里赏出来的,也有商熹夜不知道从哪弄来送到徽暖阁的。 姬凤瑶对其中一盘形状似枣的青色果子看了一眼,又对旁边那盘状似提子的酱红色水果扫了一眼,将那青色果子推开些,问:“这些都是皇上赏的?” “回王妃,青榄是皇太后赏的,紫晶玛瑙是皇上赏的”临霜答,眉间欣喜显而易见,可见在她心里,能得宫里两位的赏是极大的荣耀。 这老虔婆,真如喜雀所说,当初宿主就该让她死在那群毛贼手里! 青榄性凉,夏日里吃固然生津,可若与紫晶玛瑙一起吃,少则腹泻三五日,重则灼伤脾伤胃落下病根。更厉害的是,这两样东西气味交杂在一起,有若地球上的藏红花,大抵还有伤女子生育机能的功效。 伸手掂起一枚青榄在嘴里咬了一口,姬凤瑶忙吐出来,拿茶漱口,摆手道:“微涩且酸,本宫不喜食酸,拿出去给丫头们分了罢。” 临霜:“……”谁早上吃空了一碟酸瓜,还问有没有了的? 喜雀也略瞪了瞪眼睛,但没说话。 她可记得,从小她和小姐满山跑的时候,逮着山上的什么青黄野果子没吃过。酸得倒牙了的小姐都能啃几个,别说这看着就鲜嫩可口的青榄。 这时白如梅被拖了来。 关了三天,她衣衫头发凌乱,再也不复三日前的整洁光鲜,有了些阶下囚的样子。 侍卫将她拖到院中,正对花棚的位置,将她摔在地上。 白如梅抬头看见花棚里的姬凤瑶,她神色安闲,装抢清雅素净,美好一如她头顶开得正盛的大串晶紫的紫灵花。就只这么看,她通体气质超然而清高,倒不像是土匪,而是不染纤尘的世外仙子。 可她再超然,她也就只是个土匪! 白如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高傲地昂着头,毫不掩饰自己对姬凤瑶的不屑与鄙薄。 “跪下!” 侍卫见她竟敢不跪,反倒站起了身,一脚踢在她腿弯处,她踢跪到了地上。 白如梅不甘心给一个土匪下跪,还想再站起来,却被两旁侍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倒是挺高傲”姬凤瑶衣袖一扫,颇为痞气地在桌案上用手背撑着自己的下巴:“不过,高傲这种东西是有能力、能地位的人才玩得起的奢侈品,不是普通人有资格碰的高逼格东西。普通人,还是要有点普通人觉悟,才能活得更好。” 第83章 王爷的女人 白如梅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笑道:“也只有你这种粗鄙的土匪才会作此言论,我是皇上赏出来的人,你没有资格处置我。我便是死罪,也该由王爷亲口宣判。” “呵呵,啧啧……” 姬凤瑶笑着摇头,伸手无比惬意地摘着果盆里的果子吃,也不说话了。 良久,抬瞅了瞅天上已经升起来的太阳。 她吐出嘴里的果核,关怀倍至地对押着白如梅的两个侍卫说:“你们去找个东西把她绑着就好了,这么大的太阳,别给你们晒坏了,王爷可要心疼了。” 两个侍卫顿时脸红。 他们想分辨两句:王妃,俺们没这么娇气,行军打仗的时候,啥没经历过。但眼下明显不是闲话家长的时候,他们也只能闭嘴,去找绑人的架子去了。 姬凤瑶一伸脖子,看见外院有不少探头探脑的,有她院里的,有不是她院里的。连忙冲她们招手,高声道:“喜雀,临霜,多拿几把椅子出来放在树荫下,有爱凑热闹的,让她们坐着舒舒服服的看。” -- 第50页 临霜:“……王妃,这样好么?”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谁家掌刑不是关起门来,发现偷看都要打出去;她倒好,反敞开了大门让人随便进来,还给搬椅子坐! “哎,有什么不好,砍头不还要拉去菜市口子给大家看么”姬凤瑶塞了一口果子,满不在乎地挥手:“要换了本宫,本宫也爱看这热闹的,快去搬椅子!” 临霜见她坚持,只得低头领命。 这时喜雀已经双手举着四把椅子笑喜喜地出来了,丢在院墙下的树荫下,对院外的丫头们招手:“我家小姐让你们进来坐,都进来吧!” 临霜:“……” 原本在屋中回避的崔嬷嬷跟了出来:“……” 白如梅原本就忐忑姬凤瑶到底是怎么凌虐她,听见姬凤瑶竟要让这些卑贱的下人来观刑,不由得又羞又怒:“姬凤瑶,你好恶毒的心思,我再怎么说,也是王爷的女人,过了天下人眼的。你让这些贱婢观刑,如此折辱我,就等于折了皇上和王爷的颜面,就不怕触怒圣颜,不怕得罪王爷吗!” 她这话,让外面那些欢喜雀跃,正要进来的某些小丫头顿时却步。 “嗯……”姬凤瑶拖长音调对白如梅很看了一会,似在思考。 白如梅于是得意地笑了,果然她还是有几分重量的。 谁知,姬凤瑶眉头一挑,纳罕地问:“你是不是对‘王爷的女人’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请问王爷碰过你半个手指头么?” “还有,你这颜值,好像有点差强人意,你确定皇上愿意用你的脸当脸?” 白如梅如被点穴,当场呆滞。 她入府六年,商熹夜从来没碰过她,这是她心中最大一痛;她五官不精致、姿色平庸,在美女如云的皇宫只是中等姿色,在王府七个妃妾中更是直接垫底,这是她心中最大也最无奈的遗憾。 如今姬凤瑶将这两点摊开点明,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84章 你想怎么死? “姬凤瑶,你这个下作匪类、粗野村妇,我要杀了你!” 白如梅突然疯狂尖叫着跳起,张牙舞爪地就要向姬凤瑶扑过去,奈何身边还有一个侍卫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刚跳起来,就被侍卫一把抓住摔了回来。 侍卫都是身上有功夫的人,出手较重。 白如梅虽也做过宫女,但到底也只过些奉茶洒扫的活,这两摔差点没给她摔散架,瘫在地上好半晌没爬起来。 服过席凝裳给的药,她感觉不到有多疼,因此身体反应更为迟钝。 这时另一个侍卫已经取了刑架来,钉在院中,将白如梅拖起来绑上。 院外的小丫头们大多跑了进来,基本都是徽暖阁的人。 姬凤瑶让两个侍卫去附近的树荫下坐了,这才从容抬头,直视白如梅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睛:“本宫可怜你,你盲目自信也就罢了,还眼瞎到如此地步。本宫现在能坐在这里审你,你以为就只是因为本宫胆大妄为?” “你在皇上身边呆过,这个,你一定认识”姬凤瑶抬起手来,纤白细嫩的手指上几圈明黄的绵绳缠绕,下面一块龙形玉佩悬空来回摇晃,在烈日阳光下通透晶莹,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白如梅紧盯着龙形玉佩的眼睛骤然瞪大,几乎不能置信:“龙佩,这、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把龙佩给你,一定是你偷的、你是偷的!” “呵”姬凤瑶将玉佩收好,可怜地摇头:“看来不止眼睛不好,脑子也被狗啃了。” 白如梅也知道那不可能,龙佩是皇上的贴身佩戴之物,皇宫大内守卫森严,谁能近他的身偷走他的贴身之物?! “不妨告诉你,本宫就是为了处置你,所以才向皇上讨要主意,皇上这才把这块玉佩给了本宫。你说说吧,你想怎么死”姬凤瑶收起玩笑态度,突然疾言厉色起来。 你想怎么死! 这几个字在白如梅的耳边和心底炸开,炸得她心防完全崩溃,耳畔一阵嗡嗡作响。 她知道她肯定会死,她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要面临这一刻的时候,她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镇定。因为这周围有那么多围观的下人,因为姬凤瑶甚至根本没有逼问她为什么要下毒,是不是有幕后主使,这一切都不合规矩,不在她的构想之内! “你、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下毒”白如梅可悲的,自己提出这个问题。 “你给本宫下毒,当然是嫉妒本宫比你年轻貌美,又得王爷宠爱,所以想本宫死,本宫又不傻,问这白痴的问题做什么”姬凤瑶塞两颗果子吃,看着白如梅一脸嫌弃。 白如梅:“!” 她感觉心底噎得无比难受,很想大声咆哮告诉这愚蠢的土匪,她是有人指使的,真正白痴的人是这蠢钝如猪的土匪自己,不是她!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她全家老小的命,还握在那人手上。 “哎呀,好饱,本宫困了,得睡个午觉”姬凤瑶伸个懒腰,往藤塌上一躺,懒洋洋地吩咐:“既然你想不出怎么死,那就打死吧。堵上她的嘴,别吵着本宫。” 第85章 最没用的是恩情 “什么,她就这么把人打死了,什么都没问?” “是的,娘娘,好些婢女都是亲眼所见”绒菊立在嘉妃身前,恭敬回禀。 -- 第51页 嘉妃简直了,感觉那土匪行事之粗鄙无脑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这乱拳打死老师父的土匪作派也让嘉妃深深忌惮,那土匪现在有了皇上所赐的龙佩在手,就等于手里握了一把无往不利的剑。照那土匪一言不合就甩巴掌、喊打喊杀的风格,若再不避忌着些,搞不好下一个就该轮到她宫里死人了。 “今后你们都避着些徽暖阁的人,尽量不要与那土匪硬杠上”嘉妃不得不如此吩咐。 青桑气不过,无比郁闷:“娘娘,难道咱们就眼看着她如此嚣张下去吗?” 这时一身素衣的汀兰被绿儿扶了进来,她身上还没大好,面色苍白,眼中却闪烁着浓浓的仇恨:“绒菊,你之前说皇上给那土匪赏了龙佩和水果,皇太后也赏了水果,都送了些什么水果来?” “皇上赏的是紫晶玛瑙,皇太后赏的是青榄”青菊答。 汀兰闻言开心解气地一笑:“她都吃了吗?” “说是不喜食酸,她把那盘青榄赏给丫头们了”绒菊觉得汀兰的话蹊跷,问:“那两样水果怎么了吗?” “那两样水果一样来自南方,一样产自西北,寻常人家吃不上,因此不知道,这两样水果是不能混在一起吃的,会至人腹泄”汀兰笑得越发畅快:“但别人不知道,皇太后不知道,皇太后身边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绒菊和青桑闻言恍然,也没感到有多讶异。 她们也曾是皇家的人,知道在皇家内院,除了权势地位,其余的一切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而已,哪一样都保不住你的命。 嘉妃默了默,抬头道:“本宫也是许久没进宫向皇太后请安了,明日约上锦妃,一同进宫去瞧瞧皇太后吧。” 汀兰与嘉妃相视一笑,嘉妃仍叫绿儿扶她下去休息。 徽暖阁偏院的一下暗室。 黑枭站在塌前,看着姬凤瑶亲自替被打得血淋淋的白如梅擦洗医治。 白天施刑的时候,姬凤瑶躺在藤椅上,对一直站在藤棚后面的他比口形吩咐:“叫他们留一口气,别打死。” 他这才传音入密告诉那两个侍卫,留了白如梅一口气。 “这女人那么恨你,都想要你的命了,你为何还要留她性命,等着再被投毒么”黑枭极为不解,终是问出了口。 “她也是个可怜人,不过是被眼界束缚了思想,找不到自己的出路而已”姬凤瑶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轻叹:“看来还是得蒸馏点酒精出来用,天气越来越热,总感觉这烈酒不太靠谱。” “那你想怎么办”黑枭问。 姬凤瑶抬头看他:“你说她还是酒精?” “都是。” 姬凤瑶弯下腰继续救治白如梅,漫不经心道:“她嘛,我一边给她医身子,一边给她洗脑子,等把她脑子里的浆糊都洗干净了,她对王爷可能有大用。至于酒精那玩艺,跟你说你也不会懂,到时候送你点用用你就知道了。” 第86章 王爷要开窍了 伤口处理到一半,姬凤瑶突然又直起身来,严肃地盯着黑枭:“你们不是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吗,本宫在这里给她清洗伤口,你在这里看着,是想娶她么?” 黑枭嘴角一抽,除了一滩血糊烂肉,他看到了啥? 不过女人清白这回事,讲真,没道理可以讲,他还是默默开溜的好。 墨斋的书房中。 商熹夜修长如玉的指轻叩着桌面,书房中久久没有人声再响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眼看向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卫朝:“辅桥不易,那便架索桥,只是索桥易毁,为防被敌人突袭利用,桥两端的防卫措施、机关暗器一定要做得更好。” 卫朝身材十分高大粗壮,坐在椅子上都足高出商熹夜半个头,古铜色的脸五官粗犷,说起话来也因为肺活量太大而显得有些嗡声嗡气:“架索桥容易,就是架好之后,战马还得来回多适应几趟。沧州水流湍急,发出的声响极大,对战马的影响也大。” “本王相信,这难不倒你”商熹夜目光透出温热与信任。 五大三粗的汉子于是憨笑着挠挠头,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马倒还好,只是沧州当地居民,民风委实彪悍,连官府的车队都敢明目张胆的抢,我们也与他们碰上了好几回,起了些冲突。” “无论何时,不可伤及百姓性命。沧州环境险恶,若他们是为粮食,便主动送他们些,但要把握好尺度,以防他们仇富,滋生恶念反倒得不偿失。还有,一定要做好保密措施,你们在沧州的任何行踪都要做到过往无迹可查。” 商熹夜正说着,无殇突然从暗处显身出来,看见卫朝在,但没说话。 卫朝心下了然,起身道:“属下明白,若没别的事,属下就即刻启程去沧州了。” “嗯”商熹夜点头。 卫朝抱拳,嗡声嗡气地说了句“王爷保重”,便转身离开了。 待卫朝走远后,无殇才上前禀报道:“王爷,王妃将白如梅打死了,且关于下毒的事,王妃一个字都没问,只是当众羞侮了白如梅一番。” 商熹夜略略讶异,那小女匪这番简单粗暴的处理他倒不是不能理解,而是,她当真就半点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她的命? “王爷,属下方才说的是,是外面的人都知道,其实白如梅还有一口气,王妃正在暗室救治。王妃说,等白如梅醒了,王爷您会有大用”无殇紧接着把真相补上。 -- 第52页 商熹夜听罢恍然,不禁笑了:“她倒是半点不给本王省功夫。” 无影和无殇见商熹夜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也跟着开心,王爷这是要开窍了! “王妃懂医术的事目前不能让外人知晓,等她处理好白如梅的事,你亲自把人送到梅岭义庄去。好生看守,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她还活着。”商熹夜心情颇好地吩咐。 “是!” 无殇领命,身形一闪,仍从暗处遁走。 无影见商熹夜都这般为姬凤瑶动情了,却没有进行一下步行动的意思,忍不住提醒:“王爷,那嘉妃那边?” ………… 无影和无殇:王爷要开窍了! 兔叽:呵呵…… 第87章 王爷被王妃带歪了 嘉妃那女人,可是闷着一肚子坏水随时想算计王妃。 她要是进宫和皇太后连成了一条线,王妃就是匪气冲天,也斗不过她们啊。 “得给王妃找些事做,不能由着她总闷在不见天日的密室里摆弄药材”商熹夜不以为意地难得解释了一句。 无影一脸黑线,王爷您这是心疼人呢? 您给王妃找点啥事不好,非给王妃找这些要命的事活动筋骨? 随即,商熹夜又想起一事,敲敲桌面抬头吩咐:“告诉那些跟着王妃的人,让他们以后随王妃出门的时候,都嚣张着点。” 无影:“……” 怎么感觉王爷好像有点被王妃带歪了,王爷从前行事一直主张低调内敛的? 入夜,商熹夜仍从墨斋过来徽暖阁。 姬凤瑶正端着触手生凉的玉碗吃饭,她原本不怕热,但这副身体还没有被改造过,动一动也会出因热出汗,她不喜欢汗津津的感觉,便只穿了单薄的水粉色睡裙。 屋里的几处灯盏照得屋里十分明亮,更显得小女匪肌肤瓷嫩,五官明艳动人,那初长成的身子在薄薄的睡裙下玲珑有致,无限诱人。 无痕忙低头退出屋外。 商熹夜也看得轻咳一声,想说叫她多穿点,见喜雀正欢喜地给她布菜,而她也吃得胃口大开的样子,抿了抿唇便闭了嘴。 “唔?王爷,你来了,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姬凤瑶嘴里塞得鼓胀,鼓起的小脸像只小仓鼠。 这小东西今日总算有点良心了,知道关心起他的饮食来了。 (姬凤瑶:地球上的熟人之间赶上饭点,都这么说,您搁那瞎脑补什么?) 商熹夜心情又好了些,轻道:“本王来时用了些膳食。” 姬凤瑶“哦”了一声,自顾自吃饭,扫见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她顿时面色不虞:“王爷,您昨夜回去后没睡?” “有些事要处理”商熹夜淡淡答,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看见病人这么不省心,姬凤瑶的职业病又犯了,碗筷往桌上一拍,凶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听说过吗?我选择在晚上给你针灸,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你不那么疼,睡得安稳些,你给我熬通宵?” 真没听说过。 不过这小女匪这般关心他,感觉倒是不错。 商熹夜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甜滋滋的味道,声音便不由放得轻缓了,与姬凤瑶高涨的气焰比起来,弱势得不行:“军情不似旁的,必须要尽快处理。” “什么事都非得你亲自去做吗,你身边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半点都不能为你分担还要他们做什么”姬凤瑶走到商熹夜身边,替他把脉,越把脉脸越黑,越生气。 门外的无痕和暗处的无仲:“……” 王妃,王爷处理的那些事,别人可真处理不了。 “这几天的功夫,全白废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姬凤瑶咬牙切齿,恨不能暴揍这不听话的病人一顿。 商熹夜连连被训,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板起脸对在一旁看热闹的喜雀和白露吩咐:“你们先下去,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第88章 把她当萝卜啃 白露惊觉自己这是在用生命看热闹,忙拉着一直憋笑的喜雀出去,自觉带上门。 姬凤瑶也才惊醒,这货貌似不是她从前那些能随便训的病人,嚣张的气焰顿时一泻千里沉到了谷底,声音变得无比娓婉动听:“王爷,臣妾这也是为您好,您看您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臣妾该如何是好。” “本王的身体自己清楚,不会有事”商熹夜握住姬凤瑶的手,软言道。 姬凤瑶心底的怒火听得一蹿一蹿: 你清楚?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姬凤瑶气得狠了,准备趁取银针的机会自己冷静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得紧紧的,抽了好几下都没抽出来。本来他因为体内有寒冰符的关系,体温比正常人要低几度,现在他握着她的手心却是滚烫。 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在明亮的灯烛下仿佛璀璨寒星,眼睫毛又长又翘。既便他脸上有半张金色面具遮脸,她也能轻易刻画出他此刻绝色倾世的模样。 “王爷,你、你干嘛这么……”姬凤瑶结结巴巴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人牵着手往前一带,整个扑进商熹夜怀里。 商熹夜心里悸动得厉害,却并不知道从哪开始,想起她之前曾两次亲了他的唇; 还有黑枭也曾在他面前抱着女人故意放浪形骸过,好像也是亲的唇。 -- 第53页 虽然都是惊鸿一瞥,但总能看个形似,可以借鉴借鉴。 低头覆上她的唇,他凭着心意和感觉,如小狗儿一般舔着、轻咬着。 姬凤瑶被啃得一脸懵,她以为商熹夜是要亲她,结果这货把她当成萝卜啃,所以他这是在惩罚她当着丫头的面训了他? 可这种惩罚方式…… 姬凤瑶激烈挣扎脱身,面色潮红,既羞且恼:“王爷!您太过份了!您就算再生气,也不能随便咬我,还咬我的……很痛知不知道!” 商熹夜搁在腿上的手指暗自蜷起,看来他是时候去学习学习怎么取悦女人了,要不然总让她这么“痛苦”生气也不好,他不想伤害她。 “在……之前,本王不会再这样了,你别恼”商熹夜目光游离。 在什么之前? 应该是说她以后不在人前训他,他就不再这样了,是这个意思吧? 姬凤瑶愤愤擦嘴,万恶的大猪蹄子、臭流氓! 这晚针灸,姬凤瑶下手极重。 此前针灸的途中商熹夜往往会迷糊睡着,今晚针灸完他却疼出了一身汗。等他擦完身子回来,那小女匪已经霸着床,背对着他睡了。 商熹夜心中内疚,也不好再留在这里惹她生气,穿好衣服唤无痕推他离开。 无痕觉得自家主子今夜气色有些不对,心想王爷是不是和王妃吵了几句嘴,不开心了,等出了徽暖阁,才安慰道:“王爷,您别生王妃的气,王妃之前那样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王妃只是因为不被拘束惯了,所以性子急燥了些。” 商熹夜沉默,没搭话。 直到快进墨斋,他才幽幽地问:“无痕,你懂取悦女子之法么?” 无痕一个踉跄好险摔到地上,脸上似着了火一般:“王爷,属下一直跟着您,哪有、哪有机会钻研这个?” 第89章 王爷去逛青楼了 “那你可知,何处能教授此法?”商熹夜十分好学地问。 无痕一本正经的想了半晌,犹犹豫豫道:“……翠红楼?” 他曾在暗网收情报时,无意间听暗网的兄弟们诨说了几句,说翠红楼新来的几个姑娘们深谙男女之道,让人欲仙欲死。 翠红楼按说也是他们的势力产业,只是他和九王从前常年在边关战场,都不曾亲自沾手这些,全权交给下面的人负责掌管打理,所以具体的经营内容他们也不是太清楚。 “带本王去”商熹夜眼前闪过姬凤瑶那愤怒的小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 “现在!” 无痕惊,王爷大半夜的居然要去那种地方! 难道王爷问这些,是因为不懂男女之道,被王妃嫌弃赶出来了?! 哎哟,这可是关乎王府的世子爷什么时候降生大事! 无痕连忙唤无仲出来,前去翠红楼先行打点,自己则差人准备车马,又把无影从睡梦中叫起来,一行人严阵以待地护送商熹夜去翠红楼。 黑枭蹲在王府墙楼的屋顶,看着无影和无痕一本正经送商熹夜去青楼的架式,良久才默默吐出两个字:“傻缺!” 未了,他飞快跑到徽暖阁,钻进姬凤瑶的卧房告状:“王爷去逛青楼了。” 姬凤瑶:“……” 不理,假装没听见,那货非得半夜作死逛青楼,她能怎么的? “因为你”黑枭干脆在床前坐下,兴灾乐祸地打趣。 姬凤瑶怒翻起身,抱着被子隔帘低吼:“关我屁事,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去睡觉?” “王爷没碰过女人,你还嫌弃他技术不好,这回把他逼青楼去了吧,明天回来,这人你是要还是不要了?”黑枭嗤嗤地笑。 姬凤瑶:“……” 这货到底在瞎说八道什么,她什么时候嫌弃王爷技术……难不成王爷之前对她萝卜啃并不是惩罚,而是他不会接吻…… 所以,他这是去青楼学技术去了? 姬凤瑶满脸黑线,不懂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商熹夜这种奇葩;更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黑枭这种奇葩,大半夜的跑别人闺房,就为了告诉别人:你男人去偷腥了。 特喵的,就算是合作夫妻,那也是夫妻! 你当面这么戳人家脸,合适么?! “那你想本宫怎么的,去大闹青楼?”姬凤瑶想一鞋底抽死这货。 黑枭笑得眉眼弯弯:“如果王妃想去,我就带你去。我是你的贴身侍卫,自然会尽力替你达成心愿。” “你这么叛逆,你家主子知道么,你就不怕他打死你”姬凤瑶感觉脑子都不好使了,商熹夜怎么会有这种下属,他就不怕有一天被黑枭坑死? 黑枭双手一摊:“哦,他知道的,但他舍不得打死我。” 姬凤瑶:“……” “去不去?” “滚蛋,本小姐要睡觉!” 见姬凤瑶当真抱着被子躺下了,黑枭兴趣缺缺地从房间退出来,惆怅地抬头望天,半空中一轮明净的月亮,光辉莹莹:“这个世界真无趣,想在你身上找点乐子也不成。” 第90章 挑几个,还是全留下? 姬凤瑶赶走黑枭,抱着薄被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就纳了闷了,商熹夜这男人到底是怎么长到二十五岁的,他难道是被扔到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长大的么。 来京都的那一路,他多会演,感情他所有的经验都用在演戏上了! -- 第54页 他还去青楼学技术? 这特喵也想得出来,他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过就他那龟毛的个性,也得有个像她这么胆大包天又有本事制住他的姑娘能靠近他才行,要不然满楼的姑娘被打残了,估计他这技术也学不成。 啧,今晚不知道哪家青楼要倒霉。 抱着被子翻个身,姬凤瑶的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一种画面:万一这货为了所谓的技术,强自忍住了龟毛的习惯,让那些姑娘近了身呢? 想想那些风情妖娆的姑娘们围在他身边,温言软语地对他为所欲为,就像一群打了鸡血的小羊羔,扑倒了一头纯情的恶狼…… 滚他大爷的吧! 黑枭说得对,他现在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明天这货回来,她还要不要了?! 一脚将被子踹到脚头,姬凤瑶飞快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悄声喊:“黑枭,我们去青楼!” 屋顶上,黑枭脚下一滑半摔下来,翻窗进屋:“要给你带什么武器吗?鞭子?剑?匕首还是砍刀?我这里还有飞针,你估计用针比较顺手。” 姬凤瑶:“……” 她是去挽救即将迷途的纯情大恶狼,又不是当真去抓奸! 此时的翠红楼灯光璀璨,宾客满座,正是一天中生意最好、场子最热的时候。 马车靠近翠红楼的后巷。 商熹夜听见里面那异常嘈杂的靡靡之音,有些不悦地轻皱眉头。 也难怪无痕会这般严阵以待,像他这种仇家比朋友多的人,来这种鱼龙混杂人多的地方,是极危险的。 其实请个师傅去府上讲习也是一样,没想到他也会有冲脑一热为红颜的时候。 翠红楼的老鸨恭妈妈听闻有个背后的大人物要来,早已恭候多时。 将整个人都罩在黑纱斗笠中的商熹夜和无影、无痕等人迎进单独的雅院,恭妈妈领了十几个青葱水灵的姑娘来。 因着天气热,姑娘们穿得格外清凉,无袖肚兜、小吊带,看得屋内正襟危坐的几个大男人都别开了脸。 恭妈妈虽瞧不见商熹夜他们的脸,但从他们头戴的斗笠能看出来他们的动作反应,不禁笑道:“几位大人不必诸般顾虑,这些姑娘都是刚调教好的,头一次见客,别人没碰过。几位大人看是挑几个,还是全留下?” 授课学习得要这么多人? 商熹夜不悦轻咳一声。 无影、无痕和无仲这仨愣头青也是半知不解,无影估摸着最大的私塾里最多也就三到四个夫子,便道:“留两个学识最好的。” 恭妈妈微怔,这四个人看着挺正经,真没看出来是这种人! 这一排的姑娘们听了这话,也是齐齐色变,一个个都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恭妈妈,不想成为被留下的倒霉蛋。 “我来吧,你们都出去”随着一声娇柔婉转的声音传进来,一个身穿紫色纱裙,面戴紫色亮片面纱的窈窕女子自门口走了进来。 第91章 不带这么坑队友的 这是谁,这不是她们翠红楼的姑娘啊! 恭妈妈张口正要阻拦,却听那紫衣女子说:“诸位不必惊慌,奴家若不是自己人,也进不来这铁桶似的雅院。” 在座诸位深以为然,无仲更是对自己亲自布下的防卫力度非常有自信。 “姑娘,你真要一个人?”恭妈妈讶异,这屋里可是有四个男人! “都出去!”紫衣女子沉声道,听着脾气不太好。 无影、无痕和无仲三人面面相觑,这女子的声音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商熹夜却是身子一绷,没说话。 恭妈妈见屋里的几位大人物都没有反对,便领着一群如蒙大赦的姑娘们飞快离开。 紫衣女子往前几步进了屋,伸手指向无影、无痕和无仲三人,冷冷道:“你们几个,也出去!” 无影、无痕和无仲三人没动,手下意识地探向了腰间的佩刀。 紫衣女子并不慌,声音娇软地冷笑:“怎么,你们还想留在这里旁观,不怕你家主子挖了你们的狗眼?” “出去”商熹夜突然淡声道,透着点心虚。 无影、无痕和无仲三人瞧着这气氛迷之诡异,三人动作鬼祟地退出来,几人异口同声地悄声道:“你们觉不觉得,这紫衣女子的声音,有点像王妃啊?” 说完,几人面面相觑。 抬头看见对面屋顶上,正坐在那里喝酒吃小花生的黑枭,默了。 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紫衣女子和商熹夜两个。 “呵呵,爷可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紫衣女子冷笑着,双手抱胸走到商熹夜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商熹夜抿唇,不说话,这份尴尬从何言说? 半晌。 紫衣女子突然一撩衣摆在商熹夜身边坐下,笑得眉眼生辉,新月般的眸子里带着慑人的危险迅号:“爷想跟这里的姑娘们学什么,来,奴家亲自教你。” 商熹夜放在腿上的双拳握了握,从斗笠的黑纱下瞄了她一眼,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干嘛不说话,被人点哑穴了”紫衣女子突然一拍桌子,暴跳如雷道:“你有本事大半夜的来这种地方,却不敢告诉别人你是干嘛来了?” “王妃!”商熹夜无奈轻唤。 他这不是为了她好么,只是晚上这个时间挑得不对,他该白天来的。 -- 第55页 姬凤瑶也不装了,伸手把脸上的面纱摘下来,看着他冷笑:“呵呵,王爷还记得我是您的王妃呢,那您这大半夜的往青楼里跑,是想叫全京都的人明日看我的笑话么?” “这是从何说起”商熹夜一脸疑惑:“本王又不是来寻欢作乐。” “嗬,不傻嘛,还知道这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姬凤瑶都要被这货给气乐了:“那您怎么不先问问那些上这里寻欢作乐的男人们,他们寻的是什么欢,做的是什么乐!我不要面子啊,进门三天你就往青楼里找别的姑娘,不带你这么坑队友的。” 商熹夜被她说得模棱两可,但人言可畏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本王知道了,下次本王去外府别院。” 第92章 杀了我,岂不更好 商熹夜被她说得模棱两可,但人言可畏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本王知道了,下次本王去外府别院。” 姬凤瑶:“!” 这特喵…… “本小姐管你上哪,总之,以后你别上本小姐的床和塌,明日自己找个可靠的大夫来,我传他施针之法,以后每日针灸让他替你弄,本小姐从今日此刻起,往后都不得空了!”姬凤瑶蹭地起身,蓦地大吼:“黑枭,回府!” 黑枭闻声从对面的屋顶一跃纵下来,一路往嘴里抛着小花生推门而入,看见衣衫周整黑纱斗笠遮面的商熹夜,笑道:“哎?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吗,姑娘们还没给王爷您贴身施教呢?” “什么贴身施教”商熹夜想打人,他是那种随便让人近身的人吗? 黑枭鄙视地翻了个白眼,将手里最后一颗小花生抛进嘴里:“这种事不贴身施教,还能言传意会?啧,看把王妃给气的。王妃走,回府写个休书,我带你闯荡江湖玩去。” 姬凤瑶:“……” “萧……!”商熹夜气得险些直呼了他的名字,桌上的茶杯、茶壶统统往黑枭脸上砸去,力道之大,连茶杯和茶壶里溅出的茶水都发出了破空之声。 “咦,终于舍得跟我动手了,我以为你会惯我一辈子呢”黑枭笑着躲过飞溅出来的茶水,又将茶杯和茶壶统统打了回去。 姬凤瑶听着黑枭这话,怎么感觉这么暧昧,看他俩这打得你来我往的互动,倒整得他俩是相爱相杀的一对,她忤在这都快成超级电灯炮了。 特喵的。 男人都是不靠谱的大猪蹄子! 懒得再搭理这莫名其妙的两人基情四射,姬凤瑶一跺脚,自己走了。 商熹夜想去追但黑枭却死缠着他不放,令他大怒:“你真想逼我杀了你吗?” “你会为了她杀我吗?”黑枭含笑,眸光复杂。 商熹夜蓦地停了手。 黑枭一掌劈至近前,无限靠近商熹夜的太阳穴才堪堪收住。 “从前本王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动我大昭国本,其余无论你做什么都可以”商熹夜定定看着黑枭,音色低沉:“现在,本王再加一条,别伤她。” 黑枭十分无趣地收手,转身,淡淡道“杀了我,岂不更好”,说罢扬长而去。 “王爷!”无影和无痕进来,看着黑枭的背影,目光忌惮。 他们也不是很清楚黑枭这个人的来路、以及黑枭和王爷之间的关系。但他们都不知道的话,那这个人就只可能是王爷在那个地方认识的。 在那个地方呆过的人,出来之后不是王爷这样的人中龙凤,便是地狱恶鬼。 上了马车,商熹夜挑着帘子问:“王妃往哪边走了?” “……无仲送王妃回去了”无影答,心想这回可是好心办了坏事,早知道不叫无仲送王妃回去了。 知道小女匪安全,商熹夜也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便放了车帘子。 想起小女匪愤怒暴走前的那番话,商熹夜低沉的声音又从马车里传出来:“无影,明日你再来一趟翠红楼,把这里寻常人会做的事都做一遍,回府后向本王详细禀报。” 第93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无影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了个什么样的任务,直到第二天华灯初上,他带着一脸的唇脂印子,满面涨红地从翠红楼回来。 听完无影的描述,商熹夜手里的书卷惊掉在桌案上。 无痕则想,他要不要在王爷动手之前,自己主动自觉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无殇在暗处,与同样无言的无仲遥遥相望,目瞪狗呆。 且说这日中午。 姬凤瑶气哼哼地吃了几口午饭,正要回暗室继续熟悉药材,突然门外有小丫头唤临霜,说锦妃来了,要见她。 姬凤瑶又是好一阵郁闷,商熹夜那个大猪蹄子,沾上他一堆的麻烦。 他还不自觉、不省心,大半夜的逛青楼! 他竟然还有脸跟她说,下次要把女人弄去外院,这是要公开养小三了么他! 气死她了! “不见!”姬凤瑶烦躁得很。 她觉得她还是致力专心研究凝时丹的解药比较靠谱,这样她就能尽快回去看她那不靠谱的妖孽师父挂了没,要是师父没挂,她就继续跟他吃香的喝辣的为祸人间; 要是师父挂了,她就把他的转世找回来,两人再继续组团为祸人间。 不过她想,师父就算是没挂,八成也是受重伤了,要不然以他对她护短的程度,怎么这么久还没来找她? 姬凤瑶正想得出神,临霜进来禀报:“王妃,锦妃说有重要的事要跟王妃您说。” -- 第56页 “有什么重要的事,能大过本宫的命吗”姬凤瑶没好气地抬眼。 喜雀不知道自家小姐今天为什么懒懒的,但苏如景交代过她,要她时刻提防府上这些女人,便劝道:“小姐,人都来了,还是见一下,看这些女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咱们早知道了,也好有个防备。” “喜雀姑娘说得甚是,王妃您还是见一下吧”临霜也劝道:“而且奴婢听说,昨日嘉妃邀锦妃今日一同进宫去见太后,早上锦妃推说身体不舒服没去。锦妃与嘉妃同是降国公主,与府上那几位宫里来的夫人是不一样的。” 临霜的话姬凤瑶听得懂。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降国公主,其背后的力量也不是区区一个宫女可以比的。她现在刚进王府,如果这样的人对她示好,她还是先别太清高的好。 “行吧,那就见见”姬凤瑶整整衣襟,去往偏厅。 单于赫叶是个很有异域风情的美女,有些像姬凤瑶前世在球上见过的混血儿,五官轮廓非常鲜明突出。 但她打扮得很低调,大昭国的服饰也不是很衬她的小麦肤色,所以她如果站在一群大昭的美女中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突兀,从而不喜。 见姬凤瑶过来,单于赫叶起身,动作非常标准地行礼,表情十分平静。 显然她是有备而来,有目的而来。 姬凤瑶在正塌落座,单刀直入道:“说吧,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本宫说?” “卓娅,卓拉,你们出去在门口守着”单于赫叶将身边的丫头打发出去,然后抬眼扫了扫姬凤瑶身边的喜雀和临霜。 第94章 结盟 姬凤瑶顺着单于赫叶的眼神也扫了一眼喜雀和临霜。 临霜颔首一福自觉道:“王妃,奴婢去厨房瞧瞧您的药煎好了没有。” 姬凤瑶点头,她便快步出去了。 喜雀却如门神一般仍忤在姬凤瑶身边一动不动,只要姬凤瑶不开口让她出去,谁看她都不好使。 “喜雀同本宫的亲妹妹一般,有什么话你旦说无妨”姬凤瑶见单于赫叶对喜雀有顾忌,开口表了态。 单于赫叶虽不习惯姬凤瑶如此宠信下人的作风,但喜雀看着倒是挺忠心于姬凤瑶的样子,只能入乡随俗,开口道:“臣妾今日来不宜久留,所以也不绕不弯子了,想必王妃已经知道嘉妃昨日邀臣妾今日进宫去晋见皇太后的事了吧?” “哦?嘉妃去见皇太后了吗,她和皇太后的关系很好?”姬凤瑶一副吃瓜坐等听故事的模样,仿佛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锦妃眉头微皱,继续道:“嘉妃与臣妾同为降国之人,与大昭皇室之人自然谈不上什么交情。只是我们若提出要入宫晋见,会比寻常官家命妇要更容易些。王妃难道不好奇,嘉妃为什么要邀臣妾一同入宫,又为什么去晋见太后吗?” 自然不是因为你们都是九王的侧妃、降国的公主; 也不是因为太后是女的,皇上是男的。 姬凤瑶喝了口温茶,将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笑得一脸单纯无害:“同在异乡为异客,许是嘉妃觉得与锦妃你同病相怜,所以觉得和你比别人更好亲近。” “可臣妾并不想与她亲近”单于赫叶见姬凤瑶虽然土匪作派,说话却是滴水不露,只得自己先将话挑明:“臣妾,诚心与王妃结盟。” 姬凤瑶笑盈盈地看着单于赫叶:“本宫可是个土匪,锦妃与山匪合污不觉得委屈?” “能得王爷如此看重的土匪,也比我们这些国破家亡,落了魄的公主强。只是嘉妃看不清也不想承认这一点,臣妾却是看明白了,什么都没有安稳活着更重要”单于赫叶坚毅迎着姬凤瑶的目光,语气笃定:“臣妾只求一件事,若有朝一日王妃能自主来去,也请允许我,离开王府,离开大昭。” 姬凤瑶微讶,这里倒有个愿意走的:“你不喜欢王爷?” “喜欢,但王爷与臣妾有国破家亡之恨,所以臣妾与他做不了仇敌,也做不成夫妻”单于赫叶眸光中明显有很深刻的纠结,想必这种纠结在她心里,盘亘了不止一日。 “你的理由,听起来有几分可取,本宫便暂且信你一信。但是本宫与你结盟,本宫又能得到些什么,总不能你不加害于本宫就等于是本宫赚了吧”姬凤瑶手指绕着衣襟带子,看起来有三分漫不经心,不合规矩,却让人感觉轻松自在。 单于赫叶起身近前,附身在姬凤瑶耳畔说了几句话。 姬凤瑶诧异挑眉看她:“你确定要这么玩?” “难道王妃要改变形象,不想做恶人了”单于赫叶露出进屋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第95章 隐形人萧太妃 姬凤瑶嘴角一抽,揉揉鼻子:“倒也不是不能做恶人,只是本宫不太习惯向自己人下手。” 单于赫叶闻言端端正正地给姬凤瑶又行了一礼,道:“赫叶要的就是王妃这句话,王妃,请鞭吧。” 请鞭? 姬凤瑶想起喜雀从秃鹫寨带来的那条带倒刺的短鞭,自己都是一抖,怕喜雀这不明所以的丫头真去拿鞭子,连忙阻拦“鞭就不用了”,抓起手边的茶杯道:“用这个吧。” 扬手在单于赫叶额头上比划了一下,姬凤瑶看着她那双湛蓝美丽的眸子实在下不去手,只得转身将茶杯塞喜雀手里:“你来吧,你下手比我有分寸。” -- 第57页 “啊?”喜雀傻眼。 这两人不是和和气气地说着话呢么,怎么好端端的又要打人了呢? 这锦妃看着面目和气,也不招打啊? “要破皮流血,看起来很严重,但不能伤着她”姬凤瑶以为喜雀不知下手轻重,提醒了两句。 单于赫叶于是转身,面向喜雀,站得端庄笔挺。 喜雀还真没打过不招打的人,扬了好几次手才把手里的茶杯砸下去,单于赫叶没吭声,她却是先叫了一声,赶紧把身子摇晃的单于赫叶扶住:“锦妃,你还好吧?” 门口的卓娅和卓拉闻声进来,看见单于赫叶一头一脸的茶水、茶叶,额头鲜血直流,五官痛苦揪紧,心疼得大声冲喜雀和姬凤瑶大声质问:“王妃,这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无故将我们娘娘伤成这样!” “哦,她出言顶撞我”姬凤瑶坐在椅子上,百无聊奈地抠指甲。 喜雀不明所以地松了手,见卓娅和卓拉这么凶,赶紧站回姬凤瑶身边防备着。 卓娅和卓拉知道在喜雀手上讨不了好,不敢硬碰硬,纷纷气得湿红了眼。 卓拉高声道:“王妃,您欺人太甚,奴婢一定会禀报王爷和太妃,请他们为我家娘娘作主的!” 说罢,卓娅和卓拉哭着搀扶单于赫叶走了。 姬凤瑶有点懵,等临霜端着药碗进来,一头雾水地问:“那俩丫头走的时候,说要找王爷和太妃告状,本宫只听说过太后,这哪里又冒出一个太妃来了?” “王妃您不知道太妃”临霜也惊了。 那是您正牌的婆婆啊喂! 姬凤瑶更是一脸懵:“本宫应该知道吗?没人告诉过本宫啊!” 临霜震惊了好半晌,才将萧太妃的存在告诉姬凤瑶,说罢又安慰道:“王妃不必担心,听说萧太妃喜吃斋念经,是最和善不过的人,连府上一应请安的规矩都免了,就是不想被人打扰清净。大概也是因为如此,王爷才没有告诉您太妃的事。就算她们去太妃那里告状,太妃多半也是不会理的。” 临霜真正在王府里的时间不长,但她这几天已经将府里内外的情况都打听了一遍。都说太妃性子冷清不爱理事,从前府上接连死了好几个丫头,都跟湖里投石似的,三两天就不闻声息了。 她是这么认为的,姬凤瑶听了她的话,也便没把这隐形人似的太妃放在心上。 第96章 哇哦,好功夫! 嘉妃从宫里回来,带回了一堆药材珠翠的赏赐,可见她和皇太后相谈甚欢。 听说姬凤瑶白天把锦妃叫过去打了,不禁暗自高兴。 青桑更是兴灾乐祸道:“锦妃也是该,早和咱们娘娘进宫去见太后,此时也有头有脸地拿了赏赐回来了,非留在那土匪眼皮子底下扎眼,那土匪怎么就没打死她。” “你嘴上再这么没个把门儿的,下一个打死的,就该是你了”嘉妃话是这样说,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青桑见状自是知道她爱听这些,又道:“娘娘教训得是,那土匪成日里打这个打那个,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奴婢还得留着这条命,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嘉妃眯着细长的眼微笑不语,随手掀开一只锦盒,从里面取出一支两指粗细的大人参端看把玩:“如此好的野参,本宫倒是许久没见过了。” “是呢,看来娘娘这回是真得了太后的青眼了”绒菊伺候好茶,顺口恭维。 主仆几人正乐呵着,突然黑枭带着喜雀和几个侍卫来了。 簟香阁外院和门口负责看守的十几个丫头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嗓子冒火地喊着:“你们不能进去!” 看见这些人大喇喇地闯进来,嘉妃悖然大怒:“放肆,你们未曾通传便这般闯进来,到底还有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 黑枭双手环胸,正眼都懒得瞧她一下。 喜雀神气活现地上前,紧握的右手手掌摊开略往嘉妃面前一伸,笑得没心没肺:“我们小姐说了,有这个,我上府里的哪儿都可以,府上她最大,不用通报!” 嘉妃定金一看,喜雀拿着的正是商熹夜给姬凤瑶的金印,顿时气得一口老血哽在胸口,憋闷不已,却还不得不起身冲那金印行礼。 行完礼,嘉妃这才满心抑郁道:“王妃这么大的阵仗,还请了金印,这是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我们家小姐就是觉得嘉妃你不太讲义气,进宫去讨好太后这么好的事,为什么只叫了锦妃没叫她。又听说嘉妃得了太后许多赏赐,觉得好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分享,所以命奴婢过来帮您给大家分发太皇赏的这些礼物”喜雀一脸淡然地托着金印,小手一挥,招呼道:“动手,搬东西,我们家小姐说了,给嘉妃留一份就好了。” “你们敢!” 嘉妃气得直哆嗦,大吼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喜雀和黑枭带来的这些人根本不听她招呼,该拿啥还拿啥,一些不是皇太后赏的贵重东西,他们也抄在了手里。 “我跟你们拼了……”青桑气得双眼通红,张开爪子就要冲上去打架。 黑枭看青桑这样子是练过的,顿时明白姬凤瑶为什么要派他跟喜雀一起来了。 喜雀空有一身蛮力却没多少招式,定是打不过青桑。 黑枭脚步略略上前半步,随手一巴掌扇出去,刚冲过来的青桑就被抽出窗外,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也不知是死是活。 -- 第58页 “哇哦,黑爷,好功夫!”喜雀看得双眼发亮,回头给黑枭竖了个大姆指。 黑枭潇洒甩甩额前飘逸的留须,作高人状。 第97章 为粉榜第一”南宫云曦“加更? 懒得理嘉妃在簟香阁摔瓶砸碗的,黑枭和喜雀满载而归。 姬凤瑶一手握着饭后水果啃得嘎吱作响,一手挨个挑开那些装饰木盒,打量着里面的东西:“嗯,这颗参还行,三百年份,凑合吧;这支冬虫也不错,半湿不僵,聊胜于无。噫,太后是囊中羞涩了么,品相这么差的玉也赏得出手,拿走拿走……” 白露和临霜:“……” 王妃这也太挑了吧,怎么感觉太后像赏了一堆破烂货给嘉妃? 可王妃说那只玉镯子,是水头很好的绿翡翠啊! 黑枭在一旁瞅着姬凤瑶那嚼得吧叽吧叽的包子脸,感觉手很痒,生怕自己再呆在这里看几眼,就会伸手捏上去,转身走了。 他很惆怅,这小包子实在有点可爱,可惜商熹夜不准他动她。 也是,如果这小包子是他的,他也会护短不让人动。 华灯初上时,自来徽暖阁的慷慨礼品被送进其它一阁三院,于是嘉妃得了皇太后了赏,但又被王妃明抢强分的事,瞬间传遍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于是夜灯高悬的时候,大写尴尬的商熹夜终于被两个侧妃吵到了前院正厅。 “王爷您瞧瞧,王妃把我们娘娘打成什么样了,奴婢们给娘娘冰敷了一下午也没见好,娘娘疼得连膳食都进不下”卓娅抽抽哒哒地率先告状。 嘉妃看着单于赫叶那额头肿起半天高的惨样,心中的不忿稍稍缓了些。既然畅懿阁的人率先开了口,她也只能耐心等着。 “王爷,您可要为我们娘娘作主,不能再让王妃在府中那般霸道横行了”卓拉也哭着跪在地上陈情。 看这主仆仨红着眼睛哭成一团,真是好不可怜。 无痕心底琢磨着,王妃是不是太生王爷的气,所以把气都撒这些人身上了? 商熹夜看见单于赫叶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禁头疼。 昨夜无知,将她得罪得狠了,打了这些人若能让她消消气也是好的;但就怕她消不了气,一会他去是不是也得吃闭门羹? 要不,今晚就不去了,大不了今晚疼着睡,大抵她念着他伤疼也会好受些。 堂下三人在哭泣陈情,堂上主仆二人却集体走了神。 暗处的无仲都看不下去了,悄悄传音入密,轻咳一声提醒二人。 商熹夜和无痕这才神色一正,清醒过来。 “王妃为何要打你”商熹夜声音低沉,没有情绪起伏,一如继往地清冷:“王妃虽是土匪出身,但本王相信,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打人。” 这话,袒护意味那是相当明显了。 别说卓娅和卓拉,就是嘉妃都听得牙根痒痒。 谁知锦妃自己竟像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抽泣着低声道:“臣妾只是一时失言……” 嘉妃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难怪國国会亡,敢情满宫上下都是白痴。 (兔叽:你们离国也亡了。) (嘉妃:滚!) 果然,商熹夜眼皮都没掀一下地说:“你也是深宫之中长大的女子,更当知晓长幼有序、上下尊卑。她是府中正妃,你在她面前理当谨言慎行,谦恭有度。既是你失言,她对你略施惩戒那也合乎家规,你们在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第98章 你有此觉悟,极好! 商熹夜这一番言辞让堂上哭声骤停。 卓娅和卓拉不能置信地盯着商熹夜,传闻九王是多么的英明睿智,可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个和稀泥的昏庸之人! 她们家主子好歹也曾是一国公主,虽然位份及不上那土匪,那也绝不是一个土匪想打就打的人,这事要是往大里闹,是会挑起國国旧部反抗的! 更让她们惊奇的是,商熹夜话头一转,竟是对嘉妃道:“嘉妃,本王记得你们南离之人擅配伤药,锦妃这伤便交与你了,要好生照料。” 嘉妃:“!” 又不是她打的人,为什么要她来收拾烂摊子! “王爷!王妃还抢了我们娘娘的东西呢!”绒菊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埋怨道。 “哦?她抢了你们什么?”商熹夜眨眨眼,一脸无知状,尽管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已经将那张物品清单背得烂熟。 “太后赏给我们娘娘补身的药材,全被王妃抢走了!” “还有那些珠宝首饰,也全被王妃抢去送给了府上其他娘娘和夫人!” “青桑被王妃的侍卫打伤了,现在还躺着起不来!” 绒菊和绿儿一人一句像唱双簧,把喜雀和黑枭在簟香阁作的恶全罗列了出来。 商熹夜听得薄唇轻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让嘉妃看到了几分希望,娇怯哀惋道:“王爷,其实臣妾也不是舍不得这些东西,王妃位份比臣妾高,臣妾但有好的,理应孝敬王妃,但……” “你能有如此觉悟,极好。王妃前些日中毒,身上余毒未清,身体虚弱,是该补补”说着,商熹夜抬头向无痕吩咐:“怎能让王妃自己去找补身的药材,赶紧让周福去替王妃多采买些回府,吃不完,备着!” “是,王爷”无痕颔首应喏。 嘉妃:“……”那土匪还能跳起来打破别人脑袋,她哪里身体虚弱?! -- 第59页 而且,最重要的是:王爷,臣妾的“但是”还没说! 您的心长偏了,您的耳朵也长偏有了自己的主意,学会断章取义了? 商熹夜扫了一眼堂下被惊掉下巴的几人,淡淡道:“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就都回去吧,王妃劳累了一日,本王去瞧瞧她。” 无痕闻言,赶紧推着商熹夜,脚下带风地离了正厅,进了后院。 正厅上一众女人:“……” 事情解决了? 解决什么了? 把受伤的锦妃交给嘉妃,还趁机给打人作恶的王妃讨了一批补身的药材吗?! 这神一样的操作,真特喵……! 嘉妃终于没忍住吐出一口老血,在绒菊和绿儿手忙脚乱的掺扶中,丢下目瞪狗呆的锦妃三人回簟香阁去了。 “娘娘,那咱们,是去簟香阁还是回畅懿阁”卓娅委屈巴巴地小声问。 单于赫叶掏出帕子仔细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幽幽道:“既是王爷吩咐了要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今儿太晚了,本宫也乏了,明儿再去罢。” “那太妃那里……”卓拉试探着问。 王爷都这么护着那土匪了,太妃那盼着天下太平的性子,大抵也没什么盼头。 单于赫叶绞着帕子走了两步,回头看卓娅和卓拉,问:”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太妃好性儿,不必再去她那里了?” 卓娅和卓拉齐齐点头。 单于赫叶颇有深意地一笑,没有点明,只说:“卓拉,你明日替本宫去太后那里告一状吧,就说本宫头疼得厉害,在嘉妃那里疗伤,你是背着本宫去的。” 第99章 得靠您自己演了 亥时,歇在墨斋的商熹夜双手紧揪着被单,额上颈间全是细汗。 现在他才真切体会到,小女匪说的那句“想你晚上睡得好些”的确切含义,晚间伤处的疼痛,确实有些难以忍耐。 无仲担忧的声音从暗处传来:“王爷,要不,咱还是去徽暖阁找王妃吧。” 商熹夜没吭声,没动,紧揪着被单的手也没松开。 “就让他这么疼着吧,疼死了这世界上就没人管得了我这个祸害了”黑枭凉凉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 暗处的无仲大惊,他竟对黑枭的靠近毫无察觉! 无痕也惊了一跳,但听见是黑枭,便没声张,内心却是提高了十二分警惕。 听见黑枭的声音,商熹夜终于有了反应,声音低低地压在喉间,有些吃力:“你放心,在本王死前,一定会拖着你垫背。” “哦,那你抓点紧咽气,我赶着投胎”黑枭唱歌似地应了一句。 商熹夜没再说话,他也便没再吭声。 两人静默了约半柱香的时间,黑枭才又长叹一声,道:“女人生气哄得越及时越有用,你这么耗着,保管明天连她的院门都进不去了。” 商熹夜睁了眼,揪着被单的手握紧又松开,沉声唤:“无痕。” “属下在!”无痕秒进屋,心下松了一口气。 王爷总算从善如流了一回,否则他这一夜也得时刻提吊胆着过。 徽暖阁这端。 姬凤瑶也是坐卧不安,抱着薄被坐起躺下无数回。 心中狠话放了一万遍,可每每想起他那张异常苍白的脸就立马缴械投降了。好歹那也是师父的皮囊,看着他那副病恹恹的惨样,既便无情也心疼。 可他不来,她这大半夜的差人去请也不是那么回事,要不然明天人家又该传她这个无耻匪类,夜夜压榨病中九王了,她也要点脸的好吧。 正内心天人交战着,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无痕的声音隔了老远便传了进来:“白露姑娘,王妃歇下了吗?” “歇下了,王爷怎么了这是……”白露不明所以地起身,看着趴在无痕背上,一动不动似乎不太对劲的九王。 卧房的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姬凤瑶只着中衣站在门口,脚上的鞋也是趿着的,没穿好,声音隐隐透着几分焦急:“王爷怎么了?” 无痕背着商熹夜近前,闪身进了屋:“王妃,进屋说。” 说着无痕便径直将商熹夜放到了被褥凌乱的床辅上,起身时和商熹夜对视一眼,还机智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王爷这是怎么了”姬凤瑶不明就里,追过来问。 无痕捻捻手指,一本正经:“王爷在外应酬,茶中被人掺了一点酒,回来身上的伤就痛得不行。” “酒和茶分不清,你们都是猪吗”姬凤瑶气噎,赶紧去取针包。 无痕迅速闪身出屋,并带上门。 王爷,属下只能帮您到这了,若想不被赶出来,剩下就得靠您自己了。 姬凤瑶取完针包回来,见屋内除了她和商熹夜已是空无一人,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第100章 一针扎下去,清火驱邪 现在九王的四暗卫都这么相信了她了么? 前一秒还为他的伤急得要撞墙的人,这么快就放心大胆的丢下他走了? 算了,反正屋里多个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碍手碍脚。 姬凤瑶踢鞋上塌,伸手晃晃商熹夜的肩:“还能坐起来自己脱衣服吗?” 商熹夜眼睛无力(心虚)地睁开一条缝看她,内里透出来的一丝眸光虚浮(闪烁)不定。这小女匪有时候比较迷糊,但有时候精明异常,希望此时夜深人静,她被睡意冲昏了头脑,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 第60页 唉,真是世风日下,想他商熹夜,竟也有靠耍无赖才能混进女人房间的这一天。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姬凤瑶见他满头细汗,知道这是疼的,以为他当真脱力起不来了。 小爪子熟练起落,不肖片刻某王爷便再次只剩中裤, 商熹夜默默抬眼望床顶,果然他已经习惯日常被她扒衣的节奏了。 这过程有点羞耻,可竟然羞耻地有点享受。 尤其是耳畔莫名回想起无影傍晚描述的那些话——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还能做那么多事,春宫图什么的,果然太粗糙了。 姬凤瑶在这里认真专业的施着针,浑然不知被她施针的纯情大恶狼内心却已经开上了车,还是个新手司机,半点不懂带刹车的那种。 目光倏然扫过某处高耸,姬凤瑶一怔,下意识回头看某王爷的脸。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心几乎拧成了死结,本该苍白的脸直红到了耳根处。 姬凤瑶不禁心底一软,看来他今天是疼狠了,都激起了身体的生理反应,以后可不能再拿他的病跟他赌气,这不是专业医师所为。 照准某穴一针扎下去,清火驱邪。 商熹夜立马从辅天盖地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紧闭的眼皮一抖,脸红得更厉害了。 施完针,见他一身是汗,姬凤瑶又打来水给他擦洗。 内疚使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做完这一切,已过子时。 以为他今夜不会来,没有让白露她们在屋里备榻,疲累不已的姬凤瑶只好瘫在看似已然熟睡的商熹夜身边睡了。 睡之前她想,这次两人得保持点距离,免得明天早起又被摔。 她刚睡着,商熹夜便睁开那双灿若寒星般的眼,一口紧压在胸口的气这才长长地舒出来。伸手一捞,身边睡得像只小猪的某女匪便自己翻了个身,手脚都扒在了他身上,绒绒的小脑袋还在他颈间蹭了蹭,带起一股少女独有的馨香直扑鼻息。 “咚咚、咚咚……” 商熹夜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揽着她娇软身子的手心都在冒汗。 可他半点都不敢动,醒着的小女匪可没睡着了这么乖巧。 她若是知道他之前在骗他,铁定得暴跳如雷,说不定以后就真要跟他决裂了。 今晚的目标是不被赶出去。 嗯,忍忍,对她要有比敌人更多千倍、万倍的耐心,徐徐图之。 姬凤瑶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得知商熹夜很早就走了,而且还是她爹和大哥过来,邀他一同上的朝。 姬凤瑶就纳闷了,就她爹和她大哥那德性,能对上朝这么上心? 第101章 一口一个小婿 “你们要去领兵打仗,回来请功时还要参观国库?” 朝堂上,商熹澈和满朝大臣们被姬臣海父子的大胆提建惊到了。 就连商熹夜都是嘴角一抽,看着面前天真的老丈人和大舅哥有些无语。 请战替他出征去西北打仗,然后回朝请功,要求参观国库? 当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土匪出身,且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国库之上了么? 真以为你俩的脑袋是金子做的,皇上不舍得砍呢? 这俩货大概还不知道,他商熹夜已是大昭国手握重兵的第一亲王,所以一切与他有关的亲眷好友都不可能再得到实权重用。 “行军打仗非同儿戏,且兵权虎符都已各有其主,若无大事,朕也不能随意调度”商熹澈语气和眼神都淡淡的,看得出来心情不是很好。 “打仗有什么难的,不和打劫一样么。我妹夫有兵,咱也不缺人。到时候兄弟们都拿着武器,大喊一声冲啊,然后冲上去砍他丫的。西北那些刁民,能有那些惜命的贪官污吏狡猾难杀?”姬凤鸣说得一派轻松。 姬臣海也满不在乎地出声应和:“对,我们也不要皇上您给兵,小婿九王的人不是有一部分正驻扎在西北么,我们父子俩轻装上阵过去就完了,正好小婿不是重伤未愈嘛,不能出征主持大局,这感情好,两全齐美!” 他说得一脸美滋滋,一口一个小婿,把九王当亲儿子般揉捏。 商熹澈抬眼看商熹夜。 商熹夜端坐殿前:“……”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不回家? 满朝文武:九王好像有点可怜啊。 要不是西北战事事关重大,就冲商熹夜这表情,商熹澈都想允了姬臣海父子俩。 “九王虽在京中休养,但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且你们才刚刚进京,还是先熟悉熟悉京都,其它的日后再作考虑吧”商熹澈还是理智了一回。 商熹夜听了这话,手指下掐住一大撮羊毛,全揪了下来。 姬臣海听了这话,顿时一脸晦气。 姬凤鸣当场就炸毛了,气愤控诉道:“皇上,您是不知道,您这京都,我们父子俩是呆不下去了。您说微臣父子俩从前,哪天不在山上山下跑几个来回。现在倒好,成天关在府上,都快闷出个鸟来了。我们想出门找各位大人喝喝茶、拉拉家常,结果他们一个个的不是谎称不在,就是称病不见。既然皇上的臣下们都这么不友爱互助,不欢迎不待见我们父子,微臣看,我们父子还是仍回秃鹫寨当我们的山大王去好了。” 众大臣:“!” 皇上,他们可是土匪,谁敢让他们进门啊,皇上明察! -- 第61页 商熹夜也是一脸警惕:你俩可千万别来祸祸我肃亲王府。 商熹澈兴味盎然地看着殿上粗野狂放的两人,唇角有掩不住地笑意:“诸位爱卿,可有此事?” 众大臣低头,谁也不想无故担上“不团结仁爱”的罪名。 “自古英雄不论出身,既同朝为臣,理当相敬如宾”商熹澈淡淡道。 姬凤海父子立马喜笑颜开地高声道谢:“皇上英明,皇上说得极有道理。以后哪家大臣给微臣父子吃闭门羹,臣一定如实禀报!” 众大臣们则纷纷苦脸,哀怨的小眼神都快要把金銮殿淹了。 皇上请三思,他们是土匪啊皇上! 第102章 直接抢吧 下了朝,姬臣海和姬凤鸣便乐呵呵地一左一右架着商熹夜回了肃亲王府。 身后一群朝臣默哀般地齐齐目送九王离去。 姬凤瑶听姬凤鸣眉飞色舞地说完今早朝堂上的经过,一头黑线,大写加粗:“爹,大哥,你俩绕这么大个圈子,哄着皇上亲口帮你们敲开一众大臣的门,该不是为了要把那些大臣家挨个抢一遍吧?” “怎么可能,我们哪有那闲功夫”姬臣海一本正经的摇头。 “就是,京都大小官员得有一两百,我们也就去扫荡个十几二十来家”姬凤鸣喝了一口茶,从怀里摸出一张写着名单的纸条递给姬凤瑶:“喏,就这些,我和爹查过了,他们暗地里都插手了药材生意,他们家中的私库肯定藏有不少珍贵药材。” 姬凤瑶:“……” 接过姬凤鸣罗列的名单一看,上面的官员囊括:吏部部、户部、兵部、刑部、礼部、工部,尤其是礼部尚书冯征昌、刑部侍郎章梁棋和吏部司主薜延寿的名字上,被画了一个大写大粗的圈,显然是重点扫荡对象。 朝中各个部门,除了皇帝眼皮底下的人没伸手,其他人这父子俩都打算摸一遍。 “爹,大哥,你们这是打算把京都翻过来啊”姬凤瑶看得一头冷汗,她隐约已经看见皇帝的四十米长刀向她招手了。 姬臣海老神在在地抿着茶:“放心,爹没那么蠢。” “我们这回不抢,我们先踩好点,再偷”姬凤鸣和姬臣海一唱一合:“实在偷不了,他府上又有好东西的话,妹妹你再出马去抢,你有妹夫罩着,又有皇帝老儿亲赐的龙佩,你动手他们肯定不敢拿你怎么样。” 姬凤瑶:“……” 果然是一家人,这时候都没忘把她漏下。 “爹,大哥,要不咱还是花银子买吧,这里是京都,万一你们要是被人捉住了,天牢劫狱的难度很大的。到时候就是把秃鹫寨的兄弟们全叫来,也未必救得了我们”姬凤瑶嘴角抽抽,苦口婆心地劝。 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商熹夜突然说:“别偷了,直接拿吧,拿不了的再来找王妃。” 姬凤鸣:“!” 姬凤瑶:“!!” 无影:“!!!” 喜雀:“姑爷威武!姑爷霸气!” “女婿,你这转变有点感人啊”姬臣海目光灼灼。 商熹夜面色沉静,语透无奈:“既是私底下插手的营生,就一定不能曝光。你们若是偷,别人不知道丢的是什么,他们更容易作文章。如果你们明着拿,他们怕你们当众抖落出去,反倒会委屈求全,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拦不住这一家子,只能给他们充当军师指条明路,要不还能怎么的? 晚上还要不要进媳妇房间睡觉了? “爹,我怎么说来着,我们家妹夫这脑子就是金子做的”姬凤鸣听得拍案叫绝:“哎,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真闹起来,他们还得给咱们捂着!” 姬臣海笑咪咪地直点头,表示对自己这个女婿非常满意。 姬凤瑶倒是意外扫了商熹夜一眼,没想到这货居然纵容姬臣海父子胡作非为,难道他就不担心那父子俩打劫横行给他丢脸? 第103章 今日加更“小白鼠”小主要有姓名 听说今日秃鹫寨的土匪头子进了王府,王府里的诸人都躲在自己院子里不敢出来,连各院的丫鬟小厮们都是绕着墙根走的,生怕撞上土匪,一不小心被捏断脖子。 倒是锦妃顶着红肿的额头,带着卓娅施施然去了簟香院。 嘉妃也在院子里躲祸,不愿意碰上姬臣海父子。看见锦妃来,昨天的羞辱齐齐涌上心头,嗓子眼顿时又是一阵作痒,喉头腥甜。 单于赫叶这贱人,还真来找她看伤了! 她和商熹夜都把她篱姣当什么了,免费疗伤大夫?! “奴婢见过嘉妃娘娘”卓娅先上前行礼,打破屋内无人说话的尴尬气氛。 绒菊毕竟只是个奴婢,也不好再端着,过去给单于赫叶也行了一礼。 嘉妃这才不咸不淡地开口:“昨儿王爷不过那么一说,没想到锦妃你真来了。前儿请你不来,我还当你不认识我簟香阁的路呢。” “姐姐这话是怎么说,前儿我是真不舒服,要不以我的身手,若不是乏得狠、恍了神,昨儿也不至于让那土匪一茶盏砸个结实”单于赫叶说着,还捂着帕子轻咳了一咳。 嘉妃听她这么说,又见她面色果然有些苍白,面色好了些:“绒菊,去给锦妃取一盒祛淤膏来。” 绒菊于是向里间卧房的柜子里,取了一只描白色描金花纹的小瓷盒来。 -- 第62页 卓娅上前接了。 嘉妃这才又说:“祛淤膏是我们南离最有效的伤药,擦了它,你这伤不过两日也就好了,正好能赶上殷贵妃的寿宴。” “多谢谢姐姐,怎么,殷贵妃今年要办寿宴了吗”单于赫赫叶有些意外。 殷贵妃虽然得宠,但女人都忌讳年龄。 尤其是宫里那些娘娘们,她们靠的就是年轻貌美来邀宠,大多都是不办寿宴的。 嘉妃说起这事,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拿起茶杯翘着染得鲜红的长指甲,悠悠用杯盖拔着上面的浮沫儿:“太后赏的面子,她不想办也得办。到时候,京都各家的贵妇小姐们都会去,就是年轻公子哥儿也会邀一些,只是分开两处院子。” 宫中贵妃的寿宴,邀请京都各家的年轻公子哥? 这是个什么神操作? 深宫内院的可都是女眷,去的大多也是各家女眷。虽说发开两处院子吃席,但御花园里难免有碰上的,若进去几个放浪形骸的轻狂之徒,难免不生出事来。 单于赫叶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红肿的额头,心想皇太后给殷贵妃安排这一出,估计殷贵妃的宫里这两天得换好几批杯碗茶碟。 只是,嘉妃好端端的跟她提这茬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天儿热了,太后那日却跟我说,突然想给她养的那只猫坐个胎,这可是愁人了,过了时季猫儿都不叫了可怎么好”嘉妃语气惆怅地喝一口茶,闲话家长一般。 卓娅端着祛淤膏的手略略握紧。 单于赫叶默了默,道:“姐姐真是半点不吃亏,我拿你什么,你便向我讨什么。” “谁让你们國国的马最能产小马驹呢,咱们这都是各取所长”嘉妃轻笑道:“你放心,若太后的猫果真产了崽,赐下来的赏分你一半。” 第104章 兜不住也得兜 单于赫叶垂眸冷笑,赏赐分她一半,怕是性命要她一条吧? 但她没吭声,答应下来便走了。 回到畅懿阁,卓娅将那盒淤痕膏丢在桌上,摔得瓷盒团团打转,焦急道:“娘娘,您怎么答应了,嘉妃向您要那药,分明就是没安好心,若给了她,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乱子,查将起来,她肯定要反咬娘娘一口!” “她要害人,也得有害人的本事才成”单于赫叶打开梳妆台,取出一盒气味清香的膏药,用手指蘸了一点,对着铜镜轻轻往额上的患处抹。 卓娅惊:“娘娘知道她要害谁?” “她还能害谁”单于赫叶不以为意地轻哼。 这时卓拉也从皇太后那回来了,面色很不好看。 单于赫叶见她这样心下便明白了:“太妃果然不加理会?” “那倒没有,太妃把奴婢骂了一顿”卓拉义愤填膺:“她说既然主子都咽了这口气,做奴才的就不该这么没规矩,再到处去挑事端。太妃还说,下次若奴婢再犯,就把奴婢发卖出去!” “看来太妃对咱们的新王妃很有意见”单于赫叶颇为意外地挑挑眉。 “娘娘,太妃骂的是奴婢”卓拉讶然,以为自家主子听差了。 单于赫叶意味深长地看了卓拉一眼,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身边不需要有太明白、太通透的婢女,那样她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傍晚吃了晚饭,姬臣海和姬凤鸣才从王府的库房里挑了大大小小七八口箱子走了。临上车的时候,帮忙搬箱子的其中一个小厮还手滑了一下,摔出箱子里的一堆金银之物。 可怜商熹夜被欺负了一整天的份上,姬凤瑶晚上针灸的时候出手十分温柔。 施针的过程漫长,难免有些无聊。 再加上姬凤瑶也有些好奇,便忍不住问:“王爷,您就不怕臣妾的爹爹和大哥闯出什么祸来,到时候您兜不住?” “兜不住也得兜,谁让他们是你的亲人”商熹夜不假思索道。 原来这货这么有良心。 姬凤瑶心中一暖,握着针的手不由得抖了一抖,听见商熹夜痛得闷哼,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臣妾不是故意的。” “无妨”商熹夜轻声道。 姬凤瑶总觉得他此刻声音听着有些温柔的感觉,但他这人跟木头搭边,跟冰坨子搭边,就是不可能跟温柔搭边,大抵是她听错了。 施完针,自动自觉地去床下的塌上睡。 姬凤瑶委屈巴巴地望了原本属她的床辅一眼,心想,爹和大哥赶紧去抢些药材回来也好,没准就能把商熹夜的解药配齐了,这样她才有床睡啊! 商熹夜隔着帐幔都能感受到姬凤瑶那幽怨的小眼神,“你上来吧”几个字冲到嘴边好几次都灰溜溜地当了逃兵。 两人都醒着的时候躺在一起,万一他又不小心失了控,被她发现那该多丢人。 好容易熬到她睡着了,商熹夜轻吁一口气,悄然起身扒开帐慢。 两只麻木的脚掌站在地上适应了一下身体的重量,极小心地试着迈了两小步,待走得稳了些,他才悄然走到她睡的塌前。 第105章 我不像你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窗外廊上的一点灯光模糊透进来。 商熹夜看不清小女匪的脸,却能清晰描画出她恬静美好的睡颜。 做贼一般轻而缓地将她揽进臂弯抱起,商熹夜直起身刚要抱她回床上,耳畔传来一声嗤笑:“她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和自己的女人睡觉,非要弄得这么鬼鬼祟祟?” -- 第63页 “滚!”蕴怒的声音在黑枭耳畔炸响,用的却是传音入密术。 黑枭不退,反倒翻窗进了屋,手中夹着一张纸条在商熹夜眼前晃了一下:“王妃的小盟友给她传消息来了,啧,回头你好好调教调教她,这么粗糙的传递情报技术,若不是我在中间兜着,早晚让人利用八百回。” “不然你以为本王让你来她身边做什么来了”商熹夜淡淡看他,沉冷的眸底于一片幽暗中燃起点点怒火。 黑枭:“……”王爷,您这么说有点扎心啊。 说好的除了大昭,以后他要什么都给他呢? 结果遇上这小女匪,现在他都成什么了,要不是这小女匪着实招人疼,他都要后悔答应来她身边为她保驾护航了。 呵,九王的嘴,骗人的鬼! “以后掌灯之后,不要再随意出入她的卧房,回去吧”商熹夜小心挪步走至床前,径自撩开床幔,抱着满怀温香软玉上去了。 黑枭:“!” 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九王真的不爱(搭理)他了呢! “小九,你对我说第三个“不要”了”黑枭杵在原地唤了久违的昵称,有些执拗不满的语气,隐隐的惶恐不安,出卖了他一直以来作天作地的心。 商熹夜坐在床幔内,抱着姬凤瑶,目光有一刹那的遥远迷离,随即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匪,轻声道:“试着再好好活一次,只要活着,或许有一天就重新找到了光亮;死了,真的就只剩屈辱了。” “我不像你……”黑枭沉默半晌,将手中的纸条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商熹夜听着他离去时,几乎没有声晌的浅浅一点动静,抱着姬凤瑶在帐幔内小心躺下,却睁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黑枭的话仿佛又将他带回了那不堪和黑暗的一年。 那时他刚满六岁,在睡梦中被人从宫中劫走,醒来时发现自己和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一同关在一间间不足二十坪的地牢房间里。 那些黑衣蒙面人每天用各种残忍而古怪的方法训练折磨他们,几乎每天都有孩子在训练场上被操练至死。然而结束一天残酷的训练后,才是他们恶梦开始;那些人会灌他们喝一种腥臭无比的汤药,每次喝完那药后,他腹中都像刀绞剑刺一般的痛。 那时的他骤然被带离母妃身边,还有些娇气,疼得每晚都在梦里唤母妃,说他很痛。 是黑枭在黑暗里紧紧捂着他的嘴,告诉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肚子疼这件事。 后来他才知道,每个喝完药会肚子疼的孩子,隔一段时间都会被带走,也不知道那些孩子被带走后遭遇了什么,送回来时都是奄奄一息,像是去了半条命。 第106章 黑枭与往事 而那些被带走过的孩子不会再被残酷操练,只是每天会被灌下更多腥臭的荡药,等身体养好了再被带走,直到他们咽气死在黑牢里,或某次被带走后就再也没被带回来。 六岁的商熹夜,还没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梦境。他在梦里喊疼的声音,还是被人听到了,那些人举着火把闯进来挨个盘查。当那些人提着他的胳膊要伸手摸他肚子的时候,他吓坏了,缩在肮脏的墙角拼命挣扎。 这时商熹夜身边的黑枭突然捂着肚子闷哼了一声,那些人于是松开他,在黑枭肚子上按揉了几下,便拎着比他大一岁的黑枭走了。 三天后黑枭被送了回来,浑身是伤,几乎没了气息。 年幼的商熹夜抱着同样年幼的黑枭哭了一整夜。 就是那时,商熹夜对黑枭说:“以后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也是从那时开始,商熹夜学会了控制自己睡眠的深浅。 “嗯……”怀中的小女匪猫儿般地轻哼一声,将商熹夜从回忆中唤醒,看她的动作,想是一个姿势睡久了不舒服,要翻身。 商熹夜等她在臂弯里背过去之后,手掌轻轻用力,又将她拉回怀里。 她小小的软软的背贴在他怀里,这样的姿势使两人更亲密,那温软的温度在这黑夜里几乎熨烫了他沉冷的心。 商熹夜明白,黑枭对他说那样的话并不是怨怼,只是感同身受的犹豫和担心。 像他们这种见识过世界最黑暗一面的人,若在生命里抓住一点光和温热,是至死都不肯再撒手的,黑枭是担心他会再次受欺骗和伤害。 所以既便这一生他和黑枭都做不成光明正大的朋友,他也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黑枭。因为在最黑暗的夜里,他们曾彼此相互依靠着取过暖,他曾替他挡下过他到现在都不曾确切了解过的那些伤害。 下巴轻轻摩挲着小女匪柔软的发,他在心底轻道:“若我靠近你,不要像他们一样,在我好时待我温柔,知我肮脏又弃我不顾。” 姬凤瑶早上醒来感觉有点热,不舒服地蹭了蹭,冷不丁地被什么东西碜着了。 与此同时,她枕着的绵软“枕头”骤然紧绷,身后的热源于是更热了。 这感觉……这特喵…… 姬凤瑶倏地睁眼,闪电翻滚爬起,对上商熹夜那双似笑非笑的妖孽星眸,顿时内流满面:“王爷,臣妾昨晚明明睡的榻,臣妾明明没有梦游的习惯啊……” “本王好像不良于行”商熹夜脸上滑过一抹不自然,矢口抵赖。 姬凤瑶烦躁地抓抓脑袋,她当然知道他不良于行。 -- 第64页 他要是良于行,她还至于跟他同屋睡,早把他赶回他的墨斋去了! “王爷,臣妾也不知道臣妾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怪癖。为表决心和诚意,臣妾今天就让她们收拾出一间厢房来。以后咱们针灸在厢房进行,针灸完之后,臣妾立马滚回自己的房间,您看怎么样”姬凤瑶真诚脸,万分讨好。 让他睡厢房? 商熹夜面色瞬间阴鸷如水:“本王有择席之症。” 第107章 喜大普奔 商熹夜面色瞬间阴鸷如水:“本王有择席之症。” 姬凤瑶:“……” 择你妹,从秃鹫寨回京的路上不知道扎了几次营,怎么不见你择席? 你行军打仗的时候怎么不择席? 你从墨斋跑到徽暖阁的头一天,怎么不择席? 现在你大爷的择起席来了,这还不是红果果的打击报复?! “行!针灸还在这进行,臣妾去睡厢房”姬凤瑶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僵硬的微笑,气哼哼地跳下床梳洗。 商熹夜:“……”欲言又止。 看来,他得好好练习一下走路了。 话说王府各院得了“王妃被赶去厢房睡”的消息,顿时喜大普奔。 芷月笑得牙不见眼地跑回春痕馆,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虞璎。 虞璎听罢,倒是挺淡定地继续端详手中新绣的花样,神情没有太大变化:“我虽入府最晚,但王爷那脾性却是瞧得最清楚的。他哪日要是对女人动了心,只怕天都要下红雨。本来就没影儿的事儿,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我不是替表姐你委屈么,论样貌,那土匪连给表姐提鞋都不配……”芷月收到虞璎冷冷的眼神,及时刹住了嘴。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这府里,我是主子你是丫头,没有什么表姐表妹,下次再忘记自己的身份,便自回家去嫁人罢”虞璎剜刮了芷月一眼。 “奴婢记住了”芷月心惊胆颤地略退开身,规规矩矩给虞璎施一礼。 虞璎绣好一只栩栩如生的幽蓝色小花朵,才又缓缓开口吩咐:“近日让下面的人少上院子里走动,殷贵妃的寿宴大抵是要生些事的,别巴巴的凑上去给人做了替死********人,您是说……” “王爷如今就是烹茶的那炉火,而新王妃就好比那炉上的壶,烧得烫不烫早晚都得拎下来。谁要在这当口给我惹晦气,我绝不饶她!” 姬凤瑶百无聊奈地坐在秋千架上,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努力做着心理建设:不就是再换个卧房而已,她连身体都换了好几具,换间房算什么? 不气不气,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话说凝时丹的解药确实挺难配,她需要的六百六十六味配药,在前些天那十几口箱子、几百种药草里,她就只找到了其中一味。 若离了大昭皇室这座靠山,寻常人家根本完不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在这个时代,就算最有手段的商人,也不敢把手伸向所有国家。 那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不给你扣个通敌叛国的大帽子,也得被当成哪国细作,没准哪天就横尸街头了。 说什么商熹夜的小命在她手里攥着,那都是错觉。 “唉,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姬凤瑶轻叹一声,瞟见外院的丫头领进来一个身穿酱红宫袍的公公,想起早上被她烧了的那张小纸条,心道:终于来了。 “奴才承祥宫赵乂见过肃亲王妃”赵公公走到姬凤瑶跟前,垂手恭立问安,因过了三十的年纪,声音并不显得十分尖细。 姬凤瑶仍在秋千上来回荡着,淡淡“哦”了一声:“何事?” 第108章 你早上吃的砒霜? 赵乂还是头一回见这么行为豪放女主子,眸底深处滑过一抹轻慢,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垂手道:“承皇太后恩典,后日殷贵妃在宫中举办寿宴,特遣奴才前来邀请九王妃、九王侧妃入宫同乐,望王妃准时赴宴。” “知道了”姬凤瑶连正眼都没瞧赵乂一眼,便打发临霜送赵乂出去。 临霜按姬凤瑶的吩吩,也只将人送到徽暖阁外院门口就回来了。 赵乂站在徽暖阁院门外,看着临霜那个干脆利落的转身,一时目瞪狗呆。 殷贵妃是宫里最得圣宠的宠妃,他又是殷贵妃身边最受宠的太监,以往走到哪里传话,都少不了收一堆好处。 这回他来肃亲王府传话,在嘉妃和锦妃那也收了几封银子的打赏,这位堂堂肃亲王正妃却是一毛不拔,这种穷疯了的非常规操作,你敢信? 临霜回来,不无担心道:“王妃,宫里出来的人传话,一般都行打赏,方才赵公公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一个太监,还要我们家小姐看他的脸色,他身份难道比我家小姐和姑爷的身份都贵重”喜雀毫不在意,在她心里,没什么是一顿暴揍解决不了的,一顿不够就揍两顿,再不行就上鞭子抽、抽刀砍,打到他服。 “姑娘,在这深宫内院里,越不起眼的小人才往往越防不胜防”临霜耐心点拔。 喜雀仍是一脸懵,不甚明了。 姬凤瑶脚点地停了下来,有些不耐烦这些勾心斗角的琐碎:“本宫能不去么?” “赵公公特意抬了皇太后的恩典出来,怕是皇后此回都要赏殷贵妃的面子” -- 第65页 “那就是必须去了。” “小姐,我也去,我还没进过皇宫呢,这回带我去吧,我保证不乱说话”喜雀听说又要进宫,顿时两眼放光,跳起来毛遂自荐。 姬凤瑶想,这次进宫只怕是场硬仗,带上喜雀也好:“可以,到时你和临霜、白露一起去,告诉崔嬷嬷,今晚换个人替白露值夜。” 说罢起身回房,又逐一吩咐三个丫头收拾明日要带的东西,姬凤瑶便借口午睡,从秘道去了偏院地底的暗室。 暗室中,白如梅一身的皮肉伤已经结了痂,但人还被银针封着昏睡穴没清醒。 姬凤瑶检查了一下伤口,没有发炎的状况,略放心了些。 她从壁橱的架子上挑了些药材下来,正捣鼓着,黑枭从外面痞帅痞帅地走了进来。 姬凤瑶抬头瞅了他一眼,能把一身丑不拉叽的侍卫服,穿出风流倜傥的韵味来,这人的颜值也是极能打了:“黑大爷,太阳还没下山,您老就起身了?” “啧,没良心”黑枭一甩高束的发尾,蹲在正在碾药的姬凤瑶面前,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她:“给你,明日入宫我不能陪你去,有它在,你大概能捡回一条小命。” 姬凤瑶:“……你早上吃的砒霜?” 怎么就这么笃定她一定会惨死宫中? “那玩意味儿不好,你若配些味儿不那么冲的,甜一些的,我可以吃”黑枭笑嘻嘻地又将手里的东西往她眼前凑了凑:“戴上,花了好大功夫做的。” 第109章 兄弟,我劝你自动消失 “你做的?”姬凤瑶接过那护腕模样的东西。入手触到几根管状物,摊开来看,是附着在锦布下的三只极细小的铜管,后方装有三只同样狭小的铜盒:“这是袖箭?” “袖针”黑枭给姬凤瑶简单讲解了一下用法。 姬凤瑶刚要尝试去按那启动机关,黑枭赶紧伸手制止:“别动,此物只能用三次,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刻别浪费,否则我这大半晚上的心血,就白费了。” 姬凤瑶:“……” 兄弟,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给我大半晚的时间,我能配一千种毒药。 虽然听起来这袖箭像是个累赘,但不能辜负人家一番心血,姬凤瑶还是礼貌道了谢,把这玩艺戴上了。 白锦的段面上绣了嫩黄的菟丝花,与她白皙的肤色还挺相衬,戴着很别致。 姬凤瑶顺嘴夸了一句:“审美不错,料子也适合夏天戴,不热。” “那当然,我可是各大青楼楚馆当红头牌姑娘闺中的第一座上宾,配这些个胭脂花粉、衣饰珠翠还不是信手拈来”黑枭得意撩撩发尾。 末了想起一事,他笑得眉眼生辉更凑近些,悄声道:“你想不想知道,你昨晚睡着之后,都和九王发生了什么?” 姬凤瑶:“!” 该不是她昨晚爬商熹夜的床,然后还有别的什么不轨行为,全被这货看到了吧? 窝草,她能不能就地将这货毒死灭口?! 黑枭见这小女匪一张小包子脸通红,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惊慌乱转,嗤一声笑道:“哈哈,逗你的,看你还当真了,你俩纯洁得很,我就没见过比你俩更纯洁的。” “兄弟,在我毒药配成之前,我劝你自动消失”姬凤瑶磨牙。 黑枭压下眼底一抹流光,果真便起身走了。 只是转身后,那一脸的阳光灿烂极快消散于虚无,只剩一片寂寥清冷。 墨斋内。 商熹夜看了边关飞鸽传回的战报,伏案提笔写下几行字卷起来,用朱印封了,交给无影:“新训的信鸽可备好了?多久换一批?” “回王爷,都训好了,每十日换一批”无影将纸卷握在手里,转开书房内壁上的一方书匣子,将纸卷放进去。再合上书匣,壁内传出轻微的机械转动的扎扎声。 王府地底的某处密室内,一个黑袍蒙面身手干练的人拿起壁上机关送出的小木匣,穿过迷宫一般的复杂甬道,来到京都效外一处密林,将小木匣交给待候在密林中的,另位同样戴着黑色鬼面具,骑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的男人。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接完东西,骑马的男人便一夹马腹,默然如风般离去。 商熹夜又拿了一卷狄国的线报来看,未几,突然抬头道:“王妃明日入宫赴殷贵妃寿宴。” 无影:“?”,没懂。 “承祥宫里的人也该活动活动了”商熹夜白皙的指尖在邸报一角轻轻搓动。 无影惊:“王爷,除了今早赵公公带来的人顺了点东西进去,其它并没有什么对王妃不利的线索,此时动暗桩……” 第110章 本王信 越是宫中扎眼的地方,越难埋暗桩,尤其是皇帝及其宠妃身边。 每一个暗桩都要花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功夫,才能做到完全隐伏,天衣无缝。这样的人就等同于保命符一般的存在,关键时刻能起决定性作用! 可王爷现在竟因为王妃要去参加一个寻常寿宴,要启用殷贵妃身边的暗桩,这要是败露了,到时候宫中少不了一番筛查,没准还要折损不少暗桩,那损失可就大了。 “埋下暗桩就是为了以保万一,此时不用,何时用”商熹夜音色低沉,态度果决。 “是,属下这就通知无仲去安排”无影只得服从。 内心纳闷:王爷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 第66页 该他派人保护王妃的时候,他纹丝不动,害他们四暗卫操碎了心,最后还放了黑枭那么个不靠谱的玩艺在王妃身边。 这没啥风吹草动的时候,王爷反倒要动暗桩去保护王妃了? 王爷的脑子没被王妃扎坏吧? 商熹夜握着邸报又看了几眼,到底还是有些不安。 宫中不同王府,若那些人执意要动小女匪,她在王府里左右开弓那套怕是行不通。且殷贵妃身边的丫头新得了帝宠,正瞒着肚子里的胎,只等足月坐稳后了才上报。 殷贵妃膝下无子,极为看重这一胎。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盘根错结,小女匪未必应付得来。 沉思片刻,商熹夜又扬声道:“无殇。” “属下在”无殇应声从暗处现身。 只见商熹夜唇形微动,却是用了传音入密术,细细一番言语。 无殇面露微讶之色,低头抱拳,领命去了。 次日清晨。 姬凤瑶从睡梦中醒来,小手在怀中抱枕上搭了搭,触手一片温软腻滑。 还是熟悉的手感,还是熟悉的方式。 骤然睁眼,窝草! 她怎么又跑到商熹夜床上来了,她特喵昨晚确定是去了厢房无疑啊! 她这是什么病?这是突然得了什么执念梦游症? 魂飞天外般的震惊以至于姬凤瑶在爬起来的时候手软,在被子上撑了好几次也没撑起来,反倒小脸在人家胸口蹭了好几回,就像在故意揩油似的。 再转头,某王爷正睁着那双看透一切、放弃治疗的璀璨星眸,淡淡望着她。 “看来王妃,也有择席之症”商熹夜的声音有些许沙哑,惹人遐想。 我特喵、我择他大爷…… 姬凤瑶刚撑起来的手又是一滑,小脸再次撞上某人胸口,这回角度无比精准,唇角处就是不能描述,描述了要被锁章的部位,两人同时“噌”地一声就红了。 触电般地弹开,姬凤瑶心如擂鼓拍着胸口指天为誓:“王爷,您信么,臣妾……” “本王信”商熹夜起身,精练的上身一片绯色。 “啊?”姬凤瑶傻眼:“王爷,臣妾还没开始解释呢?” “不用解释了,你每日都解释一遍,本王都听腻了。既然都有择席之症,暂且就这样吧,以后你也不必费功夫去厢房睡了”商熹夜低垂着眼睑,貌似淡定地找衣、穿衣。 解释什么,他自己抱回来的人他能不信? “哎,不是……” 姬凤瑶二脸蒙蔽,这人居然没生气呢,太阳是改道了,还是外面天下红雨了? 第111章 你要不要脸? 直到去宫里的路上,姬凤瑶还在给自己切脉。 奈何梦游症这种病,在脉像上根本看不出端倪,从医学上来说那是一种“睡眠障碍”,说白了就是一种心理疾病引发的行为异常,病因极其复杂。 喜雀关切地问:“小姐,你不舒服吗?” 姬凤瑶摇头,一脸忧桑。 她能怎么说,说她病了,而且还病得还有点严重,具体表现为夜夜爬王爷的床? 她总不能学某王爷,天天戴着面具就可以不要脸,是吧? 殷贵妃本来就是后宫最得宠的妃嫔,平时里想巴结讨好她的大有人在。再加上有皇太后的面子罩着,此次来赴宴的人当真不少。 姬凤瑶的车辇到的时候,宫门口已是车水马龙,衣香鬓影,到场的全是京中贵眷。 见门口拥堵,跟车的肃亲王府小厮大声唱喏道:“九王妃到!” 挤在门口正在斗身份争先后的贵眷们顿时齐齐一怔,先是露出鄙夷之色,后又不得不愤愤不平地给姬凤瑶让出一条道来。 因为按身份,除了皇上、皇后和皇太后,就是殷贵妃都得与九王妃客客气气的,更别提她们这些大臣的家眷。 临霜和喜雀扶姬凤瑶下车,姬凤瑶回头对车内的白露看了一眼。 白露会意点头,给了一个“王妃放心”的眼神。 今日姬凤瑶并未盛装,规制的华服只穿了一件雪白的里裙,和一件紫金色绣芍药纱披外衣,鲜活的一整株芍药自背后缠枝蔓绕,于身后、身前张扬地开花吐蕊,栩栩如生,光鲜夺目。 她头上也只戴了一套规制内的金步摇,坠红宝石的金钿垂于额间,端显得她巴掌大的脸小巧白净,一双水灵灵的凤目顾盼生辉,轻轻一眨眼,浅浅一勾唇都觉机灵可爱。 上次在九王府的徽暖阁,不少贵眷就见过她。 今日再见,只觉更眼酸,心道老天爷是不是搞错了,天下哪有长成这般的土匪,这怕不是深山里跑出来的狐狸精? “土匪就是土匪,也太没规矩了,居然穿成这般赴宴,真是丢九王的脸”人群里传出一道尖酸刻薄的鄙薄声。 人们寻声望去,正是陈国公府的二小姐,陈姿萦,皆露出恍然的神色。 陈国公府是皇后的娘家,陈国公又手握兵权,拥兵二十万,朝野上下能与九王稍敢呛声的人不多,陈国公便算一个。 而陈姿萦是皇后一奶同胞的亲妹妹,很得陈国公和皇后疼爱,刁蛮任性的程度,能与六公主晨钥琅有得一拼。 离得太远,姬凤瑶并没听到陈姿萦的第一句嘲讽,她也懒得搭理这些眼睛有斜视疾病的人,扶着临霜的手带着喜雀,穿过人群让出来的道,昂头挺胸地往宫门处走去。 -- 第67页 刚穿过重重人群,正要进宫门,突听背后一道声音挑畔高声道:“喂,说你呢,这是去皇宫赴宴,穿得这么坦胸露背,你要不要脸?” 姬凤瑶缓缓转身,一身华贵的裙在她修长的腿畔微微绞住,越发显得她身姿修长,身材玲珑有致。 ……………… 大家快看!那里那有只找打的货! ~~~今日加更完毕,明天见哟~~~~ 第112章 首先也得要有 那端,入目一片珠光宝气,大多数人对姬凤瑶目露忌惮,但也毫无欢喜恭敬之意。 陈姿萦身穿浅粉宫裙,梳闺阁留海。她年纪与姬凤瑶不相上下,气焰无比嚣张,与姬凤瑶直视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薄与嘲讽。 陈姿萦身边站着的,是与她交好的刑部侍郎章家小姐章宛芸,两人神情如出一辙。 而此刻站在陈姿萦身后的陈国公夫人王氏,也一脸冷漠,压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姬凤瑶低头对自己仅露了半个颈窝的领口瞧了瞧,又大喇喇地来回扫着陈姿萦一马平川的干瘦身段,万分欣然地勾唇:“本宫觉得,坦胸露背这件事,首先也得要有。” 说罢,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骄傲的凤凰一般转身走了。 身后一片默然,不少官家内眷的脸皮都在抽抽。 陈姿萦茫然问身边的章宛芸:“她什么意思?” 章宛芸抿抿唇,摇头。 陈姿萦又回头准备问母亲王氏,却见不少人都怜悯地瞄向她胸口,低头自己打量了片刻,再仔细回想姬凤瑶话,顿时满面涨红,眼中瞬间喷出火来。 那个卑贱的土匪,竟敢嘲笑她没胸!!! 啊啊啊,她要把那土匪千刀万剐! 进了宫。 有专门的接迎公公一路带着姬凤瑶主仆三人,去了御花园北侧靠近承祥宫的畅音阁,这是女眷设宴听戏的地方。 此次受邀的年轻公子们则在御花园东侧,靠皇后栖梧宫的清漪阁设宴。 两处院子中间隔着承祥宫外院一角,想是殷贵妃也怕出什么乱子,二来这些女眷们也可以在承祥宫外院有个梳洗换妆之所。 姬凤瑶在畅音阁的位置,在左侧第二处水榭看台。 正对戏台的看台里坐着皇太后,昭平郡主也跟在皇太后身边,端坐在侧。 左侧第一处水榭里坐着的,是皇后; 右侧第一处水榭里坐着的,则是今天的主角殷贵妃。 姬凤瑶进了水榭,在临霜的指点下,草草给这些人福了一福,也不管人家有没有让她起来,她都自顾自起了身,一屁股就坐下了。 这粗鄙无礼的土匪! 她还有没有把她这个皇太后放在眼里! 皇太后默默气噎,越发看姬凤瑶不顺眼了。她就纳闷了,当初她去秃鹫寨时受了点皮外伤,还是这土匪给她找的药,对她还颇为上心。 怎么如今进了京,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皇后和殷贵妃也略感诧异地扫了姬凤瑶一眼,但很快都撤回眼神,正襟端坐。 姬凤瑶懒得搭理各人的心思,对水榭里的几盆花草瞄了一眼,又伸手拔了拔桌案上的菜肴糕点,不禁一声轻叹:真是万年不变的宫中老三样,下毒、诬陷、扎小人。 给她堂堂十一品丹师下毒? 呵呵,有意思么? 人还没到齐,戏还没开锣。 姬凤瑶开始不耐烦地在水榭里来回转悠,转了几圈往水梅栏杆一靠,突然回头对身后的喜雀叫道:“喜雀快看,这里面有红色的鱼!” 喜雀闻言扑到栏杆边,欣喜大声应合:“真的哎,这些鱼真好看!” ……………… 今日一更奉上 第11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喜雀闻言扑到栏杆边,欣喜大声应合:“真的哎,这些鱼真好看!” 众人:“……” 这土匪怎么没见识,连锦鲤都没见过,真是丢人现眼。 “它们都游过来了,是不是在向我们讨吃的”姬凤瑶看得眉飞色舞,天真烂漫。 临霜想起姬凤瑶先前起身的时候,随手推了推面前的一碟花糕,闻言便将那碟花糕端过去递给她,道:“王妃,您猜的不错,这些鱼都是宫人饲养的,是会向人讨食的。” “我试试、我试试!”姬凤瑶欢欣雀跃地接过花糕,一点一点的往水里揪。 水里的那些鱼果然追着食物来回游走,且鱼群越聚越多,煞是有趣。 喜雀看得欢喜,也嚷嚷着“我也来”,跟着揪花糕往水里投喂。 主仆二人欢声笑语,旁若无人地喂着鱼,看得四下端坐的一众妃嫔贵眷尽皆无语。 粗鄙!无知!蠢笨!可笑! 这世间一切粗俗无知的词汇就是她们此刻对那两个土匪的全部评价。 孙姑姑上前半步,低头轻轻唤了一声:“太后。” 皇太后略点了点头。 孙姑姑回头冲身后一个宫女看一眼,那宫女便垂头负手去了。 水榭里的昭平郡主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端了自己刚尝了一口的糕点,递向皇太后,软糯道:“太后,昭平吃着这个松软,您肯定喜欢,您尝尝看?” “好,好”皇太后笑着答应,从孙姑姑接过来的碟子里掂了一块吃,笑眯眯地直点头:“嗯,不错,还是昭平知道哀家。” -- 第68页 孙姑姑也奉承道:“谁说不呢,太后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昭平郡主比我们这些天天儿伺候您的人都清楚,这份孝心,除了皇上,真真儿的再无人能及。” 皇太后听得越发喜笑颜开,瞧见姬凤瑶那边,一个宫女已经补送了糕点去。 姬凤瑶回头看见宫女端着花糕进来,开心得直招手:“哎,正巧没有了,快拿过来,瞧着它们还没吃饱。” 宫女端着糕点:“……” 喜雀正喂鱼喂在兴头上,跑过去抢了糕点过来,主仆俩又开始新一轮的投喂。 皇太后:“……” 昭平郡主:这俩贱人还有完没完了! 皇太后回头瞅孙姑姑,用眼神询问:还有吗? 孙姑姑默默摇头:没了。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敢备下一碟又一碟。 姬凤瑶看似在喂鱼,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畅音阁各个角落转了一圈。 喂完鱼,拍拍手,感叹一声:“嗯,今日风正好,殷贵妃娘娘给咱们安排的这处水榭正当风口,甚是凉爽!” 说罢还甩了几下袖子,毫无形象的大伸了一个懒腰。 就是姬凤瑶身边的临霜都没发现,她这几下甩袖,全都是冲着皇太后那边去的。 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 人家给她送了两碟花糕,她不回敬点东西,不是太没礼貌了么。 正好戏台上的戏开锣。 姬凤瑶暗自勾唇,心情颇好地回座上坐着,胃口大开地看戏吃东西去了。 第114章 她要好好表扬他 虽是殷贵妃做寿,这第一出戏却是皇太后爱看的戏。 皇太后被台上的戏文吸引,看得正高兴,突然腹中一阵轰鸣,隐隐一股绞痛。 孙姑姑见皇太后神色不对,关切轻问:“太后,您怎么了?” “哀家……”皇太后待要说没事,突然肚子又咕咕响了一声,一股浊气直冲气门,发出“噗”地一声闷响,绵长且自带转音。 皇太后顿时尴尬万分。 孙姑姑闻得一股薰天臭气,但不敢声张,满面愧色:“老奴该死,老奴早上贪嘴,多吃了几口豆粥。” 话还没说完,皇太后身后又噗噗响了几声,却是熬不住了,紧紧抓住孙姑姑的手急切道:“快,快扶哀家去恭房。” 孙姑姑见皇太后五官纠结,知道耽搁不得,连忙唤人帮忙,一起搀抬她下去。 一旁的昭平郡主屏气呆坐,跟上去不是,不跟上去也不是。 姬凤瑶斜眼瞟着这一幕,惬意地换了个坐姿歪着,心道:你这老虔婆先想绝本小姐生育,后想要本小姐半条命。本小姐给你清两天肠胃,清清积毒,也算以德报怨了。 皇太后一走,皇后和殷贵妃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坐没一会儿,皇后便也自回宫去了。 皇太后不在,她堂堂一介皇后,没道陪着一个贵妃从头到尾的把生日过完。 姬凤瑶冷眼瞧着,这皇后完全不像陈二小姐,喜怒不形于色,是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类的,没事最好不要招惹。 而殷贵妃生得极娇艳,举手投足间皆是万种风情,不愧是后宫第一宠妃。她生着一双狐狸般的眼睛,迷惑之下时时闪着精光,显然是只笑面虎,也不是好相与的主。 再想想王府里的那几个,姬凤瑶心里顿时平衡了。 跟皇帝比起来,九王果然是顶好的,没给她弄皇后、殷贵妃这么几个主在府里,等回去她要好好表扬他一下,给他弄点药汤泡泡,强一下身健一下体什么的。 这时,一个宫女进来添换新茶。 姬凤瑶眼角瞟着那宫女端着新茶壶的手,明明稳当得不得了,手里的茶壶却突然就掉了。她是想着要躲来着,但这具身体的速度跟不上她的思想,那壶茶还是有一小半溅到了她的裙子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九王妃恕罪”宫女“吓得”当场跪下,猛地磕头求饶,没几下额头就磕肿了,足见其用力。 自古宫中出狠人,这倒是个用生命在演戏的。 姬凤瑶冷哼一声:“你既自称该死,又跟本宫求什么饶,喜雀,把人捆了给殷贵妃送去。今日是她的寿宴,人是她的人,自该由她处置。” “九王妃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您要是把奴婢送给殷贵妃,奴婢会没命的!”那宫女泪流满面,却不敢哭得太大声。 她不是殷贵妃派来的,让殷贵妃发现她的底细她自然活不成了。 姬凤瑶没理会她,扶着临霜去换衣服。 既然已经选择了背主害人,那就该有去死的觉悟,她又不是圣母,没道理人家想她死,她还饶人性命。 她如她们的愿,去跳她们为她设下的陷阱,也算这宫女死有所得了。 第115章 出手如此重 走到承祥宫外院的一间厢房前,姬凤瑶瞄了一眼门口挂着的那块牌子,上面写着“肃亲王妃”四个字。 “王妃”临霜直觉那宫女蹊跷,想起昨日姬凤瑶吩咐她们多备几套衣服,且还要分开放,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担心。 “你今日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发钗都有些歪了”姬凤瑶笑着,伸手往临霜头上扶了扶戴得很正的发钗。 临霜闻见姬凤瑶袖口里传来的有些刺鼻的香味,皱了皱眉。 王妃的衣物都是她亲手薰的香,是王妃最喜欢的青桅香,这股味道从何而来? -- 第69页 莫非是王妃在水榭的什么花朵上沾的气味? 推门进房,临霜更是觉得这屋里香气薰得不行,简直冲得人脑仁儿疼。 姬凤瑶暗暗挑眉:哟荷,好烈的药,都够十匹马配种了。 看来她们还挺怕她这个土匪,出手如此重。 在姬凤瑶离席的同时,东侧的清漪阁里两个年轻男子正拉扯着往御花园里走。 元之晟一路犹豫迟疑着不太愿意出清漪阁:“明涛,这是后宫,来往多是女子,你我二人这般在园中乱闯,不合适。” “哎呀,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咱们是受邀前来参加殷贵妃寿宴的,又不是自己个儿闯进来的。再说了这地方挑在御花园旁边,不就是为着大家喝闷了酒,出来赏个景,透口气儿的吗?你只管跟我来,我听说御花园北角哪处,有一簇白昙,极稀罕”薜明涛一边拖拽着元之晟,一边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 北角,那不是靠近女眷们饮宴之处? 元之晟听罢心中一跳,直接顿住了脚步,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了:“明涛,我是习武之人,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要去你自个儿去,我回去了。” “哎,元之晟你这就……”薜明涛的话才刚说出口,就惊吓地瞪大了眼睛。 元之晟早就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轻缓的脚步声,但对方走得极从容,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威胁性,他以为是路过的宫女,所以未曾理会。 此时这串脚步声已然到了他背,而薜明涛又是这副神情; 元之晟惊觉不对,已经晚了。 一股说不出的奇异的味道传入口鼻,元之晟只觉头昏脑涨,面前的薜明涛已经软倒在地。而他也被身后的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拖着继续往前行去。 姬凤瑶原本只想在换衣间略呆一呆,让别人确定她进了房间再悄悄出去御花园与事先约好的白露汇合换衣服,等到差不多时间再回来看热闹。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小心谨慎,那个被陷害的男人还没送到,门窗就被落了锁。 我去,这是有多想弄死我?! 宫里的人果然出手凌厉狠辣。 姬凤瑶摇晃着从外面被锁死的门窗,内心暗暗吐槽,也有些焦灼。她若是带喜雀来,或许还能让喜雀直接把门或窗子踹开逃出去。可她为防那宫女自尽或整别的幺蛾子,偏把喜雀派去送人去了,剩下她和临霜两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 再等喜雀那个心大的发现不对来找她们,她们估计早就被“捉奸”了。 ……………… 看到大家上票、赏豆、留言那么积极,今天还是加一更好了,周一好忙啊! 第116章 呸,你个浪蹄子 “王妃,此事怕是不好了”临霜知道宫里的那些腌臜手段,异常焦急:“这分明是有人要害我们,若一会儿有人随便送个什么男人进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姬凤瑶忙示意临霜别出声,将她拉到衣架绊躺下,装作被药昏的样子。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重物撞到门框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闷哼声。 “你小心些,别把他撞晕了就不成事了”一个女子压着嗓子着急道。 “我看他壮着呢,这回够那土匪受的了”另一个女子嘻笑道。 “呸,你个浪蹄子”前面那女子说话间来到姬凤瑶和临霜身边,伸手晃了晃两人:“糟了,是不是药太重,这两人都晕了。” “少给点解药吧,她要不醒,一会儿那戏都不好看了”另一个女子建议。 于是两人各拿了一瓶解药,稍微在姬凤瑶和临霜鼻子底下晃了晃就收走了,然后她们将姬凤瑶和元之晟拖到里间的床塌上。 见元之晟赤红着脸往姬凤瑶身边爬去,两个宫女满意地笑着走了。 这回门外没有落锁。 想是亲眼看见他们都已在掌控之中,放心了。 元之晟此时已经爬到了姬凤瑶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没成想先前一动不动的人竟倏地睁了眼,那双明净如水洗过的黑耀石般的眸子,让他燥热迷糊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清明,动作随之一怔。 也就是他这一怔之间,姬凤瑶半撑起身体,将整片衣袖拢在了他脸上。 一股异常刺鼻的异香直往元之晟鼻里灌,薰得他鼻头发痒,眼睛发酸,浑浑噩噩的头脑很快恢复理智。 姬凤瑶默算着时间,在他第一个喷嚏打出来之前,迅速抽身离开。 元之晟猛打了一串喷嚏,看清屋里的一切,顿时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惶恐道:“在下元之晟,为奸人所害带来此处,若是冒犯了两位小姐……” “什么小姐,这是肃亲王妃……” “临霜”姬凤瑶制止了临霜在称呼这种小事上纠缠:“你或你父亲在朝中任何职务?” 元之晟在听见“肃亲王妃”几个字时,略略瞪大眼睛。 九王娶了个土匪的事,京中人尽皆知。 他也曾想象过,九王妃会是何等粗鄙丑陋,九王是何等憋屈,却没想到这女匪竟比京中那些精心细养的大家闺秀也不逞多让,风姿怡人。 懵了几秒,元之晟才想起来跪下回话:“回九王妃,家父乃兵部尚书元洲汉。在下尚在九王麾下军营历练,未曾领职。” -- 第70页 姬凤瑶了然挑眉,果然又是拎起九王的左手打右手的戏码。 这些人也恁没新意了。 “我看你身手差强人意,想必捉个御林军或侍卫什么的不在话下吧”姬凤瑶道。 “啊?”元之晟一脸懵。 “有人这么着急要害你和九王,难道你就不想报复一下么”姬凤瑶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元之晟惊讶得又瞪大了些眼睛,随即面色沉下来,眼中透出狠意:“若有机会,自然是要还回去的,王妃可是有两全齐美的法子?” 第117章 回礼 “你去捉个男人来,记得,一定要是男人,而不是太监。然后你再故意去畅音阁附近晃一圈。之后便回你的清漪阁,坐等吃瓜看热闹吧”姬凤瑶笑嘻嘻地,神气活现。 元之晟心道,这个王妃好独特,与京中那些木头似的女子大不一样。 他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便应下了。 不过几分钟的时功夫,元之晟就扛了一个侍卫过来。 自然,他也公报私仇了一回,这人是平时与他父亲不对付的那一派系的。 “时间不多了,你快些去办剩下的事”姬凤瑶催促。 “是,还请王妃多加小心”元之晟抱拳施了一礼,快步离开,并按照姬凤瑶的嘱咐,特意在畅音阁门口绕了两圈。 趁元之晟出去之际,临霜赶紧替姬凤瑶换好衣裳。 从屏风后饶出来时,元之晟抓来的那个侍卫已经开始在地上抓衣服打滚,一副迷幻至深,到处寻求解脱的样子,不堪入目。 前后几波人折腾了几回,临霜再笨也猜到了这间屋子有问题:“王妃,这人怎么办?” 姬凤瑶将后窗打开一丝,好让屋子里的空气慢慢散出去,回身饶过满地滚的侍卫淡定往外走:“自然是把他留在这里,给要加害本宫的人做回礼。” 临霜看着姬凤瑶从容冷静的背影,心中暗惊。 这般聪慧隐忍的王妃,哪里还是在府中那个横冲直撞的土匪,只怕在宫里斗了半辈子的女人都比不上她有迷惑性。 毕竟她粗鄙土匪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谁承想她会是株会坑人的隐伏草? 临霜原本只是想尽心当差,好为自己挣回些好日子。 如今看来,她必得要拿出十二分本事和忠心来,跟着这样的王妃,或许她能博得个好前程也不一定。 想通了这些,临霜快步跟上姬凤瑶,举止间已有了要护主的意识。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相貌平平的宫女,临霜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了宫女和姬凤瑶之间。 姬凤瑶默默扫了临霜一眼,眼底滑过一抹满意之色,没吭声。 那宫女见状,也没执意靠近姬凤瑶,而是在与临霜擦肩而过时,悄悄往临霜手心里塞了一卷什么东西。 临霜也未动声色,直到与姬凤瑶走进了御花园一处背人的地方,才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呈到姬凤瑶面前:“王妃,这是方才那个宫女给奴婢的。” 只见一只皱皱巴巴的纸团躺在临霜手心,内里隐约有字迹。 姬凤瑶拿过纸团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远离殷贵妃身边的蓝钗宫女。 上面的字一见着光,很快就挥发不见了。 姬凤瑶知道这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汁写的,此墨汁见光匿迹,遇水会将纸化烂,在地球上有类似的东西,没想这个世界也有。 “殷贵妃身边的蓝钗宫女?”临霜努力回想:“奴婢出宫时,殷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就只有她的两个陪嫁丫头,她们行事素来小心谨慎,遇事并不亲自出手。” 姬凤瑶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从前在宫里,是跟哪个主子的?” 第118章 喜欢王爷,回家说啊 “湘嫔,现在已经被打入冷宫了”临霜据实回答。 “能在嫔位底下伺候,惹了祸也只是简单发卖出去,那你也是有几分本事了”姬凤瑶真心夸赞了一句,并没有介意的意思。 “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己”临霜却是谨慎地答。 姬凤瑶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结,比起质问,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正苦思那个神秘宫女传这字条的用意,临霜突然又道:“王妃,奴婢想起来了,上次秋季围猎,皇上龙颜大悦,曾当着许多人的面赏了殷贵妃一支蓝翎金钗,因那金钗是半只凤头的造型,当时还引起过皇后的不快,前朝生了好一番事端。” 这样有寓意的一只钗,殷贵妃却转手赏了一个宫女? 姬凤瑶清亮的眸子转了几转,猜出其中关窍,笑了。 商熹夜这个别扭精,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不直接当面跟她说,非要拐弯抹角地差个宫女来告诉她。他就不怕她真笨了,猜不透? 不过,被盟友信任她智商在线,这感觉还挺不错。 “王妃,您笑什么”临霜不解。 姬凤瑶将手里的纸团随手扔进花池,吊儿郎当地走得一步三摇晃,心情颇好:“本宫是在想,得亏本宫进了肃亲王府。因为这天下,大抵没有比九王更适合本宫的男人了。” 有权、有势、有能力、有智商,还能各取所需、各安其好。 而且他还有她喜欢的,妖孽师父的宇宙无极颜。 嗯,这样的盟友,完美! 临霜听得面上一热:王妃您这也太放荡不羁了,喜欢王爷回家关着门说啊,这大庭广众的嚷嚷,让人听得好羞涩啊。 -- 第71页 且说元之晟刚在畅音阁门口转悠完,一个宫女就往畅音阁里面飞奔而去。 不久之后。 绒菊来到嘉妃身边,附身耳语:“娘娘,事成了。” 嘉妃细长的眸子里迸出万道冷光,得意地弯起唇角,却是伸手将一桌的杯碗盘碟都扫到了地上,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你说什么,王妃与男子……!” 说罢她一脸不能置信地掀开绒菊,跌跌撞撞地往承祥宫外院跑去。 这翻动静不可谓不大,戏台上唱戏的戏子都惊得一时不知道下面该唱哪句了。 终于来了! 殷贵妃眉眼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见园中诸人都跟着嘉妃去了,也将手朝身边的宫女一伸,冷冷道:“咱们也跟去瞧瞧,这唱的到底是哪出?” 皇太后不惜借着她的脸面大动干戈,她倒要瞧瞧这位上届冠军,能助着那些人整出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来。 走了两步,殷贵妃又停下来,谨醒地扫了身边扶着她的聂媚儿一眼。 聂媚儿头戴殷贵妃亲赐的蓝翎钗,缩着身子略往殷贵妃身边靠了靠,她身后的两个宫女便一前一后地,无形中将她挡在了保护范围之内。 锦妃单于赫叶扶着卓娅的手,跟在嘉妃身后,一双湛蓝的眸子藏着清冷的笑意,装作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的样子,脚步慢慢缓了下来。 第119章 屋里,有四个 嘉妃带着一行人来到写有“肃亲王妃”房间外的院子里止住了脚步。 此时房间里正不断传出男人的粗喘声和女人的娇吟,那两人都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可见屋内战况之激烈,已经完全到了忘我的境地。 前来看热闹的人里,许多都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听了这声音,连忙往后退。 这土匪真不要脸,青天白日的她竟…… 怕屋内还有残留的药性,再者也碍于身份,嘉妃没敢上前去踹门。 余下的一众妃嫔和贵妇们也没人愿意掉身价去干这事。 诸人听了好一会儿的活春宫,直到殷贵妃阴沉着脸来了,大家才齐齐让出一条道来,等着殷贵妃来处理这事。 毕竟今天殷贵妃才是主角,而这承祥宫又是她的地盘。 殷贵妃听得屋里的动静眉头意外一挑,看来今天这事倒是让那老东西办成了,转眼冲身后跟来的赵乂示意。 赵乂弯着的腰杆儿一挺,又冲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太监吆喝:“还不快去把门撞开,将屋里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打出来!” 这屋里要真是肃亲王妃,第一个进去的人,肃亲王还能让他留个好? 但殷贵妃是他们顶头正主,她的话两个小太监也不得不听。 两个小太监面色发苦地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瞬时被屋里的情景惊瞎了眼。 这屋里,竟然有一男两女一太监,共四个人! 只是其中的太监和另一名女子已经满身抓痕地昏了过去,只有那一男一女还兀自抱在一起纠缠不休,所以外面的人以为这屋里只有两个人。 看着这满地的衣物首饰,也没有哪件像是九王妃规制内戴的,两个小太监略松了一口气,退出口门,一言难尽:“禀贵妃娘娘,这屋内之人……” “她当真这般不顾脸面,不顾与王爷的夫妻情份吗”嘉妃痛心疾首地哭出声。 一众嫔妃和贵妇也纷纷交头接耳,低骂起来: “土匪能是什么好东西,瞧这做的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就是,真是丢人现眼。” “这回九王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往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可怜了九王一世英名。” 殷贵妃既便不想做这个恶人,也不得不沉声发话:“还不快去把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打开,让他们收拾收拾,捆了送到皇上跟前去!” 两个小太监顿了顿,十分没脸地低头:“贵妃娘娘,屋里,有四个……” 什么,四个人! 这回殷贵妃都惊了,就算是中了药,这土匪的放浪程度未免也太刷新人的下限了! 殷贵妃的贴身陪嫁绘锦气怒羞红了脸,大嗬道:“都忤在这里做什么,快把这些腌臜货色泼醒了打发下去,是等着皇上和九王爷亲自过来处置吗? “是!” 两个太监赶紧招呼人去打水,两人则先进去,想拉开屋里仍然忘我的两人。 谁知两人拉了半晌硬是拉不开,屋外的一众人听得无不色变。 正在大家可了劲的骂“土匪无耻无下限”的时候,突然一道娇俏婉转的声音从众人身后的院门口传来:“哟,大家怎么都在这,在干什么呢这是?” 第120章 脑子有坑是病,得治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齐齐惊讶转身。 姬凤瑶身着一袭荷粉淡烟罗的广袖流仙裙,青丝婉约垂披,只从耳侧勾了几缕用一只梅花金簪拢于头顶。她额前仍垂着那枚红宝石的细碎金钿,一双单纯无垢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冲着众人眨巴眨巴,端显得她清爽娇俏,无辜可爱。 单于赫叶放心地掩掩唇,从人群中不着痕迹地又后退两步,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嘉妃却是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宫不在这里,那应该在何处”姬凤瑶扶着临霜进来,身后跟着脸色极不好的喜雀,走至嘉妃和殷贵妃身前,一脸天真无邪:“这里不是贵妃娘娘为本宫准备的休息之处吗,怎的大家都来了此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第72页 “不可能,你换了衣服……”嘉妃失控叫了一句,被绒菊悄悄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改口道:“姐姐,臣妾记得姐姐入宫时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姐姐不在贵妃娘娘安排的房中换衣裳,这又是去了哪换了这身衣裳来?” 姬凤瑶冷了脸,看向嘉妃,凉凉道:“嘉妃,你莫不是忘了,本宫是正妃,你区区一个侧妃还管不到本宫头上来。本宫是在房里换衣裳,还是回车辇换衣裳,不需要向你汇报交待!脑子有坑是病,得治,别一天天的腆着个脸没大没小,厚颜无耻!” “姐姐……”嘉妃作委屈状,内心却恨得牙根痒痒,死死捏着绒菊的手。 绒菊感觉手腕都要被嘉妃捏碎了,却不敢声张。 “不懂规矩就少说话,别惹本宫心烦”姬凤瑶嚣张霸道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嘉妃靠边点站,还不耐烦地小声嘀咕:“也不知道离国是怎么教公主的,一天到晚的不是纵奴欺主,就是以下犯上。” 嘉妃是降国公主,本来就不太受人待见。在场的又大多是正室夫人,家中难免都有个把扎心的小妾,听了姬凤瑶这话倒是引起了共鸣,再看向嘉妃的眼神就更不善了。 破! 嘉妃左手攥着的帕子妥妥地被戳了个洞,但她依然只能强忍着心头怒火,遵照姬凤瑶的意思退后靠边,不敢再言语。 否则引起这些贵妇人的公愤,以后她在京都也不用再混了。 训了嘉妃一顿,姬凤瑶才盈盈走到离殷贵妃正前,距离她有五六步远的距离,恢复那满脸懵懂天真的模样,笑嘻嘻地问:“贵妃娘娘,您是在此安排了别的什么好节目么,人到得这般齐,怎么也没人通知臣妾,险些错过了呢。” 殷贵妃:“……” 底下的一众嫔妃官眷:“……” 这种事,谁敢承认是自己安排的,那才是脑子有坑。 这种事一般人也不会这么直白问,一般人更不会直接答; 可姬凤瑶不是一般人,她是莽撞无知的土匪,她既然直戳戳的问了,殷贵妃也只好入乡随俗,不一般地答了一回:“此事,并非本宫安排,本宫也是刚刚知晓。” “哎?什么事啊?”姬凤瑶越发好奇。 第121章 假山修得不结实 “小姐,我去替你瞧瞧”喜雀得了姬凤瑶的暗示,欢天喜地的往屋里跑,才刚跑到门口就惊叫一声,捂着眼睛跑回来了:“妈呀,眼睛要瞎了,屋里六个人胡搞瞎搞!” 众人:“……”眼睛果然是瞎了,还有俩是殷贵妃宫里的太监! 你这一嚷嚷,不是连殷贵妃也拖进去了。 绘秀目光阴沉,低唤了声:“娘娘。” 殷贵妃回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话若是其他任何人嚷嚷出来,她都绝不会、也不能放过,但偏是这两个土匪说的,她还真动不得怒,否则便是欲盖弥障了。因为很显然的,在场诸人都没谁将这两个土匪的无知言语放在心上。 既然那些人没害成姬凤瑶,殷贵妃自然不会让众人继续呆在这里看笑话。 她给皇太后那老货卖的脸,已经卖得够了。 “赵乂,多找几个人把屋里那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打死拖出去,日后谁若问起、提起的,也一并打死”殷贵妃淡淡嘱咐,又回头对在场诸人道:“既然此处无事,大家都回去饮宴听戏吧。” 说罢,殷贵妃扶着聂媚儿的手,率先转身往院外走。 姬凤瑶待她们走出去老远,才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到御花园靠近畅音阁的一处临水小路时,一个宫女打扮的女人悄然从山坡上冒出半个脑袋,将两颗脸盆大的石头,从坡顶直冲姬凤瑶推下去。 这两颗石头一前一后,封死了姬凤瑶的退路,只给她留下向前躲避的空间。 而姬凤瑶如果往前逃蹿,势必会惊动殷贵妃身后的宫女们,从而给人靠近并伤害聂媚儿的机会。 姬凤瑶想都没想,就拉着喜雀和临霜纵身一跃跳进一旁的水塘,并远远游开。 紧跟在姬凤瑶身后的嘉妃心中还燃烧着此前的怒火,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到了滚石砸击的范围内。危险在即,嘉妃和绒菊下意识脚尖一点腾空而起,身手颇为敏捷地避开,从而也在众人面前暴露了她们身怀武功的秘密。 姬凤瑶和喜雀在水塘中央扶起不会游泳的临霜,看到这一幕,不禁眼睛微眯。 呵呵,嘉妃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呢。 前面殷贵妃一行人听到后面的动静,几人回头转身,正好看见绘秀身后一个宫女正伸出手做推人状。 “你想做什么”绘秀惊怒大嗬。 “没、没……奴婢只是被、被后面吓到了……”那宫女立马惊慌跪地求饶。 殷贵妃一路爬到贵妃的位置,此情此景,怎会还看不出这宫女有问题,眸中透出森森阴寒,冷冷道:“拖下去,打死,她家中若还有人,也一并处死!” “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娘娘……”那宫女惊慌哭叫着,被两个太监直接拖了下去。 姬凤瑶在水里浮浮沉沉,扯着嗓子大叫:“我去,贵妃娘娘,你们宫里这假山修得也太不结实了,若不是臣妾与丫头会水,今儿就要被砸死在宫里了。” 众贵妇:“……” 殷贵妃:“……” -- 第73页 第122章 九王记仇得很! 众贵妇:“……” 殷贵妃:“……” 这得要有多大的心才能这么蠢笨无知,这分明是有人存心陷害啊! 前殿下朝后,商熹夜被商熹澈留着下了一会棋。 随后两人都状似无意地聊到了殷贵妃寿宴和姬凤瑶赴宴的事,商熹澈便向明显一脸不虞之色的商熹夜发出邀请,邀他同去寿宴转转。 没想到两人刚进御花院,便听见前方一阵吵闹,过来一看,就见姬凤瑶主仆三人正泡在水里,岸上一众嫔妃贵妇们神情各异,脸色都不太好看。 商熹夜目光一凝,双手下意识握紧轮椅扶手身体微微前倾,但见姬凤瑶在水里如鱼儿般,还能配合喜雀架着临霜往岸上游,这才恢复端坐。 商熹澈见状眉头也是一拧,沉声道:“来人!” 德公公这才召了两个太监找了三根长杆来,让水里的姬凤瑶主仆三人抓住,将三人很快拖上岸。 姬凤瑶一上岸,就被商熹夜用他身上的披风包住了。 他看着她湿发贴面的狼狈模样,眼底滑过一抹心疼,暗暗紧握了一下她柔软的小手,心中满腹言语却不能说。 “皇上,王爷,你们怎么来了”姬凤瑶似毫不在意自己的出丑狼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的纯净的光,有些稚气地向商熹澈投诉:“皇上,您可得着人好好检查宫里的这些高处装饰物了,别哪天真砸着了人。” “怎么回事”商熹澈沉声问。 殷贵妃于是上前,将刚才的事柔声说了一遍。 商熹澈和商熹夜听完,面色顿时都阴沉下来。 “本王的王妃主仆三人落水,你们岸上这么多人,竟就一直这么看着?”商熹夜眼神冰冷地扫过诸人,尤其在殷贵妃身上停留了片刻,冷笑一声:“还是你们都觉得,本王的王妃若就此溺水淹死,也没关系?” 商熹澈皱眉,也极为不满地看着殷贵妃。 殷贵妃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还是疏忽了,九王就算心中再不待见这个土匪,他也不会允许别人公然轻慢这个土匪。 哪怕是皇上,利用这土匪打九王的脸,也找了个好听的由头。 别人是万万不能动九王脸面的,他是大昭国最有权势的唯一的亲王! “九王……” “今日这笔帐,本王记下了,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还得起”商熹夜无比强硬地截断殷贵妃的话,握着姬凤瑶的手,和颜柔声地问:“有带更换的衣裳吗?” 在场诸人,包括殷贵妃和商熹澈,闻言都是心底一沉。 九王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他记仇得很! 姬凤瑶本想答还有,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暗示力道,便可怜巴巴道:“原本带了几套,之前被一个宫女泼了茶,换了这身;其它几套放在贵妃娘娘安排的更衣间,被几个胡搞瞎搞的侍卫宫女污脏了,都不能要了。” 听到“胡搞瞎搞”几个字,在场的一众妃嫔贵妇脸上都忍不住抽了一抽。 你们主仆俩,就不能换个文雅点的词。 这,听得人好尴尬,她们可都是有身份有教养的人好吧? 第123章 心痒痒的 有点甜 商熹夜闻言胸膛急剧起伏着,面色阴鸷如水,投向殷贵妃的眼神恍若利剑,尔后眼睑低垂,转头向商熹澈冷淡道:“皇上,今日宫中事端频生,臣弟的王妃带了几套衣裳都不及更换,臣弟担心王妃会感染风寒,便先行带她回府了,臣告退。” 说罢,商熹夜牵着姬凤瑶的小手往怀里一拉,她便跌坐在他身上,被他圈在怀中。 “王爷……”姬凤瑶如水洗过的眸子,明净地望着他。 商熹夜微垂着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浅浅对她温柔地勾了勾唇,微微摇头。 姬凤瑶会意,心情复杂地轻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将脸埋进他怀里。 身后,早有殷贵妃的宫人给喜雀和临霜送了披风来。 无影便推着轮椅,在众人的沉默目送下离开。 嘉妃站在原地,望着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商熹夜,又气又怒。但见单于赫叶还盈盈立在身后,没有要跟上去一同离开的意思,自然也不好凑上去,只好憋着一肚子火气与其她贵妇人一同先回畅音阁。 而殷贵妃则是随皇帝商熹澈先回了承祥宫,细说今天的事。 姬凤瑶趴在商熹夜怀里,耳畔是他明显加快的心跳声,眼神悄悄上移。 某王爷倒仍是正襟端坐的样子,耳根却是一片绯红。 这货还当真是个纯情的初哥,只不过是演戏抱抱女孩子,都能羞到耳朵通红。不过他这副模样,别扭得有些可爱。 姬凤瑶感觉心底像睡了一只软糯的小兽,挠得她心痒痒的、偷偷的有点甜。 回到车辇。 白霜将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给姬凤瑶换上,一边禀报道:“王妃,您猜得没错,中间来了好几拔人想引开奴婢靠近咱们的车,不过奴婢都打发跟来的小厮去了,没离开过车辇半步。” “好”姬凤瑶长吁一口气,有些疲累道:“这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王妃,王爷请您过去”车辇外传来无影的声音。 “什么事”姬凤瑶不解。 大家都有车,各自坐车回去就好了。 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回府了说,非得现在巴巴的把她叫过去挤一辆车? -- 第74页 无影:“……” 他哪知道,王爷又没说;他就算知道,也不敢破坏王爷的好事啊。 姬凤瑶只得让三个丫头坐这辆车,自己去了商熹夜的车辇。 撩开车帘子上车,看见商熹夜身上的一片水渍,姬凤瑶多少有些愧疚,在他对面坐了,问:“没带更换的衣服?” “寻常时,没有这样的需要”商熹夜轻答,眸光柔和地随着她。 姬凤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抓抓脸,心想自己脸上是不是在皇宫的水塘里沾了泥,颇为尴尬地尬聊:“额,没事还是备一套,反正有车也方便,以备不时之需。” “好”商熹夜声音越发清润柔和,扬了扬手里的帕子:“过来。” “啊、啊?” 姬凤瑶伸手摸摸自己濡湿的发稍,一脑袋浆糊地僵着身子走到他身前的脚踏上坐下,感受着他在身后撩起她濡湿的发丝,握在手里轻柔擦拭的动作,手指甲放在齿间咬得“咯咯”作响。 第124章 确定不是好基友? 姬凤瑶将手指甲啃得“咯咯”作响,暗自揣测: 这货什么意思,是暗示她今日当众跳水太失风范,丢了他的脸吗? 可当时她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她又没武功傍身,他还暗示个屁! 看来这凑药材的进度得再快些,她得早日把改造身体的汤药配出来。要不然京都风起云涌、杀机四伏,总仰赖别人保护也不是个事儿。 午夜。 黑枭依姬凤瑶白天的嘱咐前来,看见她一身劲衣蒙面、肩负小背包的打扮,眉头一挑,眉眼灿烂地笑道:“做什么,这是打算与我私奔么?” “你不吐槽能憋死?”姬凤瑶紧了紧肩上的小背包,豪情万丈地踮起脚拍拍黑枭的肩膀,道:“今晚本宫带你去干一件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大事,说不定过了今晚之后,这个世界从此就要改变了。” 黑枭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忍俊不禁:“该不是王爷今晚没歇在徽暖阁,你要我带你去墨斋爬他的床?这事要是传出去,明日京都确实要引起不小的言论震荡。不过,恐怕你要失望了,他出府了,不在墨斋。” 你特喵! 哪壶不开提哪壶! 姬凤瑶怒:“带本宫去京都最大的药铺!再提爬床这事本宫跟你绝交!” 夜风徐徐,月朗星稀。 黑枭带着姬凤瑶在京都飞檐走壁,走街窜巷,犹如两只习惯在夜暗游弋的夜鸟。 姬凤瑶伏在黑枭背上,一双明净的凤眼平静澄澈,对黑枭的速度丝毫不觉惊奇也不觉害怕,夜风微微扬起她柔顺的长发,起起落落时,发丝难免落在黑枭肩上,与他的发纠缠在一起,带起一股馨香。 黑枭垂目看了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发尾几次,略蹙了蹙眉,按下心中异样:“你不好奇王爷又漏夜去了何处吗?” “又去逛青楼了?”姬凤瑶玩笑道。 黑枭:“……”他想正经跟她聊天来着。 “还是你想告诉我,他其实有个相好的,半夜会小情人去了”姬凤瑶又神补一刀。 黑枭嘴角一抽:“……” “哎?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关心起你家主子来了,我损他你不高兴了”姬凤瑶察觉到黑枭的异样,好奇扒着他的肩往上蹭了蹭,伸头去看他的脸。 背后的温香软玉及耳畔扑来的温热气息让黑枭脚下一踉跄,险些从屋顶上摔下去。 “别乱动”他赶紧沉声警告。 姬凤瑶还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轻啧一声,道:“本宫知道,有些话本宫不应该问,但本宫实在是有点好奇。黑枭,你跟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感觉你们俩很基情四射的样子?你俩确定不是相爱相杀的好基友么?” “什么是好基友?”黑枭不解。 “大约就是你们说的断袖……” 姬凤瑶的话还没说完,黑枭突然在房顶停了下来:“我能摔死你吗?” 姬凤瑶:“……呵呵,本宫开玩笑,别当真!” “在你心里,正常男人该怎么形容?”黑枭很认真地问。 “直男”姬凤瑶答。 第125章 会老情人去了 “非常非常正常,甚至正常到不解风情的男人怎么形容”黑枭又问。 “钢铁直男”姬凤瑶秒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黑枭侧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近距离对上她的眼睛,极认真地说:“我,是直男。商熹夜,是钢铁直男。” 姬凤瑶:“……” 她从前一直觉得,商熹夜有黑枭这样的属下简直是灾难。 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商熹夜会允许自己身边有黑枭这样的存在。 她从黑枭的眼中看到了信仰的支撑与义无反顾; 而他,或许也并非他表面上看来的这样没心没肺。 “开个玩笑而已,本宫是大夫,本宫当然知道商熹夜是什么人”姬凤瑶小心不触碰他要掩藏的东西,装作毫无察觉地玩笑:“认真你就输了,骚年。” “嗯哼”黑枭未可置否地轻哼一声,继续前行。 “所以王爷今晚是干嘛去了”姬凤瑶有意要逗着他尽快翻过这一页。 “你说得对,他会老情人去了”黑枭语气凉凉地答:“宫中的秦嫔。” 姬凤瑶:“……” 他就那么确定她听完之后,不会一怒之下一针把商熹夜扎死? -- 第75页 感觉到背上小女匪的突然沉默,黑枭略略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浅浅的一抹异样,微微勾动了一下唇。小九和这小女匪两个人都太温吞慢热,他得多推他们几把,才能尽快将他们送作一堆,或许秦嫔就是一道很好的催化剂。 否则,他怕等商熹夜知道热起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烧成了灰。 毕竟他的心也很冷、很冷…… 深夜的梓桐宫寝殿内,只在偏殿一角燃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商熹夜坐在轮椅中,金色面具下的双眼若淬寒星,平静无波地看着床塌上,斜依着床幔靠在床头软枕上的美丽女子。 她便是秦嫔秦未央,一个让商熹澈深感刺激与忌惮的女人; 曾经被商熹夜费心保护过、有心要保护的女人。 (这两句话中,兔叽并没打错名字) “殷贵妃打死的那个太监和在假山上向本王王妃砸石头的人,是你安排的”商熹夜音色低沉,古井无波的语气让人听着无比清冷。 “九王大半夜的冒险潜入宫中,就为了问本宫这个?”秦未央冷笑,毫不在乎自己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寝衣,她甚至在撩头发时,将本就松散的衣襟更拉开了些。 商熹夜垂下眼睑,对此恍若未觉。 “本宫以为,本宫若助她们一臂之力,替你除了那让你颜面尽失的土匪,你会感激本宫,怎么,难道你不想她死吗”秦未央语气妖娆,媚眼如丝地用目光缠着商熹夜。 “你既然选择入宫,那就在宫里好好生活,不要再插手和参与这些事”商熹夜终是咽回了原本要说的话,转动轮椅转身往门口离开。 “你别告诉我,你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有心要接纳那个土匪”秦未央怆然起身,尖厉的声音从压抑着的喉间挤出。 商熹夜转动轮椅的手掌微顿,没答,继续向前。 “商熹夜!”秦未央脚尖轻点,几个起跃就拦到了商熹夜跟前,湿红了眼恨得咬牙切齿:“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第126章 主子还能抢救吧? 商熹夜淡淡错开眼神不去看她,声音一如继往的没有任何起伏:“本王记得五年前就跟你说过,因为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仅此而已。” “她呢,那个土匪呢?你把她当成什么?也是谁的替代品,还是一个对你来说举足轻重的利用工具?”秦未央满含希翼,希望能得到一个让她平衡的答案。 “这是本王的事,你不必、也没资格知道”商熹夜终于又抬眼看了她,语气却更冷漠无情:“本王再劝你最后一句,不要招惹她,否则她若要杀你,本王绝不会拦着。从今以后,本王也不会再过问和理会你的事,你好自为之。” 秦未央被商熹夜一掌扫开,神情狼狈。 她望着商熹夜决绝的背影又哭又笑:“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九王吗?你敢摘下你脸上的面具吗?若是这样还有人敢接受你,那我便彻底毁了她、毁了你!” 听着这样残忍疯癫的话,商熹夜投向夜空的目光无比失落。 秦未央确实不是她,她已经走了,不要他了。 呵,就因为她觉得他脏了吗? 真可笑…… 商熹夜情绪低落,无痕和无仲不敢劝,哪怕秦嫔的话刺得他们的心也很痛很恨。 他们甚至不敢私自报复秦嫔,反而还要派人去保护秦嫔,替秦嫔那毒妇收拾一个又一个烂摊子,就因为她会触及王爷心底的那个禁忌! 可秦嫔本身也是一块致命的毒瘤啊! 王爷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偏要握着一个假象往死里骗自己。 不过王爷今夜竟然会因为王妃进宫去质问和警告秦嫔,这说明在王爷心里,王妃的地位比秦嫔更重要,这是个好现象。 看来他们以后得更努力促进王爷和王妃的关系,为王爷的幸福添砖加瓦! 无痕和无仲默楔地眼神交流,回到府中便兴冲冲地要把商熹夜往徽暖阁推,才刚走到墨斋门口,就有一个负责看守徽暖阁的暗卫前来禀报:“王爷,黑枭三更时分将乔装过的王妃带出了府,黑枭脚程太快,属下半道把人跟丢了。” 无痕和无仲:“!” 黑枭这登徒子,他竟敢对王妃下手! “进去吧”商熹夜淡淡道。 无痕惊:“可是王爷……”黑枭掳走的可是王妃! “今夜的事不许声张”商熹夜十分淡定,语气甚至比刚出宫时轻快了许多。 无痕和无仲:“……” 他们家主子还有救吧?还能抢救吧? 天光微明。 黑枭背着姬凤瑶离开保喜堂药辅库房,见小女匪困得睡眼惺松地靠在他肩上,有些心疼:“王爷的病已经到了如此要紧的地步了吗?我以为他至少还能再撑几年。” “你以为,等你以为,他坟头都长草了”姬凤瑶真不明白黑枭心里较的什么劲,明明心里很在意商熹夜,说话做事却跟有毒似的。 “不过本宫这次这么着急的找药材,也不光是为了他。嘉妃和她的丫头都会武功,本宫也得捯饬捯饬自己,弄点微末技量傍身,免得哪天不小心被她一掌拍死了。” ………… 嗯,提前打个预防针,男主纯洁得要死,没有白月光、朱砂痣。 第127章 做些色令智昏的事 姬凤瑶睡意朦胧地说,声音软糯带着一点鼻音,显得十分娇憨可爱。 -- 第76页 黑枭眼角余光在她近在咫尺、娇俏的小包子脸上停留片刻,感受着背上传来的真实的娇软与温暖,唇边浮起一抹极浅极浅笑意。 次日,姬凤鸣亲自来接姬凤瑶和商熹夜去安平候府。 姬凤鸣这货高调得不行,几乎把这次所有进京的秃鹫寨弟兄都动员过来保驾护航了,就差没一路敲锣打鼓地向全京都百姓宣告,他妹妹和妹夫要去安平候府回门。 “看看这些土匪的作派,哎哟,有他们在,九王积累的好名声算是毁了。” “可不吗,可要不是九王,别人也架不住这群土匪造啊。” “皇家剩下的适婚男子,都是皇子,皇上哪舍得让自己儿子遭这罪。” “快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唉,就是可惜了九王。” 听着这一路的议论纷纷,姬凤瑶气鼓着腮帮子无辜又无奈地用幽怨的小眼神看商熹夜:“叫您不要来,您非说头一次回门不能不来,瞧吧,您和臣妾同时出现的下场,就是被千人诋毁唾骂,而且他们诋毁唾骂的对象,还仅限于臣妾一人。” “王妃的意思是,怨本王没与王妃一同背负非议,没尽到为人夫君的本份,让王妃自独受委屈了?”商熹夜眸光带笑,意味深长。 “额,你非要这么说的话,其实意思也差不多了……”姬凤瑶扁扁嘴。 反正都是不顾忌伙伴的感受,不讲义气的意思。 “看来,本王是该做些色令智昏的事,替王妃分担一些才是”商熹夜说着,向姬凤瑶靠近了些,眸中笑意更深。 “什么色令智昏……” “喜雀!” 姬凤瑶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突然听他唤了外面的喜雀一声。 跟在车辇外的喜雀和无影都有点蒙。 喜雀:姑爷唤我?为什么不是小姐唤我,而是姑爷唤我? 无影:王爷有事怎么叫王妃的丫头,不叫我? 但喜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应了一声“嗳,姑爷”,随即上前大喇喇地随手撩起车帘子。 也就是这时,商熹夜突然扣住姬凤瑶的手,猛地将她扑倒在塌上,温柔而轻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啄,然后就这样紧密地压着她,转头自然地对喜雀道:“快路过滨湘楼了,王妃最爱吃那家的糕点,让你家少爷在那停一下,本王要亲自去替王妃买些。” 喜雀惊了一瞬,淡定答:“噢,好的,姑爷!” 白日行房的事她都撞见过了,在车辇上亲热,大抵也不算什么吧。 喜雀十分心大地放下车帘子,加快脚步往前向通知姬凤鸣去了。 街上乍见到这火爆一幕的人却不淡定了: “天,我看到了什么?!” “我眼睛大概是瞎了!” “你们没瞎,确实是九王主动扑倒了那女匪,他还要亲自给那女匪买糕点!” “不是说九王不近女色吗,谁能告诉我他竟色令智昏到这种程度,他竟当街……当街与那土匪调情,他、他……” “哎!姑娘!姑娘!快来人,这位姑娘晕倒了!” 车辇内,姬凤瑶揪着商熹夜的衣襟。 第128章 为所有努力投票的小主们加更,兔叽爱祢们 车辇内,姬凤瑶揪着商熹夜的衣襟,挂了一头一脸的黑线:“王爷,您表演用力过猛,导致粉丝极度不适,当街晕倒了。” “与本王何干?” 商熹夜将她柔软的小手扣在她脸侧,就这样居上临下地看着她,越看心中越欢喜。她一双凤眼生得极漂亮,水洗般的眸子清亮水灵,仿佛蕴着细碎的阳光,照得人心明意暖。俏挺的琼鼻可爱得不行,下方那点嫣红的樱唇更是色泽莹润,香甜诱人。 这样近的距离,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姬凤瑶感觉自己心跳和身体都在跟随车辇前进时的震颤而震颤,面具遮去了他大半张脸,于是越发显得那双眸子如淬了浩瀚星辰,慑人心魄。 他眼中的她越来越清晰,两人纤长的睫羽几乎都要交织在一起。 唇上再次传来温软的触感,和生涩的浅浅一点吸吮。 商熹夜阖上眼睛,心中如滚烫的沸水般喧嚣沸腾起来,那种又满又涨又热的悸动,几乎当真让他失去理智,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窝草,这货真的当街吻起她来了! 姬凤瑶后知后觉地想,后知后觉地猛地往旁边一掀,竟将毫无防备的商熹夜推开滚落在地上, “咚”地一声闷响,将两人都惊醒过来。 “王爷”无影尴尬而又担心地唤了一声,不敢像喜雀那么大大咧咧地再掀车帘,否则让别人看见这一幕,他家王爷一世英名那就真毁了。 “王、王爷!”姬凤瑶烧红着小脸,赶紧扑下去搀商熹夜起来,又羞又怒又愧疚地小声道:“臣妾不是故意的,是您……您这是干什么,臣妾又哪里得罪您了,您要打击报复臣妾?” 商熹夜从未像这般出糗和丢脸过,可看她这羞恼抓狂的小模样又想笑,扶着她起身坐好,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板着脸悠悠道:“不是王妃抱怨本王太过置身事外么,本王如此自毁形象,竭力施为,王妃这番回应可是有些忘恩负义了。” 姬凤瑶:“!” 谁能告诉她,她刚才怎么没一脚把他踹死! 明明是她被占便宜了,这给他说的,她特喵还要对他千恩万谢?! -- 第77页 “姑爷,滨湘楼到了”车辇外传来喜雀的大嗓门儿,队伍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无影上车将商熹夜扶进轮椅。 姬凤瑶本要送下车,商熹夜却握了她的手,将她按回去,温柔道:“王妃就在此等着,本王记得你的喜好,定将你爱吃的都买来。” 这副柔情似水实力宠妻的模样,看得一众路人牙酸: “九王毁了,彻底自报自弃了。” “唉,从此我大昭的战神,再也不是超然于外,而要泯然于众了。” 姬凤瑶也是被他唬得心跳紊乱,一脸蒙蔽: 这货,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连她这个搭戏的几乎都要信以为真了。感觉给他颁奥斯卡小金人都委屈他,这妥妥就是一枚宇宙极的影帝! 等商熹夜回来,怀里果然抱着大包小包的糕点,一路上还不时将纸包小心往怀里拢拢,那紧张的架式,就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第129章 宁杀错,勿放过! 商熹夜上车后,姬凤瑶随手拆了一包品尝,还真是她爱吃的。 姬凤瑶心道,嗯,这人真敬业。 安平候府在姬臣海父子的打理下,收拾了这么些天,也仅仅就只做到了最基本的整洁,这还是新买回来的下人过于害怕,不敢偷懒的缘故。 姬凤瑶对这俩大男人没抱什么期望,也便不失望。 姬凤鸣将姬凤瑶和商熹夜领到主院右侧的院子,对姬凤瑶道:“妹妹,妹夫,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院子,以后你们回来,就住这。” 姬凤瑶却是直接往其中一个房间跑了去,抬头打量面前那堆绑得结实的竹筒架子和蒸笼锅灶,欢喜道:“哥,你什么时候弄好的,怎么没告诉我。” “这两天不是忙着抢……额,忙着四处窜门儿么,也是昨儿才弄好,想着你们今天来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姬凤鸣挠挠头。 姬臣海再次绕着这堆奇形怪状的东西走了几圈,问:“凤瑶,你让你大哥弄的这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这是提纯酒精用的”姬凤瑶简单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外伤消毒防感染的知识,见他们都很好奇,便让姬凤鸣命人搬了酒来,亲自动手示范,提纯第一批酒精。 商熹夜坐在廊下,看着屋里笑闹忙碌的姬家父子几人,目光柔和。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相亲相爱,温暖和谐。 可这些对坐享天下王权富贵的皇室来说,却是最奢侈的东西。 而他母妃,呵…… “王爷,如果王妃说的都是真的,那边关那些受伤将士的伤亡率起码会降低三成”无影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传音入密道。 “嗯”商熹夜轻应,眸光微动。 “那,王爷……”无影热切地看着屋内那套器具。 “此事万不可泄露,王妃不提,谁都不许再提”商熹夜淡淡道。 他是一军统帅,知道这三成伤亡率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个消息走漏,倾刻间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想必她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才没在肃亲王府置办这套器具,而是把这套器具放在了没什么人会在意的安平候府。 只是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至少这天下还有一个人不会放心安平候府。 而且那人,也恰恰是最难招惹的一个人。 商熹夜装作咳嗽的样子,以帕掩唇,用传音入密术吩咐暗处的无殇:“你速通知无仲,入夜之前,务必要将安平候府筛干净,宁杀错,勿放过!” “是!”无殇迅速领命离去。 商熹夜又抬头扫了身边的无影一眼。 无影有些不放心:“王爷,要不等无殇回来了,属下再去。” “速去!”商熹夜沉声道。 说罢,他转动轮椅上的轮子,自己进了屋。 姬凤瑶见他进来,忙过来阻止:“王爷,您进来做什么,酒精挥发得快,这屋子里都是酒味儿,对您的鬼面蛊会有影响,您快出……咦,无影去哪了?” 姬臣海目光四下打量一番,走过来笑道:“行了,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女婿,走,咱爷儿俩喝茶说话去。都说你很会打仗,说几场战事我听听。” 接着不由分说便推了商熹夜走,姬凤瑶也只得由着他俩去了。 第130章 要不要一起喝花酒 姬臣海推着商熹夜去了正厅,挥退下人,自己在对面坐了开始动手烹茶。 商熹夜见他把茶水和茶叶倒得满桌都是,暗叹一声,道:“岳父,还是本王来吧”,说罢从姬臣海手中接过茶具,动作优雅地烹起茶来。 姬臣海嘿嘿一笑,道:“哎,你们这文雅的玩艺就是麻烦,你要是能喝酒,咱爷几个,一人一坛子抱着对饮畅谈到天亮,那多痛快。” 商熹夜眼睑微掀,嗓音轻润:“日后会有机会的。” “你老实跟我说,你的人上我府上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我新添进来的人有问题”姬臣海突然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商熹夜抬眼看了他一眼,唇角轻勾,眸光莫名:“岳父,在这京都,即便是最信任的人有朝一日都可能会背叛你、弃你于不顾,防人之心不可无。本王只是着人将府上新添的人修剪一遍,以确保王妃提纯酒精的事不会被泄露。” “你能事事替凤瑶着想,我就放心了”姬臣海抚掌点头,似乎对商熹夜烹茶的过程很感兴趣,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又随口闲聊道:“昨儿我和凤鸣去了礼部尚书冯征昌的府上,你猜怎么着?” -- 第78页 商熹夜再次抬眼看他:“收获颇丰?” “岂止,我们爷儿俩一进去,他就自己打开了库房让我们自己挑”姬臣海挥手比划:“嗬,那一大屋子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比你王府的库房不知气派几倍。我和凤鸣一口气抬了他二十口箱子,人家愣是连大气儿都没喘一下。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劫,总算是知道什么叫财大气粗了。” “冯征昌在礼部当职多年,能盘下这份积蓄不足为奇”商熹夜淡淡道。 姬臣海话锋又是一转,这回看起来颇不正经:“走这一趟也算发了点小财,所以我们爷儿俩明晚打算去听个小曲儿、喝个花酒,你要不要一起?” 商熹夜:“……” 想起上回去翠红楼,把媳妇儿气得够呛。 “唉,还是算了,你就别去了。就凤瑶那脾气,要知道我和凤鸣带你去那种地方,还不得闹得鸡飞狗跳”姬臣海很快自己就否决了这个不靠谱的提议。 商熹夜深以为然。 傍晚,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吃饭。 看着满桌不甚可口的饭菜,姬凤瑶忍不住问:“爹,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娘、凤萧和凤华接进京来,娘不在,瞧你和大哥这都是过的什么日子。” “再过一阵子”姬臣海含糊道。 “妹妹,你就别管我们了,就让我跟爹在京都自在逍遥一阵吧。要不然娘一来,这也管着那也管着,不是啥也干不成了么”姬凤鸣说得煞有介事。 姬凤瑶听得暗自呵呵,他们是什么人她还不知道? 进了京,这一个个都秒变戏精了。 直到掌灯时分,姬凤瑶和商熹夜才起身出发,准备回肃亲王府。 临上车时,姬凤鸣悄悄握了一下姬凤瑶的手,在她手心里用三根手指拍了拍。 姬凤瑶会意点头,登车离开。 第131章 赶紧把我弄死 车辇行至半道无人处时,无殇突然在暗处提醒:“王爷,有尾巴。” “看来我们动手晚了”商熹夜随即转头看向身畔磕睡连连的小女匪,伸手将她轻轻拉到身侧摇醒,用传音入密术问:“带了吗?” 虽然他问得没头没尾,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的姬凤瑶还是很快明白过来,默默摇头,伸出手三根手指头,意思是让黑枭三更再回去取。 商熹夜点头,薄唇微动却无声息,显然是在以传音入密术与暗卫沟通。 这一刻的他神色沉着,目光锐利,浑身都透着掌控全局的王者气势,仿佛天塌下来他都有万钧之力可以把天再顶回去。 姬凤瑶被他一臂自然地揽在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着有力的心跳声,心底又升起了那种“不管天大地大、风雨飘摇,只要在这个怀里,就能安好”的感觉。 没过多久,车辇后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似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你是怎么当差的!” “爷,饶了小的这回吧,小的不是故意的。” 府中小厮的怒吼和男人卑微的求饶声队伍后方传来。 很快喜雀气愤的声音也在车辇外响起:“小姐,后面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把大少爷给您酿的酒打碎了一坛。” 碎了就碎了呗,不过一坛酒而已。 姬凤瑶正要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腰间却被商熹夜轻轻捏了一把,转头不忿地瞪了他一眼,顿时长袖一甩,蹭蹭蹭钻出车辇叉腰怒吼:“哪个王八犊子,敢砸本小姐的东西,不想活了!” “在后面,地上跪着的那个就是,大少爷忙活大半天的心血,全白废了”喜雀气极败坏地嚷嚷,恨不得自己先上手去抽那人一顿。 姬凤瑶闻言,气势汹汹地跳下车,动作粗鲁地撩着裙摆,走得头上的金钗步摇来回乱晃,小包子脸气鼓鼓地故意做出横眉怒目的样子,看到地上那人却愣了愣。 窝草,黑枭,你以为你变个装本小姐就不认识你了么? 气鼓的脸险些没绷住,小嘴嘟了好几下,才磕磕巴巴地重新找回感觉:“你你你、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打烂本小姐的东西,说吧,你想怎么死!” “王妃饶命啊,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一时手滑……”黑枭扮的那人在地上凄凄艾艾地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牛牛牛,这特喵也是个影帝。 眼下这情形,以她现在的人设,肯定要上手。 姬凤瑶肯定不能让喜雀上,只得自己动手,要不然黑枭真得挂彩。 她胳膊抡得很圆,看起来是用了大力,两耳光甩下去拍在黑枭脸上却没什么力道,接着她又提起脚动作极大地踹了他两脚,直接把黑枭“踹”得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 黑枭再起来时,口鼻嘴角就流了血。 姬凤瑶一惊,趁扑过去揪着他打的时候,惊讶用口形问:“真血?” 黑枭啊啊惨叫着,躲避的时候掩了唇,用传音入密答:“土匪打人哪有不流血的,我用内力逼出来的,没事。你赶紧把我弄死,丢去喂狗,这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太烦人。” 第132章 为所有努力投票的小主们再次加更,兔叽爱祢们 “噗……” 姬凤瑶差点没憋住笑出来,十分彪悍地又“拳打脚踢”了一阵,指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枭道:“来人,把他拖回王府,剁碎了喂狗,就当是赔本宫的酒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结束,九王的队伍迅速离开。 -- 第79页 地上只剩一摊血迹,和一坛打碎了的,馨香四溢的酒。 待九王的人都走远了,两个黑衣蒙面人才从暗处的角落走出来,蹲在那碎酒坛旁边用手指蘸起一些酒液嗅了嗅。 “的确是酒,还挺醇香”其中一人道。 “走”另一人简短道。 姬凤瑶憋了一路,直到回了徽暖阁,梳洗完毕,摒退旁人,才忍不住问:“王爷,您和黑枭这是唱得哪一出,不过就是两坛子酒,有人爱跟就让他们跟好了,犯不着费这力气,让黑枭满地打滚。” “你心疼他”商熹夜倏地抓住她的手,神色不悦。 “嗯,心疼,好好的一个人装得那么惨,你不心疼”姬凤瑶没好气地抽回手,摊开兽皮针包准备针灸:“他看起来吊儿郎当不怎么靠谱,其实挺关心您的。” “这是他自己的主意,并非本王安排”商熹夜不悦,拒绝替黑枭背锅。 他才不替黑枭那别扭精,在自家媳妇儿面前当说客。 姬凤瑶竟从他脸上看到了几分孩子气:这人和黑枭之间的关系果然与旁人不一样,瞧这互坑互怼的模样,像极了相爱相杀。 要不是黑枭郑重地告诉过她,两人都是直男,她还真要被这两人带跑偏了。 亲兄弟也没见过有这么亲的。 “这样也好,皇上疑心重,这件事越早让他知道答案,他就越早安心,你也越安全”商熹夜背上插满银针的时候,突然又忍不住解释一句。 姬凤瑶恍然,原来黑枭搞那一出,是为了保护她。心下感动,下针的频率却丝毫不减:“原以为把提纯器具都放在安平候府就太平了,看来京都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唉,我其实真的只想安静炼个药,不图什么荣华富贵。” “就那么喜欢炼药?” “当然了,我可是堂堂十……” 姬凤瑶一时不察差点说漏自己的身份,见商熹夜正探究地看着她,忙堆起满脸狗腿的笑容自圆其说:“臣妾的意思是,此事事关王爷的安危,臣妾自然要全力以赴,争取早日治好王爷的伤,祛除王爷身上的毒,从此臣妾才能与王爷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王妃是说,现在不幸福,不美满?” 商熹夜身体前倾,突然伸手,将某女匪吓得倒退抵在墙上。 “王爷,针、针……”姬凤瑶不明白这货怎么一言不合又气上了,连忙提醒他,他身上还插着满身的针。 “怕扎坏本王,就别乱动”商熹夜伸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眸光微颤,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特喵! 姬凤瑶身子往下一滑,从他腋下钻出去,翻滚到床畔,气极败坏道:“王爷,你不要得寸进尺、欺人太甚,一言不合就生气、一言不合就威胁,你再这么阴晴不定,信不信本小姐现在就撂挑子不干了!” 商熹夜黑脸:“……” 迟钝的小东西,她哪只眼睛看见他像生气了! 第133章 为“迁若”小主打赏的第一张催更票加更 晚上气哼哼各自背对而卧的两个人,早上醒来时却发现彼此又抱在了一起。 姬凤瑶为此尴尬懊恼了一早上。 你说说,她都魂穿好几世的人了,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有这么个怪癖? 咬着指甲来到密室,黑枭已经把姬臣海父子从冯征昌府上抢来的几箱子药材,及他们昨天提纯的酒精拿回来了。 看着黑枭那张笑得阳光灿烂,小鲜肉般的脸,姬凤瑶心情总算好了些。 “嗳,大兄弟,还是你靠谱,你们家王爷阴晴不定的,实在是太操蛋了”姬凤瑶毫无形象地踮起脚拍拍黑枭的肩膀:“昨儿好像真踹了你一脚,踹哪了,让我看看淤青了没。” “你?能踹伤我?”黑枭目光鄙夷。 姬凤瑶尴尬摸摸头,忘了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而这货貌似还修练过:“瞧不起本宫,行,你给本宫两年时间,再让本宫踹你两脚试试。” 拿起一瓶酒精,姬凤瑶走到一旁的白如梅身边,仔细检查她身上伤口,看见果然有几处伤口泛了红肿,不由感叹:“还好本小姐有先见之明,及时把酒精提出来了,要不然她又得受好一番罪。” “一个细作,受罪便受罪,你忘了,她想要你的命”黑枭替姬凤瑶不值。 “医者仁心,我是个大夫,当我拿起药决定要救人的时候,我面前就只有病人,没有仇人,也没有敌人。等医好了她,如果她还是执意要杀我,我再弄死她不就好了”姬凤瑶细细地替白如梅处理伤口,侃侃而谈。 “你这是什么古怪道理”黑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颇觉新奇。 “我师父的道理”姬凤瑶随口道。 “你师父?”黑枭走近姬凤瑶,一脸好奇:“你还有师父,他是谁?” 姬凤瑶手里的动作愣住,直起身子抬头看他:“黑大爷,依本宫看,白如梅的身子你也看得差不多了,不对人家负责是不是有点不厚道。要不然,本宫晚上跟王爷说说,给你俩赐个婚,凑个对儿,这样你以后就不会那么清闲无聊了。” “呵,王妃想多了,爷春宵帐里的姑娘多如过江之卿,用不着他赐”黑枭潇洒转身,眸光微暗。他倒是希望商熹夜能像从前一样,对这小女匪也视而不见。 可惜,她太耀眼,也太干净温暖了些。 -- 第80页 他想等商熹夜撒手,大概是等不到了。 黑枭向来装得没个正形,姬凤瑶也没把他这些浑话放在心上。 冯征昌倒是个办事妥贴的人,每只药盒上都写了药名,省了姬凤瑶再找人来认药的功夫,检查完新送来的药,再加上上回在保喜堂药辅泡了一晚,姬凤瑶凑合着写了几张粗简的方子出来。 一张方子是专门给商熹夜备来药浴的; 一张方子自己药浴用; 还有一张方子则是口服,用于清除人体杂质,改善体质,更易于凝气修练。 姬凤瑶起码要有凝气六层的修为,才能驱动极火,淬炼凝时丹的解药。所以淬体修练,是她每世必做的一件事。 第134章 嘉妃造访 自打皇宫回来,簟香阁主仆几人就坐立不安。 虽然这年月皇子公主会些武功也是寻常事,但当初嘉妃进京面见的时候,走的就是手无缚鸡力的弱女子路线。 如今她们主仆会武功的事暴露了,宫里那些不相干的人倒不会那么快多事,最要紧的是那土匪主仆三人也目睹了这件事。 再者,现在王爷天天晚上宿在那土匪屋里,既便是为了做戏,这戏也做得太足了些! 万一,什么时候那土匪在王爷面前说漏了嘴; 万一,王爷面对那土匪的撩拔一时把持不住,就和那土匪当真滚了床单…… 嘉妃越想越是心似火烧、坐如针毡,蓦地起身:“不行,本宫要亲自去徽暖阁探探虚实,再想个万全的法子彻底除了那土匪!” “娘娘,要不还是奴婢们去吧,那土匪委实粗野,娘娘仔细受委屈”青桑劝道。 “是啊娘娘……” 绒菊待也要劝,却见嘉妃鄙薄看着她和青桑:“上回徽暖阁匆匆一闹,连本宫都未瞧真切,就凭你们的武功,能看出徽暖阁藏有多少暗卫?” 青桑和绒菊立马闭嘴,她们的武功确实不如嘉妃和浣莺。 “浣莺,你武功好,又在宫中与嬷嬷学习过辨女之法,你陪本宫去”嘉妃细长的眼眸中眨出森冷寒意:“本宫倒要看看,王爷究竟碰没碰那土匪,又究竟将她置于何位?” “可是娘娘,依那土匪的脾气,咱们就这么去,只怕不妥”浣莺也有些担心。 嘉妃凉凉道:“她在宫里不是落水了么,本宫带些补品过去探望,也是应份的。她再蛮横粗野,总不会蠢到伸手打笑脸人,那样,王爷也护她不住!” 整理写下需要采办的药,姬凤瑶将方子锁在暗格里,正要离开,却听白如梅“嗯咛”轻吟了一声,似是醒了。她忙走到近前查看,看见白如梅眼睛确实睁开了一条缝,只是目光很迷离,显然神智还没清醒。 姬凤瑶现在没功夫管她,取出银针又一针把她扎昏过去,这才走了。 白如梅伤得重,多睡睡对她有好处。 再者,把一个细作独自留在她的秘密基地,哪怕是半死不活的,她也不放心,所以白如梅暂时还是昏着的好。 姬凤瑶回到卧室,刚要唤喜雀把采买单送到墨斋去,白露便从外面进来了:“王妃,嘉妃娘娘来了。” “她?”姬凤瑶有些意外。这王府谁都有可能往她跟前凑,唯独嘉妃不会;这王府谁都有可能向她低头,也是唯独嘉妃不会。所以嘉妃这趟来得,就很耐人寻味了。 姬凤瑶淡淡“哦”了一声,把手里的单子递给白露:“这是王爷昨晚落在本宫这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你替本宫送到墨斋去,顺道把喜雀叫进来。” “是,王妃”白露不疑有它,接了单子走了。 姬凤瑶没提要请嘉妃进来,白露也便没再提。 嘉妃和浣莺站在徽暖阁内院的院子里,两双眼睛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着。她们能感觉到这四周隐藏着许多暗卫,但找不到他们的确切位置。 第135章 给本宫按住她 没一会儿传话的白露出来了,叫了在厢房里的喜雀去姬凤瑶卧房,竟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就径直走过她们身边,要往院外出去。 浣莺看得心中大怒,伸手拽住白露的衣袖:“你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眼瞎了吗,竟敢对我们娘娘视而不见。让你进去传个话,你到底传了没有?” “你干什么,还想在我们院子里打人,你打啊”白露也不是个受气包,昂着脸主动往浣莺面前送过去:“看你敢动我一根汗毛?” “啪!” 嘉妃走上前来,倏地就给了白露一耳光,冷声道:“王妃入府那日说过,奴才不懂规矩就要打,你如此嚣张跋扈,想来也是个没眼色没规矩的东西。本宫替王妃教训了,想必王妃也不会介意。” “本宫介意得很!”姬凤瑶听见白露被打,摔帘子出来:“嘉妃,是不是你院子里的人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你亲自跑来本宫这里来触霉头?” 嘉妃浅笑盈盈地给姬凤瑶施了一礼,细长的眼眸微眯:“王妃言重了,妾只是惦记王妃前日在宫中落了水,昨日又同王爷回安平候府劳碌奔波了一日,担心王妃身体吃不消,特意过来给王妃送些补品补身子。不过王妃院里的奴才,似乎也不怎么懂规矩,妾便动手教训了一下,这也是王妃您教的,妾不过是上形下效而已,王妃您说是吧?” 白露见姬凤瑶出来,便捂着脸走了回来。 嘉妃这一巴掌打得不轻,白露半张小脸直肿到了眼角处,入目一片青紫。 -- 第81页 姬凤瑶目光森冷:“上形下效?好,好一个上形下效,黑枭!” “属下在”黑枭从墙头跳下,走到姬凤瑶面前,一本正经地抱拳半跪听令。 嘉妃和浣莺在看见黑枭的那一瞬,同时皱了皱眉头,她们刚才四下打量的时候,完全没发现这个人的存在,这说明,这个人的武功远远高于她们。 而这人又是一身侍卫打扮,商熹夜竟然给这女匪派了这样的高手保护她! “把嘉妃给本宫按住!” “是!” 黑枭领命,起身往院中的嘉妃走去。 见这阵仗嘉妃也慌了,她原本只是想来了解一下微暖阁的防守力度,以及让浣莺来确认一下姬凤瑶还是不是处,商熹夜每日来此,两人是不是真的圆了房; 她准备看一眼就走的,没想过份招惹姬凤瑶。 她也是看白露是后来的人,不像喜雀,是姬凤瑶从秃鹫寨带来的人,才动的手;谁知道这土匪竟护短到这种程度! “站住,我们娘娘是一国公主,是九王的侧妃,你个狗奴才胆敢……”浣莺拦在嘉妃身前,冲黑枭咆哮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黑枭一记直勾拳直冲脸面而来。 浣莺不敢闪躲和后退,本能交叉架起双臂挡住门面。 黑枭一击打实,将浣莺连带她身后的嘉妃齐齐打退五六步,两人才堪堪站住脚。 浣莺噗地吐出一口血来,半蹲下去,搁在膝头和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显然黑枭这一记打得不轻,她的手既便没废,短时间想再动手也是不可能了。 第136章 看谁先玩死谁! “我去,黑爷真帅,黑爷我要拜你为师”喜雀看得热血沸腾,跳起来喊。 黑枭潇洒地一撩额前美须,明明长着一张阳光小鲜肉的脸,笑容却清冷邪魅,这样的反差既便嘉妃也看得呆了一呆。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侍卫,他究竟是谁? “你想好了,本宫不同于府上那些可以随意拿捏的夫人,你当真要听那个土匪的话对本宫动手,就不怕挑起两国战争?”嘉妃细长的眼睛怒睁,瞪着黑枭,气势十足。 若是寻常侍卫,还真有可能被嘉妃与生俱来的气势震慑住。 但可惜,黑枭若没有商熹夜掣肘着,他连自己都敢杀。 “国?你还有国吗?”黑枭冷哼,伸手抓向嘉妃。 嘉妃本来想躲,但又还想挽救一下自己“武功不高”的形象,只略退了几步就让黑枭提着肩摁到了姬凤瑶面前。 她的身体虽然直不起来,头颅却是高昂着,挑衅地看着姬凤瑶:“王妃,你最好别动我,我可不是白如梅那软柿子,惹了我,王爷可保不住你。” “本宫需要王爷保护吗”姬凤瑶从怀里掏出龙佩在嘉妃上轻轻拍了拍,嚣张道:“看来你的脑子也不怎么好使,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赐本宫龙佩,就是因为本宫跟皇上说,本宫要压着王爷,让包括王爷在内的任何人都欺负不了本宫。所以本宫的靠山从来都不是王爷,而是皇上,傻缺!” 你才傻缺,你全家都是傻缺! 嘉妃气得呕血:“既便是皇上,也不会愿意为了你一个土匪,再轻易挑起战事!”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姬凤瑶鄙夷的目光在嘉妃脸上来回扫荡,仿佛跟这么个糟心玩艺废话,是侮辱了她的智商。收好龙佩,她撸了撸袖子:“好,本宫今天就指点指点你。” “啪”地一耳光甩过来,嘉妃高昂的脸顿时被打得一扁。 “你这个卑贱的土匪,你真敢!”嘉妃咆哮。 “啪!” 姬凤瑶抬手又给了嘉妃一耳光,左右开弓让嘉妃的脸红肿均称,这才叉着腰,无比嚣张道:“本宫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自己还是个人物,听没听说过落草的凤凰不如鸡?皇上不愿意为本宫起战事,你以为你们家那群丧家之犬,就愿意为了你这么个傻缺玩艺再去送死?他们要有那骨气,你们离国还至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王爷给灭了?想什么呢你,脑子里长的是不是一包草?” 怎么没有! 那些死在一线天、死在雨夜深林里的死士,她的浣鸢,都是战死的! 嘉妃猩红着眼死瞪着姬凤瑶,目光犹如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无知的土匪,本宫不会放过你,你会后悔的。” “啪、啪、啪、啪!” 又是几记耳光甩上去,姬凤瑶不以为意地冷声道:“丰马驿站的汀兰和绿儿,入府当日的青桑,你给本宫下的绊子还少?那时本宫招惹你了吗,你又放过本宫了吗?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本宫,本宫还就打你了,你能怎么的?有什么招数,往后尽管放马过来,本宫就在这里等你,看谁先玩死谁!” 第137章 为所有投票 打赏 支持兔叽的小主加更,爱祢们! 末了甩甩手,姬凤瑶吡呀咧嘴地嘀咕了一句“窝草,脸真硬,打得本小姐手疼”。 喜雀忙过来替姬凤瑶揉手心,一脸心疼:“小姐,您从前都是拿鞭子抽,拿刀砍;用手打人这种粗活,往后还是让我来吧。” 黑枭闻言,板着的脸都要绷不住快化了,嘴角疯狂上扬。 “你们欺人太甚至,我跟你们拼了”浣莺见自家主子受辱,顾不得手上有伤,像发怒的母豹子一般冲过来。 喜雀刚要冲上去和浣莺打,却被黑枭伸手拦住了:“你不是她的对手。” -- 第82页 然后,黑枭抬起一脚,把浣莺踢飞了。 一脚,踢飞了。 姬凤瑶:“……” 喜雀:“……”她这是被黑爷鄙视了吗? “姬、凤、瑶!”嘉妃从牙缝里挤出姬凤瑶的名字,口鼻流血,恨意滔天:“你如此肆意妄为,定会死无葬生之地!” “嗯,记住本宫的名字,因为它将成为你人生的噩梦”姬凤瑶礼貌而优雅地冲嘉妃一笑,尔后满面寒霜,高声冲藏在院墙四周的暗卫吩咐:“从今天起,但凡本宫院里的丫头要出徽暖阁办事,你们要派一到两个人跟着她、保护她。如果遇到有人挑衅,丫头们负责动口,侍卫负责动手;气死人算本宫的,打死人算王爷的!” “是,王妃!” 一阵洪亮而整齐的声音从院墙四周响起,却没人知道他们在哪。 “黑枭,把这俩碍眼的玩艺扔出去”姬凤瑶接过白露送过来的帕子擦手,疾言厉色地高声吩咐:“内院的人立马给本宫把地仔仔细细洗三遍,本宫嫌脏!外院的人给本宫在院门口竖块牌子,上面就写‘嘉妃与狗,不得入内’,字要大,刷红漆!” 嘉妃和浣莺如同两只死狗般被黑枭扔出了徽暖阁后,不肖片刻,徽暖阁的院门口就竖起了半人高的一块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嘉妃与狗,不得入内”八个大字,并漆上了醒日的红漆。 一个时辰后,凝曦堂。 萧太妃念完经握着念珠从经堂出来,见王嬷嬷神色不忿,淡声问道:“可是府上又出了什么事?” “唉,还不是新入府的王妃,这回实在太出格了些”王嬷嬷叹气。 萧太妃淡笑道:“能让你动容至此,想来也有些程度了,说来听听,到底何事?” 王嬷嬷于是将早上发生在徽暖阁的事说了一遍。 萧太妃一路听着,回到偏殿坐下,拿了个软枕舒舒服服地靠着,才缓缓道:“小打小闹也便罢了,在院门口竖牌子昭告天下,此举确实有欠妥当,传出去也不好听。 “谁说不是呢”王嬷嬷唉声叹气道:“这王妃是土匪出身,实在太不懂规矩,她又是皇上圣旨赐下来的,皇上还把龙佩赐给了她,王爷想必也不好管教。如今这情形,太妃您要是不出面约束着些,王妃只怕会越来越过分,早晚把笑话闹到京都大街上去。” “既这么着,那便叫来见一见罢”萧太妃神情淡漠地歪靠着,保养得极好的细长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是精神不济。 第138章 太妃有请 “那,老奴这就去传话,等太妃午睡后起来再见?”王嬷躬着身请示。 “嗯,也好。” 萧太妃阖了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王嬷嬷拿来一床薄被替她仔仔细细的盖了,这才抽身出来,命一直跟着萧太妃的宫女翠屏去徽暖阁传话。 姬凤瑶这边午饭还没吃上嘴,就见崔嬷嬷领着翠屏进来了:“王妃,这是太妃身边的大宫女翠屏姑娘,翠屏姑娘是过来替太妃传话的。” 太妃? 姬凤瑶仿佛听谁说过那么一嘴,说这府上住着尊百事不管老佛爷,听大家的意思,那大抵是九王的母亲。 “见过王妃”翠屏标准而规矩地给姬凤瑶行礼,面无表情,就像一具没有感情的人形雕塑,声音也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太妃请王妃即刻移步凝曦堂问话。” “现在?”姬凤瑶怔,看着桌上才上了一半的菜。 “是的,王妃请”翠屏说着退开些身,让出道来,示意姬凤瑶上前走。 “可是我们家小姐还没吃……”喜雀刚要帮姬凤瑶说话,翠屏却是一眼横了过来。 翠屏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从头到脚、从发式衣饰到神情仪态皆是一丝不苟。 喜雀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在看着自己,那种发自内心的寒凉,从脚跟沿着脊梁骨直窜头顶,让一向胆大包天的她生生住了口。 “孝悌忠信乃为人臣媳之根本,王妃莫要让太妃久等才是”翠屏音调冷冰冰的,说罢弯着的腰又弓底了些:“王妃请。” 姬凤瑶见她这副模样,直觉不太妙。就算再冷的人也是个人,不可能没有半点情绪。这翠屏故意这般施为,怕是那太妃叫她过去也没什么好事。 临霜担心喜雀跟着去会闯祸,姬凤瑶临出门时,她主动靠过来道:“王妃,奴婢自入府也没晋见过太妃,还是奴婢跟您一起去吧。” “也好”姬凤瑶点头。 “小姐……” 喜雀不依,待还要分说,却听姬凤瑶严肃道“听话”,只得悻悻然留下。 进了凝曦堂的院子,姬凤瑶没看见什么人,倒是满园子的花,红的、蓝的、紫的开得十分鲜艳,都是极鲜艳抢眼的颜色。 到了内院,翠屏让姬凤瑶和临霜在院子里等着,自己进屋回话。 姬凤瑶和临霜顶着当空的烈日站了半柱香的功夫,翠屏才从屋里出来,屏声静气、面无表情道:“太妃服了安神汤刚睡下,王妃请先移步正厅歇息。” 服了安神汤,刚睡下? 赶着饭点将她请过来,先是顶着太阳暴晒,然后又给她张冷板凳让她等着,都做到了这个地步,姬凤瑶哪还不知道这太妃是故意在整她。 不过太妃怎么说也是九王的母亲,姬凤瑶又对太妃一无所知,人家磋磨她,她暂时也只能忍着。大不了母债子还,回头她再在九王身上把委屈找回来。 -- 第83页 自古婆媳难相安啊! 姬凤瑶挑挑眉,安安分分地在正厅落坐。 翠屏命人奉了茶就走了,诺大的正厅就只剩下姬凤瑶和临霜二人,静得落针可闻。 第139章 人敬我一尺,我尊人一丈 最近的日头越见炽烈。 临霜见姬凤瑶白皙的小脸晒得有些发红,额间细发都汗湿了,掏出帕子上前细细替她辗干,低声道:“王妃,您且忍耐些。” “本宫知道”姬凤瑶安抚拍拍她的手。 主仆俩在正厅坐了近两个时辰的冷板凳,期间连茶水都不见人有来添。 直到日头近西,翠屏才施施然过来,规矩有礼地负手道:“王妃,太妃请您去偏殿回话。” 姬凤瑶内心冷哼一声,张口闭口的“请”,这哪像请人的样子? 果然只要沾“太”字的都一个德性,爱端架子爱摆谱,觉得小辈们都该在她们面前跪着走。 到了偏殿。 姬凤瑶进门便看见靠窗的贵妃塌上,端坐着一个打扮十分刻板老气的漂亮妇人,妇人旁边站着一个倒吊三角眼的嬷嬷。 看那妇人的衣饰打扮,应该就是府上的太妃无疑了。 “臣妾见过太妃”姬凤瑶走到塌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没有露出半分不耐。 “王妃身为人媳,初次晋见太妃,该跪下给太妃敬一杯茶才是”王嬷嬷忤在萧太妃身边,嗓音尖利地说。 语落,便有宫女托了一杯茶进来。 姬凤瑶知道,新人是有给长辈敬茶的规矩,可这事不应该叫上商熹夜和她一起么? 行吧,敬就敬,尊老爱幼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她是九王的母亲。 那宫女托着茶过来,临霜刚要替姬凤瑶先把茶盅接过来,就听王嬷嬷道:“住手,这茶当由王妃亲手奉予太妃方为尊重,你是什么身份,就敢胡乱伸手?” 临霜的手顿在茶盅近畔,听王嬷嬷这么说,只得缩回来。 那宫女便把茶盘直接托到了姬凤瑶跟前。 “王妃请吧”王嬷嬷阴冷尖锐的嗓音里带了一丝嘲弄:“这敬太妃的头一杯茶,王妃可要拿稳了,若是跌了,那可是不作数的。” 姬凤瑶听王嬷嬷这话里有话的样子,心下一凛。 这是动真格要整治她? 姬凤瑶伸手碰了碰茶杯,发现茶杯果然烫得不行。 如果她真忍着端了茶杯,太妃要是一时半会儿不接走,她的手肯定会烫伤; 如果太妃接了,呵呵,那又该是她的不是了。 再怎么尊老爱幼也得有个度,人敬我一尺,我尊人一丈。 她云瑶可不是个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手指往前一戳,将那杯茶直接打翻在茶盘里,姬凤瑶“啊”地一声缩回手,目光天真无邪地望向王嬷嬷和萧太后:“这茶太烫,臣妾根本拿不住,还是换杯温些的来吧,这样热的天,太妃喝温茶对身体也比较好。” 萧太妃眸光略沉。 王嬷嬷眉头一拧,呵斥道:“王妃逾矩了,这是新人敬长辈的头茶,自是越热越好,这代表新人对长辈的尊敬。来人,再给王妃备一盏茶来!” 窝草,这老货!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了! “这位嬷嬷,您这是在故意为难本宫吗”姬凤瑶双手端于身前,眼神凌厉地直盯着王嬷嬷。 王嬷嬷还从没在磋磨人的时候,被人这样直接揭开来怼过,面上有些挂不住。 第140章 剑拔弩张 王嬷嬷还从没在磋磨人的时候,被人这样直接揭开来怼过,面上有些挂不住,顿时神色一滞:“王妃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奴不过是依祖制规矩行事,何来为难一说?” “祖制规矩?哪家的祖制规矩明文规定了,新人敬茶必须要用滚水?”姬凤瑶冷笑,转向太妃道:“请原谅本宫出身粗鄙,不懂什么祖制规矩,劳烦嬷嬷将记载这些规矩的文献典册拿出来与本宫瞧瞧,若真有,本宫再敬茶不迟。若没有,嬷嬷,就算你是太妃身边的人,你若存心为难本宫,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 “跪下!” 王嬷嬷被姬凤瑶怼得哑口无言之际,萧太妃终是开了口,却是冲着姬凤瑶的。 姬凤瑶有些意外,定定地看着骤然撕破脸皮的萧太妃。 “王嬷嬷不够资格教导你,怎么,哀家也没有这个资格了吗”萧太妃眸色淡淡地笼着姬凤瑶,不见动怒,却更胜于怒。 她是长辈,就算是皇上来了,她要教导姬凤瑶,那也是名正言顺的。 姬凤瑶十指紧了紧袖口,微提裙摆,在宫女放过来的薄垫上跪了。 “上茶!”萧太妃淡淡道。 早就换了新茶来的宫女闻声,将茶重新端回姬凤瑶跟前。 姬凤瑶这回却没动:“太妃这是何意。” “不是你与嘉妃说的,要上形下效吗”萧太妃语气凉薄:“嘉妃在你面前动弹不得,那是因为九王给了你人,皇上给了你位份,皇家给了你尊荣。那么哀家今天也教教你,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姬凤瑶轻哂,恍然道:“看来太妃与王爷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放肆!”萧太妃一掌重重拍在矮桌上,眼底终于见了怒色:“平日里他们说你如何行为乖张、粗野跋扈,哀家并不十分相信。如今看来,你当真是个无法无天的,若哀家再不警醒警醒你,日后只怕你要给咱们肃亲王府闯出滔天的祸事来!” -- 第84页 “来人,上敬套,让王妃把茶给哀家敬上来!” “是!” 萧太妃一声令下,立马有两个宫女捧着一叠奇怪的兽皮套子过来。 “怎么的,你们这是要来硬的”姬凤瑶也不跪了,蹭地起了身。 萧太妃不答。 她一个眼神过去,立马有几个宫女扑上来要按住姬凤瑶。 临霜忙冲到姬凤瑶跟前,焦急向萧太妃求饶:“太妃,请您高抬贵手,饶了王妃这一回,嘉妃娘娘的事并非王妃一人过错,求太妃明鉴!” “嘉妃那里,哀家自会处置,把她拖出去”萧太妃侧首冷冷向王嬷嬷吩咐。 王嬷嬷亲自上前按住姬凤瑶。 后面又过来两个宫女,架着临霜将她强拽了出去。 临霜这时后悔极了,早知道太妃会动粗,她真不该拦着王妃不让喜雀跟来,有喜雀在,至少王妃也不用遭罪。 如此阵仗,姬凤瑶知道哭喊挣扎也没用,索性不挣扎了,只在王嬷嬷要拽她的时候,冷笑提醒:“嬷嬷,本宫的手,恶人碰不得。” 第141章 “柠”小主送兔叽大刀片,兔叽待小主如初恋(加更) “王妃言重了,老奴是太妃身边的人,并非恶人”王嬷嬷取了兽皮套子强行套在姬凤瑶手上,将旁托盘里的滚烫茶杯直接塞进她手里。 手心里滚烫的温度让姬凤瑶倒抽一口冷气,可她双手被兽皮套子捆着挣扎不开,手里的茶杯也被固定了,想必甩也甩不出去。而且,如果她乱动将茶杯里的水溢出来,滚水就会贴着兽皮直接烫到她的皮肤,那会伤得更重! 这兽皮套子,倒是阴毒,不愧是深宫里的刑具,既折磨人又不惹眼。 姬凤瑶刚要引动极火去掌心吸收茶水的热量,突听外面临霜高声哭道:“王爷,您总算来了,您快去救救王妃吧!” 商熹夜见鬓发凌乱临霜被按在外面的院子里暴晒,平素十分沉稳的丫头,竟哭得这般惊慌失措,想必是那小女匪已经遭罪了。 他的心顿时一沉,身上瞬间煞气蒸腾,自己便转动轮椅往屋内走去。 两个看门宫女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他: “王爷,您稍等。” “王爷,奴婢这就去替您禀报!” “滚!” 商熹夜一掌将那两个宫女打进屋里,双掌在地上一拍,轮椅也跟着进了屋。 抬眼看去,那小女匪正被一堆宫女和王嬷嬷围在中间,衣裳发钗倒还周整,只是双手被一块暗沉的兽皮套子套着,手里捧着一只茶盅。 看见商熹夜进来,姬凤瑶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扁着嘴娇娇地、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王爷。” 那小猫儿一般娇弱的尾音,勾得商熹夜的心如针扎了一下,很是心疼。 商熹夜再一掌拍在地上,连人带椅直飞到近前,将那一堆宫女连同王嬷嬷齐齐掀翻在地,伸手将姬凤瑶手里滚烫的茶杯取出,狠狠摔在地上,茶水碎瓷顿时溅了一地。 “九王这是做甚”萧太妃声音沉冷,面色阴翳。 “本王倒想问问太妃这是做甚!” 商熹夜解开姬凤瑶手上的兽皮套子,看见她那双娇嫩的小手已然被烫得手心通红,而她望着他的眼中有泪,十足一副可怜巴巴求保护的样子。他认识她这么久,除了雨夜蛇潮那次,还没见过她这般委屈无助的模样。 当着萧太妃和满屋子人的面,商熹夜就将小女匪从地上抱进了怀里。 姬凤瑶活了几世,除了被黑龙抓走那次,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种明明能秒杀敌人,却不能弄死,只能生生忍着的感觉真憋屈。 她举着自己烫红的小爪子,忍了一眼眶的眼泪。商熹夜这样抱她,让她想起疼爱自己的师父,就娇滴滴地把小脸窝进了他怀里。 师父,总是最疼她的。 萧太妃见姬凤瑶那副娇滴滴的作派,心中冷哼,看来这土匪也是个狐媚的:“九王知道她在府上做什么了吗?哀家这是在教她规矩,免得她有天闯出大祸送了性命,连累王府!” “本王的人本王自己教,若教不会闯了祸,本王自己担着”商熹夜冷冷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宫女:“本王的人也只有本王自己能动。来人,今天但凡碰过王妃的人,都拖出去把爪子砍了!” 第142章 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是!” 无影带着一队侍卫进来,拖起地上的宫女和嬷嬷就要往外走。 吓得王嬷嬷和几个宫女鬼哭狼嚎的冲萧太妃大喊救命。 “九王!”萧太妃气得面色潮红,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一副随时要晕厥过去的样子:“你当真要如此包庇这鲁莽无壮的土匪至此?还要为了她,发落哀家的人?她们可都是侍奉哀家多年的人,你小时候,王嬷嬷还曾亲手喂过你饭吃,你就心冷至此?” 姬凤瑶窝在商熹夜怀里,黑耀石般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转,昂着小脸娇声道:“王爷,要不就饶了她们吧,您别为了臣妾和太妃闹得这样不愉快,传出去别人该要说您不孝了,影响您的名声。” 萧太妃:“……” 真是见了鬼了,一个作天作地的土匪竟然在这里怼着她的老脸讲名声? 自己在王府里胡作非为的时候,大耳刮子打鸡打狗的时候,怎么不顾忌顾忌名声? -- 第85页 商熹夜倒是稀奇了,按她平日里的性格,就算他不出手,她也会找这些人报一箭之仇,怎么反而拦着他惩罚这些人,难道是想自己动手? “王爷……”见商熹夜不吱声,姬凤瑶小脑袋在他怀里撒娇钻了几下。 商熹夜心口一悸,被她这一记娇撒得抓心挠肝,看着她时一身煞气净退,声音都化成了水:“好,你说饶就饶。” 无影:“……” 王爷,您何时变得这么软骨头的,属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萧太妃:“!” 真是毕了狗,好想叫人扒下这货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九王? 商熹夜眼神离开怀中小女匪,抬头却又恢复了冷面煞神的模样,音色低沉清冷:“既然王妃替你们求情,本王便饶你们这次。若再有下次,两罪并罚,本王定不容情!” “好、好,九王如今大了,哀家说话是不管用了……”萧太妃气得肝疼。 从前那两妃四妾,她也没少叫过来训话。 没想到碰上这土匪,竟就踢到了铁板,闹到差点和九王撕破脸面的地步! 商熹夜眸色冷淡,像是感觉不到萧太妃的伤心:“太妃年事已高,又一直身体不好,还是像从前一般静养着的好,府上的事就不劳太妃劳神了。王妃年纪尚小,做事不稳妥也是有的,放手让她历练几年便好了。” 萧太妃听了这话,这回当真是呕得暗吐几口老血。 什么叫她年事已高,她特喵还不到四十! 什么叫放手让那土匪历练,还几年? 这是暗示她从此以后都别管这土匪,要在这土匪面前彻底架空她! 萧太妃又扫了一眼乖巧伏在商熹夜怀里的姬凤瑶,心中警铃大作:这土匪真是好手段,竟哄得九王包庇她到如此地步。 人人都以为她是个横冲直撞的青铜,没想到她竟是个王者! 商熹夜没和萧太妃多话,抱着姬凤瑶直接出了凝曦堂。 见小女匪手掌仍是红的,显然是烫伤了,商熹夜轻握起她纤细莹嫩的手腕,柔声问:“疼吗?” 第143章 本王来 商熹夜那样关怀倍至的眼神,那样柔软轻润的语气。 姬凤瑶瞬间仿佛又看到了师父,本想摇头说不疼的,小嘴扁了扁娇声娇气道:“疼,但只有一点点。” “本王已差人去宫中取最好的烫伤膏,你且忍忍”商熹夜将异常乖顺的小女匪心疼地往怀里拢了拢,感觉此时此刻的她可爱极了。 姬凤瑶听了这话却是失落地垂下了眼睑:原来不是师父啊。 如果是师父,他会说:“来,师父给你抹点药,抹了药就不会疼了。” 这人还要去宫里取药。 她就不信王府里连区区一盒烫伤膏都没有,非得大张旗鼓的去宫里取。 他这是要告诉全世界的人,他为了她连太妃都能顶撞,她是他心尖上的人,让他的敌人赶紧来针对她,赶紧来抓她这个软胁吗? 无影推着轮椅,临霜简单给自己收拾了一下,在旁边给两人撑着伞遮阳。 两人见王爷和王妃这样亲密这样好,心中都很欢喜。 姬凤瑶却是越想心中越堵,刚进徽暖阁内院,就从商熹夜怀里跳了出来,自己举着爪子先进了偏殿,吩咐白露去打井水。 这小女匪又是怎的了? 怀中骤然一空,商熹夜心仿佛也跟着空了一空,满心不解地跟了进去。 “小姐,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喜雀握着姬凤瑶的手腕,怒道:“不是说太妃是个好性儿的吗,怎么小姐过去一趟就伤成了这样!” “没事,你别瞎嚷嚷,那些伤了本宫的人,她们的爪子也不会比本宫好到哪里去”姬凤瑶安抚住喜雀。 临霜收了遮阳伞,红着眼眶道:“都是奴婢不好,想岔了,王妃以后去哪里,还是带着喜雀姑娘吧,今日若有喜雀姑娘护着,王妃就能撑到王爷赶到了。” 撑到他赶到? 姬凤瑶淡淡撇了商熹夜一眼,他要不去,她的手还不会烫伤呢。 这可恶的大猪蹄子,今天不想理他! “王妃,水来了”白露拎了半桶清凉的井水进来。 “快替本宫撸着袖子,本宫镇镇手疼”姬凤瑶对临霜伸出双手。 没想到商熹夜却上前推开了临霜,柔声道:“本王来。” 姬凤瑶举着手僵在原地,旁边的临霜、白露和喜雀已经自动自觉地退开了。 “不是手疼?”商熹夜麻木的脚底在地面上适应了一下,撑着轮椅慢慢站起身来,握住姬凤瑶的手腕:“本王替你挽着袖子。” 说着,商熹夜动作轻柔地将姬凤瑶松散的袖口卷起扣在一处。 这货,突然这是搞什么? 姬凤瑶眨巴着两排小刷子一样的眼睫毛,看看他扣着自己衣袖的,白皙修长的手指,又看看他认真清澈、如淬寒星的眸子,冲到嘴边的质问就变成了:“你能站起来了?” “你是大夫……” 商熹夜无奈轻笑,提醒这个小迷糊,他只是脚底无知觉,又不是真瘫了。他微微向上弯起的唇角,刹那破冰拔云见日的和暖眸光,瞬间组成了这世间最好看的风景。 第144章 这货好像对她有意思? 姬凤瑶一时竟看得有些呆:这笑容,也好像她的妖孽师父。 -- 第86页 顺从他拉着自己的力道,姬凤瑶蹲下身去,双手浸入冰凉的井水,手掌里火灼一般的痛感顿时减轻大半,她这才从一时失神中清醒过来。 “好些了吗?”商熹夜关切地问 “嗯”姬凤瑶心不在焉地答。 商熹夜总感觉这小女匪在生气,回头对无影瞟了一眼。 无影会意,忙低头躬身退出去。 临霜见状,也拉着不明所以的喜雀和白露退了出去。 “可是气本王去的晚了”商熹夜扣着她衣袖的手指轻轻一勾,握住了她纤柔莹嫩的手腕,声音放得极轻:“太妃从前唤过府中姬妾过去,问过几回话,虽有训斥但未曾动过私刑,本王也未曾想到,她这次会大动干戈。” “哼,这几天太妃身边能用的人怕是少了,王爷您最好派几个得力的去伺候”姬凤瑶语气凉凉地,对他的解释显然不领情。 “怪道你会替她们求情,原来你已经出手报了仇”商熹夜哂然轻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姬凤瑶见他这样,忍了好几回,还是火冒三丈地问出了口:“王爷,府上当真连一盒烫伤膏都没有吗?如果哪天我重伤要死了,你是不是还要做一回戏,为我一遍一遍的满世界求药?我以为,真诚的合作伙伴,是可以相互交托性命的!” 原来她是误会了这个。 商熹夜收起玩笑,迎着她蕴怒的目光认真道:“本王与手下将士都是在战场上伤惯了的,寻常刀剑伤都是用金疮药对付,区区小烫伤对我们来说不值一提。所以烫伤膏这种东西,府上不曾预备。” 姬凤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脑海中浮现出他们在战事中受了伤,仅用粗糙得简直不能称之为药的金疮药对付可怕的伤口,竟有些心疼。 “对不起,这次是我误会你了”姬凤瑶讪讪地有点不好意思:“以后,我不会这么小心眼了。你们的伤药,我会尽快为你们配置的。” “无妨”商熹夜握着她的手,眸色温软地包裹着她明艳的小脸:“能如此推心置腹,极好,日后也当如此。” 姬凤瑶被他的眼神和语气撩得浑身不自在,心底一个疑问一个疑问地冒: 她怎么感觉这货好像对她有意思? 咦,她又在瞎想什么不靠谱的玩艺,就这坨大冰块,能对谁有意思? 相比起徽暖阁这里的你猜我猜浓情蜜意,簟香阁和凝曦堂可谓是愤恨深渊。 嘉妃没想到自己只想简单试探一番,竟也被打成了狗。 那土匪压根不按常理出牌,毫无道理可讲! 虽然姬凤瑶的手劲不大,但她的脸也是娇养出来的,一通耳刮子还是打红了脸。 后来听说太妃差人把姬凤瑶请去坐冷板凳了,嘉妃心里总算好过了点,可还没开心几个时辰,又听人说,九王亲自把那土匪抱了回来,还差点为她处置了太妃的人。 嘉妃这可坐不住了,乒乒乓乓地将屋子里的花瓶杯碗砸了个遍,搞得满屋子狼藉。 第145章 你莫要非礼本王(加更) “疯了!他是疯了!他竟然待那土匪如此……如此偏宠”饶是嘉妃再不愿相信,也只能愤恨不甘地说出“偏宠”一词。 “娘娘、娘娘,您消消气,九王如此施为对那土匪有百害而无一利,九王若真待那土匪好,怎会如此”青桑和绒菊胆颤心惊地上前劝慰。 嘉妃却是越发暴跳如雷,怒吼咆哮道:“你们眼瞎吗?在这府上,本宫,锦妃,哪个不比她一个土匪有利用价值。你们可曾见过王爷这般待过本宫、这般待过锦妃?太妃,那是九王名份上的养母,是他该尊一声母妃的人,他竟为那女匪不惜和太妃翻脸,这是连孝义名声都不要了,铁了心要护着那土匪!” 去特喵的利用! 去特喵的掩人耳目! 这要还是利用,那她篱姣坐了几年的冷板凳,她成什么了?! 青桑和绒菊被嘉妃一通咆哮吼得不敢随便接话,其实她们也觉得九王这事办得有失妥贴,若单纯为了利益,正常人根本不会这么干,这分明是失了心。 “本宫要她死、本宫一定要弄死她!”嘉妃恨得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尖利的指甲刺破了手掌中的嫩肉,鲜血顺着她的掌心滴落。她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内里闪烁着算计阴毒的光,犹如一条伺机偷袭的毒蛇。 夜半。 一道黑色人影从凝曦堂潜出,自冷宫角门悄悄潜入宫里。 而此时徽暖阁,姬凤瑶的卧房里。 姬凤瑶正一脸大写尴尬地被某王爷揽在怀里,刚动了动,就听某王爷音色朦胧地在头顶说:“本王觉浅,与其你睡着后过来骚扰本王,不如开始便如此。” 言下之意就是,别矫情了,你就让本王睡个囫囵觉吧! 姬凤瑶:“……” 小脸贴着他光洁腻滑的胸膛,还是觉得很别扭,心思烦乱地蹭来蹭去:抱着睡就抱着睡吧,谁叫她患了怪癖,可您好歹穿件衣服行不行? “本王是正常男人,你莫要……非礼本王”头顶忽然又传来男人压抑的声音。 姬凤瑶:我特喵……! 你大爷,谁要非礼你,她是那种人吗?! 姬凤瑶挣扎要起身,商熹夜按了两下没按住,就见小女匪昂起小脑袋,明亮的眼中闪着熊熊怒火:“王爷,您觉得您这样光着,还满嘴瞎说八道别人,合适吗?” -- 第87页 合适,很合适。 商熹夜眸底不自觉地就染了笑意,心底头一次这么感谢皇兄,这是给他赐了个什么绝世小可爱来:“本王,习惯如此睡。” 习惯你妹,你习惯本小姐不习惯! 姬凤瑶第八百回 想一针扎死这糟心的玩艺,可想想自己确实每天早上醒来都抱着这糟心的玩艺,人家也没穿衣服,想必对他来说,她其实也挺让他糟心的。 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凑合凑合,算了吧。 紧闭着眼睛躺下,某女匪开始在内心自我催眠:这是一只恒温抱枕、这是一只恒温抱枕…… 就在她即将要入睡的时候,怀里的恒温抱枕突然说话了。 第146章 不错啊,大兄弟 就在姬凤瑶即将要入睡的时候,怀里的恒温抱枕突然说话了“本王自各地搜集的第一批药材过两日就会送到,都是京都药铺不常见的种类。本王一直忘了问你,常见的那些药材,岳父和凤鸣有给你找吗,需不需要本王都替你采办些?” 叮! 商熹夜的话就像开机启动键,一下将姬凤瑶点醒了,再次昂起小脑袋,一脸惊喜:“真的!一批是多少?” “千余”商熹夜答。 “不错啊,大兄弟……”大兄弟一出口,看见某人眉头微皱,小女匪连忙改口:“王爷,干得漂亮,您这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臣妾真心喜欢,那臣妾也告诉您一桩喜讯。” 商熹夜看着她那眉飞色舞,双眸闪亮的小模样,心底一片柔软:“什么喜讯?” 姬凤瑶得意地昂了昂小包子脸,声音清脆:“臣妾给您配了副药汤方子,采买的单子今日都写好了,不过让嘉妃和太妃的事耽误了,没来得及给您送去。此药汤强身健体,增强体质,在这世上独此一方,别家没有哟!” “解毒药方?”商熹夜眉头皱得更紧。 “额,不是”姬凤瑶以为他是关心她研制解药的进度,一脸真诚道:“不过您放心,王爷,只要找齐药材,臣妾一定第一时间给您配出解药。” 听到这话,商熹夜才暗自舒了一口气,故作大度地“嗯”了一声。心中却在盘算,得在这小女匪配出解药药方前,再另想个合理又长久的办法,确保他能在解药配出后也能继续留在她房中歇息。 “普通药材爹和大哥帮臣妾找了不少,臣妾也不知道缺哪些,等他们把京都搜刮一遍后,臣妾再去各家药辅转转,有缺少的、需要的,到时再采买”姬凤瑶说着,很自然地再躺下,将头枕在某王爷肩头,小脸贴在人家胸口,也没想起来尴尬。 商熹夜绝色的双眸低垂,唇角向上弯起,再次轻“嗯”一声。 小女匪看着绵软可口,却是个性格刚烈的小东西,过冷过热都会激起她的警惕与斗志。如这般悄然接近,一点一点的让她卸下防备去适应,正好。 听见她细微均匀的呼吸声,确定她睡着了。 商熹夜才轻轻执起她柔软的小手,送到唇边怜惜地吻了几下,将她的手握着按在自己胸口,然后阖上眼睛也睡了。 次日的朝堂上,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礼部尚书冯征昌的一处私人庄子遭了贼,还被贼人一把火烧了。 冯征昌在朝堂上瞪着姬臣海父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他那眼神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怀疑是姬家父子搞的鬼,但他没证据。 冯征昌上报这件事的时候,商熹澈其实第一怀疑的对象也是姬家父子。 姬臣海被满朝文武古怪的眼神盯得心中火起,不干了,袖袍一甩指着诸人怒道:“你们这般看着我们父子二人做甚,难道你们以为这事是我们父子二人做的不成!” 诸人沉默:京都除了你们父子二人,还有谁是惯匪? 第147章 你们知道个屁,呜呜呜 “冯大人说他的庄子是昨夜遭贼走的水,我们秃鹫寨从前干的可是明抢的买卖,从不偷鸡摸狗。再说了,昨晚我和我爹在翠红楼喝花酒,还偶遇了周宁章周大人”姬凤鸣脸皮贼厚地冲满脸尴尬的户部侍郎周宁章一笑,笑得周宁章浑身一哆嗦,恨不得立马挖个地洞藏起来,好让姬凤鸣这货转移视线。 没承想姬凤鸣竟径直走到他跟前,还亲热地拍拍他文弱的肩膀,差点把他当场拍趴在地下,语气熟稔得不行:“周大人,是吧,我和我爹一人点了一个姑娘陪酒,当时你就坐我们对面雅间,正好两下里门都没关,我看见周大人你一手搂着一个姑娘……” “嗯咳!”听着姬凤鸣这话越说越离谱,马上就要当朝讲起荦段子来了,商熹澈不得不轻咳出声打断他的话:“周宁章,可有此事?” “回、回皇上……”周宁章双手抵在一起送于身前,身子躬得像只大虾,快步走到殿前跪伏在地上,声音瑟瑟发抖:“微臣昨晚确实偶遇了安平候父子,微臣罪该万死。” 姬臣海脑袋一拧:“周大人,你这话我就纳闷了,你偶遇我们父子,怎么就罪该万死了?你又没跟我们打家劫舍过,有那么大罪过吗?” 满朝文武:“……” 商熹夜眼观鼻、鼻观心,手底下抠着羊毛毯子又揪了一撮洁白羊毛下来。 “都退下,殿前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商熹澈轻声呵斥,却并无动怒的迹象:“冯爱卿,行了,你也别哭了,不过一个庄子,朕回头赏你贡米五十旦。你若实在过不去,此事就交由兆尹熊应祥去彻查。” -- 第88页 赏他五十旦贡米? 冯征昌暗自吐血,那可是他历年贪墨积存下来的所有家底儿! 要不是皇上您开金口敲了门,为了防着这俩土匪上门打劫,他至于把所有家底儿都连夜转移去那处庄子吗? 大人心里苦,但是大人不能说,大人连查都不能明查,好气啊! “皇上说得对,不过一个、一个庄子的事,臣……臣既得了赏,就不劳烦熊大人了……呜呜呜……”冯征昌撩着官袍袖口,仍旧抹泪不止。 满朝文武尽皆侧目: 看不出来啊,冯大人泪点真低。 冯大人见状,内心越发苦逼:你们知道个屁,呜呜呜…… 下朝后。 姬凤鸣踩着周宁章的脚后跟出了朝堂,伸手往周宁章肩膀上一搭,嘻皮笑脸:“周大人,大家也算是一起喝过花酒的朋友了,要不今晚咱爷仨凑个伴儿,再去喝一轮?” “哼!”周宁章颇为清高地瞪了姬凤鸣一眼,拂袖而去。 其他诸官员见状,也连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生怕被这俩土匪逮住,强拉出去不三不四,名声尽毁。 出了宫门,姬凤鸣紧跟着商熹夜,一步蹿上他的车辇。上车便大喇喇地坐在他对面,伸手对他比了个“五”的手势。 商熹夜淡淡扫了姬凤鸣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148章 蠢萌的大舅子 姬凤鸣咬牙皱眉,坚持他比着“五”的手势。 商熹夜垂下眼睑,默默收回一根手指,由三变成了二。 姬凤鸣气哼一声,传音入密道:“三就三,剩下两成留给凤瑶作收药材的项用,你若不答应,我就去皇帝老儿那去告发你,说是你九王派人半夜劫了冯大人的庄子。” “嗯”商熹夜轻应,但并不是被姬凤鸣威胁的。 一路赖着商熹夜的车去了肃亲王府,姬凤鸣下了车便熟门熟路地直奔徽暖阁而去。 姬凤鸣来的时候,姬凤瑶正在吃早饭,满桌子精致的小菜配清粥。 “咦,妹妹,你一向是无肉不欢,现在怎么改吃素了”姬凤鸣桌子一拍,怒道:“是不是九王那小子苛待你,不给你肉吃!” 姬凤瑶嘴角一抽:“……” 哥,你好像比人家九王小六岁! “不是的,大少爷,小姐说神仙说了,现在天气热,吃得清淡些对身体好”喜雀正直地在旁边解释:“王爷现在对小姐可好了呢,昨日为了小姐,都顶撞太妃了。” “太妃?哪又冒出来个太妃?”姬凤鸣向白露要了副碗筷,自己开始吃起饭来。 喜雀叽叽喳喳地将昨天萧太妃整治姬凤瑶,还烫伤了她手的事说了。 姬凤鸣端着碗向姬凤瑶还有些发红的手心看了看,气哼哼地道:“看在那老婆子是九王母亲,九王又为你顶撞了她的份上,这次我就不深究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喜雀,第一时间托人捎信回去给我,我拆了她那身老骨头!” 说完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银票拍在桌子上,推给姬凤瑶:“这些妹妹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伸手问九王那小子要,免得人家还以为咱们土匪没骨气。” 落后几步进来的商熹夜:“……” 早知道,之前就不和这无良大舅子砍价了,又被他背后在媳妇儿面前穿了小鞋。 “哥,你上次给我的那些,我才只花了五十两”姬凤瑶咬着筷子。 嗯,是给昭宁郡主打赏了五十两。 “银子多了又不咬人,都拿着,以后谁敢瞧不起妹妹你,你就拿银票砸死她,砸完了哥再给你”姬凤鸣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姬凤瑶:“……” 行吧,她家大哥虽然有点二,但也超可爱了,她就替他先存着吧。 不过她手里又是金印,又是大堆银票的,搁在身上碍事,放在别处又不放心,这要是有个能随身携带的纳戒就好了。 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虚空石,如果有,等她淬炼好身体能驱动灵气,倒是能勉强折腾出几只纳戒来,只不过空间有限就是了。 “哥,你见没见过,有种黑色的石头”姬凤瑶想着,脱口问道。 “见过啊,山里很多石头都是黑色的”姬凤鸣完全没找着姬凤瑶话里的重点:“你找石头干嘛,石头也能入药?” 商熹夜:“……”这个蠢萌的大舅子。 “你找的黑色石头,有什么特性”商熹夜适时进屋,接过姬凤瑶的话头。 第149章 无知的人类(加更) “咦,王爷,要一起吃吗?”姬凤瑶抬头看见商熹夜,礼节性地招呼。 无影对满桌子杯碟狼藉的菜碗瞟了一眼:这王爷能吃才怪了。 “嗯。” 商熹夜随之而来的一声轻应,让无影感觉脸好疼。 完了,近两天他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家主子了,这对一个贴身伺候主子的暗卫来说,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待白露取了碗筷来,姬凤瑶亲手给商熹夜添了大半碗清粥,又把那碟酸瓜从他面前挪走,换上一碟清蒸笋瓜,道:“你伤好之前,最好不要吃辛辣腌渍的东西。我发现你的脾胃也不太好,应该是以前在战场上没注意饮食,多吃点蔬菜瓜果,脾胃负担小。” “嗯”商熹夜点头答应,接着道:“以后本王的膳食就由你照看,只要在府上,早晚都与你一同吃。” -- 第89页 姬凤瑶:“……” 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个什么巨坑,多嘴你妹啊多嘴! “本王征战列国,倒是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奇异之物,黑色石头也在几处见过,不知是不是王妃要寻之物”商熹夜适时抬起头。 姬凤瑶立马从懊恼中回过神来,详细描述:“它漆黑如墨,质地非常坚硬,寻常铁器不能伤它分毫。它最大的特征是,吸音,拿它放在唇上说话,既便你不用传音入密术,别人也听不见你的声音。”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石头”姬凤鸣以为姬凤瑶开了个玩笑。 漆黑如墨,吸音? 商熹夜凝神想了想,回头问无影:“无影,你是否记得,狄国有一支暗骑,其马蹄掌下便钉着这样的石块?” “是的,王爷,他们来去时便是悄无声息,因此被称之为鬼军”无影答。 用虚空石钉马掌? 姬凤瑶嘴角抽了抽:无知的人类,你们真奢侈! 知道在丹灵大陆,小小一块虚空石都能让普通修士打得头破血流吗? “你需要多少”商熹夜转头问姬凤瑶。 姬凤瑶双眼闪亮,露出了小财迷的一面:“你能找到多少,我要多少,越多越好!” “妹妹,那是什么好东西,你要这么多?”姬凤鸣一头雾水,觉得自她跌昏醒来之后,自己就有些看不懂这个妹妹了。 姬凤瑶对众人挑眉神秘一笑:“等找到东西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不要太吃惊哦!” 小女匪说得如此神秘,商熹夜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在徽暖阁用完饭,回到墨斋,商熹夜第一时间就将寻找虚空石的事吩咐了下去。 “虚空石……”商熹夜轻念出这个名字,这是小女匪给那种石头起的名字,但他总觉得自己对这个名字也有些熟悉感。 无殇自暗处显身,呈上一份薄册,道:“王爷,昨夜所得之物,已经处理完毕,这是下面呈上来的帐目清单。” 商熹夜白皙修长的手指翻开清单薄册,一目十行地看完,合上薄册交给无影:“其中三成你亲自送去安平候府,两成让黑枭交给王妃。余下的,两成入军需备用帐册,三成送往沧州,交给卫朝。” 第150章 误入浸浴现场 傍晚商熹夜差人将姬凤瑶要采买的药材大批送来,姬凤瑶按方配了一副,让临霜亲自看着熬煮了,倒在浴桶里进行第一次药浴。 “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干嘛泡这种黑漆漆的药汤”喜雀替姬凤瑶试好水温,很是不解和关切地问。 “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和白露、临霜去门口守着,在我没叫你们之前,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姬凤瑶严肃吩咐。 第一次药浴很重要,她必须要全神灌注,才能更了解这具身体的资质,以及确定未来的修练方向与进度。 如果中途被打扰分了神,很可能就会漏掉一些细节,这些修练初期的细节隐患,日后必会成长为她修行道路上的拦路虎,那时再解决就费劲了。 姬凤瑶本来还想嘱咐黑枭帮她看守一下院子,但唤了好几回他都没来,想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人没在。 “放心吧小姐,你不发话,就算皇上来我也不让进”喜雀拍胸脯保证。 三个丫头退守门口后。 姬凤瑶取出银针放在浴桶畔的高凳上,然后宽衣解带,纤纤玉足踏进漆黑灼热的药汤里,那滚汤的温度让她的脚本能往后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便坚定地踩进了浴桶。 较高的温度有助于全身毛孔舒张,这样药性会更快、更多的渗透进体内。较高的温度也会加快血液循环的速度,能使药性发挥到极致。 水温保持在很烫但又不会将人烫伤的临界点。 姬凤瑶咬牙忍受着灼热的水温,和药性大量渗入血肉、经脉以及骨胳的刺痛感,精巧的小脸很快变得通红,额上渗出晶莹细密的汗珠。 她伸手从高凳的针包中取出十几只银针,别分扎在身体几处气脉要穴,保持气脉畅通,让药性随着周身经脉循环游走。 略显刚猛的药劲,一遍遍冲刷着体内着的杂质,让她感到剧痛难忍。不过这是个好现象,身体能接纳如此多的药性,这说明宿主资质很好,说明她的经脉很宽阔。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 如果说修练等级是一把同材质的弓,那经脉的宽阔与否就是与弓相配的箭筒。 在忽略战斗技巧的情况下,同等级对手对决,谁能最后取胜,自然是箭筒更大储箭更多的人更有胜算。 更让姬凤瑶感到欣喜的是,这具身体对灵力的容感度十分敏感,随着体内杂质的大量排出,她都还没怎么凝神吸纳灵气,就已经有少量灵气往她身体里渗入了。 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上天为了她让重回修练一途,替她量身打造的黄金圣体。 (兔叽:事实证明,你想得太美了。) 姬凤瑶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药浴上,喜雀和白露、临霜又都守在前门,压根没发现喜欢翻窗而入的黑枭回来了。 而姬凤瑶盘膝坐在浴桶中,没有发出一点水声,黑枭也不知道她正在沐浴,十分熟练地推开后窗,一个潇洒翻滚就进了屋。 直到进屋落定后,黑枭才看见正浸在浴桶中的姬凤瑶。 第151章 不要辜负我们 漆黑的药汤中姬凤瑶双目紧闭,眉头微锁,精致的小脸被重重水汽薰得通红。 -- 第90页 她仿佛在承受很大的痛苦,但神色间却透着坚毅与安定,显然她主意识里对现在这种情况是清楚了解,而且也是愿意承受的。 漆黑的药汤浸至她肩头,其实也看不太见什么。但此刻黑枭的注意力却不是小女匪姣好诱人的身姿,而是这满屋子熟悉又不太相同的药味。 黑枭顾不上失礼,悄然来到浴桶近前,用手指蘸起一点浴汤细嗅了一下。 这药汤与他记忆中那可怕的汤药气味极为相似,只是眼前的药汤不像记忆中那般腥臭,相反的还保留了药草的清香。 且小女匪是用这药汤浸浴,而不用来喝。 黑枭复杂的眸光定定落在小女匪精致可爱的小脸上,垂在身侧的手反复握起又松开,内心一股潜藏多年、隐藏极深的羞怒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很想把小女匪从水里拎起来质问: 她与那人究竟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 但理智告诉他,小女匪年纪对不上,他和商熹夜在黑暗磨难中挣扎求存的时候,她都还没出生。而小女匪骨子里很善良,那人绝对教不出这么善良乐观的徒弟来。 或许,只是药方相似。 只是这药方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从小女匪主动浸浴的举动来看,这药方似乎也并不是专门用来害人的东西。 黑枭眸光中的忌惮与不善渐渐退却,看着小女匪近在眼前的令人心动的小脸,轻轻勾起一点唇角:除了小九,在这世上,你是第二个我愿意相信的人,不要辜负我们。 他缓缓伸出手举到她的脸侧,想触碰一下。细长的手指在距离她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却犹豫止住了。 他,不该如此。 悄然转身。 黑枭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出去了,只不过出去之后他没离开,而是坐在屋顶替她守着,等她从他不曾了解、也不理解的那种状态中清醒过来。 慈安宫中,昭平郡主侍奉了皇太后一整天,刚刚离开。 孙姑姑伺候皇太后梳洗躺下,搅着着碗里的安神汤,准备等汤凉些再让太后用。 皇太后靠在垫高的枕头里,目光悠远,又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 良久,皇太后突然幽幽地说:“昭平最近日日来宫中,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心思,哀家懂。原本哀家想等九王伤愈之后,再跟皇帝提这事,没承想皇帝竟就等不及的把那土匪塞进了肃亲王府,唉……” “郡主待太后您一片孝心,太皇您待郡主也是一片慈心。郡主聪慧,她明白的,眼下并不是她入王府的最好时机”孙姑姑劝解着,继续搅着碗里的药汤。 皇太后又默了一会儿,待喝了安神汤,才轻叹一声道:“那土匪于哀家有恩,哀家也不是要故意为难她,只是想替昭平磨磨她的性子,好让昭平日后的日子好过些。可惜,竟一次都没成事,反倒助长了她的气焰。” 第152章 你不尴尬么 “肃亲王妃也是在外头散漫惯了,缺少后宅经验,不懂怎么与人相处”孙姑姑说着,笑道:“若太后真有心栽培她,眼下倒也有个极好的机会,只是不太合规矩。” 皇太后就着孙姑姑放平的枕头躺下,抬眼道:“你是说,让皇帝带着九王和那土匪一同去避暑山庄避暑?” “自然不单带着九王和她,那也太点眼了些,九王府那两个侧妃自也要去;听说皇后和殷贵妃都与家中姐妹交好,到时候也允准一同带上,人多也热”孙姑姑淡笑建议。 皇太后听着想了一下,也笑了:“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朝中要臣历年也会带些,九王今年在京中,自然不能落下,那哀家明日便同皇帝说说。” 姬凤瑶突然脊背一阵发凉,从全神灌注的状态中醒转过来。 浴桶中的药汤颜色更深了些,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渗出了淡淡一层黑垢,那味道相当酸爽。 姬凤瑶赶紧将自己搓洗干净,又招呼外面的三个丫头将早准备好的干净清水换上,重新用皂角膏沐浴搓洗了一遍。 “这皂角膏、洁牙的盐粉也不太好用,回头还得整点日用品”姬凤瑶嘀咕着再次从浴桶中出来,套上丝薄柔滑的浅青色睡裙,一身轻松地用干帕子擦着一头柔顺的长发。 刚清了一波杂质的她肌肤更加细腻莹白,站在灯烛前,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辅完床回身的白露竟一时看得呆了眼,喃喃道:“王妃,您今儿泡了两次澡,竟变美了许多呢,原来泡澡还有这样大的效用?” “我与小姐从前经常泡在河里扎猛子,小姐变美了,我怎么不见变美”喜雀白了白露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可见本来美的人怎么都美,生得丑的人怎么都丑。” 白露:“……” 她干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被人扎心? 临霜笑着上前要帮姬凤瑶擦头发,姬凤瑶后退摇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快回去歇息吧,王爷也快过来了,本宫正好边绞干头发边等他。” “好,那小姐,你和姑爷好好的,今儿别再吵架了”喜雀十分心大地打了个哈欠,率先往屋外走。 临霜和白露则按礼向姬凤瑶福了一福,这才规矩退下。 知道商熹夜一会儿会来,她们便没带上门。 丫头们一走,黑枭就从屋顶跃下来,熟门熟路地一掀后窗翻了进来。 -- 第91页 姬凤瑶偏着头绞着头发,看着后窗和后窗跟前刚翻来的人,以及那人跟前不远的浴桶,顿时好一阵无语:“兄弟,你就不担心,哪天翻进来撞见本宫洗澡,会尴尬么?” 黑枭挠挠后脖颈,一脸“你说什么,我无所谓”的样子。 在姬凤瑶看不见的,他的耳根阴影处,却是一片嫣红。 姬凤瑶转念又想,他身手那么好,应该在屋外就能听见她沐浴的声音,古代人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所以她不必这么杞人忧天。 “我今儿可是送财童子,你不欢迎的话,我就拿走了”黑枭笑得痞痞的,晃着手里的一大叠银票。 第153章 小女匪(加更) 看见那叠银票,姬凤瑶绞头发的动作都呆住了:我去,我爹和我哥这打劫的效率也太高了吧,我哥中午才送了一回银票过来,这会又送? 这一天是劫了几家? 搞这么大,不会明天就被捅到皇上跟前去,下牢砍头吧? 她小脸红扑扑的,还带着浸浴后湿热温润的水气,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像水洗过一般清流明净,樱红的小嘴吃惊微张着,半干的发垂在一侧肩头,纯真又明媚。 黑枭看得眸色一深,远远将银票抛到她身畔的桌案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走了,吊儿郎当的后脑勺上仿佛还写着: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这人…… 姬凤瑶失笑,举着帕子低头继续擦头发。 唉,古代也没个吹风机,这么长的头发轻易还不让剪,真是造孽。 正暗搓搓地盯着垂到膝头的发尾想剪刀,门口传来了值夜丫头的声音:“王妃,王爷来了。” 姬凤瑶便一路搓着头发起身出去,看见无痕正将商熹夜推进来,然后退出关门。 商熹夜看着眼前似刚出浴不久的小女匪,那般鲜艳诱人却不自知的模样,身体顿时一紧,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今日梳洗……” “噢,泡了个药浴,所以时间久了些,您稍等一下,臣妾马上就好”姬凤瑶坐在桌前的灯烛畔,加快了绞头发的速度,全然不知跟前的某王爷,眸中正悄然升起熊熊烈火。 也不知道是这小女匪突然变好看了,还是他今日心情格外躁动,商熹夜这次竟没敢再上前去替她擦头发,他怕自己擦着擦着就会忍不住。 今日针灸,商熹夜也全程没敢睁开眼睛。 但不睁开眼睛,嗅觉和触觉却变得更灵敏;她身上独有的甜香,和她下针时,柔软指尖在身上的触碰,都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这药汤的效果不错,明儿臣妾给您也配几副,往后无事,您尽量早些过来,过来之前提前差人打个招呼,臣妾好让丫头们给您把药汤提前熬煮好。” 小女匪的声音轻轻软软的,柔柔地绕在耳畔,仿佛将他的心都要暖化了。 商熹夜一颗心悸动得不行,喉头滑动几下,才有些沙哑地挤出一个字:“好。” 这人是感冒了么? 姬凤瑶疑惑抬眼,顺手搭了一下他的腕脉,跳动频率好快! “王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脉息跳得这般快”姬凤瑶有些担心,他身处京都权势之争的漩涡之中,且还是最为瞩目的那一个,一不小心就会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着道。 “本王……无事,只是腿伤疼得厉害”商熹夜的声音越见沙哑,听着很吃力的感觉,耳朵尖都是一片绯红。 “怎么今天这么痛吗”姬凤瑶一脸莫名,赶紧动手将他盘坐的腿掰直:“快别盘着了,腿伸直了有助于血脉流通,臣妾先给您扎腿,您忍忍。” 商熹夜面色更红,紧闭着眼睛身体尽量前倾,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窘况。 可是正面这么近的距离,姬凤瑶怎么可能看不见。 ……………… 书群(Q群):13790093请带文中角色名敲门。 第154章 可喜欢本王? 姬凤瑶:“……” 果然是痛狠了! 但他现在这个姿势,她不太好像上次那样扎那处穴位替他清火啊。 讲出来也挺尴尬的,咳,就当看不见吧。 商熹夜居上临下,看着跪伏在自己腿畔,聚精会神替自己针灸的小女匪,那娇娇小小、香香暖暖的一团,很想立马将她搂进怀中。 但一来时机不对,二来他也不想太突兀,太吓着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王妃”他的音色低沉而沙沙的,因为放得极轻而多半是气音,很有磁性。 “嗯?”姬凤瑶从针灸中茫然侧着脸看了他一眼。 “你……”可喜欢本王? 话冲到唇齿跟前,商熹夜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总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思很羞耻。 见他满脸通红,姬凤瑶以为他还痛,柔声道:“就快好了,王爷再忍忍。” 一场异常煎熬的针灸完毕,商熹夜忍出一身汗,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等他擦洗完回来,小女匪枕在双人枕上,已然睡得迷迷糊糊。看见他来,也没躲,反而顺着他伸出去的手自动自觉进了他怀里。 反正睡着睡着就会抱到一起,天天矫情也不是个事儿。 看着小女匪近在咫尺的娇俏睡颜,长翘像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嫣红似樱果般的唇。 既便灭了屋内的灯烛,只余门外廊上的灯光,她也仿佛在发着光,无限吸引商熹夜的全部目光与心神。 -- 第92页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他略松开了她些,悄悄低头轻吻。 初时还有些生涩,想着无影曾经的描述,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拉起她靠近自己...... 许久后起身。 某王爷取来湿帕仔细替小女匪擦拭,又将自己清理了一番,才蹑手蹑脚地重新将小女匪轻轻拥入怀中,欣喜而餍足地睡了。 次日早上。 姬凤瑶醒来时,商熹夜已经去上早朝了,据门房小厮说,又是她哥邀去的。 想起昨天姬凤鸣送来的两拔银票,姬凤瑶不禁在心底为商熹夜默哀。 别是那爷俩又闯了什么祸,拉商熹夜去给他们擦屁股。 皇上这如意算盘算是打响了,隔三岔五的就能看九王一场好戏。 夏季长日漫漫。 姬凤瑶配好自己和商熹夜药浴要用的药材,分包放好,便取了丫头们采回来的各种花瓣开始动手制做香夷等洗漱日用品。 就凭她十一品丹师的手艺,只要知道制做原理,这些也不是什么难做成的东西。 她也不缺银子,不靠这个赚钱,且等她修为上去之后,修习了除尘术,也用不着这些东西了,所以她不准备大动干戈,只做些自己院里够用就行了。 喜雀和白露却是新奇得很,恨不得所有工序她们都抢着干一遍。 主仆几人正在院里闹得高兴,突然外院一个小丫头进来禀报:“王妃,前院有小厮来报,说是南离王使指名要见王妃。” 第155章 找的就是王妃 “南离?”姬凤瑶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哪。 “王妃,南离是嘉妃的母国”临霜神色严肃,如临大敌。 “南离不是灭了么,他们还敢自称王使,失心疯了吧”姬凤瑶低头仔细将花汁里的残渣沥出来,淡淡道:“告诉他们,本宫狗屁不通,让他们有事找王爷。” “啊?”小丫头愣了。 真要这么回人家吗,这粗鄙之言,不太适合吧? 但姬凤瑶没有多的吩咐,小丫头只好去了。 过了一会儿,姬凤瑶和三个丫头刚把第一块花皂做出来,那小丫头又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被打了,鹌鹑似的”姬凤瑶仔细瞅了她两眼,也不像被打的样子。 “回王妃,他们说……”小丫头嚅嚅地不敢开口。 “说什么?”姬凤瑶直起身来,拍拍手,示意旁边的崔嬷嬷给她端水洗手:“你只管说,有什么事本宫只会对外人,不会冲自己人。” “南离王使说他们找的就是王妃,不找王爷”小丫头紧闭着眼,大喊出来。 哟嗬,这是专程上门来找茬了。 一众丫鬟听得面色皆变,姬凤瑶却是笑了:“替本宫梳洗更衣,这打上门来的倒是不能不见了,不然人家还以为本宫心虚。” 喜雀、临霜和白露闻言,也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净了手,进屋去伺候姬凤瑶更衣。 临霜捧了肃亲王妃见外客的规制衣饰来,姬凤瑶想说见几只丧家犬不用这么隆重,转念想想又穿上了,还让白露给她上了最隆重的妆容。 这吵架其实和两军对垒差不多,首先较量的是双方气势。对方“狗胆”拿出南离王使的派头来压她,她自然也得拿出自己肃亲王妃的气势来应对。 待临霜和白露替姬凤瑶梳妆打扮完,旁边的喜雀忍不住赞叹:“哇,小姐,你这身打扮也太好看了,不是白露说,我都觉得您这两天突然变好看了许多。” 姬凤瑶扫了一眼铜镜中模糊的影象,里面的女子金钗凤饰,鬓发如云,一袭紫金色华袍贵气逼人,烈焰红唇煞是惹眼,越发显得她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肌肤白嫩。 这一世的皮相,倒与她原本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恍然记得,师父也曾说过她好看来着。 出门的时候姬凤瑶唤了一声黑枭,没人回应,不知道去了哪里。 反正这货平时也是时在时不在,姬凤瑶也习惯了。 将院里的暗卫叫了四个出来,姬凤瑶便领着徽暖阁的一众丫头,浩浩荡荡地去了前院。 到了正厅,姬凤瑶正眼也没瞧堂上的人一眼,径直走至正堂右边的椅子里落坐。 待坐定,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回茶,姬凤瑶才掀起眼睑淡淡扫了一眼堂下,左侧落座的那人。 只见他眉眼细长,五官长得与嘉妃有三分相似; 此时他也正直勾勾地打量着她,眸底有几分惊艳,眼下有淡淡的乌青,面色虚白,显然是个喜好纵情酒色之徒。 对上姬凤瑶那双明净如水洗过的眸子,那人似乎呆了一呆,露出几分好色的神色。 第156章 一言不合就告状 那人露出几分好色的神色,连忙起身拱手道:“使臣,离苍,见过肃亲王妃。传言王妃乃悍匪出身,如今看来,竟是天仙似的人物。” 看着堂下离苍那副猪哥样,姬凤瑶:“……” 还以为嘉妃弄了个什么厉害人物来找茬,结果她盛装打扮出来,正准备大干一场,嘉妃就给她看这么个猪狗玩意? “放肆,竟敢出言轻慢王妃”临霜上前半步,沉声呵斥。 “莫非你们以为本宫是土匪出身,就不知道大昭的法度规矩?已成亡国奴,还胆敢在本宫面前自称‘王使’、使臣,本宫就好奇了,你们家的繁衍能力是有多强,就这般不怕抄家灭族?”姬凤瑶也冷了眼沉了脸。 -- 第93页 离苍被姬凤瑶主仆俩说得神色一凛,终于记起自己是干嘛来的了。 他紧了紧自己的衣襟,努力拿出从前皇子的气派,昂头骄傲道:“本世子只是想提醒提醒王妃,我们再落魄也曾是一国皇室。你既懂得法度规矩,为何还那般嚣张跋扈,不但动手打了我妹妹离姣,还在你院外公然置有辱于她的牌子,真以为我离家无人么?” 姬凤瑶左手纤白的食指绕着龙佩的带子,右手随意拔弄着晶莹剔透的龙佩:“世子好像忘了,离姣现是我肃亲王府的侧妃。本宫为王府正妃,只要她有错,本宫如何惩戒都合乎家法。倒是嘉妃屡屡僭越,先是闯入本宫院中打本宫的人;现又抬出世子威逼质问本宫,你们当本宫是泥捏的?” “你这悍匪,亏本世子还想劝和你与离姣,与你果然没什么道理可讲”离苍眼神闪烁,砌词无力。 姬凤瑶知道这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懒得和他多废口舌,淡淡道:“那世子便去与王爷或皇上讲理去。” 说罢,回头对白露吩咐:“将今日之事的始末,及本宫与世子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给王爷和皇上各抄一份。世子和嘉妃既如此重视此事,本宫也不能怠慢了他们。” “你……!”离苍指着姬凤瑶又惊怒:“你这悍匪,还想告黑状,企图污蔑本世子不成?!” “既然如此,也给世子抄一份,免得世子担心本宫会歪曲今日之事”姬凤瑶淡笑起身:“世子乃是外男,本宫不便在此久留,世子若得闲,便在此处等候王爷罢。若皇上不相留,这时辰王爷也该下朝回来了。” “是”白露憋着笑答应。 姬凤瑶走了两步,又道:“最后两句也要加上,别漏了。” “是!” 白露脆生生的声音把离苍气了个半死,心中不禁恼上了离姣。 离姣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个土匪不但说话头头是道,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而且还是个一言不合就喜欢向皇上告状的异类。 他要早知道九王妃是这种土匪,打死他都不会说那些作死的话。若真让皇上知道他们离家还拿着从前皇室的派头,不光是他,他们整个离氏一族的麻烦都大了! 第157章 那便弄死她 回到徽暖阁。 喜雀不解地问:“小姐,嘉妃是不是被打傻了,连我都知道,报仇得找个狠角色、粗大腿,她怎么找了个二傻子过来,这不是给咱们送话柄吗?” 姬凤瑶沉默细思,没有立马搭话。 临霜一边帮姬凤瑶拆卸繁重的头饰,一边低声道:“王妃,嘉妃近日,只怕要下狠手了。” “……连自己家人都坑,可见是个狠人,咱们是该加以防范”姬凤瑶抬头对喜雀道:“在没解决嘉妃之前,你没事不要再往别处乱逛了,尽量呆在我身边。一来,临霜和白露都没有武功,我需要你贴身保护;二来,也防她们拿住你要胁我。” “知道了小姐!” 喜雀一听小姐需要她保护,心中满满的都是责任感。 白露正端了洗脸水进来,听见这话,便顺嘴问:“王妃,那咱们那状子还写吗?” “写两份,给离苍世子送一份;另一份用木匣子锁起来,放在本宫屋里最显眼的位置”姬凤瑶淡淡道。 “那狗屁世子口吐狂言、大逆不道,咱们为什么不把状词交给王爷和皇上,王爷和皇上若知道这事,肯定会重重惩治他们”喜雀不服。 “喜雀姑娘,王妃这是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临霜轻笑,耐心解释道:“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有时候给别人留一线生机也是给自己攒一分气运。若我们真将状词递到皇上跟前去,那才是正中嘉妃下怀,逼得离氏一族全力对付王妃。 现在咱们只写两份状子,一份给离苍世子,让他知道王妃无心多事。另一份留在咱们这里,也是震慑之意,好让他知道,咱们并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 “如此离苍世子就会明白,是嘉妃有意坑他,他们以后也不会全力帮嘉妃对付王妃了”白露也是个机灵的,一点就透。 喜雀听了两人的话,才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姬凤瑶则是给了临霜和白露一个赞赏的眼神,有这么两个机灵通透的丫头在身边,她确实省心省事许多。 簟香阁内。 离苍气极败坏地指着嘉妃怒问:“离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那个土匪这么不好对付,还故意引我说那些大逆不道之言,你是不是想害死咱们离氏一族?” “二皇兄说什么呢”嘉妃的脸已然恢复如初,低垂的眼睑遮住满目阴冷。 “二皇……”离苍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她的嘴:“你还敢这般称呼我,不要命了!我之前自称使臣、外臣,那土匪已经命人写下状词,要送逞九王和皇上了,若再加上你这句,咱们离氏就等着诛连九族吧!” “那便弄死她,让她永远也告不了这个状”嘉妃抬起细长的眼,若毒蛇吐芯般地盯着离苍。 自己这个妹妹,何时变得这般可怕了。 离苍对上嘉妃的阴冷狠毒的眼神,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寒。其实从前他做皇子的时候,就无心皇位,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终生酒色相伴,安享荣华富贵。 第158章 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若不是贪图嘉妃许诺的大笔银子,以供平日奢靡的花销,离苍打死也不会无事跑来九王妃面前耀武扬威,替嘉妃撑腰。 -- 第94页 自古皇室无亲情,他可不会为了一个外嫁的妹妹,无故劳心费神。 但现在,他好像被自己这个妹妹,架到了火堆上。 离苍极为郁闷地带着侍从去了隆悦茶楼,就点了一壶茶,连中午饭都没心思吃。 他后悔不该贪图离姣那笔丰厚的银子,头脑发热的跑到九王府去趟这个火坑。尤其是听了探子的汇报,得知九王十分看重这个土匪,又得知皇上赏了那土匪龙佩之后。 也怪他平日里太懒惰,净顾着花天酒地,事先也不探听好内情就去撞刀口。 “怪不得那土匪当着本世子面,一直拔弄那块玉佩,原来那是皇上赏的龙佩”离苍越想越心惊,恨不得立马逃离京都。 可他们离家是亡国皇室,被变相扣押在京,无召不得离开。 想到那土匪说,要把状词交到九王和皇上跟前,离苍不得不考虑嘉妃的提议。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 守在厢房门口的一个护卫来报:“世子,肃亲王妃派人求见。” “……请、请!快请进来”离苍神色微滞,明显带了几分心虚与紧张。 黑枭大模式样的地进来,将手里对折着的状词往离苍跟前一拍,眼中对面前这一吓就倒的草包没有半分敬色:“王妃让我转告诉你,这状词她暂且只写了两份,还有一份她锁在匣子里,让你看完自行斟酌,看是否还要继续追究王府内院的家事。王妃说她是讲道理的人,若你执意要追究,她定不会回避。” “她,没把这状词逞交九王和皇上?”离苍拿着已经看完,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之词的状词,有些难以置信。 黑枭唇角邪魅轻勾:“那得取决于你接下来的决定。” “只要王妃不把这状词供到九王和皇上面前,王妃想如何,本世子都配合”离苍激动得把那状词揉成一团,高声道。 “王妃让我把你踹到大街上去,然后让你直接滚回南离王府,从此再不见嘉妃”黑枭百无聊赖地说,在离苍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抬起一脚就把他从二楼窗口踹了下去。 “啊!”离苍五体投地地摔趴在地上,引起一众人的围观。 他的侍从也连忙下楼搀扶。 离苍看着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吃瓜群众,心中懊恼至极,却丝毫不敢有报复之心,带着一众侍卫灰溜溜地跑了。 黑枭也跟着下了楼,望着那满大街的人来人往,苦笑:他还真是被那小女匪当闲杂人等使唤了,应付这等草包也让他来。 不过也挺好,有些人用着用着,顺手了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商熹夜被皇帝商熹澈和皇太后留在后宫,下午才得已脱身自宫中出来。 无影在后宫门口接到商熹夜,见他脸色不好。 待出了宫门,上了车辇,无影才放下车帘,用传音入密问:“王爷,可是因早上安平世子说的那事,皇上为难您了?” 第159章 让他生活不能自理 “方才皇太后提议,要本王与王妃及嘉妃、锦妃一同去避暑山庄”商熹夜间色低沉,眉头微拧,罕见地露出了担忧之色。 “王爷是担心王妃?”无影很快领会到重点,安慰道:“王爷不必太过忧心,依属下看,王妃厉害着,那些人明里暗里给王妃使了多少绊子,最后不都被王妃治得有口难言、自受其害了吗?” “这次去,皇上虽替我们单独置了一院,但踏出院门,她仍要与宫中诸嫔妃共处”商熹夜轻叹:“你不了解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她们之可怕,比嘉妃更胜十倍。更何况,这回牵头的,还是皇太后。” “那王妃不出院门不就好了”无影头脑简单地粗眉一挑。 “有皇太后在,她若发话,就是本王也避不过,她若要求后妃们每日晨昏定醒,王妃如何能免”商熹夜白了无影一眼,头疼且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昨夜偷尝了那蚀骨销魂的滋味,他正计划着如何俘获小女匪的心,好早日一尝真正的鱼水之欢。现在突然生出这桩祸事,那小女匪定然恼他,看来这整个夏季都没戏了。 商熹夜回到墨斋后,暗卫将今日离苍造访的事上禀。 得知姬凤瑶最后决定放过离苍,商熹夜眸底浮起一抹寒光——他的媳妇儿,也是离苍那种跳梁小丑能招惹的? 他从宫里带出来的一腔怨怼正没处发泄,离苍这回可是自己撞刀口上了。 “找人把离苍安排了”商熹夜冷冷道:“做得隐蔽些。” “是,王爷”离苍毕竟是个降国王子,无影不得不小心请示:“王爷,需要安排到什么程度,死的还是半死不活的?” “让他生活不能自理,以后都不能出来碍眼即可”商熹夜说罢,从容处理公务。 无影暗啧一声,离苍这辈子算是完了。 折出书房安排好离苍的事,无影再回来时,商熹夜正拿着自己写的密函沉思。 看见他回来,商熹夜道:“你去徽暖阁,替本王把黑枭请过来。” 无影于是再次折身出去。 过了大约盏茶的功夫,黑枭才打着哈欠施施然过来,一副好梦被扰的模样,语气也极不耐烦:“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找我,要不然本大爷一脚把你踹出去。” “在她身边没呆几天,一身匪气倒是学了十成十”商熹夜无奈嗤笑,将手中刚写出来的密函递给黑枭:“你看看这个。” -- 第95页 “这不是觉得那丫头挺有意思么”黑枭一手接过来,扫了一眼密函,顿时满眼疑惑:“你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小小一个吏部司主,能有这么大能耐?” “早上凤鸣来找本王,将薜延寿在各地经营药材的人脉、药铺、仓库名单给了本王,让本王把薜延寿这只小肥羊宰了,说是要坐等分脏”商熹夜低沉的音色中,透着几分无奈。 果然,黑枭听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你这老丈人和大舅子能耐也不小,困在京都就把御史巡查多少年都查不出来的东西,全端上来给了你。他们,干的还是老本行,只不过,从前是他们自己动手抢,现在把刀子递给你。” 第160章 有仇不报,有违师训! 商熹夜黑脸,不想说话。 对于那两父子想方设法要把他拖进土匪窝的企图,他表示很想拒绝。 “所以,你想我去查薜延寿背后的人是谁”黑枭仍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漫不经心道:“你应该很清楚,我做梦都想大昭完蛋,我怎么可能帮大昭清理这些蛀虫?再说,小土匪现在很习惯指使我,我若不在,她会很不方便。” 商熹夜灿若寒星的眸光淡淡洒在黑枭脸上,低沉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更让人觉得清冷落寞:“五日后,皇上要带本王与王妃一同去避暑山庄,是太后的提议。” 黑枭也抬眼看他,眸中滑过一抹忧色。 这些年来,皇上和皇太后对商熹夜是什么态度,他比四暗卫更清楚。 当年皇上知道秦未央是商熹夜的软肋,想尽一切龌龊手段,终于把秦未央那恶毒的女人弄进了宫,最后利用秦未央加害商熹夜。幸亏秦未央对商熹夜到底有两分仁慈,没下死手,否则,商熹夜五年前就该是一堆白骨了。 秦未央那女人也就罢了,左右不过一场误会。 但如果他们知道小女匪是商熹夜真正的软肋,商熹夜还能应付得来吗? “不需要你出手对付薜延寿及他背后之人,只需要你帮本王查出那人是谁,一切等本王和王妃回来,再自行部署”商熹夜眼神坦诚和信任:“本王仔细考虑过,四暗卫要随本王去,这件事交给别人,本王不放心。” 黑枭与商熹夜对视良久,忽然转身,门外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分脏算我一份。” 商熹夜嫣地轻笑:“好。” 华灯初上,徽暖阁。 姬凤瑶半张着小嘴呆呆望着商熹夜:“你们皇家的人,都这么忘恩负义的么?” 临霜轻咳一声,在旁边悄悄碰了碰姬凤瑶。 九王那可是凶名在外,传说别人伸手弹他一下衣襟,他就必得取人一只手。虽然王爷最近在王妃面前和软得不行,但王妃您也别往死里作啊,瞧您这都是说的什么话? 姬凤瑶反应过来,见商熹夜的面色确实不太好看,立马狗腿地补救:“王爷,臣妾绝对不是在说您哦,臣妾说是的皇太后。她这不是明摆着,要把臣妾弄到身边去立规矩么?臣妾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就这么回报臣妾?” “圣旨已下,此行是非去不可了”商熹夜知道小女匪懊恼,他比她更懊恼! “那白如梅怎么办?” “明日本王让无仲将她先挪去梅岭义庄,你把药方和看顾之法留下。” “可臣妾还没来得及给她洗脑呢……”姬凤瑶又恼。 他当她真不在乎是谁想要她的命么? 有仇不报,有违师训! 商熹夜看着烛光下,小女匪那不悦鼓起的小包子脸,伸手揉揉她的头:“此事交给本王就好,你若想知道什么,可以随时问本王。” 咦? 这人这两天的脾气,怎么这么好? 见他这么好说话,小女匪那颗放飞自我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第161章 神特喵的小姐妹! 姬凤瑶将凳子挪近商熹夜跟前,小身子凑过去,明亮的眼底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王爷,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给臣妾分享分享呗?” 还能有什么喜事? 商熹夜回想起昨夜甜蜜又难以启齿的一幕,眼神不自在地撇开。 “黑枭说,那夜您进宫去见老相好了,您这两天这么高兴,是不是事情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臣妾是不是马上就要有个真正的小姐妹了呀”姬凤瑶笑嘻嘻地露出两排细米般的贝齿,虽然心底莫名有点酸。 但,八卦当道,万事靠边! 商熹夜满目情愫与温柔瞬间粉碎龟裂,一张绝色无双的脸堪比烧了万年的黑锅。 神特喵的小姐妹! 以后谁敢跟她称姐姐道妹妹,他剁了她们喂狗! “噗哈哈哈哈……”屋顶传来黑枭张狂的笑声。 商熹夜双掌在地上连拍两下,连人带轮椅飞出院外,挥起一掌就将院角的一盆花砸向屋顶的罪魁祸首。 黑枭也不甘示弱,一脚踢下一片瓦片,当暗器攻向商熹夜。 临霜和白露心惊胆颤地跟到门口,见商熹夜和黑枭打得那般凶猛,回头看向姬凤瑶都快吓哭了:“王妃,王爷这回可是真生气了,他会不会砍了咱们的脑袋啊?” 姬凤瑶也一脸追悔莫及地追到廊下,心中直抽自己嘴巴子! 她这破嘴,一高兴起来,怎么就没个把门儿的。 那进了宫的女人,自然就是皇上的女人,她这么直戳戳地问,不是存心戳九王心窝子么。这下好了,嘴快一时爽,泪洒火葬场,还不小心出卖连累了黑枭。 -- 第96页 一连三天,除了晚上过来针灸,商熹夜再没出现在徽暖阁。 这可把府上三个夫人高兴坏了,都说那土匪很快就要失宠了。 唯独嘉妃高兴不起来,茶杯摔了一盏又一盏,想起一次吐一口老血:“那窝囊不成器的东西,本宫就知道指靠不上他,当初就不应该找他,白瞎本宫那么多银子!” “娘娘,二世子殿下现在也是追悔不己,二世子殿下若知道那人那般魔王混账,肯定不会招惹那人。大夫说,二世子殿下如今已是半身不遂,痊愈的希望渺茫,下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床塌上度过了”青桑劝道。 “可查清楚了那人的底细,确定不是有人指使”嘉妃怎么都不相信,离苍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会是巧合。 青桑知道嘉妃最信任的是汀兰,只得把她搬出来:“确定没有,娘娘,奴婢和汀兰反反复复查了五六遍,虽然每次都有更细的新线索,但这些线索都只能证明,那人确实是个地地道道的泼皮无赖,而且因为经常偷鸡摸狗、鱼肉乡邻,多次下狱。” 嘉妃听到这里,一口郁气郁结在胸,满腔怨怒无法发泄。 “娘娘,要不然,咱们跟大世子殿下商量商量吧,要不向大世子殿下借些人也好……”绒菊提议。 “不行!绝对不能为这些小事,将大皇兄牵扯进来。对付那土匪,只能我们自己动手”嘉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尖利的指甲将掌心磨得稀烂:“将本宫的嫁妆挪一部分典了,去东龙门买几个金牌杀手,本宫要那土匪永远留在避暑山庄!” 第162章 王爷要来药浴 三日后的墨斋。 黑枭毫无正形地斜歪在商熹夜书案近前的椅子里,看着被害到如厮地步,还如此勤勉的商熹夜,心中倍觉讽刺。 这个人,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肯放弃那毫无意义的坚持,才肯放过自己? “我在京都查了几天,都查不出薜延寿背后之人的半点蛛丝马迹,打算去下面地方查查,明日一早就启程”黑枭忍不住打破书房内的安静。 “嗯。” 商熹夜毫无情绪起伏地轻应一声,仍然埋首处理公务,执笔的手又快又稳,一行行苍劲的字体不断跃然纸上。 “小九,其实你不必……”黑枭心中实在不平,但劝说的话却又嘎然而止。 这十几年来,他的各种花式劝阻还少吗? 这人要是能听,早就与他浪迹江湖逍遥自在去了,还能有今日的大昭战神? “什么?”商熹夜终于抬头看了他。 “算了,没事,我走了”黑枭懒洋洋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在这里生闷气,那小女匪这几天呆在暗室里倒腾药材,不知道多清净快活。等她什么时候研究出解药来,呵,你就等着被彻底扫地出门吧。” 说罢,黑枭带上门扬长而去。 商熹夜疾书的笔尖顿时滞住,悬停在原地半晌没动,心中颓然顿生。 是啊。 他在这里跟自己置什么气,那小女匪心里根本没有他,他就算自己气死,她也顶多惋惜一下自己少医好一个病人,没了他带来的诸多麻烦,没准她还会觉得日子更清静。 想他堂堂大昭国的战神,无往不利的九王; 怎么就在区区一个小女匪面前一败涂地了? 商熹夜抬头看看窗外偏西的阳光,轻叹一声,吩咐道:“无影,差人去告诉王妃,本王今日过去药浴。” “是,王爷!”无影连忙应答,声音里明显透着激动与喜悦。 王爷和王妃置气这几天,墨斋的气压低得吓人,就算从前战事最吃紧的时候,王爷的脸也没这么阴郁过,天这几天知道他们四暗卫是怎么熬过来的。 要是王爷再不肯向王妃低头,他们四暗卫都要想办法哄王妃向王爷低头了。 “王妃、王妃,王爷说今日要来咱们徽暖阁药浴”白露得了墨斋的消息,高兴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报喜。 那天王爷有多生气,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几天内院里,包括姬凤瑶在内,见了王爷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什么时候就会蹦出“砍了这个、砍了那个”的命令,这种日子实在太可怕了。 “真的?”姬凤瑶听了这消息也有些小小的欢喜。 那天商熹夜说,搜集了千余药材不日就会送到,可过了这几天也没到。 她严重怀疑是因为他生气了,所以把药材扣下了。 这个大猪蹄子,不哄好他还真不行。 “真的、真的,王妃,无影亲自差人过来传的话,错不了”白露喜笑颜开。 “太好了,小姐,我现在就让人去熬煮药汤”喜雀也欢欣道,她倒不是怕商熹夜,而是看姬凤瑶终于高兴了,所以她便高兴了。 第163章 她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傍晚商熹夜来到徽暖阁,看见大家都喜气洋洋的脸,以及小女匪装出来的满脸期待的娇俏小模样,心中盘桓了几日的郁结终于消散了些。 “王爷,您来啦,臣妾等您好久了呢”姬凤瑶十分狗腿地迎上去,一副久盼恩宠的小模样。 商熹夜眼睑微垂,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疯了。 哪怕看着她装出来的样子,他竟也觉得她机灵可爱,心中欢愉。这要换了从前,或别的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造作,他早在对方靠近自己之前,就一巴掌把人飞出去了。 -- 第97页 “王爷,您用晚饭了吗,什么时候用的?”姬凤瑶亲自将商熹夜推入偏殿,万分讨好地娇声细语:“如果您还没用,臣妾这就吩咐她们去准备您爱吃的菜;若是您用的晚,那咱们得再等会儿才能浸浴,饭后两刻钟内浸浴对身体不好。” “王妃,王爷今儿晚饭用得早”无影笑吟吟地提醒。 岂止用得早。 王爷用了午饭之后,每隔半个时辰就得问一次晚饭什么时候好,弄得小厨房的厨子还以为自己中午的饭菜做少了,下午做了满满一大桌子饭菜,整院的暗卫都吃撑了。 姬凤瑶自是不知道这些,天衣无缝地接过无影的话:“噢,那好,那咱们就直接浸浴吧,药汤本宫早就命人准备好了,无影你推王爷去厢房……” “就在这里”商熹夜及时打断了姬凤瑶话。 让他去厢房? 哼,他要去厢房,还腆着脸来媳妇儿这里干嘛? 姬凤瑶暗暗磨牙,你大爷的,本小姐不和男人共用浴桶,僵笑:“王爷……” “不行?不行本王晚些时候再……”商熹夜说着,自己转动轮椅就要走。 “行行行!臣妾是怕王爷嫌弃,毕竟那浴桶是臣妾用过的”姬凤瑶赶紧伸的手位住商熹夜,感觉自己的节操已碎成渣。 商熹夜没吭声,见无影还想跟进去,默默甩了一记眼刀。 无影:“……”立马止步。 姬凤瑶发现无影没跟上,停在内室门口,回头道:“无影,你不进来帮王爷吗?” 无影:“属下还有要事要处理,有劳王妃替属下照顾好王爷!” 说罢脚下带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姬凤瑶:“……” 说好的四暗卫寸步不离的保护九王呢,这又放心大胆的把人丢给她了? 几个丫头将药汤灌入浴桶,就规矩地退了出去,屋内又只剩下了姬凤瑶和商熹夜两人。 “王爷,臣妾替你宽衣?”姬凤瑶神色镇定而讨好地上前询问。 她以为,依他往日那脾气,定会拒绝她。 没想到,他淡淡“嗯”了一声。 姬凤瑶咬牙:看吧,就知道这人是来找场子了。 她还是小心谨慎为妙,别又让他找了茬。 反正扒他衣服这事她干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坐着比躺着更好扒,几个手起爪落,他就只剩下了一条薄薄的中裤。 姬凤瑶扶着他修长结实的胳膊搀扶他起身,感觉头顶上有道火辣辣的视线在盯着她,抬头便对上了他那双似燃着点点星火的妖孽星眸。 “王爷,您干嘛这么看着臣妾,是臣妾不小心弄疼您哪里了吗”姬凤瑶觉得他眼神有些古怪。 第164章 王妃空闺寂寞? 商熹夜见她为自己宽衣,还这么亲密地扶他起身,脸上却没有半分为难尴尬之色,心底有几分小激动,又十分费解:“王妃与本王如此亲密共处,就无半分抗拒?” “抗拒什么,咱们是夫妻呀”姬凤瑶眨巴着大眼睛,做天真无邪状。 不要跟一个学医的女生讲人体构造,她会让你怀疑人生。 你就算扒光站在她面前,对她来讲,你也只是个病人而已。 更何况,这货不还穿着中裤么! 人家地球代言内裤的男模,打开某宝,分分钟给你翻出十页! 商熹夜一听就知道姬凤瑶这是假话,可现在听到这句话,他也觉得该死的好听,双手不禁将小女匪拢进精赤的怀里,踉跄一步抵在浴涌边缘:“王妃三番五次强调你我二人是夫妻,是否在埋怨本王,让王妃空闺寂寞?” 姬凤瑶:“!” 窝草,空闺你妹的寂寞! 别特喵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要开染坊了! 商熹夜看见小女匪明亮的眸底渐渐燃烧旺盛的小火苗,心知撩得太过可能要糟,立马将手松开,快速眨动眼睑调整出沉冷的面部表情:“你最好是断了此等念想,本王……本王暂且身体不适。” 话说得太狠以后难圆回来,这回商熹夜学会了给自己留退路。 姬凤瑶的怒火停滞在爆发边缘险险收住,憋了好一会儿,才僵笑道:“王爷,臣妾自然知道您身体不适,臣妾怎会埋怨王爷您,来,您请入浴。” 商熹夜握着姬凤瑶略带婴儿肥的柔软小手,踏入浴桶,只觉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直扑鼻息,眉头不禁皱了皱,抬眼定定看着小女匪,心中惊而又惊的疑问险些脱口而出。 “此药汤,有何功效?”商熹夜声音轻淡,眸色复杂地看着小女匪,一如当时的黑枭,内心激荡翻腾,但他比黑枭更理智些,至少没有半点要质问她的意思。 姬凤瑶完全没觉察出他的异样,只当他是关心自己给他弄了些什么药,如实道:“祛除体内杂质,能安全、快速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泡浴之后,习武的人武功能更为精进,修行的人能更多更快地吸纳灵气,基础也会打得更夯实。” “此方,你从何处习得”商熹夜小心控制语气及语速:“可以告诉本王吗?” “自然是臣妾的师父”姬凤瑶替他挽好发髻,顺口答。 “令师……” 听到商熹夜说出“令师”这两个字,姬凤瑶才发觉,自己险些又漏了口,忙笑着跟他抖了个机灵:“就是臣妾梦里梦见的那个老神仙,王爷不必多虑,此方没有副作用,臣妾这几日自己也药浴了呢,您瞧,臣妾的肤色是不是白皙了许多,这都是因为药浴排出了体内杂质所至。” -- 第98页 商熹夜看着她粉雕玉琢般的小脸,确实觉得她一日比一日俏娇可人了。 看来这药汤的确不是天生就用来害人的药汤。 “既是如此好的药汤,为何……”商熹夜停顿了一下,极力压抑住胃里的抽搐才接着说:“为何不口服,那不是更直接有效些?” 第165章 择媳之症 姬凤瑶惊:“那不是胡闹么,浸浴的药汤怎么能和口服的汤药相提并论,这药汤喝了纵然能快速激发一个人的潜质,但也很有可能生生撕裂和破坏一个人的脉筋,甚至毁人丹田,乱吃药是会要人命的!” “你所说的丹田可是息海,这世间当真有修练一事?”商熹夜目光中带了些探究。 姬凤瑶眨巴两下眼睛,毫无诚意地“啊”了一声,满口胡诌道:“这都是老神仙说的,既然老神仙传的医术是真的,那,那大抵是有,臣妾也就估且信着吧。” 嗯,什么事都推给老神仙就对了。 反正她师父按品阶算,称一声神仙也当得起。 商熹夜知道再问她也不会多说,便没有继续再问,低头沉思的内容也与黑枭当日想的相似。 此药方究竟源自何处? 那些人与小女匪究竟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否师从同门? 当年那些人给他们灌下药汤,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因为他们不懂此方的用处? 姬凤瑶当了半天的陪聊,药浴也伺候了,针灸到一半,忍不住问:“王爷,后日就要随驾起程去避暑山庄了,您的解药还没配出来……” “那批药材本王已经让他们改道先送过去了,府上的你也不必带太多,需要的话,过去再采买就是,免得招人眼”商熹夜淡淡道。 他竟没有因为生气而扣下药材吗? 而是因为担心她来不及辨别,提前把药村送去了避暑山庄? 姬凤瑶惊喜又意外地抬头看他,心中有些小内疚,看她这两天都把他想成什么人了,他明明是个顶好的好人啊! 禁不住地弯起唇角,姬凤瑶又一次感受到了合作伙伴的同仁爱,也再次告诫自己,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以云瑶之心度王爷之腹,他这个人在正事上,其实还是相当靠谱的! 针灸完,姬凤瑶眸光闪亮地看着商熹夜,问:“王爷,药浴后再针灸,可觉出了什么不同?” 商熹夜双拳轻握了握,点头:“周身气脉确实通畅了许多,只是原本无觉的脚底有些骚痒,可是封印又松动了的原故?” “呵,你还记得它呢,早被你左一掌右一掌的拍得所剩无几了,现在你身上的毒,都靠我这套银针给你压着。每日药浴也能助你排出些许毒素,但到底还是要配出解药才行”姬凤瑶收好兽皮银针套子,十分自然地拍拍身侧的枕头:“睡吧。” 商熹夜被她这举动弄得心中一紧,耳朵尖瞬间红透。 见他如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躺下。 姬凤瑶随即熟门熟路地钻进他怀里,小胳膊往他身上一搭,感觉这才是近日正常的入睡方式,安心地闭上眼睛入睡。 入睡前还忍不住想:人的习惯,有时候果然很可怕,她竟习惯了这具人肉抱枕。 嗅着小女匪身上熟悉的甜香,商熹夜也忍不住暗自喟叹一声。 明明是从前睡惯的老床,明明现在是大夏天。 这几夜他竟开始嫌弃墨斋的床又冷又硬,大抵从此以后,他是真患了择媳之症了。 第166章 九王妃只值三十万两 凌晨的京都,终于也陷入了喧嚣尽头的宁静。 与翠红楼齐名的寻花坊中,花湖中心一叶独舟泛于湖心。 舟上一个青衫闲散的少年脸上盖着避蚊的轻纱斗笠,神态慵懒地歪躺地舟头,不时撩起耷拉在脸上的轻纱灌一口香醇的美酒。 这酒,香醇异常,热辣有劲儿,全天下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正惬意着,突然一道黑色身影自岸边踏水而来。 来人远远地冲舟上少年晃了一下手中的金牌,少年撇了他一眼,便没拦他。 “少主”来人上了舟,提着剑半跪下去。 “我都躲懒躲到这儿来了,你们还不让我清净,又出什么事了”少年慵懒的声音里越见不耐。 “少主,有人要买肃亲王妃的命”来人垂首道。 “哦,我们东龙门干得……噗,什么!”少年初时不以为意,待想清楚来人说的是什么之后,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就喷了出来,接着揉着肚子捧腹大笑:“买、九王妃的命,哈哈哈……出价多少?” “三十万两”来人毕恭毕敬地答。 “就这么点儿!”少年闻言很生气,酒坛子直接砸进湖里,溅起一片水花:“堂堂九王妃的命就只值这么点儿?谁下的单,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去找他,给他治治!” “少主、少主”来人万般无奈,赶紧拦住他:“少主您冷静点,您忘了吗,咱们东龙门的规矩,无论生意是否做成,雇主若不肯露面,咱们不得无故接触和骚扰雇主。” “我不接触,不骚扰,我特喵去办了他”少年叫嚣着又要飞身上岸:“神特喵的九王妃只值三十万两,我特喵去给他脑子瓢开了洗洗!” “少主,冷静、冷静!”来人一看少年这架势是醉了,怕他当真跑去砍人,也顾不上许多忌讳,赶紧一把把人抱住,道:“这生意咱还没接,这不是先向您请示来了吗?” -- 第99页 少年透过半透的轻纱看来人那双真诚的眼,语气有一点点迷朦:“没接?” “没接,属下这就回去跟他们说,不接!”来人顺着少年的情绪说。 少年歪着脑袋想了想,啧一声,扬起右手食指左右摇晃,道:“最近,开销大,有银子不赚王八蛋,接,接了……” “啊?”这回轮到来人愣了:“那人可是要杀九王妃啊!” “他有说杀正妃还是侧妃,还是别的人吗”少年认真盯着来人。 来人摇头:“那倒没有。” 少年大掌往来人肩上一拍,张狂笑道:“那不就行了,九王那么多女人,随便挑个不值钱的砍了,三十万两到手,哎,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红火,郎里格郎……” 说到最后,少年复又躺下,竟哼起了小曲儿。 来人:“……” 少主,您这么干,就不考虑东龙门在江湖上的名声么。 想想还是算了,别浪费那口舌。不但少年是这个德性,掌门那邪性的脾气比少主也好不到哪去,东龙门如果要名声尽毁早就名声尽毁了。 这么多年,江湖上的门派世家频繁更迭,还就只有龙东门越做越大了。 第167章 王妃有孕了 次日一早,姬凤瑶被院外搬搬抬抬的声响吵醒, 刚动了动脑袋,迷蒙睁眼,就听头顶传来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王妃,早啊。” 姬凤瑶被这把充满磁性的声音撩得心弦一颤,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眉眼含笑的眼眸,恍若骤然闯进了一片璀璨星空:“王、王爷,您您您……您怎么没、没…… 小女匪一大清早被他自创的温柔杀,杀到磕磕巴巴,商熹夜很满意,好心替她接了下面的话:“本王今日怎么没上朝?” 嗯嗯嗯! 姬凤瑶迅速爬起来,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此次御驾随行的王公大臣不少,明日便是启程的日子,所以今日休沐,余了时间大家各自收拾行装,本王这便去打点安排”商熹夜从容随意地拿衣穿衣,与姬凤瑶熟稔得像老夫老妻般的,闲话家长般地语气:“王妃大可多睡会儿,也不必忧心外头的事,只将自己院中的人、事物安顿好即可。” 姬凤瑶:“……” 目瞪狗呆地看着那人自在梳洗,从容出门。 刚才,跟她貌似老夫老妻似的,闲聊了一场家常的人,她认识吗? 她是不是又穿越了,怎么感觉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变玄幻了呢? “噹!” 早饭时,姬凤瑶手里的勺子第八次,连着满勺粥掉进了碗里,且又惊了她一跳。 喜雀实在看不下去了,拍着桌子坐在她身边,一脸严肃:“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早上都在发呆?人家说一孕傻三年,你是不是怀孕了?” 啥?王妃怀孕了? 临霜和白露听见这话,立马惊讶回头;院外搬抬路过的丫头也不禁支起了耳朵。 姬凤瑶:“……” 娘,快把这只傻喜雀接回去,脑洞这么大的丫头她不能要了! “你才怀孕了!”姬凤瑶老脸涨红,难得怼了喜雀一嘴。 喜雀极少见她脸红,见她这般害羞,更是信以为真,喜得当场跳起来,抓住她的手直嚷嚷:“小姐,真的?你真的怀孕了?!我们马上就要有小世子了?!” 姬凤瑶:“!” 这丫头是什么脑回路?! 还没来得及解释,喜雀就撒了手,欢天喜地的奔了出去,一边奔还一边嚷:“小姐,你先吃着,我要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当家的和大少爷!” 窝草! “黑枭、黑枭!快把那疯丫头给本宫拎回来!”姬凤瑶急出一头汗,跳起来追到门口扒着门框叫黑枭,这满院子的人,大概也只有黑枭能一手将喜雀拎回来。 但是,叫了半晌,黑枭也没出来。 临霜来到姬凤瑶身边,像老母鸡护小仔儿似地张开手护着她,提醒:“王妃,黑枭护卫好几天没见着了,怕是王爷派去做别的什么事了,您要不回头问问王爷。” 姬凤瑶回头看见临霜这如临大敌的阵仗,还有白露那一脸唯恐地上有坑,会摔了她,要誓死保护她的谨慎表情,也是够够的了。 直到姬凤瑶急得摔了碗,临霜和白露才勉强相信她真的没有怀孕。 不过这俩丫头竟都是一脸遗憾的模样。 见她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两丫头还挺“贴心”地安慰她:“王妃,您别泄气,左右王爷天天儿都来,很快您就会真的有小世子了。” 姬凤瑶彻底无语:内心一亿头羊驼来回奔腾…… 第168章 她,必一尸两命! 笨喜雀成功诈来姬臣海和姬凤鸣两父子,又是好一通解释,父子俩才千叮咛万嘱咐地回去了,末尾也留下一句美好的安慰:别着急,可能你们从避暑山庄回来,就有了。 这一整天,姬凤瑶过得生无可恋。 不过这么劲爆的消息,自家人这边还好解释,可外面那些…… “什么,那土匪居然有了?!” 哐啷一声,簟香阁的杯碗再次碎了一地。 “老天真是无眼,王爷怎么就栽在那粗鄙的土匪手里了,还有了后!” 哗啦啦一阵脆响,三房夫人屋里的易碎物品,第二日全得翻新。 -- 第100页 气得最狠的倒还不是王府里的四位,而是梓桐宫的秦嫔。 秦嫔是宫门落锁后,才从宫外回来的采办太监口中,听到了这桩惊天大新闻,据说整个京都都已经被这个消息炸翻了天。 现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九王不但碰了那土匪,还让那土匪给他留了子嗣! “他定是想用那土匪羞辱本宫,既知今日,当初又何必对本宫做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残忍姿态”秦未央戴着精美护甲的手狠狠握在大姆指根处,长长的护甲戳破了莹白的细腕却恍若未觉,紧咬的齿缝间,吐出来的字,字字剧毒:“本宫这辈子不能为他诞下孩儿,也不容这天下任何人为他诞下孩儿,她,必一尸两命!” 佘姑姑小心掰开秦未央的手,仔细替她擦洗掉腕上的血迹,才召心腹宫女绮萱过来替秦未央上药包扎。 佘姑姑在一旁低声劝道:“娘娘,您也不必着急动怒,九王是个什么样性儿的人,旁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这八成又是一场谣传。左右此去避暑山庄,与那土匪也是要照面的,此事当不当真,到时一见自知,等有定了论再作打算也不迟。” “那且听姑姑一句劝,不过该做的准备,本宫还是得做”秦未央虽强压下了怒火,满腔戾气却是丝毫不减。 另一名贴身宫婢绮莹听了她这话,如往常一般,自内室一处上了八重锁的箱子里,端出一盘十几个小玉盒。 秦未央透过那晶莹剔透的玉盒,看着里面一只只古怪恶心的蛊虫,顿时露出慈母般的神色,尤其当她的目光落在其中最大一只的大肉虫身上,她露出了前所未有温柔。 她用护甲挑开玉盒的盖子,将那只虫子抓出来,放在自己另一只完好的手腕上。 肉虫通体都是诡谲斑点,细看之下恍若一张张可怖的骷髅鬼脸。 闻见熟悉的活人气息,肉虫两只尖利的前鳌刺破秦未央娇嫩的皮肤,开始贪婪地吸着她的血。随着它吞咽的速度,一圈圈鲜红的红圈从肉虫脑部一直滑向尾部。 幽深的宫中,美艳的后妃,诡异吸血的肉虫。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恐怖,而这一幕,却几乎是梓桐宫的日常。 至少对秦未央以血伺蛊这件事,佘姑姑和绮萱、绮莹已经见惯不怪、习以为常。 明天就要启程去避暑山庄,要处理事情格外多。 等商熹夜处理完所有事,已是烛短夜深,月上梢头的深夜。 第169章 为幸苦一周的投票小主们加更! 无痕正推着商熹夜往徽暖阁走着,踏着月色,两人心情都不错。 轮椅上端坐着的商熹夜突然捂脸轻哼了一声,那骤然袭来的巨痛,让猝不及防的他差点从轮椅上滚下去。 “王爷,您怎么了!”无痕停下,紧张扑到商熹夜跟前 “秦未央……” 商熹夜忍着巨痛只说了这三个字,无痕便什么都明白了,他抓起商熹夜的手往肩上一搭,背起商熹夜往徽暖阁疾掠而去。 这次,不等外面的丫头通传,无痕就背着商熹夜直闯进了姬凤瑶的卧房。 姬凤瑶正坐在窗边的塌前打瞌睡,被无痕冲进来带来的凉风一吹清醒过来,看见无痕背着商熹夜眼眶微红地瞪着她,一副气愤、隐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而他背后的商熹夜一手紧扣着脸上的面具,像要把面具按到肉里去,面具边缘碜在两颊边缘,已经将脸上碜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 “那人发动母蛊了!” 看商熹夜这模样,姬凤瑶瞬间明白,定是给商熹夜下鬼面蛊的那人发动了母蛊。 母蛊发动可大可小,也可能那人只想商熹夜饱尝一下痛苦; 也可能那人想彻底毁了他的容; 也有可能是,那人突然想要他的命! 姬凤瑶飞快从塌上跳下来,去取针包的同时指挥无痕:“快,把王爷放床上去!去偏院秘室取一瓶酒精,让临霜去准备温水、干净帕子,除了临霜,不要惊动其他人。” 无痕红着眼飞快去了。 姬凤瑶坐在床前,伸去要去掀商熹夜的面具,却又被他抓住了:“王妃,本王感觉……本王的脸……” “放心,谁都不可以毁去你的脸,我不允许!”姬凤瑶语气中第一次透出了睥睨天下的戾气与霸气,冷意及杀意! 师父的皮相,是她的! 谁若敢动他分毫,她便要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明仍是那个娇俏可人的小女匪,可这一刻她身上的气势却不亚于久经沙场的老将,而且还是最善战嗜杀的那种,让人莫名心寒。 但商熹夜却突然发现,她这样子,更让他着迷。 仿佛灵魂深处藏着的某些悸动,突然被狠狠撩拔了一下,将要苏醒过来。 “你动手,本王自是放心的”商熹夜握着她手腕的手往前滑动,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带着忍痛之色的眸光流莹潋滟。 姬凤瑶不好在这时候强抽回自己的手,便伸出另一只手去掀他的面具,没承想又被他抓住了,不禁无奈:“王爷,情况紧急,您别闹了,现在难看点要什么紧,臣妾保证能医好您,您不必担心!” “你看过,会嫌弃吗”商熹夜声音低低的,有一点点怯,像受伤的小狗儿。 姬凤瑶好笑,她是医生,哪有医生会嫌弃自己的病人? -- 第101页 更何况,那是师父的脸,她怎么可能会嫌弃! “不会,乖,放开我,让我给你医治”姬凤瑶拿出对待病人的耐心,柔声诱哄。 商熹夜抓着她的双手,猛地将她拉倒扑在自己身上,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与负气,像只委屈至极的小奶狗:“那你证明给本王看。” 第170章 奶狗牌病娇王爷(兔家匪军专属加更章) 姬凤瑶跌进他眸中的星海银河,一颗少女心被他小奶狗般的呜咽声撩得砰砰乱跳。 打死她都没想到,病中的商熹夜竟然是这款的? 这特喵跟他平时冷傲炫酷吊炸天的形象也太不一样了吧?! 这反差萌,简直了! “王、王爷……”姬凤瑶感觉自己粉红的少女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你还是嫌弃”小奶狗王爷又呜咽。 姬凤瑶:求您别撩了,您特喵再撩,本小姐真要占病人便宜了! “那本王宁痛死,也不医……”商熹夜眸中闪过更深的痛色,整片星辰大海瞬间化做阴翳狂卷,作势就要把身上的姬凤瑶推开。 姬凤瑶情急下猛地往上一扑,柔软的唇覆上他的,清亮的凤眼中,倒映出他眸中的风云骤散,星空再现。 “看,臣妾不嫌……弃……” 一句自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扣着她的后脑勺,搅碎在炽烈的吻里。 她都不知道,他的吻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熟了,属于他的淡淡青草般的香气扑入鼻息,很干净清新的味道,不觉得讨厌,甚至下意识回应了他。 感觉到她浅浅的回应,新手司机商熹夜差点发疯,要不是脸上发作的蛊毒无时无刻作崇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提醒他现在是性命筱关的时刻,八匹马也未必能拉他回头。 他恋恋不舍地又在她甜软的唇上啄了几下,自己伸手摘掉面具,然后闭上眼睛。 就算她真的不在乎,他也不想从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惊诧。 姬凤瑶从一片绵软云雾中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调整好情绪,骤然看见商熹夜那张黑气涌动的脸还真吓了一跳。 他脸上原来的几个小鬼脸全不见了,黑色的雾气在他脸上乱窜盘旋,似要将他整张脸都盘据成丑陋的黑色,却又仅仅只是满脸盘旋,久散不聚,似是那人也没想好,到底是要单纯毁了他的脸,还是干脆要了他的命。 商熹夜摁在身侧的双拳紧握,尽量让自己在巨痛中保持一动不动。 姬凤瑶右手莹白纤嫩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银针,心中默念着:“子蛊在何处,子蛊、子蛊……” 她的眼神紧紧追随着商熹夜脸上每一道黑气的轨迹,籍着她辗转几世的丰富经验,仅凭凡胎肉眼,去努力捕捉子蛊的所在之处。 世人皆以为,母蛊不死,子蛊就不能驱除。 因为受母蛊控制的子蛊非常凶残,寻常人不知道它在哪,也不太可能一击即中。若不能一击即中,它发起狂来,反而会加速宿主的死亡,所以一般人不敢这么干,大都选择先除母蛊再除子蛊。 但,姬凤瑶,恰好不是一般人。 她是这方世界里,绝无仅有的十一品丹师! 之前她之所以没有为商熹夜除蛊,那是因为,子蛊不发作不动的时候,她很难凭凡胎肉眼找到它,今日它狂燥异动,这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 很快,临霜和无痕一前一后拿要姬凤瑶要的东西来了。 第171章 生剖 临霜和无痕两人转过内室屏风,姬凤瑶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了商熹夜的脸,冷声吩咐:“把东西放在桌上,都去外面候着。” “是,王妃!” 临霜和无痕依言放下手里的东西,两人皆转身去了屏风外。 临霜此前不知道姬凤瑶懂医术,今夜见了这阵仗,终于知道王爷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来徽暖阁歇息了。 原来府上和坊间疯传的,王爷寻到的那个民间神医,就是王妃! 而且今夜此时的王妃,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似的,那般威严超然,就算是宫里的皇后,也端不出王妃这般出尘高华的气度来! 临霜竭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她知道,王妃肯让她知道这个秘密,说明王妃已经把她当成了心腹。 做为一名丫头,能被主子如此重视,是缘份,也是运气,她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找到你了!” 姬凤瑶欣喜轻喃,灵动的双目突然定在商熹夜右眼眼角处。 那里一道黑雾正盘旋经过,在那黑雾的雾霭之下,有一点级为细小的浅浅凸起,若不是商熹夜的皮肤够细致,很难在黝黑一片的黑雾中发现它的踪迹。 姬凤瑶举起夹着银针的手,目光紧随着小点移动的轨迹,神情专注而霸气自信。 商熹夜听见她的轻喃,略略睁开眼睛,看到这样的姬凤瑶,不觉惊艳。 心中不禁庆幸:幸好,幸好他一直选择隐忍求全。 幸好他招了如许多的嫉妒与仇恨,才让上天玩笑般的,将她送入他的生命。 众人只知她是他的一个笑话,却不知正是这个笑话,将会温暖他往后余生。 “哼!” 姬凤瑶杀气四溢地冷哼一声,闪电般地迅速出手,一针扎在商熹夜左脸脸侧。 银针并未深入多少,只扎入两毫米左右。 -- 第102页 紧接着,姬凤瑶又从针包中迅速抄出十余只银针,将中间那根银针围圈起来,然后才起身去取桌上的酒精、温水和干净帕子等物。 见商熹诳睁了眼睛看着她,姬凤瑶极认真和平静道:“接下来我要剖出子蛊,不能施以麻醉,也不能让你昏过去,我得生剖下你一小块肉,而且还得让毒气再在你脸上残留一段时间,以给母蛊造成子蛊还在的假象,不至于在我动手时候刺激子蛊发狂反扑。” “好”商熹夜唇角轻弯,异常温驯。 姬凤瑶被他这抹淡淡的笑晃得眼神一亮,纤纤玉指从针包中夹出一柄小巧而薄的银刀,声音微颤:“我现在没有灵力,全凭此刀自身锋利度,会有些疼。” 现在没有灵力? 商熹夜好看的眉头轻皱,意思是说,她从前有,或者以后会有? 总感觉在治病中的小女匪与平时是两个状态,他没有惊动她,声音依然很轻:“无妨,本王忍得。” 姬凤瑶点头,左手手掌和姆指分开,轻按在商熹夜左脸上,将他的脸推偏过去,正对着近前的烛光光线。 她右手举着银刀,在那圈银针上方悬停片刻,下手既快且狠且准! 第172章 天下无敌第一帅 银刀尖利的刀尖刺入商熹夜脸上细致的皮肤,当即渗出淡红的血液来,这是因为他体内有寒冰符的关系,血的颜色比常人要浅。 鬼面子蛊似是查觉了什么,身体在血肉里微微搅动了一下。 商熹夜身体骤然绷紧,轻哼一声,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姬凤瑶左手迅速在中间那根银针上一抚,将它又摁下去一分,右手上的银刀快速饶着外面的那圈银针一旋然后往上一挑。 在那团带着血线的皮肉落下前,姬凤瑶挥手取下上面的银针,拿来装着酒精的玉瓶并迅速淋出些许酒精染湿帕子上后,精准接住了那块皮肉,再将玉瓶用塞子塞住。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一蹴而就,几乎发挥了这具肉体凡胎的最佳水平。 姬凤瑶取下商熹夜脸上的所有银针,见商熹夜疼得身躯发抖,举着蘸了酒精的帕子顿了顿,平静的声音里又带了些温柔:“处理完伤口,很快就不痛了,再忍忍。” “好……”商熹夜的声音明显发虚,可见痛得不轻。 见他如此,姬凤瑶清冷的凤眸中又迸出几分杀意。 既便他要护着那人,这个仇她也要报! 这张脸,谁都伤不得! “酒精碰到伤口会有些刺激”姬凤瑶声音柔缓的提醒,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丝毫减缓,反倒加快了速度。 古代没有胶布之类的东西,姬凤瑶清理好创口,一时没想到怎么包扎。 而且天气这么热,他出门还得戴着面具,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商熹夜见她半晌再无动作,回过脸来,面色涨红地问:“怎么,可是失败了?” “怎么可能,我还从未有过……”姬凤瑶正拿着他的面具出神,音色平缓且骄傲地正要怼回去,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忙堆起满脸娇笑道:“臣妾只是在为难,如何给王爷的伤口敷药,还能不影响王爷戴面具。” “所以,蛊毒清了?”商熹夜留心到了她未说完的话,但没有追究。 “嗯,子蛊除了”姬凤瑶冲一旁的酒精玉瓶昂了昂下巴,笑咪咪道:“王爷再戴几个月的面具,等伤口痊愈,皮肉里的残毒排尽,您的脸就恢复天下无敌第一帅了。” 天下无敌第一帅? 原来他这副皮相在她心目中地位竟如此之高,难得把她爹和大哥都比下去了。 商熹夜心头一甜,似乎找到了以后诱哄她的方法。 虽说手段的些令人不耻,但管它呢,诱拐自己的媳妇儿什么法子有效用什么法子! 姬凤瑶完全不知道,她这随口一句话,改变了日后两人独处的画风。 当然,这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姬凤瑶亲自上秘室给商熹夜配好伤药回来,临霜已经将屋内归置整洁。 无痕也遵商熹夜之命,取来了风蝉翼。 风蝉是南离一种奇特的昆虫,它的一双翅膀轻薄如纱,有成人巴掌大小,且内侧非常粘,吸附力极强,倒是符合姬凤瑶对“胶布”的要求,而且还比胶布美观。 第173章 媳妇儿貌似不好惹 无痕站在一旁,看着姬凤瑶白皙灵巧的手指在商熹夜脸侧熟练地敷药,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王爷果然只有和王妃在一起才是对的,只要有王妃在,王爷就一天比一天好。 不像那个女人,王爷一沾着她,总有倒不完的霉! 王爷待她那般掏心挖肺,她还害王爷! 姬凤瑶替商熹夜敷好伤口,用美观的风蝉翼固定住,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 听见旁边似乎有人在哭,回头却见无痕那钢铁汉子一般的人,竟哭成了泪人,姬凤瑶不禁诧异:“无痕,你哭什么,王爷的脸就快要好了,你不高兴?” “不是!劳请王妃照顾王爷,属下告退!” 无痕抬袖擦擦脸上的泪痕,噗嗤一声,要笑不笑地,果断转身走了, “他,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姬凤瑶二丈摸不着头脑地问商熹夜,感觉他手底下的人都挺奇葩。 商熹夜薄唇轻弯:“大抵,是高兴傻了。” -- 第103页 嗯,不仅无痕,他今夜似乎也高兴得有些想傻掉。 他吻了媳妇儿,懵懂小媳妇儿还回应了他! “现在天气热,风蝉翼不透气,得要勤换药,明日臣妾最好和王爷同乘一驾车辇”姬凤瑶抬头,以目光询问。 商熹夜看着她越发娇俏的小模样,心里一阵酥麻,极力忍耐着,才没伸手把她拽进怀里揉搓,声音越发压得低沉:“王妃是正妃,理当与本王同车。” 不过,明日不坐车,坐船。 这话他现在不想提,不想在气氛这么好的时候,让她想起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姬凤瑶点头,不再说话。 商熹夜见她把那只装着子蛊和皮肉的玉瓶仍收了起来,有些嫌恶地问:“拿去烧了罢,还留着它做甚?” “这可不能烧,臣妾有大用”姬凤瑶昂起小脸,笑得乖巧明媚。 “何用?”商熹夜心底隐隐有些猜测 小女匪恢复了平时的俏皮和不着调:“臣妾也养个蛊玩玩儿,让它产小崽子,以后谁敢惹臣妾,臣妾就把那些小崽子炒熟了,喂给他吃!” 商熹夜被恶心到了,面色一言难尽。 媳妇儿貌似不太好惹,一不小心就得被喂虫子,看来他以后得小心着点行事。 姬凤瑶抬头,看见商熹夜村头二傻子似傻样儿,笑得倒在床上直打滚。 商熹夜看得心痒难耐,正要上去扑她,小女匪却又快速起身逃了出去。 待他洗浴完,针灸完,已是后半夜。 想着明日还得早起出发,商熹夜也便歇了闹她的心思,将入怀一秒昏睡的小娇儿紧紧拥在怀里,俯身在她唇齿间偷尝了一点甜蜜,便也满足睡去。 次日清晨,随驾的诸家车辇皆在必径之道的各个路口等候。 直到上了车,姬凤瑶才知道,避暑山庄所在之地名为通幽,水泽之地,有水路直通,从南城门外两里地的梨亭渡口坐船出发,不过半月便到。 皇家出行的场面浩大,虽是清早,但还是引来了不少吃瓜群众的围观。 第174章 说好的忠心护主呢?(为所有打赏喂兔小主们专属加更) 肃亲王府的车队停驻在离府最近的路口,以商熹夜和姬凤瑶所趁车辇打头,后面紧跟着嘉妃和锦妃的车,再往后便是装载着随行物资的车。 要说吃瓜群众来得最多的,自然是九王府这里。 大批吃瓜群众远远堵在大批侍卫的警戒线后面,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份,就连姬凤瑶这个普通人都听了不少闲言碎语: “看见没有,九王和那土匪又是同车出行,可见那土匪怀孕的事,八成是真的了。” “九王当真要那土匪诞下他的嫡长子,我怎么这么不信?” “皇家要打九王的脸,九王这是回打皇室的脸呢!” “嗯,这位兄台说得极有道理。” 姬凤瑶:“……” 看来这大昭的百姓,言论挺自由,上下唇皮子一碰,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再瞄瞄身边的某王爷,他果然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王妃没什么要跟本王解释的吗?本王怎么不知,本王的王妃竟然有孕了?” “额,王爷,事情是这样的……”姬凤瑶十指叉握拳抵在胸口,做出讨巧卖乖的真诚脸:“其实,昨天……” 姬凤瑶正努力措词,外面的喜雀听见里面两人对话,突然跳上车,掀开帘子,把脑袋探进来,连珠炮似地道:“姑爷,您别怪我家小姐,昨儿小姐不大舒服,是我误会了,才闹得大家也误会了一场。” 听了喜雀这话,姬凤瑶内心感动非常,心道果然还是这丫头忠心护主。 但下一秒…… “姑爷,您别担心外面那些人嚼什么舌头,我家小姐身体向来很好,我们大当家和大少爷都说,没准等咱们从避暑山庄回来,小姐就真有小世子了,放心吧!” 说罢,喜雀完成任务似地,放心大胆地仍旧下了车。 姬凤瑶:“!” 说好的忠心护主呢? 主子和头丫之间的肝胆相照、彼此信任呢?! “呵呵,小世子……”商熹夜笑容满面地紧盯着小女匪错愕莫名的脸,心中觉得,岳父和大舅子其实也挺靠谱的,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还是向着他的。 姬凤瑶看着商熹夜这个笑,却是莫名惊悚:妈吖,九王笑着讲这句话好可怕! 她是不是要被五马分尸了? “王爷、王爷!臣妾保证,臣妾绝对没有这种狗胆包天、大逆不道的想法,臣妾……” 姬凤瑶掏心挖肺地准备好好表一番忠心,商熹夜却飞快按下两人之间的小方桌,整个人都压了过来:“你现在确实不宜想此事。” “臣、臣妾,没想啊”姬凤瑶看着越发逼近的商熹夜,简直要疯了。 喜雀那坑姐的丫头,害死姐了! “本王说的是现在不宜想,若你肯乖乖的听本王话,本王日后许你想一想”商熹夜一点点继续逼近,直把小女匪逼到了车辇那头的车厢壁上。他流莹潋滟的眸子含着温柔笑意,紧紧迫着她的。 两人距离近得,连温热的呼吸都绞织在一起。 这样近的距离,让姬凤瑶大脑有些缺氧,都没留心他到底说了些啥,毫无节操地随口敷衍:“王爷,您别样,臣妾一直不都很听话么,臣妾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误会出现了!” -- 第104页 第175章 本小姐虚过谁?!(为《兔家匪军》所有小可爱们专属加更) 商熹夜盯着眼前这紧张得不行的小东西,一颗心软得已经化成了水。 这小女匪,一时超然出尘,一时又俏皮没个正形; 一时杀气蒸腾,一时又比谁都婉转温柔。 老天爷到底是有多钟爱一个人,才会给她这么多面,让她可爱如斯。 怕吓坏她,尽管心意和身体都已叫嚣连天,商熹夜还是极为克制地后退,迅速按出小方桌,挡住自己的异样。 姬凤瑶暗自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心道,回头得好好跟身边几个丫头提个醒,以后可再不能闹这样的乌龙出来了,再闹几次,怕是真会出人命! 这时。 宫里的御辇已然来了,众人见了皇帝的御辇,在天子威压下,大家都自觉噤了声。 御辇之后便是皇后和皇太后的鸾驾; 其后是殷贵妃、诸位皇子、公主,及其她妃嫔的车辇。 待妃嫔的车辇走完,九王的车辇才跟上,随后是嘉妃及锦妃。 队伍再往前走,其他随行官员的车辇,也都按照各自的官位品阶,陆续跟上。如细流成川一般,队伍渐渐变得庞大壮观。 抵达梨亭渡口时,姬凤瑶再下车往后一看,人山人海,人头攒动,那叫一个热闹。 “这么多人,避暑山庄住得下吗”姬凤瑶不禁低声嘀咕。 在她前面下车的商熹夜却是听到了,一边向她伸出右手,一边道:“此行宫中女眷众多,随行的大臣们自然不能住在山庄内,庄外附近,自有他们的去处。” “那咱们也住外面了?”姬凤瑶颇为希翼地问。 商熹夜摇头:“皇上已命人为我们在避暑山庄打扫了一间僻静的别苑。” 僻静的,别苑。 姬凤瑶内心呵呵,好说听了是僻静,实际上就是长年无人问津,又偏又远的地方。 到时候皇太后或是皇上要召她和九王问个话,他俩还得顶着炎炎烈日走老半天。一天要是多传几回,几天下来就得晒成黑炭头。 九王生人勿近他们大概不敢折腾,可想而知,到时候受折腾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人。 宝宝不想去,宝宝想回家。 虽然她可以用极火吸收身上的剩余的热量,但她不喜欢那种被人整却又不能拿别人怎么样的感觉,很憋屈! 姬凤瑶扁着嘴,很不开心的拽着商熹夜的手,一步一顿。 “怎的?”商熹夜感觉小女匪不高兴,侧首抬头看她。 姬凤瑶无辜嘟嘴:之前才刚被训过一顿,她还敢说啥? 商熹夜牵着她的手蓦地用力,于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扯进怀里抱紧,伸手刮刮她小巧莹白的鼻尖,嫣然一笑,低声道:“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这便胆怯了?” 谁怂了,本小姐虚过谁?! 等本小姐凑齐凝时丹的解药,本小姐连你都不虚,哼! 姬凤瑶扁着小嘴,小脸不屑地一偏:“臣妾是怕到时候反抗得太厉害,给王爷招了麻烦,又得该挨王爷训了。” “本王性子没那般好”商熹夜将她身子提起来,让她在怀里坐得舒些。 姬凤瑶闻言小嘴扁得更厉害:“看吧,你自己都说脾气不好了。” 第176章 借您胸口再点个火 “看来今日本王确实吓着你了,小脑袋瓜都不如往日灵光了”商熹夜低头附耳,几乎咬着她的耳朵尖,悄声道:“本王的意思是,本王对外人一向性子不好,谁若敢给王妃难堪,王妃只管打回去就是,王妃不是土匪么?” 姬凤瑶耳朵被他热热的呼吸吹得有点发烫,心下滚过一抹异样,却是欢喜,一双清澈的凤眸欣喜圆瞪:“当真!” 商熹夜弯起唇角,低着脸,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对她嫣然一笑,若十里春光齐放。 “当真”这两个字,他没有发出声音,却比这世间一切话都好听。 姬凤瑶乐得举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低低欢呼:“王爷,臣妾怎么没早发现,您是这么好的人,简直太够意思了!” 后面的无影和无痕: 要不要提醒两位主子,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要注意影响? 算了,好不容易两位主子终于感情升温了,为了王府的小世子能早日降生,他们还是少造点孽,别棒打鸳鸯了吧。 (兔叽:没文化,真可怕) (无影和无痕:……俺们没文化怪谁!) 商熹夜见小女匪这般开心主动,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并在小女匪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抬头,收回上弯的唇角,秒变冰块脸。 姬凤瑶:“……”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抬头四望:如果人的眼珠子真能从眼眶里掉下来,估计现在周围已经滚了一地眼珠子,而且是跌得粉碎无渣的那种。 姬凤瑶就算是没有读心术,也能知道,估计那些人内心正在疯狂咆哮: 大家快看! 那不要脸的土匪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扑到九王怀中,公然勾引九王! 关键是,居然还勾引成功了,窝草! 姬凤瑶内心也:窝草! 既然已经这样了,再站起来也不过是让人再戳几眼脊梁骨,干脆…… 小女匪双臂下挪,从九王腋下环至他身后,把薰红的整张小脸都埋进了他怀里:“王爷,借您胸口再点个火。” -- 第105页 商熹夜:“……” 无影和无痕:“……” 临霜和白露:“……” 喜雀:“哎,小姐,姑爷,你们感情好像又好了呢,真好!” 梨亭渡口停泊着十余艘漆红描金的楼船。 皇帝和皇后、皇太后及宫中嫔妃率先登上了那艘最大的,四层龙头造型的楼船,余下的皇子和公主们则登上了龙船右侧的那艘三层楼船。 已经扶着皇太后上了船的昭平郡主回头看见商熹夜亲吻姬凤瑶的那一幕,恨得手中的薄绢帕,当场被撕破一角。 皇太后不动声色地看了昭平郡主一眼,又抬起浑浊的老眼望了一眼王府楼船的方向,未动色声,在孙姑姑的搀扶下,转身进房间,顺便带走稍有失态的昭平郡主。 龙船左侧那那艘三层楼船是九王府的。无影和无痕,推着商熹夜和姬凤瑶,领着肃亲王府的人,便上了那船。 商熹夜和姬凤瑶的房间在第三层,门外便是宽敞平整的甲板。 屋内是打通的三间套间:外间见客,次间用餐、品茗、小憩,里间是寝卧。 三间房的两侧,都开着大扇的窗。推开窗便能一览两岸的水光山色,三层的位置,甚是通风,若打开窗,便有江风倒灌,极为凉爽。 第177章 无孔不入 以嘉妃和锦妃的身份,原本也该住第三层,却被商熹夜安排去了二层。 锦妃倒没什么,自从向姬凤瑶暗中投诚之后,她便断了那份让她自己痛苦的念想,一心只求后日的安稳,彻底想开了。 嘉妃却是被气得半死,先是亲眼目睹九王和那土匪亲吻,后又被安排到了二等房,上船进屋就气得连吐了几口老血,捂着发疼的胸口恨得眼眶发红。 她气喘吁吁地坐在窗边凉塌上,恨与泪光一齐在眼中翻涌,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商熹夜,我离姣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土匪,你若能待我有一分真心,我便能放下前仇,全意助你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为何,为何你宁可要一个粗野的土匪,也不肯回应我半分,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青桑和绒菊见嘉妃默不吭声,恨得泣血,想上前劝劝,却见汀兰冲她们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 直到楼船开动,船身轻微震了震。 嘉妃才从魔障般的恨与痛中稍微清醒了些,哑声问:“东龙门那边有回信了吗?有说什么时候动手吗?” “回娘娘,东龙门回信说,他们打探过了,王爷的人不好对付。御驾随行,防卫异常严密,水上动手容易败露,等楼船靠了岸,到了通幽再动手”青桑低声小心答。 嘉妃以手轻轻抚着沉闷的胸口,点头:“看来东龙门做事果然谨慎,是该如此。那便让那贱人再多活几日,待到了通幽,等她身首异处之时,本宫看她还怎么嚣张!” 三楼。 喜雀头一次坐这么大的楼船,围在姬凤瑶身边东张西望很是兴奋,不时指着某处大叫:“小姐,你看那,那座山顶有间塔楼,好高啊!” “小姐,快看快看,岸边那一排楼船长得好奇怪,下面两层有许多四方小孔。” “小姐,还有那……” 姬凤瑶:“……” 怪道宿主给这丫头起名叫喜雀,果然很能叽叽喳喳。 倒是那一排装备精良的战船,有些出乎姬凤瑶的意料,由此可见,大昭的水军实力也不可小觑,难怪可以做到四方来朝。 趁姬凤瑶进房沐浴更衣时。 坐在外间的商熹夜,突然抬头用传音入秘术问无影:“王妃身边,可查到有谁的眼线和内应了吗?” 无影点头,也用传音入秘术答:“查到了,是有几个,不过没带来。” “不扎眼的,让人先收拾了,扎眼的,等回去之后,找机会给王妃提个醒,让她自己早点把人清出去”商熹夜手里握着茶杯来回转动,却并不喝茶。 那些人当真是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从前他并不在意这样处处危机的生活,但现在他却不能不顾忌,他不能再有半分疏漏,不能让那些人伤到小女匪分毫。 “王爷”无殇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来的路上,属下发现有几拔身份不明的人尾随,看样子,多半是冲着咱们府上来的。” “你先去探底,看对方是什么来路。若是冲王妃来的,格杀勿论”商熹夜放下茶杯,音色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人感觉周身发寒。 第178章 宁静的夜 姬凤瑶给商熹夜施完针之后,伏在他怀里准备像往常一样入睡,却在船身微微摇晃中,听着哗哗的浪滔声有些睡不着。 中间那间房两侧的窗开着,徐徐江风之下,夏夜略显微凉。 这江水之上,灵力倒比别处更浓郁些。 姬凤瑶思绪散漫地想。 因为才药浴了一次,体杂质还没清除干净,她便没有刻意去冥想打坐。 但她却意外发现,她这世的这具身体,貌似比她第一世的身体还逆天。 第一世,她就是传说中那种,不用闭关修练,每天吃吃灵力丹,泡泡灵泉,吸吸灵石,只要有资源,就能毫不费力一飞冲天的那种,嫉妒死人的体质。 这一世更绝,初次药浴后,她的身体竟然就能自动吸纳天地间的灵气! 虽然量比较少,这个世界的灵力也不是太浓郁,眼下进展并不明显。 -- 第106页 但五次药浴之后呢? 回到丹灵大陆之后呢? 姬凤瑶越想越是心神激荡:本小姐这是要开挂,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了啊! 踩了几辈子的狗屎,终于要走狗屎运了! 不过这么逆天的事,打死都不能说出去,就是告诉她的妖孽师父,妖孽师父没准都能眼红得揍她一顿,更别说别人。要是又像第一世,遇到某个像黑龙族的那个死变态一样的坏蛋,要把她捉去做炉鼎,那就悲具了。 师父不在,她可得好好保护自己。 想到那个死变态,姬凤瑶不禁浑身一紧,起了好几身鸡皮疙瘩。 “冷吗?” 头顶突然传来商熹夜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这月色幽暗的夜里,显得异常有磁性。 “不冷,突然想到了一个既恶心又可怕的东西”姬凤瑶趴在某王爷胸口,带着三分睡意的声音,娇软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既恶心又可怕,蛇吗? 商熹夜想起那夜她被蛇吓到失智的场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这是江上,江水很深,它们上不来。” 姬凤瑶闻声,略仰着的头看他:这人是在安慰她么? 他莫不是忘了,水里还有水蛇、龙…… 姬凤瑶想着又连打了两个寒颤,赶紧打住:算了,人家好不容易发个善心,还是别开怼了。重点是,别没把他怼着,自己最后被恶心死了。 商熹夜察觉到她的反应,眉头略略紧蹙,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若非伤害至深,一个人不可能将恐惧刻进骨血灵魂。 这种滋味他深有体会,所以懂得。 “睡,吧,本王,在。” 一句安抚的话,被他说得磕磕巴巴,显然从前并不精于此道。 姬凤瑶:“……”哄孩子呢! 不过今天的九王真是善良到没朋友,莫非是因为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会经常有机会见到他的小情人,所以开心得? 啧!想不到堂堂九王,也是个情种嘛。 姬凤瑶暗戳戳地开始脑补一出宫廷狗血大剧:想当初大冰块九王和秦嫔是多么情深似海的一对,结果秦嫔却被皇帝看中,强收入后宫。从此一对痴男怨女,痛苦分离、绝望相爱、感人至深、潸然泪下…… 第179章 再点火老巢都该烧了(为打赏 投票小主们加更) 大概是想得太投入,姬凤瑶迷迷糊糊睡着之后,还真做了个梦。 梦里商熹夜戴着一张尔康的脸,跟一个背影很美很美的女人,粘粘糊糊。 早上姬凤瑶醒来时,商熹夜正在外厅与人说话,那低沉自带降温系统的声音刻板冷漠,毫无情趣可言。 姬凤瑶扬起小爪子挠挠脑袋: 果然是她想多了,就是天塌了,九王估计也不能像尔康一样粘粘糊糊。 但是那个秦嫔,她怎么就想秦嫔想到走火入魔了呢,她是有毒吧? 中午至下午,龙船御宴。 此次随行的大臣和贵眷们皆盛装出席,商熹夜和姬凤瑶自然也躲不过去。 姬凤瑶还与前次一样,并没有将规制内的衣服首饰全堆上去,只穿了一件粉蓝色的素色里裙,外披莹白滚金色云纹的纱披。自耳侧拢起的一个简单云鬓上,插着两只规制内的凤钗与一支步摇,眉间一点胭脂花钿,淡扫了蛾眉却是不着脂粉。 她肌肤莹白如玉,清澈通透的眼眸顾盼生辉,一颦一笑皆明媚可爱,充满灵气。 商熹夜也是一身湖蓝色的常服,头顶的金冠换成了玉冠,尾披的长发黑直顺贴,竟比许多女子的头发都要好。他纵戴了面具,遮了绝世容颜,仅凭那双璀璨惑人的眼,一身卓绝的气质,就能轻松成为众人的焦点。 两人一同趁着小船,再携手上龙船,端的男俊女俏,十分登对。 这样的场合,妾室不能出席。而京都诸大臣的原配发妻,大多都是出于利益考量的联姻,所以在品貌上,难免有些不尽人意。 如此一来,除了后宫年轻嫔妃,年方十六的姬凤瑶在今日的宴席上,倒成了一个比较扎眼的存在。 不少大臣都暗戳戳地嘀咕:怪道九王会载在这土匪身上,倒真是个可人。 而这些大臣的夫人们:妈了个叽,狐狸精! 就连宫中那些处于受宠与不受宠之间的嫔妃,频频扫向姬凤瑶的目光都带着酸意。 姬凤瑶老神在在地坐在商熹夜身边,毫无形象地揪着水果盘里的紫晶玛瑙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后妃人堆里扫荡。 那一排环肥燕瘦的女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到底哪个是秦嫔? 额,不会是眼里长刀子的那个吧? 姬凤瑶冷不丁地和秦未央对了一眼,牙齿一歪,咬了舌头:“啊……!” “怎么了”商熹夜关切回头。 “咬、咬舌头了”姬凤瑶痛苦捂嘴,大着舌头答。 一旁的陈国公夫人低下头喝茶,鄙夷地斜扫了她一眼:粗鄙土匪! 商熹夜见小女匪可爱的小包子脸挤成一团,不觉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低声轻问:“咬破了吗,可要传太医?” “你忘了,我……”姬凤瑶差点说漏嘴。 商熹夜赶紧捏住她的下巴,阻止她说话,作势要看:“本王瞧瞧严重不严重。” 殿上的皇上和皇太后互视一眼,面有阴翳,昭平郡主更是恨得连咬下唇。 -- 第107页 姬凤瑶斜眼瞟见上头那三位的反应,暗中踢了踢商熹夜:差不多就行了,还点火,再点火老巢都该烧了。 第180章 是不是九王的相好?(《兔家匪军》加更专章) 商熹夜却是淡定地又捏捏她的小包子脸,嗯,手感真好。 然后继续轻言细语地问:“可有什么想吃又够不着的吗,本王替你拿。” “有!”小女匪小脑袋一昂,答得非常干脆,小手往旁边陈国公的桌案上一指:“那个,绿色的团子!” 陈国公:“……” 众人:“……” 商熹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晴变幻了几次,最终回复了初时的温润,转过头低声与陈国公打商量,但任谁都听得出,他声音里蕴着薄怒:“陈国公见笑了,不知道陈国公和国公夫人,能否割爱?” 陈国公半花白的眉头微挑,带出一丝轻蔑与畅快,撇向身边的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勾着嘴角要笑不笑地说:“既然九王妃喜欢,那便让给她罢,不过一碟子青荷糕,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姬凤瑶脸上笑眯眯:看来国公府上有不少稀罕物,等回京后,本小姐要不要考虑去光顾光顾? 商熹夜将那碟青荷糕拿回来递给姬凤瑶,姬凤瑶便欢天喜地地捧过去吃去了。 她不是放在桌上吃,而是整盘子揣在怀里吃,活像别人会抢似的。 众人看得又是好一阵无语。 商熹澈坐在高位上,将下面诸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都能看见商熹夜冰冷的面具下,耳侧的皮肤在隐隐抽动。 见此情景,上面两尊大神心里都舒服了,客气而薄情地招呼大家不要拘束。 姬凤瑶手握两只青团,左一口右一口,塞得小包子脸鼓胀得像小仓鼠,斜眼用眼角余光去勾商熹夜,嘴角含笑:大兄弟,演技过硬啊,面部微表情控制得如此炉火纯青,在下佩服、佩服! 商熹夜正襟危坐,端方肃冷,垂下眼睑时,同样以眼角余光回应:彼此彼此。 两人正是旗鼓相当,合作无间。 秦未央就坐在两人斜对面,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得很清楚。 她心底像疯了一样咆哮:商熹夜变了!他真的为那土匪动了心! 秦未央心中滑过往日的种种,如同针扎。除了商熹夜身边的四暗卫,她大概是这世上最了解商熹夜的人,若他当真气这土匪行为不端,他断不会让人看出一丝端倪。 他故意卖惨,只是因为皇帝愿意看,如此他才能更好的保护那土匪。 看来那土匪有孕的消息是真的了! 脑海中浮现出商熹夜和姬凤瑶一起颠鸾倒凤的画面,秦未央紧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她曾那般下贱地扒光自己爬上他的床,他却半眼都不曾看她,还勃然大怒地命四暗卫将她连人带被丢回自己房中,如今他却和一个土匪在她面前挤眉弄眼?! 呵,她果然不该忘记国仇家恨,果然该早些毁了他! 对于秦未央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姬凤瑶垂着眼皮子暗自犯嘀咕:那位眼睛里已经长出了八十米长刀的漂亮小姐姐,到底是不是商熹夜的相好? 她是不是看商熹夜表面上对自己这么好,吃醋生气了? 瞧这气性,还蛮大。 要不要再提醒提醒商熹夜,呆会儿背人的时候,他们再在小姐姐面前演个貌合神离什么的,好让漂亮小姐姐消除误会? 第181章 友军,别误伤啊喂! 要不然漂亮小姐姐一生气不搭商熹夜了,回头那货又该找自己麻烦了。 姬凤瑶这琢磨得正起劲,突然那漂亮小姐姐起身对皇帝道:“皇上,今日盛宴,怎能没有节目助兴。在座的都是朝中功勋卓著的大臣,也不算外人,诸家夫人也是京中久负盛名、才情兼备的贵女,不如君臣同乐,臣妾先献舞一曲,带个头,可好?” 姬凤瑶微微错愕,这漂亮小姐姐挺犀利,这么快就给她挖坑? 友军,别误伤啊喂! 在座诸人都是人精,自然立马就听出了秦嫔的弦外之言,虽然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不太体面,但若是别人都上了,到时候出丑的自然就是那土匪了。 “秦嫔所言甚为有理,允了”商熹澈大笑应允,心中对秦嫔能主动站出来,给九王找难堪,满意得不行。 秦嫔乃是南离人,南离的姑娘是出了名的水灵善舞,尤其是水袖舞,最为人推崇。 丝竹乐声响起,姬凤瑶瞅着宴厅中央的大红地毯上,一袭精美舞裙的秦嫔,暖系渐变色的长袖灵巧翩然,时而挽成绽放的花朵,时而飞舞若云间蛟龙,当真精彩至极。 可看身边的商熹夜,依然正襟端坐,眼观鼻、鼻观心,似乎还有些不开心。 姬凤瑶稍稍纳闷了一会儿,明白了。 古人是极讲身份的,而古代的戏子和舞姬通常都是身份低贱之人,其实像秦嫔和在座诸夫人这样的身份,在人前献艺是有失身份的一件事。 所以九王这是生气自己心爱的人,自降身份,在人前献艺了? 看他这副郁郁寡观的模样,姬凤瑶心中莫名有些酸:嗯,大概她是个很善良的人,极为关心自己的盟友。 想想两个人相爱不能相守,彼此之间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如隔天堑。 确实,好惨! -- 第108页 悄悄用膝盖碰了碰身边的某王爷,姬凤瑶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王爷,您等着吧,臣妾一会儿,一定给您表演个让您高兴的。” 商熹夜一脸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他方才只是在和查探回来的无殇传音入密说话,她哪只眼睛看出他不高兴了? 不过,她这话说得,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若是什么都不会,可以不去的”商熹夜不想看她当众出丑,被嘲笑。 他不介意她没有琴棋书画的才艺,因为在他心里,她已经够好了,若她样样都完美,他才要担心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出来跟他抢她。 姬凤瑶右手掐着下巴,用大姆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软肉,很是兴味盎然:“这么隆重的场合,这么好的机会,本土匪要是不好好表现一下,岂不可惜。” 再说了,这是你家漂亮小姐姐给我挖的坑,我要不跳,她该不开心了。 “王妃,别胡闹……”商熹夜看着小女匪这鬼机灵的样子,越发不想她去,直想把她拢进怀里,好好藏起来。 劝诫的话还没出完,突然小女匪跳起来欢呼鼓掌:“好棒、好棒!秦嫔娘娘跳得精彩极了,真是‘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呀!” 第182章 好说!好说! 众人:“……” 商熹夜:“……” 刚刚一曲舞毕的秦嫔收回水袖,回头猛地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九王妃这是做什么,当本宫是跑堂子卖艺的么,这般卖力吆喝。” 啧,小姐姐不吃拍马屁这一套啊。 一记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姬凤瑶稍稍有些尴尬,呵呵一笑,摆手道歉:“不好意思啊,臣妾从前在外面看杂耍吆喝习惯了,一时忘了规矩,不是故意的。” 说着咬着指甲仍旧坐回去,对上商熹夜茫然不解的目光,恨恨瞪了他一眼。 大猪蹄子,装什么无辜。 本小姐都是为了你,为了盟友的终身幸福! 待在坐有才艺的妃嫔和夫人差不多都献了一圈艺,秦嫔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终于点出了个众人期待的名字:“九王妃,九王单特孑立、才情无双,想必你也是颖悟绝伦,才艺卓绝,不如赏脸献艺,让大家一饱耳眼之福?” 商熹夜下意识伸手要拉住小女匪,然后再准备向诸人致谦。 身边的小女匪却像等得不耐烦了一般,一个箭步早就蹿了出去,穿着一袭华贵宫裙,生生给她走出了女流氓的气势,嘴里高声嚷嚷着:“好说!好说!” 在场诸人中,当场便传出了一阵“噗嗤”轻笑声。 姬凤瑶听见这些声响,也是心中一动,你们这些人,不要钱的瓜这么好吃? 商熹夜低头抚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这精灵古怪的小东西,还真豁得出去。 他这举动看在众人眼里,只当他已是羞愧至极,无脸见人了。 姬凤瑶走到宴厅中间,四下丈量了一下面积。 众人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皆伸长了脖子去望,就连殿上的皇上、皇太后、皇后和右侧首位的殷贵妃,都忍不住举目张看。 姬凤瑶丈了半晌,频频点头,高声道:“来人,给本宫拿一块木炭、一块粗布帕子、一只筷子和一根竹筒来。” 商熹澈冲身边的德公公略颔首,德公公便立马打发一个宫婢去准备东西。 不一会儿,那宫婢用托盘要姬凤瑶要的木炭、粗布帕子、筷子和竹筒都端了来。 姬凤瑶接过托盘,指着盘子里的木炭对那宫女道:“你拿着它,按本宫说的,在地上画个十八宫格。” “啊?”宫女傻眼。 这是龙船,谁不要命了,敢在这里的地毯上乱画。 但她若不画,这土匪会不会当众打她? 宫女求救般地抬头望向殿上的几尊大佬,却见皇帝身侧的德公公对她点头:只要能让九王出丑,皇上爱看,一张红地毯算什么,就算要卸了那块甲板也使得! 宫女这才定下心来,按照姬凤瑶所要求的,很快画好十八宫格。 商熹夜与诸人一样,从未见过这般情景,不知道小女匪到底要干嘛,心下好奇,也不时斜眼偷瞄几眼。只不过他眼睑始终垂着,面上毫无表情,他这斜眼的动作看在众眼里,别有一番“蕴怒至极”的意味。 小宫女画完之后,姬凤瑶将托盘交给她,抓出托盘里的粗布帕子拧了几个结,丢在十八宫格的第一个格子里。 第183章 王爷写的话本子 然后,姬凤瑶抓起托盘里的竹筒和筷子,盈盈走到丢有粗布帕子的那一宫格前站定,环首对在座诸人灿烂一笑,明眸皓齿,端的俏皮可爱。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说罢又盈盈向殿上几尊大佛福了一福,天真烂漫道:“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臣妾这就开始表演了。” “九王妃,你表演的这是什么名目”皇后看着皇帝和皇太后都是一副好奇,却不好开口的样子,便自己开了这个口。 姬凤瑶小脑袋往左肩一偏,脆生生道:“跳房子啊,臣妾小时候经常玩儿的,可有趣了!” 跳房子是个什么鬼? 满宴厅的妃嫔、大臣和大臣夫人们面面相觑。 “这游戏很简单的,你们没事也可以在家里玩儿,看,就是像这样,先提起一条腿跳进去,再把格子里的粗布帕子,踢到指定的格子里。如果帕子没出框,你就可以继续,如果出框了,你就输了,轮到下一个人玩”姬凤瑶一边天真无邪地解说玩法规则,一边提着裙摆,单腿在十八宫格里踢着那团粗布帕子,身手灵巧地蹦来跳去。 -- 第109页 “噗、噗、噗!” 顿时宴厅上不约而同,响起一片喷酒声。 商熹夜抬起手背抵了抵唇角,好容易才将疯狂上扬的唇角压下去。 看这游戏的难度,大抵是几岁小儿喜欢玩的东西,这小女匪却将它堂而皇之地搬到了龙船之上、御宴之前,确实……噗哈哈哈哈! 她还让诸嫔妃和大臣贵妇们自己在家玩儿,想想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别说诸大臣、贵妇和嫔妃们,就是皇上、皇太后和皇后,此时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那土匪丢脸吗,确实很丢脸。 可这事细想起来,怎么这么一言难尽? 他们怀疑这土匪在当众打脸诸大臣和皇家颜面,可他们没有证据! 正在气氛迷之尴尬的时候,宴厅中的正在跳房子的小女匪突然“哎呀”一声惊呼,众人举目望去,却是她不小心把那粗布帕子远远踢出了十八宫格的范围。 小女匪满脸懊恼和意犹未尽,明媚的小包子脸红扑扑的,一双清澈的眸子纯真通透,十足简单没有头脑的娇俏模样:“臣妾踢出去了,输了,得惩罚。” 还不等上面三位接话,小女匪却又自顾自脆生生地说:“那就罚臣妾唱个话本子吧,正好臣妾前日在王爷书房,看见王爷写了个很有意思的话本子。” 九王书房里的,话本子? 莫不是什么秘报? 商熹澈和在座诸大人顿时都支起了耳朵,再看商熹夜分明一副错愕的表情,心中于是更为兴奋,这可是派一百个细作都未必能偷出来的机密东西! 商熹夜:她压根就没进过本王的书房。 但商熹夜还是很配合地唤了一声:“王妃,够了。” “王爷,别小气嘛,不过是个话本子,话本子写出来不就是给人解闷儿的吗?臣妾就只唱您前儿刚写的那一出”姬凤瑶没心没肺地笑着说,手里开始不紧不慢地用筷子敲竹筒。 第184章 本王的王妃棒极了!(加更) 随着竹筒发出有节奏的“邦邦”声,众人才知道原来那是小女匪自备的乐器。 如此粗陋的乐器,也是够不正经了。 小女匪敲了一段很有节奏的前奏,突然定身提气,倒颇有了几分气势,口中唱出字正腔圆、清悦干净的,闻所未闻的戏腔来:“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我也曾差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马领着兵往西行。” 众人一听,这分明是描述边城战事,这倒真像是九王能写出来的东西。于是更聚起十分精神,细听后面的内容,想知道九王到底写的是什么。 厅中,小女匪唱得有板有眼,眉宇间却仍是稚气不减,提醒诸人,她不过在唱一出戏而已:“……诸葛亮在敌楼把驾等,等候你到此谈谈心,西城的街道打扫净,预备着司马好屯兵。我西城别无有别的敬,早预备下羊羔美酒,犒赏你的三军。到此就该把城进,为什么犹豫不定进退两难为的是何情,我只有琴童人两个,我是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你不要胡思乱想心不定,你来来来,请上城,来听我抚琴!” 一个婉转悠长的尾音落定,小女匪手中竹筒的节奏也跟着很快歇止。 “皇上,太后,臣妾的表演完啦”姬凤瑶欢快道,冲殿上福了一福,将手里的竹筒和筷子往旁边宫女手中的托盘里一甩,开开心心回了商熹夜身边。 商熹澈和在座某些大臣心中却是翻涌不止:九王此时写这样一出话本子是何意,故事中诸葛亮空城请敌将上城去听琴,可城当真是空的么? 九王如今重伤在京,看似爪牙已损,剑亦失锋,但这也都是真的么? 他们最近动作频频,是不是太过张扬肆意了? 在场妃嫔和诸大臣夫人们,似乎也从男人们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星半点忌惮中,嗅到了非同一般的紧张气息,一时间竟没有人有心思去留意九王妃是否丢脸这回事了。 原本大家是想看场笑话,没想到被笑话狠狠呛了喉,还没处说理。 姬凤瑶仍回商熹夜身边坐下,展袖掩住半脸,眉飞色舞地小声讨赏:“王爷,臣妾唱得好不好,棒不棒?” 看把这群龟孙子,吓得够不够呛? “嗯”商熹夜极为冷淡地轻应一声,始终低垂的眼睑下,看向她的目光却满是笑意与赞赏:棒,本王的王妃棒极了! 若非场合不对,他定要将她拉进怀中,好好亲上一亲。 这小东西,为何如此懂他心意、合他心意! 姬凤瑶眼神扫到对面秦嫔越发黑沉的脸,很是无辜,在袖子后面对商熹夜无声比了个口形:臣妾尽力了。 商熹夜以为她说的是今日的宴席表现,回以宠溺的目光,轻轻眨了一下眼。 一场御宴,在九王妃登场表演时达到高潮; 又在九王妃表演完毕后一度几近冷场,最后草草收场。 诸人在龙船甲板上,依次等候登船回自家楼船时,秦嫔带着她的两个贴身小宫女柳腰款摆地追过来了。 第185章 这是本能反应(加更) 在场诸大臣都是在朝中颇有地位,且耳聪目明的大臣。当年商熹夜反对秦嫔的事,在场诸位都有所耳闻。 如今秦嫔当众追出来,且径直走向商熹夜和姬凤瑶,大家投过去的目光不免有几分诡异。 -- 第110页 姬凤瑶也是心中诧异: 小姐姐这么彪悍的么,她就不怕别人说闲话,皇上心里会膈应? 商熹夜见她来,给无影和无痕的了个眼色,牵着姬凤瑶转身就要下船登舟。 不承想,身后的秦未央却是直接叫出了声:“九王妃请留步。” 姬凤瑶脚步一顿,飞快抽回自己的手,一脸无辜地看看面色阴鸷的商熹夜,转身颇有些尴尬而又不失真诚地看向秦未央:“秦嫔娘娘找臣妾?” “九王妃在宴上唱的那出戏,那种唱腔本宫从前竟从未听过,本宫很是喜欢,九王妃若路途无聊,不妨常去本宫那里坐坐,也好让本宫再饱几回耳福,不知九王妃可否赏脸”秦未央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是地球上的京剧唱腔,你们这个世界没有,没听过不奇怪。 但你确定你是为了想听戏才叫我去? 她是可以为了搭档的幸福做小小的牺牲,但圣母到送上门去被人整就没必要了。 姬凤瑶礼貌含笑婉拒:“秦嫔娘娘,水上行舟不方便;且臣妾从前久居山中,鲜少坐船,其实身体已然极度不适,只是不好误了御宴,才强撑了来。若娘娘喜欢,待到了通幽,臣妾再给太后、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和娘娘们多唱几出。”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九王妃还是保重身体要紧”秦嫔说着,突然上前面似和善关怀地轻握起姬凤瑶的双手。 姬凤瑶正要客气回谢,突然感觉左手食指指背微微刺痛,眼中所有客气顿时全消,飞快低垂的眼睑遮住了刹那四溢的杀意与冷意——给她下蛊?! 原来,商熹夜要维护的那人,是她! 不顾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姬凤瑶狠狠抽回手,把猝不及防的秦嫔甩了个趔趄。 她将手收回袖中,右状似抚顺耳侧散乱发丝一般,飞快从鬓间取出那根偷藏在里面的细如牛毛的银针,拢袖刺入自己左手手背某处,将那条正欲顺血脉上行的蛊虫钉住。 蛊虫在别人身上她看不见,但在自己身上,它什么时候在哪,她很清楚。 绮萱见秦嫔被推,差点摔倒,忙扶住她,回头大声对姬凤瑶怒嗬:“九王妃,你做什么,我们娘娘好意与你说着话,你为何无故推我们娘娘?!” “那真是不好意思,本宫素来不喜他人无故亲近,这是本能反应。不过,幸好本宫最近身体不适,今日反应并不大,后果不严重。此前有一次,我们秃鹫寨有个烧火丫头不知本宫这个习惯,不小心碰了本宫一下,本宫可是当场一脚将她踹死了”姬凤瑶痞气郎当,匪气侧漏,潜藏起眸底的冰冷。 你该庆幸今日参加御宴,本小姐以为用不着,身上没带毒。 否则,今夜你家主子就该暴毙了! 第186章 真成了二傻子 秦未央听罢意味深长地扫了商熹夜一眼。 五年前她初随商熹夜回京,路上她装作不会骑马要与商熹夜共骑,商熹夜不答应,却是亲自教她骑马,还给她讲如何御马,马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乖乖听话。 那时商熹夜说,越烈的马驯服起来,越有成就感。 眼下看来,这土匪可不就是一匹烈马? 呵,反正蛊毒已下,商熹夜,你就好好守着你心爱的烈马,看她如何全身溃烂死在你面前罢! “绮萱,无妨,原是本宫不知九王妃脾性”秦未央站定,假装大度地说。 商熹夜冷冷撇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要牵小女匪走,姬凤瑶却及时抬手,率先一步走下船梯,上了回去的小舟。 姬凤瑶宽大柔软的袖袍自商熹夜掌中滑过,终是脱手而去。 商熹夜的心也跟着一紧:小女匪似乎生气了,而且是极认真的那种生气! 无影和无痕也看出来了,两人赶紧抬着商熹夜下船上舟。 肃亲王府的楼船上。 因人数身份限制,没能参加此次御宴的嘉妃和锦妃正凑了伴儿,在嘉妃房中喝茶弈棋和闲聊。 两人从洞开的窗子里,远远看见姬凤瑶自己先跳下船,一路上对商熹夜爱搭不理,回到自家船上,也是率先登船走人。 嘉妃不禁开心地猜想,那土匪是不是在御宴上出了大丑,所以恼羞成怒了:“王爷也不知怎么想的,御宴那样的场合,宁可不带,也别带个土匪去啊。” 锦妃抿唇笑笑,清淡道:“到底是圣旨御赐的正妃,不带有损皇上颜面。” 嘉妃嗤笑一声,心情越发好起来。 喜雀从没见过自家小姐这般生气,从前小姐生气都是找人打一架,打完架就好了。可现在她却是一言不发,谁都不理,这让她很慌。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在御宴上,谁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这就帮你打她去”喜雀亦步亦趋地跟在姬凤瑶身后。 “没有,没人惹我生气,我生我自己的气”姬凤瑶走进里屋凉塌上坐下,冷眼扫了正进来的商熹夜一眼,精致的小脸挂着寒霜:“我气我自己傻子扮久了,今日真成了二傻子。竟然满心琢磨着,去讨一条毒蛇的欢心。” 商熹夜扶着无影,在姬凤瑶对面坐下,有些不明所以:“王妃……” “临霜,去拿本宫的兽皮针包来,喜雀、白露,你们去门外守着,别让人进来”姬凤瑶却不搭他,兀自吩咐自己的丫头。 -- 第111页 喜雀听姬凤瑶要取针,以为她又要给商熹夜施针,忙和白露退出去。 无影和无痕见状,知道留下来不方便,也便退了出去。 临霜将兽皮针包取来,姬凤瑶又吩咐她去打盆清水。 商熹夜终于意识到,她此刻要针包和水,似乎并不是为他准备的,顿时紧张起来:“王妃,你可是……” “是!你的小情人给我也下蛊了,若我不懂医术没有防备手段,你晚上大概就得搂着一具全身溃烂的尸体睡觉,她要用我的命来恶心你,九王爷!”姬凤瑶瞪着商熹夜。 第187章 先取了些利息 姬凤瑶瞪着商熹夜,眸底燃烧着熊熊火焰:“九王爷,从今天此刻起,你最好找人全天十二个时辰保护她,不要让她与我有丝毫接触。我说过,不管谁欺负我,我都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想要我的命,我也一定会要她的命!” 商熹夜:“……” 突然有点想一巴掌呼死黑枭,他难道不知道他当年是为什么把秦未央留在身边? 为什么要在小女匪面前如此胡说八道! 临霜将水盆端来,觉得屋里气氛不对,又担心姬凤瑶需要她伺候,便道:“王妃,奴婢就在外间,您有事随时唤奴婢。” 姬凤瑶点头,临霜便退出里间,放下里间与外间的门帘。 展开兽皮针包,将放水盆的凳子拖得离自己近些,姬凤瑶才将一直掩在袖中的左手露出来,扎着针的左手已经泛紫,那是因为针封住了蛊虫与气脉,气血不行,憋的。 商熹夜心中一揪,踉跄起身走到姬凤瑶身后,挨着她坐下。 怕影响她分心,他未敢在此时言语。 姬凤瑶也没搭理他,从针包里连连抽出银针,封住自己手腕上的各条气脉,然后取出银刀,划破食指指尖,顿时一股黑血自指尖逸出,滴入盆中。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臭,可见秦未央下的这蛊有多歹毒,不过入体这一会儿,就已将它周围的血液全部腐坏了。 商熹夜搁在腿上的拳手暗暗攥紧:秦未央之歹毒,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难道生似那般模样的人,心都那般狠? 姬凤瑶取出钉着蛊虫的针,针一取出,蛊虫便疯狂在她左手上的血肉中乱窜起来,疼得她咬牙轻哼一声,一边尽力保持左手不颤抖,一边飞快用银针不断扎刺左手中的蛊虫,将它赶向食指指尖的伤口处。 商熹夜眼见身前的小女匪小脸和耳朵因忍痛憋得通红,颈间都渗出细汗,不禁心疼,伸手揽住她的肩:“疼就叫出来,没关系,本王已将三层闲人清了下去。” “哼!我没那么没出息!” 姬凤瑶咬牙逞强,右手扎针的频率越来越快,好端端的左手几乎被她扎成了筛子,疼得她浑身都在发抖,也顾不上他是不是抱了她。 终于,随着食尖一团凝固状的血块落下,姬凤瑶整个人都脱了力。 “快,震碎,别叫它跑了”姬凤瑶虚脱靠进商熹夜怀中时,眸中滑过一抹狡黠,有气无力道。 商熹夜毫不迟疑,挥起一掌拍在水盆中。 水盆应声被拍得四分五裂,盆中猩红的血水溅了一地,水中蛊虫直接化为齑粉。 “王爷?”门外的无影和无痕出声问询。 商熹夜将姬凤瑶抱起,边走向卧房,边向外吩咐:“你们进来把屋里收拾一下,替王妃准备沐浴的水来。” “姑爷,我们小姐这是怎么了?”不明所以的喜雀,进来看见姬凤瑶面色苍白地瘫在商熹夜怀里,更加着急。 姬凤瑶却是看着商熹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虚弱地安慰喜雀道:“没事,你家小姐我,不过先取了些利息,小小的报了一次仇而已。你快去帮她们打水,你有武功,力气大,拎得比她们快。” 第188章 别动手动脚 在几个丫头的搀扶下沐浴换了身清爽舒服的衣服,姬凤瑶终于恢复了几分力气。 商熹夜迫不及待地又将人全部赶了出去,守在床前,看着绵软靠在软枕上的小女匪,紧张轻问:“可好些了?” “你不应该问,我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姬凤瑶定定看着商熹夜。 “什么?” 商熹夜只惦着她是否安好,至于别的,他倒真没留心。 “你知道子蛊若是死了,还养着母蛊的人是会受到蛊虫反噬的事吗”姬凤瑶眼角唇边漾起点点清冷的笑意,端的邪魅。 商熹夜神色微怔:“所以呢?” “所以,呢?”看到他的反应,姬凤瑶愣了。 “嗯,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商熹夜一时没搞清楚,这多变的小女匪,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姬凤瑶:“……所以,你的小情人,在你拍死那只蛊虫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蛊虫的反噬,现在大概正疼得满地打滚,生不如死。” 所以你该跟本小姐吵架,然后本小姐再耳提面命的警告你一次,本小姐不是好惹的! 看着小女匪在虚弱中还这般战斗力爆表的样子,商熹夜心中竟是一甜。 她如此介意,是心中终于有了他么? “你误会了,本王与她从无男女情宜”商熹夜软软执起小女匪的右手,起身坐过去,又要将人揽进怀里。 “你干嘛,坐着说话就坐着说话,别动手动脚”姬凤瑶想推开他,却是有心无力。 -- 第112页 “软枕太低,你歪着不舒服,本王抱着你,你会舒服些”商熹夜刻意压沉的声音醇厚磁软,像缓缓拉动的大提琴旋律:“本王之所以待她不同些,并非因为钟情于她,而是因为,她长得很像本王的母妃。” 姬凤瑶抬眼撇他:秦未央和萧太妃,哪里像了?! “萧太妃,并非本王生母,本王生母……”商熹夜顿了片刻,才声音更低道:“本王生母莲妃,在本王七岁时,走了。” 走了? 后宫里的女人不都是折了翼的笼中鸟吗,她能走哪去? 可听商熹夜这语气,他说的“走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并不是莲妃死了。 姬凤瑶心底的郁气,就这样消了个干净,声音不自觉地也放得柔软起来:“王爷可知,莲太妃娘娘去了何处?” “不知”商熹夜缓缓摇头。 尽管他极力掩饰,姬凤瑶还是从他简短的两个字里,听出了无尽落寞。 想来莲妃不知所踪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 “别难过,只要人还在,早晚有一天会找到,那时你再问亲口问问她,‘为什么’”姬凤瑶反手拍拍他的胳膊,昂起小脸努力给他一个阳光而灿烂的笑,以资鼓励。 商熹夜沉寂的眸光被她的笑容感染,点亮,低头与她对视,声音越发轻得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不生本王气了?” “谁、谁生王爷的气了”姬凤瑶眼神闪躲不敢与他直视,赶紧将小脑袋扳正,声如蚊虫呐呐道:“臣妾方才明明说的是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之前还打算与秦嫔和平共处来着。” 第189章 窝草!好撩啊! 商熹夜低头看着怀中面色微红,露出了几分小女儿娇羞之态的小女匪,只觉心底一片柔软,眸光和音色也跟着无限轻软起来:“王妃勿需与任何人和平共处。” 她就该那样张扬明媚,就该那样独特无双。 姬凤瑶被他这低软磁性的声音挠得心痒难骚,感觉身体越发软得没有力气了,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有些后继不足:“王爷……就没什么相好的,若是有,得提前告诉臣妾才好,臣妾好留心注意……” “从未”商熹夜打断她的胡说八道,心底绕着几千几万句动情的话,待要说时,却又不知从哪句讲起,只悄悄将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的动作并不十分明显,但姬凤瑶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哪会感觉不到。 他说“从未”的时候,同时收紧抱她的力度。 还有他的语气…… 这,窝草!好撩啊! 姬凤瑶一颗心“砰砰”乱跳,想反身扑了某王爷的心思刚升起来,却又被天外飞来的一道神念浇灭了——这货长着师父一模一样的脸,如果她把他扑了,将来见了师父,她该怎么解释? 还有,这货哪有那么好扑,她之前在他身上遭受的冷嘲热讽还少么? 还要腆着脸上前自讨没趣? 得了吧云瑶,你果然是做了几世的老少女,深闺寂寞,开始胡思乱想了。 经过一通猛烈的自我打击,姬凤瑶心底刚升起的绮念终于消散无踪。 正要闭目养神,头顶却又传来那道低沉磁软的声音:“诸葛亮的城,当真是空的?” “嗯,空的”姬凤瑶点头,微昂起头,斜着眼睛往上瞟了一眼,见某王爷一脸好奇求知,带着五分孩子气的小奶狗模样,又被狠撩了一下。 人前的大冰块,只要处在有人伤病的氛围里,就会秒变小奶狗。 这人设,简直不要太撩! 老夫的少女心啊喂! “王妃可否给本王讲讲诸葛亮的故事,本王觉得,甚是有趣”商熹夜说着,脸又低下来几分,一双幻影着星辰大海般的眸子,软软地紧迫着小女匪。 “讲讲讲!你要听什么故事,臣妾都给你讲!” 姬凤瑶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小奶狗的模样,差点举双手投降。 自此日起,开启了她“讲书先生”的漫漫长路。 至于被蛊虫反噬,正在自己房间里疼得死去活来的秦嫔,除她身边的佘姑姑和绮萱、绮莹两个宫女,已经没有人有功夫记得她了。 船行多日。 除了躲不过的御召,商熹夜基本都在缠着小女匪讲故事。 原本他只想逗着小女匪多和他共处、说话,没承想自己竟跌进了那精彩绝伦的故事里,什么三国群英会、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千里走单骑、草船借箭、水淹七军、火烧连营……没有最精彩,只有更精彩。 他都不知道,小女匪可爱的小脑袋瓜里,竟还藏着这些宝贝。 这哪里是什么故事,这分明是一部罕世的兵书! 姬凤瑶瞅着这货是听故事听上了隐,内心暗自得瑟,又开始作威作福起来:小样儿,爱听故事是吧,姐姐神魂强大,过目不忘,还有很多干货等着你呐! 第190章 仰慕你家大公子已久 于是九王楼船三层的房间里,经常传出诸如此类的对话声: “小九啊,给本宫把这碟瓜子儿剥了,磕着费劲。” “王妃,注意你的言辞。” “不行?那好吧,本宫累了,要睡个午觉。” “本王剥!” 又比如: “小九,本宫口干,给本宫洗串紫晶玛瑙,润润嗓。” “临霜……” -- 第113页 “你叫丫头啊?叫丫头的话,那就多洗几样,顺便让她们做几碟子糕点,等东西上齐了再继续,本宫正好歇一会儿。” “来人,给本王送盆干净的水进来!” 听着屋里的两位是如今这个相处模式,四暗卫这几天已经被惊掉了无数回下巴。 如今的王爷可真是,一言难尽。 这些天,黑枭辗转韫州、堰州、齐州、仝州等多个地方,经过仔细摸查,却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那就是,薜延寿经手过的药材生意所得银两,最后并没有入薜延寿的手,而是存入了通汇银号“贾大公子”的帐下。 但纵观朝野上下,只有一个贾姓官员,却是小得不再小的七品芝麻官,显然他并没有能耐,从薜延寿口中夺食。 “大昭已然被这些蛀虫蛀空了,小九替人守着这样一片江山,着实劳心费神”黑枭心中暗忖,缓步走在仝州街头。 他着一袭月白色的束身劲装,面容俊美却满目萧煞,全无面对姬凤瑶和商熹夜时,那般嬉闹放浪之态。这冷傲神俊的模样,引得沿路未嫁的姑娘们频频打量,暗送秋波。 他也并未像他对姬凤瑶说的那样,和在商熹夜面前表现的那样来者不拒,流连花丛。 黑枭正准备找间客栈落脚,却发现身后似有人盯梢。 “来得倒不算慢”唇角轻勾起一抹邪魅冷笑,黑枭狭长的桃花眼微挑,噙着一抹清冷却仍然醉人的寒光,转脚往城外走去。 昨夜他潜入通汇银号,拿了贾大公子名下的帐本,今日刻意显身作饵,就是为了引出贾大公子的人,一探究竟。 见黑枭出了城,专挑偏僻无人处走,且越走越偏。 跟着他的那人也终于明白,他们被发现了,索性不再躲藏,将暗处的人全召了出来,迅速将黑枭团团围住。 “朋友,哪条道上的,意欲何为”一个虬须大汉目光不善地和黑枭招呼。 黑枭一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轻漫一抬,撇了一眼山下的官道,音色清冷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玩世不恭:“无甚门道,不欲何为,仰慕你家大公子已久,想和他交个朋友。” 看他容色生得这般俊美,比许多女儿家还要美上三分,话又说得这般…… 这般不正经。 虬须大汉悖然大怒:“放屁,我家大公子岂会与你这种人为伍,休想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企图接近我家大公子。识相的赶紧把你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们不客气。” “你家公子果然尊贵,就不知比三皇子殿下何如”黑枭手里掂着昨夜拿来的帐本,嘴里的话越发没遮没拦:“本公子倒更想一见了。” 第191章 黑枭入魔 三皇子商西泽相随生母,生得花容月色,却是喜好男风。 大昭不昌男风,这件事在皇家也算是一桩秘闻,许多京都大臣高官都不曾知晓。 虬须大汉听了黑枭这话却是气得七窍生烟,大吼一声:“住口,休要拿我家大公子与那腌臜货色相提并伦!来人,给我剁了这满口污言秽语之徒!” 黑枭眸底滑过一抹了然之色,自己也被自己方才的话恶寒得不轻。 皇家的人,大公子,呵。 “小九,这大昭的天下,哪还有你的容身之处,你还要守到几时”黑枭心中暗叹,将帐本收入怀中,抽出随身长剑,在一群人的围攻下穿花游走,如入无人之境。 虬须大汉见黑枭战力如此强悍,长剑未至,剑气却已伤人,不禁想到了传闻中的某些人,眼中一亮,自怀中取出一只青色小瓶,将里面的红色药汁泼向黑枭。 黑枭本能震出剑气去挡,但那红色药汁却是遇风而化,已然有不少被他吸入口鼻。 不肖片刻,黑枭便感自己体内内息渐渐凝滞,手上空有招式,而无内劲了。 虬须大汉见状哈哈大笑:“我当你是个什么货色,原来是自黑炼狱中出来的肮脏玩艺儿。你这人脸皮倒真是厚,不一头撞死,还有此喜好,也是世所罕见。” “住口!” 骤然被人揭掉心上伤疤,黑枭手中长剑轻颤,恨得眼中泛起血丝。 “怎么,自己敢说却不敢听别人提了,方才你那嚣张劲儿去哪了,来呀,你爷爷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杀,没了那身脏功夫,你还能奈爷爷何”虬须大汉言语极尽侮辱挑畔。 黑枭眸色猩红,提着剑怒刺过去,却被几个平时他一脚就能踩死的小喽罗拦住,连虬须大汉的身都近不得。 虬须大汉如猫戏老鼠一般看着愤怒,却又因为失去内息而无能为力的黑枭,收起手里的刀,拔开拦在身前的小喽罗,活动了一下手腕,狞笑着走向黑枭。 “老子生凭最恨你们这些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你不是喜欢不男不女吗,老子今天成全你,再把你往花楼里一送,保证你下半辈子快活似神仙”虬须大汉说着挥拳向黑枭打过去,却又不使全力,只说着最伤人的话慢慢戏耍人。 黑枭干脆弃了剑,右手大姆指抬起,狠狠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双目已是通红,充满恨意的声音森冷有如入魔:“想送我去花楼?不如我送你去地狱,那里更快活。” “就你这样,你还送我去地狱?哈哈哈哈……” 虬须大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一众小喽罗指着赤手空拳的黑枭几乎笑岔气。 -- 第114页 但很快虬须大汉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脖子被黑枭单手掐住,且他整个人都被状若疯魔的黑枭单手举了起来,他全身僵硬如铁,连蹬腿挣扎都不能。 不仅如此,虬须大汉发现自己全身精血与内息都在沿着黑枭的手倒灌流逝。 他!他在吸他的精血与功力! 虬须大汉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都说自黑炼狱出来的人,不是绝世天才就是魔鬼! 他当真是魔鬼! 第192章 我也长得花里胡哨 正在黑枭将魔不魔时,一道青色人影如残影般接近他背后,一记手刀砍在黑枭颈后将他打晕过去,黑枭和他手上叉着的虬须大汉同时掉往地面。 青衫少年伸出一手抄住黑枭,另一只手飞快撒出一把金花。 金花于半空中徐徐盛开,朵朵入人咽喉。 虬须大汉飞快散开的瞳孔中倒映出青衫少年戴着白纱斗笠的身影,破碎的喉间冒出汩汩鲜血和几个残碎的字:“东……龙……门……” “看清楚了,你大爷我也长得花里胡哨”少年嗓音清悦干净,在虬须大汉最后残存的一点清明的视线中掀开头上斗笠的面纱,露出一张妖娆绝伦的脸,尔后,半抄着昏过去的黑枭如风般飘然离去。 黑枭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处一间荒野破庙。 身后两只强劲有力的手掌正贴于他背心,一股浑厚的内息正自那两掌之间源源传入他身体,引导梳理他体内凌乱无比的脉息,并试图冲开那层蒙于他息海上的凝雾。 “没用的,这是凝息香,非黑炼狱中人不能化解”黑枭声音清冷无比,没有半分感激之意,反充满了防备与敌意。 “这世间当真有黑炼狱这个地方?”身后少年声音清悦干净,好奇,却并无任何轻视之意。 黑枭没想到救到他的,会是这样一个听起来阳光活泼的少年,对方的无所谋求及单纯善意很容易直达人的心底,让他放下许多戒备:“不关你的事。” 感觉对方收了内息,黑枭立即站起,回身看那青衫少年。 两人差不多高,但那少年头戴白纱斗笠,倒显得比他稍高一些,且宽大青衫下的身形似有些熟悉,似在哪见过:“阁下为何救我?” “想让你替我给一个人传个消息”青衣少年手中一朵金花抛上抛下,金花飞在空中时徐徐盛开,落入他掌心时,却又收拢成一粒细小的金色圆球。 黑枭自然认得,这是东龙门的信物:“东龙门威震江湖,以你们的能力,还需要一个门外之人传达消息么?” “这消息,还非得你去传达不可”少年伸手拍拍黑枭的肩,语调俏皮,显得异常没个正形:“有人要买九王妃的命,这生意,本少爷,接了,你去支会九王一声,叫他务必小心防备,以免府上美人有失。” 黑枭:“……” 眼神在少年拍过的肩头扫过,心中倏地想起姬凤瑶来。 那小女匪也很喜欢拍着他的肩,和他这么漫天胡扯。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不是想杀我吧”青衣少年又抛了抛手中的金花,然后将手中金花甩给黑枭,道:“放弃吧,你杀不了本少;至少,现在杀不了。你替本少把这东西给九王妃,我东龙门门下没多少人认识她,别误伤了。” 黑枭手掌托着那朵金花,并未收起:“你为何不自己给她?” 青衣少年滞了半晌,忽然笑道:“本少与九王妃有旧,再见难免尴尬,还是你代为转交最为妥当。我门下的人已经出发,你脚程最好快些。走了,后会有期!” 第193章 她原来也知惜命 船行第九日,临近通幽,江上突然起了漫天大雾,御驾一行不得不就近靠岸休息。 江上的雾太大,水位也突然上升了不少,怕有船随水流流散,高成蔚命人将所有船只都用铁索连在一起,还在岸上钉了不少作稳固用的钉桩。 被蛊虫反噬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秦未央,这两日才缓过来。 不过九日的光景,人已是形销骨立,形容枯槁。 她披头散发地歪在塌上,面色惨白,一双眸子却时时闪着仇恨恶毒的光。 整个人都阴恻恻的,看起来如同鬼魅。 “为何靠岸”秦未央虚弱见不得风,所以不知道窗外的情况。 “回娘娘,江上起了大雾不好行船,这才临时靠了岸”绮莹端来温水帕子,准备替秦未央梳洗。 秦未央却像前几天一样将她推开了:“不必了,反正也没人记得本宫,本宫这副模样又有什么要紧。万一擦洗受了风寒,那才得不偿失。” 秦未央的话才刚落音,浓雾中便有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离了龙船,潜入近旁肃亲王府的楼船。 此时姬凤瑶正手脚并用,死死扒着商熹夜,睡得正酣。 商熹夜早就醒了,一手揽着小女匪,一手枕在脑后,那双睿智生辉的绝色眼眸静静睁着,脑海里将近来所发生的事和朝堂内外局势都刷了一遍,眸色幽深而孤傲。 从前他并不觉得自己消沉,尤其是与黑枭相比。 但自从有了小女匪后,他发现自己从前其实也是消沉的,比如他从未真正珍惜过自己的生命,中毒便中毒,受伤便受伤,即使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也不曾在意。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有了小女匪,他要好好活着与她相守。 -- 第115页 这就意味着,许多事他不会再视而不见,许多人他也必需得动上一动; 而沧州那边,他需要投入更多人力及心力。 商熹夜正规划得入神,楼船外的某个暗处突然传来暗卫的声音:“王爷?” “嗯”商熹夜用传音入密术应了一声。 那暗卫于是道:“秦嫔今日已能起身,但不能见风,连梳洗都不敢,甚是小心。” “她原来也知惜命……”商熹夜于心内冷笑,不去想她那张脸,他对她便无半分情绪波动,只余蕴怒。 小女匪那日驱蛊何其凶险,他全程看在眼里。 秦未央伤了他已放在心尖上的人,既便她已自食恶果,小女匪也没再提,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妃、王妃”商熹夜轻轻摇醒怀中兀自酣睡的小女匪。 “唔,干嘛呀?”姬凤瑶正做好梦,昂起小脸迷蒙睁眼嘟囔,小模样呆萌可爱至极:“王爷你要去上朝了吗,拜拜,不送。” 商熹夜此前在想正事,原本很清心寡欲,见了她这模样一秒失控。 偏这小女匪嘴里说着“拜拜不送”,手脚却把他抱得更紧了,柔软的唇角还有意无意地在他胸口最敏感的地方点了把火。 商熹夜心头滚滚一烫,禁不住翻身将她连同双臂一起圈在怀里,在她迷糊睁眼看他时,迅速俯身吻住她。 第194章 带她去看秦嫔? 唇齿间的掠夺和鼻息间男人独有的青草般清新的气息,让姬凤瑶骤然瞪大双眼。 第一眼入目的,是商熹夜那两排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着、轻颤着,眉眼即使轻闭着,也漂亮得不像话。 他,正专心致志地亲她。 窝草,这什么情况! 顾不上心底荡漾的那份旖旎,姬凤瑶拼命挣扎,自某王爷怀里爬起来,小脸红扑扑地指着某王爷怒问:“王爷,你过份了,咱们是合作伙伴,可没说要合作这个!” 眼角眉稍都带着三分春意的商熹夜哂然一笑,伸手以右手食指指节,在乍毛的小女匪额头轻敲了一记,心情颇好道:“看来是清醒了,此法不错,以后本王若再唤你不醒,便以此法唤醒你。” 姬凤瑶:“!” 笑屁,看没看见本小姐很生气! 但人家九王爷已经正经穿衣起床梳洗去了,压根没搭理她在这张牙舞爪。 姬凤瑶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一口气咽在胸口,郁闷得不行。 等她梳洗好,手指压着唇出来。 人家九王正襟危坐在饭桌前,一派君子端方的正经模样,似乎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很有礼貌且平常地对她说:“王妃坐,用完早膳后,本王带你去见个人。” 姬凤瑶迎着他那双坦荡荡、透透彻彻的星眸,心中火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此人如此神态自若,难道真是她小题大作了? 还是这人不懂男女之事,压根没有“接吻只是相爱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的概念? 我的天,这是个什么奇葩王爷! 姬凤瑶感觉一阵头大,一整顿早饭的时间都在琢磨着,怎么给自己“爬床”的怪癖治治,她可不想给这奇葩王爷普及男女防线的基本常识。 早知道她上次就该让他顺利逛个青楼,作什么死大半夜拦他回来? 直到商熹夜领着姬凤瑶出了房间来到甲板上,被浓雾里的江风一吹,她才想起来要问:“王爷,您带臣妾去见谁?” “秦嫔”商熹夜随手指了指无痕手上端的几包东西:“王妃那日于大庭广众之下将她推倒,她回去后便大病不起,论理,王妃是该去看看她的。” 带她去看秦嫔? 你就不怕带本小姐去,直接把秦嫔给气死? 本小姐可不会提醒你,那长得像你母妃的毒妇,现在见不得一点风! 姬凤瑶垮了一早上的嘴角终于扬起来,连忙狗腿地凑上去要帮无影推轮椅,走得那叫一个脚下带风。 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什么的,这种事她和师父最爱干了! 江上雾大,龙船上的金贵主子们大多都没出来,呆在各自的房间里休闲度日。 秦嫔歪靠在床头,也是一阵迷糊一阵清醒地休息。 迷迷糊糊间,突听门外响起那道令她魂牵梦萦的声音:“……听闻秦嫔这几日身上不大好,本王过来瞧瞧。” 绮萱瞪着商熹夜身边的姬凤瑶,正要拒绝,屋里却响起了秦嫔急切的声音:“是王爷来了吗,请他进来……噢不,等等!绮莹,快,替本宫梳洗更衣!” 第195章 喜雀长出息了 听到屋里这声响,商熹夜眸光又森冷几分,投向浓雾中的江面。 绮萱面色也不太好看,忙转身回屋。 姬凤瑶却是暗自挑眉撇嘴:秦嫔大抵做梦都没想到,她生了那样一张脸,此生就注定与商熹夜无缘;她越是对商熹夜表现得急不可耐,他就与她离得越远、对她越反感。 女人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自作多情,要不得。 所以她该做个好人,替秦嫔打碎这个梦。 绮萱也是太不了解姬凤瑶和喜雀这对对仆,她料定秦嫔说了让他们等等,他们就一定会规矩的在外面等着秦嫔叫他们进去。 没想到她刚进屋,喜雀就在姬凤瑶的眼神示意下,撩开门帘子跟着进了屋,将门推得大敞四开,声音洪亮道:“小姐,姑爷,你们请进来……” -- 第116页 话没说完,喜雀突然狠狠呛咳几口,捂着口鼻,对屋里趿着鞋,刚坐到梳妆镜前的秦嫔,及佘姑姑和绮莹主仆几人嚷嚷:“这屋里什么味儿,这么臭,秦嫔娘娘,你们呆在这屋里不觉得气味儿难闻吗?” 秦嫔猛地回头,看见门外轮椅上端方肃冷的九王,顿时回头捂脸尖叫:“大胆贱婢,本宫没让你进来,谁让你擅自开门的进来的,赶紧给本宫滚出去!” “秦嫔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怎的才几日不见,憔悴成这般模样,要不是您的声音没变,臣妾都快要认不出来您了”姬凤瑶仿似天真无邪地惊叫:“喜雀,快替秦嫔娘娘把屋子里的窗子打开,透透新鲜空气,好端端的人都能在屋里闷坏了,别说病人。” “是,小姐!”喜雀得令,立马进屋里手脚麻利地开窗。 “不许开窗!”绮萱冲过来要阻拦喜雀。 喜雀对她掰在窗框上的手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坏笑,手上用力一扯,整扇精巧的窗页就被扯掉了:“呀,这位姐姐,你力气好大,竟把窗页都掰掉了!” 绮萱:“!” 她特喵手指都没碰着窗页! 喜雀的手一松,那扇窗页“咕咚”一声落入江中,被浓雾掩盖,看不见了:“嗳,这位姐姐,你把窗页丢江里干什么,没了窗页,这窗子不是没法子修了么?” 绮萱气得心头忍了一口老血:“你莫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掰烂窗子丢下去的!!!” “血口?”喜雀摸了自己嘴巴两下,摊开干净无比的小手:“我嘴巴没流血,怎么拿血喷你,你莫不是在这屋里闷久了,被薰得有了幻觉。” 绮萱对上喜雀,简直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直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干瞪着眼、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姬凤瑶暗自惊讶:哟,喜雀这丫头竟然长出息了,学会赖人和怼人了。 白露得意地冲姬凤瑶晃晃脑袋,意思是她调教的。 姬凤瑶暗暗给她竖了个大姆指,用口形无声比:“干得漂亮,有赏!” 绮莹手脚麻利地加紧给秦嫔收拾衣妆。 佘姑姑站在秦嫔身则,和绮莹两人一左一右几乎将形容不整的秦嫔完全遮住:“绮萱,莫要再与人胡搅蛮缠。娘娘尚在病中,不能见风,快去给娘娘拿件斗篷来。” 第196章 你怎能有那样的过去! 听了佘姑姑的话,姬凤瑶和商熹夜几人都禁不住眉头微挑。 姜,果然是老的辣,一句话就让他们不好再动弹。 “无影,回头你差人告诉内务府,让他们过来替秦嫔将窗子修一修。既然秦嫔身体尚未大好,你们且将东西放下”商熹夜淡淡开口,侧首看向姬凤瑶:“王妃,今日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探望,可好?” “好,臣妾都听王爷的”姬凤瑶声音娇软甜糯,又作又嗲。 秦嫔好歹是后妃,她就算再仗着自己是土匪胡闹,也不好在龙船上,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把她弄死。但秦嫔要是自己气死了,呵呵,那可不关别人的事! 果然,听见姬凤瑶这话,屋内梳妆台的方向传来桌面捶动的轻响。 还有绮莹压低的轻劝:“娘娘……” 听见下人们进屋将许多礼品放下,而门外的人果然就要离去,秦嫔到底忍不住,凄绝心伤地唤一声:“九王爷!” 无影脚下惯性顿住。 轮椅停住,姬凤瑶便也跟着顿住了脚,垂眼去看轮椅上的商熹夜。 “当年你将我自南离带回京都,百般呵护时,可曾想过今日会为了别的女人,这般待我……”秦嫔声音凄缓凝涩,显然是哭了。 “当日,你究竟缘何进宫,那时,又可曾想过今日”商熹夜长翘的睫羽轻颤,握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倏地收紧。 秦嫔微滞,是啊,那时她被商熹澈一番利诱恐吓,竟就那样委身于他; 那时她就该想到,自那之后,她就会与他咫尺天涯了。 可那是她的错吗? 着实是商熹澈告诉她的那个消息太过惊悚,她才那般惊慌失措的啊! 直到商熹夜和姬凤瑶一行走远了,秦未央才望着铜镜中形容枯槁的自己,低声喃喃:“这么多年,无论我怎么疯、怎么伤害你,我始终不曾问、不敢问,你怎能是自那里出来的人,你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怎么能去过那种地方、有过那样的过去!” “娘娘,您快回床上躺着罢,这见了风若着了风寒可怎么好”佘姑姑接过绮萱手里的外袍,赶紧将秦未央严严实实地包住。 秦未央却不甚在意,凄然冷笑:“着了风寒又如何,本宫如今,还有什么盼头吗?” “娘娘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十二皇子考虑啊”佘姑姑继续温言相劝。 她不提十二皇子还好,她一提十二皇子,秦未央更觉无望。 如果说商熹澈是她和商熹夜之间的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沟,那十二皇子商祌辰就是她和商熹夜之间的一道天堑! 在后宫,她需要十二皇子这道保身符;可面对商熹夜,她又恨不得商祌辰不存在。 秦未央心底纠结无比,没再说话,扶着佘姑姑和绮莹慢慢回床上。 姬凤瑶和商熹夜回船的时候,刚好遇见嘉妃和锦妃在外遛弯。 锦妃在看见姬凤瑶时,眼神扫向自己身前的嘉妃,默默冲姬凤瑶眯了眯眼睛。 -- 第117页 姬凤瑶心下了然,未动声色。 第197章 上岸溜王爷去 “臣妾见过王爷、王妃”嘉妃和锦妃齐齐过来见礼。 “嗯”商熹夜不冷不热地轻应一声。 无影刚要推商熹夜走,突然嘉妃上前半步,盈盈冲姬凤瑶又行一礼,无不讨好地说:“前些日,妾与王妃闹了些许不愉快,妾反思了这些日,终于知道了自己的错处,妾在此跟王妃赔个不是,望王妃大人大量,原谅妾这一回。” 呵,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姬凤瑶不耐地撩撩衣摆,淡淡道:“既然嘉妃觉得,撕破了的脸皮能缝起来,那你就尽力缝吧。不过,本宫现在在这里,徽暖阁门口那块牌子,怕是一时半会还撤不掉。” 听她提起那块“嘉妃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嘉妃恨得又忍了一口老血。 但在商熹夜面前,她半点都不敢表露,娇怯道:“如今大家都在外头,府上的事物自是够不着的。只要王妃肯原谅妾,那牌子,日后回府再撤也不迟。” “还有事么”商熹夜突然冷冷插话。 他好不容易带媳妇儿出来报了个小仇,正想回去借此央她多讲两回故事,这没眼力劲儿的女人这时候跑来,假模假样的到底想干嘛? “王爷,臣妾听说这附近有个极热闹的小镇,方才与锦妃妹妹商议了一下,想邀王妃一同前去逛逛,正好借此机会与王妃重修旧好,化解嫌隙”嘉妃格外温顺和善道。 商熹夜一听她这话,面色越发阴鸷。 姬凤瑶却是来了兴致,这些天,她天天被商熹夜缠在房里讲故事,嘴皮子都磨薄了。嘉妃这主动送上门来的幺蛾子,正合她的胃口。 就算一巴掌拍不死,解解闷也好。 不过,跟嘉妃这条毒蛇出门,光带喜雀可不行,得把商熹夜这尊门神带上才稳妥。 “逛街?正好正好,本宫也好久没逛街了,正闷得慌”姬凤瑶小手一伸,揪着无影的衣袖又往船下拖:“无影兄弟,走走走,咱们上岸溜王爷去。” 无影:“!”溜、溜谁?! 妈耶,王妃您别害属下,属下还未曾娶妻,不曾有后! 商熹夜:“王妃!” “额,不是,王爷,臣妾的意思是,咱们和王爷您,一起,上岸溜达溜达”姬凤瑶毫无诚意的解释还没说完,发现某王爷眼睛死盯着自己紧揪着无影衣袖的小手,赶紧松开爪子,缩回来还在衣襟上擦灰似地抹了抹。 行吧,你们古人这变态的男女之防,揪个衣袖也不行! 嘉妃见姬凤瑶在商熹夜面前如此放肆,商熹夜却只在意她拉了别的男人的衣袖,分明是一颗心已经扑在了那土匪身上,心底都酸得快融出了一个洞。恨恨的眼神还没敢放出来,就收到商熹夜突如其来的一记眼刀。 拉无影衣袖的是那土匪,王爷您瞪臣妾做什么! 嘉妃简直要抓狂,但为了能给东龙门的杀手制造刺杀机会,她只得死死忍着。 这里已经临近通幽,想必东龙门的杀手已经跟来了。 见商熹夜只带了无影一人,嘉妃心下暗自高兴:到时候场面乱起来,无影肯定会优先保护九王爷。就凭喜雀那粗野贱婢的三脚猫功,可挡不住龙东门的金牌杀手! 第198章 老娘有钱!(加更) 嘉妃所说的附近小镇,名临乌,也是个水乡小镇,中等规模,还算繁华。 临乌多吊脚雕楼、拱桥小筑,因不是什么大地方,这里的人生活得比较自在,没有那么多规矩,大街上亦常见打扮鲜艳的妙龄女子。 街道两旁各种特色小摊琳琅满目,各种美食的味道混杂在润湿的浓雾中,掺杂着女人们的脂粉香气,驳杂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还是姬凤瑶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逛街,心中难免兴奋。 再加上活泼的喜雀在一旁叽叽喳喳,身边还有临霜和白露两个小丫头助兴,主仆四人几乎每个小摊都要光顾一下,玩得不要太开心。 嘉妃在后面看得直翻白眼:没见识的土匪,不过是些粗鄙之物,瞧给她高兴得。 没过一会儿,三个丫头手里都拎满了大包小包。 姬凤瑶又买了两包糕点,回头瞅瞅三个丫头都不得空的手,目光投向身后不远处,正端坐在轮椅中的商熹夜。 商熹夜:“!”别看本王,本王拒绝! 姬凤瑶蹭蹭几步走回去,笑得活泼可爱天真无邪:“王爷,这个糕点可好吃了,臣妾觉得您一定会喜欢,给,您拿着,回去慢慢吃。” 说罢,嗖一声,两包糕点直飞进某王爷怀里。 商熹夜:“……” 左右望望满大街走来走去的行人,白皙修长的十指抓着两包糕点,一脸生无可恋。 好想扔掉又怕媳妇儿生气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王妃,您怎么能让王爷拿东西”嘉妃实在看不过眼,强忍着气愤,柔声开口。 姬凤瑶刚转过身准备继续逛,听了这话,猛地回头:“本宫给王爷买的东西,当然王爷自己拿着,难不成你想要?你想要自己买啊,你堂堂南离公主,不会连买块糕的钱都没有吧?” 嘉妃:“!”无知土匪,能听懂人话么! 锦妃温文一笑,对身边的卓娅道:“卓娅,你去替本宫和嘉妃娘娘买两包过来吧。” -- 第118页 “是”卓娅温顺应了一声,果然走到旁边小摊买了两包一模一样的糕点回来。 锦妃接过其中一包,十分和善友好地递给嘉妃:“姐姐,给。” 嘉妃:“!!!” 姐你妹,滚!老娘有钱!有钱!!有钱!!! 已然转过身去的姬凤瑶忍笑耸肩,没看出来,锦妃也是损人的一把好手; 这盟友,可以的。 浓雾泊船,不光姬凤瑶他们下了船,许多喜欢热闹的公子小姐们也下船来逛了。 章宛云的父亲官职品阶不够,此次本不能来,但陈姿萦怕路途寂寞,所以向皇后讨了个恩典,把章宛云带来了。 两人带着各自的丫头,正兴致盎然地在街上走着,突然迎面撞见两个人。 正是薜明涛和元之晟。 “元兄,元兄,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薜明涛提着折扇,一路追着前面的元之晟。 元之晟沉着脸,仍是不搭理他,走到章宛云和陈姿萦近前,眼神在章宛云身上一晃,脸色更差,顿了一下,举步就要走,却被紧追而来的薜明涛一把抓住了。 第199章 女人吵架还是得让女人来 薜明涛一心着急要解释,并没留心前面有些什么人,道:“元兄,你是不是因为章家要和你退婚,转头又想和我订亲,所以生我的气。那是我爹和章侍郎的意思,我可对章家小姐没半点意思,你不能因此迁怒于我。” 章宛云听了这话,顿时面色煞白。 陈姿萦更是怒不可遏:“薜明涛,你青天白日的,满大街乱嚼什么呢!” “我,我没有胡说,这都是章侍郎在我家和我爹谈话时,我亲耳听来的”薜明涛回头看见陈姿萦和章宛云,也是有些愣。 元之晟目光淡淡在薜明涛和陈姿萦及章宛云身上滑过,流露出一丝不耐。 当年他娘与章宛云的娘是手帕交,又差不多时间出嫁,所以后来才给他和章宛云指腹为婚。但这些年来,章侍郎与他爹政见不同,已然离心离德相去甚远。 元之晟听闻章宛云与陈姿萦亲近,德性随父,对章宛云也挺不感冒;所以章家要退这门婚事,他当真是求之不得。 至于薜明涛,呵,上次他险些栽在宫里,这个教训要还不够,那活该他蠢死。 正被这些人纠缠不得脱身,元之晟突然看见浓雾中出现一道活泼明媚的身影。 他忙扫开薜明涛的手,快步迎上去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元之晟,参见九王妃,没想到能在此偶遇王妃,之晟倍感荣幸。” “咦,是你呀”姬凤瑶原本记忆就好,很快认出元之晟,颇为自来熟道:“这次你也去避暑山庄么?” “我本不乐意来,想留在军营操练,我爹非让我来……” 元之晟话还没说完,突听身后陈姿萦冷笑道:“先前我还当薜明涛是胡说,现在明白了,原来元大公子和九王一样,都喜欢土匪那一款;我们宛云,自是奉陪不起!!” 姬凤瑶:“……” 不过逛个街偶遇熟人,好端端的她又招谁了? “陈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些,你污蔑我可以,但请不要随意败坏九王妃的名声”元之晟动了怒,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陈姿萦。 陈姿萦双手环抱,十分嚣张:“我污蔑你们、败坏你们名声?有本事你们不要当街拉拉扯扯、亲亲我我啊!她一个土匪,还有什么名声?!” 后面的无影听见前面的争吵声,好像与王妃有关。 他正要快步推商熹夜过去,却被商熹夜扬手制止了:“等等。” 无影有些不明所以:王爷,王妃好像要被欺负了,您是要躲在这雾里看热闹? 嘉妃见状却是好一阵得意,叫那土匪行为不检点,这回王爷铁定要生大气了! “你、你简直蛮不讲理胡说八道,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我与九王妃不过寻常见礼问安,何来拉拉扯扯之说。陈二小姐,你如此颠倒是非黑白坏人名声,当真歹毒”元之晟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看陈姿萦是个女的,他早上去动手开打了。 “我歹毒,你们才不要脸;那土匪不要脸,你元之晟也跟着不要脸”陈姿萦跳起来叫嚣,叉腰怒吼。 姬凤瑶见她这架式,知道元之晟不是她的对手,于是冲元之晟往旁边挥挥小手:“你且退下,跟女人吵架还是得让女人来。” 第200章 也是思想奔放之人 当街吵架这种事,有如菜市场讨价还价。 一要脸皮厚,二要懂得让小利,三要砍得狠砍得准,鸡蛋里挑出骨头往死里下嘴。 姬凤瑶这身本领在地球的菜市场,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对!陈二小姐说得极对,我们土匪嘛,要什么名声”姬凤瑶极为厚脸皮地抚掌一笑,上前一步。她笑吟吟地瞅了瞅自己和元之晟之间的距离,又瞅瞅陈姿萦和薜明涛之间的距离,道:“我们土匪向来没什么男女大防,不过是讲究行不近三寸,站不近三尺,坐不同席,卧不同塌。不过本宫看陈二小姐在这大街上,与男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也不过如此,看来,陈二小姐也是思想奔放之人啊。” “你胡说,本小姐清清白白,哪里奔放”陈姿萦气极。 “咦,不是陈二小姐方才说本宫与元之晟当街拉拉扯扯、亲亲我我么。陈二小姐此刻与薜公子之间的距离,与本宫和元之晟之间的距离极为相近,难道陈二小姐不是有意与薜公子拉拉扯扯、亲亲我我?”姬凤瑶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貌似很懵。 -- 第119页 听了她这话,陈姿萦还没怎么的,薜明涛倒是条件反射般地弹开了足有三丈。 陈姿萦是京都出了名的母老虎,他可不敢招惹! 陈姿萦见状,被气得半死:“薜明涛,你干嘛,你敢嫌弃本小姐!” “没、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个路人,纯属路过,你们继续,我路过,我走了”薜明涛双手作投降状,脚底抹油,钻进前来围观的人群,转眼就不见了。 “额,看来,是薜公子不想与陈二小姐拉拉扯扯、亲亲我我,是本宫搞错了”姬凤瑶作尴尬状,目光又扫向其他男性吃瓜群众,指了一个站得离陈姿萦最近的,高声问道:“哎,那位大哥,你与陈二小姐站得如此之亲密,定是愿意与陈二小姐亲亲我我了?” 那男人一听,面色一紧,如避蛇蝎,赶紧后退。 我去,老子只想看个热闹! 众人看得滑稽,发出一阵阵哄笑。 “你这个下贱粗鄙的土匪,休要再胡说八道,否则我让我爹和皇后姐姐弄死你”陈姿萦一时成了大家的笑柄,感觉丢脸至极,气极败坏地高声尖叫。 “本王倒不知道,陈国公与皇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耐,想弄死本王的王妃,就能弄死本王的王妃”商熹夜此时才自浓雾中出来,音色沉冷若自九幽而来,那森森寒意让围观群众通体生寒,不自由主地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商熹夜凛然的眸光笔直刺压向陈姿萦,声音更冷:“还是国公大人觉得,本王是泥捏的,常在府中做轻薄之言,所以让陈二小姐有此见解!” 陈姿萦不过闺阁小女儿,哪里受得住商熹夜这周身凌冽的杀气与煞气,吓得腿脚直打哆嗦,扁着嘴噙着泪,委屈至极:“不过一个下贱粗鄙的土匪,九王爷您为何要这般护着她,您还嫌她给您丢的脸丢得不够吗?” 第201章 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出言如此无状,想来国公府对皇上的旨意有所不满,可否需要本王代为上达天听”商熹夜话用内力传得极远。 临乌并不大。 此次中途泊船下来的人数也有过半之多,商熹夜在此高声斥责陈姿萦,还用了几分内息送声,几乎通街的人都可听闻。 陈国公的大儿子,陈识羽听了九王的这些话,顿时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公然诽议皇恩,那可是天大的罪,若皇上追究起来,他们满府上下都兜不住! 他知道自家小妹那个臭脾气,向来刁蛮跋扈,但一直以来也就是欺压一下弱小,对宫中和朝野有身份的人物还是懂得谦让的。 九王是大昭的战神,对他们来说也是大昭不可轻易招惹的煞神,她怎么和九王对上了! 陈识羽见同行几位官员家的好友,连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连忙快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正要大力挤开围观群众,只听里面的陈姿萦一阵哭泣尖叫。 “说了又如何,她难道不是土匪吗?九王难道觉得娶一个土匪为正妃光荣吗?我就是瞧不起她,京都也没人瞧得起她,她就是下贱……” “啪!”陈姿萦话还没说完,就被得了商熹夜暗示,怒蹿上去的喜雀一巴掌打断。 “啊——!你敢打我!”陈姿萦捂着红肿的半边小脸,又惊又羞又气,歇斯底里地疯狂大叫起来:“你这个贱婢,你竟敢打我,你死定了!” “啪!啪!” 喜雀闻言更生气地又狠甩了她两个耳刮子,一手举起姬凤瑶塞给她的龙佩,道:“打你就打你,打你又怎样,还要挑日子吗?我是贱婢,我们家小姐是土匪,可惜皇上和我们家姑爷喜欢。这是皇上贴身佩戴的龙佩,见龙佩如皇上亲临,你尊贵,你有吗!” “啪!啪!啪!” 说着,喜雀又狠扇了陈姿萦几耳光,怒道:“皇上赐我们家小姐龙佩什么意思,知道吗?就是为防你们这些自以为尊贵的狗东西欺负我们家小姐。你眼中的贱婢,今日打你也是白打,有本事你砸了龙佩,去向你爹妈、向皇后告状去!” 陈姿萦被打得像狗一样蜷在地上,口鼻流血,哇哇大哭,嘴里却仍不服气。 章宛云早吓得缩退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喜雀看见周围那些吃瓜群众的指指点点,和投向她及姬凤瑶异样的眼神,仍不解气,正要抬腿再踢陈姿萦两脚,陈识羽却已分开人群进来了。 “住手!” 陈识羽大吼一声,飞身拦在陈姿萦身前,看见喜雀手里高举的龙佩,没敢还手。 “喜雀,回来”姬凤瑶扫了目光阴郁的陈识羽一眼,知道此人大抵与皇后同性,是个不好招惹的,怕喜雀吃暗亏。 喜雀悻悻收回脚,恶狠狠地冲地上狼狈不堪的陈姿萦瞪了一眼,高举着龙佩回到姬凤瑶面前,将龙佩双手奉回姬凤瑶跟前,大声道:“小姐,皇上赐你的龙佩,你收好,这东西请出来打狗挺合适,可不能弄丢了!” 第202章 还是自家哥哥好啊!(加更) 围观的吃瓜群众听见喜雀这番言论,又是一阵哄笑。 陈识羽眼神更加阴暗,将地上的陈姿萦拉起来。 “大哥,这两个粗蛮下贱的土匪……” “闭嘴!” 陈姿萦告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识羽猛的一声吼了回去,扁着鲜血横流的嘴委屈至极地抽噎起来。 -- 第120页 陈识羽将陈姿萦交到一旁的章宛云手里,这才回身走到商熹夜跟前,规矩施了一礼,冷声道:“参见九王爷。今日之事,是小妹鲁莽冲撞了九王妃。既然王妃已经罚了小妹,还望九王大人大量,莫要与无知闺阁女儿一般计较。” “本王计不计较无甚要紧,她冲撞的也不是本王。你该问本王的王妃,是否消气,能否就此作罢放过她”商熹夜音色低沉没有半分起伏,甚至连望都没望陈识羽一眼。 陈识羽年纪虽比他大,但论身份地位资历见识,他还真不必把陈识羽当个人物。 都打成这样了,还不消气? 难道九王还想因为几句口角,处死姿萦? 陈识羽心中郁气,心道九王也是太猖狂,他九王手中有兵,难道陈家手中就无兵?! 但此事明显是陈姿萦理亏,且还当街说了放多狂放之言,若真扎实闹到皇上跟前去,怕是正中皇上下怀。 商熹澈想削各家兵权,想要亲自掌兵的意图,动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识羽心念疾转,几乎没什么犹豫,转身向姬凤瑶抬手施礼:“小妹无知,还请王妃念在小妹是初犯,高抬贵手饶过小妹这次。” 果真是个狠人,大庭广众之下,尊贵的身段说放下就放下了。 恐怕日后报复的时候,出手也会更狠更重。 姬凤瑶向来不喜欢留后患,但陈姿萦今天惹的祸明显罪不能至死,她今日若真把人弄死反而麻烦:“既然知道她无知,就领回去好好教导,等她有知了再放出来。本宫向来脾气不好,别下回真打死了,你们再找本宫麻烦也是无用。” 言下之意很明显: 识相的别报复,你敢报复本宫就敢打死! 陈识羽眸光微紧,紧抿着唇什么都没说,只又施了一礼,回身拎着哭哭泣泣的陈姿萦,冷着脸半拉半拖地将她拽走了。 姬凤瑶见陈识羽拖陈姿萦跟拽小鸡仔儿似的,想起自家哥哥,心中轻啧一声。 还是自家哥哥好啊! 若是姬凤鸣遇见她被欺服成这样,不说把对方打死打残,至少走的时候怎也得抱着或背着,绝对不会这么粗鲁的拖她走。 商熹夜见姬凤瑶还在回望陈姿萦离去的背影,以为她还没消气,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至身前,轻道:“可要本王将他们抓回来再打一顿?” 姬凤瑶:“……” 她又不是暴力狂,总打人做什么,回头直接弄死不好吗? 嘉妃:“!” 王爷,您是不是疯了,那是陈国公家的二小姐,皇后的亲妹妹!您纵着这土匪当街打人也就算了,还想亲自派人去抓? 您难道不知道,今天这事,绝对不会就这么完了! 第203章 用毒高手 姬凤瑶正想说不用了,突然旁边还未及散去的吃瓜人群一阵骚乱。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长街尽头的浓雾中传过来。 “让开、快让开!马受惊了!”一个中年汉子焦急的惊叫破雾而来。 无影忙堆着商熹夜往街边靠。 姬凤瑶被商熹夜牵着,在喜雀、临霜和白露三个丫头的环护下,也紧跟着靠边。 突然,一根马鞭自浓雾中倏然疾射过来,不偏不倚直取姬凤瑶。 且,目标是姬凤瑶的小腹! 更让人心惊的是,姬凤瑶此刻不但不躲,不知为何还主动飞身向那鞭子迎了上去! 嘉妃! 姬凤瑶背后猛地被人一推,心中闪过嘉妃那张恶毒的脸:原来她在这等着! 就在马鞭未稍将要击到姬凤瑶小腹时,商熹夜一手扫开怀中糕点,伸手扯下嘉妃手腕上的挽纱掷出去,将前扑的小女匪及时拽回来,抱在了怀里。 无影在商熹夜身后,将他扫飞的糕点全部接住,仿若自言自语一般道:“追!” 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远处的浓雾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紧接着有妇人的惊叫响起:“啊——!杀人啦!” 围观的吃瓜群众听到这声尖叫,哄然四散。 前一秒还热闹非凡的大街,很快就变得空荡无人,只剩漫天浓雾。 不一会儿,无痕领着十几个暗卫,拖着一个青衣大汉过来禀报:“王爷,刺客见逃跑无望,自己饮毒自尽了,应该是死士。” “嗯”这个结果早在商熹夜的意料之中,敢杀他的人,对方自然不会派一般人来。 所谓死士,便是一掷不回头的利器,身上自然也不会留下什么破绽给人查。 “等等,让本宫瞧瞧。” 无痕正要吩咐人将那刺客拖出城去埋了,姬凤瑶却从商熹夜怀里跳将下来,飞快走到刺客尸身畔,蹲下身去,以丝绢包了手,在刺客尸身上仔细翻弄了一阵。 嘉妃看得一阵恶心:土匪就是土匪,连个死人都不放过,她还指望能从那人身上翻出点什么金银财宝不成? “这毒药倒是配得精妙,当真是见血封喉,看来对方有个用毒高手,改天得会上一会”姬凤瑶低声嘀咕,弃了丝帕起身,又接过临霜递来的帕子仔细擦了一遍手。 见无影又吩咐人将尸体拖下去,她在后面嘱咐了一句:“死者为大,你们别乱丢,挖个坑把他埋了。” “是,王妃”拖尸的两个暗卫答。 “坑挖深一点,别省力气”姬凤瑶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 第121页 “是!王妃!” 事情发展至此,商熹夜与姬凤瑶都没了再逛的心思,再者临乌的街也就这么点长,再往前不多远也就出城了,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都默楔折了身,往回走。 元之晟也不好再跟着,向两人施礼请辞,自去了。 嘉妃在两人身后心中暗自揣测,有些着急。 看刚才那刺客的本事,应该不是东龙门派来的杀手。 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东龙门的人为何不出手? 就在商熹夜和姬凤瑶正要出城回船楼时,背后临乌的长街上,又传来一阵更为急促的马蹄声。 第204章 别动! 嘉妃闻声一喜:又来了! 无影和无痕一手按上腰间配剑,与其他暗卫一齐警惕望向身后浓雾,严阵以待。 商熹夜略思索片刻却道:“稍安勿躁,莫要误伤。” “是,王爷!” 暗卫们齐齐回答,手皆按在自己的兵器上,却无一人拔出。 马蹄声渐渐接近,自浓雾中缓缓显出身形来。 “黑枭!”商熹夜率先看清了马背上的人,忙松开姬凤瑶的手,挥起一掌拍在地上,连人带轮椅迎上去,及时扶住自马背上掉来的黑枭,没让他掉摔在地上:“你怎么……” “凝息香”黑枭内息被锁,又怕东龙门的人赶在前头,没日没夜的换了好几匹马赶到临乌,已然累得几乎脱力。 商熹夜听到“凝息香”三个字,眸光巨震,紧紧握住他的手。 姬凤瑶也着急上前,正要替黑枭把脉,黑枭却竭力躲开了。 “我没事,回去说”黑枭咧嘴扯出一个疲累至极、也苍白至极的笑容,将手中一直攥着的那朵金花塞在姬凤瑶手中:“这个,你一定要戴在身上最显眼处,片刻不离身。” 姬凤瑶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忙让无痕扶了他,一行人急匆匆地回了楼船。 嘉妃见黑枭似乎伤得不轻的样子,心中快慰。 暗自诅咒,这贱卫,死了才好! 三层只住着商熹夜和姬凤瑶主仆几人,后面的房间还多得很。 商熹夜直接将黑枭带回了三层,将安排在三层船尾的房间住下,命无痕帮他梳洗。 待黑枭梳洗好换了干净衣裳,姬凤瑶和商熹夜才进屋看他。 暗卫们和姬凤瑶的丫头们都在门口四周守着。 姬凤瑶再要去探黑枭的脉,黑枭仍是躲开了:“不必,我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你还是让王妃看看,本王如今内息不继,或许王妃有办法解了凝息香”商熹夜清澈的眸光静静笼着黑枭,带着浅浅一抹感同身受的痛色。 黑枭若失了色的桃瓣般的唇轻抿,手掌成拳,握了又松,松了又紧,别开脸去,想要强做嬉笑不在意状,却不怎么成功:“无妨,不解……也没关系,正好我也想好好休息一阵,如此你也没有理由再奴役压榨我了。” “给我把个脉能吃了你,你是瞧不起本宫的医术,还是瞧不起本宫的人”姬凤瑶双手按住黑枭的手往床前一拖,两根纤白柔软的手指快而精准地搭上了他的脉。 黑枭骤然往后缩,却被商熹夜及时伸手扣住了。 “小九!”黑枭羞怒涨红了脸。 “别动,治!”商熹夜音色异常深沉,不容他拒绝和挣扎。 “像本宫医术这么高明的人,扣住脉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你现在挣扎也晚了”姬凤瑶心中巨震,脸上却是笑嘻嘻地逗弄黑枭:“你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等我仔细分辨清楚,早日给你解了体内隐患。” 黑枭见姬凤瑶的小脸依旧灿烂明媚,投向他的眸光也依旧坦荡温暖,左右抽不回来手,索性也不挣扎了,再次愤愤捌开脸,却是微微红了眼。 第205章 不许告诉任何人 姬凤瑶两指轻轻搭在黑枭腕脉上,低垂着眼睑,一时室内寂静无声。 半晌,姬凤瑶收回手。 商熹夜也收了手。 “小九,你出去”黑枭却是抢在两人前面开了口。 商熹夜神色微微一滞,搁在膝上的十指微缩,目光投向小女匪,想要拒绝。 “或者,你们都出去”黑枭态度强硬地补刀。 商熹夜眉头微拧,眸光幽深地看了小女匪一眼,转动身下轮椅,默默退出门外。 门口刚传来房门被阖上的声响,黑枭就一手扣住姬凤瑶的手腕,将她拉拽压倒在床,附身欺了上去。 姬凤瑶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半点惊叫,水灵通透的大眼睛静静望着黑枭。他原本因为虚弱和疲惫而异常苍白的脸色,此刻泛着薄怒绯红。勾人的桃花眼底极力掩藏着羞怒与悲愤。 仿佛垂死挣扎之人还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要掩盖住即将死去的绝望。 “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杀了你”黑枭几乎咬着姬凤瑶的耳朵轻道。 听着像是威胁的话,却虚得很,也因为放得极轻而显得有些暧昧。 姬凤瑶微微侧脸看他,两人的眸近得睫毛几乎要扫中对方的脸。 她嫣地一笑,若骄阳初升:“黑老哥,看来你身上有秘密啊,是什么,说来听听,本宫听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别人。” “你!”黑枭眸光微震,微红的桃花眼眼角处生生逼出几分艳色:“你当真未看出?” “除了你丹田有损,灵力被封,我未曾看出其它”姬凤瑶清亮的凤眸坦荡荡迎视着他怀疑探究的目光:“或者,你自己告诉我,你还有别的什么问题,看我能不能替你一道解决了。相信我,只要你不气绝身亡寿终正寝,这天下没有我医不好的病。” -- 第122页 黑枭定定望着她纯净的眼眸,似在思索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其实他是在想,这是第一次,有人知道他是自黑炼狱出来的人之后,还能用这样干净的眼神来看他。 她的这双眼睛,干净通透得让他忍不住不心动。 他其实,也想要一些温暖与幸福,可自他一出生,这世界就未曾给过他一丝。 若她站在任何人身畔,他都会不管不顾的把她抢走。 而她身边的那个人,偏偏是小九。 倏地,黑枭又想起那青衫少年,他似乎对他来自黑炼狱也不甚介意,只是好奇。 黑枭松开姬凤瑶起身,玩笑的神色挤得僵硬又尴尬:“我除了受伤,还能有什么问题,该不是我方才威胁要杀你,你盼着我早死吧?” “啧,真没良心”姬凤瑶从容起身,整理好衣衫与有些凌乱的发,如往常一般与他调侃道:“就你这态度,你还要本宫治你不?这是一个病患该有的求医态度么?” 黑枭轻咳一声,又恢复了几分吊儿郎当的神色:“那个,我不是只中了凝息香吗,为何你说我丹田有损。你所说的丹田,是否是指我的息海?” “你不知道丹田?”姬凤瑶有些意外。 第206章 他该不是快死了? 黑枭摇头。 “那灵气呢,你知道灵气是什么吗”姬凤瑶又问。 “是内息?”黑枭迟疑道。 “那修练呢?”姬凤瑶仍不死心地最后问。 “传说中的仙人手段?”黑枭眉头微拧,小女匪说的这都是什么意思,这些与他的伤有什么关系么? 姬凤瑶:“……” 真是奇了怪了,这人空有一身灵力却不自知,他都有三阶聚灵期的修为了啊喂! 而且凝息香,分明是最低劣的,封锁灵力的灵药。 凝息香只对低阶修士有用,也只有修士能解。 等等,之前商熹夜说什么? 他内息不继,无法替黑枭解凝息香,难道他也是……! “怪不得他中那么多毒都还强撑着没挂掉,原来是这么回事”姬凤瑶塞了一点手指甲在嘴里啃着,心中许多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抬眼望望正一脸怪异看着她的黑枭,姬凤瑶内心暗忖:问他也问不出什么吧? 黑枭:你尽管问,我老实回你一句算我输。 姬凤瑶:唉,真是世风日下,这方世界这么别拘一格的么? 如今治个病还得连猜带蒙,外加求着病患了? 要让她妖孽师父知道她如今这么没出息,回去还不得罚她面壁思过一年? 黑枭听着她后面一句说的仿佛是商熹夜,眉头再拧:“王爷身上的毒又怎么了吗?” “噢,他没事,你也没什么大事”姬凤瑶哥俩好地伸手拍拍黑枭的肩,很讲义气的口吻:“放心吧,以后跟本宫混,本宫带你采遍天下所有不能采的花,翻遍天下所有不能翻的墙!” 黑枭:“……”他该不是快死了? 小女匪说话都跟疯魔了似的,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姬凤瑶自黑枭房中出来,商熹夜和喜雀都紧张地迎了上来。 “小姐,黑爷没事吧,我看黑爷好像伤得挺重”喜雀握着姬凤瑶的手,一边问一边还紧张冲屋里张望。 “亏你还是习武之人,他那是日夜赶路,累的”旁边的无痕没好气地插了一句。 “你知道个屁,我家小姐说,外伤感染严重了,也会死人”喜雀不甘回怼。 “黑枭没事,休息几天,喝几贴药,多泡几次药浴就好了”姬凤瑶的话让喜雀安了心,也让商熹夜松了一大口气。 下午,无痕将姬凤瑶要的药材采买齐全。 姬凤瑶将方法与忌讳细细告诉临霜,让临霜亲自去熬了喝的汤药和泡浴的药汤来。 见姬凤瑶拿着针包要去黑枭处,商熹夜禁不住伸手拉了她一下。 “怎么了?”姬凤瑶不明所以回头看他。 “你是要,在他药浴时针灸……”商熹夜很纠结。 男女授受不亲,她怎可如待他那般,在黑枭药浴时为黑枭针灸。但黑枭的情况不同常人,她若不去,眼下也找不到合适可靠的大夫代为施针。 “王爷,医者面前无男女”姬凤瑶正色且严肃道,行医救人,她向来是认真的。 “黑枭便罢了,别人,不可以!”商熹夜松开手,脸黑声沉,偏过头去。 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姬凤瑶看得好笑,若这事传出去,要败坏也是败坏她的名声,他着什么急? 第207章 你也病娇? 怕自己看着闹心,这回商熹夜干脆没跟过去。 姬凤瑶先将那碗汤药端到黑枭面前,递过去前柔声提醒:“饮此汤药后,一会你再药浴时,会非常痛,尤其是受损的丹田,会让你痛不欲生。本宫只能为你行针疏通气脉,不能行针为你止痛,那会影响丹田修复,你得熬过去。” 喜雀和白露在门口守着,只有临霜跟姬凤瑶进了黑枭房间。 “你、你还要在旁边看我药浴!”黑枭惊。 商熹夜是疯了吧,自己喜欢的女人要看别的男人药浴,他居然也同意! 末了心中又是一暖。 大抵这世上,能让那家伙让步至此的,也只有自己一人了。 可…… -- 第123页 黑枭心底五味杂陈,仰头一口喝干碗中的药,熟悉相似的药味冲得他本能作呕,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黑暗可怕的地牢里,耳畔响起声声凄厉的惨叫与无助绝望的哭泣,让他禁不住身子一抖。 姬凤瑶注意到了他的细微变化,心头不一由得跟着一紧,面上却笑得若无其事,如往常一般打趣道:“没看出来,黑老哥,你也是个喝药怕苦的。” “还不是你们这些大夫无良,就不知道给人配甜些的,加点蜜糖什么的,也叫病人好入口”黑枭将药碗递回给临霜,若无其事地撩撩额前美须。 “你这头发得挽起来,一会在药汤里泡糊了”姬凤瑶说着招呼临霜上手替他梳。 黑枭下意识地,要叫姬凤瑶替他梳,想想商熹夜,还是算了。 小九待他如此掏心挖肺,他总不能做个狼心狗肺之人。 临霜虽然沉稳懂事,可这还是第一次上手替男子梳发,还是个长得面如美玉,武功极高的俊逸美男子,她紧张得握着梳子的手都在发抖。 “小美人,你抖什么,黑爷我又不吃人”黑枭强将落在姬凤瑶身上的眼神挪回来,抬头看身后,面色已然绯红的临霜。 被他那双流莹潋滟的桃花一扫,临霜更是一颗心扑通乱跳,手上再抖,揪得黑枭脑袋一偏,发出一声痛嘶声。 “啊,小瑶儿,你快管管,你家丫头要杀人了”黑枭半眯着眼,嬉皮笑脸。 “临霜,他再嘴欠,拔光他头上的毛,让他当和尚去”姬凤瑶取了针包去屏风隔开的浴桶那处,亲自查看水温。 不一会儿,黑枭重新梳好头也来了。 临霜和白露、喜雀三个丫头都自动自觉退到了房门外。 “哎哟,小瑶儿,你这是要把我生煮了”黑枭将手往热浪滚滚的水探了一下,对旁边正弯腰整理针包的姬凤瑶又皮了一句。 “水烫些对你有好处”姬凤瑶直起身来,见他还衣衫周整,道:“你怎么还不脱?” 黑枭:“……”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要不你出去一下,等我脱完了你再进来? 这话好像有些不符合他一惯以来,在她面前的人设。 “我以为你习惯自己动手”黑枭神差鬼使地,顺嘴溜了这么一句。 姬凤瑶:“!” 窝草,王爷那是病娇,你也病娇?! 第208章 非什么礼,勿什么视 姬凤瑶懒得搭理他,她是因为有求于商熹夜才各种求全,黑枭这货她可不惯着! 见小女匪一双如水洗过的眸子,始终清澈通透地望着他。 黑枭只得若无其事地,硬着头皮扒衣服。 外衣,干脆丢在椅子上。 中衣,哆哆嗦嗦地丢椅子在上。 磨磨蹭蹭地踢掉鞋子和袜子,垂下眼睑慢慢扒掉外裤,还剩一条中裤…… 半晌没听见小女匪有动静,抬眼看见人家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啧,黑老哥,你这脱衣服的心路历程,本宫可以脑补一出世纪大戏。” 黑枭终于“蹭”地红了脸:“土匪!” “噗哈哈哈……”姬凤瑶笑得前俯后仰。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黑枭脸红。 那人发丝尽挽,鲜嫩俊秀的模样,说不出的鲜艳欲滴、娇羞可爱。 船头的房间里。 商熹夜和无影听见姬凤瑶毫不掩饰的笑声,无影见商熹夜的面色阴沉了好几度。 “王爷,要不,咱还是过去瞧瞧”无影主动给商熹夜递台阶。 那边毕竟是孤男寡女,且还要共处浴室。 王爷分明心底里介意得要死,还在这里死扛着跟自己较劲。 “王妃如此张扬,分明坦荡,本王为何要去”商熹夜手里握着书卷,从容又翻一页,大姆指压在书页一角,指甲盖摁得泛白。 无影:“……” 王爷,您知道您的书,从一开始就拿倒了么,您居然还翻页? 属下跟了您十几年,竟不知道您还有倒着看书的本领! 喜雀听见姬凤瑶的笑声,好奇扒着门缝往屋里看,视线却被屏风挡住了,不由得抓心挠肝的:“小姐在里面做什么呢,什么事这么好笑。” “非礼勿视!”无痕在旁轻咳一声,沉声提醒。 “非什么礼,勿什么视,小姐说了,医者面前无男女”喜雀双手叉腰,匪气侧漏。 “王妃是医者,你也是?”无痕凉凉扫了喜雀一眼。 喜雀:“我……!” 姑爷的这个暗卫,特喵的有病,没事特喵的天天怼她! 关键是,她特喵的前两天没忍住跟他动手,发现她竟然打不过他! 回头一定要让姑爷把他发卖了! 临霜和白露在旁,看见喜雀难得吃憋的样子,暗自发笑。 这厢,黑枭红着脸,像只被煮过的鸡蛋迅速入水,水温非常烫,可他因为刚害羞过硬是忍着没好意思起身。 绯红的脸,霎时变得通红,颈间青筋暴起,额间立刻泌出细汗来。 “很烫!” 黑枭双臂握在浴桶边缘,手臂上的青筋也骤然凸起,有些无法忍耐地低低出声。 “很快就会有剧痛袭来,你要忍住,不行的话”姬凤瑶自旁边取过一条干净的帕子叠成厚厚的一块,递向他:“不行你就咬着它,这一关,你必须熬过去。” -- 第124页 “哼!”黑枭傲娇别过脸,对那帕子不屑一顾。 随着滚烫的水温穿透他的每一寸肌肤,刺激得他每寸神经都很痛。那股热辣的痛感顺着他的经脉在他周身游走,最后汇向小腹丹田处。 突然,一股撕裂般的钝痛自小腹骤然爆发! 第209章 笛声 黑枭感觉,他的息海内,有千万柄尖利的刀正在里面不断反复戳刺。 这感觉,他不陌生。 曾经他也曾尝试过这样的痛,以至于他许多次午夜梦回,都自梦中痛得惊醒。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经历,也不要再经历这些。 “我不行”黑枭再也顾不上什么伪装、骄傲,看向姬凤瑶的眼神中充满了惧怕与祈求:“小瑶儿,快让我出来,我不能、我做不到!” “黑枭,坚持住,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你这一辈子就只能止步于此”姬凤瑶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将他按回浴桶里。 “止步于此又如何,生如何、死又如何,我不在乎”黑枭反手紧握着姬凤瑶的手,充满痛色的眸光中尽是无尽深渊的黑暗与绝望:“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活着?可就算是要死,我也想快活死去,不要再让我受这份煎熬。” “相信我,只要熬过这一关,你不但不会死,你还会有一片更广阔的世界和未来,你想要的,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都会一一接踵而至。只要你忍过这一场痛,一切都会好,相信我,黑枭,相信我”姬凤瑶拼尽全力,死死按着他的肩,声音却无比轻柔。 黑枭迎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脑海里那一帧帧屈辱的画面却是频频闪现。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内里红光交替,耳畔的凄厉呼喊与隐泣声全部被一阵张狂的笑声替代,眼看着又要入魔。 他到底经历过怎样惨烈的摧残,否则怎会连一次药浴都渡不过! 姬凤瑶大惊,一手继续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飞快抽出支支银针,扎在他头上各处要穴助他稳定心神,一边催动体内仅有的一点灵力,尝试用醒神术唤醒他:“黑枭,收敛心神,跟我说的去做,抱元守一,万象归息,息纳于海……” 黑枭挣扎望着姬凤瑶端肃出尘的模样,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些。 此时楼船外,依然浓雾弥漫的江面深处。 突然传来一阵清悦悠扬的笛声,那笛声缠绵悱恻,美好异常,恍若一场人间春雨,洋洋而下,声声落入人的心神,让人息心静气,愿意向善。 笛声,再加上姬凤瑶的醒神术及针灸,黑枭渐渐安静下来,缓缓阖上眼睛。 巨痛仍时时撕裂着黑神的心神,但此时他耳畔大半是笛声,小半是姬凤瑶清悦于耳的嗓音,脑海中不时浮现这些年来,商熹夜为了劝解他,一次次的舍身相护。 尤记当年莲妃刚离开不久,商熹夜七岁。 那时他八岁,当他回去后,发现收养他的那些人刚刚被人全部杀害。 倾盆大雨中一地血泊,尸横遍地,他自感人世无望,一剑刺穿自己的左胸求死。 找不到母亲的商熹夜自宫中哭着出来找他,忍着丧母之痛,一边哭一边将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冒着倾盆大雨,蹒跚艰辛地背他去找大夫。 雨水,血水,将年幼的商熹夜从头淋到脚,他哭得眼睛通红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只是一遍遍地重复地说:“萧辰,以后你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若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第210章 夫为妻纲 往日种种,生死与共,无关血脉,无关风月。 他与商熹夜之间是性命上的羁绊。 就像两仞绝壁,无论谁倒下,对方都会立刻被外界的风吹得千疮百孔的那种关系。 浴桶中的黑枭彻底安静下来。 他细长的眉头紧蹙,绯红的脸颊就像含苞怒放的桃花,端的令人惊艳。 姬凤瑶默默拔下他身上的银针,目光在浴桶中正渐渐变成墨绿色的药汤中扫了一眼,秀眉狠拧,心中蕴怒滔天。 如此看来,这世界上还是有修士的,而且还是不正经的邪修。 如果连商熹夜这样的上位者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的话,那么他们的来历也一定神秘,亦或者,是像她这样穿越过来的也不一定。 不过不管是哪一样,她现在都不能声张,反而要更小心内敛。否则被那些人发现这个世界有她这样一个十一品丹师在,呵呵,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趁黑枭药浴的空档,姬凤瑶将丹灵大陆最大的宗门,寒御宫的聚灵心法写下来。 用她妖孽师父话来说,寒御宫虽然是个冷到操蛋的门派,其门下子弟修习的聚灵心法和功法大多还是可取的,用来扎实修行基础最为稳妥。 天光昏暗时,商熹夜到底还是耐不住来了,籍着提醒姬凤瑶吃饭的借口。 无影目光斜着自家貌似很淡定用饭的主子,内心一阵阵无语。 姬凤瑶给黑枭施醒神术时,榨干了体内仅有一点灵力,原本有些软绵绵,吃了一顿饭顿时又恢复成一条好汉。 小手一挪,将那篇聚灵心法递给商熹夜:“王爷,您以后就照着这个修习内息,不要太感谢臣妾哟!” 心法口诀不似功法详解,并不长。 商熹夜眉头一挑,接过来随意扫了几眼就记住了,递回去:“此法倒是写得有理有据,但内息不是随武艺修习时日增长的么,如何单独修习。” -- 第125页 “您修修不就知道了,试试又不吃亏”姬凤瑶樱红的小嘴巴啦,神气活现,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半点都不淑女的动作轻轻摇晃。 末了,想起一事。 姬凤瑶抬头问:“王爷,您知道之前是什么人在江上吹笛吗?” “此人,本王的人与高成蔚都在查,但因江上雾太大,皆未查到那人踪迹”商熹夜听她提起这事,面色有些凝重:“怎么,笛声可有不妥?” “笛声没有不妥,倒是个神助攻”姬凤瑶将之前黑枭差点走火入魔,后来被笛声安抚住的事说了一遍,瞒下了自己用过醒神术的事:“所以臣妾觉得,那人并无恶意,随口问问,想说王爷认识的话,就和他交个朋友。” 商熹夜抿唇,面色不太好。 对方什么人都不知道,就随便和人交朋友,改天被人卖了,他和谁讲理去! 姬凤瑶见某王爷黑了脸,顿时反应过来:这是个夫为妻纲的世界,她这张嘴闭嘴的要和陌生人交朋友,那也是公然打他的脸。 连忙堆起狗腿地笑容,进行抢救:“王爷,臣妾的意思是说,那人有些本事,咱们都值得结交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第211章 哭得像个弟弟 无影默默地:王妃,您求生欲真不必这么强,王爷如今骨头软着呢! 但他不能斥自家主子台不是? 于是只好后退几步,出了房门,和门外的无痕一起双手抱胸看浓雾夜色。 喜雀现下和临霜、白露关系相处融洽,见她们收拾碗筷,她也学着帮忙;却是进门横无痕一眼,出门瞪无痕一眼,一副想动手揍他又打不过的,气哼哼的模样。 无影在旁边看得心中大奇,好奇地传音入密问:“你把喜雀姑娘怎么得罪了,我看她恨不得生扒了你的皮。” “要你管”无痕讷讷偏开头,抱在腋下的手指微微抠紧。 无影扭头看他,见他那股与王爷相差无几的捌扭劲儿,突然笑了:“哦嗬,你小子,和咱们王爷一样,思春了。” 无痕:“……滚!” 商熹夜听见里间有轻浅水声响起,知道黑枭清醒了,自己转动轮椅进去看他,却见他一头一脸的黑色油垢,仿佛坠入泥塘刚被捞起来一般。那一身的味儿,相当酸爽,冷不丁的薰得他抬手掩了掩鼻子。 黑枭也被自己薰得不行,赶紧匆匆搓洗一阵从水里出来。 轻轻一跃之下,差点飞上屋梁。 “窝草……”黑枭和商熹夜同时傻眼,都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的腿,仿佛他的腿突然变异了似的。 片刻后,黑枭兴奋得穿着大裤衩子就要往外面跑,被商熹夜一手拎了回来。 老实讲,这一手,差点没拎住。 商熹夜发现这个事实后,面色顿时又阴沉了好几度:“穿好衣服!” 黑枭却是高兴得哈哈大笑:“小九,你以后可打不过我了,就等着挨揍吧。” 商熹夜:“……”看把这货能的! 早知道别叫小女匪给他解凝息香,要解凝息香,也别给他泡药浴。 “本王药浴时,可没有痛哭流涕,哭得像个弟弟”某王爷默默转动轮椅出去,留下正拎着裤头往上拽的,已然石化的黑枭。 半晌。 屏风后的黑枭才发出怒吼:“谁是弟弟,我特喵比你大!你才是弟弟!” 已然回到桌前的商熹夜闻言轻轻垂下眼睑,唇角浅浅勾起一角。 黑枭将那些事一直压抑得太深,此次发泄之后,往后他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些。 这样很好。 这样他也会更相信,只要还活着,一切都会值得。 姬凤瑶笑得直锤桌,这俩货一动一静,怼在一起简直不要太有爱。 “小瑶儿,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武功……” 黑枭一边系着衣服带子,心急火燎地跑出来,还没到桌前就被姬凤瑶娘嫌弃了:“你再去好好洗个澡再来,要不然,本宫不认识你。” “那容易,你等着”黑枭说着,转身冲出门外。 片刻后,船外响起“扑嗵”一声水响。 立马有人疑惑地问:“你们听见没有,是不是有人落水了?” 姬凤瑶:“……” 商熹夜:“……” “他一直都这么逗逼吗”姬凤瑶挂着一脑袋黑线问。 商熹夜稍默了片刻:“也不是,很难过的时候,感觉丢脸的时候,格外,不正经。” 第212章 千金难买后悔药 姬凤瑶看着提起黑枭时,明显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商熹夜,觉得格外软萌可爱。 这货平时总板着一张脸,真是可惜了妖孽师父的逆天好颜。 想想她以前也是暴殄天物,竟从没正经注意和珍惜过那个逗逼不靠谱的师父,直到两人分开这几生几世,才发觉他的好已渗入她的生命,甚至呼吸。 商熹夜抬眼,倏地对上小女匪那痴迷、怀念、温软的眼神,心中不禁一震。 她看他,就像在看一个很亲近很亲近的人; 但她眸光中的那份遥远,明显是他远不能及的距离。 她在透过他,看谁? “王妃”商熹夜心底莫名有些慌乱与蕴怒,沉声唤她。 “嗯?”姬凤瑶自遥想中醒转过来,莫名不解地看他:“王爷,怎么了?是担心黑枭吗?您放心,江里就算有只鱼妖,现在要吃他也难。” -- 第126页 你刚才看着本王在想谁?! 商熹夜气闷,以他现在和她的关系,他连质问的底气都没有,好气! 早知今日,他当初负的什么气,应该在她揣着春宫图,企图对他不规的新婚当夜就半推半就地从了,现在也没这么多事。 可惜世事没有早知道,千金难买后悔药。 商熹夜正郁闷着,一身湿哒哒的黑枭从江里回来了,一边走一边摘头上挂着的水草:“好了,小瑶儿,这回洗干净了,你快说说,我到底怎么回事。” “好好说话!”商熹夜一记眼刀丢过去。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黑枭无视商熹夜的眼刀威胁,大喇喇地坐在姬凤瑶对面,像看稀世宝贝一般,两眼发光地看着她:“小瑶儿,你给我泡的什么汤药,我才泡了一回,武功至少上了三成。” “还记得那晚本宫让你带本宫去保喜堂药铺,本宫说了什么吗”姬凤瑶笑笑地问。 “你要与我私奔?”黑枭故意斜了商熹夜一眼。 姬凤瑶:“……” 商熹夜:“!” 两人齐齐开口出声:“说人话!”、“休再胡说!” “啧,瞧你们这默楔差得,我都看不下去了”黑枭甩掉头上最后一根水草,像往日一样吊儿郎的口吻:“那日你说,你要带我去干一件划时代意义的大事,从此世界就要因此改变了……” 话未落,黑枭突然反应过来:“莫非你说的,就是这贴药汤的方子?” “嗯哼”姬凤瑶得意晃晃脑袋,凤眸明亮通透。 “此药方不能公布出去”商熹夜沉声道。 “王爷说得对”黑枭点头,难得公然和商熹夜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姬凤瑶瞧着这两个难得统一了战线的好兄弟,晒色一笑:“不过是个随手掂来的破烂方子,如果没有这个,普通人拿去也就只能强身健体,不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这是,心法口诀?” 黑枭接过姬凤瑶递到眼前的纸张扫了几眼,颇觉奇怪。 “就当是吧,专门修练内息的”姬凤瑶刚说完这个,见他又要再问,连忙制止:“别问本宫为什么内息还能单独修练,也别问本宫这东西打哪来的,若是有缘,以后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到时候,不要太感谢我哟!” 第213章 他伤你一分,本王断他一臂 说罢,姬凤瑶起身伸了个懒腰:“折腾了这一日,也是有些乏了,我要去休息了!” 听见姬凤瑶主仆四人走远。 商熹夜才抬眼正色看黑枭,音色沉缓:“她给你的这个,你默记在心,然后毁掉。” “我知道”黑枭垂眸又在纸张上扫了几眼。 尔后他手掌一震,纸张化为齑粉。 商熹夜见状略微颔首,声音又轻了三分:“你怎会中凝息香,可是遇上了……” “不是他们,从那些人的反应来看,我猜十有八九是太子的人”黑枭将他查到的,有关贾大公子的事件始末,简单复述了一遍。 商熹夜搁在膝头的拳微握,半晌才轻叹一声:“能知北钰之事,又称大公子,还知黑炼狱,且属下之人随身备有凝息香,当是太子东旸无疑。皇兄正值壮年,想不到太子一党竟就这般心急谋划,权势利益之惑,当真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知道是他,薜延寿你还动吗”黑枭低垂的眼睑下,眸光幽深。 商熹夜默了半晌,转动轮椅往屋外行去。 直到人去了门外,无影无痕的脚步声转到了窗侧,他低沉的嗓音才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在黑枭耳畔响起:“动,他的人伤你一分,本王怎能不断他一臂。” 黑枭低垂的眼睑轻颤,唇角将勾未勾,最终浮起一抹苦笑。 他倒宁愿小九待他不要这般掏心挖肺。 龙船上,皇后的房间里。 脸肿如猪的陈姿萦哭得凄惨切切:“皇后姐姐,你可要为萦儿做主,那土匪和九王纵着一个贱婢,当街将萦儿打成这般,那么多人看着,萦儿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明知她是个土匪,素来言行无状,你又何必上赶着招惹她”皇后姿容端庄,眉眼轻抬,于冷肃深处透出些许怜爱心疼之色。 “皇后姐姐,我没有存心招惹她,那满大街的人不都那么说她吗?我说的,与旁人说的有何不同?她凭什么不打别人,偏就打我,她定是看姐姐您是皇后,爹爹是征北大将军,觉得打我比打别人有面子,好教旁人更惧怕于她。她和九王,这是存心踩着萦儿立威呢”陈姿萦抽抽哒哒,将陈识羽教给她的话,背得一字不漏。 皇后闻言略沉吟了片刻,招手让陈姿萦过去。 待陈姿萦靠近,掏出绢帕细细轻拭去她脸上的脸痕,柔声道:“本宫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她终究是九王的正妃,皇上御笔朱批赐下去的人,若本宫单为着你这件事去向她兴师问罪,未免伤了皇上颜面。你且忍几日,待到了避暑山庄,自有道理。” “姐姐现在顾着皇上颜面,难道去了避暑山庄就不用顾了么,有什么道理”陈姿萦委屈至极地噘起嘴,便得肿胀的脸更难看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皇后示意贴身宫女拿来消肿去瘀的药,亲自替陈姿萦擦脸,又柔声劝道:“你呀,便听本宫一句劝,日后离那土匪远着些。少与官品低下官员之女往来,多与昭平郡主、六公主亲近亲近,跟她们交好了,日后才有你的好处。” -- 第127页 第214章 还能不能靠点谱了! 当日夜半,临乌一带下起了雨。遮天蔽日的漫天大雾被淅淅沥沥的雨帘渐渐冲涮消失散尽,露出御船不远处的江面上的数叶轻舟。 轻舟隐匿在漆黑的夜和细密的雨幕中,悄无声息地接近龙船一侧。 某艘楼船的船尾,两名男子各执一伞长身而立,嘈杂的雨声将他们刻意压低的声音冲得几乎微不可闻。 “识羽,你操之过急了”黑袍男子隐约看见那数叶轻舟时,皱眉不悦。 “殿下难道就不担心,那土匪有孕的传言是真的。若九王真的有了后嗣,为保妻儿,恐怕会更难对付。若九王府有了个出息些的世子,九王一时兴起要为自己的儿子谋个好前程也不一定……”陈识羽的话说得很直白。 他相信,这些话这些日在此行的许多人心中,都盘桓了不止一两遍。 黑袍男子沉吟半晌,仍是说:“那也操之过急了些。” “殿……” 陈识羽待还要辩解,却又听黑袍男子轻叹:“罢了,既已安排,就这样罢。九王妃唱的那一出空城戏,想来父皇也想知道九王的城究竟是真空还是假空;九王自己,或许也有心证明一番;你也能顺了自己的气,不至意难平。” 说罢,黑袍男子转身往房内走去。 陈识羽举伞追上,十分疑惑:“殿下是觉得,我的安排不会成功?我这次安排的人,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黑袍男子驻足看他,轻笑摇头,未语。 肃亲王府的楼船三层。 姬凤瑶和商熹夜两人各泡完药浴后,再针灸完毕已近深夜。 那数叶轻舟来时,姬凤瑶才刚入睡一会儿。 “王爷”无仲提醒的声音,仅在商熹夜耳畔响起。 商熹夜轻轻抱着身上的小女匪想将她放下,小女匪却是轻吟一声将他扒得更紧了些,显然仍在浅眠中,他于是停止了起身的动作,唇瓣微动,向无仲传音入密:“想办法惊动高成蔚,让他的人解决。” “是,王爷”无仲应声离去。 不肖片刻,轻舟已接近九王府的楼船,还没上船,就听旁边的龙船上有好几个人高声大喊:“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轻舟上的杀手们:“……” 妈了个叽,说好的宫里的人已经打点好了,末尾才会出来装装样子呢? 这些主子们还能不能靠点谱了,他们还没开始营业! 正在这些杀手们一脸蒙蔽,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撤退时,数道人影自龙船上持剑飞扑而下,招招夺命,双方很快激战在一起。 轻舟停在龙船与九王府的楼船之间,教外人看来,很难说这些刺客是来行刺谁的。 动静闹得这样大,哪怕有些人再怎么打点,御林军也不好再龟缩不出面。 更何况高成蔚可是铁杆保皇派,被吵醒后,亲自提着龙吟剑出来指挥督战了。 外面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短兵相接之声与惨叫闷哼之声不绝于耳,龙船近侧的楼船中不少人都被惊醒了,那些女眷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尽皆吓得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第215章 王爷,干得漂亮! 秦嫔窗户破了个洞没还修好,好巧不巧的她这一侧,刚好是面向九王楼船的一侧。 在无仲和几个暗卫的有意搅和下,轻舟上的杀手们与高成蔚带来的御林军杀得天昏地暗,不死不休。 不时有雨水、血水甚至飞剑,自破窗窜进秦嫔的房间。 秦嫔虽然擅蛊术,却没有习过武,佘姑姑更是。绮萱和绮莹两人也只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若对上外面那些人,怕是一招都走不过。 主仆四人吓得在床前抱成一团,只觉这江上的夜雨格外寒凉,夜格外漫长。 皇帝商熹澈也是面色阴郁,心思烦躁。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过刺了,没想到今年竟在自家院子附近遇了刺! 冷不丁的,刺客都跑到离他这么近的地方来了,这让商熹澈细思极恐,大为光火:“确定刺客的身份了吗?” “回皇上,刺客尽皆黑衣蒙面,身上未有明显身份标识”高成蔚提着龙吟,与御林军中身手最好的几人,在商熹夜近前保护。 “查!给朕彻查!”商熹澈用暴怒掩藏眸底的惊惧,心中滑过几个人的脸,九王商熹夜赫然是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幕后主使人选:“九王那边可有动静?” “回皇上,九王也派了几个侍卫帮忙,但他的房间里,没有亮灯,似乎”高成蔚顿了顿,才道:“似乎还睡着。” 商熹澈冷笑一声没说话:他没有急着出来避嫌,倒显得他清白。 陈识羽站在漆黑一片的窗口处,目瞪口呆地遥望事发处,好半晌才回头对身后的黑袍男子道:“原来殿下所说的操之过急,是这个意思。” 黑袍男子依旧笑而不语。 陈识羽回身走到桌前坐下,歉然在男子手上一握,笑道:“还是殿下思虑周全,此事确实是识羽考虑不周,白折了这些人手。” “人手不值什么,要紧的是,吃一堑长一智”黑袍男子声音依然压得无比轻浅。 诸人皆惊的夜里,姬凤瑶大抵是唯一还能安然入睡的人。 商熹夜将她娇俏的小脸按在自己怀里,用自己心口堵着她的一边耳朵,右手轻捂着她的另一只耳朵,一动也不动地躺着,睁着的一双眸子,如同黑夜里璀璨闪亮的星。 -- 第128页 夏日夜短。 姬凤瑶次日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御船一行都快到通幽码头了。 “小姐你心可真大,昨夜外面打得那样精彩,你居然没起来看热闹”临霜和白露正伺候姬凤瑶梳洗,喜雀在旁叽叽喳喳地讲述昨夜那场激斗。 龙船遭遇刺客? 姬凤瑶默默扫了外间,正坐在凉塌上沏茶的商熹夜一眼: 谁吃了狗胆,敢在大昭腹地向皇上行刺,那些人十有八九是冲九王府来的吧? 啧,想不到商熹夜这人,还挺腹黑。 姬凤瑶梳洗完毕,出去坐在商熹夜对面,笑嘻嘻将身子俯过去一点,竖起大姆指悄声道:“不错啊,王爷,您这招借刀杀人玩得贼溜,干得漂亮!” “寻常伎俩,不值什么”商熹夜声色如常,却禁不住唇角轻勾,眸底滑过一抹愉悦之色,心情极好。 第216章 王爷既炸且酸 黑枭着一袭大红长衫,撩着额前美须自外间翩翩而来,骚包得不得了。 进来后,他毫不避忌地拖了张凳子坐在姬凤瑶跟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半眯起来:“我今日这身打扮怎么样,好不好看?” 黑枭原就长着一张小鲜肉般的嫩脸,昨日药浴排了一波杂质后,此时一身大红的轻衫将他衬得越发媚眼桃腮,颜色动人。虽较她那妖孽师父的逆天颜值还稍欠了些灵气,但日后修成大能之士,想来也差不离,也是能靠颜值打下天的人了。 姬凤瑶嘴角一抽:“你这是要跟谁原地成亲吗,穿这么红。” “跟你啊,反正你也没和王爷拜过堂”黑枭口无遮拦,毫无正形。 姬凤瑶:“……” 这货就仗着王爷宠他,往死里作! 商熹夜想起当日让侍卫抱了只鸡上秃鹫寨与一条狗拜了堂,又是好一阵心塞,手里刚倒满的一杯热茶扬手就往黑枭身上泼去。 黑枭经昨日药浴之后身手已今非昔比,尽管距离如此之近,那杯茶又来得狠且疾,他却轻轻一旋身便躲过了,笑得十分之欠揍:“小九,说了,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你再动手,我要打你了。” 商熹夜黑脸,一拍桌子,桌上三只茶杯都往黑枭身上砸了去。 两人你来我往,形同日常一闹。 姬凤瑶:“……”感觉自己好多余。 窝草,你俩再这么有爱,本小姐可真要站你们的CP粉了啊! 见姬凤瑶下了榻要走,黑枭忙扑过来拽住她的袖子:“哎,小瑶儿,别走啊,还有正事没和你说。” “放开!”商熹夜蓦地一声怒吼。 “行行行,不闹了”黑枭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老老实实坐回去,正色对姬凤瑶道:“我昨儿给你的东西,让你戴在最显眼的地方,你怎么没戴,这事疏忽不得。” “这么个东西,没脚没眼的,我怎么戴”姬凤瑶取出黑枭昨天给她的金色圆球,托在手心里。 黑枭正想去拿,商熹夜却先他一步取走了:“这是……这是东龙门的信物?” “嗯,一个自称与小瑶儿有旧的,东龙门的小子让我代为转交的,说是有人买了他们门下金牌杀手,要取王爷其中一个女人的命”黑枭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姬凤瑶。 姬凤瑶一脸蒙:东龙门是个什么玩意? 宿主不就是个土匪吗,什么时候跟什么东西门的人有牵扯了? 商熹夜突然想起姬凤瑶昨日透过他似在看别人的那个眼神,莫非,她昨日想的,就是东龙门的那个人? 手掌倏地紧握,商熹夜扬手就将手里的那颗金球掷进了江中。 黑枭都来不及阻止:“哎,小九……!” “本王的人,本王自己会保护,用不着他人插手”商熹夜面色阴鸷,身上煞气蒸腾,投向姬凤瑶的眼神像要吃人。 姬凤瑶:“……” 这话听着怎么这牙酸,不过,“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东龙门是个什么组织?” “江湖第一雇佣杀手门派……” “一窝蛇鼠之辈!”商熹夜音色异常低沉,斩钉截铁地抢答。 黑枭:“……” 姬凤瑶:“……” 第217章 小喜雀什么眼神? 今天的王爷既炸且酸,跟在火药桶里腌过似的,不可惹、不可惹! 黑枭想起那青衫少年,总感觉有几分熟悉,还想和姬凤瑶再细说两句,对上商熹夜那真要杀人的眼神,还是算了。 饭后没多久,船便到了通幽码头,靠了岸。 黑枭作为九王府新请来的“神医”,一袭大红轻衫,风度翩翩,公子如玉,与商熹夜和姬凤瑶一同下船时,不知扎了多少人的眼。 就连已经上了龙辇的商熹澈都忍不住在龙辇中回头望了望:此人于梨亭登船时还未曾见,竟是何时上的九王的船? 临霜走在姬凤瑶身后,不时瞄一眼走在商熹夜另一侧的那人,想起昨日替他挽发时他唤她小美人的情景,交握在一起的手似还在发抖,心如鹿撞。 喜雀走到半道溜去黑枭身边,近距离再打量他几眼,啧啧摇头:“黑爷,你穿成这样不好,还是穿侍卫服好。” 黑枭绝倒:“那丑不拉叽的侍卫,你居然也能瞧得上眼?” “那倒不是,你穿这身,除了我们家小姐,哪个姑娘家敢跟你走一起”喜雀说着很是无奈的捂了捂脸,然后一言难尽地又回了姬凤瑶身边。 -- 第129页 黑枭低头撩了撩颜色纯正的飘逸宽袖,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挺好的呀,小喜雀什么眼神? 下了船,又坐了小半日的车,才终于到了避暑山庄。 除了皇家和九王府的车辇径直进了山庄,其他大臣家的车都在山庄外的各处庭院前依次停下下车,各自安顿住下。 待商熹夜的车最终停住时,姬凤瑶下车,撩开车帘便闻见一股花叶清香。 眼前入目,是一处极别致的院落,内里亭台楼阁、花繁柳绿,交错的长廊建在满池荷花中央,风吹荷叶碧波翻滚、粉荷摇曳,景色当真极美。 院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清宛”两字。 “这院名与景,倒是极衬”虽然心知是处极偏的院落,姬凤瑶对这里却很满意。 说完发现商熹夜和黑枭正看着她露出微讶之色,猛然记起自己土匪的人设。 心中滚过一句话:土匪不可怕,就怕土匪有文化。 咳,她爹说得对,她就不该是那文雅的人。 一撩裙摆,姬凤瑶小手往院门的门框上一拍,煞有介事地点头称赞:“嗯,这门框的木头长得不错,结实。” “是不错,做这木框的树,至少得有这么粗,当初咱们秃鹫寨新建的时候,我见过不少这样的木料”喜雀颇有经验地,在旁边环手比划了一下。 听了主仆两人的话,除了商熹夜、黑枭、锦妃和徽暖阁的人,其余人皆露出鄙薄之色。 在不远处盯稍的一个小太监也是如此,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弓着腰折身离开了。 商熹夜的书斋住处自然是院中正位处,姬凤瑶的住处在毗邻商熹夜的左侧。 原本嘉妃想,姬凤瑶住在商熹夜一侧,她怎么也得住在毗邻商熹夜另一侧,没想到突然杀出来一个黑枭,商熹夜竟让黑枭住在了他的右侧!而她和锦妃,分别住在了毗邻黑枭和姬凤瑶的院中两头! 第218章 这一声师父,叫得可真妙 嘉妃不干了,娇嗲上前在商熹夜面前柔声抗议:“王爷,臣妾乃闺阁内眷,怎能与外男毗邻而居,这传出去,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么?” “那你想怎么住”商熹夜冷眼看着嘉妃。 “不如,让锦妃妹妹陪臣妾在这边住,让萧神医去王妃那边住……” “你的意思是,你与外男毗邻而居怕外人戳脊梁骨,王妃就不怕了”嘉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商熹夜声音更沉冷道:“王妃入京,名声本就弱势些,你此时提出如此要求,是要置王妃于死地吗?” 嘉妃:“!” 她一个土匪,她还有什么名声! 难道为了挽救她一个土匪的烂名声,还要赔上别人的名声不成! “王爷,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臣妾巨特喵委屈,但是您要臣妾怎么说? “本王伤势正处关键时刻,萧神医于情于理都该住在此处,你若觉得与外男毗邻有损誉,那便回京都去罢,本王派人送你”商熹夜不容置喙道。 锦妃单于赫叶怕嘉妃反过来拖上自己,要与自己换住处,给卓娅和卓拉使了个眼色,主仆几人赶紧带着自己的行礼走了。 嘉妃自是不能找姬凤瑶换住处,正想在锦妃身上下下功夫,抬眼却只看见锦妃主仆几人的后脑勺,此时黑枭和姬凤瑶也各自去了自己的住处。 她如果再计较,就只能等着被商熹夜送回京都了,不禁气得一阵眼晕。 清宛里的房舍大多也建在水上。 一幢幢两层木楼雕梁画栋,上盖金色琉璃瓦,建得极为精美别致。 按规矩,喜雀和白露、临霜三人应该住一楼,但姬凤瑶却借口说王爷不良于行,不方便上楼,硬让她们三人去住了二楼,三人也只得从了。 推开卧房临水的窗,窗外浓重的湿气扑面而来,荷叶田田花相映的景色倒是不错。 姬凤瑶想起皇太后好像有腿疾,心情颇好地笑了笑。 因是远道而来,屋里的粗使丫头都是从前一直留在院子里的,都是宫里安排下来的人,商熹夜也不好大肆筛查。 当晚,上菜时。 两个传菜的丫头特意将一碟小炒藕尖和一盅莲藕炖汤摆到姬凤瑶的面前,正要退下时,正巧商熹夜和黑枭过来,两个丫头面色变了变。 姬凤瑶悄悄盯着黑枭,朝面前的两个菜呶呶嘴。 黑枭会意,还未进门就皱起了眉头,伸手在空气中扇了两扇,笑道:“王妃,你不是也得了师父点拔一二吗,怎么,这样的饭菜你还真准备入口?” 师父? 姬凤瑶微怔,看看商熹夜,又看看他:这一声师父,叫得可真妙。 有朝一日他若看见她师父和商熹夜长得一模一样,再想起今日,不知作何感想。 “没什么的,就是些堕胎药,吃了又不死人,不是还有师兄你能救么”姬凤瑶笑嘻嘻地起身,狗腿得不得了地去迎商熹夜:“王爷,您来也不提前告诉一声,臣妾都没叫人给您加菜。” “本王不是说过,日后天天都要与你一同用膳”商熹夜声音轻缓,带着几分宠溺,只是转眼看向那两个宫婢的时候,就冷得像掺了冰渣。 第219章 出人命了 转眼间商熹夜的声音就冷得像掺了冰渣:“谁指使的你们!”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负责传菜,这菜不是奴婢烧的”其中一个宫婢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答,一句话就将包袱全甩给了厨房里的厨子。 -- 第130页 “将厨房里的人全带过来”商熹夜沉声向身后的无影和无痕吩咐。 “是,王爷!”无影和无痕答。 两人都是商熹夜身边的人,自然知道每到一个新地方,第一场下马威的戏很重要。见黑枭在,他们便一起亲自去抓人了。 不多一会儿,无影和无痕带着一队侍卫,面色极不好地空着手回来了。 商熹夜眉头轻皱了一下,以眼神询问。 无影忌讳地看了看姬凤瑶,低声抱拳道:“王爷,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在场诸人除了懵然不知的喜雀和还有些天真的白露,其余都是心思通透的人,见无影这神情心下明白,厨房必是出人命了。 “捆了”商熹夜声音又沉冷几度,几近结冰。 “九王饶命,奴婢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关奴婢们的事啊”两个宫婢在几个侍卫手中挣扎哭喊求饶。见满屋子的人都无动于衷,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劫,其中一个宫婢舌头一伸就要咬舌自尽。 黑枭早就防着她们这招,飞身上前速度点了她们的穴道。 那宫婢舌尖刚伸到齿间就不能动了,眼神中露出无尽惊恐。 九王的威名大昭谁没听过,听说他自幼在边关战场迹混,十三四岁就开始领兵打仗,落在他手里的人敌人,就没有一个不吐出点东西来的。 商熹夜像看死人一般扫了那欲咬舌自尽的宫婢一眼,淡淡滑开视线:“带走。” “王爷,臣妾也去”姬凤瑶见商熹夜没有要带她的意思,连忙追上去。 “王妃,那场面有些恶心,您最好别去”无影小声提醒。 “从前我们打劫杀那些贪官污吏的时候,肠穿肚烂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就是死个吧人,难道比那个还恶心。小姐想去,我们就去”喜雀的手往姬凤瑶胳膊上一挎,豪气云干道:“小姐,我们走!” 所以讲,丫头就得要有临霜和白露那样的,也必须要有喜雀这款的! 姬凤瑶和喜雀两人匪气侧漏地一甩袖子,一路遥遥领先,活像上赶着去夺宝一般。 两人冲到厨房门口往里一看,姬凤瑶顿了顿退出来,对后面还在几丈开外的临霜和白露道:“你们两人就在那里等着,别过来了。” 临霜和白露如蒙大赦,长吁一口气,死人什么的,她们还真不太敢看。 “怎么”商熹夜见小女匪拦着自己的丫环,以为她也被吓着了。 “这……小姐,姑爷,我最近大概也不太想吃肉了”就连喜雀都一脸古怪地从厨房里退出来。 商熹夜和黑枭见一向胆大的喜雀都这样,不约而同地上前,在门口对脏乱无比的厨房里扫了一眼,待看清内里情形,饶是两人久经沙场,也不由得狠皱了一下眉头。 第220章 臣妾想亲自审问 厨房里的灰尘足有半寸厚,犄角旮旯里还有一张张重重叠叠的蛛网。 房间里有两具女尸。 瘦些的躺在案板上,半身光洁,开膛破肚,血水流了一地,旁边满是黑垢的水桶里有大半桶血水,内里还漂着不少说不清的东西。 微胖的那个趴在灶前的地上,脸埋在仍有余温的灰里,整个厨房里散发着一股烤肉的焦臭味。灶台上简单摆着几罐调料,唯一比较干净的锅里油光发亮,想是刚做过菜。 没有战场上那尸横遍野的场面血腥残酷,细想起来却格外恶心人。 饶是姬凤瑶心理强大,这场面也是越想越恶心。 幸亏她懂药理,知道那菜有问题;也幸亏商熹夜和黑枭来得及时,别的饭菜她也一口都没来得吃,她若是尝过一口,估计这会儿也憋不住要吐出胆汁来。 黑枭的脸当即便沉了下去,瞪着那两名宫女满身杀意。 商熹夜更是忍不住的煞气蒸腾,森冷的眸底隐见火光:“带上来!” 无痕拎着两名宫婢,一手一个将她们丢进厨房门口。 两名宫婢视线掠过案板上的瘦女人,落在地上那个胖妇人的身上顿时瞳孔猛缩、面色剧震。 这说明,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那菜是怎么做出来的,又是用什么东西做出来的! 这两个宫婢心肠之歹毒,与背后的始作俑者,何异?! 姬凤瑶对这两个宫婢的最后一丝仁慈都没了,眸中滑过一抹寒气,上前道:“王爷,这两个没人性的狗东西,臣妾想亲自审问。” “好”商熹夜沉声应允,略微后退,对在场的侍卫们吩咐:“你们去将这院中内外所有人都仔细审问一遍,若有反抗不答或隐瞒不报者,格杀勿论!” “是,王爷!”跟来的侍卫齐声应喏离开。 暗处的无殇和无仲分别带着一批心腹暗卫,将这附近守得水泄不通,确保没有外人会看见接下来的审讯过程。 姬凤瑶伸手自发间摸出藏在里面的那根银针,冷笑踱到那个欲咬舌自尽,但被黑枭点了穴的宫婢跟前,声音邪肆森冷:“信不信,只要本宫不准,就算你把你整条舌头都咬碎嚼烂,就算你全身的血都流干,你也死不了?” 那怎么可能? 两个宫婢拼命瞪眼,似乎想反驳什么。 姬凤瑶手起疾落,将手里那根银针迅速在那宫婢的头上戳刺十数下,最后将那根银针插入她头顶正中的百汇穴,转头示意黑枭给这宫婢解穴。 黑枭随手卷起旁边两片树叶击在那名粉裙宫婢身上,穴道一解开,那名宫婢便张口发出惨绝人寰的痛叫声,连气都顾不上喘,整张脸瞬间憋得通红。 -- 第131页 她身边的另一名身着荷色衣裙的宫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又惊恐地看看同伴,又看看在旁边好整以暇地抱着双手看戏的姬凤瑶。 “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是吗?” 姬凤瑶很好心地替那名宫荷裙婢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那名宫婢迟疑着,点了点头。 姬凤瑶邪魅一笑,十分轻描淡写道:“她的魂被本宫封在了识海内。” 第221章 九王妃才是魔鬼! 这话不但那宫婢听不明白,旁边的商熹夜和黑枭同样一脸莫名。 “不懂?那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姬凤瑶此刻的邪魅笑容落在那荷裙宫婢眼中十分惊悚可怕,她缓缓伸手捏住粉裙宫婢头顶的那根银针,注入一点微薄的灵力,用力往上提。 随着她往上提的动作,那名粉裙宫婢痛叫连声音都变了调,可她的身体明明没被点穴却是一动未动。由于长时间呼吸不继,粉裙宫婢的脸色已然憋得紫红,五官紧揪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怕。 没多久后,在场几人愕然发现,姬凤瑶提起的银针下,似拉出了一个透明小人。 那小人的身影模样,依稀就是粉裙宫婢! 而此时那粉裙宫婢已然七窍流血,惨叫失声,只余异常纠结的表情和无比痛苦的眼神还默默向人们传达着她非常痛苦的事实。 这是什么诡异的刑讯手段,好可怕! 荷裙宫婢吓得往后瘫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粉裙宫婢的魂被姬凤瑶提出来又放回去,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什么九王是可怕的煞神,九王妃才是真正的魔鬼! 姬凤瑶将粉裙宫婢的魂按回去,昨夜攒的一点点灵力差不多又消耗殆尽了,身上一阵阵虚弱,但她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眼神带着森冷的笑意紧迫着荷裙宫婢。 “想好了吗,是供出幕后主使痛痛快快的死,还是继续替幕后之人隐瞒包庇,被本宫封住魂,做个活死人,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腐烂,却无能为力”姬凤瑶像中途才想起来一般,笑得极纯真:“哦,对了,变成活死人三日之后,你就会失去理智,会遵循本能去攻击你最亲近、最信任人,而且,一般人不知道怎么杀死你,被你攻击的人,十有八九也是要死的。” “九王妃饶命、九王妃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求九王妃饶奴婢不死”荷裙宫婢实在被吓惨了,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她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会有姬凤瑶这么可怕的人,和这么可怕的刑罚手段。 姬凤瑶眸色冰冷丝毫不为所动,清亮的嗓音中充满了愤怒:“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非但杀人还烹尸,目的竟不过是为了除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你们所为,已经触碰到了本宫的底线,你与你幕后之人,都不配活着! 本宫并不一定非要亲口听你回答,本宫还可以搜你的魂,自己在你魂中寻找答案,不过那样的话,你会承受比她更甚百倍千倍的痛苦。” 姬凤瑶起身站在荷裙宫婢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几乎低吼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是秦嫔,是秦嫔让奴婢们这么做的”荷裙宫婢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哭出声。 秦嫔? 姬凤瑶转身看商熹夜,眸底有未及收回的冷意:“王爷信吗?” 商熹夜暗自抚额,十分糟心:他当初一时失智,到底护秦未央那么个恶毒玩意做什么,难不成真把那二十出头的女人当娘吗? 第222章 师父特别惯她 “本王不信”商熹夜极为心堵地说着,抬头狠剜身边的黑枭一眼。 都是这嘴碎的货! 好端端的跟小女匪提什么秦未央,提就提吧,还不第一时间说清楚! 黑枭双手环胸,一脸“莫看老子,你看老子也没得用”的吃瓜表情。 “本宫也不信”姬凤瑶森冷的声音自荷裙宫婢头顶幽幽响起。 荷裙宫婢吓得脑门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奴婢没有说谎,来给奴婢们传话的人正是秦嫔身边的大宫女,叫绮萱,对,她叫绮萱!” “她什么时候来园中打点的”姬凤瑶秀眉微蹙。 “前日晌午”荷裙宫婢声泪俱下,再次求饶:“都是他们逼奴婢做的,如果奴婢不从,他们就要杀了奴婢……” “冥顽不灵,喜雀,按住她”姬凤瑶用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等喜雀将荷裙宫女压在地上,她将粉裙宫婢头上将银针抽出来,原样在荷裙宫女头上戳刺一番,让她也经历了一遍粉裙宫婢的痛苦。 看着地上两个宁死都不肯供出真正幕后主使,拼死还要倒咬别人一口的宫女,姬凤瑶只觉心底发寒。那幕后之人究竟要多么可怕,才能让这些人连生死都不顾。 “你不是说要那个什么,搜魂?怎么把她弄成活死人了”黑枭在旁边疑惑道。 “一下子封两个人的魂,我现在哪有那力气搜魂”姬凤瑶转身对他轻浅一笑,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泄,整个人踉跄着摇晃了一下。 黑枭脚步本能往前挪了半寸,见身畔的商熹夜也动了,又收了回来。 商熹夜伸手抄住姬凤瑶将她拉入怀中:“王妃……” “王爷想问臣妾为什么会这些么”姬凤瑶有些脱力地靠在商熹夜怀里,明媚一笑,言辞却是无甚诚意:“自然是臣妾梦里的老神仙教的,神仙手段,只对付坏人。” -- 第132页 商熹夜:“……” 你家梦里的老神仙,窜门儿还挺勤快。 但是这世间真有神仙入梦这回事? 要不然,这小女匪一身诡异的本领到底是哪儿来的? 姬凤瑶明白,要让一个没有修练概念的人接受修士世界的事,哪怕只是常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商熹夜和黑枭需要些时间,自己慢慢去摸索和接受。 “头有点晕,臣妾借王爷的肩膀靠靠”姬凤瑶坐在商熹夜怀里,将小脑袋耷拉在他肩头,轻阖上眼睛。 唉,又有点想师父了。 如今想起来,那时候妖孽师父真是特别惯她。 明明他用一分力就能惩治的人,他却花两分力渡她灵力,只为让她出气。 她这小暴脾气,完全是师父惯出来的。 见小女匪如此毫不避讳地亲近依赖自己,商熹夜心底甚是甜蜜欢喜,一手将她轻轻护在怀里,唤了无殇出来:“将这两个贱婢找个稳妥的地方关三日,第四日深夜再放出来,看她们去找谁,跟着就好,莫要插手。” “是,王爷!”无殇领命,让手下的人拎了两名宫婢正要走,姬凤瑶在商熹夜怀里又有气无力地补充了几句。 第223章 九王妃被吓昏了 “这几日,要派人在她们耳畔不间断的反复念叨‘只有找她们幕后的主子,才能解除她们的痛苦’之类的暗示性的话,否则三日后,她们就是一具只会杀人的行尸走肉,而不会带你们去找她们的主子”姬凤瑶有气无力地补充。 “属下明白了,王妃”无殇现在对手段诡异的姬凤瑶服气得不行。 心想,他回头得向王妃好好讨教一下审讯犯人的手段。 封人魂制成行尸走肉什么的,听着都刺激,往后敌人看见他们还不得直接吓破胆? “小姐,你怎么样了?”喜雀十分心疼地半蹲在商熹夜跟前,握住姬凤瑶的手。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姬凤瑶轻轻回握了一下喜雀。 这丫头虽然神经大条,粗枝大叶,待她却是极忠心极关怀的。 “都累成这样了,哪里好了”喜雀双手捧着姬凤瑶的手,真诚道:“小姐,您把这些整人的神仙手段教我吧,以后收拾人这种活儿,都让我来干,我皮糙肉厚,不怕!” “好,等得了空,都教你”姬凤瑶答应。 喜雀得意起身,挑衅地冲商熹夜身后的无痕昂了昂下巴。 等小姐教会我神仙手段,看你还跟我神气! 无痕默默垂眸:得想个办法,向王爷和王妃讨个情,也泡一泡那药浴。 很快,九王妃被吓昏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避暑山庄内外。 姬凤瑶小厨房的惨况被人描述得绘声绘影,且越传越邪乎,还有人说姬凤瑶是因为吃过那些饭菜,吐得昏过去的。 那些与姬凤瑶有过过结,或嫉恨她占了九王妃位置的人,听得是又恶心,又畅快。 昭平郡主服侍皇太后用了晚膳,又小心伺候茶水,低声婉转地请示:“太后,听说九王妃吓得不轻,已然卧床不起,昭平明日想过去探望一下她。” 皇太后在宫里迹混了大半辈子,哪看不出昭平郡主的这点心思。 探望那土匪是假,怕是憋了这一路,心急想见九王是真。 皇太后抬眼冲旁边的孙姑姑瞧了一眼。 孙姑姑立马笑道:“那清苑甚是偏远,郡主何必上赶着去看她;明日一早,她自会过来向太皇请安,便能看见了。” “啊?”昭平郡主意外,又很是感动和欣喜。 没想到那土匪都这样了,皇太后还没免去她晨昏定醒的规矩。 看来皇太后是真心自己的。 思及至此,在这世上已没有其他亲人的昭平郡主对皇太后更是感恩至深:“太后,这茶水温刚好合适,您请用茶。那昭平明日就不去了,就在太后这里等九王妃过来。” “嗯”皇太后接过茶,浅啜两口递给孙姑姑,亲昵拉了昭平郡主的手道:“好孩子,你是哀家一手带大的,身份尊贵,这天下除了皇上、皇后,你不必纡尊降贵去逢迎谁、讨好谁,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别叫人看轻了去。” “还有太后您,太后是昭平在这世上,第一要尊着敬着亲近着的人”昭平郡主嘴甜地补了一句,三人一起笑了。 第224章 王爷堪称我辈之楷模 被传吓昏在床的姬凤瑶,此刻正窝在黑枭住处熟悉药材。 每辨出几种药材写下药名,她就要咬着笔头发一回呆。 黑枭看她那肉乎乎的小包子脸挤啊挤啊的,手指头发痒,实在没忍住伸手掐了一下:“知道饿,晚饭还不多吃些,在这里抱着笔头能啃饱?” “作什么动手动脚,便宜师兄”姬凤瑶白了他一眼,揉揉被掐痛的脸。 “都叫师兄了,不动手动脚岂不被白占了便宜”黑枭风流不羁地一甩大红宽袖,将自己的椅子拉得与姬凤瑶又近了些。 “你贼眉鼠眼的,要干什么”姬凤瑶身子警惕后仰。 黑枭:“!” 这小女匪,他这么风流倜傥的人,什么叫贼眉鼠眼! “会不会说点好听的话”黑枭伸手轻轻在小女匪头上拍了一下,正色道:“我是想问你,你和东龙门那人是怎么认识的。” “我说我不认识他,你信吗”姬凤瑶又咬笔头,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眨巴。 -- 第133页 黑枭摇头。 东龙门的信物,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玩意儿。 不认识还能给金花,那青衫小子看着也不像是疯子,干不出这么失心疯的事。 “那可能,是小时候见过我忘了,回头回了京,我问问我哥,说不定是他朋友”姬凤瑶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黑枭点头,见她是真不知道那人,便作罢不问了。 辨完屋里所有药材。 姬凤瑶提笔写了一个方子递给黑枭:“把这些药材混装在一个荷包里,随身带着,以后你和王爷就不会再受凝息香所制了。” “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黑枭倏地凑过那张勾人的脸来:“咱们的师父……” “知道不该问就别问”姬凤瑶万分敷衍了一句:“我家神仙师父说过,此生只收我一个徒弟,你要是背了人还这么乱叫,当心他哪天修理你。” 黑枭靠在门框上,目送姬凤瑶和丫头们离开。 带着荷叶荷花清香的夜风微拂,将他一袭飘逸的大红轻衫撩得来回轻摆。 商熹夜第六百八十一次斜眼瞄向门口,终于看见了那道心心念念的娇小人影,手里的书端得更端正了。 无痕:“……” 王爷,这页书您看了好些个时辰,还没看完吗? 姬凤瑶今天见了那么多新药材,凝时丹解药的药材也找到了两味,心情特别好。 但按这个进度,她要在不到四年内集齐需要的六百六十六种药材,还是太慢。 看来,她还得再在商熹夜身上多下些功夫。 进门看见商熹夜,姬凤瑶立马狗腿地满脸堆笑走过去,张口就就是一通商业吹棒:“王爷这会儿还在看书呢,真是勤奋好学,堪称我辈之楷模,大家要向王爷多多学习啊。” 被无故点名的大家:“……” 无痕和暗处的无仲:“……” 商熹夜把一页都没翻过的书放下,淡定如狗:“回来了,这批药材可还行?” “行行行,简直不要太行,王爷,您看书累了,要不要臣妾教您一套眼保健操,对舒缓眼睛疲劳特别有用”姬凤瑶猴上去坐在商熹夜对面,大肆讨好。 第225章 宠个媳妇儿都得争分夺秒 她那副狗腿的小模样,就差没在额头上明目张胆的写上“人家有事要求您”。 商熹夜看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还嫌搜集药材的进度慢,想要本王再加快些进度?” “啧!看看,这就是我们精诚合作、无敌盟友之间的默楔,王爷,您这领悟能力,臣妾必须给您点一百二十个赞”姬凤瑶厚着脸皮猴在商熹夜跟前油嘴滑舌,大拍马屁,末了也不忘自己的最终目的:“那您这搜集药材的速度,能稍微快上那么一点点吗?” 商熹夜略微沉默。 快倒是能快,就怕动作太大,会引起各路人马胡乱猜测,生出诸多事端来。 但她如此紧张搜集药材之事,想来是有大用。 至于她说的四年之后会死的事,商熹夜是半个字也不信。他虽不懂医,看一个人的生命力及气色他还是会看的。 若她这般鲜活无比的人都要早夭了,这世上岂不是无人能长寿了? “王爷,您就看在臣妾一直以来勤恳配合的份上,就加快那么一丢丢,好不好”姬凤瑶抱着商熹夜的胳膊嗲声嗲气。 小女匪身子娇软地紧贴着他,少女独有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 再加上她刻意娇嗲婉转的声音,简直不要太诱人。 商熹夜被她这一推揉,身子一颤险些当场失控,赶紧绷住:“别闹。” 短短两个字,说得也是十分坎坷。 本想语气重些好提醒她注意分寸,临到嘴边又舍不得,骤然降了调,毫无威慑力。 姬凤瑶一看他这反应,心道有门儿,顿时一喜。 她双手更紧地抱着他的胳膊,火力全开,撒娇、拍马屁、利诱一起上:“只要王爷能尽快帮臣妾搜集更多的药材,往后臣妾一定更尽心配合王爷。王爷如此英明神武,再加上臣妾的配合,那些狗胆包天,胆敢对王爷不利的人,一定会很快被收拾掉!” 三个丫头准备好姬凤瑶要沐浴的水,正要过来叫人。 临霜和白露看见姬凤瑶都快猴到商熹夜身上去了,顿时羞得耳根子泛红。 王妃行事,还是那般豪放大胆。 喜雀却是不以为意,大大咧咧走过去道:“小姐,你干什么这么求姑爷,姑爷不肯给你的东西,大当家和大少爷肯定会给你的,你回去跟他们说就好了。” 商熹夜:“……” 有这么一家子亲家,真糟心。 他宠个媳妇儿都得争分夺秒,慢一步表现的机会就没了! “好,本王答应你,但是”商熹夜火速甩出自己的答案,以免小女匪的注意力被喜雀的话全部勾走。 “但是什么,王爷您说,臣妾一定尽力配合”姬凤瑶双眼闪亮,几乎全副心神都用在了讨要答案上,根本没理会喜雀的那些话。 她爹和大哥要是能有九王搜集药材这么方便,她当初就不用下秃鹫寨了。 商熹夜眼神冷冷扫过屋内的几个吃瓜群众。 无痕第一个默默转身,临走时还顺手拎走了懵然不知的喜雀。 第226章 确定,不后悔 -- 第134页 喜雀被揪得哇哇大叫,一路拳打脚踢地反抗:“死无痕,你有病啊,你拽我做什么,我还没伺候我家小姐梳洗。” “用不着你”无痕出去半晌后,硬邦邦地丢下这几个字。 很快,临霜和白露也面带羞怯与喜色地出来了。 等姬凤瑶发现不太妥的时候,屋里已经只剩下她和商熹夜两个人了。 此刻她双手正揪着人家胳膊半扑在人家怀里,他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轻轻往上一提,就将她整个圈进了怀中。 这个姿势,有点亲密啊。 姬凤瑶低头瞅了瞅有些凌乱的衣摆,不安地在他腿上动了动,想下去:“王爷,咱们还是好好坐着说话吧,又不是在外面,这么着不合适。” “本王腿有些闷疼,有个重物压着舒服些”商熹夜瑰丽的双眸勾着她,一本正经。 这人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腿疼能用重物压好? “可是,王爷……”姬凤瑶还是觉得不合适,想要下去。 “方才还说要配合本王,就不作数了”商熹夜双手紧紧圈在她身后,将她往怀中又拢近了些,刻意压低的声音醇厚磁软,带着撩人的气音:“本王若如你所愿,你与本王在一起的日子,你需对本王的择席之症负责。” “就这?”姬凤瑶有点蒙。 这要求也太简单了吧? “确定?不后悔?” 姬凤瑶仍是不信,九王要只有这点胃口,外面那些人也不至于如此怕他。 “确定,不后悔”商熹夜按捺住内心狂喜,斩钉截铁地答。 如此一来,以后哪怕他不用针灸了,伤好毒解了,他也能名正言顺的与她共寝。 就算他“不小心”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她也休想再赶他出去。 姬凤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为了让小女匪彻底放下戒心,这一整晚商熹夜都表现得与平时一样,没让她察觉出他的半分心思。 次日天刚放晓,商熹夜就醒了。 低头看着怀里的娇人儿,瓷白幼嫩的小包子脸在自己胸口挤压成一团,浓密飞翘的睫羽轻闭着,睡颜安恬而娇美,娇软的一团让人恨不得揉进怀里狠狠揉搓一番。 轻轻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眉心、鼻尖,脸颊。 最后来到她柔软馥郁的唇,辗转流连,渐渐加深。 姬凤瑶迷迷糊糊:窝草,哪来的狗,真特喵讨厌,满头满脸的舔她。 “走开!” 迷糊呓语中,柔软的小巴掌挥在商熹夜脸上,被他捉住按在她脸侧。 吻自唇上细细密密地又来到耳侧,伴着灼热的呼吸,在耳畔轻咬一口。 姬凤瑶的耳朵极为敏感,被咬一口如被点穴。 她瞬间醒来,睁眼看见商熹夜正趴在她身上浅浅亲吻她的脸,顿时一脸黑线:“王爷,你干嘛呢!” 刚刚醒转过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娇软,羞恼却更像是撒娇。 “不记得本王说过的话了吗,以后本王若唤你不醒,都以此种方式唤醒你”商熹夜抬头近距离看着她,近乎耳语似的嗓音尽是撩人的气音。 第227章 小九,你也过来呀! 姬凤瑶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才刚微明的窗外,更怒:“王爷,天还没亮,您到底是闹哪样,您知不知道您刚才……” “你虽病卧在床,但皇太后并未免去你晨昏定醒的规矩,今儿是来避暑山庄的第一日,本王也不好替你求情。快起来,本王与你一同去”商熹夜捏捏怀中快要炸毛的小女匪的小包子脸,毫无异样地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王爷!” “王妃无须打扮得太周整,梳洗干净着寻常衣物即可”商熹夜穿好衣服,打断姬凤瑶想要抗议的话,回头对她道。 “为什么”姬凤瑶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这是她来避暑山庄后,第一次向皇太后请安,她不应该穿得格外隆重些吗? “王妃身体不适,卧床不起,本王着人抬你去”商熹夜面不改色地轻轻弹了弹衣襟上的小褶皱,放下床幔,唤无影接他出去梳洗。 “噗咳咳!”姬凤瑶被他的话狠呛了一下,心底那点小抑郁瞬间消失无踪。 抬着去! 窝草,大兄弟,你很优秀啊! 皇太后这趟就是奔着磋磨她来的,她如此舒舒服服的躺着去,会不会直接吧那老虔婆气死? 不过这不按套路出牌,啪啪打脸恶人的行事作风,她怎么就那么喜欢! 精神抖擞地梳洗完毕。 临霜端了在商熹夜院中小厨房亲手熬的小米粥和小菜来。 姬凤瑶胃口颇好,喝了两大碗,然后舒舒服服地往商熹夜找来的凉塌上一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皇太后住的地方出发了。 此时天边的太阳将出未出,避暑山庄内鸟语花香,天际碧空如洗。 若不是要装病,姬凤瑶心情好得能吼上几句秦腔。 比如: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 想到高兴处,人有点飘。 姬凤瑶歪在软枕上,一手托腮,望着后面紧跟着的商熹夜,悄声道:“小九,要不,你也过来呀,要使坏就一起使坏嘛,一个人坐轮椅多无聊?” -- 第135页 抬凉塌的四暗卫闻言,脚下一踉跄,险些失手将凉塌摔到荷花池里去。 “抬稳了!” 无影还没开口,商熹夜倒是破天荒地亲自沉声训了下面的暗卫。 “是,王爷!” 抬凉塌的四暗卫吓出一身冷汗,内心苦逼:王妃,您下次能不能关起门来调戏王爷,这冷不丁的蹦出一句小九,好惊悚。 姬凤瑶扒着凉塌重新调整回舒服的姿势,瞄了一眼商熹夜人前那张大块冰脸,倏地想起他早上亲她时的样子,那近在咫尺的眉眼温柔颜色诱人,心头不禁猛地一跳。 要死了、要死了。 好端端的想那些不着调的做什么。 走出清宛老远,路上遇到的人渐渐多起来。 人们看见姬凤瑶躺在凉塌上被抬着,尽皆侧目,议论纷纷。 姬凤瑶矫揉造作地一手抚在太阳穴,微蹙着眉,装出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路上时不时地,娇嗲问一句:“王爷,还有多久到,人家好难受”、“王爷,躺在凉塌上颠得臣妾好晕哦,臣妾想吐,肚子好像有点疼。” 路过诸人:“……” 这粗鄙的土匪,还能再作妖一点吗,她有那么金贵? 第228章 仔细腹中胎儿 因为清宛偏远,商熹夜和姬凤瑶一行人来时,后宫嫔妃差不多都已到齐。 这是姬凤瑶和后宫嫔妃们的第二次见面。 头一次殷贵妃寿宴,诸人对她印象深刻,这次更甚。她们就从没见过谁向太后问安,是被人抬着来的。 这不是公然打太后的脸,让人诟病太后不懂体恤人么? 商熹夜和姬凤瑶一个坐轮椅,一个躺凉塌,皆不好入座,进门之后就在厅堂中央,大喇喇地一个坐一个躺着,两边整整齐齐地坐着两排嫔妃。 姬凤瑶在凉塌上无比“虚弱”地冲左边的嫔妃们摇摇小手打招呼“嗨”,然后身子无比娇软地翻个身,又向右边的嫔妃们摇手打招呼:“嗨,大家好,又见面了。” 诸嫔妃:“……” 商熹夜沉着脸:“王妃好好躺着休息,莫要劳累,仔细腹中胎儿。” 姬凤瑶:“!”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石化,腹你妹的胎儿,哪来的胎儿! 诸嫔妃:“!!” 秦嫔:“!!!” 九王居然亲口承认了,那土匪居然真的怀孕了! 随后进来的嘉妃听到这个消息,脚尖狠狠在门口台阶上绊了一下,要不是青桑和绒菊反应快,她只怕要笔直摔进正厅来。 嘉妃内心无比郁卒地落座,不时瞄向姬凤瑶小腹的目光恨不得化做刀子。 正在内室里陪伴皇太后的昭平郡主听到这句话,也是小脸一白,瞬间湿红了眼眶,手里狠狠绞着绢帕,默默心痛委屈。 如果不是这女匪突然横插一脚,九王应该是她的; 替九王诞下嫡长子的女人,也应该是她。 如今,什么都被这女匪抢了先,她却还连九王的身都近不了。 皇太后面色阴翳地扫了孙姑姑一眼。 孙姑姑福着身轻声道:“太后,外边儿人都到齐了。” “齐了那便出去吧,再不出去,那土匪都该在哀家这里睡觉了”皇太后低沉的声音明显不悦,扶着昭平郡主的手起身向外间走。 外间诸嫔妃见皇太后出来,立马齐齐起身向皇太后行礼问安。 待她们问安无毕。 九王才施施然沉声开口,用一惯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口吻道:“儿臣给太后请安。” 姬凤瑶在凉塌上爬了好几次,才“勉力”撑起小半个身子,无比“虚弱”道:“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延年,身体康泰。” 嗯,后面加“个屁”。 前一个礼拜你个老虔婆看本小姐的戏,一个礼拜后,本小姐等着看你的好戏! 说完,姬凤瑶很快“脱力”又跌回软枕,躺着娇喘不已,仿佛刚跑完一千米。 “才刚嘱咐你莫要劳累,怎的这般不听话”商熹夜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压低的声音如闲话家长般,虽无亲密之意,却也显得亲近。 “特意来向太后请安,怎能不勉力问上一问,臣妾也是一片孝心嘛”姬凤瑶的声音就娇软多了,怎么听怎么像在和九王撒娇。 在座诸嫔妃跌了一地的眼镜。 窝草,没看出来,这土匪居然特喵也是撒娇的一把好手! 第229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皇太后和诸嫔妃大清早的被喂了一嘴狗粮,内心也是够够的了。 “昨儿清菀的事,哀家也有所耳闻”皇太后语气凉薄,道:“此事是哀家疏忽了,以为九王妃从前也是帼国不让须眉,见惯了刀剑无眼的场面,没承想这回受惊这般严重。” “儿臣今日陪王妃一同前来,正是要与太后商量此事。王妃受惊过度,身体不适,导致胎象不稳,恳请太后免了王妃近日的晨昏定醒。待王妃身体康复后,儿臣再带她来向太后请罪”商熹夜极快地接过皇太后的话,单刀直入地求情。 皇太后气噎。 她其实很不适应通幽的气候,这次她亲自来,就是为着要给姬凤瑶立规矩。 可这才第一天,九王就亲自开口替她求情。 眼下那土匪装得这般,九王还公然宣布了她有孕的消息,她想不答应都不行! -- 第136页 皇太后还未答,愈发病重,骨瘦如柴的秦嫔声音沙哑地开了口,阴恻恻道:“百善孝为先,九王如此纵容九王妃,连太后晨昏定醒的规矩都要免,是否不妥。” 一听这女人开了口,姬凤瑶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故意沉了一口气鼓胀起肚子,伸手将衣服抚贴下去显出凸出微隆的小腹,分明带着七分得意,娇声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臣妾若是保不住这个孩儿,那才是对太后、对皇家最大的不孝。太后向来心地仁善,为了这个孩子,想来是愿意疼臣妾的。” “太后自然会”商熹夜又一本正经地握握她的手,补了一句。 秦嫔听得心如针扎,只觉心口狠狠郁了一口老血,堵得她难受至极。 皇太后:“……” 好话都让你们说尽了,哀家还能自我打脸? “是该如此,那九王妃最近可要好生调养,切不可大意”皇太后耷拉的眼皮子一掀,转头对孙姑姑吩咐:“你去和周太医说一声,别的事暂且都放下,让他专门负责九王妃的胎。” “不必了,多谢太后美意。萧神医的医术出神入化,比宫中太医医术更为高明,王妃有他照顾,本王很放心”商熹夜一口回绝。 “九王爷,周太医可是千金圣手……” 孙姑姑开口要劝,商熹夜面无表情,态度强硬道:“昨日王妃受惊过度,腹中胎儿险些不保,萧神医能力挽狂澜保住王妃腹中胎儿,本王相信他也能保王妃母子周全。” 他若不肯,谁也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人! 皇太后见商熹夜眼底泛了冷意,知道此事不成,也不好勉强:“既然九王信任那位民间神医,周太医这边,便罢了。” 秦未央听商熹夜如此推崇那位萧神医,低垂下眼睑不免心中警铃大作。 难怪那日她给那土匪下蛊,那土匪非但没事,还让她受了反噬。 想来,也是那位萧神医的手笔。 看来她要除掉那土匪,让九王重新受她掌控,还得先想办法除掉那位萧神医才行。 想到昨日在通幽码头上对萧辰的惊鸿一瞥,那人一袭大红轻衫,端的风流俊逸,秦未央竟有些许心软。 第230章 执意给她立规矩 秦未央觉得,这世上在长相上能与商熹夜媲美的男人不多,萧辰便算一个。 如此美男子若是杀了,当真可惜。 如果能收为己用…… 秦未央心中泛起一抹狠厉,如果她能将萧辰收入红绡帐内,那心里从头尾都没有她的商熹夜,就不再有存在的价值,她便可以彻底将他毁了! 还有那土匪,她就算不要商熹夜,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替商熹夜诞下骨血! 姬凤瑶就当没感受到来自秦未央的浓浓恶意,安然自若地,从头到尾躺在凉塌上,听着皇太后给其她妃嫔立规矩。 其实宫里的女人,哪个没在心里将宫规倒背如流。 皇太后那又长又臭的通篇屁话,还不是拐弯抹角的说给她听的。 明知道她“虚弱”至此,这老虔婆还是不肯放她回去,她都躺着了还执意要给她讲大道理、给她立规矩,想搓磨她的心还真是执着! 反正她是土匪,她听不懂。 从皇太后的角度,不太能看见姬凤瑶的眼睛到底睁没睁着,她见姬凤瑶没吭声也没反驳,还以为她是听着的,长篇大论的越说越起劲。 正说到兴致处,安静的正厅上突然响起一阵轻浅的呼噜声。 众嫔妃看着躺在凉塌上已然睡着的姬凤瑶:“……” 皇太后黑沉着脸:“……” 孙姑姑正要上前呵斥,将姬凤瑶唤醒。 商熹夜却抢先一步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满怀欣慰地扫了“熟睡”的小女匪一眼,声音竟是难得的轻缓温柔:“昨儿王妃受惊过度,一宿没睡着。想是这会儿人多,又有太后的福荫庇佑,难得她睡了,还是让她睡会儿,孙姑姑莫要吵醒她。” 孙姑姑:“……”真是毕了狗。 能在太后晨训的时候,当众睡着的,整个大昭也就独这野蛮土匪独一份儿了! 昭平郡主咬着下唇,嘴巴扁了又扁:九王干什么对这个土匪如此温柔。 他从来都没对谁这么温柔过,这份温柔应该是属于她的! 秦未央和嘉妃更是看得内心泣血愤恨不已,都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放蛊虫咬死那土匪和乱刀砍死那土匪! 皇太后晨训的主角就是姬凤瑶,现在人家都睡着了,九王还护着不让叫醒,她还训什么? “罢了,九王妃既然身子不适,今日就到这里罢,都散了”皇太后悻悻挥手,语音未落就自己起身走了,不虞之色昭然若揭。 昭平郡主立在原地,回头对九王恋恋不舍地望了两眼。 皇太后见她没跟上,沉声唤了一声:“昭平。” 昭平郡主这才收回眼神,满脸委屈不舍地快步走到皇太后跟前,扶着她的手离开。 皇太后一走,其他人自然也都要散了。 皇后和殷贵妃率先起身,依次冲商熹夜颔首示意,什么都没说,自带人走了。 其她嫔妃也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 唯有秦未央却是看都没看姬凤瑶一眼,只冷冷瞥了商熹夜一下,昂着瘦得脱了相的高傲脸,一步三摇,走得像只骄傲的孔雀。 -- 第137页 第231章 九王不能有后 姬凤瑶原本有些懊恼商熹夜扯出个胎儿的泼天大谎来。 现在,嗯,真香! 有这个“宝宝”在,皇太后这趟避暑山庄算是白来了! 九王果然是老谋深算,机智过人,随便一出手就把人满盘棋子扫没影了。 姬凤瑶舒舒服服的躺着来,舒舒服服的躺着回去,想着刚才厅上那几张差点没憋出内伤的脸,快活得简直想仰天大笑几声。 皇太后饶是心性再沉稳,乍一回到内室还是忍不住沉了脸。 心知昭平郡主心情不好,寻了个借口打发昭平走了。 等昭平郡主离开后,孙姑姑才满心疑惑地开口:“太后,九王妃那胎……” “哼”皇太后冷哼一声,闲坐于凉塌将一只戴了五宝护甲的手搁在旁边的矮桌上,声音冷淡凉薄:“哀家在这宫里呆了大半辈子,自己生养过,见过有孕的嫔妃没有一百,也有数十。孩子怀成她那样的,哀家倒是头一回见。” “这么说,九王妃这胎有蹊跷?那可是欺君之罪,是对皇家的大不敬”孙姑姑故意加重了语气,以显示此事后果之严重。 皇帝商熹澈估着时间过来,进门看见皇太后脸色不好,问:“怎么,今儿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惹母后不痛快了?” 皇太后淡淡扫了孙姑姑一眼,孙姑姑便躬身带着屋里的几个心腹宫女出去了。 商熹澈见这架式,心知皇太后定是有什么要紧话要说,回头对德公公道:“去去,你们也去年外边呆着去,朕要和太后说几句体己话。” 听着人都走了。 商熹澈这才坐在皇太后对面,道:“九弟抬着九王妃来母后这的事,朕听说了。朕来之前不是提醒过母后,九弟没那么好对付,母后应当有心理准备,何至生气。” “哀家是觉着,九王与那土匪在一处时的样子有些不妥。哀家也是过来人,男人在对一个女人用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哀家一眼就能看出来”皇太后轻叹一声。 商熹澈怔了怔,却是不以为意地一笑:“母后多虑了,区区一个土匪较之离国国师之女如何?朕能降服一个秦未央,便能降服第二个。再说了,不过一个土匪,他看上便看上了,那又如何,九弟总归是个男人。” “那若九王妃真怀上了呢”皇太后突然点了一句:“皇帝别忘了,先帝曾属意的继位人选是谁,先帝又留了一纸什么样的诏书在九王手里;九王,断断不能有后!” 商熹澈霎时又怔了一怔,眉宇沉锁下来:“母后的意思是,九王妃有孕一事,为真?” “九王将那土匪捂得太严实,外人轻易接触不得,今日哀家要给她指派御医,也被拒绝了,此胎是真是假尚不好说”皇太后面色阴翳,细眉微拧:“但是皇帝,那土匪看着就是个身健体强能生养的。如果九王真对她动了心,有后也是早晚的事。” 商熹澈默了片刻,起身道:“朕知道了,母后好生歇息。” 第232章 我爱医谁医谁! 姬凤瑶和商熹夜刚回到清菀没多久。 秦未央便差了绮莹过来传话,说身体不适,要请萧神医去替她看诊。 黑枭正摆弄棋盘嚷嚷着要和商熹夜对弈,听了绮莹的话一脸蒙蔽:“太医院不是随行有八位太医,叫我去做什么?” “娘娘宣你去,那是你的福气,你跟我走就是”绮莹听黑枭如此回话,极为不满。 她也是搞不懂,这萧辰不过是个民间游医,娘娘干什么要如此抬举他。 “这福气,我可受不起,姑娘还是请受得起的去受”黑枭依然摆弄着他的棋盘,尔后坐定,将滑落肩头的发丝撩回去,整理好大红的轻衫广袖,冲斜躺在旁边凉榻上姬凤瑶招手:“小瑶儿,过来,坐师兄这里,看我是怎么把王爷杀得片甲不留的。” “师什么兄,别乱叫,本宫可没跟你拜一个师父”姬凤瑶懒懒地翻了个身,揪着怀中满盘的紫晶玛瑙吃,不想搭理他。 商熹夜侧首对她瞄了一眼,抿抿唇,也想叫她过来观棋。 提气好几次,没说出口。 绮莹见这阵仗显然是没人愿意搭理她,九王和九王妃也便罢了,迫于身份她不敢计较,但这萧辰算个什么东西:“萧大夫,娘娘宣你,你还是跟奴婢走一趟的好,否则……” “否则如何,呵”黑枭冷笑,抬眼戏谑地斜觑着绮莹:“姑娘怕是想岔了,我不是宫中御医,不食朝廷俸禄。我也不是你大昭子民,不奉你国君主,我爱医谁医谁!别说区区一个嫔,就是你们皇帝、皇后正经端着圣旨请我,那也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你!”绮莹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结果,又气又怒,哑口无言。 可人家说了,人家不是大昭人,连皇上和皇后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她一个小小宫婢能怎么的? 绮莹没想到的是,这时黑枭又凉凉地冲商熹夜来了一句:“九王,你这堂堂战神威名在外,没想到在大昭却无甚威信;连不知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都能随意呼嗬你门下宾客,你也不管管,就不怕传出去有损你颜面。” “最近缠绵病塌疏于管理,叫萧兄见笑了”商熹夜煞有介事地和黑枭一唱一合。 言罢,随手拂袖。 绮莹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飞出门外,浑身骨头差点摔散架。 -- 第138页 人刚落地,还没起来,就听商熹夜冰冷无情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回去转告你家主子,本王能灭南离一国,自然也能灭南离国师一门,莫要再招惹本王!” 很快屋内又传来姬凤瑶不满的声音:“王爷,您那么凶干嘛。” 末了,绮莹听见姬凤瑶扯着嗓门儿对外面喊:“让你家主子别怕,王爷不能招惹,本宫能招惹,让她随时来找本宫玩儿!” 那中气十足的样子,哪有半分早上去见太后时的虚弱,简直能打死一头牛。 绮莹恨恨回去一禀报,秦未央气得手里的一盅茶当场摔得粉碎。 但凡长得好又有本事的男人骄矜些,这没什么,但那土匪竟也敢这般挑衅于她?! “让本宫找她去玩儿?”秦未央眸光森寒,咬牙切齿:“好,本宫就好好找她去玩儿一玩儿,但愿她有九条命,奉陪得起!” 第233章 要努力变强! 晚饭时分,商熹夜正和姬凤瑶一起吃饭。 无痕突然进来禀报,将手中一枚印有圆月标识的黑铁牌呈上:“王爷,萧神医给您送来这个,请您务必马上过去。” 商熹夜目光落在那铁牌上,眸色疾暗。 他没有片刻迟疑地撂了筷子,回头略显仓促地对姬凤瑶道:“王妃,若今日本王回来得晚,你不必久等,且先睡。” “可是针灸……” “此事紧急,本王身上的毒,只能劳请王妃日后再多费些神了”商熹夜说着,示意无痕赶轻推他走。 “等一下”姬凤瑶连忙起身追上去,自自己发间摸出那根一直藏在里面的银针,将它小心插入商熹夜发间,用手指轻轻点了他身上几个穴位,道:“若是疼得厉害,就按我刚地点的顺序,用这银针扎一遍,入针三分,切不可再深。” 商熹夜颔首,无痕便急匆匆推他离开了。 与商熹夜相处这么处,姬凤瑶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行色匆匆,不禁有些担心。 她现在对商熹夜的具体处境也不太了解,只知道他身边一百个人,至少有九十个人都想弄死他,还有五个人希望制横利用他,剩下看似关心他的人里,没准还有一两个是别人安插过来的细作。 越想越觉得,其实商熹夜这个亲王和战神当得其实也挺累的。 但她现在所知有限,能力也有限,帮不上他什么,急也是干着急。 “算了,不吃了,趁王爷不在,本小姐今晚第二次药浴吧”姬凤瑶将碗和筷子一搁,起身小手一挥,十分中二地喊了声:“小乔要努力变强!” “小姐,你说什么,小乔是谁”喜雀听得一头雾水。 “一个绝世大美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些不重要”姬凤瑶拍拍喜雀,昂首阔步地取了一包早就配好的药材,回来交给临霜:“临霜,你帮本宫把这贴药大火熬煮,成药汤三桶,再兑水过浴桶小半。” “好的,王妃”临霜将手中正收拾到一半的碗筷递给白露,接了药包去了。 商熹夜来到黑枭住处。 暮色微暗,房间里却没有燃灯。 黑枭端坐在屋内的八仙桌前,神情冷肃,静静眺望着屋外越来越暗的暮光。 商熹夜自己进了屋,扬手示无影和无痕出去,待院中的人都退远后,他才自己转动轮椅来到黑枭近前,手中握着那块黑铁牌问:“这东西,打哪来的?” “有人掷进院中,约你在渡口江心一见”黑枭说着将手中一张纸条递给商熹夜。 借着微弱的一点暮光,商熹夜看见上面用极其拙劣的笔迹写着四个字: 渡口江心。 商熹夜眼睑低垂,他知道,这十有八九是个圈套; 但他更明白,黑枭对黑炼狱的仇恨已成了执念。 他自己也是一样,任何有关黑炼狱的蛛丝马迹,他都绝不会放过! “小九,你说,是他们又要卷土重来了吗”黑枭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压抑低沉,全没有平时伪装出来的半分活力。 “他们胆敢再出现,本王定掘地三尺,将他们连根铲除”商熹夜杀意凛冽。 第234章 他们要对付的是王妃! 入夜,华灯正盛。 姬凤瑶浸在浴桶中,默诵《聚灵诀》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配合药汤中的药力主动驱除体内杂质,这对辗转几世筑了好几回基的她来说,轻驾就熟。 第二次药浴没有第一次那么痛,但也不是很好受。 姬凤瑶樱唇紧抿,咬牙强忍着脱胎换骨的刺痛,用心感受着每一处的进度。 药浴正进行至要紧处,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呼。 “什么人!” 是喜雀的声音,想是怕吵到姬凤瑶,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回答喜雀的是一道尖利的破空声。 喜雀眼神一凝,推开身边与自己站在一起的临霜和白露,低喝一声:“躲好。” 紧接着,“咄”地一声闷响,一枚黑色铁蒺藜钉在了门页上。 大群黑衣蒙面人自清苑荷塘中密密匝匝的荷叶底下逆水而起,带起大片水花,手持寒光长剑直奔院中而来。 见此情形,商熹夜留下的暗卫也尽数自暗处出来,拦住蒙黑面衣人。 短兵相接,双方激烈缠斗在一起。 喜雀寸步不离地守在房间门口,但凡有人想要靠近,她便搏命。 -- 第139页 姬凤瑶听见外面的动静,有些分心,体内灵力有溃散不凝的迹象,扰乱了脉息。 “不能分心,集中精力,外面有商熹夜的暗卫,没事”她在潜意识中告诉自己,努力屏蔽五识,隔绝外界干扰。 姬凤瑶自己是十一品丹师,也曾是大能修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走火入魔的后果。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外面来的黑衣蒙面人,远比商熹夜留下的暗卫多。 而此时的商熹夜和黑枭,正在远离避暑山庄的江上。 黑枭站在轻舟船头,微眯的桃花眼中迸中道道寒光,等得耐心几乎耗光。 商熹夜始终平静地坐在椅轮上,好看的眉头却是越拧越紧。 轻舟已在江心的位置停留多时。 无殇和无仲两人将两岸江边巡查数次,依然升起“无异状”的迅号。 “那些人不是向来行事张狂,怎么这次却做起了缩头乌龟,难道又夹尾而逃了”黑枭将说话的声音故意用内力传得极远,极尽挑衅。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只有夜的静脉与稍显清冷的徐徐江风。 商熹夜搁在膝头的手指微动,突然眉头一跳,惊道:“不好,中计了,快回去!” “什么?”黑枭不解。 无影和无痕对黑炼狱的事向来知之甚少,此刻更是一头雾水。 “无痕,快向无殇和无仲发迅号,让他们速回;那些人要对付的,是王妃!”商熹夜从未如此焦急失态过,挥起一掌拍在江面上,生生让轻舟调转了方向,往岸边疾驰。 “黑炼狱的人抓小瑶儿做什么”黑枭仍没回转过来。 “不是黑炼狱!”商熹夜的话简短而沉重,尾音有些许颤抖。 “是……”黑枭终于明白过来,却只说了一个字便顿住了。 除了黑炼狱的人,这天下知道商熹夜曾身陷黑炼狱的人不多,五指便能数尽。 就连他都没想到,那些人竟会以此施调虎离山之计引开商熹夜,可见他们内心有多冷酷无情,何曾将商熹夜当过半个亲人? 第235章 我守着你 尽管商熹夜留下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奈何黑衣蒙面人人多,且攻势凶猛,暗卫们应付乏力,渐渐落于败势。 疏漏之下,几管药剂掺在大把铁蒺藜的暗器中,被掷入房中。 春痕草、卧龙藤、流毓花…… 都是损伤肌理,通血化瘀,能使女子堕胎绝育的上品好药。 姬凤瑶此时无法从浴桶中起身,更无法出声让人打开窗将屋里的药散出去。 罢了,伤身总比走火入魔强。 凡人生命有限,这些有伤生育的药对凡人女子来说,或许是一生无法挽回的猛药,但她是修士,修士的生命漫长,等她修为强大之后,再炼丹调养回来便是。 就在姬凤瑶迫不得已放弃抵抗时,后窗突然一声轻响。 姬凤瑶紧闭的眸子微动。 她认识的人里,只有黑枭喜欢翻她的后窗,来人是黑枭吗? 突然感觉头顶上兜头遮脸地盖了一层轻纱,姬凤瑶眼睛忍不住撑开一条缝,透过朦胧的白纱,看见一道青色人影正撑开屋里所有的后窗。 “静息凝神,莫要分心,我守着你”那人的声音清悦而来,十分耳熟。 然而姬凤瑶的心神已然被扰至深,此时房中多了陌生男子,外面密集的兵刃相接声不绝于耳、激斗不休,她很难再做到心无旁骛。 青衫少年见姬凤瑶盖在头顶的轻纱不安颤动,走至屏风外的椅子上坐下,取下腰间那管碧青玉笛,送入斗笠上的白纱之内,横于唇畔轻轻吹响。 袅袅笛音婉约而来,趁夜踏月,若润温细雨入人心扉,教人心生欢喜与宁静。 清澈笛音将外间纷扰之声无限压低。 姬凤瑶有意清心,很快便重新进入全神忘我的境地,全力运转起《聚灵诀》来。 屋外的人听见有笛声自中房传来,皆是一怔。 喜雀推门进来,看见屋内端坐着的青衫少年不禁一怔:“你……你是……谁?” 青衫少年趁一曲间歇之际,弹指将喜雀点晕在地,尔后拂袖依旧将门带上。 此时,清菀又有两道人影疾来。 其中一人靠近黑衣蒙面人中,袖上有红色徽记的那人,低声道:“得手了吗?九王的人回来了。” 那人点头:“得手了,撤!” 其他黑衣蒙面人得令,齐齐往清苑外撤离,却不想半途与先赶回来的无殇和无仲等暗卫撞了个正着,双方又陷入了更为胶着的激烈撕杀。 青衫少年注意到屏风后的姬凤瑶已然入定,收起玉笛,缓步踱至昏倒在地的喜雀跟前,发出“嗤”地一声轻笑,弯腰将喜雀打横抱起,安放于屋中凉榻上。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青衫少年取来笔墨,提笔挥毫,写下一行大字:再有疏漏,世间将再无九王妃。 想了想,又龙飞凤舞地落下三个小字:少东家。 商熹夜和黑枭回来时,清苑的战斗已近尾声。 看见他们回来,还未及逃走的黑衣蒙面人自知逃走无望,不再反抗,尽皆果决咬碎了齿间的毒囊自绝身亡了。 “王妃如何了”商熹夜进门就劈头盖脸地问无殇和无仲。 第236章 看谁的乱子更大! 无殇和无仲汗颜垂首:“我们一回来就遇上了这些刺客,还未及进去……” -- 第140页 “你们!” 黑枭和商熹夜闻言都是心中一紧,赶紧越过一地尸体赶往内院。 两人刚进内院,就见姬凤瑶住处的房顶上,立着一人。 那人一袭青衫猎猎,背衬明月,头戴白纱斗笠; 轻纱衣袍在夜风中飘然浮动,端的飘逸轻灵,恍若谪仙初临,随时会趁风而去。 未及说话。 青衫少年长袖一甩,一张纸条破空而来,尔后折身轻跃而去。 黑枭伸手接住纸条扫了一眼,回身递给商熹夜,脚尖一点也追了出去。 商熹夜展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心中略松一口气,眸底暗色翻涌。 ——父皇,若你知今日,皇兄不过因为一句未经证实的话,就亲手来揭儿臣最痛的伤疤,谋害儿臣最心爱之人,你以为,儿臣该当如何? 院中,陈尸处处,残兵染血。 商熹夜俯身拾起一柄沾血带肉的断剑,眸光森冷,扬手将断剑递给身后的无影,声音低沉压抑,若来自九幽黄泉:“将它,送去龙枕之畔,入木三分!” “是,王爷!”无影沉声应诺,亲自捧着断剑去了。 无殇和无仲不放心地追上来,只看见青衫少年和黑枭前后远去的背影。 “王爷,要派人去增援黑枭吗”无仲小心请示。 “不必”商熹夜冷冷抬眼看无仲:“本王命你十日之内,劫尽薜延寿名下所有药材,提光贾大公子名下所有银两。并将所查获的情报及帐目证据,及时匿名上呈圣上。” “是,王爷!”无仲郑重领命。 他知道商熹夜动了大怒,他们四暗卫同样很愤怒。 王爷好不容易动了春心,王府好不容易有了女主人,那些人竟然这般容不得,真当他们是吃素的么! 都捣乱是吧? 那就看看谁的乱子更大! 商熹夜进了屋,临霜和白露正默不吭声地收拾屋里的铁蒺藜和玉管碎片。 喜雀躺在窗边的凉塌上。 无痕疾步过去在喜雀颈间探了探,发现她只是被点了穴,赶紧替她解开。 “小……!”喜雀竖起来就要惊叫,被无痕及时捂住了嘴。 “王妃还在里面药浴,姑娘千万别吵到王妃”临霜知道喜雀和无痕不太对付,赶紧过来小声劝。 感觉到喜雀温驯点头,无痕这才松了手,有些不自在地捻了捻的手指,走开。 喜雀连忙跑到屏风后,看见姬凤瑶连人带浴桶都盖着一层轻纱,好好的,这才放心。 “姑爷,那个人,抓到了吗”喜雀走到商熹夜跟前,有些迟疑地问。 “是他将你点晕的?”商熹夜反问。 喜雀点头,一向大大咧咧的丫头难得默了一会儿,又迟疑道:“他好像和那些刺客不是一路的,他还给小姐吹笛子,而且我觉得他的身形很眼熟。” “他进来过!”商熹夜刹时周身煞气凛冽。 临霜忙给喜雀使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可喜雀哪有这心眼,反倒一头雾水地问临霜:“临霜,你眼睛怎么了,进灰了?” 临霜:“……” 第237章 你这人好生孟浪! 白露:“……”你要害死临霜姐姐么? “你们出去”商熹夜面色阴鸷,冲喜雀之外的几人甩了一圈眼刀,目光最终落回喜雀身上:“将你见到的,从头到尾给本王详述一遍。” 临霜和白露缩着肩膀,满心惴惴地出去了。 喜雀却仍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将今晚的事从头开始说起,对商熹夜身上蒸腾的煞气全然无觉。 黑枭追着青衫少年直至一片临山的水泽大湖,两人一前一后跃上一叶小舟。 两人迅速交手四十余招,青衫少年渐渐不敌,处于劣势,撑不住开始告饶:“好歹我也救过你一命,怎的恩将仇报?” “不是与九王妃有旧,为何亲自带人前来”黑枭手下丝毫不留情。 于公于私,小女匪都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别人不可伤她! “你这人……你以为那些人是我带来的”青衫少年无语:“我东龙门下的金牌杀手若这般不顶事,还能在江湖上混?” “我知道今夜那些人不是你派的,但你已至此,说明你的人也正伺机而动。为免你动手威及王妃,我唯有先将你这个隐患除掉”黑枭说着,招势越见狠辣。 青衫少年:“……” 这人为了九王妃都快失去理智了,还有点正常判断能力吗? 不过,他这样,挺好的。 “萧兄,我若要害九王妃,今夜不出现,藏着看戏就好了,直接看着九王妃走火入魔,看着她逆气暴毙或从此以后成为一个废人,岂不省事?” 青衫少年吃力拆着招,说话分神之际,一个不查被黑枭锁住咽喉。 情急之下,青衫少年伸手紧握住黑枭手腕上的穴道,免得他冲动之下真捏碎了自己的喉骨,那就玩大发了。 慌忙之中,青衫少年脚下被横着的船桨一绊,身体不可自抑地后倾,连着黑枭一起拉倒下去,两人摔叠在一处,震得轻舟一阵左右摇晃。 黑枭身下一片温软,青衫少年却被船内横梁碜得不轻,滋地一声痛呼出声。 这声音,怎么这般耳熟? 黑枭听得疑惑,好奇伸手撩开了青衫少年摔开了些,但仍蒙在脸上的白纱。 -- 第141页 谁承想,那白纱下竟是一张得意洋洋的笑脸面具。 青衫少年见黑枭眸光微怔,迅速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并趁机点了他的穴道,与笑脸面具一般得意的声音清悦响起:“你这人,好生孟浪,怎好随便撩人面纱。就不曾想过,若我是女扮男装,如此轻薄于人,你可是要负责的。” 黑枭冷哼一声,捌开眼神懒得看他。 反正自己已经受制于人,要杀要剐随他便,断不可能与他闲扯这些有的没的。 青衫少年爬起身来,低头又瞥了一眼躺在那处,袍发凌乱的黑枭一眼,啧啧两声痞气啷当地又说:“你今日穿的这身倒很好看,大红极衬你。不过你以后可莫要穿成这般去招惹小姑娘,太扎眼,会害了人家小姑娘一辈子。” “你既无意加害九王妃,又为何接下杀她的生意,岂非自相矛盾”黑枭觉得这少年邪性得可以,居然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第238章 瞧你这小暴脾气 青衫少年一边悠然自得地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衫发丝,一边好似幽怨地轻叹:“唉,世道艰难,不提也罢。” 黑枭听他这么说,还真当他不提了,谁知才歇了半口气的功夫,那少年却又自己接了下去:“最近物价上涨,什么都贵,手头紧啊。” 黑枭:“……” 真心的,除了那小女匪,他极少对一个人这般无语,这青衫少年再算一个。 “你知道东龙门那群货有多能吃吗,一顿饭要吃上万只白面馒头、几百斤肉、几百坛酒……”青衫少年抱膝坐在黑枭身边,掰着手指如细数家珍一般。 岸上某处藏着的金牌杀手们:“……” 少主,您说说,您和掌门都多久没回东龙门设宴请客了? 如此胡说八道赖他们能吃,真的好吗? 人家还以为他们东龙门养的不是一群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而是一群饭桶。 不能动弹的黑枭沉脸:“你能闭嘴?” “Emmmm……”青衫少年伸手在笑脸面具上压了压,扭头极认真地看了黑枭一眼,道:“你这人看着挺有意思,接触起来比我妹……比我还没意思,不是你自己问我为什么要接这单生意,我现在告诉你,你又不听了。” 妈了个叽,我为什么要先揭他的面纱,直接捏碎他的喉骨再揭不行? 黑枭内心郁气。 “行了,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青衫少年颇为大度地说,突然膝盖着地,俯下身去,大半个身体都俯撑在黑枭上方。 幽暗的月色中,黑枭甚至能看见少年紧实修长的脖颈处,隐隐一点喉骨。 那处,有两点指腹红痕,是被他之前掐的。 在黑枭微凝的目光中,少年仿若有执念一般伸手拍拍他的肩,尔后起身:“你放心,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有过过命交情的朋友。你真心要护着的人,本少爷可以考虑不动手。下次见了本少爷,可别下这般狠手了,差点真给我喉骨捏碎。” 青衫少年不满地嘟囔着,转身要走。 黑枭看见他挂在腰间的玉笛,眸光微闪:“上回在江上吹笛的人,是你?” 青衫少年身形顿住,蓦地回头极灿烂得意地一笑,既便面具遮脸,也能见那双生得极漂亮的凤眼明亮璀璨:“本少爷吹笛的技艺不错吧,好听吧?” 至此,黑枭至少能确定这人确实不是敌人,语气淡淡的:“马马虎虎。” “好听的话,下回你要再听,本少爷得收你钱。不贵不贵,一曲就收你一千两银子……算了,还是一百两好了,想来你也没什么钱”青衫少年说得高兴,又要折回身来。 黑枭黑脸:“啰嗦,快滚!” “行了,瞧你这小暴脾气,少爷我这就走了”青衫少年足下轻点,踏水而去:“正好本少爷今日也有事要处理,咱们下回再叙。” 几点水滴自湖面轻旋而来,击中黑枭身上几处穴道。 黑枭坐起身来,只见银色霜月下的幽蓝湖面远处,一道青色身影飘然隐匿。 夜色静谧,湖面波光轻潾。 黑枭暗自出了一回神: 这少年他一定在什么时候见过,但究竟是何时,在何处见过? 第239章 要怎么报复好呢? 姬凤瑶沐浴完出来,发现几个丫头都不在了。 说要晚归的商熹夜独自坐在偏殿凉塌上,见她出来,默默向她伸出右手。 姬凤瑶一时有些呆,用帕子擦着濡湿的长发略为迟疑走过去:“王爷,怎么了,不是说要晚归,怎么就回来了?” “那是个圈套”商熹夜握住她的手,自她手中取出帕子。 他自然、轻柔而熟练地替小女匪绞着发。 虽然商熹夜的话很简短,但联系之前院中的那场打斗,以及那些被扔进房中的堕胎绝育药,姬凤瑶不难猜出今夜的事件原委。 八成是他白天在太后那里亲口说了她有孕的事,有些不想他有后的人坐不住了。所以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将他骗走,借机向她下手。 他身为大昭战神,一生纵横疆场从未有过败绩,不成想回到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家,却被自己最亲的人算计了,这会他心里应该挺难受的。 “没事,王爷,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有句俗话说的好,失败乃成功他娘,吃一堑长一智嘛”姬凤瑶语调轻快地接过商熹夜的话。 -- 第142页 商熹夜手里的动作微顿:“你,不怨本王?” 姬凤瑶回头,明净如洗的凤眸望着他灿烂一笑,露出两排细贝般的皓齿:“王爷您忘了,咱们是夫妻,是盟友,原就是要祸福与共的。臣妾若无力自保,那也是臣妾自己没能力,抗不住您世界里的风雨。没有资格与您站在同一个世界,自然也就没有资格享受您世界里的尊崇与荣耀,怨您做甚?” “你倒是个极要强的”商熹夜心底对这样的小女匪又爱又心疼。 不过有一句话她说的对,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无论发生何时何事,他都要先顾量好她的安危。 而有些事,他累了,也是时候慢慢放手了。 “臣妾不是要强,臣妾只是不想做王爷的累赘,臣妾要做王爷的战友,能一起荣登人生巅峰的那种战友”姬凤瑶嬉皮笑脸的语调,说话间小脑袋还微微一偏一偏地摇晃。 商熹夜即便只能看到她一个后脑勺,也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可爱至极。 他唇角轻抿,眸光似水柔软。 也好,她要做那云中鸿鹄,他为她取一方蓝天净土便是。 “那些被他们扔入房内的药……”商熹夜心中存着一抹侥幸的希翼,她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或许并未伤着? 提到这个姬凤瑶秀眉微蹙,但还是道:“无事,虽有些伤身,日后会调理好的。” 嗯,得等到她结丹之时,炼出生息丹,初塑修身。 这还多亏那青衫少年来得及时,散走了屋内余下的药物,否则她得等到重塑仙身脱胎换骨之时,才能重新拥有孕育机能。 幸好成亲生子什么的,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她此刻也并不怎么介意。 只是那些伤了她的人,她要怎么报复好呢? 是以牙还牙让他们断子绝孙? 还是变本加利让他们终身缠绵病榻饱尝痛苦? 第240章 九王真是好样的! 夜色正浓,红烛帐暖。 商熹澈抱着通幽地方官新敬献的美人在锦被中翻云覆雨,正在得趣。 突然一物破窗而来,发出“嗖”地剧烈破空声,尔后“哆”地一声重重落在龙床枕畔,入木三分,嗡嗡颤鸣。 商熹澈抬头一看,一柄粘肉带血的断剑正在他眼前左右晃动。 那明亮的剑身的碎肉血影里,倒映出他惊恐至极的脸。 他身下的美人半了他半拍抬头侧眼,倏地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啊——” 这声尖叫似是点了商熹澈的穴,身子瞬间瘫软,自美人身上滚下来,又惊又怒地高声暴嗬:“人都死了吗,快来人啊!” 外面守着的德公公和一队侍卫这才匆忙进来,忙里慌张地将整个寝殿里里外外皆搜了一遍,除了那柄断剑却没搜到任何人及痕迹。 新承恩泽的美人吓得不轻,缩在绵被中瑟瑟发抖,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商熹澈听得十分心烦,指着她蔫地怒道:“将这贱人给朕拖出去,送她进来的人,一律打入天牢!” 德公公冲身边的两个侍卫示意,那两名侍卫连忙上前,连人带被要将人弄走。 那美人此刻才反应过来,在锦被中高叫挣扎:“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什么都没看见,皇上饶命啊皇上!” 德公公暗自摇头:这外头的女子就是不如京都闺阁里养出来的,脑子恁不灵光。 你这么求饶,就算皇上原本没有杀心,此刻也是非杀你不可了。 再叫嚷几句,只怕九族都要不保。 所幸商熹澈眼下仍沉浸在自己的惊怒情绪中,对那美人的凄厉呼喊并未多作计较。 他自己安排下去的事,他自己有数; 这新鲜带血的断剑从何而来,他比谁都清楚。 他不过是想毁了那个贱匪让她不能生育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 商熹夜竟就敢给他送来一柄带血的断剑来震慑他、恐吓他! 他是大昭的堂堂帝王,至高无上的皇上啊! 九王、商熹夜,他的九弟,真是好样的! “皇上,末将护驾来迟,请皇上降罪”高成蔚被人唤来,手提龙吟剑半跪于前。 商熹澈见了他,心中惧意与怒意稍减,抬手让他起来。 高成蔚对龙榻上那柄带血的断剑扫了一眼,上前用力拔出,沉声道:“末将这就带人去彻查,定将此贼人生擒。” “不必了,今夜的事,不许泄露出去半字”商熹澈神情冰冷,字句绝情。 高成蔚会意,略怔了怔,负手领命:“末将明白。” 随即,商成蔚将今夜驻守龙殿近前的所有侍卫、宫婢、太监都换下了,而这些人自这夜之后,便在这世上彻底失去了踪影。 黑枭回到青苑,大喇喇地在诸暗卫的眼皮子底下,跃上姬凤瑶卧房的屋顶。 坐下,他将手里几大坛子酒放在屋顶上,又掏出一包油炸小花生。 屋内,正在接受针灸的商熹夜目光下意识往上斜了斜。 从前每当这种时刻,都是他陪着黑枭喝酒。 可他如今不能沾酒,他就不知道再寻个能陪他喝酒的人,总锁着心作甚? 第241章 戏精本精 天近微明时,屋顶突然来传一阵细碎的哗啦声。 一直未曾深眠的商熹夜突然放开怀中小女匪,自帐中疾掠出去,及时接住了自屋顶酒醉滚落的黑枭。 -- 第143页 姬凤瑶自睡梦中被惊醒,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趿着鞋披衣跟出来,却见商熹夜立在屋檐下,双手一脸无奈地托着酒酣不醒的黑枭,顿时一脸黑线。 这货竟在她屋顶上喝酒,还喝醉了?! 窝草,得亏她和商熹夜当真是盖着被子纯聊天的关系,要不然这特喵还不…… 无痕将商熹夜的轮椅过来,自商熹夜手里接过黑枭。 姬凤瑶便推着商熹夜,几人将黑枭送回他房中。 见黑枭实在醉得厉害,怕他醒来难受,姬凤瑶便道:“我去叫临霜起来给他煮些醒酒汤。” “不必”商熹夜连忙拦住她。 “怎么,还不信我的医术,我亲自给他配料”姬凤瑶认真道。 “就让他这般醉着就好,他若喝了醒酒汤,那才要糟”商熹夜想起两人初次醉酒,第二天早起喝完醒酒汤,黑枭竟然回醉,差点把人家房子烧了的事,仍是一阵后怕。 床榻上。 酒醉不知的黑枭翻了个身,于朦胧间口齿不清地喃喃呓语一句:“云山万仞不见君来,谁人观风雪。扶摇九霄旦与君往,相约共白头。” 他一袭大红轻衫,酒醉之后越发显得粉面桃腮,俊美非凡; 自带霜华的眉眼与坚毅自持的唇角自带一股禁欲气息的诱惑。 姬凤瑶看得心中大奇,原来退去伪装后的黑枭竟然还有禁欲潜质。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和商熹夜还真是一对反着来的基情兄弟,一个把高冷装在脸上,内里奶萌;一个把蠢萌装在脸上,内里清冷。 商熹夜见姬凤瑶盯着黑枭看个不停,顿时面色一沉,伸手捂住胸口轻哼一声。 在姬凤瑶和无痕回头来看时,他哇地吐了一小口血。 “王爷!”无痕下意识惊呼出声。 “王爷,您怎么了”姬凤瑶也连忙跑回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搭上他的脉。 “昨夜与人交手,兴许受了些内伤”商熹夜说话时,不忘给无痕甩了一记眼刀。 无痕:“……”昨晚王爷有动手? 妈了个叽,一定是黎明前的天太黑,他没看清楚人。 眼前这位戏精本精肯定不是他家那位高冷自持的主子! 姬凤瑶搭脉之下,发现他还真受了内伤,不过比他身上其它的伤来,不算重。 正要出言说明病情,安慰他几句,突然某王爷抓住她的手按向心口:“王妃,本王这里很是闷痛,可有法子替本王舒解舒解?” “额,有的……”姬凤瑶迟疑答。 这货是越来越病娇了,从前封毒治蛊那么痛他都没怎么吭声,现在喊起疼来了。 “那咱们快回去”商熹夜说着转身,拉着小女匪的手往回拽。 无痕再次:“……” 王爷,您要是能走,您铁定能上天,真的! 不过看王妃那紧张王爷的样子,好像王妃挺吃王爷这套。 都说仆随正主,就不知道喜雀姑娘会不会…… 第242章 自家夫君,怕什么 商熹夜眼看着自己的轮椅要被推得撞树上了,赶紧伸手钳住轮子,回头淡淡看向已然魂游天外的无仲:“想什么呢?” 无痕回神低头,耳根涨红:“对不起,王爷。” 姬凤瑶见状略带思索地建议:“王爷,臣妾觉得,您该定期让四暗卫换换班,要不然您看,无痕都缺觉了。” 商熹夜:“……” 无痕:“……” 由于清苑比较偏远,昨夜那场打斗并未太惊动避暑山庄内其她各位正主,但同住清苑的嘉妃和锦妃必然是惊动了的。 嘉妃以为是东龙门的人动了手,兴奋得一夜没睡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嘉妃就兴冲冲地直奔主院而来,想欣赏一下那土匪的凄惨死状。 谁知刚进内院门,就见王爷正衣衫半褪坐在正厅中。 那土匪正半蹲于王爷跟前,低着头,手里正握着什么,身子跟着一动一动的。 此时晨光熹微,房中灯烛亦暗,嘉妃看不太清楚屋内的情形,只能看个大概,直觉这一幕淫靡异常,简直扎心! 那土匪非但没死,她居然还一大清早的公然和王爷、和王爷……! 嘉妃气得浑身直哆嗦,感觉胸口又憋了几大口老血。 青桑和汀兰也是呆滞当场,不知是该出声提醒屋里的人,还是该劝自家主子回去。 姬凤瑶散开针包正要抽针给商熹夜扎穴位止痛,针还没抽出来,突然被他一手揽着后脑勺给按进了他怀里,小脸贴着他微凉的肌肤,一股男子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正要本能挣扎,突听他胸腔里传出低沉的声音:“这么早,你来做甚?” 姬凤瑶的反应也是贼快,飞快将针包卷起,双手环抱至他身后。 她小脸微侧,看见身后院中,目瞪狗呆的嘉妃主仆几人,娇软的身子越发贴近商熹夜,娇滴滴地羞怯至极地小声埋怨:“哎呀,王爷,都说进去了,您非要在这里。” “自家院子,自家夫君,怕什么”商熹夜一本正经的说着骚话。 说着还伸手挑了挑小女匪肉乎乎的小下巴,顺道捏了捏。 自家夫君! 嘉妃双眼几乎喷火,我也是你自家妃妾,怎不见你待我如此? “王爷,王妃,昨夜清苑似乎闯入了刺客,妾惦记王爷和王妃安危,这才天不亮就起身赶了过来,不成想……妾不是故意的”嘉妃气得头晕目眩,却不得不替自己莽撞闯进来的行为婉言开脱。 -- 第144页 担心她的安危,怕是来看她死了没吧? 姬凤瑶窝在商熹夜怀里冷眼斜觑着嘉妃:“此时天刚微明,知道的就说你惦念本宫与王爷安危,不知道的还以为嘉妃你是看够了戏又睡饱了觉,着急过来看热闹呢。” “是妾考虑不周,来得不是时候”嘉妃恨得心头直滴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容易动怒,且一动怒必气血上行,呕血不止。 这不,话刚说完,就忍不住当场又吐了两口。 “哎呀,才刚洗干净的地板,又弄脏了”姬凤瑶十分不悦地娇呼一声,那狐媚的声音要多造作有多造作。 第243章 为“红袖书友15289395214245039”加更 嘉妃闻言气得更狠,却什么都不能说,又喷出一口老血来。 “还不快把你家主子搀回去”商熹夜冲青桑和汀兰道。 他低沉音色中分明满是嫌弃与蕴怒,似在应和姬凤瑶方才说的,弄脏了地板的话。 他发了话,青桑和汀兰不敢不听,只得扶嘉妃走。 主仆三人刚转身。 姬凤瑶矫揉造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王爷,不要嘛,嘉妃都吐血了,您……唔!” 商熹夜被小女匪这猫儿般娇软的声音一撩,顿时眸色一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急促而激烈地吻住了她香甜的唇。 嘉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微明的晨光中,衣衫凌乱的九王怀抱着那土匪娇小的身子,俯首拥吻。 那土匪欲拒还迎地浅浅挣扎,却被九王修长有力的手禁锢住,不能动弹。 姬凤瑶:欲拒还迎你妹,本小姐是真的在挣扎! 但她斜眼看见嘉妃那道怨愤至极,又阴毒至极的目光,小手立马娇软地抓住商熹夜的胳膊,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 当日和嘉妃撕破脸皮后,她寻机给嘉妃下了百日咳血散的毒,当然得要物尽其用,让她多咳几回血。 气死人不偿命什么的,乃是师父和她的最爱! 见此情景,嘉妃果然不堪打击,再次猛喷一口老血,身子坠在两个丫头怀里昏死过去。 察觉到小女匪在分心看嘉妃,商熹夜伸手捧住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视线。 姬凤瑶的目光被迫收回,落在商熹夜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戴了面具,越发显得那双眉眼绝色无双。 大约感触到了她的目光,他原本轻阖的眼睛也略略睁开,在她眼前展开了一片浩瀚星空。 姬凤瑶只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失控。 虽然知道这是在演戏,但师父的皮相实在太好看了,这样亲密接触实在太勾人。 不对,她怎么能对师父的皮相有这么龌龊的想法,赶紧打住! 姬凤瑶强行从紊乱的思绪中找回一点清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往外滚出商熹夜的怀抱,单手单脚撑地,尔后再轻巧翻身一跃远远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怀中温软骤空,欲念缠身的商熹夜慢了半拍去捞人,却没捞着。 他不禁眸光一凝: 小女匪什么时候恢复了些武功,且看起来身手还不赖? “王爷,嘉妃走了,咱们不用再演了”姬凤瑶有些尴尬地擦擦嘴,小脸红扑扑的。 商熹夜:“……” 好想把这迟钝的小女匪抓过来打一顿屁股,都与他如此亲密了,这还叫演戏? 虽然他并不介意,但她这危险的思想确实得纠正纠正。 “王妃与本王乃名媒正娶的夫妻关系,王妃待别人切不可如此”商熹夜端坐原地,默了片刻,认真且严肃地说。 亏他此刻衣衫凌乱,还能把话说得这般正经。 姬凤瑶似又自他身上看见了妖孽师父的影子,她家妖孽师父也常没个正形的说着一本正经的话教晦她。 她有时候都好奇,她有个那么不靠谱的师父,怎么就没长成棵歪脖子树? 第244章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早饭后,锦妃来访。 姬凤瑶正好无事,便与她结伴去附近走走。 要说清苑偏远归偏远,但这附近的风景却着实不错,莺啼杨柳、荷盈舟头。 姬凤瑶看着那些采莲蓬的宫女,自己都想去试一试。 单于赫叶暗自打量了姬凤瑶一路,见她昨夜遇刺后非但无事,反倒容光焕发,整个人又水灵了不少,不禁暗自羡慕。 “你总盯着本宫瞧做甚,本宫脸上有脏东西?”姬凤瑶终于忍不住问。 单于赫叶摇头,轻言浅笑:“早先妾曾听母妃说,有爱意滋润的女子,无论怎样经历风雨,都只会越来越美丽。从前妾不信,如今见了王妃,却不得不信。” 修士界的女人要想皮肤差,那也得天赋异禀。 本小姐皮肤变好那是药浴排了杂质,跟爱意滋润没半毛钱的关系。 “嗨,没那回事”姬凤瑶大喇喇地挥挥手,走得匪气郎当,出言豪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要变美,得靠自身努力。萧神医给本宫配了几副美容的方子,回头本宫差人给你送几贴药过去,保管你也能越来越青葱水嫩。” 单于赫叶:“……赫叶多谢王妃。” “本宫跟你讲,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什么时候你的心思不再围着男人打转了,觉得这天下没有男人你也能活得很好了,你就解脱了”姬凤瑶说得高兴,便有些口无遮拦。 -- 第145页 单于赫叶:“……” 王爷如此宠爱王妃,不知道王爷听到王妃这话该作何感想。 身后的一群丫头们:“……” 不远不近跟着的暗卫们:“……” 王妃您这话说得,王爷不要面子啊? 盏茶的功夫后,有跟着姬凤瑶和单于赫叶的暗卫及时回来汇报。 听到小女匪的豪言壮语,商熹夜面色黑沉。 还有些微醉的黑枭笑得前俯后仰,手一抖彻底毁了那盘才下到一半的棋,歪在矮桌上仍是笑得浑身颤抖:“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哈哈哈哈……大、大猪蹄子,哈哈哈哈……小九,你……哎哟,我不行了,我以后再也不能,直视猪蹄儿了!” “笑什么,你不是男人?”商熹夜斜着那货忍无可忍。 “小瑶儿又没说我,我为什么不能笑”黑枭根本不吃那套,兀自笑得直不起身。 商熹夜面沉如水,暗自咬牙。 于是姬凤瑶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就收获了一枚浑身嗖嗖冒冷气的王爷。 黑枭晃着他那身骚包得不得了的大红轻衫,留下一个“你好自为之”的表情,一路憋着笑走了。 “王爷,您怎么了,跟黑枭下棋下输了?”姬凤瑶见屋里气氛不对,提起十二分小心,一脸狗腿讨好的表情:“没关系,胜负乃兵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某王爷一把抓住手腕扣进怀里,并推压在棋盘上。 动作之大,将满棋盘的棋子都推得溅了一地。 打磨得光滑可鉴的黑白棋子落在地上,滴溜溜地四处弹跳轻旋。 第245章 真想吃了你 “小姐!姑爷,你不许欺负我家小姐”喜雀叫着作势就要扑上去救人。 临霜和白露赶紧拦住她,费力将她往外拖。但喜雀较真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们哪是喜雀的对手,眼看着连她们也要被喜雀给拽过去了。 “无影”商熹夜沉声唤。 无影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手拎喜雀,一手拎临霜和白露,转身出去了。 “不是,王爷,您这是干嘛”姬凤瑶一脸莫名。 商熹夜长袖一挥,门页应声合上,隔绝了外面喜雀的吵闹:“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嗯?” 他的声音低沉,听着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莫名让人觉得异常清冷。 姬凤瑶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颤:“额,王爷,您听臣妾解释……” 商熹夜抓着小女匪的双手摁在她耳侧,眸光危险地迫近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嗯?” 说话间,商熹夜的脸已经无限贴近。 姬凤瑶感觉两人的睫毛稍都隐隐要触碰在一起了,他眼中的不悦也看得更为清晰,下意识的紧张让她有点结结巴巴起来:“王爷,这、这是误会,臣妾、臣妾只是安慰锦妃来着,臣妾不是在说您。” “安慰锦妃?锦妃是谁府上的,锦妃现在依靠的是谁,不是本王吗”商熹夜眸光灼灼地紧迫着小女匪,故意释放怒气:“还是说,王妃不希望有别的女人依靠本王?” 锦妃是九王的侧妃,没错; 在外人看来,锦妃现在的依靠就是九王,也没错。 姬凤瑶竟听得无言以对,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感觉有点糟心:“怎么会,王爷您这么有能力,您就算想让大半大昭的女子依靠,也照顾得过来的,臣妾那就是在瞎说八道,王爷您不要跟臣妾一个小女子计较,成不?” 这话商熹夜听得更糟心,她还想他去照顾大半个大昭的女人? 这是有多不把他放在心上?! “不成!”商熹夜低吼,恨恨咬住她的唇,攻城略池愤怒掠夺。 完了,这货真生气了。 男人嘛,都要面子,这个姬凤瑶可以理解。 但你特喵能不能换个惩罚的方式,比如冷战什么的? 姬凤瑶被商熹夜压得死死的,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几乎连呼吸都快要窒息了,他才勉强松开她些,濡湿的唇瓣依然轻抵着她的:“没心肝小东西,真想吃了你。” “王爷,臣妾错了……”被吻得七荦八素的姬凤瑶下意识地,张嘴就是敷衍,话说完了才蹭地怒从心起,再次全力挣扎起来:“王爷,你太过份了,你这狗屁盟友太操蛋了,本小姐不干了,咱们散伙!” “王妃在人前半点不给本王面子,本王不过是想王妃长些教训,王妃反倒怪起本王来了”商熹夜轻轻圈着小女匪,声音因为动了情有些沙哑,十分撩人。 “好吧,是我有错在先,可你、可你也不能这样”姬凤瑶被他说得一阵心虚,挣扎的力气都小了些。 “那本王要对本王的王妃怎样”商熹夜附在姬凤姬耳畔悄声问。 第246章 本王不反抗 对啊,那他要怎样? 她总不能奢望他像师父那样,罚她去面壁思过,然后陪她一起在悬崖底下玩? 罚他不给她找草药那是万万不行的,小命要紧。 商熹夜见小女匪迟疑,半哄半吓地循循善诱:“王妃觉得,除了本王,这天下还有谁敢如此大张旗鼓地为王妃寻那么多药草?若是本王不答应,就算是皇上,诸皇子,也休想将那么多药草那么快的弄到手。王妃确定要因为这小小的惩罚,与本王散伙?” “你威胁我?”姬凤瑶有些懵,又有些气。 -- 第146页 “不,本王是在和王妃讲道理”商熹夜食指轻轻挑了挑小女匪肉乎乎的下巴。 讲你大爷的道理,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 终于见识到九王强硬(腹黑)的一面,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有那样的能力。 要不然也不能大半人京都的厉害人物,包括宫里那位,都那般忌惮他。 “王爷就不怕我先把你给毒死,只要你死了,来自你的威胁也就不存在了”姬凤瑶恨恨磨牙。 “你确定王本死了,来自本王的威胁就不存在了”商熹夜笑着又在她唇上慢条斯理地轻啄了一下:“对本王忠心的人,覆灭不了这天下,但覆灭一国绰绰有余,何况区区一个秃鹫寨,王妃可以试试。” 说着商熹夜拉起姬凤瑶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上,笑得意味深长:“本王知道王妃有身上随时带银针的习惯,本王不反抗,来,往这里扎。” 他的心跳那样铿锵有力,她的手按在他心口上,就仿佛他的心在她掌心跳动一般。 更要命的是。 平时严防死守的不让人动他面具的人,这会儿竟然主动摘了面具。 那样一张妖孽到极至,熟悉到极至的脸一露出来,姬凤瑶的战线顿时全线崩溃。 “小娇娇,来扎师父这里,扎这里师父就动不了了。” “真的耶!” “小娇娇,千万别扎师父这里,扎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了。” “可是我想试试、哎,师父你别跑!” “小娇娇,你这扎针的手法有待进步啊。” “师父疼吗?” “不疼,下次扎准点就不疼了。” 往事历历在目,可那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师父已然不见许久了。 “师父……”姬凤瑶无声细念,小嘴一扁有点想哭。 师父,有人欺负我,你怎么不来帮我打他。 商熹夜想过小女匪可能会和他干一架,但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想哭,顿时有点慌神,赶紧蛊惑诱哄道:“每月三千药材!” 叮! 姬凤瑶那难得的一点娇滴滴的小情绪瞬间被吸引,心中迅速盘算开来。 每月三千,一年三万六千,三年十万八千。 十万八千种药材里挑六百六十六种,应该差不多。 万一还差,仍有差不多半年时间剩余,怎么也够找齐凝时丹的解药药材了。 成功转移了小女匪的注意力,商熹夜暗吁一口气。 心道今日只怕是做得太过火了些,正暗暗自责,想不动声色地起身,突然身下的小女匪喜笑颜开道:“成交,王爷可要说话算话!” 第247章 瞎放什么狠话? “每月三千药材,或是这样的惩罚方式?”商熹夜一时有些傻眼。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猝不及防。 “嗯!”姬凤瑶爽快地答。 大不了以后她注意些,不惹他生气,不就得了? 反正她在他面前,节操已是路人,以后对他要有多狗腿就有多狗腿。等她实力恢复到聚灵六阶,能炼出一品丹药来了,她就不信以她绝无仅有丹师价值还打动不了他。 到时候,只怕他要把她供起来吧! 哈哈哈哈…… 想通一切的姬凤瑶瞬间又满血复活,恢复成一条好汉,笑颜如花地扶着一脸蒙蔽的商熹夜,小心将他推起身:“王爷,您请起,哎,站稳站稳,别摔了。” 商熹夜:“……”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每月三千药材”这句话威力这么大,他还谈什么条件,瞎放什么狠话? 白白错失了这个利诱的好机会! 什么狗屁惩罚,他就只是想要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吻她而已!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清菀虽然偏远,但商熹夜有意屏蔽外界骚扰,将接连遇刺的消处主动散出去。 宫里那些向来习惯趋吉避凶的女人们,因此竟连场面都顾不上做。几日来,竟没有一个人来探望“受惊”的九王妃。 三日一晃而过,到了第四日深夜。 山庄某处隐秘无人的房门被打开,两个看似衣衫周整正常的宫女被放了出来。 通幽多雨,大抵是快要天雨了。 格外阴沉的夜色很好的掩住了两名宫女略显呆滞,满带兽性与仇恨的目光。 两名宫女轻车熟路地一路穿廊过亭,向避暑山庄更繁华处走去。 无影与无痕换了班,身着一袭黑衣,亲自在后面跟着,越看越是惊讶。这两名宫女身体已然是个死人,但果然还有残留的意识在,她们竟然知道挑人少的路走和沿路躲避侍卫。 且看她们那经验老道的样子,显然是避暑山庄有些身份的丫头,并非留守清菀的。 很快,两名宫女就到了一处灯烛通明的院落前。 无影远远停在暗处,对那院落上的牌匾扫了一眼,“栖霞菀”,皇后住的地方。 无影有些意外,他早知道皇后是个狠辣的,但皇后这人素来最深沉隐忍不过,没想到她竟真会为陈姿萦被打的一件小事出手。 陈国公府不好相与,皇后作为陈国公府的顶梁柱,身边隐藏的力量更不容小觑。 无影没再贸然跟近,而是停留原地,远远看着。 两名宫女自偏院狗洞爬了进去,悄然接近皇后贴身大宫女的住处,径直推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 第147页 也是凑巧,两名宫女推门的时候,天边正好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传来一声惊雷。 睡在屋里的缀儿觉浅,被雷声惊醒,隐约看见房门洞开处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脸色煞白,眼睛圆瞪呆滞,颇像死不瞑目的人。 但这两人缀儿认识,是从前与她们一起在皇后身边受训的六个大丫头之二。 所以既便被吓了一跳,缀儿也没惊呼,只悄声道:“香兰,翠屏,你们怎么回来了,这几天你们藏哪去了,我们还以为你们遭九王毒手了呢!” 第248章 往事历历不可追 门口的香兰和翠屏没动,她们盯着缀儿的眼神越发阴狠,嘴角咧了咧,发出低低的兽吼声。 “你们快走,这里不能久留”缀儿趿鞋下床,转身自床下拉出两只包袱往门口两人走去:“这是我和穗儿一早替你们收拾的东西,里面的银两够你……啊!” 缀儿的话还没说完,香兰便恶狠狠地扑上来咬住了她的脖子。 凄惨锐利的尖叫撕破宁静的深夜,搅起一片惊惶。 灯火骤亮,人声鼎沸。 皇后身边的掌事公公江振宁闻讯迅速前来,看见已变成行尸的香兰和翠屏正将缀儿按在地上疯狂啃咬,哪怕赶来的侍卫在她们身上刀劈枪刺,她们也仿佛完全不知疼。 缀儿拼命挣扎惨叫,鲜血喷溅,很快便没了气息。 香兰和翠屏这才放开缀儿,被劈得破破烂烂的身体摇晃爬起。 侍卫们纵然经过严格训练,但他们训练时,教官可没给他们训练这么诡异的场面! 哪有人被砍得肠穿肚烂,心脏都被刺破了,还能走的?! 是被制成傀儡了? 江振宁曾听闻江湖上有这样一门秘术,能将死人制成傀儡。 他见周围的侍卫们都不敢上前,自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侍卫手中夺过长剑,飞身进屋一脚一个将香兰和翠屏踹开,然后一剑刺死兀自惊叫不止的穗儿。 香兰和翠屏见穗儿死了,似也觉得不妙,兽吼着转身就要往屋外逃蹿,想去找另几个将她们害成这般的幕后主使。 江振宁追出来,见她们逃蹿的方向赫然是皇后的主院,忙怒嗬:“还不快拦着她们,冲撞了皇后娘娘,你们长十个脑袋都担待不起!” 一众吓傻眼的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团团将香兰和翠屏围住。 皇后陈姿蕴被后院的吵闹惊醒,披衣起身,却见许久不曾握剑的江振宁提着带血的剑,浑身血污地候在前厅,一时神色有些恍惚。 真是,许久许久,不曾见过他这般模样了呢。 “发生了何事”陈姿蕴很快扫去心底那抹异样,端庄入坐,气质高冷。 “香兰与翠屏被似被人制了傀儡,很厉害的傀儡,取了首极都未死透”江振宁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忌惮,显然他也被今晚的事震惊到了。 陈姿蕴了解江振宁,连他都这样说,那出手之人着实有些本事。 “九王身边,竟有这样的能人异士”陈姿蕴低喃,心中对商熹夜的忌惮更深。 “九王历年来辗转征战多国,自然有机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当初南离国师蛊术惊人,也被他一举拿下,还带回了秦未央……” “你是在怪本宫不该在此时出手”陈姿蕴恼怒打断江振宁的话:“本宫就姿萦一个胞妹,岂能容一个山匪那般羞辱。本宫也不信,他九王能为了区区一介土匪,公然与本宫、与国公府作对!” 江振宁眸色复杂而眷恋地极快扫了一眼凤座上的人,隐忍地低下了头。 往事历历不可追,但他仍然熄不了那颗心,即使她不再是他的蕴儿。 第249章 女人果然要收拾 次日早饭后,姬凤瑶问起昨夜行尸的去向,商熹夜只简单告诉了她两个字“皇后”。 姬凤瑶细眉微挑,嘟了嘟嘴没说话。 喜雀却是气得不行:“他们皇家还真是欺负人,客客气气的请咱们来京都,背地里却组着团的嘲笑咱们,还不许反抗,反抗了就使这些阴险毒辣的手段害咱们!” 无痕:“……咳!” 这傻姑娘会不会说话,王爷也是皇家人! “你咳什么,生病了就回去躺着去,别在这碍人眼”喜雀现在是怎么瞧无痕怎么不爽,立马怼道。 “哎哎,脾气别这么暴躁”姬凤瑶伸手拽住喜雀。 “小姐,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你怎么还能忍。这要是换了以前,小姐你早就抄家伙打回去了”喜雀兀自气愤。 姬凤瑶起身拍拍衣襟,伸手对喜雀左右晃了晃食指:“谁说你家小姐我要忍了,咱们这就报仇去。” “太好了,小姐,我去取鞭子,咱们这次就只带了鞭子来”喜雀欢欣雀跃。 商熹夜:“!” 这小女匪该不会才刚恢复了一点武功,就要操老本行去打架吧? 无痕以眼神请示商熹夜:王爷,属下要不要把喜雀姑娘绑了? “回来回来,我去黑枭那里,你拿鞭子做什么,找黑枭切磋武艺啊”姬凤瑶赶紧伸手将要去找鞭子的喜雀拎回来。 喜雀呆:“不是小姐说要去报仇,咱们去黑爷那里做什么,黑爷跟咱们又没仇。”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会使毒的土匪不是好土匪。本小姐去配它百八十种毒药,对付那些心肠歹毒的人,毒药最合适了”姬凤瑶匪气侧漏地走了两步,这才想起来自己落下了一个人。 -- 第148页 忙狗腿地跑回来,满脸堆笑:“当然,臣妾所配的每一种毒药和解药,都会如数给王爷上缴备份,这也算是王爷为臣妾辛苦付出的一种回报。” 怎么样,帮本小姐找药草是不是很值? 你以后再找起药草来,是不是充满了动力? 商熹夜瞅着小女匪那越来越明艳水嫩的小包子脸,手指蠢蠢欲动,想起昨日险些将她吓着,好容易才按奈住轻薄她的冲动,面不改色地淡淡“嗯”了一声。 末了,淡淡道:“皇上传召,本王得去一趟,你先去黑枭那。” “好的,王爷!”姬凤瑶殷勤地将商熹夜推出院门,交到无痕手上,还态度颇好地跟他挥手道别:“王爷,回见! 无痕:女人果然是要收拾,看王妃昨日被王爷收拾一顿后,变得多贤惠懂事了。 想着,又回头瞥了跟在姬凤瑶后,一蹦一跳的喜雀一眼。 姬凤瑶来到黑枭住处附近。 黑枭正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外的凉亭,依着廊柱眺望接天的碧叶荷花出神。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依着姬凤瑶给他的心法修练内息之后,他总是做梦。 而且梦里都是些云山雾罩的事儿,偏醒来还记不住。 只依稀记得,梦里的那个自己似与一人在九霄云中腾云驾雾,仿若仙人。 第250章 只有猜忌没有家常 商熹夜来到正殿,德公公已在那等候多时。 无痕正要将商熹夜往里面推时,德公公忙上前提醒:“九王爷,皇上猜到下面的人可能传话没传清楚,所以特意命老奴在此等候王爷,皇上今日召九王过来,只想与王爷家常小聚,不进殿堂。” 家常小聚? 商熹夜面无表情,他以为,他和商熹澈之间的家常兄弟之情,早在父皇崩逝那天,就已经所存无几了。 自此后,他们兄弟之间就只有猜忌,没有家常。 “王爷,要不要叫无殇多调些人手过来”无痕一听皇帝要将九王请去别处,很不放心,传音入密道。 “还不至于如此”商熹夜淡淡道。 “九王爷,请”德公公十分礼敬且谦卑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自行上前带路。 无痕便不紧不慢地推着商熹夜很在后头,离德公公距有三步只遥。 商熹澈正在自己的住处,穿的也是寻常衣物而非龙袍,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几样茶点和一套茶具。 茶有两杯。 他正喝着一杯,手执一卷闲书正在翻看,一看就知道他在等人,且心情似乎很不错。 尽管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很足,商熹夜还是自他忍不住偷偷往门口斜的眼神里看出了刻意与算计。 “臣参见皇上”商熹夜冷漠而疏离地沉声道。 “九弟,你来啦,坐,喝茶”商熹澈似才发现商熹夜一般,态度亲和地招呼,将桌上的另一杯茶往对面挪了挪,示意他坐对面。 无痕把椅子挪开,将商熹夜的轮椅推过去摆正。 皇帝像才刚想起商熹夜不良于行似的,满含忧伤与愧疚的说:“朕总是忘记,九弟你如今腿有伤疾,不良于行。想当初,我们一起随父皇北猎,九弟总是偷偷将自己所猎的猎物放在朕的猎物堆里……”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提也罢,皇兄今日召臣弟前来可有何要事”商熹夜淡淡打断商熹澈假惺惺的忆往昔。 “也无甚大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有些感慨,叫你过来做做”商熹澈仍然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似随口问询到:“朕听太后说,九王妃受了惊吓,又因有孕而身体不适,可好些了?” “正养着”商熹夜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叫商熹澈难以分辨姬凤瑶到底有没有事。 商熹澈眼底划过一抹掩藏极深的愠怒,继续微笑轻言:“朕看九王妃是个有福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如此,九弟也该多多带她出来走动走动,后日游湖,九弟便带她一起出席吧。九王妃久居山野,少见江湖,想必会喜欢的。” (兔叽:人家见过的江海湖泊,光数名字都能淹死你!) 黑枭屋里,此刻已是满屋子细碎的药草,和大半屋子已经配好的大包小包毒药。 “这个让人生疮,这个会让人失语,这个会让人局部麻痹,多用些也能让人全身麻痹,这个会让人皮肤溃烂,上次我给太妃身边的那些恶狗用过一次,后来来也没顾上去看,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姬凤瑶一边给黑枭一样一样的介绍,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 第251章 居家旅行撩妹必备 黑枭斜歪在姬凤瑶对面的大椅子里,慵懒地换了个姿势。 二次药浴过后的他越发显得皮肤水嫩颜值逆天,一双水雾迷蒙的桃花眼懒散半睁,任是无情也多情,黑发随意垂散在肩,甚至是诱人。 听见姬凤瑶的自言自语,闲闲接话道:“她们的手当晚就被自己抓了个稀烂,没有十天半月估计好不了。” “果然是药效太轻了”姬凤瑶闻言颇为有数地点点头,然后将一摞药包推向黑枭:“不过这次本小姐每种药都加重了药量,你可以放心使用,绝对会让想害你的人生不如死。” “这些都给我?”黑枭俊眉一挑,兴味盎然。 “嗯,本宫就知道你会喜欢”姬凤瑶特意将一包粉色包装的东西挑出来,递到他面前,凑近了悄声道:“这个,春意无边,居家旅行撩妹必备,特意给你配的。” -- 第149页 黑枭面色有一瞬僵硬,莫非他长得很像那种不正经的人? 平日里他满嘴胡扯,说爱翻墙采花,可他至今一朵花都没采过,这小女匪! 好想打人怎么办。 末了,姬凤瑶又颇为正义地补了一句:“但是我跟你讲,这个只能增进情趣,人家姑娘要是不愿意,你可不能用强。” 黑枭藏在袖中的手握了握,磨着后槽牙:“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大家是朋友嘛,没了再管本宫要啊”姬凤瑶大方挥手,全然不知对面某人已经快忍不住要揍她了。 正在黑枭忍不住要掐小女匪的小包子脸时,突听外面正往屋里拿药材的临霜温温婉婉地说了句:“见过王爷。” 姬凤瑶如被火烧一般,一把抓起那粉色的小包倾身往黑枭怀里塞:“快快快,收起来,这春意无边本宫可只配一份,不能叫王爷瞧见!” 黑枭:“……!” 看着小女匪近在咫尺的,那双漂亮明净的凤眼,有点诡异又陌生的悸动。 商熹夜进门看见这乱糟糟的屋子,和那些摆满了所有桌案的大包小包,默然垂眼:但愿后日游湖没有人作死,要不然那场面还真是一言难尽。 “王爷,您回来得正好,看,这些都是给您的”姬凤瑶殷勤上前,将一堆大包小包抱过去放进商熹夜怀里,一副求表场的小表情:“来,您都拿着,以后谁敢害您就弄死谁。” 无痕:“……” 黑枭:“噗哈哈哈哈……小九,战神秒变毒神可还行,哈哈哈!” 商熹夜自己想想那画面也有些滑稽,略略勾起唇角,声音磁软和缓:“还不错。” 黑枭:“!” 无痕:“!!” 从前九王是个多么正气凛然的人,从不屑于使阴险手段。 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莫不是疯了,怎么感觉他已经完全被小女匪带跑偏,节操越来越无下限了?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咱们王爷这叫从善如流不迂腐”姬凤瑶见诸人面色不对,怕商熹夜被他们刺激得回过神来又生气,赶紧插科打诨,大拍马屁。 第252章 一看就是个倒霉催的 好在商熹夜这次并没有反复无常,反倒轻轻揭过了这一页。 游湖夏猎,是皇家每年到通幽都会举办的活动。 久而久之,这也成了整个通幽一年一度的大型欢庆节日,许多有钱商贾、甚至平民百姓都会自发组织活动,以示庆祝。 由于只是娱乐,上至宫中正主妃嫔,下至百官家眷,皆是便装出行。 各家游湖的船也都是自行准备的。 千目湖上,一艘艘造型各异的楼船争奇斗艳、各具巧思,显得很是热闹。 由于往年肃亲王府都没人来通幽,今年时间仓促,商熹夜手底下的人只得去问通幽最大的花坊借了一艘花船来。 披粉挂彩的花船在一众龙舟虎船中,倒显得格外浪漫别致。 姬凤瑶怕热,只着一袭雪白的广袖轻衫长裙,外披一件勾着浅浅金色云纹的同色纱披,越发衬得她肌肤如瓷,幼嫩莹白。 她是个极爱热闹的,见了这样热闹的大场面,也绷不住,和三个丫头一齐站在船头,欢欣雀地叽叽喳喳起来。 轻风拂来,吹得她纱衣飘带,长发轻扬,仿若九天仙子初临凡间,美不胜收。 商熹夜坐在四面敞开的船舱里,满眼都是那娇美绝伦的小女匪。 只觉这世间千般美万般好,都不及她此刻展颜一笑。 黑枭则看似兴味盎然地两眼四处观花,一副放荡不羁痞里痞气的模样。 岸边百姓大多都是为了目睹战神九王的风采,和那个臭名昭著的粗鄙土匪来的。九王没看着,却在九王船上看到了个天仙般的女子,众人不不禁议论纷纷: “听闻九王府上还有两位降国公主,不知道那位白衣女子,是哪国公主?” “南离的吧,南离的美人出了名的水灵。” “北國也出美人啊,那女子身量纤巧高挑,一看就是北國美人,才不是南离矮子。” 正在上船的嘉妃好巧不巧地听到了这句“南离矮子”,顿时气得脚下一踉跄,好险从云梯上摔到湖里去,胸口又是好一阵气血翻涌,扶着云梯扶手,哇地又吐了一口血。 紧跟其后的单于赫叶见状,忙抢先两步上去关切道:“姐姐,你最近是怎么了,总见你咳血,要不要告诉王爷请萧神医替姐姐瞧瞧?” 说完又醒悟似地自言自语道:“啊,倒忘了,那位萧神医性子古怪得很,除了王爷和王妃,他谁都不搭理。” 船下的看热闹的百姓可都是奔着吃瓜来的,个个都伸长了耳朵听壁角。 听单于赫叶这般说,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船头那个白衣美人,竟就是大家口口相传的那个粗鄙土匪。 “我滴个娘,现在做土匪要求这么高吗?!”一人惊叹。 “你们看那什么公主满面菜色一路咳血,一看就是个倒霉催的。如果土匪都长这样的话,换我我也不稀罕公主,甘愿娶那土匪”又一人艳羡。 “娘亲,二柱长大以后也要娶个漂亮的土匪姐姐”某个半大小孩儿奶声奶气地说。 嘉妃听到此处,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哇哇又喷了两大口老血,再次晕厥过去。 -- 第150页 第253章 实力拆台 秦嫔与嘉妃在南离也算旧识,后来嘉妃进了肃亲王府,她还一度将嘉妃当过情敌。 只是那时,商熹夜将嘉妃冷落在肃亲王府,却将她带在边关、带在身边。 再后来她被商熹澈哄骗进宫,所以两人一直没有机会正面对上。 此刻秦嫔在龙船上,看见嘉妃这般不济的模样,心中越发瞧不起嘉妃。转身刚要走,却又心生一计,附身在绮萱耳畔说了几句话。 绮萱自秦嫔手中接过一个墨色玉盒转身下了船,追着嘉妃去了。 不多时,诸家登船完毕。 龙船一马当先,领着诸家花船缓缓驶往千目湖中央的千目岛。 在此期间,诸家船上各有才艺的年轻才俊或小姐们,或彼此遥遥对诗,或各自抚琴弹唱,争才斗艺,花样百出,十分热闹。 姬凤瑶左望望右望望,到处都是满船的衣香鬓影、歌舞升平,你方唱罢我登场,独他们九王府的花船装饰得最花枝招展,却也是最冷清的。为此不少原本邻近他们的船只都下意识划远了些,以致大片的湖面上只有他们一艘船,看起来十分孤单可怜。 “锦妃,要不,你来一个?”姬凤瑶只能寄希望于唯一的后备人选。 单于赫叶却是淡然摇头:“赫叶只愿余生淡然度日,不想再出风头。” 这是锦妃的意愿,不能强人所难。 但她们要是一直这么静默,好像也不太符合她这土匪的人设。 “输人不输阵,哪怕是弄出点幺蛾子,也比不出声强”姬凤瑶匪气十足地挽挽袖子,回头问临霜:“咱们船上有备什么乐器吗?” 临霜和白露也是头一次上这船,一脸蒙地摇头。 这时不远处的一个侍卫机灵搭话道:“禀王妃,这原就是一艘上好的花船,乐器储备自然是有的,都在下层船仓。” “行吧,那你带本宫去瞅瞅”姬凤瑶也不拘什么架子。 那侍卫也是商熹夜多年一直带在身边征战的老人,是战神的铁杆小迷弟。 此时由于他机灵搭话,收到了九王淡淡的,隐含嘉许的眼神,高兴得小心脏砰砰乱跳,越发殷勤地上前为姬凤瑶带路。 没有嘉妃碍眼,单于赫叶亲近姬凤瑶也放心了些,好奇跟在后面也去了船舱。 那侍卫打开船舱的门,只见里面不但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式乐器,连各式演出服装都挂得满满当当,且这些衣服件件香艳露骨,十分漂亮诱人。 单于赫叶主仆几人只对那些衣服扫了几眼,就羞红了脸不敢乱看了。 临霜和白露虽也好奇,但也还算规矩。 独姬凤瑶和喜雀两人这翻翻,那瞧瞧,差不多将整个船舱都逛了一遍,才重新回到置放乐器的那几排架子前。 “小姐,这些,你好像都不会吧”喜雀大致扫了一眼,开始实力拆台。 姬凤瑶:“……” 给了喜雀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去体会。 “小姐,难道说,你梦里的神仙连乐器都给你教了”喜雀悟了半天,道。 姬凤瑶:“……咦?!” 第254章 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别说神仙教乐器这事儿,姬凤瑶好像还真看到了一样特别眼熟的乐器! 那是在前世的地球:她地球上的爷爷是村里唯一的乐手,不管村上哪家人办红白喜事,都要找他去吹一通,锁呐。 在她小学毕业寄宿学校之前,只要一有空,她就会深受爷爷手把手的荼毒。 于是无甚音乐细胞的她,也就这么学会了人生中唯一的一样乐器。 在地球,锁呐还有一个十分霸气的别称,流氓乐器。 号称锁呐一出,谁与争锋! “哈哈哈哈,他们今天输定了,看谁敢跟咱九王府抢风头”姬凤瑶一手抄起被置在最角落处,落满了灰的那把锁呐,仰天长笑。 “小姐,这是什么乐器?” 喜雀没想到自家小姐还真会乐器,而且还是一样她见都没见过的乐器。 单于赫叶和其她几个养在深宫大院里的丫头们,更是对锁呐眼生得很,见所未见。 “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姬凤瑶怕这个世界的锁呐不叫锁呐,以后懒得解释,敷衍了一句,颇为高兴道:“不过,它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宫刚好会,嗯,就它了!” 船舱里,黑枭转着手里的茶杯,斜觑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商熹夜:“王爷,你觉,那小女匪会挑个什么乐器上来。” 商熹夜回扫他一眼:“挑什么都无所谓。” 黑枭轻哂:“我猜,她什么都不会。” 商熹夜淡淡垂眼:“……” 本王的媳妇儿不需要别人懂得欣赏,琴棋书画能增进武功、能救命? 小心思还没转完,突听黑枭又奇怪道:“咦,她拿了个什么?” 商熹夜抬头去看,顿时一脸古怪。 他的小女匪居然拿了把朝响? 朝响这种乐器,多用于民间丧葬和缅怀追思的场合中。因为它的声音又响又破,不是很优美,上层达官贵人都不喜欢,所以上层的人也没什么人认识。 他也是在战场的时候,听见有士兵在战后,为战死的战友们吹奏过才知道。 那声音,那曲调……嗯,一言难尽。 商熹夜盯着姬凤瑶手里那把朝响默默沉吟:这小捣蛋,她是故意的吧? -- 第151页 姬凤瑶走到船头站定,轻咳两声,定了定气,举起已然擦净的锁呐送到嘴边,“叭叭”试吹了两下。紧接着一串尤其欢快且霸道的曲调洋洋而起,穿越浩淼烟波,瞬间远去几百米。 要说朝响,不,锁呐这种乐器,不愧是流氓乐器。 那高亢的音色对其它乐器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任何器乐的曲调在它面前,都显得弱无声势不堪一击,也不堪调和。 姬凤瑶已有近十年不碰锁呐,一首欢快流畅的《白龙马》,生生给她吹得磕磕巴巴,越发显得曲调不堪入耳。 顿时龙船上、诸商贾大员家的花船上,乐器、书卷、茶杯等物掉了一地。 诸人齐齐搓圆了五官,望向九王的花船,集体目瞪狗呆。 窝草,那土匪吹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如此之强势霸道,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第255章 你就这么纵着? 岸上围观的百姓有认识朝响的,初听花船上有朝响声响起,皆是一怔。 在这喜庆的日子吹朝响,莫不是疯了。 但见姬凤瑶穿着一袭华贵超仙的白裙,吹着最粗犷的乐器——嗯,还吹得怪喜庆。 “小姐,他们果然都不敢吱声了!小姐加油!小姐威武!” 喜雀见附近那些花船都如逃命一般,更加远离自家花船,且都静默无声后,别提有多爱这锁呐声了,高兴得跳起来,大声为自家小姐呐喊助威。 单于赫叶:“……” 黑枭:“……” 商熹夜:“……” 姬凤瑶将《白龙马》反复吹了两遍后,见别家船上确实安静异常,便也歇了阵。 过了一会儿,又有船上有瑟瑟缩缩的琴声响起,于是她又站起来再吹两遍。 如此往复几遍后,诸家花船终于都乖乖做回了一只默默划水的小木船。 龙船上的乐师们手持乐器,尽皆呆滞。 主坐上皇太后、皇帝商熹澈和皇后几人面容冷肃,沉默不语。就连一向最会缓和气氛的殷贵妃,此刻满脑满耳的都仍是朝响那魔性的声音,不知从何开口。 围观的百姓:这大概是历年来,最安静的一场游湖。 抵达千目岛。 上至皇帝、太后、后妃,下至百官贵眷,皆向九王府诸人行注目礼,目光尤其在姬凤瑶身上盘旋良久,尔后无一例外地落在面无表情的九王商熹夜身上。 那鄙薄不满的目光似在集体控诉: 你堂堂九王,大昭最贵尊的肃亲王,那土匪如此狂放无知,你就这么纵着? 商熹夜面色沉静目光从容,搁在膝头羊皮毯子上的修长手指,无意地勾着上面洁白的羊毛,每收到一道目光,指尖就在羊毛上轻轻一划。 姬凤瑶看着这些人古怪的目光,终于后知后觉地觉悟:她刚才是不是技艺生疏,吹得有点难听,给九王府丢脸了啊? 看了看身边刚下船的商熹夜,姬凤瑶小心挪近了两步,俯身低道:“那个,王爷。” “嗯?” 商熹夜疑惑抬头看小女匪,见她一双水灵明净的眸子忐忑乱晃,心情不禁放晴。 “那个,说出来也许您不信,这门乐器,臣妾以前吹得其实还可以的。只是许久不碰,生疏了,臣妾已经尽力了”姬凤瑶觉得自己怎么也算是为了捍卫王府尊严,虽然结果不怎么理想,但是其情可悯。 商熹夜迎着姬凤瑶明净如黑葡萄珠一样的眸子,浅浅勾唇:“极好。” 旁人或许因为那张面具而想象不出这个笑容有多惊艳,姬凤瑶对这张脸却是再熟悉不过,脑海中瞬间就浮出了那张妖孽到令人窒息的笑颜。 他这忽如一夜春风来的轻轻浅笑绽在她眼中,端的惊艳,让人挪不开眼睛。 极好?他竟然说极好? 姬凤瑶抬头望了望天边端端正正从东边升起的太阳一脸蒙:真的么? 她怎么那么不信,她明明吹得磕磕巴巴来着? 这时,秦未央下了龙船自九王一行人身边经过,毫不吝啬地赏了姬凤瑶一个特写的嘲讽的冷笑加白眼。 第256章 九王好可怜一男的 眼神滑过商熹夜身边的黑枭时,秦未央的眼神顿了顿,白眼又翻了回来。 看着黑枭意味深长地一笑,秦未央才在绮萱和绮莹的搀扶下离开。 要说秦未央其实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但那是她在没被蛊虫反噬、没着风大病之前。 现在她已是形销骨立,面容干枯,瘦得只剩一把皮包骨,且因病中还要分血饲养她的那些蛊虫,眼珠有些外凸。 此时她冲黑枭的这千娇百媚的一笑,着实有些惊悚。 黑枭只觉这酷暑的天气,倏地起了一阵寒风,吹得他浑身寒毛倒立。 这恶毒的女人,是要逆天了她! 姬凤瑶就奇了怪了,秦未央白眼她就白眼她,好端端对黑枭阴笑什么,莫不是她觉得黑枭这位神医碍了她的事,她想威慑甚至除掉黑枭? “便宜师兄,本宫给了你那么多好东西,你应该不会被秦未央那女人阴了吧”姬凤瑶有些不放心在凑到黑枭身边,小声道。 “她阴我,不存在的”黑枭轻蔑撩撩额前美须,眸光冰冷。 他可不是商熹夜,那女人若敢招惹他,他必要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连带小九和小女匪的仇一起报了! -- 第152页 千目岛是皇家御用消暑娱乐之地,建得极舒适奢华。林荫小道绕湖盘旋而上,路面微微向上却平整无台阶,十分好走。树荫骤歇处便是处处雕梁画栋的亭台长廊,既遮阳避雨,又不妨碍行人游览千目湖百里烟波、连峰接天的美景。 一行人跟着皇帝后妃们进了装潢得富丽堂皇的宴厅,按身份依次落座。 因为千目岛面积有限,宴厅里除了正座几例主席,下面的席位设置得有点像观景台,按身份尊卑、官阶大小,依次往上。 众人见姬凤瑶进宴厅之时,又从喜雀手里取过那件乐器,顿时嘴角都是一抽。 这土匪,她还预备着在这御宴上再恶心人一次不成? 如果那破响破响的乐器,在这小会堂般的宴厅里吹响,那震耳欲聋的滋味想想都酸爽。 于是整个御宴上,没人再敢提什么“君臣同乐”、“歌舞助兴”之类的话。 皇太后和皇上不提,皇后和殷贵妃也不好自作主张安排歌舞。 就怕那土匪要是看得一时兴起,拎着那破响的乐器随时会再磕巴一曲。 大家除了埋头苦吃,就是干巴巴的相互客套、商业吹捧,年年办得有声有色的游湖宴,今年因为有了九王妃而进行得异常艰难。 偏那罪魁祸首还半点不觉尴尬,一时指挥着九王拿这个,一会儿又拽着九王嚷嚷着要那个,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吃得风生水起、杯盘狼藉。 皇太后:原本是想着来磋磨那土匪的,怎么有种被反磋磨的错觉? 皇帝:朕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诸大臣:九王好可怜一男的。 诸大臣贵眷:妈了个叽,那臭土匪吃相这么难看,居然还让人看着觉得漂亮,老天是不是瞎了眼,把这么逆天的颜值给了一个粗鄙土匪! 秦未央更是看得怒火中烧,正巧这时绮萱自门外回来了。 第257章 免费给你上一课 绮萱来到秦未央身边,自袖中取出一方用过的旧绢帕,不动声色地递给秦未央。 秦未央接过那帕子拢进自己的袖口里,悄悄掀开一方仅有两根宽的玉盒,将帕子搭在盒中一条牙签粗细的黑色虫子身上。 那黑色虫子猛地被一方帕子搭醒,猩红的脑袋在帕子上拱了拱,圆乎乎黑漆漆的身子在帕子上打了几个滚,然后一拱一拱地自玉盒中爬出。 黑虫滑出秦未央的袖口,爬到桌案底下,昂起猩红的脑袋在宴厅四下里打量了一下,悄无声息地爬向姬凤瑶所在的方向。 那虫子十分小,且在座诸人都各揣心思,没人注意到地上出现了一条小虫。 别人没注意,却不代表姬凤瑶也毫无察觉。 大抵没人告诉秦未央,修士界之所以没有虫修,那是因为虫子这种东西智商极为低下,有奶便是娘;随便遇到一个修为比自己修为高的修士,那虫修的所有虫子,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反噬的机率几乎高达99%,还有1%,大概是被人当场拍死了。 姬凤瑶斜眼觑着斜对面,正假装没事,自信冷笑的秦未央。 你说你养什么不好,偏养虫。 既然没人教你不能养虫,那本小姐就免费给你上一课。 待那黑色虫子接近自己裙摆时,姬凤瑶指尖蕴起一点灵力灌入一颗紫晶玛瑙中,放在地上。 黑色虫子原本是直冲姬凤瑶去的,突然面前出现一颗灵力四溢的紫晶玛瑙,虫子顿时兴奋不已,一头扎进紫晶玛瑙中,很快就将那颗紫晶玛瑙啃了个对穿。 发现自己的头扎透了紫晶玛瑙,那虫子掉头又扭了回去,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将近在咫尺的任务目标抛诸脑后。 姬凤瑶不动声色捡起那颗紫晶玛瑙高高举起,乍乍乎乎地起身惊呼:“呀,今年的紫晶玛瑙似乎不太干净,怎么有虫子!” 正席上的皇太后刚巧吞进一颗昭平郡主喂来的紫晶玛瑙,见此情景半包着嘴,嚼也不是吐也不是,脸色跟吞了个绿头苍蝇般难看。 几个正在吃紫晶玛瑙的官眷,看见姬凤瑶手中那颗紫晶玛瑙里,钻来钻去,生龙活虎的黑色虫子,更是“呕”地一声,差点当场吐出来。 “太后”孙姑姑托着一方锦帕掩至皇太后嘴边,将她刚吞进去的紫晶玛瑙接出来。 昭平郡主尴尬委屈得两眼含泪,都快哭了。 皇太后被恶心得不轻,定了定心,还是轻拍昭平郡主的背轻声道:“好孩子,别难过,不关你的事。” 秦未央和绮萱看见姬凤瑶手里的东西,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她的蛊虫怎么会不咬任务目标,跑去啃一颗紫晶玛瑙。 她天天给它喂血喂肉,它特喵临到阵前跑去吃素?! 秦未央不能置信地抬手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因为病重,两眼昏花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用血肉饲养出来的穿心蛊,此刻在姬凤瑶手中,就像只不知餍足的贪吃鬼。 第258章 本王可以…… 很快,蛊虫将一颗紫晶玛瑙咬完。 秦未央眼里透出一点希翼,它没得吃了,总该办正事了吧? 谁知这时姬凤瑶小手揪下另一颗紫晶玛瑙凑过去,那穿心蛊又扑上去,抱着第二颗紫晶玛瑙啃得不亦乐乎去了。 即便曾有那么一刻,它的脑袋接触到了姬凤瑶的手指,它也没咬她,反倒亲昵蹭了蹭。 -- 第153页 见到这一幕,绮萱禁不住惊得微张开了嘴。 她怕不是见鬼了! 别人不知道秦嫔养的蛊虫有多凶残,她和绮莹、佘姑姑是最清楚的。 那些小家伙,哪一种是好相与的,旁人碰一碰就得死去活来。 可它现在居然亲昵的蹭那土匪? “王妃,这是?”商熹夜心中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秦未央给臣妾送的小礼物”姬凤瑶笑咪咪地逗弄着手里的蛊虫,以传音术回之。 商熹夜再次讶然:“王妃何时学会的传音入密术?” “哼,本小姐会的多了去了,只是以前一跤跌忘了,最近又慢慢想起来了”姬凤瑶得意洋洋地默默冲商熹夜晃了晃脑袋。 那俏皮的小模样,精灵可爱,明媚至极,看得商熹夜眼睛都亮了。 正在得意之际。 姬凤瑶猛地想起自己和商熹夜之间还有个惩罚之约,赶紧收敛,又十分狗腿地冲商熹夜讨好卖乖:“王爷,臣妾的意思是,臣妾想起这些也有好处。现在暗中觊觎的小人太多,臣妾有些自保的手段,也不至于太拖王爷您的后腿不是?” “本王可以……” 商熹夜鼓足了勇气,正要说一句动情的话,突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在宴厅响起:“九王妃,你捉住一条虫子不扔掉,还在那里一个劲的把玩,是故意恶心人吗。你如此作为,旁人还要不要吃东西了!” 诸人抬眼,原来是宫中一向得宠的六公主,商楚月。 商楚月的生母是四妃之一的柔妃,端庄温婉,貌不出众。 但因早年在北猎时,柔妃奋不顾身替皇帝商熹澈挡了凶熊一爪子,落下了病根,自此常年卧榻。所以这些年来,皇帝商熹澈对柔妃所出的六公主商楚月,极尽宠爱骄纵。 姬凤瑶一看说话的女子位例皇子公主席,不由得浅浅勾唇。 手托着第二颗被咬得千疮百孔的紫晶玛瑙坐下,似笑非笑道:“虽然本宫不认识你,但你既坐在那个位置,按身份,你得叫本宫一声九皇婶。恕本宫刚入京不久,不太清楚京中习俗,不知皇家的晚辈都时兴这般与长辈叫嚣,还是皇家独独没教过你礼数?” “你、你一个土匪,你也好意思跟本公主提礼数!”商楚月一跺脚,骄矜的公主脾气又上来了。 “楚月!”皇后沉声唤了六公主的名字。 她执掌后宫,皇子有专人教习,但公主若人前失礼,那是她的失职。 “母后!”商楚月不服,仍站在原地直跺脚,小嘴噘得老高。 见皇后不为所动,又委屈看向商熹澈:“父皇!儿臣又没有说错,九王妃此举确实不妥,您看,太后都被恶心到了!” 第259章 九王是不是有隐疾 被无故点名的皇太后:“……” 这个不肖子孙。 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把她点出来在人前丢丑! “月儿,不得对你九皇婶出言无礼,还不快坐下”商熹澈面沉如水,不知喜怒。 商楚月没想到商熹澈竟如传言中一般,是护着那土匪的。 眼神滑向官眷席的陈姿萦。 陈姿萦给她回了一个“我没说错吧”的眼神。 商楚月不同头脑简单的陈姿萦,她是皇宫里长大的公主,耳濡目染之下倒也知道,她的刁蛮任性都是建立在商熹澈的宠爱上的。 如果商熹澈不为她撑腰,今日她若执意在大庭广众之前与那土匪争高低,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 于是她小试了姬凤瑶一下,便在商熹澈的警告后及时坐下了。 陈姿萦看得一阵着急: 这没脑子的六公主,好不容易逮住的机会,可以羞辱那土匪一番,干嘛突然怂了! 姬凤瑶没有搭理商楚月和陈姿萦的眼神官司,这条蛊虫她也喂得够饱了,在放入袖口内之前,分一道神念压过去。 那蛊虫顿时吓得身子一阵瑟缩,猩红的头猛地掉转咬向自己的尾部,直咬破了皮。 那边一直恨恨紧盯着这边的秦未央骤然面色涨红,右手痛苦地捂着胸口,“噗”地喷出一大口猩黑的血,极为不甘地瞪了姬凤瑶一眼,瘫软在绮萱和佘姑姑手里。 这突生的变故彻底惊扰了宴席,诸人皆吓得面面相觑。 “快来人,检查一下秦嫔娘娘的饮食”德公公迅速反应过来,要将这事当中毒事件来处理。 此时佘姑姑已然替秦未央擦净了唇畔的血渍,绮萱尽力托着秦未央的身子。 秦未央气喘吁吁道:“不必了,对不起,皇上、太后,是臣妾自己病未痊愈,扫了大家的兴致,臣妾有罪。” “罢了,都散了,各自休息去罢,养足精神准备明日射猎”商熹澈心中抑郁,借着秦嫔的事小小宣泄了一番心中的不满。 在座的诸官员都知道,秦嫔当初是商熹夜在南离看中并带回来的人。 当初商熹夜对秦未央百般保护,最后秦未央却自己进了宫,爬了龙床,为此百官还猜测九王是不是有隐疾,导致心爱的女人都守不住。 这事让商熹澈得意了好些年,如今得知商熹夜竟又移情那土匪,商熹澈心中对秦未央的那份得意感自然也就荡然无存了。 但秦未央到底是商熹夜身边的人,他当众给秦未央没脸,也就是给商熹夜没脸。 如此一想,商熹澈倒又发现了秦未央的另一个用处,出气筒。 -- 第154页 待皇帝和皇太后、皇后、殷贵妃等人去了御用的院子休息,其他诸大臣也便三五成群地结伴小聚去了。 商熹夜被元洲汉等人半邀半请地拖走,姬凤瑶便只能和单于赫叶自己逛。 黑枭在外席,得知里面散了席,正要进来找商熹夜和姬凤瑶。 他刚走到半道,就被面色如蜡的秦未央主仆四人截住了。 黑枭心底直呼晦气,见避无可避,倒是中规中矩地给秦未央施了一礼,但未说话。 第260章 只要萧神医愿意 秦未央挑的这个地方很是微妙,不太偏,但也不是必经之路。 他们若是彼此安好只是路过,那绝不会引人旁人的注意;但她若是要闹什么妖,旁人再被引到这里来,他们就算比千目湖里的水还清,旁人也会疑上一疑。 黑枭原是想这条路少人走,他不必撞上那些闲杂人等,却不想被秦未央钻了空子。 “萧神医,这么巧。本宫差人请你不得,不想今日竟在此处遇见了”秦未央原就病怏怏的,见了黑枭,更是往两个宫婢手里瘫软了几分,装出娇弱无力的模样来。 “嗯哼!” 黑枭半点不想搭理这恶毒的女人,冷冷哼了一声,抬脚就要路过。 没想到秦未央竟然猛地往他要走的方向一扑,娇媚地轻唤一声:“萧神医,怎的待本宫如此冷淡,这般着急要走,可是对本宫有什么误解么?” “呵!”黑枭及时退身躲过这一扑,冷笑看着秦未央:“秦嫔,我与你素不相识,能对你有什么误解?不过是顾着你是大昭后妃的身妃,我是外男,按礼数理应避忌些。还请秦嫔莫要胡搅蛮缠,惹人闲话。” 夏阳皎皎,绿荫苒苒。 越发衬得黑枭这一袭大红轻衫色艳惹眼,再加之他身姿高挑风流,眉目之间自带一股桃花般的情意,肌肤经过二次药浴后又细致瓷白,端的颜色绝佳,动人心神。 秦未央已是几年未见商熹夜真面目,心里对他的样貌已然模糊。 此时见了这样风采潋滟的黑枭,一颗春情骚动的心只觉无法自持,恨不得立刻将这出色的男儿收归自己石榴裙下:“萧神医的话说得这般绝情,叫人好生伤心。都说医者父母心,萧神医见本宫病重至此,当真就不肯为本宫医治一二么?哪怕,哪怕随意搭搭脉,开个方子,必也比宫里那群庸医强百倍。” 她的话说得凄凄艾艾,一双微凸的眼珠子却在黑枭身上溜个不停。 黑枭只觉被她这赤果果的目光摩挲得浑身寒毛倒立,极其恶心:“我有个习惯,不医二手病人,秦嫔若觉得宫中御医无用,那便另请高明,我不能破了规矩,无能为力!” 妈了个叽,好想用小瑶儿的毒粉糊她一脸! 就她这个死样,还特喵想勾搭他? 小九当初肯定是脑子进了水,怎么带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不医二手病人,九王初中毒时问医无数,难道不是二手病人”秦未央被他一再冷言拒绝也是有些气,却仍舍不得他的好颜色,一边说一边仍想接近于他:“九王能给萧神医的,本宫都能给;九王不能给萧神医的,本宫也能给。只要萧神医愿意,本宫……” 秦未央挣开两个丫头的搀扶,“嗯咛”一声往黑枭怀里倒去。 老实说,她现这模样撒起娇来…… 真是,惨不忍睹。 黑枭惊得本能出手就要拍飞她,临出手时眸光一转生生忍住了,远远退开几丈,将带在身上装模作样的一根红绳系在了秦嫔手腕上。 第261章 八成没什么好事 秦未央一扑未着体力耗尽,心下大怒,掉回两个宫婢手里。 查觉到黑枭缠了一根手绳在自己腕脉上,似在悬丝问诊,心情才又好了些,粗喘着娇笑道:“咯咯,萧神医还真是谨慎,这儿又没外人,你怕什么,怕本宫吃了你?” 这话可说得相当挑逗了。 黑枭弃了手里的红线似笑非笑:“怕秦嫔突然暴毙,回头赖在我头上。” “什么?”秦未央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不是开始妥协了吗,不是给她悬丝诊脉了吗,怎么突然又咒她死? “你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恕我不能救一个死人,告辞”黑枭唱歌似地宣布秦未央的死刑,知道与她多作纠缠也无宜,转身迈着极其骚包的步伐走了。 方才他沿着那红绳给秦未央震了好些东西过去。 是什么药干什么用的他不清楚,反正小瑶儿给他的都是好东西。 看着那道鲜红的人影留下两句诅咒,如弃敝屣般地离去,头也不回,秦未央气得两眼发晕,踉跄倒回两个宫婢手里,虚着嗓子一连说了好几声:“好!好!好!” “娘娘,您别生气,像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直接废了便可,为他动怒,不值得”绮莹也在黑枭手里吃过亏,所以劝解的话说得特别带恨。 秦未央一个劲的点头:“废了他,本宫当然要废了他!不光他,敢挡本宫路的人,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突然感觉浑身都不对劲,赶紧握住两个宫婢的手:“快扶本宫回去。” 绮萱和绮莹见秦未央面色实在不好,一左一右架着她迅速离开。 姬凤瑶和单于赫叶正领着丫头们沿湖而行,欣赏美好的湖光山色,突然德公公手搭一柄拂尘过来。 -- 第155页 “老奴见过九王妃,锦妃”礼罢,单单转身向姬凤瑶道:“九王妃,皇上和皇后娘娘有请。” “锦妃……” 姬凤瑶不想撇下单于赫叶一人,正想叫她一起,被德公公及时打断了:“九王妃,皇后娘娘得知陈二小姐与您曾有误会,此次是专程请您过去,让陈二小姐给您赔罪和解的。陈二小姐极要面儿,若有旁人在,只怕反倒闹得事情不美。” 姬凤瑶一听这话,知道八成没什么好事,便不执意带单于赫叶了:“也罢,那就本宫自己去吧。锦妃,你若逛的累了,就先行回船上,不必等本宫。” 单于赫叶颔首,眼神和姬凤瑶默契交汇,彼此分开。 德公公将姬凤瑶带到一处四邻幽静的院子前,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九王妃请,皇上在里面儿等您。” 不是皇上和皇后,还有陈姿萦一起吗? 姬凤瑶疑惑,举步往院子里走,身后的三个丫头却被德公公拦住了。 “皇上说了,有要紧的事要和九王妃商议,闲杂人等就在这里候着吧。” “那可不行,我们夫人也说过,出门在外,我不能离开我们家小姐半步!” 喜雀着急就要和德公公动粗,姬凤瑶见两旁边驻守的御林军都投来了不善的目光,忙阻止她,以防她吃亏:“喜雀,没事,你们三个就在这里等本宫。” 第262章 啃了这把嫩草,他就有罪 这处院子修得极为雅致,一花一木的错落都极具匠心。 院中空无一人,唯有袅袅琴音作为指引。 这情景,倒不像是去见皇上,而像是两个有情之人在指引对方寻到自己,私会。 姬凤瑶探头往水里照了一下自己的脸,暗自无奈:果然人长得太美也是一种负担。 不过这皇帝老儿也有够生熟不忌的。 他不是瞧不起她这土匪,才把她赐给商熹夜,以便羞侮商熹夜的么,怎么这会儿又弄这出,想什么呢! 咬唇略思索片刻,姬凤瑶轻提裙摆,笑得天真烂漫地一蹦一跳往琴声传来处跑过去,隔了老远就乍乍乎乎地大声叫嚷:“皇上,皇上,您在哪儿呢?” 那边正在用心抚琴的商熹澈听见这无半分欣赏之意的大嗓门儿,感觉自己一腔心意付了东流水,顿生一种对牛弹琴之感。 这琴,生生抚不下去了。 琴音初歇之际,如孩童般兴高采烈的姬凤瑶也提着裙摆跑到了凉亭近畔。 看见凉亭里一袭便装的皇帝,姬凤瑶更是高兴得蹦蹦跳跳,言语天真:“皇上,您在这儿呢,叫臣妾好找。” 跑至近前,姬凤瑶又左盼右顾了一番,扁扁嘴开始投诉德公公:“这个德公公,传个话都传不明白,一时说是皇上和皇后一起找臣妾,要化解臣妾和陈二小姐之间的误会。一时又说是皇上自己找臣妾,还把臣妾的丫头们全拦在了院外。这般没用,该拖出去打他几十板子!” 商熹澈原是想像从前对待其她女子那样,制造出一点柔情蜜意的气氛。 可这土匪冲上来就一派天真的叽叽喳喳,那单纯懵懂的眼神,童言无忌般的言语,让他刚抬起来的爪子硬生生顿在身侧,伸不出去。 感觉他要是啃了这把嫩草,他就有罪。 特喵的,算了! 原也不是真心要啃这把嫩草来的,只是勾搭一下试试,还是再缓缓吧。 “许是这两日安排游湖夏猎的事太操劳,忙糊涂了。德公公在朕身边伺候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饶了他这回”商熹澈尽量放缓自己的语调,显得平易近人。 “那好吧,既然皇上您都替他求情了,就不打了吧”姬凤瑶对商熹澈的种种表现似毫无查觉,天真且认真道。 商熹澈:“……” 这土匪,若是朕不说这番话,她还真想打朕的人不成? 正在愣神,姬凤瑶突然一脸精灵古怪地凑上来,就像一个发现了什么小秘密的孩子:“皇上,您这般神秘兮兮的找臣妾,可是有什么好事?” 见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商熹夜心底那份念想彻底断了。 倒不是这土匪长得不好看,相反的,就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所以他才有此一想。 但,这也太孩子气了! “也没什么大事,朕听闻前些日你接连遇刺,又听闻你有了身孕,不放心,特意召你来给太医看看。朕知道,九王推崇那位萧神医,但朕还是觉得宫中的御医比较放心”商熹澈笑咪咪地满眼和善,却是不容拒绝的叫出了早就候在附近的周御医。 第263章 单蠢的土匪 原来还是为了她的肚子,九王的后代;他就这么不放心? 姬凤瑶低垂下的眼睑滑过一抹冷意,扬起来时却是一张委屈脸:“臣妾看皇上是个好人,才肯跟您说的,您可不能告诉太后和别人。” “嗯?怎么?”商熹澈听她这话说得蹊跷,不禁微怔。 姬凤瑶咬着小嘴作气愤状,坐在商熹澈身边,小手重重拍了石桌一下,道:“王爷他一直推说身体不适,一直不肯与臣妾圆房。之所以跟太后撒谎说臣妾有身孕,是因为清菀实在太远了,臣妾早上根本爬不起来,所以才答应王爷想的这个法子。” 商熹澈露出恍然的神色。 “你是朕亲封的崇和郡主,便与朕膝下的公主是一样的。不管你身孕真假,遭遇刺杀总是真的,还是让太医替你瞧瞧,确定无事,朕才放心”商熹澈说得极关切堂皇。 -- 第156页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么宠爱这个半路来的土匪郡主。 “那您保证不告诉皇太后?”姬凤瑶将手腕藏在背后,一派天真地盯着商熹澈。 仿佛他不答应,她就绝对不让诊脉,刚才的话她就能当没说过似的。 这还真是个又傻又单纯的土匪。 商熹澈满肚子的阴谋诡计感觉都使不上,只得点头答应:“好,朕不告诉太后。” “就知道皇上待臣妾最好啦”姬凤瑶嬉笑着伸出手,放在石桌上。 皇帝为了确定她是否有身孕,都做到了这一步。 如果她不配合,只怕后面麻烦更大。 反正她中了绝育药是事实,就让他诊一诊,安个心也无妨,以后也少许多麻烦。 周太医小心上前,用御用绢帕掩了姬凤瑶的手腕,才搭指诊脉。 没过一会儿,周太医悄悄侧首去看商熹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商熹澈顿时神色一松,心中悬了好些天的石头终于落地。 姬凤瑶:“……” 你们当着本小姐的面就眉来眼去,本小姐瞎呀! 收手的时候,姬凤瑶貌似极为正常地的抖抖衣袖,撒了一把生疮粉,笑咪咪地望着周太医:“周太医,本宫身体还好吧?” “九王妃脉息强键有力,不疾不徐,十分康健”周太医拱手冠冕堂皇道,退下了。 在这单蠢的土匪面前,商熹澈也没有太掩饰自己的心花怒放,笑咪咪道:“九王妃没事就好,朕也就放心了。至于九王那里,王妃要多给他些时间和耐心,毕竟他此次受伤颇重,确实要费些时日调养。” “这个我知道,不过他背着人,总说忙,总不搭理臣妾”姬凤瑶小声嘀咕埋怨,突然眉飞色舞道:“不过这次来通幽,时时都能见人,王爷待臣妾也好了不少。不如这样,皇上,您以后上哪儿玩儿,都稍上王爷和臣妾吧,这样王爷就能多搭理搭理臣妾了!” 听了她这番毫无心机的话,商熹澈心下更安,极爽快地答应:“好。” 什么九王对这土匪动了心,分明是演戏。 看来这些年九王的演技也颇有提升,连母后都看走了眼。 耐着性子又与姬凤瑶胡扯了几句。 商熹澈命人赏了姬凤瑶一堆金银珠翠,便将她打发了。 第264章 一天不抢浑身难受? 喜雀原本还担心姬凤瑶被欺负,后来见她出来时,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太监,交给她、临霜和白露一大堆赏赐,终于高兴了:“小姐,原来皇上真是好人啊,回回召见小姐都给小姐赏赐!” 姬凤瑶十分骄傲且嚣张地挺胸抬头,大声道:“那当然,咱们是皇上招安进京的,他当然对咱们好。” “嗯!” 喜雀喜气洋洋的捧着大堆赏赐,欢天喜地地跟在姬凤瑶身后,主仆四人高调且张扬地准备回自家花船。 才刚转出此处院落,迎面就碰上了商楚月、陈姿萦和章宛云几人。 姬凤瑶的年纪虽然和她们差不多大,但按辈分,她可是高出她们一辈,自然没必要搭理她们。 看她们这样,她也不指望她们会因为辈分而尊重她,所以姬凤瑶只当没看见几人,昂首挺胸地带着三个丫头径直从几人面前经过。 “站住!”商楚月生平最看重的,就是皇上的宠爱,此时着实被三个丫头手里的东西扎了眼。 “怎么,公主可是临时和哪个教养姑姑学了礼仪,要向本宫行礼么”姬凤瑶笑吟吟地驻步转身。 “切,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居然妄想本公主给你行礼”商楚月轻蔑冷笑,言辞刻薄:“本公主就是好奇,你们土匪是不是走哪儿都要抢点东西,一天不抢点什么就浑身难受?就连游湖这样大雅的场合都不收敛,抢这么一堆破铜烂铁?” “这可都是皇上赏给咱家小姐的,你想要这样的破铜烂铁,皇上只怕还不给你呢”喜雀手里有东西,底气足得不得了。 商楚月气噎,宫中行赏都是有时日有明目的,就算她撒娇向皇帝讨要,顶多也就一两个物件,断不能有这么多,所以她才忍不住想呛这土匪几句。 眼下被喜雀戳穿一说,商楚月顿觉难堪,兀自嘴硬道:“本公主自小锦衣玉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才不稀罕这些。再说了,这些东西一定是你们强取豪夺抢来的,我父王一定是不堪其扰,又不想挑起事端,才给了你们。” “看来,皇家的小孩儿确实欠教训。既然宫里没有教养姑姑教,本宫作为公主的长辈,势必得担起这个重责”姬凤瑶摇头叹息,举步向前。 “你想做什么?”商楚月紧张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陈姿萦。 “你这土匪,你别乱来,这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六公主!”陈姿萦因为上次的事,心里恨毒了姬凤瑶,铁了心的要扯上六公主这面大旗报仇。 姬凤瑶冷冷瞥了陈姿萦一眼,轻蔑且嚣张:“看来陈二小姐上次吃的教训还不够。本宫乃圣旨朱批的九王正妃,皇上亲封的崇和郡主,她是大昭的六公主,我们在此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吗?” 陈姿萦触到她的眼神,顿感不妙:这土匪,该不会在这千目岛,在皇上、皇太后、皇后和百官贵眷的眼皮子底下打人吧? 一念刚起,就听姬凤瑶淡淡道:“喜雀,掌嘴二十,再给她长长教训。” -- 第157页 第265章 本宫的原则是从不吃亏 “好呢,小姐!”喜雀一听又有人打,十分欢喜地将手里的托盘往临霜手里一放,大步流星地往陈姿萦走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甩手做热身,看样子是要大打出手。 陈姿萦上次领教过喜雀的厉害,顿时吓得身体一哆嗦,躲向商楚月身后:“六公主……” “你敢!”商楚月气势十足地拦在喜雀和陈姿萦面前。 她向来在奴才们面前骄横惯了,以为喜雀也不过就是九王妃的一条狗,是欺软怕硬的,只要自己强势些,喜雀这个狗奴才就会怕了。 谁知喜雀根本不吃她这套,伸手掀开她,将陈姿萦像抓小鸡仔似的拎出来,抓在手里,没有任何预兆和前奏地,“啪啪啪啪”一通耳光,直接开了打。 直到二十耳光结束,陈姿萦再次肿成猪头,喜雀才将已然被打蒙蔽的陈姿萦丢在地上,道:“我家小姐说要打你,你躲就有用?就算你躲得了一天,你也躲不了一辈子,我喜雀别的本事没有,要打的人一定记得特别清楚,谁欠的揍,早晚给她打回来!” “你!你这狗奴才,你大胆!当着本公主的面你竟敢一言不发就行凶”商楚月气的全身直发抖。 她还从没遇到过这么生猛的奴才! “我们小姐说过,反派死于话多。所以我们土匪一定要先动手,动完手了再说话,哼”喜雀神气活现地白了商楚月一眼。 见商楚月也十足一副欠揍的脸,请示姬凤瑶:“小姐,依我看,这个也得打一顿才老实,不然她都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商楚月:“!” “哎,她好歹是个公主,你动手不合适”姬凤瑶笑吟吟地说了一句。 商楚月被喜雀气的差点背过气,听了姬凤瑶这话,刚想说算你识相。 却听姬凤瑶又道:“不过本宫是她长辈,长辈训诫晚辈,天经地义。” 语毕,姬凤瑶伸手将商楚月拽上前来,几个手起爪落,将商楚月满头的朱翠,满身的坠饰,扯了个精光,连朵绢花都没给她剩下。 待她把商楚月的饰物扒光了,商楚月身边的两个宫婢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大胆,你竟敢抢公主身上的东西!” 商楚月也是震惊不已,小嘴一扁,红了眼,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姬凤瑶将从商楚月身上扒下来的零碎东西尽皆放入白露手中的托盘内,匪气凌然:“不是她自己说的,我们土匪一日不抢浑身难受么?本宫今天要给公主教的道理就是,不要随意污蔑他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随口说的那些坏事,有一天会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看在你是晚辈的份上,本宫再奉劝公主一句。本宫的为人原则,是’从不吃亏’。若想污蔑本宫,就得做好被本宫报复的准备;若想消灭本宫,就得自己不怕死!” 至于刚被人从地上拉起来的陈姿萦,姬凤瑶看都没看一眼,昂首阔步的,直接转身走了。 看着她们主仆几人走得极度嚣张的步伐,得意洋洋的背影,商楚月和陈姿萦恨得抓心挠肝。 第266章 确定不是在坑她? “六公主,就这么让那土匪走了,我们就这么算了?!”陈姿萦撑着贴身丫头的手起身,气愤道,肿胀的脸使她有些口齿不清。 “你挨打还没挨够?”商楚月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陈姿萦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就这么算了?本公主可没这么好欺负!” 说罢她也不管陈姿萦要怎么办,自顾自地领着自己的宫人走了。 留下脸肿如猪的陈姿萦和畏畏缩缩的章宛云怔在原地,目瞪狗呆。 陈姿萦简直不敢置信。 她是为了商楚月仗义执言才被打的,商楚月竟然连一句好听的都没有就走了?! 妈了个叽! 这是什么神特喵的小伙伴! 皇后姐姐让她与六公主和昭平郡主亲近,昭平郡主压根不搭理她,六公主又是这副翻脸无情的德性,她皇后姐姐确定不是在坑她? 商楚月走到皇帝商熹澈歇息的院外,伸手将自己的衣物头发抓得凌乱不堪,突然扁嘴哭起来,一路呜呜咽咽地跑到商熹澈跟前。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商熹澈看得大奇。他宠爱商楚月,使得她有些骄纵,宫里宫外的人见到她都必退避三舍,还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和她争执动手? “父皇,月儿伤心死了……”商楚月也不直说,趴在商熹澈膝头抽噎不止。 “小禄子,你说”商熹澈点名让商楚月的跟班小太监说明情况。 小禄子便将方才姬凤瑶抢了商楚月满身饰物,和打了陈姿萦的事说了。他是商楚月的人,说的时候自然瞒去了商楚月挑衅在先的事。 但商熹澈毕竟身处高位,又深知自家女儿的性子,又怎会不知。 他疼商楚月多年已成了习惯,也是有些恼姬凤瑶的嚣张跋扈。 但眼下他还真需要她的这份放肆单蠢,如此才能从她那里知道九王的确切动向。 以后他也能利用那土匪的跋扈单蠢,给九王制造麻烦。 所以,那土匪的脾气不但不能拘,他还得大力助长! “你九皇婶刚进京,从前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你是小辈,那些个首饰,你就当孝敬她了。回头,朕再让内务府给你送几套首饰过去”商熹澈轻拍商楚月的背,这事就算一锤定音了。 -- 第158页 商楚月万没想到她的倾情演出,竟是这个结果:“父皇,可是她抢了儿臣!” “月儿”商熹澈不悦,声音沉冷。 商楚月见他要生气,吓得忙不吱声,扁扁嘴,这回是真委屈得掉了眼泪:“月儿知道了,此事以后月儿不会再提。” 商楚月这头哭诉告状没告响,陈姿萦那头却进展不小。 看着脸肿得几乎不成人样的陈姿萦,国公夫人心疼得拉着皇后陈姿蕴直掉眼泪。 陈姿萦也在一旁大声嚎哭,喊疼,喊没脸见人了,不活了。 皇后虽然心疼母亲和妹妹,但想起那夜得两具行尸傀儡,到底还是顾忌。 倒是陈国公自外面进来,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气的吹胡子瞪眼,长袖一甩,出去找他的几个儿子商量怎么报仇去了。 第267章 别乱动 话说秦未央回去之后,又是嘴歪口斜,又是麻痹失语,又是生疮流脓,又是抽搐不止,简直跟中了邪一样,闹得所有后宫中人都知晓了她的事,直呼晦气。 更令人惊悚的是,皇帝商熹澈和周太医在去看过秦未央不久后,也都相继生了脓疮,两人皆把自己抓得皮破血流的。 这下人人都对秦未央如避蛇蝎,唯恐也被传染遭殃。 皇太后气的当即就下令,将秦未央挪出避暑山庄,丢去山庄外一处偏僻的宅院。 如此一闹,本来身上就不痛快的皇太后也病恹恹的,头疼腿疼的小毛病终于都折腾出来了。 听说后宫出了事,黑枭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商熹夜和姬凤瑶也不拦他。 喜雀端着饭菜进来,看看暮色中黑枭那潇洒不羁得背影,疑惑地问:“小姐,黑爷不吃饭了?” “他要是留下来,才没有安生饭吃呢”姬凤瑶心情颇好。 没过一会儿,德公公果然带着一队人来了,手里捧着大盒小盒的奇珍异草,点名要找萧神医。 “萧神医出门会友人去了”商熹夜面不改色的胡扯。 如果姬凤瑶不是亲眼看着黑枭是怎么走的,她估计都不会对商熹夜的话产生怀疑。 也因此,德公公才倍感绝望:“烦请九王告知,萧神医他、他去哪儿会友人了!皇上急召!” “萧神医乃江湖中人,并不受本王约束,他只留下一月药量,并未告知本王他的去向”商熹夜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显然对德公公逼问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德公公被商熹夜身上透出来的煞气震得瑟瑟发抖,心底也因他的话更为抓狂。 一个月的药量,也就是说,萧神医可能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回来! 皇上明天就得主持夏猎,哪里等得了一个月! 可他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逼九王去帮他找人,只得垂头丧气地走了。 “会友人?白天还见他一同去游湖了,晚上就这么巧的会友人去了?”商熹澈浑身骚痒难耐,心情更燥,气得七窍生烟。 德公公缩手垂首,恨不得把自己团成只胖鹌鹑,大气都不敢喘。 清菀这边用罢晚饭。 姬凤瑶便张罗着给商熹夜第三次药浴,他不但要排杂质,还得排毒,所以他的药浴配方是单独调配的,他药浴的次数和频率也会比一般人更多更频繁些。 待入了浴,旁人都退下了。 商熹夜才略有担心道:“王妃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向皇上下手,宫里那些太医可不是好相与的,你就不怕他们查出点什么来?” “他们查出来了么?”姬凤瑶反问。 商熹夜:“……” 瞧她这得意的小模样,真欠揉捏。 此时姬凤瑶附在他身前的浴桶边缘,纤细莹嫩的指正握着银针替他刺激穴位,疏导经脉。一张白嫩嫩的小包子脸被药液的热气薰得红扑扑的,十分鲜艳诱人。 查觉到他有抬手的迹象,姬凤瑶立马颇为严肃地嗬止:“别乱动,这要是扎错了穴位,逆了经脉,您这身武功还要不要了?” 第268章 嘉妃痊愈了? 商熹夜:“……” 认真医病中的小媳妇儿有点凶巴巴的,但是更可爱。 不过愁人的是,她为什么对着他的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莫不是嫌弃他身材不好? 看来等他伤愈之后,得抓点紧多锻炼身体,否则他的小媳妇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对他有点女儿家的小心思。 唉,想他堂堂九王从前受万人拥戴,果然是听多了好话,人容易骄傲。 这不,在他家小媳妇儿面前,他就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次日一早,姬凤瑶倒发现了个新奇的事儿——嘉妃好了? 确切的说,是嘉妃突然一扫之前的满面菜色,突然变得容光焕发了,神奇得跟回光返照一样。 偶尔对上她那双细长的眸子,还会让人有种她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的错觉,颜值简直达到了巅峰。 “嘉妃昨儿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白露自从上次被嘉妃打过,心里就一直记恨着,看见她好就不痛快。 姬凤瑶也是纳闷,按说她下的毒,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和她师父无人能解才是,这嘉妃怎么就突然病鸡变凤凰了呢? 这简直是大变活人,见鬼了! 嘉妃妖妖娆娆扭到商熹夜面前,声音就跟渗了蜜似的:“王爷,臣妾昨日身体不适,没能陪王爷一起游湖。今日臣妾休息得特别好,一定会在猎场上,为王爷加油助威,等待王爷拔得头筹的!” -- 第159页 商熹夜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被无痕推着从嘉妃面前径直路过。 嘉妃细长的眸底划过一抹意外,心中暗恨:秦未央那个贱人,不是说回春蛊能使人妖颜惑人,天下男子无不臣服吗? 怎么九王还是对她不屑一顾?! 再抬眼一看,商熹夜去到姬凤瑶身边,自然而然地又举起手牵住了那土匪的手,嘉妃胸口又是好一阵郁气,感觉气血翻涌。 但那股气血刚涌上来,就被体内的回春蛊化解(吸收)了,嘉妃的面色也因此变得更加艳红,恍若娇花乍现般鲜艳莹透。 车马轿行。 御林军簇拥着皇家诸人及随行朝臣、贵眷,浩浩荡荡的来到幽山脚下的猎场。 看见商熹澈今天珠冠遮面,但还是掩不住一脸纵横交错的抓痕的老脸,偏还要保持威严,姬凤瑶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 叫你大爷的给本小姐下药,这才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惊喜的! 这时各家马奴牵来一匹匹体格健壮的高头大马,姬凤瑶才意识到商熹夜今天也是穿的一身劲装。 “王爷,您不会是……” 她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见一名士兵牵着一头浑身黝黑,有如猛兽、不,那就是一头猛兽。 它似狼非狼,似虎非虎,看着与丹灵大陆的一阶妖兽疾风虎有点像,只是没有疾风虎面相长得俊。 不过,这货也不赖。 一口锯齿獠牙,看着就凶悍,倒是行走江湖吓人必备的坐骑。 “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比起那些软脚马来,你也算不错了”姬凤瑶说着伸手要去拍那兽的头。 包括商熹夜在内的诸人,顿时惊得面色大变:“王妃不可!” 第269章 蠢狗主人(求月票!) 那猛兽见有生人要触碰它,也是獠牙一呲,作势就要咬断已经伸至近前的那只莹白纤细的手。 “鬼面!” “畜牲,尔敢!” 商熹夜的疾嗬和姬凤瑶的神念几乎同时在鬼面耳畔炸响。 “嗷呜……”一声。 平时凶悍得不行,除了商熹夜和喂养它的士兵,谁都不能靠近它的鬼面,竟像只巴儿狗委屈地轻轻呜咽一声,主动向姬凤瑶送上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姬凤瑶白嫩的小手在鬼面黝黑的眉心拍了拍,笑道:“小乖乖,真听话,以后本小姐赏你好吃的。” 听见这话,鬼面兴奋得又是“嗷呜”几声轻哼,竟像是听懂了姬凤瑶的话,在跟她撒娇。 这惊人的一幕不光惊呆了九王府诸人,就连其他大臣和皇帝都惊掉了下巴。 鬼面凶名在外,因为它太凶悍,商熹夜拥有它简直如虎添翼,所以有不少人想杀了它。 但无论是刺杀的人,还是去投毒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被它咬死或撕碎了。 它竟然,认那土匪? 难道它竟知道那土匪是它的女主人? 谁告诉它的?! 商熹夜一颗高悬的心落下来,转动轮椅来到鬼面跟前,摸摸它一身黝黑油亮的皮毛,音色低缓:“做得好,记住,以后也不许伤她。” “嗷!”鬼面竟是傲娇的昂了昂头。 如果姬凤瑶没看错,它似乎还轻蔑地对它主人翻了翻白眼,仿佛在说:老子明明是天才,你却把老子当弱智,蠢狗主人。 读懂了它眼神的姬凤瑶乐得哈哈大笑:“噗哈哈哈,可以的可以的,小伙子,你很有前途,姐姐以后一定给你弄好吃的。” “嗷呜……”鬼面毫无节操地又主动探头往姬凤瑶手上蹭了蹭。 这次商熹夜看懂了,这货居然敢差别对待他! 一股厚重萧煞的煞气自商熹夜身上猛地散发出来,压向鬼面。那森冷的杀意顿时让有点飘的鬼面瞬间回神,赶紧回过头在商熹夜手背上“吧唧”舔一舌头,然后蹭蹭。 窝草! 狗子,本小姐以为你是个高冷的霸者哥斯拉,结果你特喵却是只无节操无下限的二哈。 你这么逗比,你主人一定不知道,要不然他不能骑着你这个逗比征战列国,否则人家会说那些人不是战败的,而是被你笑死的。 姬凤瑶简直要被鬼面乐死,但她也不得不感叹,商熹夜这人运气确实逆天。 灵气越稀薄的世界,兽类的灵智就越低下,鬼面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一一只灵智这么高的灵兽,居然就被他收服了。 喜雀看得心生欢喜,刚想上前也去凑凑热闹,却被无痕一把抓住了:“鬼面极认生,还是等它和王妃熟了,姑娘以后再慢慢尝试接近。” “要你管,哼!”喜雀没好气地挣开无痕,但也看得出来鬼面确实不好招惹,没再上前。 陈国公和陈识羽几兄弟冷眼看着九王府诸人的动静,尤其是姬凤瑶和九王商熹夜,眼底划过阵阵阴狠——今天即便弄不死这对狗男女,也得让他们脱层皮! 第270章 太欺负人了! 商熹澈结束冠冕堂皇的开场致辞,开弓射响铜锣。 铜锣声起,号角长鸣。 猎场上清风徐徐,锦旗招展。 诸家男儿齐齐翻身上马,几乎同时一夹马腹,如离玄之剑疾驰而去。 商熹夜飞身骑上鬼面,一身典雅蓝的劲装衬得他身姿修长贵气逼人,身下的鬼面毛皮黝黑光亮如缎,凶猛异常,为他更添几分勃勃英气。 -- 第160页 面具下的薄唇唇角轻抿,透着坚毅,修俏的下巴肌肤如玉,男儿耀眼无双。 师父的皮相就是天下无敌! 姬凤瑶看得心情大好,提着裙摆在鬼面脚边向上伸手蹦跳:“王爷、王爷,带上臣妾,臣妾也去!” 刚骑上铁狼骑的无影和无痕:“……” 附近诸人:“……” 闹呢,这是很严肃的夏猎,皇家举办的活动,又不是关起门来做游戏。 然而。 商熹夜在众目睽睽之下,俯下了他那高贵的身段,向那粗鄙不知礼数的土匪伸出了他向来拒人于千里的右手,然后紧紧握着那土匪的小手往上一提,将她抱在了怀里。 刹时间,猎场上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这特喵…… 活久见,真是活久见!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战神九王居然有一天会和一个女人,不不不,和一个女土匪共乘他的战骑,那可是他最宝贝的战骑! “跟上!” 商熹夜一声低嗬,鬼面瞬间迈步加速,如同一阵疾风追向前面出发的人群。 无影和无痕骑着他们的铁狼骑紧随其后。 四人三骑,后发制人,很快就追上了前出发的人群。 牛羊马匹天性惧猛兽,商熹夜和无影、无痕的坐骑一靠近,前面的马群中就有几匹马当场吓软了脚,马蹄一软,马身向前跪倾,将马背上的人摔下马来。 “太欺负人了!” “还比什么比,这猎没法打了!” “不过狩个猎,九王居然用战骑,他这是作弊!” 那些不擅马术,勉强爬上马背的文官们摔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也摔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几乎是落地呜咽,一路淌眼抹泪地跑回不算远的起点,嘤嘤嘤地向商熹澈哭诉。 商熹澈自看见鬼面出场时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正是额头青筋暴跳。 但他能说什么? 祖制规矩上只说各人可自备坐骑,或在皇家马场挑选坐骑,没说不准用战骑! 再说了,那鬼面在战场上是战骑; 但九王私底下但凡出门需要骑乘,他也只骑鬼面啊! “算了,诸位爱卿都不是擅长骑射之辈,何苦与他们较长短,还是回去歇着静待结果吧”商熹澈暗自抚额,一想起额头,又想伸手去挠如被刀蚁啃爬的脸,心中烦躁不已:“来人,给诸位大人各赏一坛南域御供的百花酝。” 旁边同样被软脚马摔下来的陈霆:“……” 以及陈霆所带的其他武将:“…… 想到父亲陈国公和两位哥哥的计划,陈霆面色阴翳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皇上您知道吗,九王他绝逼是故意的! 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不落马,他偏把要赶他入圈套的人全吓落了马?! 第271章 管杀不管埋 嘉妃看着被商熹夜圈在怀中,骑着鬼面如疾风远去的姬凤瑶,恨得一颗心都快绞成了碎渣,胸口阵阵气血翻涌不止,要不是回春蛊压制着,只怕她又要当场吐血晕倒。 “汀兰”嘉妃回头有如鬼魅般地阴森扫了汀兰一眼。 汀兰会意,悄然离开猎场,走到附近一处避人的丛林里掏出联络响箭放了一发。 不一会儿便有一人黑衣蒙面如约而来,站在汀兰面前,双手环胸抱剑。 “目标已经进入猎场,你们这次总可以行动了吧。再不行动,过了夏猎,再往后就没有什么好机会了”汀兰语带不悦。 都说东龙门是江湖最靠谱、实力最强的杀手组织,可依她看来,不过尔尔。 不就请他们杀个土匪,居然拖到现在都没动手。 “你确定要杀的人是九王妃”杀手十分慎重的又问了一次。 “对!你们不会是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任务对像吧”汀兰听得越发不满。 “我是怕你搞错对象,别到时候怨我们杀错了人。你自己确定就好,我们可只管杀不管埋”杀手语气凉薄,抱着剑转身走了。 汀兰冲着那人背影翻了个白眼:什么金牌杀手,怕不是个傻子吧! 接了任务这么久,还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汀兰再回到猎场内时,留下来的官员及贵眷们都已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喝茶的喝茶,聊天打屁的聊天打屁,都有了自己的小阵营。而皇帝商熹澈、皇太后、皇后和后妃们,都去临时行宫小憩去了。 嘉妃和锦妃是两个比较尴尬的存在,虽居肃亲王府侧妃位,却是败国公主。 九王威名赫赫,忌惮和与他有怨的却比比皆是。 因此这两人要是互不搭理的话,就形成了现在这种,独据一桌无人问津的局面。 “公主,他们开始行动了”汀兰俯在嘉妃耳畔悄声道。 嘉妃细长的眉眼中,狠毒的眸光里终于泛起喜意,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她,不动声色地起身,高声道:“这是什么鬼天气,太热了,快替本宫去沐浴更衣!” 锦妃单于赫叶斜眼扫了嘉妃主仆几人离开的背影,唇角轻蔑勾了勾。 那那女人向来爱自作聪明,早晚得把自己作死。 “娘娘,奴婢要不要跟上去盯着些,以免那南蛮子又使诈”卓娅请示。 “不必,她从前办不成的事,如今更不可能办成,随她去罢”单于赫叶淡淡道。 卓娅:“……” -- 第161页 她说的是怕嘉妃害她们,娘娘这说的又是什么? 鬼面和铁狼骑跑得都非常快,没多久就将那些软脚马全甩在了后面。 姬凤瑶前几世魂穿都在比较中规中矩的世界,很久没骑在坐骑上体验这种风驰电掣的爽快感了。 她兴奋得不行,明净的凤眸如点亮的小灯泡,闪闪发亮,不时喊一句:“鬼面,相信我,你还可以跑得更快!” 鬼面:“……”我信你个鬼! 老子已经拼了老命了,以后你要是不给老子炼好吃的丹药,老子绝对要吃了你个小丫头片子! 第272章 这人还要点脸? 商熹夜见怀中小女匪欢欣雀跃,丝毫不怕,心下也十分欢喜。她就像上天按照他的心意,为他特意创造的礼物一般,怎么都合适。 风扬起她柔顺的发丝,不时抚在他肩头,偶尔撩上他的下巴,痒痒的,就像触动了心的感觉。 商熹夜心底一片甜蜜柔软,揽着她的手臂不禁收紧了些。 正享受着这份从未有过柔情蜜意,突然一双柔软的小手强行扒拉开他的手臂。 “哎呀,王爷,您不用抓臣妾这么紧,臣妾又不害怕”小女匪得意洋洋地昂着小脸,满脸兴奋。 嗯,太过胆大这点,不太好。 “本王怕”商熹夜眸色一深,面不改色地又抱紧了小女匪,一本正经地沉声道:“本王从前从不让鬼面跑这么快。” 鬼面:“……” 窝草,知道老子不会讲人话就格外欺负兽是不是? 你特喵战场打仗的时候,没让老子跑断爪、没让爷跳断腰? 姬凤瑶:“……”这人还要点脸? 不就是嫌她太过粗野,会引人注目丢他面子嘛,至于? 行吧,他现在是给她找药草的主力军,是她的衣食父母,看在那个变态惩罚约定的份上,她忍! 怀中小女匪虽然龇牙咧嘴的,但没反抗,这让商熹夜很满意,这满怀温香软玉的感觉还真不错。 心猿意马之下,某王爷的手下意识的越来越紧,且越发向上。 姬凤瑶:“!” 这人是不是过份了?! 她都这么安分守己了,他还想怎么的?! “王爷,您觉得,缰绳长在臣妾胸口?”姬凤瑶忍无可忍,猛的又回头怒瞪身后阴晴不定的某王爷。 “噗!” 紧跟在后的无影和无痕冷不丁的听到这话,终于没忍住笑喷了。 商熹夜一记眼刀甩过去,后面俩货赶紧憋住笑,胸口兀自抖动不停:他们家主子最近真是够了,一遇上王妃就蠢萌蠢萌的。 某蠢狗王爷正在尴尬,想说找个什么借口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恰巧就眼尖地发现了一个猎户下的陷阱。 松手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拔下一根细小兽毛弹过去触发机关。 鬼面:“!” 九王老子那啥你大爷! 你还老子寰宇无敌第一油亮的一根毛,老子换季都舍不得掉! 然而,没人理会鬼面那渗人的不满鬼吼。 猎户的陷阱成功触发。 商熹夜将手重新揽回姬凤瑶身前,特别夸张的大声惊呼:“小心!” 然后,一株梢头被压在地上的半大竹子拉着一条普通粗麻绳套,施施然抬起头,搅动周围的几片树叶。 无影和无痕:“噗……哼哼……” 王爷,忍出内伤能告假吗? 姬凤瑶:“……” 大兄弟,你一定是逗比大学的资深博导吧? 要不然,你怎么能将“草木皆兵”这个成语的幽默度,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尖利破空声穿林而来。 商熹夜、姬凤瑶、无影和无痕神色都是一怔:这回来真的了! 一只箭头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利箭直奔商熹夜心口冲来,显然是想要他的命! 第273章 王妃,怕不怕? 鬼面身经百战,躲避这区区一箭自然不在话下。 它驮着商熹夜和姬凤瑶轻松一个跳跃走位,就化解了这次危机。 “王爷,您的剑!”后面的无影将挂在铁狼骑身侧的一柄炽焰剑抛向商熹夜。 商熹夜头也不回地伸手接住,四人三骑呈品字队形缓行警戒。 埋伏在远处高处的陈肖亦微怔,大怒,低声怒吼:“人还没进入包圈,哪个傻叉放的箭,给老子滚出来!” “属下看那边发动了一处机关,以为打了草惊了蛇,怕人会跑,就、就放了一箭”埋伏阵形的最角落里,一个黑衣蒙面半抬起身体答。 他身上的黑衣不太合身,有些短小,露出里面半截红色衣角。 他旁边那名侍卫:兄弟你谁啊,刚才我这边有人? “机关,机你爹的关,那特喵就是个猎户套子,我看你是存心想反水,我特喵”陈肖亦气得提起剑就要过来砍人。 突然那红衣隐露的黑衣人指着前面还远的商熹夜三人叫道:“公子快看,他们改变了路线,确实要跑了!” 陈肖亦扭头一看还真是,而且商熹夜他们离开的方向还不是去往一下处圈的方向,赶紧举起长剑下令:“按照第二计划,快放箭阻止他们偏离方向。” 那些埋伏在附近的弓手立马全部起身,搭箭拉弓,一波波箭雨疾射而出。 “王爷,看样子他们是要赶我们去另一边。” -- 第162页 “看来我们还没进包围圈。” 无影和无痕一人一句,低声道。 鬼面被密集的箭雨所阻,不敢贸然前进,那些箭头可都是淬了剧毒的。 “想伏击本王,呵呵,有意思”商熹夜骑上了鬼面,与坐在轮椅中完全是两个状态,笑得即自傲又霸道,末了低头问怀里的小女匪:“王妃,怕不怕?” “王爷您也太小看人了,臣妾可是土匪”姬凤瑶昂起小脸,表情充分表达了她对他的鄙夷。 小女匪那活灵活现、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彻底取悦了商熹夜。 “调皮”他轻哂一笑,极快地俯身在她昂起的额头吻了一记,调转鬼面,让它往包围圈的方向驰去。 姬凤瑶倏地扳正脑袋,下意识伸手抚上额头被他吻过的地方。 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她好像被他撩了? 风声和穿林而过的枝叶摩挲声在耳畔呼啸响起,伴随的还有身后此起彼伏的利箭破空声,这些很快吸引了姬凤瑶注意力。 去了几个和平世界,真刀真枪打架什么的,她也好久没试过了,难免有些兴奋。 虽然她现在的修为还不到聚灵一阶,但如何驾驭体内仅有的灵力,应付这些空有一身蛮力的普通士兵,她还是有把握的。 商熹夜时刻警惕,仔细留心着附近的地势甚至草木长势的变化。 他突然沉声唤道:“无影!” “明白!”无影也低应一声,调转铁狼骑去了另一个方向。 鬼面驮着商熹夜和姬凤瑶又在林间穿行了大约两千来米,三人两骑已经接近密林中心的位置,身边的灌木草丛渐渐稀少,树木渐渐高大。 “无痕”商熹夜轻唤的同时微勒缰绳,让鬼面放缓了些步伐。 第274章 你不值钱 无痕将右手两指放在唇畔,用内息吹出一声暗哨,尔后也飞快离开。 此时商熹夜和姬凤瑶就处在最大的那个包圈的入口处,鬼面两只前爪在一处陷阱边缘疯狂试探,来回撩拔,就是不踏进去。 鬼面:愚蠢的人类,当老子不知道前面是个坑。 老子当年刨坑的时候,你们还在奶妈怀里抢奶喝呢! 陈识羽带着一群身手了得的侍卫在高地埋伏,见商熹夜将身边唯一一个侍卫都遣开了,不禁纳闷:按说九王应该已经猜到前方有埋伏了才对,他怎么不召集人手,反倒将身边的人都支开了? “嗨,小哥哥们,都齐齐整整的趴在这里干什么呢,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躲猫猫的游戏吗”突然一个少年清悦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陈识羽和埋伏在附近的侍卫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少年,正慵懒地坐靠在他们头顶的树杈上,头上的白色轻纱斗笠遮去了他的面容。 诸人皆是一惊。 如果不是这少年自己开口暴露行踪,他们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边竟多了个外人。 “你是什么人”陈识羽心知这少年不简单,心下谨慎。 “杀手。” 青衫少年淡淡答,轻轻一跃自树上盈盈而下,如闲庭散步一般。 听见他的答案,周围的侍卫都紧张起来。 “杀手?”陈识羽眉头紧皱:“有人要买我的命?” “呵,你想多了,你不值钱”青衣少年语气鄙薄,态度放浪不羁,大笑离去。 诸侍卫:“……” 陈识羽:“……” 被一个武功极高的杀手说自己不值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一行人正你望我、我望你的,被这个莫名路过的杀手弄得满脸莫名,突听下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一个侍卫闻声回头一看,只见下方林间他们设的诸多陷阱全被触发了。 几个身穿银甲的银甲卫在利箭、圆木、巨石齐飞的攻击间敏捷游走,触发、躲避,精准得就像他们是亲眼看见过陷阱布下的过程一般轻松。 “银甲军!”陈识羽也不算是草包,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商熹夜的银甲军。 此刻他才算明白,原来商熹夜不是将人遣走,而是接应外援去了。 既然已经暴露,再埋伏躲藏就没必要了。 “进攻!”陈识羽高呼,振臂一挥,埋伏在附近的齐齐起身,尽皆向下方的几个银甲军和商熹夜攻去。 “少主,咱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一名黑衣蒙面的杀手见青衫少年来到自己身边,无不关切地问。 青衫少年双手环胸站在高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热闹非凡的战局,语气闲散毫无正形:“你看人家九王像需要帮忙的样子吗?” 黑衣蒙面人扫了一眼下面的战况,陈识羽的那些人在银甲军面前,简直就像菜鸡,上一个倒一个,上两个倒一双。 鬼面带着商熹夜和姬凤瑶在人群中来回游蹿,哪里敌人多它就往哪钻。 商熹夜手握炽焰剑,剑剑取人要害,锐利的剑锋甚至隐有火光闪现。 第275章 金光闪闪的送财童子 姬凤瑶从怀里掏出各种大包小包的药粉,以灵力为引吹入敌人口鼻。 两人所向披靡,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哀嚎,简直如杀神一般。 吓得陈识羽的人看见鬼面靠近,就拔腿狂奔。 这哪是他们来伏击九王,这简直是九王带人绞杀他们的大型追命现场! 陈识羽从前听别人说九王如何厉害他总不信,但眼下这情况,他不得不承认,九王手底下确实有一支很厉害的军队。 -- 第163页 “撤!” 趁着现在伤亡还不算太多,陈识羽果断下令撤退,在几个精锐侍卫的保护下走了。 “王爷”无痕见敌人要逃,连忙请示。 “追他入深林,困他十日不许出来”商熹夜唇勾起一抹玩味冷笑。 到底是京中要员之子,不好痛下杀手,不过教训还是得长的。 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他也是该为大昭挑几个有用之才留下,也算全了他最后一份情。 “是!”无痕答应之下,命令两队银甲军奋起直追。 商熹夜也纵着鬼面佯追,出招仍然不留余手。 姬凤瑶发觉身边的敌人渐渐少了,无意中见商熹夜扫出的敛气似隐带火光,不禁有些奇怪:这又不是异能横行的世界,他的剑气里哪来的火光? 难道是因为这把剑的原因? 商熹夜的那把剑,剑身赤红,剑柄之上还有一颗炽焰石加恃,倒是一把下品灵剑。 这把剑看起来也不像是修士打造的,或者只是误打误撞,镶了块炽焰石。 先是虚空石,现在又是炽焰石。 看来这个世界灵力不杂滴,修炼资源倒是不少。 姬凤瑶迅速在心里盘算起了自己发家致富的小九九:这个世界不昌修行,人们都不识货,连虚空石这种稀缺之物都被人拿去钉了马掌。 她要是将这些修练物资全部廉价收集起来,以后回到丹灵大陆,还不秒变小富婆? 如此想着,越看自己身后的商熹夜,就越像一尊金光闪闪的送财童子。 商熹夜被她看得奇怪:“王妃如此看本王做甚?” 难道是他出手太狠辣,吓着她了? 因为对方同是大昭人,他下手明明已经很收敛了。 “非也非也,王爷,臣妾只是突然发现,您极好,真的,极好,有钱途”姬凤瑶老道地连连点头,直起身反手拍拍他的肩。 商熹夜虽然不甚明了,但突然被小媳女儿表扬了,唇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 早知道小媳妇儿这么容易被他御敌的英姿感动,他就该早带她上战场去! 嗯,不错,等回了京,他得寻个由头回去西北战场。 到时候就带着小媳妇儿一同出征,没准小媳妇儿见了他在真正战场上的样子,感动得稀里哗啦,就主动投怀送抱了呢! 此时,换装赶来看好戏的嘉妃主仆三人,已然接近包围圈附近。 听见前面的短兵相接声,嘉妃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姬凤瑶那个小贱人,终于要死了吗? 她竟然敢坐王爷的车辇、爬王爷的床、怀王爷的骨肉还与王爷同趁战骑?! “本宫一定要亲眼看着那小贱人死在本宫面前!” 第276章 只戳狗眼不取狗命 嘉妃疯魔般地一叠声低喃着,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娘娘,注意隐蔽,小心被王爷的人发现”汀兰忍不住上前提醒。 “你怕什么,东龙门的人是那么好对付的吗,王爷的人现在一定都被缠住了,就算发现咱们,也未必有空抽身来对付咱们”嘉妃倒是对东龙门在江湖上的威望极为信任。 汀兰想起之前接触东龙门那人时的情形,张了张嘴,还是算了。 娘娘抑郁了那么久,难得高兴一回,她还是别多嘴了吧。 如果真被发现了,大不了到时候就说娘娘实在担心、想念王爷,所以乔装前来。 汀兰暗叹:但愿东龙门的人真的靠谱。 “少主,正主来了”一个负责查看嘉妃行踪的黑衣蒙面人前来禀报。 青衫少年松开环抱的手臂,懒洋洋地:“兄弟们,走了,该我们出场表演了。” “是!少主!”黑衣蒙面的杀手们齐齐应声,磨拳擦掌。 青衫少年见他们这样战意昂扬,眉头微蹙,又懒懒地提醒一句:“还记得本少爷给你们说过的话吗?” “记得,少主”这次杀手们的士气明显不足,脸上的黑巾成功遮住了他们的无奈。 “嗯,走!”青衫少年也学陈识羽,振臂一呼,带头跳下树杈,直奔那边就要歇阵的战场。 眼看陈识羽的人都要跑光了,没想到这时又跑出来一群黑衣人,而且个个身手了得的样子,商熹夜和无痕都是一怔: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人? 两人疑惑间,下面的银甲军和其中一些黑衣人已经交上了手。 然而,画风有点…… “兄弟,放个水呗”一个黑衣人的剑才刚和一名银甲军的刀碰在一起,就听那名黑衣人如是低声说。 那名银甲军:“!” 发现对方格挡自己的剑根本没怎么用力,也就是纯粹制造出他俩在兵刃相接,实力火拼的假象。 此般情景,几乎在每一个对阵的黑衣人和银甲军身上都上演了一遍。 银甲军们集体:“……” 无痕:“……” 什么情况?! 这特喵都是一群什么奇葩,哪儿来的?! 商熹夜看见那青衫少年却是心头火起,上次这厮闯入小媳妇儿房间,看了他家小媳妇儿洗澡的账还没算,可算让他遇见这厮了。 “鬼面!” 商熹夜手中缰绳一勒,与他征战多年,早有默契的鬼面立马确定了新敌人的位置。 鬼面撒开爪子直冲过去,照着青衫少年的后脑勺就是两爪子。 -- 第164页 商熹夜的炽焰剑紧随其后,夺命而至。 青衫少年心头警铃大作,全力旋身避过,看见是商熹夜亲自纵战骑过来动的手,顿时好一阵无语。 这特喵……! “哎哎哎,干什么,你还来真的,都说了放水”青衫少年仓皇应付之际,一边对商熹夜传音入密。 “放水,可以。那你便站着别动,本王就只戳瞎你这双狗眼,不取你狗命”商熹夜冷哼回答。 “窝草,哪有你这么做人……的,要戳瞎别人眼睛还说是放水。你特喵知不知道本少……哎喂!” 第277章 莫伤了本王爱妃 自打青衫少年出现伊始,姬凤瑶就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这货,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而且,这货的声音虽然刻意伪装过,但也还是耳熟,尤其是他忍不住大呼小叫的时候,尤其耳熟。 眼看商熹夜的炽焰剑就要扫到青衫少年,姬凤瑶本能抱住商熹夜的手往旁边推了一下:“王爷,不要!” “怎么!”商熹夜见小女匪果然帮着那青衫少年,更为恼怒。 “上回刺客来袭,臣妾差点走火入魔,是他帮了臣妾。按算,他也算是臣妾的救命恩人,臣妾不能让王爷您杀了他,至少在臣妾面前不行”说着,姬凤瑶冲那青衫少年使眼色,暗示他赶紧走。 青衫少年见商熹夜一副要找他拼命的架势,哪敢不走,立马抽身远离。 这时嘉妃和青桑、汀兰主仆三人也到了附近林子里,三人躲在树后向前面的战场张望。 鬼面在一群没有坐骑,持兵刃相搏的人群中间十分扎眼,坐在鬼面身上的商熹夜和姬凤瑶就更显眼。 见姬凤瑶这时都还与商熹夜共乘一骑,而那些黑衣蒙面杀手,一个个竟只顾与九王的人缠斗而不去攻击九王怀里的姬凤瑶,嘉妃气得咬牙大恨:“这些没用的东西,老娘请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打仗练兵的!快冲上去杀了那土匪啊!” 气愤之下,她胸口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使得她气息不畅,卡在喉间的嘀咕一下发出了声。 附近的一个银甲军听见树后有人,立马警惕地高声提醒:“大家小心,这边还有人埋伏!” 嘉妃:“!” 主仆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几个银甲军就围了过来,将她们三人从树后逼了出来。 银甲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虎狼军,温室里养出来的嘉妃主仆几人虽有武功,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嘉妃眼看不敌,情急之下赶紧扯下脸上的蒙面黑巾,大声冲商熹夜的方向高喊:“王爷,块叫他们住手,是臣妾啊!” 商熹夜听见嘉妃的声音眉头一皱,却没第一时间让鬼面调头,只当没听见。 这样的场合,她和东龙门的人同时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想到黑枭曾说过,有人要向东龙门买九王妃命的那番话,商熹夜眸底滑过一抹沉冷,这才慢悠悠让鬼面掉头。 那边,嘉妃主仆三人已经差不多被几个银甲军按在地上打了。 商熹夜唇角浮起戏谀之色,声音突然拔高八度,貌似情真意切地冲嘉妃那边高喊一声:“都住手,莫伤了本王爱妃!” 他在喊这句话的时候,姬凤瑶分明感觉到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姬凤瑶:“……” 无痕和银甲军们:“……” 那青衫少年听见商熹夜这声喊,顿时来了劲儿,长剑指着那边半躺在地,形容狼狈的嘉妃主仆三人,也是一声大喊:“兄弟们,任务目标在那,干完活收工回家分钱啦,冲啊!” 窝草! 嘉妃主仆三人顿时大惊: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情况?! 第278章 他脑海里有什么? 银甲军们听见青衫少年的一声喊也是一脸懵逼,一个个请示似的看向自家王爷。 九王却是面色漠然,显然对嘉妃的生死并不在意。 汀兰见那些杀手竟然真的冲自己和嘉妃杀来,简直了! 东龙门是特喵什么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连个任务正主都搞不清楚,还好意思自称第一? “你还不快去解释!”嘉妃气得又想呕血,刚翻起来的血气就被回春蛊吸收光了。 虽然她面上看起来越发娇艳,身体却已是虚弱至极,阵阵头晕目眩,难以起身,更无法动弹躲避。 “快住手,你们弄……”汀兰猛的被嘉妃推出去,面巾都忘了摘,嗯高喊着要提醒那些杀手他们弄错了任务目标,话才刚喊出口,就觉心口一凉。 低头去看,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正插在自己心口,穿胸而过。 随着长剑拔出,汀兰身体没了支撑,瞬间瘫软倒地。 “……错……了……”她未喊出的最后两个字,这才低低地吐出来,却是无人听见,也无人愿意听见。 三人中尚能动弹,身手最好的汀兰面对金牌杀手都毫无还手之力,更别提青桑和虚弱的嘉妃。 两个黑衣人在没有任何阻挠的情况下,几乎像切菜一样,轻松刺穿了嘉妃和青桑的心脏,尔后片刻不留地,迅速全部撤退隐匿。 姬凤瑶与商熹夜这才双双自鬼面身上下来,她搀扶着他走到濒临断气的嘉妃跟前。 嘉妃弥留的眸光看着长身而立,与姬凤瑶携手走来的商熹夜,又惊又恨又痛,落下泪来:“王爷,您……好狠的心!还有你,你这个……土匪,本宫就是做、做鬼……” -- 第165页 “你没有机会做鬼”姬凤瑶知道商熹夜不动的话,自己能站稳,松了手,半蹲于嘉妃身前低声说。 “什么?”嘉妃气若游丝,显然没明白姬凤瑶什么意思。 “本宫说,你没有机会做鬼来找本宫报仇”姬凤瑶用传音入密术在嘉妃耳畔近乎邪魅地笑道:“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它朝我老你转生,黄泉路上无我魂,我们修道中人,向来喜欢连人神魂一起灭,不留后患!” “你……!”嘉妃震惊瞪大眼睛,盯着姬凤瑶仿佛见了鬼。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然而她已然无法,也没有机会后悔了。 姬凤瑶不动声色将极火转于指尖,在轻触嘉妃身体时,极火点燃了她即将离体的魂魄,断绝了她再转世投生的可能。 她始终记得妖孽师父的话:修士的世界异常残酷,善良、良知要有,但绝对不能用在敌人身上! 嘉妃魂魄被点燃的时候,商熹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很舒适的感觉,让他全身暖洋洋的。 商熹夜下意识伸手抚向自己眉心处,心中暗衬:方才的感觉绝不是错觉,本王脑海里,究竟有什么? “王爷,您怎么了”无痕以为商熹夜不舒服,上前搀扶。 第279章 祸事皆因土匪起 姬凤瑶闻声起身,牵过商熹夜的手搭了搭他的脉,疑惑看无痕:“王爷没事啊,他好得很。” 商熹夜紧盯着姬凤瑶目光微沉,连她也不曾察觉他脑海内有东西,那么,那东西就一定不是病灶。至少,目前还不是。 无痕:他分明看见王爷不适抚额,难道是他太紧张自家主子,大惊小怪了? 这时,三人突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 低头望去,只见“噗”地一声,嘉妃尸身心口的位置破开一个小血洞,一条被养的肥胖血红,足有拇指粗的肉虫从里面爬出来,蠕动着往树林外爬去。 冷不丁的看见这么恶心的场面,三人都有些许不适。 无痕作势要打死它,姬凤瑶连忙拦住他:“别打,让它找它主人去。” “主人?这东西还有主人?”无痕惊,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商熹夜一眼,不说话了。 他怎么忘了,南离国师一门就擅养蛊虫。 只是秦未央那恶毒的女人,她竟连本国的公主都害,当真是丧心病狂,毫无尊卑上下,礼义廉耻。 狩猎才开始没多久,就被九王遇刺、九王的侧妃南离公主被害身亡、陈国公家两位公子不知所踪的事给搅黄了。 皇帝商熹澈派高成蔚去追查,除了一堆毫无来历的箭矢兵器,和近百具死尸,一无所获。 猎场上,横陈的死尸摆了一地,吓得在座诸人皆不敢吭声。 但凡会武的人都能看出,这就是一面倒的绞杀,因为这些尸体几乎都是一击致命,身上除了致命伤,再无其它伤口。 可见那些要刺杀九王的人,这次可是啃了铁板,九王的实力亦可见一斑。 陈国公绝望的发现,这些死尸里,竟没有一具隶属铁甲卫和银甲军,全是他的人。 而他的两个儿子,也是扎扎实实的失了踪,不知死活。 看着面色阴鸷,毫发无伤的商熹夜,陈国公有口难言,终于气得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陈国公夫人见陈国公倒了,以为自家儿子生还无望,失了主见,扒拉着陈国公晕厥过去的身体,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陈姿萦也吓得不轻,肿胀着脸,哆哆嗦嗦地在一旁呜咽。 皇后虽然面上不显,拢在袖子里的护甲却几乎要将手心刺破,淡声吩咐江振宁:“派人将国公与国公夫人先送回去,让他们务必好生静养。” “是”江振宁恭敬答。 猎场上的气氛几乎低至冰点,所有人都是正襟危坐,不敢有半分错漏,生怕稍有不慎,就当了皇帝商熹澈的出气筒。 唯独一人。 姬凤瑶天真烂漫,毫无忧愁地坐在九王身边,小爪子一会揪水果,一会拿糕点,小嘴塞得鼓鼓的,吧唧吧唧吃得不要太香甜。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地尸体,而是御花园里,开得正盛的满园繁花。 诸人看得皆是无语: 这粗鄙的土匪,也忒没心肝了,她是怎么吃得下东西的,也不嫌恶心和晦气。 皇后更是心中冒火:一切祸事皆因这土匪而起,她真该死! 第280章 见色起意跟踪我 黑枭引导无影带领的黑甲卫,坑了陈肖亦一把,将他也赶入密林深处,悠哉游哉地正要离开,不料身后传来一道十分熟悉且很欠的声音:“萧兄,哎,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黑枭悠哉的面色一沉,转身不甚欢喜地看着来人,明显嫌弃。 “你别拿这种仇人似的眼神看本少爷行不行?”青衫少年无奈,举手投降:“得得得,九王的女人死了,不是你在意的那个,以后咱们没有任何冲突了,这总行了吧?” 黑枭脸色好看了些,语气却没有半分好转:“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嗨,你这个人!”青衫少年无语:“你现在不也是黑巾蒙面,藏头露尾吗?本少爷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 -- 第166页 黑枭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走。 青衫少年气盛,人家越不搭理他,他还就越来劲,十分自来熟地上前去搭黑枭的肩膀,痞里痞气的毫无正形:“萧兄,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就不回哪什么破避暑山庄了吧?天天关在那四面高墙的破园子里有什么意思,跟哥哥玩儿去?” 黑枭停下脚步,低头看看自己肩头那只放肆的爪子:“滚!” 妈了个叽,这都是从前他哄小瑶儿的话,这黄毛小厮是吃了狗胆?竟敢这般与他说话? 黑枭回手就要将青衫少年抓住打一顿,青衫少年却像提前洞悉了他的心思一般,早就抽身后退,飘然远去了,一道清悦之声远远传来:“明日午时,通幽同福客栈。” 他答应要去了吗? 黑枭朝青衫少年离去的方向甩了个白眼,暗道:“脑子有病!” 然而黑枭在通幽也没别的什么事,第二日走着走着,还是在午时之前晃进了同福客栈。 他倒要看看,那黄毛小子到底要干嘛。 叫了一壶酒,一碟小花生,喝了没两杯,东龙门的黄毛小子没等着,倒叫他看见了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姬凤鸣?他不是没来通幽吗?”黑枭抛下一块碎银子,连忙追出去。 黑枭远远跟在姬凤鸣身后,看着他进了离避暑山庄不远处的一处院子。院子里还有十几个秃鹫寨的人,都是他在京都安平候府见过的。 以姬家父子宠小瑶儿的程度,他们不放心追过来,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黑枭并不想打扰他们。 正要走,突然一只手自背后粗鲁地抓向他的肩。 黑枭及时抽身避开,反手就要回击,双方看清彼此都是一愣。 “是你啊,黑枭兄弟”姬凤鸣先反应过来,笑得很是灿烂,收了手走到黑枭身边,很是亲热熟稔:“我还以为是哪个宵小之徒见色起意,一路跟踪我,幸好没使阴招。”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堆大包小包:“我妹妹可给了我不少好东西,还别说,贼管用,见效贼快!” 黑枭:“……” 呵,你大概不知道,你妹妹给我的更多,还有更有效更管用的,保管你听都不想听。 第281章 忍不住要出招了 黑枭随姬凤鸣进了院子,见秃鹫寨一众人手边都搁着铁揪、锄头、箩筐,不禁心头大奇:“你们这是来通幽干嘛来了,要去种地还是刨人祖坟?”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黑枭也”姬凤鸣打了个响指,与姬凤瑶有六分相似的面容,笑起来也如狐狸一般狡猾、好看,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没错,我们正要去刨坟,不过不是祖坟,是新坟。” “你们这是要改行做摸金校尉了?哪家富户又暴毙了?”黑枭漫不经心地打趣。 “你还整天呆在避暑山庄呢,不知道皇帝把通幽知府下狱了?”姬凤鸣对黑枭的懒怠度日,一脸嫌弃。 黑枭想起那夜闹刺客的事,猜想八成是商熹夜报复回去惹恼了皇帝。 而通幽知府又恰好撞在了枪口上,这才被皇帝当了出气筒。 那知府定是知道没有性命之忧,但又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能消气想起他来,怕家产被家里的人瓜分或败光,这才想出了新坟藏匿的法子。 只是,就这几天的功夫。 姬凤鸣竟连事情原委及人家藏匿财产的地方都摸清了,这份本事也真不小。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黑枭轻哂,没有深究。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他们是小瑶儿的亲人。 “千里迢迢追到通幽来,总得找人报销路费不是,唉,世道艰难啊”姬凤鸣拍拍黑枭的肩,拉着他进屋喝酒,打发时间。 虽然是个假坟,但也不能大白天的跑去刨不是。 猎场。 高成蔚和几家府兵还在山野林中寻找失踪的陈识羽和陈肖亦,找了一天一夜,仍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毫无踪影。 陈国公晕厥醒来后又回了猎场,原就已近花甲之年,一夜之间竟像又老了十岁,走路都打颤。 国公夫人没来,但人人都说,她在自家府上已经哭晕过去三回了。 姬凤瑶手里拿着一只清甜多汁的蜜桃,一边走一边啃,一边欣赏猎场附近的湖光山色,一边听喜雀和白露说她们打听回来的八卦。 小日子过得,极有滋味。 正惬意。 姬凤瑶突然感觉脊背一寒,仿佛被毒蛇盯住了一般,顿时让她汗毛倒立。疑惑回头四下打量,却又没看见任何东西和人。 “难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想到了蛇,吓到了?”姬凤瑶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 “小姐,你说什么”喜雀说得正兴起,没听太清。 “没事,你们继续”姬凤瑶忙将心底那可怕的念头丢掉。 蛇啊,蛟啊,龙啊什么的,实在太可怕了! 主仆几人又走了一段,见快要走出湖边的树荫区域,便打算调头往回走。 才刚回头,却发现昭平郡主正犹犹豫豫地站在远处,不时看看她们,想过来又怕过来的样子。 更远处,昭平郡主的几个丫头站在那里,也是满脸担忧地望着这边,似想劝她们家主子回去,也是不敢。 呵,宫里宫外,大大小小的主儿都闹过妖了,就差皇太后力挺的这位还没碰过瓷儿,她这是终于忍不住,要出招了吗? -- 第167页 第282章 是个狠人! 姬凤瑶只当不知道昭平郡主是在等她,啃着蜜桃,迈着流氓般的步伐继续往回走。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接近,昭平脸上忐忑的表情也越来越重。 胆子这么小的吗? 再不出手,本小姐可就真要路过了。 姬凤瑶最后两口啃完手里的蜜桃,停在昭平郡主跟前,将桃核在手里惦了惦,十分友好地对昭平郡主笑笑,然后将桃核远远丢入湖心。 昭平郡主眼神触到姬凤瑶这个意味深长的笑,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后退半步。 讲真,她真不想跟这土匪有接触。 可是她的熹夜哥哥,偏就娶了这可怕的土匪,还碰了这鄙粗的土匪! 她没办法,她这辈子都注定要跟这土匪共处。 姬凤瑶见昭平郡主当真胆小,以为她吓怂了,脚步一迈就要路过。 “九王妃!” 昭平郡主双眼紧闭,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低声喊道。 “昭平表妹啊,找本宫有事?”姬凤瑶故作不知,驻步回头。 “我、我……”昭平郡主鼓起勇气扫了姬凤瑶一眼,又很快将眼神挪开,心中拼命鼓励自己:“为了熹夜哥哥,勇敢些,昭平!” “九王妃你太过份了!”昭平郡主突然扯着嗓子用尽全部力气尖声高喊出这句话,然后冲到湖畔,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昭平郡主的几个丫头见主子真的投了湖,急得冲过来高声大喊: “不好了,快来人啊,九王妃把昭平郡主推落水啦!” “郡主!有没有人,快来救人啊!” “郡主不会水,快救人啊!” 姬凤瑶:“……” 三个丫头:“……” 不会水还玩投湖,这真是拿命搏了,是个狠人! 猎场那边已有不少人被惊动,真向这边疾跑过来,毕竟出事的是太皇最疼爱的昭平郡主,上赶着巴结的人还是不在少数的。 姬凤瑶看了一眼喜雀,主仆俩二话不说也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很快就找到了刚落水没多久,正在水里拼命挣扎的昭平郡主。 看她在水里挣扎的幅度,就知道这人根本没有求死欲。 可这人,姬凤瑶和喜雀却不得不救。 若不救,昭平郡主死了,就算皇上和皇太后只想扒她一层皮,暂时不想要她的命,也会有皇后、陈国公等人趁机逼迫,要她的命。 但就算她们把昭平郡主救上去,她们也脱不了干系,也会受到辅天盖地的指责。 如此一来,昭平郡主就如愿了。 面对上来就放这么狠的招数的昭平郡主,姬凤瑶也不得不暗写一个“服”字。 若是换了别人,还真就要栽在这了。 姬凤瑶在水中给喜雀比了一个手势,让她先将昭平郡主带上去,看着慌乱无主的昭平郡主玩味地勾起了唇角:可惜,你遇到的对手是本小姐。 你狠,本小姐比你更狠! 喜雀力气大,在水拖一个弱鸡似的昭平郡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此时岸边已经围满了人。 后宫的好些后妃们、随的大半官员和官眷们,太监丫头小厮们,乌泱泱地一片。 第283章 是不是存心想气死他! 还有一些会水的侍卫下了水,见喜雀托着昭平郡主浮出水面,就要上去帮忙。 昭平郡主狠狠呛咳出几口水却是红着眼怒吼:“谁敢过来!” 那些侍卫们这才记起男女大防。 岸上的一些人见状,都不禁交口称赞: “不愧是太后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这时候了还不忘保全名节礼数。” “是啊,当真是贞节烈女,可堪闺阁中的楷模了。” “太后亲自带大的姑娘,错不了,这么好的姑娘那土匪都下得去手,实在过份了。” 喜雀听得心中火起,真想把手里这朵绿茶白莲花重新扔回水里去! 明明是她自己作死跳的湖,凭什么别人都骂她家小姐! 但她之前下水前,小姐用传音入密术在她耳畔吩咐过,一定不能让这女人死。 可这也太憋屈了! 喜雀气不过,粗鲁地拎着昭平郡主的后衣襟,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拽着她又狠狠往水里沉了几次,把昭平生生呛了个半死,这才拖着如死狗般的她靠岸。 这时,商熹夜和无痕也闻讯赶了来。 看见喜雀泡在水里,岸上却不见小女匪的踪影,顿时心头一紧:“喜雀,王妃呢!” “小姐,小姐刚刚还和我一起在水里救人……”喜雀回头朝湖面张望,除了正在上岸的那些侍卫,哪里还有别的人影,顿时慌了:“小姐还在水里没上来!” 什么,那土匪居然还没上来? 这都过去多久了,该不是淹死了吧?! “你们看那是什么,是不是血”一个眼尖的侍卫指着近岸不远处的湖面高喊。 诸人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处湖面有不少气泡冒出,随着气泡上来的,还有大片殷红的血水,显然水底下有什么人正在大量失血。 “王妃!” “小姐!” 商熹夜心头一紧低喃一声,在喜雀快要哭出来的惊呼声中骤然起身飞快扎入湖中,如出鞘的利箭一般飞快来到还在湖底的姬凤瑶身边,看见大量血渍正从她身下裙摆中透出来,一颗心顿时狠狠揪成一团,伸手将她捞入怀中。 -- 第168页 见是他来,姬凤瑶有些意外地瞪了瞪眼,用口型比划:“王爷,您怎么亲自下来了,随便派个侍卫来就好了啊。” “随便派个侍卫?”商熹夜气极,这小女匪是不是存心想气死他! 昨天当着他的面,当众袒护东龙门少主; 今天泡在水里玩溺水,居然还想让随便哪个侍卫下水来救她,来触碰她?! 姬凤瑶想起这是在男女大防看得极重的古代,很快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主动伸手勾上商熹夜的脖子讪讪道:“臣妾这不是担心王爷您暴露实力嘛,其实王爷您亲自来,臣妾心里可高兴了。” 嗯哼,算你这小东西还有点良心。 尽管知道她这话水份重,但商熹夜还是被她这一勾一哄成功收买了。 惦着她身上的伤,商熹夜不敢再在水中久留,替她点穴止血,抱着人很快浮出水面。 才刚出水面,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姬凤瑶立马就“昏”在了商熹夜怀里,娇俏的小脸煞白煞白的,看着就让人心惊。 第284章 演技垮得一皮 商熹夜抱着姬凤瑶飞身上岸的同时,无痕远远抛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外袍过去。 待商熹夜落入轮椅坐好之时,姬凤瑶湿透的身上已被包裹严实。 血水沿着她的裙摆滴落在轮椅畔,虽然被水化过不甚鲜艳,但也看得一众养在高府深院里的后妃和贵眷们心惊不已。 她们可记得,这土匪正怀着身孕呢,这个出血法,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吧? “咳咳!”姬凤瑶不负吃瓜群众期望地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睛先看看商熹夜,又扫了周围众人一眼,最后落在被人同样用披风包住,正在一旁哆哆嗦嗦等结果的昭平郡主身上。 然后她委屈至极地扁了扁嘴,用极小声极内疚的声音低低哭道:“王爷,是臣妾没用,臣妾没保护好咱们的孩儿……” 昭平郡主这招拼得就是惨,现在两人都落水。 一个还好端端的,另一个却没了孩子,自然是没了孩子的更惨。 果然,这个孩子没了。 周围一众“过来人”露出猜中了结局的得色。他们吃瓜吃得开心,心情一好,自然就更愿意同情弱者,哪怕这个弱者是他们口中万分嫌弃的土匪。 昭平郡主瘫坐在地目瞪口呆。 她都安排好了,她的其中一个丫头会水,她会吃些苦头但不会淹死。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那土匪居然会跳下去救她,还没了孩子! “怎么回事!”商熹夜面色沉冷如霜,蓦地一声怒吼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九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从未有人见过他发如此大火! 从未! 就连一向欢脱的喜雀,都被眼前这如冰川将崩的九王震住了,要不是看见自家小姐在他怀里冲她悄悄眨了眨眼,她都要以为自家小姐快嗝屁了。 昭平郡主彻底吓瘫在几个丫头手里,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哭出声,哪敢搭话。 喜雀收到姬凤瑶的暗示,定了定心神,调集出她所有的演技,夸张哀嚎起来:“是她,就是她,都怪这个莫名其妙发疯的狗屁郡主!” 姬凤瑶默默抚额:滋……这丫头的演技实在是……垮得一皮。 耳畔仿佛响起了地球的一首经典儿歌: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分分钟让人出戏! “你这个无耻匪类,明明是你们将我家郡主推入湖中戏弄,现在倒怨起我家郡主来了,天下哪有这样贼喊抓贼的道理”昭平郡主的丫头思琪立马怒怼。 姬凤瑶诧异瞥了思琪一眼,这丫头倒是好胆色。 旁的丫头对上她和喜雀,早就吓得哆哆嗦嗦站都站不稳了,她还敢跟喜雀呛声。 下一秒姬凤瑶便明白了。 “太后驾到!”诸人背后突然传来太监的唱诺声。 一众吃瓜群众立马恭敬回身让路,分开一条道来,恭立两旁:“参见太后!” 皇太后颤颤巍巍地抚着孙姑姑的手,老脸阴沉地一步一晃走过来,沉冷的目光自商熹夜和姬凤瑶身上滑过,在两人轮椅畔的血水上定了定,然后落在瘫在地上的,浑身湿透,形容狼狈的昭平郡主身上。 第285章 偏心偏到天上去了 孙姑姑见昭平郡主平时那般得体的人,现在居然弄得这么狼狈,赶紧对身后的几个宫婢沉声吩咐:“还不快去把郡主扶起来!” 那几个宫婢赶紧过去,与思琪和思绢一起将浑身瘫软无力的昭平郡主扶起来。 “喜雀,你接着说”商熹夜面不改色地沉声道。 在场诸人闻言都是一怔。 谁不知道昭平郡主是皇太后的心头肉,九王这是要当着皇太后的面追究到底? 也是,这是九王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他要能忍他也就不是九王了。 皇太后微眯了一下耷拉的眼皮,未可置否地看了一眼喜雀。 之前在秃鹫寨的时候,她的饮食都是喜雀送的,所以她认得喜雀,知道这就是个心直口快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心眼的粗野女匪。 喜雀感受到了来自皇太后的眼神威压,心中对这忘恩负义的老虔婆却无半分顾忌。 有自家小姐和姑爷撑腰,她才不怕! 喜雀将本就挺直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表演得更卖力:“我们和小姐本来散步散得好好的,这个狗屁郡主自己等在半路,拦住了小姐的去路,然后莫名其妙就冲进了湖里。我和小姐听她的丫头说她不会水,立马跳下去救人,可是在水里,她抱着小姐拼命踹小姐的肚子,小姐还怕她呛水,让我先把她救上来,她简直狼心狗肺,不是个东西!” -- 第169页 众人闻言哗然,几乎没人怀疑喜雀的话。 倒不是他们突然觉得土匪可信了,而是大家都知道,怀孕又不是揣鸡蛋,哪能随便落个水就没了,肯定是在水里发生了其它意外。 照这么说,昭平郡主是故意施苦肉计,然后乘机谋害九王妃腹中胎儿?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昭平郡主已经彻底蒙了。 她只想卖一下惨,好让九王知道那土匪的可憎面目,以后不再亲近那土匪! 她没想过要害九王的孩子! “我们土匪向来明刀明枪,光明磊落,我还能诬陷你不成,你自己说,是不是你自己跳下湖去的”喜雀丝毫不给昭平郡主喘息的机会。 诸人:“……” 你们土匪还真是磊落得很,拦路打劫的能不明刀明枪吗。 “我……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过回这样……”昭平郡主头脑一片空白,有些慌不择言。 “行了”皇太后知道再让她说下去,这事八成就要赖在昭平头上了,赶紧开口制止,反正她偏袒昭平在京都也不算什么秘密:“事已至此,再追究,九王妃的孩子也回不来了。左右九王你们还年轻,孩子没了,很快就会再有的。昭平,去给你熹夜哥哥和九王妃磕头认个错,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么胡闹冒失了。” 诸人闻言,包括姬凤瑶自己都惊呆了:人家没了一个孩子! 一条人命! 你就一句磕头道歉了事?! 这偏心可是偏到天上去了! “太后觉得您这般处理合适?这可是本王的第一个孩子”商熹夜眸光阴冷,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第286章 简直帅爆了! “不如此,九王难道还想要她的命不成?要了她的命,九王妃掉了的孩子就能长回来?”皇太后冷冷道,神情与声音一般,都透着高高在上的淡漠,当真无情至极。 求你做个人吧,老虔婆! 姬凤瑶听了这话,简直想不顾尊卑、不顾场合上去刮她几大耳刮子! 得亏她没怀孩子,也没真的失去孩子,要不然这得多扎心?! “砰!” 商熹夜更是额头青筋暴跳,抬手挥出一道掌风,当着皇太后和所有人的面,将昭平郡主打飞出去! 昭平郡主飞出去的力道之大,将搀扶她的几个宫婢和两个丫头都齐齐带翻倒地。 站在她们不远处的皇太后被昭平郡主带出的疾风一吹,飞出去的身影一吓,也摇晃了两下,犯了腿疾的腿更加站不住。 要不是身边的孙姑姑眼疾手快扶住她,连她也要倒地出丑。 “九王爷,您过分了,您怎么能冲撞太后”孙姑姑不轻不重地责怨商熹夜。 “本王不打女人,但伤我妻儿者除外!”商熹夜声音更是冷得像要结冰,字字掷地有声:“当年孙家满门于本王有恩,看在孙老侯爷仅剩她这一点骨血的份上,本王可以暂且饶她不死。自此,本王与孙家恩怨两清,再敢伤本王的人,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在在场诸人耳畔炸响,惊得诸人皆是心头狂跳。 我的天! 怪到人人都说九王可怕,原来九王动起怒来当真可怕,连皇太后的面子都不给,说动手就动手,当着皇太后和这么多人的面,就把太后放在心尖儿上的人给打了! 皇太后气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紧扣着孙姑姑的手,转身叫人抬上已经晕死过去的昭平郡主,脚步打颤地走了。 姬凤瑶全程伏在商熹夜怀里,听着他胸膛里发出的每一个字,那样的铿锵有力,简直帅爆了! 尤其是瞄见皇太后那老虔婆离开时,板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的脸色,姬凤瑶就觉得,她今天这条腿划得超特喵值得! 籍着九王妃滑胎的借口,商熹夜直接叫人赶来车辇,吩咐回避暑山庄。 在这风口浪尖上,在场诸人无人敢拦,也无人敢劝。 车辇里,商熹夜紧抱着姬凤瑶怒气未减,盯着小女匪那略显苍白的小脸很是生气。 “王爷,您可不可以让臣妾先换个衣服?”姬凤瑶只当他入戏太深,情绪一时出不来,说话也小心翼翼的。 “你还知道要换衣服!”商熹夜恨不能掐死这糟心的小东西。 使什么手段不好,哪怕她把人毒死了,他也能替她兜住,她却偏偏笨到伤害她自己! 可他生气归生气,已经放在了心里的人,打是万万舍不得打的。 “无痕,拿最好的金疮药来!”商熹夜侧首往车辇外吩咐一声。 “不是,王爷,您该不会是……”姬凤瑶惊,有些不能置信。 商熹夜没搭理她,挑开车窗帘子又对临霜道:“把王妃要换的干净衣裳递进来。” 第287章 并非存心占便宜 “不是,王爷,您这是要做什么,惹您生气的又不是臣妾……” 姬凤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商熹夜冷不丁杀过来的一记眼刀斩断了:“你就只剩这一个法子了?” 姬凤瑶:“?” “亏得本王还以为你聪明,回去禁足,不许再踏出清苑半步!” 至少在她伤好之前,他是不会再放她出去到处乱跑的! “不是,为什……” “再抗议就禁闭,不许踏出房门半步,禁足还是禁闭,自己选。” 禁你大爷行不行?! -- 第170页 姬凤瑶心中暗恨,这该死的大猪蹄子,发脾气还上头了他,居然莫名其妙要禁她足? 要不是看在每月三千药材的份上,她早撂挑子走人了! 节操虽可贵,生命价更高,本小姐忍! “还是禁足吧”姬凤瑶十分憋屈地做了选择,就不太愿意搭理他了。 这时,临霜和无痕将干净衣服及金疮药送来。 姬凤瑶挣扎要从某大猪蹄子怀里起来,却发现某大猪蹄子将车厢四壁的暗板都升了起来,车厢里顿时一片漆黑。 果然,古代人还是比较纯洁的,他不方便下车,也有办法非礼勿视。 但下一秒。 “王爷!臣妾伤的是腿不是手,臣妾可以自己换衣服!” “……” “王爷!您再扒臣妾要生气了!” “……” “商熹夜!你……”竟敢点本小姐的定身穴和哑穴! 你死定了! 等本小姐恢复自由,一定第一时间把你一针扎死,做成毒人! 黑暗中某只已经面红耳赤的王爷一言不发,尽量保持手不颤抖地扒下小女匪身上湿透的衣裳。 因为看不见,手底下难免有触碰,那娇嫩腻滑的触感让他很是爱不释手,但又不敢太孟浪。 自家媳妇儿,才要更爱惜才是。 他今日只是气狠了,想小小宣誓一下主权,并非存心占便宜。 在黑暗中摸索着给小女匪穿好衣服,商熹夜摸出火折子点燃车厢内的烛灯。 没敢看小女匪那双喷火的凤眸,他卷起小女匪的一只裤管,直卷到尽头,露出伤口。 她的肌肤雪白,用石头划出来的伤口连皮带肉的粗糙一条,皮肉外翻,被水泡过有些哑白,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竟有寸余! “你也当真对自己下的去手”商熹夜此前因为黑暗中的一些旖旎,有所消减的怒火,蹭地又上来了。 真想打她小屁屁! 姬凤瑶:“!” 臭猪蹄子,有本事你现在解开本小姐的穴位,本小姐保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见商熹夜直接拿起金疮药,姬凤瑶好他大爷的无语,天这么热,伤口要消毒啊喂! 你说说,你特喵又不是大夫,瞎逞什么能,能让本小姐自己来? “唔……”小媳妇儿好像说过伤口要酒精消毒来着。 自袖口里掏出一只小瓶,商熹夜又取了一方干净帕子,如她为他疗伤时,轻而低低地道:“会有些疼,你忍忍。” 伤口处骤然传来的激烈刺痛,让姬凤瑶脑海中翻涌的羞怒暂时潜退,她轻皱着眉头,下意识往身下正替她处理伤口的商熹夜看去。 第288章 他居然跟她撒娇! 向来尊贵自矜的九王,此刻正弯腰低头仔细替她清理伤口,如临大敌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动作,看得姬凤瑶心头禁不住一颤。 他若摘了面具,若眉眼间再添几分温柔,那就是师父的样子啊。 念头刚起,就见他直起腰转身来拿放在小方桌上的金疮药。 商熹夜此刻满心惦小女匪那道伤,并未发觉她正目不转睛地看他。 姬凤瑶看见他那双俊美非常又熟悉非常的眼睛里,分明写着心疼与担忧,心底的怒气瞬间没出息地消散了个干净。 “师父,你现在在哪?” “师父,你可还好?” 姬凤瑶闭上眼,感受着命魂里的极火,稍稍心安了些。 师父说过,她的极火与他的极焰是一源同穴生出来的两朵异火。 若其中一种熄灭了,另一种也会受其影响日渐熄灭;但只要其中一种异火不灭,另一种就算仅存一点星火,也能恢复重燃。 她的极火虽有些许萎靡,但仍是好好的,说明师父的极焰也还未灭,师父他定还在某处活着。 商熹夜处理好伤口,这才回头去看小女匪的脸。 还以为会收到两道喷火的目光,结果却发现她只是安静地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某王爷顿时一阵心慌:难道小媳妇儿已经生气到都不想搭理他了? 想想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份,就算要挨揍也不应该点她穴,她能打得他多疼? (兔叽:哦荷,能打得你母妃不认识你。) 挥手又灭了灯烛,某王爷悉悉索索给自己也换上干净的衣服,摸索着躺下,将小女匪抱在怀里。 姬凤瑶自沉思中惊醒:“……” 这大猪蹄子这又是要闹什么妖,大白天的他准备睡觉? “王妃……”他突然在她耳畔轻唤一声。 姬凤瑶:“?!” 没听见小媳妇儿的回答,商熹夜更慌了,憋了好半晌:“你要实在生气,就……就不禁足了吧。” 十分无奈且毫无骨气的声音。 哝哝喏喏的,软且萌。 姬凤瑶要不是被点了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她能跟他表演个史上最标准的目瞪狗呆。 窝草,什么情况! 这货难道终于记起,他还得靠她救命的事,所以良心发现,后悔赔罪来了? “王妃?” “……瑶瑶?” “本王错……” 暗处的无殇实在忍不下去了,提醒自家蠢狗主子:“王爷,您要不要替王妃把穴位解开,再跟王妃解释?” 商熹夜:“……!” -- 第171页 默默伸手替怀中小媳妇儿解开穴位,等待暴揍。 姬凤瑶此时心中正是窝草连天,妈了个叽,九王这人好阴险啊阴险! 他居然跟她撒娇! 瑶瑶? 哎我去,本小姐这颗少女心特喵要被撩炸了。 不是对手,甘拜下风! 佩服佩服! 为免尴尬,还是先装死吧,一路睡回去也挺不错的。 商熹夜还以为她真睡着了,想起自己刚才这番作为,脸上滚烫,有点想把无殇灭口的冲动。 无殇:“……” 多你大爷的嘴多嘴,以后主子犯蠢,坚决要学无影和无痕那两个没义气的狗子,视而不见! 第289章 考虑生个女儿 明月风高夜,热火刨坟时。 随着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从青山密林处的一座新坟中抬出,姬凤鸣乐得两个嘴角都快咧到了后颈窝:“哎呀,大昭不愧是四方来朝的大国,区区一个通幽知府都这么有钱,看来我跟我爹在那些京都大员家里,逛得还是不够彻底。” 说得高兴了,抬手拍拍身边黑枭的肩,胳膊肘撑着人家吊儿郎当地:“怎么样,黑哥,回京都后,一起去各大员家逛逛啊?” 黑枭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嫌弃且傲娇:“想都别想,我可不入你们土匪窝。” “啧啧,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伤感情了,什么叫不入我们土匪窝。我妹妹是你们九王府的王妃,咱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一家人……” “你搞错了,我不是九王府的人”黑枭白了姬凤鸣一眼。 姬凤鸣竟无言以对,他好像是听凤瑶说过那么一嘴,说黑枭在九王府是个特别的存在,连商熹夜都管不住的那种。 “不是那更好,你在九王府这么多年都没归属感,那说明我妹夫那小子不识货。我以秃鹫寨少当家的名义,诚心邀请你上山,保证对你好”姬凤鸣脸皮贼厚地继续游说。 “呵!”黑枭轻哂一声,用看白痴的眼神又扫了姬凤鸣一眼。 “真的真的,只要你肯来,就算你要我这少当家的位置,我都让你坐”姬凤鸣说着又皮了上来,一胳膊肘再次搭上黑枭的肩,嬉皮笑脸:“但凡咱们秃鹫寨有的,只要你看得上,你也都拿去,怎么样,我比我家抠门儿的妹夫,是不是有诚意多了?” 黑枭默了一会儿,回头半玩笑地问:“你还有妹妹吗?” “妹……妹,应该是没有了”姬凤鸣摸摸下巴,突然极正经地说:“要是你非得入赘上山的话,我可以考虑尽快找个女人,生个女儿,十五六年过得也很快。” 黑枭再次扫开他,沉声怒吼:“滚!” 姬凤鸣倒也没将坟里的银子全拿走,按那知府的月奉算了笔帐,给他留了半箱银子,又原模原样的封好了坟,一群人才满载而归。 第二天一早。 通幽的狱卒们听说了一件怪事,听说满城的乞丐和穷人都去了猎场附近,闹着要向皇上请愿,说知府王大人是个好人,连夜给他们送救急银子,请皇上放了他。 被关在牢里的王羌越听越不对劲,他已经进来好几天了,家里的几个姬妾都快跑光了,还有谁有心帮他去干这种讨好贫苦贱民的事? 皇帝商熹澈这两天是从未有过的烦躁,且不说他从秦未央那里惹回来的一身脓疮久治不愈,痒得他分分钟想骂娘,各种烦心事也是一桩接一桩的出。 比如陈国公二子失踪遍寻不得、九王遇刺毫发无伤、九王当众打了太后心头肉昭平郡主、九王无视皇权公然离场等等! 商熹澈恨不得一纸诏令夺了九王的兵权,然后立马将他下狱囚禁,让他一生凄苦老死狱中! 第290章 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可惜,商熹夜手下的人都对他忠诚得很,若非他亲手交出虎符,那些人根本不听旁人调令。 这会听说许多百姓围在猎场外请愿,要放王羌。 商熹澈想起那夜的断剑威胁,更是气的心火一突一突地冒。 但那王羌本也没犯什么事,就是特别赶趟,送了个美人撞见了他的丑态。他要不顾民意把人砍了,还真会落天下人口实。 于是当天下午,王羌被打了二十板子后,就被从牢里放出来了。 再于是,王羌连夜去他新丧的小妾坟上哭了一场,听说哭的特别凄惨,连打柴晚归的樵夫都被感动得红了眼眶,逢人就说,王大人真是个情深义重的好男人。 王羌面对满城的赞誉:“……” 神特喵的好男人! 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偷走了他为官半生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不远处的酒肆里,两个杀千刀的罪魁祸首正在二楼倚窗喝酒。 “这种贪官污吏,你放他出来做什么,还把我分你的钱全花在放他这事儿上了”姬凤鸣对黑枭的做法十分不解。 “其一,他罪不至死;其二,一切能给那狗皇帝找不痛快的事,无论大小,我都爱干。反正那钱,本就是这通幽城百姓自己的钱”黑枭漫不经心地往嘴灌一口酒。 一滴晶莹的酒水,自他嫣红的唇角滑落,映着炽烈的骄阳的光,诱人至极。 姬凤鸣突然想起某人的一句话,低低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黑枭一时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黑哥干得漂亮,喝酒喝酒”姬凤鸣笑得眉眼灿烂,拿手中的酒坛子和黑枭碰了碰。 -- 第172页 昭平郡主昏迷了两天一夜,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想起商熹夜打自己那掌时,那般生气决然的样子,顿时泪如雨下。 “郡主,您醒了”守在床前的思绢惊喜出声。 正在外间喝茶休息的皇太后和皇后闻声。皇太后起身进来探望,皇后不好不动,也跟了进来。 “姑母……”昭平郡主一看见皇太后,哭得更厉害了,声音哽住。 “太医看过了,说伤得不重,好好将养十天半月,就能痊愈了”皇太后坐在床前,慈爱地执起昭平郡主得手,轻拍她的手背。 “姑母,我没想过要害她孩子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怎么就……她的孩子就没了”昭平郡主哭得气噎:“姑母,您说,熹夜哥哥现在是不是恨死我了?” “郡主切莫如此伤心,你与九王关系亲厚,九王断不会因一个来路不光彩的外人疏远你。只是在旁人面前,他需得维护自己的颜面,否则他若真恼你,你岂非已经死了,哪还能在他手底下活命,且只需养十天半月的”皇后皮笑肉不笑地冷声劝慰。 “真的吗”昭平郡主动心。 她自然知道,她的熹夜哥哥是大昭最厉害的战神。 “当然是真的”皇太后点头肯定,又说出另一个令昭平郡主欣喜若狂的消息:“且你与九王本有婚约,你以后切不可再如此莽撞,待时机成熟,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第291章 想打秦未央很久了 他与昭平郡主有婚约? 商熹夜听完无殇传回来的消息,一脸莫名,他何时与昭平郡主有的婚约? 没错,幼时孙家长子曾教导他习武,他也愿意与之亲近。 他母妃走后,曾有一段时间他不愿回宫,便暂居孙家,与孙家上下老小都偶有接触,但那时昭平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时他父皇也曾微服到过孙家几次,也并未提及婚约之事。 再后来,他回宫寄养萧太妃名下。 黑炼狱的人不知他已回宫,还以为他仍在孙家,入夜偷袭血洗孙家,导致孙家灭门。 自那之后,他与昭平郡主就鲜少见面,即使见也只是在皇太后跟前,客套的问火几次好而已。 父皇直至驾崩,都未曾提及他有婚约一事。 现在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与昭平郡主的婚约? “王爷,需不需要属下……” “不必了”商熹夜打断无殇的建议:“昭平郡主这步棋他们养了这么些年,如今终于要动了,本王也想知道,他们到底要用她做什么?” 以恩换情? 对不起,他们慢了一步。 他,已有心悦之人。 想到小女匪,商熹夜睿智的脑子瞬间又变成一团浆糊——那小女匪已经两天对他不冷不热了! 哪怕他说了,不禁她足,她对他也是阴阳怪气的,真让人头疼。 自家媳妇儿的衣裳,都这么难扒的吗? 别人家夫妻俩都是怎么和谐相处,和和美美的? 有教程吗,在线等,挺急的! “王爷,还有一事”商熹夜正愁着,突听无殇又道。 “何事?” “秦嫔如嘉妃一般,已然莫名痊愈,正伺机回避暑山庄。” 商熹夜听到这个消息,面色越发不好了,声音都低沉了八度:“让她再躺回去,王妃近日需要静养,不需要这些跳梁小丑陪她玩耍。” 跳梁小丑,陪王妃玩耍? 嗯,他们家王爷果然已经是个成熟的王爷,懂得护短了。 无殇被秦未央那女人呕了这么些年,今日总算听了句畅快话,走得比哪回都要开心和急切。 去他大爷的! 别说男人打女人没风度,讲真,他特喵想打秦未央很久了,这次他一定要亲自出手! 秦未央吸收了穿心蛊从嘉妃身上吸来的精血,终于补齐了近日的亏空,打扮得花枝招展,准备去猎场找商熹澈撒个娇,邀个宠。 她在商熹澈身上养了情蛊,只要她主动邀宠,商熹澈就一定会动情碰她,只要他碰了她,那她回避暑山庄也就名正言顺了。 主仆四人的车刚走到半路,突然被几个黑子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秦未央顿时有点懵。 大昭的局势现在这么混乱了吗,通幽可是大昭腹地,这青天白日的,就有匪徒公然拦路打劫? “诸位,这些珠宝首饰你们都拿去,此处离皇家猎场不远,大家和气生财,莫要再阻我们去路”秦未央镇定从两个宫婢和佘姑姑手里取来所有珠宝首饰,丢出马车外。 “我们主子说了,你这恶毒的女人,头发丝儿里都可能养着毒虫,你的东西,我们可不敢碰”无殇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 第292章 不喜欢她是病,得治! 秦未央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这伙人不是劫匪,而是有人专程派来对付她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想打你很久了的人!” 无殇懒得和她废话,带头抽出一条粗麻绳,劈头盖脸地就往秦未央几人坐的马车狠抽过去。 其他暗卫扮成的黑衣人也纷纷抽出专程准备的粗麻绳,对着马车就是一顿乱抽。 正如无殇所言,谁知道秦未央身上藏了多少毒虫,他们可不敢徒手碰她。 这马车本就是绮莹在外头临时准备的,没有宫里的马车结实。 -- 第173页 暗卫们几鞭子打下去,车子很快就散了架。 马儿受惊一跑一拉,两只车轱辘也蹦蹦跳跳地,滚进了路边生长正茂的草丛。 秦未央主仆四人跌趴在那块车厢底板上,被马儿拖着跑了一小段,像几个肉葫芦挨个摔落在满是泥灰的路上,挫皮见血,钗斜发乱,好不狼狈。 “娘娘!” 佘姑姑到底年纪大了,这一下差点没摔散架,却是第一个强撑起来要去扶秦未央。 倒是个忠心的老奴。 无殇心中暗道,扬鞭缠住秦未央的一条腿,将她硬拖过来,对其他暗卫道:“把这个的腿打断,保证她短时间内不能四处乱跑碍人眼就好,其她人不必费神。” “是!”其他暗卫们答应着分开两拔。 一拔拦着佘姑姑和绮萱、绮莹不让她们过来,另一波与无殇一起围住了秦未央。 秦未央这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嘴角带血,高声尖叫:“你们知不知道,谋害后妃,是要诛连九族的大罪!伤了本宫,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还诛连九族,你也恁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哥儿几个今天打的就是你,你有能耐就来诛老子九族,老子等着!”无殇说完,扬手就是一鞭。 秦未央被抽得惨叫一声,原地翻了个滚,背上留下一道血痕,可见无殇没有留手。 “爷也等着!” “还有你爷爷我!” 其他暗卫也是愤怒低吼着,每人抬手给了秦未央一鞭子。 这狼心狗肺的女人,不但给他们主子下毒种蛊。 最可恨的还是,她回回见了主子,都恁不要脸的勾搭他们主子! 勾搭不成,便各种言语中伤主子,那时他们就恨不得撕了她! 尽管心中愤怒,无殇和暗卫们也没忘了商熹夜的吩咐,没取秦未央的性命,只将她暴打一顿出了口恶气,踢断她两条腿,便走了。 至于王爷为什么不取这女人的命,无殇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并非王爷现在还对这恶毒女人有什么寄托, 而是…… 嗯,留着她这条狗命给王妃当消遣的玩具也不错, 就他们家王妃那些手段,啧,够这女人受的! 清苑中的姬凤瑶又打了个喷嚏:谁特喵没事老在背后说她坏话? 难道是皇太后那老虔婆正琢磨着怎么报复她,替昭平郡主出气? 姬凤瑶正揉着鼻子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突然喜雀揉着眼睛,大哭着跑进来:“小姐,咱们回秃鹫寨吧,要不,咱们回京都,回安平候府也成!” 第293章 好像闯祸了 喜雀素来大大咧咧,从不矫情,能让这女汉子似的丫头哭,想来事情不小。 “怎么了,哪个狗胆包天的东西敢让你受委屈,要回去咱们也得报了仇再回去”姬凤瑶砰地一声拍案而起,动作太猛,扯到了腿上刚结痂的伤口,痛得又掉坐回去。 “王妃,你伤才好些,可不能这般着急,回头伤口裂开,王爷又得生气了”临霜赶紧上前劝。 “喜雀姑娘,你有话好好说,别惹王妃着急”白露也上前劝喜雀。 “小姐……” “我没事,你坐下,别哭,好好说,谁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报仇”姬凤瑶见喜雀哭得眼睛通红,很是心疼,也生气了。 “旁人哪敢欺负我,都是姑爷的那个狗侍卫!”喜雀扁了扁嘴,拍桌怒吼。 刚追到门外的无痕:“……” 半个时辰前。 喜雀蹦蹦跳跳地抱着一大捧含苞待放的荷花,从荷塘边回来,正好与无痕撞了个正着。 开朗清丽的少女,满怀娇荷的清香,让无痕下意识抓住自动闯进怀里的人,想多抱一会儿。 喜雀原本撞了人还有些不好意思,一见是无痕这个死对头,顿时火冒三丈:“好端端的你又抓我干嘛,放开!” 一边吼,还一边拳打脚踢。 无痕十分恼火,这丫头也忒不听话了些,只怕是欠收拾。 于是无痕将喜雀拎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学着自家主子往日对王妃那般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哪知还没怎么轻薄威胁,喜雀就哭着跟他拼命了。 看着跑远的喜雀,无痕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王爷就能收拾好王妃,他却不能收拾好王妃的丫头? “他比我们秃鹫寨的小黄都不如,小黄还不咬熟人。他就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还乱咬人!” 喜雀愤怒控诉,拉开衣领,露出脖根处一块新鲜嫣红的咬痕。 临霜暗忖:这个,怎么那么像宫里的娘娘承欢受宠后的痕迹? 白露:“哎呀,还真被咬了!” 姬凤瑶:“确实太过份了,不过就撞了他一下,他至于下这么重的嘴?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门外的无痕一听,彻底慌了神,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冲回自家主子身边,低头认错:“王爷,属下好像闯祸了。” “嗯?”商熹夜自书案上的一堆密信里疑惑抬头。 无痕知道姬凤瑶主仆几人正过来,不敢拖延,以最快最简洁的语言将他刚才想收拾喜雀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追问一句:“王爷,为什么您可以,属下却失败了呢?” 商熹夜:“!!!”如被雷击! 窝草,这只蠢暗卫肯定不是他从小带到大的那只! -- 第174页 他哪只眼睛看见他对小女匪霸王硬上弓了的? 小女匪要是听收拾,他早搂着小媳妇儿温香软玉去了,还用得着在这发愁? 套路都快用尽了也没吃上肉好嘛! 他哪来的自信,竟敢……?! 以后还是不要让这些蠢暗卫太贴身保护了吧,看他们都学了些什么玩意去? 商熹夜还没从雷劈的状态中缓过来,就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临霜关切又急切地提醒道:“王妃,您走慢些,当心伤口裂开!” 第294章 叫姑爷把他卖了 商熹夜和无痕都知道,姬凤瑶向来将喜雀当亲妹妹看。 现下来得这样快,可见是真生气了。 无痕悔不当初地求救地看向自家主子,头一次感到这么心慌意乱。 商熹夜也是心焦不已,那天他扒小女匪衣服的梁子还没解开,现在又摊上喜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这要是处理不好,只怕他也得跟着遭殃! 若是小媳妇儿一不高兴,真回了安平候府,搞不好他那坑爹的老丈人和大舅子,直接就把人带回秃鹫寨去了。 到时候他要再想从那坑爹的老丈人和大舅子手里把人接出来,只怕要脱几层皮。 商熹夜脑子急转,绝色双眸突然迸溅出智慧的火花,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西北战事吃紧,西北附近一带细作频频滋事,不甚太平。无仲传信回来说,虚空石已在运回途中。无痕,你的脚程最快,为防有失,你去接应一下。” “噢……是、是,王爷!”无痕反应过来也是眼睛一亮,答得异常响亮。 虚空石? 正在上台阶,立马要进屋发飙的姬凤瑶脚步顿了一下。 窝草,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虚空石? 还要运回来了? 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实在太多太累赘了,天知道她有多想念纳戒! 但想念归想念,她顶多不回京都了,喜雀的仇还是要报的! 姬凤瑶气鼓着小脸,气哼哼地冲进商熹夜房间:“王爷恐怕要换个人去西北,这个混帐东西欺负喜雀,我要打断他的狗腿!” “小姐,不要打断他的腿”喜雀眼眶仍微微乏红。 有了姬凤瑶撑腰,她两手叉腰,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气。 无痕听得心中一喜,没想到喜雀姑娘竟然还会护着他。 “叫姑爷把他卖了,卖去富户家做苦力,天天挑粪种地的那种”喜雀说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话,眼神斜觑着无痕,很是嚣张得意。 闻言,无痕心底顿时拔凉拔凉的。 看来他果然错得离谱,这丫头居然要王爷把他卖了,这是不想再看见他的意思! 姬凤瑶:“……” 她知道四暗卫与商熹夜是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她与喜雀。 打他一顿可以,卖是绝对不可能卖的。 商熹夜:“……” 看来,只能把无痕的班和无殇再换一换了。 无痕默了默,出人意料地走到喜雀跟前,极为郑重地揖了一礼,道:“喜雀姑娘,有些事,是我想差了,冒犯了姑娘。等我这趟去西北,替王爷把虚空石接回来,我就自拟好身楔给姑娘,姑娘愿把我卖与谁家就卖与谁家,权当赔罪。” 说罢,无痕一脸颓丧地出了门。 喜雀一脸震惊地目送无痕出门,回头呆呆看向商熹夜:“姑爷,他的身楔不在你手里啊?” “四暗卫都是自愿留在本王身边的,没有身楔”商熹夜微讶,如实道。 无痕的人品商熹夜了解,是个极有担当的人。 但他当真要把身楔给喜雀? 喜雀这丫头做事向来不分轻重,他就不怕喜雀真把他当苦力卖了? 第295章 诱哄 得了无痕的承诺,喜雀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虚空石可是她家小姐要的东西,她不能耽误小姐的事。 这还是姬凤瑶第一次来商熹夜的书房,虽然只是临时的,但那满桌子的密戳信件,显然都是极重要且不能被外人看见的。 姬凤瑶行事是很彪悍,但不代表她没分寸。 既然无痕给了喜雀承诺,她也不方便在这里久留,对商熹夜福了一福转身就准备离开。 “王妃!”商熹夜连忙叫住她,小媳妇儿好不容易主动来找他,他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王爷有何吩咐”姬凤瑶极为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地答。 自那日马车换衣事件后,她经过深刻的自我反省,觉得私下里有必要跟他换一种相处模式。 商熹夜见她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心中堵得慌,不动声色拿起桌上一份密信,一本正经道:“本王见王妃对奇石也有兴趣,命他们找虚空石的同时,也找了其它几种,不知王妃是否用得上。” 提起虚空石,姬凤瑶的心头一热;想起商熹夜剑柄上镶嵌的那块炽焰石,心头更热,这两天筑好的心防隐有崩塌迹象。 商熹夜将小女匪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见她忍不住的双眼放光,心知有戏,不禁暗喜。 “这密信上说,有种异石,其状如冰又不是冰,烈火焚烧而不能毁,遇水则化。” “这密信上又说,还有一种异石,有如白玉,内呈絮状,握之有清心宁神之……” 商熹夜刻意引诱的话还没说完,发誓要跟他换种相处模式的某女匪就忍不住自己打脸了:“窝草!那是灵石!这里居然有灵石!” -- 第175页 “王爷、王爷,快让臣妾看看,你们真的找到灵石了?”姬凤瑶如疾风般刮到商熹夜身边,抢下他手里的密信。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是某种密码暗号,她看不懂。 “嗯,见过”商熹夜知道她看不懂,面不改色地扯谎。 其实那就是卫朝定期发来的汇报沧州进展的密信,上面根本没有有关奇石的内容。 而他所说的奇石,都是他之前在诸地征战时,自己见过的,没想到还真有引起她兴趣的东西。 灵石? 倒又是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在哪在哪,有多少?”姬凤瑶激动得眼睛里都是“$”的符号,那可是修士界真正紧俏的通用货币,人人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 “北國莽山深处,数量暂且不知。那处毒虫猛兽种类繁多,且异常凶猛,要寻找开采恐非易事”商熹夜想起那处的环境,也是皱眉。 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性,能使大量毒虫猛兽趋之若鹜,那肯定不止一块两块灵石。 照这么说,那里很可能有条灵矿脉?! 我的天! 本小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发了,这回真的要赚大发了! “王妃想要那奇石?”商熹夜见小女匪心动得满眼放精光,开始收网,低声诱哄。 窝草,那是灵石,谁不想要! 嗯嗯嗯! 小女匪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但眼里却仍有警惕。 第296章 原谅本王这一回 “只要王妃答应本王一事,本王立马命人前去寻找开采”商熹夜说话间,冲门口的几个丫头打了个眼色。 临霜和白露会意,拉着心不在焉的喜雀出去了。 姬凤瑶以为商熹夜要说什么机密的事,也没拦着:“好,王爷请说。” 商熹夜挥手将门阖上,修长的手往姬凤瑶身侧一勾,勾起她纤白柔嫩的几个手指头,轻声道:“本王知道前日孟浪了,王妃可能原谅本王这一回,莫再生气与本王使小性子了,可好?” 姬凤瑶:“!” 想起前天马车换衣的情形,她不由得绯红了脸。 被人那样亲密触碰,这几辈子也就那一次。按道理说她是该生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替她处理伤口时的样子,她就气不起来。 他现在这样温言软语的让她不要生气,她更是提不起半点脾气。 这货,没继承师父的妖孽性格,在撩人这方面倒是妖孽得胜师父百倍! 她跟在妖孽师父身边二十年,从没见过师父撩过哪个女的,一丁点都没有! “那王爷以后可不许再那样了,毕竟,咱们也不是真正的夫妻”姬凤瑶故作镇定道,不敢看他的眼睛。 “怎么不是夫妻了,不是王妃经常挂在嘴边的,咱们是夫妻吗,如何又不是了”商熹夜难得见她脸红,小女儿家娇娇的,煞是惹人怜爱,勾得他心都要化了。 “咱们都没拜过堂,也没喝过合卺酒,算哪门子夫妻。王爷以后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要不然大家以后相处起来会很尴尬”姬凤瑶强定心神,坚定地对上商熹夜的眼睛。 拜堂,合卺酒…… 商熹夜被她这句话噎得简直想抽自己两耳光,好好的媳妇儿,他弄只鸡去对付! 怎么想的? 当初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妃放心,待沧州……” 商熹夜正要趁热打铁,让她放宽心与他好好相处,耳畔却传来了无影有些焦急的禀报声:“王爷,无仲回来了,受了很重的伤!” 听到这个消息,商熹夜也是眉头狠狠一锁。 无仲的身手在四暗卫里是最好的,所以他才让无仲监管执掌情报系统。 无仲手底下的人,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此次去办“贾大公子”的事又是全力出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受了重伤,有些出人意料。 那一系的人,如今的实力就这么强了吗? 亏皇兄还满心打着各家兵权的主意,却不知他羽翼下的小狼崽,已经呲牙咧嘴的,盯着他的窝了。 姬凤瑶见商熹夜神色突然不对,疑惑道:“王爷,怎么了?” “王妃,无仲受了重伤,王妃能否帮本王医治他”商熹夜请求看向姬凤瑶。 “都是自己人,自然要救,他在哪,快带臣妾去”姬凤瑶点头。 无殇和无仲的存在本就是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姬凤瑶没让三个丫头跟着,自己随商熹夜和无影出了避暑山庄。 三人一路换乘了三辆马车,才来到一处极为隐秘和普通的院落。 待看到无仲时,就连见多识广的姬凤瑶都吓了一跳。 第297章 王妃又开始不正经了 无仲身上什么样的伤痕都有,刀戳剑刺,鞭抽棍打。有的伤口都腐烂发臭了,内里可见森森白骨;有的还渗着新鲜的血渍。 可见这不是一次性受的伤,而是接连多日、多次对敌受的伤。 无仲也是条硬汉,都这样了,还硬撑着没倒下。 见到商熹夜后,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布包,颤抖着手递给商熹夜,虚弱道:“王爷,属下幸不辱命,这是贾大公子名下所有银两明细,以及相关人物各种往来的名单、证据。他们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庞大,且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背后帮他们,属下正是在这些人手里吃的亏,险些回不来。” -- 第176页 “做的很好”商熹夜接过布包,置于腿上。 姬凤瑶上前要替无仲把脉,无仲虚弱拒绝:“属下将养几日就好,怎能劳烦王妃为属下诊治。” 语毕,便昏死过去。 “他伤势如何”姬凤瑶刚把完脉,商熹夜便关切地问。 “几处经脉寸断,失血过多,伤口腐烂发炎,还伴有持续低烧,和王爷一样,是个铁人”姬凤瑶取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开始写药方。 无影听了第一句话就急了:“经脉寸断,那岂不是成了废人了,无仲向来好强,他醒来若知道了,定然接受不了。” “谁告诉你筋脉断了,就要成废人了”姬凤瑶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气定神闲道。 “还能接上?”商熹夜对此也是闻所未闻。 “要想完好的接上,要受不少罪。不过,以他的性子,应该能顺利熬过去。这么重的伤都要不了他的命,他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姬凤瑶写好药方,交给商熹夜的人,让他们去抓药。 起身时,看见无影正在替无仲用酒精清理身上的一处极细极薄的伤口。 那道伤口隐藏在诸多伤口中并不十分明显,却是离无仲心脏最近,也最凶险的一道伤口。 似乎无影也在奇怪这伤是怎么造成的,在那处多擦拭了几遍,这才引起姬凤瑶的注意。 无影不认得这伤,姬凤瑶对这样的伤口却是太熟悉了! 那是修士的剑气划出的伤口,虽然那名修士的修为不高,顶多聚灵二阶,但这也足够她警惕。 这说明,已经有修士出现在她周围了,在她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之前,她必须更小心的隐藏好自己。 “王爷,无仲这次遇上的人不简单,你们要格外警惕”姬凤瑶还是忍不住提醒商熹夜。 “怎么?”商熹夜正色看她。 “臣妾要是告诉您,你们可能在和一群懂神仙手段的人打架,你们信吗?害怕不害怕?” 商熹夜:“……” 无影:“……” 脑壳疼,王妃又开始胡说八道,不正经了。 姬凤瑶见他们一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也是呵呵。 不信本小姐是吧? 等哪天本小姐筑了基,在你们面前御个剑,你们就该惊掉下巴给本小姐唱《征服》了! 不过眼下,她是时候出面,好好解决一下皇太后这个麻烦了。至少,要让她有所顾忌,不能再那么肆无忌惮的给她使绊子。 第298章 带你去闯祸? 皇帝商熹澈在猎场又坚持了三天,终于在皇太后腿疾爆发,药石无效后,宣布回避暑山庄,只留下一半御林军继续在山中搜索失踪的陈识羽和陈肖亦。 御驾回庄后,避暑山庄的气氛空前低迷。 当夜,皇后亲自来到了清苑。 “太后近日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已然清减许多,精神也大不如前;九王爷当真没有法子联系上萧神医吗”陈姿蕴神色一惯淡淡的。 她也不是真心来求人,只是皇太后病重,皇上忧心,她身为皇后,总得服众。 “没有”商熹夜的神色更冷淡。 一场都无真心的会晤,眼看着就要这么平淡无奇地散了。 “既如此……”皇后整理衣衫准备起身离开。 “为什么非得找萧神医”一直坐在旁边趴着窗子看月亮的姬凤瑶突然回过身来,笑得明媚灿烂:“萧神医不在,还有臣妾啊。” “你?”皇后煞是不解地抬眼看她,鄙薄轻视。 “臣妾与萧神医的师父有缘,得他老人家指点过一二,虽然未得真传,但医头疼脑热、腿痛脚痛的小毛病还是没问题的”姬凤瑶夸夸其谈,漫天胡扯,看起来极不正经。 还有这种事? 皇后疑惑看向商熹夜。 商熹夜眼睑低垂,一副“别看本王,本王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他心中却在暗自盘旋:这小东西,难道不知道皇太后正绞尽脑汁的找法子整治她,这会上赶着往她跟前凑做什么,难道还敢公然凑上去报仇不成? 皇后眼睛微眯:不知天高地厚的粗鄙土匪! 可惜这次治病的对象是皇太后,若被医坏了,她也脱不干系。 否则还真想把这土匪拉出去,让她出错,然后光明正大的责罚她,甚至砍她头! 姬凤瑶内心暗啧一声:不愧是爬到了皇后宝座的上人。 心里明明恨她恨得巴不得杀了她,却还能将如此厚重的杀气掩于平静的外表之下。 这份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萧神医既不在,本宫也不便久留”皇后直接无视姬凤瑶,起身领着自己的宫婢、太监头也不回地走了。 姬凤瑶见皇后这边无望,又把眼神投向面无表情的商熹夜。 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仿佛在说话:王爷,皇后不带臣妾去,您带臣妾去呗? 商熹夜:“……”带你去闯祸? 姬凤瑶咬住下唇做可怜状,欠身凑到商熹夜跟前,表情越发可怜无辜,仿佛在无声控诉他对她的医术不信任。 商熹夜:“……真想去?” 姬凤瑶知道他这是松口了,明亮的眸中越发神彩闪亮:“嗯!” 当然要去,不去怎么制住那老虔婆,化被动为主动? 商熹夜内心暗叹,罢了,大不了明日即刻带她回西北去便是:“无影,打点一下,本王与王妃去探望太后。” -- 第177页 半柱香后,商熹夜一行人到了太后所居的院外。 进门时,姬凤瑶感觉商熹夜微不可查地轻拽了她一下。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仿佛还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抹后悔与抗拒。 第299章 九王妃您行行好 不就是去给太皇治个腿,这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姬凤瑶一脸莫名。 无影也是一路的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传音入密问:“王爷,您真让王妃去?” “王妃虽然看似胡闹了些,心地还是善良的,不会出人命”商熹夜安慰无影。 无影:“……” 王爷您这也太宠王妃了,您的要求竟然只是不出人命? 那可是皇太后,伤她一点皮毛都要引发朝堂上那位雷霆震怒,和天下人攻击的人! 内室中,皇太后正疼得辗转反侧。 突然听宫婢进来禀报,说九王和九王妃前来探望,心情越发烦躁,只觉太阳穴旁边的两根筋一抽一抽的疼。 孙姑姑见状,忙对那宫婢道:“你去回九王,就说太后已经歇下了。” 那宫婢知道太后心情不好,连大气都不敢出,低眉顺眼的出来外厅回话。 无影还是不想主子们惹上麻烦,一个劲地给临霜打眼色。 临霜会意,趁机上前低声劝姬凤瑶:“王妃,既然太后歇下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探望?” “太后腿疾爆发,就算歇下了也是睡不着”姬凤瑶大模式样地走到那宫婢面前,很是和蔼可亲地对她道:“小姐姐,你进去再告诉太后一声,就说萧神医的师父也教了本宫一招半式,或许能缓解她老人家的病情。” 教了一招半式,或许能? 宫婢十分抗拒,拼命摇头,就差没崩溃大哭了:九王妃您行行好,别害奴婢。 “还不快去,耽误了太后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商熹夜倏地出了声。 低沉森冷的声音,轻易击垮了那宫婢所有的负隅顽抗。 她吓得哆哆嗦嗦地又仓皇逃进了内室,说话牙齿都在打颤:“回、回禀太后……” 太后腿关节肿胀不堪,连带着浑身都觉酸痛难忍,见这宫婢竟像个臭虫跳蚤般没眼色地进进出出,怒火中烧再难遏制:“拖出去,打死!” “太后饶命啊,太后……”那宫婢没想到这就招来了杀身之祸,吓得赶紧跪趴在地上求饶:“九王妃说,她有法子医治太后的腿疾,奴婢这才斗胆进来打扰的。” “她一个山野土匪,除了来讨哀家晦气,她能有什么法子”皇太后气得直哆嗦,也痛得面容扭曲,心火高涨,说话都顾不上身份体面了。 “真的、真的,太后,九王妃说,她与萧神医师从一门,有法子的”宫婢为了保命,也是信口开河,开始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了。 宫里的御医们都瞧了个遍,没有一个能行的。 听说萧神医医术高明,皇太后心里唯一抱有希望的也是萧神医。 此时听说那土匪竟与萧神医师出同门,太后虽然万般不信,但身上的痛让她未免兴起了病急乱投医的心思。 孙姑姑看出太后心动了,适时递上台阶,好让皇太后下来:“太后,要不,就让九王妃进来瞧瞧。老奴听说民间有些土法子,也是颇有奇效,指不定九王妃就知道。” 第300章 存心来气人的! 皇太后故作姿态地“嗯”了一声,便忍着痛,强作镇静地阖上眼睛。 商熹夜和姬凤瑶进来见状,也不着急,慢条斯理行礼问安: “参见皇太后”两人齐声道。 “听闻太后身体不适,太后可好些了?”姬凤瑶明知故问。 听起来是关心人的话,皇太后却只觉异常刺耳挠心,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应付:“都起来罢,你们有心了,哀家这腿疾也是老毛病了,不打紧。” “不打紧?”姬凤瑶唇角轻勾,笑得没心没肺:“之前皇后去清苑找萧神医,王爷和臣妾还以为太后您不行了,想着臣妾也曾得萧神医的师指点一二,紧赶慢赶的过来,想说死马当成活马医。既然不打紧,那臣妾也就不献丑了,还是让宫里的御医们,慢慢儿给太后调养吧。” 孙姑姑:“?!” 皇太后:“?!!” 这个死土匪,就知道她是存心来找事儿,存心来气人的! 眼看着太后又疼又气,面色发白嘴唇发紫,就差没厥过去,孙姑姑忙陪着笑脸上前打圆场:“九王妃,宫中那些御医医治太后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反反复复的,也不见有什么起色。您与九王既是一片孝心过来的,有什么法子不妨试一试,兴许换个方子,太后的病就有起色了呢?” “姑姑说的在理,那本宫就勉力一试吧”姬凤瑶拍拍手,动作粗鲁,大摇大摆地上前,伸手就要撩太后身上的薄被。 皇太后惊得脸色都变了,九王和无影两个大男人还在屋里。 她要是在外男面前被揭了被子,这传出去,这张老脸就别想要了! “九王妃,使不得”孙姑姑连忙压往皇太后身上的被子。 姬凤瑶像才想起来有礼数这回事一般,恍然“哦”了一声,转身极可爱地对商熹夜挥挥手:“那就烦请王爷在外间稍候片刻。” 商熹夜抿了抿唇,“别搞出人命”这几个字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 第178页 说了信她,他就该信她,不必叮嘱。 待商熹夜和无影退出去。 姬凤瑶这才在皇太后和孙姑姑狐疑又警惕的眼神中,大大咧咧地一把扯开薄毯,又动作粗鲁地提着皇太后的两个裤管往上撸。 皇太后的腿本来就胀涨不堪,被她这两撸,活动了发胀的腿关节,顿时痛得两眼发黑,忍不住痛哼出声:“你到底会不会治,是想杀了哀家吗!” 她的两条腿自膝关节开始,上下浮肿了很大一截,已然不能弯屈。 姬凤瑶看得暗自摇头。 有这么严重的风湿病,还敢跑来通幽这种潮热之地,真是作死。 看来她为了昭平郡主,还真是豁出去了。 “大概,还行吧,从前我们秃鹫寨的小黄腿断了,也是臣妾治好的”姬凤瑶漫不经心地从发间摸出那枚一直藏在里面的银针,纤细的指在一条肿胀不堪的膝盖上按了按。 “小黄?” 孙姑姑随皇太后到过秃鹫寨,一时没想起来小黄是谁。 “嗯,就是经常在寨子门口转悠的那条半大幼狗,你们在寨子里住过,应该见过”姬凤瑶随口答,提针抬手。 “狗!”皇太后和孙姑姑齐齐色变,惊呼出声。 第301章 她只医过一条狗 在皇太后和孙姑姑的齐声惊呼中,姬凤瑶手里的银针猛地扎了下去。 她的动作之粗鲁、下针之迅猛,看得皇太后几乎都绝望了,下意识闭眼。 孙姑姑阻止不及,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两人心里都悔得肠子都青了,明知道这土匪就是一个莽撞村妇,她们是昏了头了,竟然同意让她来治腿! 这腿八成要被这土匪彻底废了! 好半晌。 皇太后没等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孙姑姑也没听见皇太后的惨叫。 两人悄然睁眼一看,只见姬凤瑶正凝神垂首,手中的银针不紧不慢地,在皇太后两条肿胀的腿上扎下轻辗,拔出,又扎下轻辗。 皇太后和孙姑姑觉得,这一刻的姬凤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半点都不像她们印象中的那个粗野土匪,身上反倒透出一股大家闺秀都少有的,端庄沉稳的气韵来。 那两条原本极为肿胀的腿,在她从容行针之下,明显没那么肿胀了。 皇太后只觉腿上麻麻的有点痒,但没那么痛了。 如此显而易见的奇效,以至于皇太后和孙姑姑即便还记得她只医过一条狗的事,却没再开口呵斥,更别提阻止。 一扇屏风之隔的外间。 商熹夜:“……” 小女匪不止医过本王,她还医过黑枭,医过无仲。 无影:“……” 反正没医过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其实皇太后的风湿已经相当严重了,若真要治好,得需要一个漫长的疗程。 但为了让大家都看到效果,好方便以后行事,姬凤瑶行针时用了些灵力加持,使得她的腿迅速消肿,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甚有奇效。 姬凤瑶也知道,像皇太后这种在后宫斗了一辈子,心硬得有如铜墙铁壁的人,很难用一次两次恩情感化。就像宿主救了她,救命之恩也不过如此。 所以她对太后施的,也不是什么正经针法,而是师父自创的一套针法。 此套针法名为“瘾针”,专为控制人而生。 它固然能极快的镇住人的病痛,但也很容易让患者产生极强的依赖性。 她若一日不解除患者的针瘾,患者就一天离不开她的针,小小的一点头疼脑热都会药石无灵,非得要佐以针法,才能进药。 如此一来,皇太后以后要想再对付她,也得惦量惦量自己的身体能受得起几分痛? 姬凤瑶收针时,皇太后的腿痛已然消减大半,几乎感觉不到了。 “九王妃,太后的腿这便好了吗”孙姑姑喜形于色,对姬凤瑶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可哀家怎么觉得,这腿仍是麻木,不便动弹”皇太后面色也好了一丝,但仍不愿待见面前的粗鄙土匪,心下还记着她医过狗的事。 “正如姑姑所说,太后的腿疾是陈年旧疾,要想完全医好,没那么容易”姬凤瑶对皇太后的漠然恍若不知,仍然笑得没心没肺,仿佛世间阴暗皆不入她眼。 “那,太后的腿疾,王妃可有法儿治?”孙姑姑得了皇太后的暗示,继续问。 第302章 成了最牛逼哄哄的人物 姬凤瑶见她们连瞧个病都如此眉来眼去,攻于算计,不由也心生一计:“萧神医的师父倒是说过一个方子,只是那上面的药比较难找……” “什么方子,你只管写下来,哀家让人去找”皇太后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立马就端起架子摆起谱来,十足命令的语气。 可惜姬凤瑶不吃她这套,毫无心机一派天真地拒绝:“那不行,臣妾答应过老人家,绝不将他的医方外传,否则臣妾和得知医方者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孙姑姑:“……” 皇太后:“……!” 这土匪脑子绝对有坑,谁特么发誓,不光自己,连知情者的誓也一同发的! “不过太后您不用担心,大昭国富民强,您又是最尊贵的皇太后,相信上至皇上,下至文武大臣、黎民百姓,都很乐意为您的病献出自己的一分力的”姬凤瑶的话说得既动情又真诚,简直要把自己感动坏了。 -- 第179页 皇太后和孙姑姑却是听得有些懵: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那太后所需的药材……”孙姑姑一头雾水。 “姑姑放心,只要太后和皇上打好招呼,皇上和下面的人打好招呼,本宫明日就亲自去各处搜集药材,一定皆尽全力,想方设法替太后凑齐药方”姬凤瑶拍着胸口保证,就差没在额头上写上“我真诚,我靠谱”六个大字。 皇太后和孙姑姑互视一眼,都没觉出这土匪有什么坏心眼。 在皇太后点头默许下,孙姑姑从柜子里取出一块刻有“懿”字的金牌交给姬凤瑶。 “这等小事,也不必劳烦皇帝开口了,你拿着这个,遇上可用的药材,就说是替哀家找的药,就是皇帝也不会拦着你”皇太后垂着眼睑淡淡道。 “真的吗,这么方便”姬凤瑶拿着金牌在手里把玩,似乎丝毫不知道它的价值。 皇太后和孙姑姑鄙薄冷笑,也不解释说明:这土匪不识货也好,免得她拿着这牌子到处作威作福,反正药方凑齐之后是要收回来的。 外间的商熹夜听到此处,唇角略略勾起一点弧度,搁在膝上的修长手指在羊皮毯子上轻轻一绕,揪住一大撮洁白的羊毛,拔了下来。 姬凤瑶也没想到,皇太后竟然会给她“懿”字金牌。 这可是象征后宫最高权威,在某种场合下能与皇后的凤印相抗的东西! 回清苑的路上。 姬凤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现在左手拿龙佩,右手拿“懿”字金牌,貌似她一不小心成了京都最牛逼哄哄的人物了啊喂! 她拿着这两样东西,还不踏出王府的门到处溜溜,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无影瞅着一路走一路嘿嘿傻笑的姬凤瑶,有些担心地问自家主子:“王爷,王妃怎么从太后那出来就成这样了,她没事吧?” 商熹夜默了片刻,认真道:“回京都后,让周福替王妃准备一间大库房。” 无影一脸懵蔽:“……啊?” 商熹夜又默了片刻,补充:“再给王妃增补两队暗卫,两队院卫。” 无影二脸懵蔽:“Emmmm……嗯?” 第303章 蔫黑蔫坏的 通幽城的后半夜起了雾,大街小巷都埋在黎明前的黑暗与大雾里,伸手不见五指。 两道如猎豹般矫健的人影从通幽知府王羌家书房潜出来,一人手拿厚厚一叠纸张,在通幽城几条人流量最多的主街上,逐墙挨柱地张贴。 纸上的内容倒也简单,就几句话: 我冤枉,进献美妾巧逢皇帝被刺杀,皇帝惊慌丑态毕露,怒下我狱,抄我家产! 落款,王羌。 “黑哥,你不是说王羌罪不致死,这告示一贴,皇帝明天还不得砍他脑袋”一片黑暗中,传来姬凤鸣压低的轻快的声音。 “这分明是栽赃嫁祸,他若真砍了王羌的头,那才是落人口实”黑枭冷哼。 “啧啧,杀人诛心!这一觉醒来,皇帝和王羌还不都得气疯!你够狠,蔫黑蔫坏的,我太特喵喜欢跟你呆一块儿了”姬凤鸣兴灾乐祸地嗤笑,手底下的小广告贴得更勤。 黑枭手底下的动作却是莫名顿了一下,有种似曾经历之感。 仿佛曾经的某时某刻,他也经历过这样的事。 黑枭不禁心下纳闷:为何我练习了小瑶儿给的内息心法,总会出现这般诡异之感? 难道是因为他心不能静,所以出现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黑哥,我贴完了”姬凤鸣回来找黑枭,见他手里还拿着最后一张,道:“干什么,还留一张做纪念啊,我帮你贴。” “这张不贴这里”黑枭避开,将那张纸收入怀中。 “那贴哪?”姬凤鸣疑惑。 “不是要去避暑山庄看小瑶儿么,这张贴去皇帝床头”黑枭长袖一甩,走得身姿潇洒,步履风流。 “噗!” 姬凤鸣差点被他这大胆又刺激的想法呛喷,随即兴奋地在墙上也揭了一张小广告。 第二天早上,商熹澈迷糊醒来,就听见一阵细微的纸张摇曳声。 睁眼一看,床头的幔帐上正贴着一张字迹端正的纸。 待看清纸上的内容,商熹澈倏地一下自床上坐起,一把将那张纸抓进掌心揉碎,愤怒咆哮:“来人!即刻把王羌那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拉出去给朕砍了!” 靠在门口打瞌睡的德公公被皇帝的咆哮惊醒,睁眼发现门口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侍卫,门楣正中间还贴着一张小字报,吓得连滚带爬地起身,扯着嗓子后知后觉地喊:“快来人呐,有刺客,护驾、护驾!” 寝殿里的商熹澈面色阴鸷:一群没用的东西,等你们来护驾,朕早死八百回了! 高成蔚赶来,处置了那批失职的侍卫。 此时天已放亮。 王羌肿着两只睡得浮肿的眼睛,手里拿着一张小字报,哭得稀里哗啦,吓得屁滚尿流地过来向商熹澈告罪:“皇上,臣以九族老小的人头作保,这真不是臣干的呀!臣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这东西贴得满大街都是!” “你是说,这样的东西,贴满了通幽城?!”商熹澈蓦然起身,感觉脑仁生疼! 这么说,现在整个通幽城的人都知道,他是因为遇刺的丑态被王羌进献的美人撞见,这才心胸狭隘地把王羌下的狱?! -- 第180页 第304章 抠门的妹夫 相比起商熹澈那边的鸡飞狗跳,清苑这里却是一片其乐融融。 “大哥,你怎么来了”姬凤瑶早起看见院里的姬凤鸣,高兴得飞奔过去。 “你这腿怎么了,哥哥才几天没看着你,你就受伤了,妹夫是干什么吃的!”姬凤鸣一眼就看出了姬凤瑶的步伐不对劲,顿时对她身后的商熹夜怒目而视。 商熹夜:“……” 看在这可恶的大舅子心疼的是他家小媳妇儿的份上,他忍。 “没事没事,这是我自己弄的”姬凤瑶怕姬凤鸣一言不合就和商熹夜打起来,赶紧拉着姬凤鸣在院子里坐下。 看见桌畔的黑枭,姬凤瑶笑着打趣:“萧神医都快成避暑山庄的人参果了,你现在还敢回来?” “想小瑶儿了,回来看看不行?”黑枭毫无正形地撩撩额前美须,仍然口无遮拦:“要不,小瑶儿随我和你哥哥出去玩儿去,呆在这里守着小九这根木头有什么意思?” “这个主意不错,哥哥带你出海上蓬莱州玩去,那里的红灵果可好吃了,别处吃不着”姬凤鸣顿时也来了兴趣,百倍不待见那个让他妹妹受伤了的九王。 “大少爷,还我呢!”喜雀莫名蔫了一夜,这会儿看见姬凤鸣,才又欢脱起来。 “自然不会落下你这个傻丫头”姬凤鸣回头冲喜雀灿烂一笑。 姬凤鸣的眉眼生得与姬凤瑶十分相像,笑起来凤眸清亮仿佛会发光;再加上他男儿天生的青春阳刚之气,便得他的笑容更为眩目。 如朝阳一般,惑人心神,心生欢喜。 喜雀最喜欢看他笑了,跑到姬凤鸣身边坐下,一脸仰慕:“大少爷真的去过蓬莱州?何时去的?那里好玩吗?” “久闻蓬莱州海匪猖獗,你别告诉本王,那也是你们秃鹫寨的据点”商熹夜将轮椅停在石桌前,眼神探究地盯着姬凤鸣。 姬凤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颇为尴尬地打哈哈:“额,我就是随口吹个牛,你可别乱说,好歹咱们秃鹫寨也是招安了的人。”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给姬凤瑶,赶紧转移话题:“妹妹,这些是哥哥近日抢……嗯,挣的,你拿着。” 姬凤瑶:“……哥,我都快要被你给的银票埋了。” “胡说什么,娘说了,女孩儿家要娇养、富养,咱摊上这么个抠门的妹夫,一两碎银子都不给你,哥哥还不得多给你些”姬凤鸣强行将银票塞进姬凤瑶手里。 喜雀像是才想起事实真相一般,回头认真地看着商熹夜补刀:“姑爷,你好像确实没给过我家小姐零花钱。” 商熹夜:“……” 初次找媳妇儿没经验,怪他吗,他以后改还不行吗? 有些担心地瞄瞄小媳妇儿的脸色。 姬凤瑶触到某王爷的眼神却是会错了意,以为他在向她无声控诉: 本王替你收集那么多药材,是不是钱?! 赶紧开口替他辩解:“你们想什么呢,王爷把王府金印都给了我,整个王府的钱都归我管,那些个散碎银子是我给他留的私房钱。堂堂一个王爷,身上连点碎银子都没有,出门不是太没面子了么?” 第305章 这种报复行为有点酷 姬凤鸣听了姬凤瑶这话,才总算对商熹夜有了些好脸色。 想想商熹夜一个大老爷们,身上就几两碎银子,确实有点可怜,又从怀里摸出两张面额一百的银票,推到商熹夜跟前:“这个你拿去傍身应急,免得别人说我妹妹苛待你,到处败坏她的名声。” 姬凤瑶:“……” 商熹夜:“……” 黑枭右手手肘撑在石桌上,手背死死抵住口鼻,肩膀疯狂耸动。 清苑虽然位置偏远,到底是皇帝眼皮底下。 姬凤鸣和黑枭不好久留,几人简单吃了顿早餐,两人就要走。 见两人像是在一起的,姬凤瑶深知自家哥哥的脾气跳脱,忙将他拉至一旁,用传音术对他嘱咐:“哥哥,你对黑枭好一点,别欺负他。” “你怎么一本正经的说这个”姬凤鸣很是奇怪,又有点吃醋:“妹妹不会是喜欢了他吧?” “什么呀,别胡扯。我是怕你开玩笑不知轻重,伤了他,总之你对他好点,只许哄他开心,不许欺负他”姬凤瑶神情严肃。 “这你就放心好了,哥正准备招揽他上山,对他好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他”姬凤鸣俏皮地冲姬凤瑶眨眨眼睛,笑得像只大狐狸。 姬凤瑶:“……”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挖商熹夜的墙角真的好么,人家基情深厚,我怕你锄头会断。 又询问了几句姬凤鸣药浴和修练的事,替他和黑枭各拿了一下脉,确定他俩的状况好得不得了,姬凤瑶这才放心让他俩走了。 见小女匪对姬凤鸣和黑枭这般上心,商熹夜面色沉了又沉。 他家小媳妇儿,待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对他却张嘴闭嘴的都是敷衍,好气! 姬凤瑶一回头,就见某王爷默默的赏了她一个帅气的后脑勺。 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幽)冽(怨)气息。 想起姬凤鸣之前给了他两张银票的作死行为,姬凤瑶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唉,哥哥行为,妹妹买单,天经地义,马屁继续走起! -- 第181页 姬凤瑶才刚跟进屋,一连串的彩虹屁还没来得及吹,就听生人勿近的某王爷淡淡对无影道:“把金库的钥匙,给王妃。” 无影:“!” 王爷,那可是您全部家产! 您要是给了,往后连买个包子馒头,都当真得问王妃要钱了! 姬凤瑶:“?” 金库? 听起来好值钱的样子? 他不是生气了么,给她金库干什么? 难道是暗示她,他很有钱,有钱到动不动就能赏个金库砸死她的地步? 这种报复行为,好像有点酷的样子,这么任性,好招人喜欢啊! “王爷,这个金库……?” “里面的钱肯定比你爹和你哥哥给你的多,以后全部都是你的了。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自己买”商熹夜面无表情地说,眼角余光却悄咪咪地注意着小女匪的表情。 姬凤瑶:“!” 窝草! 这货还真要用银子砸死她?! 幸福的人生简直就像开挂,没想到她有朝一日竟也能遇上如此任性的土豪! 第306章 最后的画面 下午无影来给姬凤瑶送金库钥匙,姬凤瑶正在给喜雀调配药浴方子。 她接过那钥匙,随手往桌上一放,就继续查看药材份量去了。 见她这副完全不上心的模样,无影眼皮子一顿抽搐,忍不住开口提醒:“王妃,这钥匙不比金印,您千万保管好了。” “怎么,里面真的有很多钱?”姬凤瑶茫然抬头。 “也没多少,就是王爷自己的所有积蓄”商熹夜没说的,无影不敢多话,丢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调头就走了。 王爷自己的所有积蓄? 姬凤瑶呆了一呆,莫名有种自家男人上交了工资卡的感觉。 “小姐,柴火和水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药了”喜雀满头大汗地从门外跑进来,将姬凤瑶的思绪重新拉回到药材的配量上。 “你的是这包,药下得比较重,泡的时候会有点刺痛。临霜和白露的是这两包,药下得轻,但对她们来说,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你们既然主动要求要泡药浴,那就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否则身体反而会落下隐疾,得不偿失”姬凤瑶认真且严肃道。 “放心吧,小姐,我肯定能忍住,我先泡。到她们泡的时候,我一手一个给她们按着,就算她们哭爹告娘的求饶,我也绝不让她们中途出来”喜雀拍着胸脯保证,抱着三包药蹦蹦跳跳地去了。 姬凤瑶:“……” 她要不要亲自去提醒一下临霜和白露,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趁四下无人,姬凤瑶左右无事。 这几天她也感觉体内的灵气自动累积到了临界点,便回了屋开始第一次主动修练。 盘膝坐在凉榻上,双手掐诀,姬凤瑶心中默念《聚灵诀》,感应周围稀薄的天地灵力并主动吸纳引导它们在自己周身筋脉中游走,温养,冲涮。 因为特殊体质的原因,这些她做得很顺畅。 她就像一块置于浅水边的干涸海锦,虽不沾水,水汽却自动往里倒灌沉淀。 此时主动“沾水”,效果简直不要太显著。 很快,充盈的灵气就灌满了她的每一条经筋,让她有种微微发胀的感觉;她有意控制着它们往丹田处汇积凝聚,使得它们在丹田处慢慢沉淀成一个小小的白色气团。 气团凝聚成功,她便是一阶聚灵修士了,再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这一步,姬凤瑶辗转几世都做过,并不难。 但出乎意料的,这次气团凝取成功时,姬凤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她第一世时,丹炉爆炸时,她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那日她与往常一样,在丹炉前负责操控火温,师父在后面负责凝炼药草。 她突然感觉丹炉内一阵燥动,连带着极火都有些狂燥不受控制。 她疑惑回头去看师父,想问问怎么回事,就听耳畔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在师父那双绝色倾世的眼眸中,她看见丹炉连同炉内即将炼成的丹药,一同炸得四分五裂,升起一团色彩绚烂的蘑菇云,正袭卷向她。 师父嘴唇微动,好像是对她说了一句什么,但爆炸的声音太大,她没听见。 第307章 没想到你是这种王爷! 如今突然再想起这个画面,记忆异常清晰。 看师父的唇型,他说的应该是:“小娇娇,别恨师父。” 姬凤瑶秀眉微蹙,呆坐在塌上。 她一遍遍重复回想这个画面,确定他说的确实是“别恨师父”,不禁有些奇怪。 师父为什么对她说别恨他,从小到大他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恨他? 唉,师父,徒儿不恨你,徒儿好想你。 姬凤瑶感觉脸上有点凉,抬手一擦,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突然有点想去见商熹夜,虽然他脸上的伤还没痊愈,黑气也还没散净,看看他那双眼睛也好。 轻轻一跃跳下塌来,姬凤瑶满意地点点头。 嗯,如今她也勉强算是有“轻功”的人了。 虽然飞檐走壁还有些勉强,踏水凌波也还不行,但翻个墙什么的,绰绰有余了。 商熹夜院子里的暗卫们见姬凤瑶来,心道以王爷如今宠王妃的程度,应该不需要提醒通报,所以便没吱声。 -- 第182页 以至于屋子里正在发愁的俩货,根本没想到,这铁桶似的院子里还能有旁人进来。 “王爷,要不,咱还是问王妃先支一万两银子吧”无影头一次为银子发愁。 “说了全部是她的,就都是她的,不许再问王妃要一两银子”商熹夜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听着有种不容抗拒的清冷。 姬凤瑶前进的脚步顿在台阶处:“……” 等等,这俩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明日清苑里的开支……” 商熹夜打断无影的话,字句从容:“这二百两先拿去,再让银甲军的人找陈识羽两兄弟,每人写十万两的借条来。陈国公付了帐,就提前放他们出来吧。” 无影:“……” 姬凤瑶:“!”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王爷! 把买菜的银子都送出去打肿脸充胖子,转头就向对手各种敲诈勒索媷羊毛。 姬凤瑶总算明白,这货为什么动不动就喜欢扒拉他的羊皮毯子了。 感情那一整块皮的羊毛都是有主的,那哪是扒拉羊毛,那是扒拉钱呢! 姬凤瑶想想还是不进去了,免得某死要面子的王爷犯尴尬癌猝死。 话说陈识羽和陈肖亦一对难兄难弟,在偌大的密林中逃窜奔命了好几天,竟然十分“巧合”地在一处山洞偶遇了。 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挨过饿、吃过苦的兄弟俩乍一重逢,不禁抱头痛哭了一场。 跟他们一起逃进密林的士兵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不剩几个了,剩下的也大多身上带伤,萎靡不堪,像打猎、捡柴、生火这种事,兄弟俩也不得不自己学着做。 最令他们绝望的是,常常他们捡柴、打猎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偏偏猎物快烤熟的时候,追兵就来了,就像那些追兵是闻着烤肉的味儿来的。 如此追逃了几天,陈识羽哪还不知道对方在存心耍着他们玩? 他干脆也不跑了,有气无力地撑着剑坐在地上,含恨带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如此戏耍我们兄弟,到底意欲何为?” 第308章 得想法子多赚银子 陈识羽语毕,一大群黑衣蒙面之人从树林四周围上来。 人数之多,让陈识羽等残兵败将绝望。 为首一人环胸抱刀,漠然冷声:“大公子果然聪明,我等如此行事,也不过生活所迫,求财而已。” 陈识羽:“……” 陈肖亦:“?!” 九王的银甲军和铁甲卫把他们赶进密林,会像匪类一般求财? 再看这行人黑衣蒙面,又似乎不像银甲军和铁甲卫。 不会是银甲军和铁甲卫早就走了,这些追他们的都是一些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山匪吧? 陈识羽顿感晦气、憋屈。 陈肖亦更是激动恼怒:“求财你们早说啊,要多少我们陈家都给得起!” 这个蠢货!这不是上赶着让别人狮子大开口? 陈识羽赶紧暗中踹了陈肖亦一脚。 为首的黑人蒙面人闻言也是略略一怔,眼角微弯:“那就劳烦二位公子每人写两张借据,一张十万两,一张一百万两;什么时候你们家付齐二十万,你们就什么时候出去。” “那还有两百万两的字据呢”陈识羽疑惑问。 “剩下的两百万两,可以延后半年给;你们也可以不给,迟一日断一指,直到你们变成人棍为止,此据自动作废”黑衣人声音机械冰冷,一听就是伪装出来的假声。 陈国公半夜收到陈识羽和陈肖亦写的二十万两字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气得掀被拍床而起:“好大的胆子,竟敲诈勒索到老夫头上来了!” 漏夜整装去见皇后。 皇后沉吟片劝道:“还是先将识羽和肖亦换回来,保住他们的性命要紧。他们不是还有两百万两的借据么,介时再设局将他们一网打尽即可。” “若是九王的人呢,怎么一网打尽?”陈国公心底到底存疑,气得胡须乱颤。 “九王……”皇后面色难得露出一抹古怪:“九王要这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做什么,他若是先要那二百万两,倒还说得过去。” 次日一早。 商熹夜将二十万两银票拿在手里过了一眼,又交还给无影:“拿去买菜。” 姬凤瑶嘴角一抽:“……” 掂掂兜里的大串钥匙,欲言又止。 想说把钥匙还给这可怜巴巴的货,又怕他死要面子恼羞成怒。 想了半天,直到早饭完毕。 姬凤瑶才装作毫不知情,随口道:“王爷,您每月替臣妾收集三千不同的药材,要花不少钱吧?要不这钥匙还是……” “本王既答应了王妃,就不会食言,这个不必王妃忧心”商熹夜想到贾大公子的那笔超大进项,心下稍安。 但算上每年军需和沧州开销,仍然不够。 看来他得想法子多赚些银子才行,不能让小媳妇儿跟他吃苦。 “那这些银子,就当是臣妾赞助的,开采灵石的经费”姬凤瑶想起这件顶重要的事,借口拿出钥匙。 “那种石头这般重要?”商熹夜探究看着小女匪。 兄弟,那才是真正的钱! “非常非常重要,而且王爷发现了灵石的消息,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整个大昭都有可能陷入危险”姬凤瑶颇为正经地警示。 -- 第183页 第309章 太省事了! 但她这副严肃正经的神情,放在一张肉乎乎白嫩嫩的小包子脸上,再加上那双忽闪忽闪,有如刚洗过的黑葡萄般的凤眸,除了异常可爱,着实没什么说服力。 商熹夜都看得有些手指发痒,想掐她的小包子脸了。 姬凤瑶:“……” 能不能严肃点,本小姐正经警告你呢! “王妃能告诉本王,那石头是做什么用的吗”商熹夜好容易从她身上收回几分正经心思。 “用你们的话来说,增强内息,而且是直接增强,没有副作用的那种”姬凤瑶没有隐瞒商熹夜灵石的价值,她也没打算独吞。 听了这话,意识到灵石的逆天价值,商熹夜才终于严肃起来。 如果小女匪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消息还真能让整个大昭,不,它足以让天下震荡! 所以这灵石必须开采,且得尽快开采! “既如此,金库钥匙本王便暂且收回了,王妃所需零花银两,本王会每月另行送来,本王这便去安排开采玉矿事宜”商熹夜毫不拖泥带水,与无影回了书房。 玉矿?这个名目想得极好。 若是让那些修士听到“开采灵石”几个字,只怕会疯。 姬凤瑶目送商熹夜那雷厉风行的背影,有点被帅到。 这人不但睿智聪慧,脑子转得极快,做起正事来也是相当靠谱、相当有效率。 啧,果然长师父那样皮相的,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喜雀、临霜和白露经过昨日药浴,颜色明显好了许多。 尤其是喜雀。 喜雀原本皮肤有些粗糙,常年在外风吹日晒也不注意保养,偏小麦色;昨日药浴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漂白了一层似的,变得白皙水嫩起来。她五官原就长得清秀,如今排了一次杂质,不动不说话的时候,说是大家闺秀也有人信。 但喜雀高兴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小姐、小姐,我力气真的变大了,你知道吗,那一整浴桶的水我能一次性抱出去倒掉,太省事了!” 临霜:“……” 白露:“……” 姬凤瑶扶额,默默为喜雀写下一套简单的低价掌法。 喜雀的天资不算高,往后用丹药堆一堆,大抵在修士界能勉强混个脸熟。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所以太高阶的功法不适合她。 至于临霜和白露,却是连筑基都难,药浴权当强身健体,功法什么的也不需要了,回头找那些整日无事就“蹲草”的暗卫们,随便给她们教点普通拳脚功夫就好。 清苑这边的人都在储备、升级。 商熹澈早上一进御书房,看完桌上那堆莫名出现的名册和帐目,好险又被气死。 两刻钟后,太子商东旸被紧急传往御书房,进门就被一堆名册砸个正着。 “逆子,给朕跪下!”商熹澈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商东旸被砸得一脸蒙,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名册和帐本,看见许多熟悉的名字,特别是他异常熟悉的“贾大公子”那几个字,顿时心头一紧,膝盖一软就跪在了门口。 第310章 除了九王还有谁?! “结党营私、招兵买马,你这是要做什么,是嫌太子之位坐腻乏了,想要造反吗?!”商熹澈将御案拍得碰碰作响,气得面色铁青。 商东旸更是心如雷击,恍若晴天霹雳。这些事他一直做得极小心,也从未招惹什么厉害人物。 更何况,他还有那些人暗中帮助,普通人即便要查也不可能查得这么清楚。可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 人员名单、账册都在这,却丝毫没提那些银子的下落,想必银子肯定没有上缴国库,否则商熹澈不会如此动怒,至少能缓三分情面。 在大昭,还有谁有这份能耐把他查个底朝天,又有谁够胆吞下他那么多银子? 商东旸心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九王商熹夜,由此又想到了近日陈姿萦和那土匪九王妃的冲突,及他母亲,皇后及陈家的频频动作,心下恨得滴血!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素来专攻学问,何曾有时间侍弄这些权谋商贾之术,请父皇明察!” 商东旸咬死抵赖:“这定是有人刻意要诬陷儿臣,否则怎么证据如此齐全,却不见半分银两,那可是至关重要的证物!” 商熹澈一想也是,证据倒是齐全,可与此事有直接关系的大笔银子呢,去了哪? 没有那笔银子,这就是一堆空头票,太子就算有罪,罪名也不实。 要么,太子是冤枉的; 要么,那些银子被人吞了,他们送这些东西过来,就是纯粹来恶心人,看笑话的! 有能耐干出这事的还有谁? 就问问,除了九王还有谁?! 商熹澈自打登基以来,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哑巴亏,心里的憋屈、怒火已经积攒到了极致。 避他妹的暑,度他大爷的假! 他就不该听信妇人之言,脑子有病特喵带九王来通幽! 九王如今好好的,他特喵快被九王整出的一堆破事儿气死了! 将商东旸狠狠斥责了一顿,又缴了他那块象征东宫权威的龙佩,商熹澈气的头晕眼花,直接赶人。 商东旸也是郁闷得心底呕血,从御书房出来后,直接冲进皇后住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怨:“母后,您可长点心吧,您难道要为了陈姿萦那么个不争气的草包,往死里招惹那土匪,往死里得罪九王,毁了儿臣?!” -- 第184页 皇后得知皇帝连东宫龙佩都收走了,就差没下旨废太子,也是惊得一个激灵。 于是接下来几天,姬凤瑶发现各路人马突然都消停了。 皇后更是奇怪,偶尔在皇太后那里碰到她,还会对她点头微笑,别提多惊悚! 两次被人闯进寝殿,通幽城的百姓又因王羌的事议论纷纷。 太子的事不论真假,都给商熹澈敲了一记警钟。 商熹澈越想心中越是惶惑不安,病恹恹了好几天后,终于以皇太后腿疾不适为由,宣布提前起驾回京。 也没人通知秦未央,还是佘姑姑自己打听到了圣驾要回京的消息,秦未央这才拖着两条断腿,在龙船出发之际险险赶到,上了船。 第311章 王妃替本王擦 龙船之侧,肃亲王府的楼船上,商熹夜与姬凤瑶相携登船。 商熹夜气度尊贵傲然众人,一身暗紫华袍,衬得他挺拔的身姿格外隽逸。 姬凤瑶身着与商熹夜王袍同色系的锦袍,身量纤长,肤肌莹白娇嫩。 两人携手共行的画面十分唯美,自成一道扎眼的风景线。 旁边被绮萱和绮莹抬上龙船的秦未央见了这一幕,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瞬间就尝到了腥咸的血腥味。 凭什么她来通幽倒霉了一路,这粗鄙土匪却活得越来越滋润。 如今她终于看清楚了,皇帝太薄情! 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萧神医,也太不可捉摸,难以把握。 所以,她后悔了! 她要挽回原本属于她的九王,不管他是不是曾去过那个地方,都无所谓了; 现在她和他谁都不用嫌弃谁,扯平了。 上了楼船三层,姬凤瑶照例先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难受的汗渍。 出来见商熹夜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挠脸上的面具,知道是他脸上的疤被鬼面蛊的余毒刺激得骚痒难受,转身取了特意为他调配的药膏递给他:“给,抹上这个就不痒了。” 商熹夜自手里书卷中抬头,看见她清新出浴,肩侧还搭着半湿长发的娇俏模样,脸上倒不觉得怎么痒了,心痒难耐。 “王妃替本王擦”简单的几个字,被他说得微哑低缓,自带蛊惑。 姬凤瑶正愁夏衫单薄,头发又长,很容易就湿润了衣衫。 她一边抓紧用帕子绞着头发,一边头也不抬地答:“臣妾绞头发呢,王爷要是看不见,就叫无影进来给您擦一下。” “他笨手笨脚的,如何能做这等精细活儿”商熹夜将小女匪拉至身前,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拽过她手里的帕子,面不改色:“本王替王妃绞发,王妃替本王擦药。” 门外的无影:“……” 说得好像从前在战场,您没让属下擦过药似的。 反正两人擦头发、擦药什么的也不是第一次,男人做事也确实比较粗手粗脚。 姬凤瑶不疑有它,便伸手揭了某王爷的面具。 商熹夜脸上的伤痂已然脱落,只剩一块浅淡的痕迹。 鬼面蛊残余的黑气便不死心地绕在这块淡痕周围,看起来像是生了指尖大小的一块黑斑,细看有些许难看,但离远了看却不太能影响他的盛世美颜了。 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想到师父。 姬凤瑶的心都跟着软了一软,拿着药膏在指尖上挑了一点,凑近他,动作轻柔地在他脸上缓缓抹开,清澈如水洗过的眸中倒映着他玉璧微暇的脸,眸光轻软温暖。 这样近的距离。 商熹夜能轻易嗅到她身上沐浴过的沐浴花膏清香,和少女独有的体香;眼前的她肌肤细致如瓷,既使这样近看也光滑细嫩,找不出半点瑕疵。 白嫩嫩、水盈盈的,仿佛破弹可破。 目光微沉,喉头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商熹夜手中绞发的动作也渐渐顿住。 第312章 王妃说过要教本王的 商熹夜微不可察地拉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怕引起她的警觉,没敢太靠近。 “王妃觉得,本王生得可还好看?” 存心蛊惑的声音,极轻极浅,多是气音,撩人至极。 姬凤瑶正专注擦着药,猛地被他这样撩人的声音一勾,眸光下意识上移对上他的。 我的天。 这人眼睛里突然装了一整片璀璨银河吗,为何这般灿烂好看。 “好看,很好看”她顺从心意答。 师父的皮相自然好看,但生在他脸上,不但好看,还很撩。 “可本王觉得,不甚好看”商熹夜悄咪咪地又凑近了些,声音越发轻缓低软:“至少,没有王妃好看。” 砰! 姬凤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重重炸开,顶得她的心都跟着猛的一跳,撞在胸膛上震得她有点晕、有点心悸、有点抖、又好像有点麻。 “本王好像记得,王妃在翠红楼,说过要教本王什么来着”商熹夜再次凑近。 他的头微偏,如四月白茶的唇轻轻贴上她的。 浓密长翘的两排眼睫毛,在她近乎呆滞的眼眸近前缓缓合上,与她的交错在一起。 姬凤瑶的思绪还停留在前一秒:她在翠红楼跟他说了什么来着? 不对,他去翠红楼干什么来着? 学技术…… 感觉到唇齿间的轻柔温润,姬凤瑶眼神一震猛地回神,骤然瞪大眼瞳看着近在咫尺的某王爷,那样眉眼如画,眉目温柔,心脏不争气地又在心口猛顶了一下。 -- 第185页 “商熹夜……!” “王妃,你说过要教本王的”软软的如同小狗儿呜咽的语气,清澈、无辜又委屈眼神,简直了! 姬凤瑶心底一突一突的火苗就像遇见了一场温润春雨,怎么都烧不起来,说话都没了气势:“这个,我教不了!” “可王妃明明说过要教的,如何又教不了了”商熹夜迫着她,将她抵在身后的小方桌边缘。 “我……我自己都不会,怎么教你……”姬凤瑶声势奇弱地吼完这句,只觉脸上火烧火燎,起身就要走。 商熹夜看见她这羞涩娇柔的模样哪还忍得住,抱着她转身压在榻上,欺身覆上,软软地再次吻住她,声音前所未有的动情和引诱:“那,王妃与本王一同学习。” “我……唔!” 你个大猪蹄子,谁特喵要跟你学这个! 姬凤瑶刚要张口抗议,却被他长驱直入,缠住唇舌。 他不轻不重地禁锢着她,手掌温柔轻捧在她脸侧,不让她胡乱动弹。男人阳刚而霸道的气息瞬间充斥鼻息,填满肺腑。 姬凤瑶只觉一股陌生的酥麻感瞬间蹿至四肢百骸,让人乏力。 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和他渐渐不安分的手,姬凤瑶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恢复几分清明,趁他意乱情迷之际赶紧推开他。 “商熹夜你个混蛋!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你下次再敢这样,本小姐跟你绝交,我们一拍两散!” 放完狠话,姬凤瑶红着脸,直接仓皇逃走。 商熹夜瞧着败逃一般的小女匪,耳畔回响着她方才的话,又是甜蜜又是心塞。 第313章 从前就该这么做 “良人不负,是得正正经经的补她一场风光大礼才是”商熹夜起身曲坐,忍耐下体内的躁动,低低地懊恼自语:“只是眼下时机不对,看来,沧州那边还得再加快些进度。” 语罢,想起小女匪那粉面娇软的小模样,眉眼轻弯,绽放出一抹绝色倾城的浅笑。 他的小东西,知道害羞了。 出了一回神,发现自己的耳朵尖也是火烧似的发烫,轻咳一声收起所有表情,一秒变回正经九王。 龙船上。 绮萱和绮莹上膳房领了食材和案板等工具,送回房间。 秦未央便迫不及待的强撑着起了身,净了手,开始细心将面粉、栗果粉等食材按一定比例和弄在一起,再用精巧的模具填装,上炉火小蒸笼文火慢蒸。 许是太久不做了,她一连蒸了好几次,都没有做出满意的味道。 秦未央的伤都在后面和腿上,佘姑姑看她做得辛苦,也坐得辛苦,小声劝道:“娘娘,还是等回了宫,您好些了再做吧,依老奴看,九王一时半刻的也不会回西北去。” “姑姑,从前是本宫太糊涂,伤了他的心。他是个心极重的人,一旦为谁倾了心,便很难转还。如今他对那土匪已有几分意思,本宫若再不及时争取,只怕他当真会把本宫忘了”秦未央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充满了自信与斗志。 她是唯一一个靠近过九王的女人,自信这世上再没有哪个女人会像她这般了解他的喜好与厌恶。 栗糖糕,是他最喜欢的糕点。 当初在边关的时候,她特意讨好了他的厨子,费尽心思学了来。 那次他吃过后,便对她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笑,那样的神瑛潋滟,绝色无双。 想着这些,秦未央终于做出了一屉满意的栗糖糕。 她小心翼翼的用碟子将糕点装好,想了想,又拿出一只玉盒,从里面挑出一条通体鲜红的足有手指粗细的大肉虫。 将肉虫倒提起来,秦未央用染得同样鲜红的指甲弹弹它的头,它便缓缓吐出几滴无色透明的液体。 虫液滴在新鲜的栗糖糕上,很快浸没消失不见。 “娘娘,您……”佘姑姑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妥。 她以为秦未央给九王送东西挽回旧情,也就是为了利益及生存。 可秦未央竟然给九王的糕点里下情蛊蛊液,这可相当于定期催情药,且非得找秦未央解不可。 这要是被皇上发现了,就算九王权势滔天,那也很难抗下雷霆震怒,难平天下悠悠众口。 “早知今日,本宫从前就该这么做了”秦未央轻叹一声,亲手将那碟糕点放入食盒:“绮莹,你替本宫将这栗糖糕给九王送去。” “是,娘娘”绮莹答应,提了食盒准备要走。 秦未央又嘱咐道:“一定要亲手送到九王手里,务必告诉他,这是本宫亲手做的。” “奴婢记住了,娘娘”绮莹再次郑重答应,这才提着食盒去了。 秦未央目送绮莹离开,颇有自信地在心中呢喃:“他会吃的,他一定会吃的。” 第314章 忘记的就让它永远忘记 主子们在屋子里不需要伺候,喜雀、临霜和白露三个丫头便站在船侧看风景。 看着越来越远的通幽码头,一向大大咧咧的喜雀突然轻叹一声。 没过一会儿又嘟囔道:“咱们就这么突然回了京都,也不知道无痕那狗东西接了虚空石,知不知道直接回京都去。” 临霜和白露闻言,颇为诧异地互视一眼。 “哟,喜雀姐姐这是惦记人家了呢”白露笑着打趣。 喜雀药浴后皮肤变白了,此刻被白露一调侃,脸上透出几抹红晕,彪悍的大嗓门儿和气势却是丝毫不减:“你懂什么,我那是惦记我的银子,怕他半路落跑了。” -- 第186页 “嗯嗯,姐姐确实很缺银子,日后成亲、养家糊口什么的,当真很费银子”白露见她脸红,嘴上越发没个把门的。 “你这丫头,混说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喜雀恼怒,伸手去抓白露。 两人围着临霜,在船尾你追我赶地打闹起来。 姬凤瑶红着脸跑出来,见三个丫头玩得正开心,没惊动她们,自己从另一侧去了船尾。 船尾处。 一袭水粉色长裙,外披米色轻袍的单于赫叶也正独自远眺。 卓娅和卓拉两人在屋子里收拾打扫。 这屋子之前是黑枭住过的,许多东西都要重新置换一遍。 “王妃怎么自己来了”单于赫叶见姬凤瑶独自前来,连喜雀都没带,不禁好奇。湛蓝的眸子在姬凤瑶仍然绯红的脸上瞧了瞧,发现她神色不自然,心下便有了数。 “你不也一个人在这里吗”姬凤瑶假装无事,强装镇定。 单于赫叶轻浅笑笑,未答。 姬凤瑶现在脑子有点乱,来都来了,也不好立刻转身去别处,捂着兀自狂跳的心口默然静立。 单于赫叶见她这般混沌彷徨,心情复杂:“王妃何故彷徨,难道王妃不喜欢王爷?”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姬凤瑶叹气:“反正很复杂,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也说不明白。” 她能说,王爷那混蛋,其实就是个没什么界限的盟友而已? 她能说,那货长着师父的脸,她敢推倒日后师父八成就敢削她? “王妃心里有喜欢的人?”单于赫叶也不知受了什么启发,突然神来一句。 “没有啊”姬凤瑶懵然答,心底滑过师父那张笑靥滟滟的脸。 脑中灵光一闪,似要想起什么,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记忆有失这件事,她知道。 那是第一世她被黑龙抓走后的一段记忆,是她求师父帮她洗掉的,洗掉记忆之前,她还给自己留了信,免得自己误会师父,也告诫自己不要刻意想起。 只是突然之间,她怎么会勾动了这段被洗掉的记忆? 好可怕! 别想、别想,忘记的就让它永远忘记! 单于赫叶目光在姬凤瑶出神的脸上停留片刻,露出几分艳羡,不再开口多话。 此时。 绮莹提着食盒,乘坐小船上了肃亲王府的楼船。 她拿着秦未央的腰牌径直来到商熹夜的房门外,却被无影挡住了去路。 第315章 再喊大声些 绮莹自然认得无影,两人各为其主,彼此对对方都无好感。 “让开,我们娘娘让我给王爷送东西来,是王爷最爱吃的栗糖糕”绮莹态度冷漠的宣示来意。 “姑娘放在门口即可,请回”无影如同会说话的木桩,面无表情。 “我们娘娘说了,要亲自交到王爷手中”绮莹火起,恨不得一耳光乎上无影的冷脸。 “我们王妃也说了,不许任何女人靠近王爷三尺之内,否则见一个砍一个,见两个砍一双”无影面不改色地,把当初姬凤瑶第一次下山时,握刀威胁王爷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也不怕屋里的主子听见,反正他家主子现在巴不得王妃吃他的醋,替他清理门户! 商熹夜:“……” 留点面子行不行? 本王也想要点脸面的好吧? “你这个狗奴才,不知道我们娘娘是王爷看重的人吗,误了娘娘的心意,后果你承担不起”绮莹恨恨的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满嘴喷粪,污蔑王爷清誉,找死!”无影一听这好不要脸的话,气得拔剑就要砍人。 剑还未出鞘。 喜雀冲过来兜屁股一脚,把绮莹连人带食盒踹飞出去:“我看重你大爷,要点脸不,我家姑爷又不瞎,能看上你家主子那种货色?” 喜雀原本就有些功夫在身,药浴过后武功更是大增。 哪怕这一脚只用了三分力道,绮莹也被踹得半天没缓过来,屁股一片麻木已经没了知觉。 绮莹自知打不过,如今食盒里的糕点也洒了,若她不能将娘娘的心意传到,回去只怕更惨。 “王爷,我们娘娘说,她知道从前是她太任性,辜负了王爷。现在娘娘知错了,这才亲手做了王爷最爱吃的栗糖糕……”绮莹忍痛,放声冲屋子里喊。 “你最好再喊大声些”姬凤瑶听见这边的动静,走回来正好听见绮莹的这些话,心头莫名烦躁:“需不需要本宫将皇上和太后都请来,欣赏你现场表演为已为人妇的主子,公然搭梯出墙的戏码?” “你,你莫要血口喷人,谁不知我们娘娘是从九王府出去的人,谁不知我们娘娘与九王私交甚笃……” 绮莹犟嘴的话还没说完,喜雀气得又冲过去,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就是一顿耳光:“我叫你笃!叫你笃!你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竟敢当着我们小姐的面也满嘴喷粪,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熟悉本王的,人人也知,本王是因为她长得像莲妃,才对她另眼相待”商熹夜也是被绮莹这些话恶心得不轻,终于忍不住出来了,却没有叫停喜雀。 绮莹和绮萱、佘姑姑,以及秦未央一样,都知道九王确实是因为秦未央长得像一个人,才对秦未央好,但她们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谁。 -- 第187页 此时听九王亲口提及,绮莹还未听到答案,心中却已然莫名有了恐慌感。 鼻青脸肿的她在喜雀手里艰难吐出两个疑惑不已的字:“莲妃?” “莲妃是本王亲生母妃!” 商熹夜声音无比冰冷,望向绮莹的目光充满厌恶与恶心。 第316章 暗戳戳报复的王妃 绮莹只觉“轰”地一声,天都塌了:娘娘居然长得像九王的亲生母妃?! 难怪! 难怪从前九王待她们娘娘即亲近又始终疏远; 难怪娘娘从前那般引诱九王,九王虽然每回都很生气,却没有真正处罚伤害娘娘。 原来九王不是欲拒还迎,也不是欲擒故纵,而是他不可能跟一个长得像自己母亲的女人像正常男女一样亲昵! “告诉秦未央,若她再不安生,本王下次要的就不是她的一双腿,而是她的命!” 商熹夜说着随手一挥,将不成人形的绮莹直接从喜雀手里扇飞,精准摔进楼船畔的小船里,砸得小船摇晃不已,水花四溅。 喜雀懵懵哒,看看自己骤然空掉的手,再看看绮莹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门口坐在轮椅上的商熹夜,顿时兴奋:“哇,姑爷,原来你武功这么好啊!” 无影:“……” 姬凤瑶:“……” 你大概是忘了,人家是战神,战神武功不好能活到现在? 姬凤瑶走到那碟被摔得细碎的糕点前,拔下头上一根钗子拨了拨,啧啧摇头轻叹:“真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糕点里有什么”商熹夜眉头紧蹙。 “一种让人动情的东西,强制上瘾的那种”姬凤瑶一边仔细研究,一边道:“成份混合复杂,不像是直接从植物中提取的,而是经过有机中合过的。大抵是她养的虫子长期吞食催情药物,然后吐出来的,嗯,分泌物。” “那不就是虫子的口水吗”饶是喜雀这个女汉子,听到这里也是一阵恶心。 “贱人!”无影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痛痛快快的骂出了口,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杀了秦未央。 商熹夜也是气得面色铁青,搁在膝上的双手骤然紧握: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最近的幡然醒悟,还念着一丝对母妃的情思,而吃了这些糕点,那他岂非要…… 这不要脸的女人,简直无耻至极! “她既然这么想出墙,本王成全她!”商熹夜对秦未央再无半怜悯,眸底滑过一抹极度危险的暗色,对无影传音入密了一番。 无影未动声色,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解气! 见无影亲自动手收拾地上的糕点食盒,姬凤瑶似是猜到了什么。 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姬凤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纸包,“一不小心”撒在那些糕点上:“哎呀,本宫怎么这么不小心,多好的一包蚂蚁大力粉,就这么浪费了。” 无影觉得自家王妃这暗戳戳报复人的小心思,简直可爱透了,笑道:“那王妃下回可千万要小心些。” “嗯哼,自然自然”姬凤瑶拍拍小手,起身,随手将扒拉过糕点的那支凤钗丢下船,落入江中。 “王妃,那可是凤钗”临霜看得眼皮子直抽搐。 又一只幺蛾子即将倒大霉,还是商熹夜亲自派人去发的加料大礼包,姬凤瑶心情好的不得了。 第317章 为【夏梦盈雪】小主加更 她小手一挥,匪气凌然,豪气云干:“没事,本宫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差钱。回头本宫让人打一箩筐的金钗,天天给你们扔着玩儿,扔习惯了,你们也就不心疼了。” 临霜:“……” 那是心疼的问题吗? 那是凤钗,是九王妃身份的象征,而且您还当着王爷的面丢! “嗯,王妃这个主意甚好,你们是王妃的贴身丫头,眼界自然不能如此浅薄,铸凤钗的事,本王来办”商熹夜煞有介事地应和。 临霜:“……!” 白露:“……!” 喜雀:“我去,姑爷,原来你这么大方,我以后再也不和大少爷说你抠门儿了!” 商熹夜垮脸:“……” 这个乱打小报告的小叛徒,好想打人怎么办。 忍住,冲动是魔鬼,这是王妃最疼爱的丫头,不能动手。 姬凤瑶:“……” 商熹夜这货今天突然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他在故意配合,甚至讨好她? 有阴谋,好可怕! 她还是给这货写一份合作契约吧,把各自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写清楚,然后签字画押。 无规律不成方圆,有了规矩以后才好相处。 那厢,半死不活的绮莹,一路顶着众人“窝草,那是哪里来的猪头”的惊诧眼神,鼻青脸肿地回到秦未央的住处。 就连佘姑姑和绮萱乍一看见她,都下意识去拽东西准备砸人。 “娘娘……”绮莹进门口齿不清,悲哀又绝望地唤了一声,跪倒在地。 秦未央心里最坏的打算,是商熹夜将糕点退回来,万没想到绮莹竟然这副德行回来,心顿时像摔下了万丈深渊,无限下沉。 “怎么、怎么回事”秦未央的声音都不可抑制地在颤抖。 绮莹哆哆嗦嗦半天,口齿不清又惊慌混乱地将之前的经过说了一遍。 虽然具体的大家听不太明白,但有一点绮莹说的特别清楚。 -- 第188页 秦未央,像莲妃。 像九王的亲生母亲,莲妃! 这个消息有如晴天霹雳,当场震懵了秦未央在内的所有人! 许久,秦未央才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笑得眼泪横流。 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了:她把他当男人去爱,他却把她当妈来敬! “我生不出你这样的儿子,那你就给我去死!”秦未央双眼通红,终于彻底癫狂。 她从床上滚爬下来,急切地要去找鬼面蛊的母蛊,急切的想立刻发动子蛊,让商熹夜痛苦万分,然后在极度折磨中死去! 正在房里写契约的姬凤瑶突然笔尖一顿,她感觉自己留在鬼面蛊子蛊身上的灵力印记被激醒了。 “呵,秦未央终于承受不住打击,想要彻底毁了商熹夜么?” 姬凤瑶勾起一抹冷魅的笑,眸底滑过一抹狠厉: 她说过,师父的皮相是她的! 损伤加害者,死! 将笔暂且搁置,姬凤瑶丢下写到一半的契约,去找她装鬼面蛊子蛊的那只玉瓶子去了。 一直在另一边假装认真看书的商熹夜见小女匪突然离开,赶紧俯身探头去看她写的东西,顿时气得薄唇紧抿,面色有如烧了几百年的锅底! 第318章 没关系 只见那张纸上开篇便端端正正地写着“合作契约”几个大字,下写紧跟着: 九王商熹夜与民女姬凤瑶就利益合作关系,结为表面夫妻。 秉承精诚合作、互不背弃的合作态度,为确保双方利益最大化、猜忌最小化,现拟义务及忌讳以下诸条,双方需谨记遵守。 若有一方违背三条以上内容,则合作关系自动结束。 对方可自行离开,且违背方不得纠缠。 看到“可自行离开,不得纠缠”这几个字,商熹夜只觉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地跳: 她还想自行离开? 还希望他在她离开后不得纠缠? 而且看她后面罗列的那几条忌讳,字字句句都不离亲密触碰的内容。 她就那么讨厌他触碰她? 或者,她因为黑枭的事已经猜到了,他也去过黑炼狱,所以如那些人一般,其实心中对他已早有芥蒂,这才迫不及待的要与他划清界线? 商熹夜骤然伸手,因为寒冰符而显得异常白皙的手指,抓在那张写了一半字迹的纸上,用力弯曲将纸张迅速抓皱,想将它揉烂捏碎,却又在半途生生顿住。若她真的早已萌生去意,他就算毁去一千一万张契约,但她心里的那份,他永远无法毁去。 心中的悲凉与那股潜藏已久却始终寻不到出口的怒火,冲击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似又看见了他怒斥黑枭放浪形骸、自暴自弃的那一幕: 那时他十五岁,已在战场初露头角,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以为靠着一腔热血与杀敌对阵的宣泄就能忘却前尘和痛苦。 那时黑枭十六岁,整日喝洒买醉,迹混勾栏风月场所,勾搭各处的头牌姑娘。 一次出征前,他闯入青楼找到正抱着一个姑娘,喝得烂醉的黑枭,将那座青楼砸了个稀烂,然后揪着黑枭的衣领将他硬从青楼里拖出来。 他永远记得,他将黑枭丢上马车时,黑枭突然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的那句话。 黑枭说:“小九,有些事,你以为你忘记就可以了吗?你太天真了,就算你失了忆,世人也会替你永远记住,然后用各种让你绝望的方式,让你再次知道真相。” 手上的力道骤然消失,商熹夜渐渐收回手。 连同他脸上、眼中的情绪也一并收敛直至消失不见,仅剩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这契约,她要签,他便签;无非是又一个人再离开一次而已,没关系。 “无殇!” 浑厚低沉的嗓音没有半分不喜不耐,却让人觉得格外清冷,深入骨髓的冷。 听见这个声音,门口的无影身体不由得一擎。 自从主子心里有了王妃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听见主子用这种语气说话了,至少在主子与王妃独处时,已经许久不曾有过。 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无殇疑惑推门而入,看见商熹夜果然又变回了从前那般生人勿近的状态,眼神落在小方桌那张被反过来,只能隐约看见字迹,却看不清内容的纸上:“王爷?” 第319章 以师训回敬才够尊师重道 “将二层收拾出来,回京之前,本王住二层”商熹夜眼睑低垂,面无表情。 王爷到底怎么了,又和王妃拌嘴了吗? 可他方才明明没听见王爷和王妃伴嘴,两人甚至都没怎么说话。 无殇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姬凤瑶,不敢再惹商熹夜生气,只得领命去了。 屋内又只剩下商熹夜一人呆坐。 突然之间,他觉得这屋里很闷,心空洞洞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随手弹开窗的同时,他听见里间传来小女匪那悦耳鲜活的声音:“在这,找到了,啧啧,被全力激发的子蛊果然凶猛异常。” 这声音如同一道清泉注入空荡荡的心田,让人贪恋。 商熹夜收回搁在膝上手,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着:可她终究是要离去的,不可恋。 姬凤瑶拿起装有鬼面蛊子蛊的玉瓶,感觉瓶内一直被酒精麻醉着的子蛊,撞击得瓶身不断发出不低的轻响声,不由得啧啧称奇。 -- 第189页 这蛊虫生命力这般顽强,不得不说,秦未央那女人将这些虫子,养得真是好。 国民养虫专业户,非她莫属! 只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 就像再会养狗的人,一旦疏忽犯了狗的忌讳,也是会被狗咬的。 姬凤瑶右手姆指往食指指尖上一划,打开瓶塞挤了两滴血进去,然后集中神念开始通过子蛊反向控制母蛊。 子蛊天生势弱,若非母蛊全力激发子蛊,两者之间的联系增强,姬凤瑶断没有反控的可能,她当初留下子蛊,等的就是秦未央全力激发子蛊的这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师训。 秦未央敢伤师父的皮相,她怎么能将其一杀了之,定要以师训回敬才够尊师重道! 子蛊得了姬凤瑶的一滴灵血,又有姬凤瑶强大的神魂念力为辅,渐渐在玉瓶内安静下来,很快撑握了主动权。 秦未央正披头散发地坐在靠在床头,掌中玉盒内的大肉虫突然停止了蠕动。 “怎么回事,怎么停下了,本宫明明已经喂饱了你”秦未央一惊,疑惑地将玉盒凑近些,用尖长的护甲去拨弄盒中的肉虫,声音狠厉:“快给本宫继续动,你若此时偷懒,弄不死商熹夜,本宫就弄死你!” 在秦未央烦躁的拨弄下,肉虫终于动了,但不是自行催动子蛊,而是突然弹起! 秦未央没想到她养的蛊虫会突然袭击她,猝不及防被大肉虫一口叮了个正着!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秦未央双手捂着脸,痛得倒在床上满床打滚。 等佘姑姑和绮萱将她按住翻过来,只见她脸上已被大肉虫咬破十几处,且这十几处的伤口里都填满了极细小的白色的虫茧。 秦未央尖叫着将已经死透的大肉虫甩飞出去,惊恐大喊:“快拿酒水来,快把本宫脸上的虫茧洗掉,快、快!” 佘姑姑和绮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是第一时间去找酒和干净帕子。 “现在你一定在想,没关系,虫茧孵化没这么快,只要清洗及时”姬凤瑶手托玉瓶,看着瓶中骤然长大了好几圈的虫子,语气轻蔑。 第320章 本王要你,可好? 秦未央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用酒水洗完脸,没发现脸上有什么异样,她重重松了一口气。 秦未央目光阴毒,心中暗恨:一定是那个萧神医回来了,帮商熹夜压制住了子蛊。 没想到一个区区江湖游医,竟然有这份本事! 看来要杀商熹夜和那土匪,就必得先设法除了萧辰这个不识抬举的障碍! 姬凤瑶将玉瓶收起,心情极为愉悦地暗道:“秦未央,来世多读点书。你要是知道虫子这种生物是自然界的霸主,只要条件合适,它们就能立地繁衍,此时你就该自我了断了!” 她没有立马催动子蛊取秦未央性命,是因为商熹夜的大礼包还没送到。 商熹夜被秦未央那恶毒的女人毒害折磨了这么多年,她身为他的盟友,总得留点机会让他自己报个仇、出个气。 姬凤瑶暗戳戳地报了个大仇,心情好得走起路来都是一步三摇晃,十分流氓。 但她转出屏风一出来,就察觉到了外面的气氛不对劲。 滋,这个人,突然之间好像有点冻人啊。 走到凉榻前坐下,发现自己写到一半的契约被人反过来盖在了桌上。 姬凤瑶心下一凛,因为之前的“学亲亲”事件,她着急想跟他保持正当盟友之间的距离,所以这上面写的满满的都是忌讳,还没来得及写各自应尽的“义务”。 这看起来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契约,看起来确实很……过份。 整得好像他成天尽占她便宜似的。 人家九王像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占人便宜的登徒子吗? “额,王爷,这个臣妾还没写完,您就是看了也别往心里去,臣妾保证,它真的是一份非常合理、合适而且划算的契约”姬凤瑶一边狗腿地软言讨好,一边伸手去拿那张写了一半的纸。 突然,一阵江风“呜呜”吹来,掀起长发衣带飞扬。 等姬凤瑶回手扒拉开糊在脸上的发丝,再去看桌上那张写了一半的纸。 它,飞了。 姿态悠美地随风翩然,落入江中。 姬凤瑶:“……” 商熹夜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屈,看向她:天都将它收走了,就不写了吧? “Emmmmm……没事儿,臣妾再重新写一份,这次臣妾先写咱们各自应尽的义务,以及合作双方能得到的利益”姬凤瑶极为上道地拿纸,提笔。 商熹夜眸光淡而无力地从她娇俏的脸上,滑落在她利落的笔尖上。 果然,这次她写下的,满满的都是好处。 比如她能保证他余毒全清,伤势痊愈,武功大进,军队整体实力大增…… 可这些他要来何用? 他想要的,只是一束光,一束能照亮他、温暖他; 让他觉得活着就有希望的光而已。 姬凤瑶写好契约,又自己检查了一遍,确定这是一份相当诱人的契约合同,才将它推至商熹夜面前,十分讨好的语气:“王爷,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补的,如果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就签了吧?” 商熹夜并未细看后面的内容,稳稳执笔:本王要你,可好? -- 第190页 第321章 皇上好像被绿了 姬凤瑶见商熹夜手中笔尖在条款的末尾处点了一笔,却又提起。 他游龙走凤般地,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未发一言。 姬凤瑶拿起他推回来的契约,看着写得极苍劲有力的“商熹夜”三个字,还有末尾处那未成字的浅浅一点,心里升起一种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人好像都没怎么看契约内容,他就不担心她在里面暗藏什么玄机,把他坑了? 不过他既然这般信她,她又怎会坑他? “好,有了这个,咱们这盟友关系就更加稳固了,祝咱们合作愉快”姬凤瑶忽略掉心底那抹浅浅的不适,喜笑颜开地对商熹夜伸出右手。 商熹夜不明所以地看她。 “握手,表示咱们的意见达成一至,友好庆祝的意思”姬凤瑶解释。 “无甚好庆祝的”商熹夜淡淡答,面无表情地起身坐上轮椅,自己出去了。 姬凤瑶微怔,这人突然怎么了,谁招惹他了? 傍晚,商熹夜没来三层吃饭。 姬凤瑶还以为他有事去了别人家的船上,随口问起时,才知道他去了二层。 晚上,商熹夜针灸完毕,自动自觉地合衣坐上轮椅,出去了。 姬凤瑶手握银针怔了怔:这人好自觉,那契约的效果这么立竿见影吗? 在宽阔的床塌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她才抱着薄被勉强睡着。 二层的商熹夜却是躺在床塌上,睁着眼睛彻夜未眠。 天近黎明时。 一道状似醉酒的人影自某个阴暗里的角落里摇晃起身,一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秦未央的房间,另一道人影紧跟其后,等第一道人影进房后,往屋里吹了一把药粉。 佘姑姑年纪大,觉少,发觉有人进屋,却是浑身瘫软,连叫唤都乏力:“来人、快来人,有刺客、抓刺客!” 但她的叫声有如刚出生的,发育不良的猫儿,连熟睡中的绮萱都没惊醒。 等秦未央被惊醒的时候,那人已然趴在她身上好一会儿了。此种情形下她更不敢出声惊动旁人,死死闭着眼睛,权当自己没醒。 那人完全被药性控制,秦未央身上又重伤未痊愈,很快就被折磨得快昏过去。 而这时让她最绝望的事终于发生了,一声震天大吼,蓦地在大敞四开的门口响起:“抓刺客!有刺客闯进秦嫔娘娘房里啦!” 用内力震出去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尤其惊心动魄。 几乎整个龙船上的人都被惊动了,霎时火光大亮。 商熹澈和殷贵妃赶来时,皇后已经着人封锁了秦未央的房门,没让后面来的人看见屋里的情形。但龙船上大多都是后妃,都经过人事,哪能听不出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姬凤瑶本就睡得浅,被对面的声响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硬梆梆的床沿上,半个脸颊被碜得生疼,心底顿时一阵空落落的。 爬起来推开窗往对面看,只见对面龙船上灯光通明。 “小姐,皇上好像被绿了哟”喜雀八卦又兴灾乐祸的脸突然自窗外探过来。 姬凤瑶:“……”吃瓜不嫌事大! 第322章 萧辰此人,留不得! 商熹澈也是有些日子没见过秦未央了,此时进屋,看见她衣衫不整,体无完肤的模样,想到自己也曾碰过这个女人,不禁一阵恶心。 侵犯秦未央的那个男人,不过是御林军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 商熹澈虽不喜欢秦未央,但对她的习性还是了解的,就算她要出墙,也不会找这么个一无是处的虾兵蟹将。 于是他遣退了众人,只留德公公和高成蔚在门口守着。 “怎么回事”商熹澈端坐在椅子上,离床塌远远的,丝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是九王,臣妾想通了,若再任由他壮大,他早晚会成为皇上的威胁。于是臣妾发动了下在他身上的蛊,但那蛊好像被萧辰压制住了。所以,九王找了这个人来找复臣妾”秦未央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以她现在的状态,断不可能求宠,只能先求生。 “想通?”商熹澈冷哼:“朕怎么听说,是你先差婢女给他送糕点,他不但没收,还把你的婢女打了一顿?” “臣妾敢以十二皇子的性命发誓,若九王吃了那糕点,从今以后都会生不如死,只可惜,被那乱吃飞醋的土匪搅了这桩好事”秦未央气喘吁吁,咬牙切齿地说。 商熹澈仔细盯着她的神情,觉得她不似作伪。 再者,都说女人为母则慈,她能以自己的儿子性命为誓,所言应该可信。 “朕不会杀你,但你半年之内,要替朕除掉九王”商熹澈冷漠至极道。 “好,但臣妾有一个条件”秦未央昂起脸,浮起一抹狞笑。 商熹澈这才看清楚她的脸,只见她脸上大大小小生了许多骷髅头一样的东西,顿时惊了一跳,却没看出个所以然:“什么条件?” 秦未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皇上要先替臣妾除掉萧辰,有萧辰在九王身边,大抵这世上的任何毒与蛊都无法再伤九王半分,萧辰此人,留不得!” 其实商熹澈也早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他暂时还没有非动萧辰不可的理由。 此时秦未央提出这个要求,倒也正中了商熹澈的下怀。 -- 第191页 “嗯,朕会即刻着手安排”商熹澈答应,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门外传来他威严无情的声音:“将冒犯秦嫔的侍卫凌迟处死,坐连三族;秦嫔身边的人一律处死,另派两人侍候。日后若有多言者,挖眼割舌,诛连九族!” 姬凤瑶趴在窗口看了半天,也没等来皇帝一怒之下,怒斩秦嫔狗头的画面。 最后还听见皇帝为了护着秦未央,亲自给众人下封口令,也是够够的了。 “小姐,这秦嫔该不是给皇帝也下了蛊吧?要不然皇帝都被绿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忍住,不砍秦嫔的狗头”喜雀也是愤愤不平。 “依她那性子,她怎么可能不对皇帝动手脚。这样也好,反正从今天开始,她所活着的每一天都将无煎熬,就让她痛苦的熬着吧”姬凤瑶语气凉凉。 “那好吧,天还早,那我继续回去睡觉啦”喜雀没心没肺地摇摇头,走了。 姬凤瑶回头望望空荡荡的床,冲喜雀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算了。 第323章 本王也病得不轻(为“痞味X”小主加更) 未曾合眼的商熹夜自然听见了对面龙船上的动静,也听见姬凤瑶主仆二人的对话。 他不在,小女匪也睡不着吗? 否则以她平日睡得那般深沉的模样,不至于在龙船刚乱之时就被惊醒。 商熹夜白天胡思乱想,被伤到几乎死掉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开始自我反思。 是不是他心底的伤太重,所以一触及那块伤痕就让他变得太过敏感了。 其实他的小女匪就只是感情特别迟钝,根本没有他所想的那个意思? 若是这样,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放手,不是太傻了吗?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样懦弱了,连追寻结果和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世上小女匪只有一个,若是错过,便是一辈子。 想想她将来可能会在别的男人怀中灿烂浅笑,对别的男人露出深情爱慕的眼神,商熹夜沉寂下去的心又开始揪紧挣扎起来。 神特喵的放手! 哪怕被她嫌弃,被她扎成筛子,他也不要放手! 姬凤瑶正抱着薄被在床上无聊翻滚,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她倏地抱着被子坐起来,警惕望向门口,看见昏暗中有一人,正蹒跚着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她床边走来。 尽管黎明前的夜色最为黑暗,那人也没吱声,姬凤瑶却莫名认出了那就是商熹夜。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竟然觉得心头一暖,有点鼻子发酸。 “王爷……” 商熹夜来到她床前时,姬凤瑶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莫名带了些委屈。 这声娇软的,没有丝毫攻击性的轻唤,驱走了商熹夜心中所有的惶惑不安,一颗心“砰砰”狂跳起来。 他的小女匪果然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否则她不会这般唤他。 这迟钝的小东西,可能只是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也可能只是太过害羞。 他竟然像个傻子,又与她置气。 “本王,择媳,睡不着”商熹夜跨入帐幔,坐在姬凤瑶面前,低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在这样的黑暗里,充满诱惑。 “臣、臣妾……梦游症,好像,也睡不着”姬凤瑶觉得很是尴尬,但也诚实。 她自己就是大夫,不能自己带头讳疾忌医。 有病,就得承认,就得治。 只可惜,他俩的病好像都没什么见效快的特效药吃,这个就有点尴尬了。 “那……”商熹夜强忍住立马扑倒这小迷糊的冲动,忍着疯狂上扬的唇角,轻轻将小女匪万分珍惜地拉入怀中,抱着躺下,低声在她耳畔道:“睡吧。” 姬凤瑶小脸贴在他心口,听着他略有些快的心跳,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心里也莫名踏实了,很快便感受到了久违的睡意。 半睡半醒之间,她不禁轻呓出声:“唉,看来本小姐病得不轻。” “盒……”商熹夜听得分明,禁不住轻笑出声。 他的小东西这么可爱。 他发誓,以后她就算拿剑捅他,在没问清原由之前,他也决不跟她置气。 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商熹夜附在她耳畔悄声道:“瑶瑶,本王也病得不轻,你可得负责将本王治好。” 第324章 皇家的人都卑鄙狡诈 姬凤瑶坠入沉睡之际,隐隐绰绰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亲昵娇软地含糊嘟囔一句:“唔,师父……” 她又梦到那个奇怪的老神仙了? 商熹夜眉头轻皱了一下,心下有些小小的酸。 也不知那老神仙生得是何模样,为何总在他家小媳妇儿梦里出现。 皇帝在皇太后房中呆了大半个时辰。 不久后,高成蔚的一个得力属下乘一叶轻舟离开龙船上了岸,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早上黑枭刚梳洗好出门,就见姬凤鸣火烧屁股般地冲过来,抓着他的肩道:“我有急事得出去一趟,你自己先慢慢走,回头我来追你。” 说着冲下楼梯,又跑回来两步,郑重道“你自己一个人要当心”,这才跑掉了。 黑枭一脸蒙蔽:“……” 这大清早的,这货是被人勾了魂了,这么毛燥? 他一大男人又不是黄花大姑娘,而且武功也不算差,当什么心当心? 不过没这货在耳边叨叨叨,世界总算是清净了。 -- 第192页 黑枭简单吃了早餐,牵了自己的马便惬意自在地出了城,慢悠悠往京都方向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姬凤鸣那货乌鸦嘴,出城才走了两三里地,黑枭便觉出自己似乎被人跟踪尾随了,且那些人正自四面向他包抄过来。 终于在一处山林小道上,那些人将黑枭堵了个严实。 黑枭骑着枣色高头大马停在原地,随意瞥了一眼这些人的穿着打扮。 虽看起来他们都是极寻常的黑衣蒙面的打扮,但个别人黑衣底下露出来的衣服料子却是上等料子,且应该都是统一着装的款式。 他们手里拿的刀也很有特点,刀尖略带一点弧度,有点像西郸的弯刀。 可这是大昭腹地,绝不可能有这么多西郸人出没,西郸人也没理由千里迢迢的来杀他。 那么这些就只有可能是…… “皇家影月卫”黑枭漫不经心地报出对方的身份,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分明一震,但没多话。他默默挥手,所有人便一齐挥刀向马上黑枭砍去。 黑枭双腿在马鞍上一蹬,冲天而起时扬鞭给马儿抽了一记。 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黑衣人见只是匹空马,便没费神去对付它,依旧齐齐杀向黑枭。 短暂打了个照面,黑枭心中微讶:影月卫不愧是皇家当秘密王牌藏起来的力量,实力果然不容小觑,这要换成他未药浴前,对付起来只怕还真有些吃力。 影月卫们心中也是暗惊。 不是说萧辰只是一介区区江湖游医吗,为什么他的武功这般高强? 影月卫接到的任务是杀死萧辰,他们人多势众且攻击凌厉疯狂,黑枭想迅速脱身也不容易,战况渐渐胶着惨烈起来,很快出现了伤亡。 终于,黑枭左臂和后背上也中了两刀,伤口处很快传来痛麻感。 “看来皇家的人都如此卑鄙狡诈,连你们影月卫的兵器上都淬毒”黑枭鄙薄冷笑,正想拿出姬凤瑶给他的各种毒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突然林中传来一声怒嗬,一道青色人影迅速掠空而来,从天而降。 第325章 不然等死啊! 青衫少年来到黑枭身边,伸手扶了黑枭一把:“怎么样萧兄?” “死不了”黑枭肩膀一斜,格开青衫少年老妈妈一样搀扶着他的手。 青衫少年也不介意。 他回身用手中玉笛朝周围的影月卫们一点,义正辞严道:“打架就光明正大的打架,还背后使阴招,本少爷最讨厌你们这些手段龌龊的鼠辈!” 影月卫们其实也是自小受正统教育的大好男儿,只是此次他们对付的人是有神医之称的萧辰,所以上头吩咐一定要万无一失,这才在刀上抹了无解药的烈性蒙汗药。 此刻听青衫少年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影月卫们也是汗颜。 正暗自尴尬。 突听那青衫少年又转身对黑枭道:“萧兄,你是神医,身上总不能只有好药,没有毒药吧?带了什么化骨粉、封喉散之类,来一个放倒一个,来一双放倒一双的毒药没有?每样给我来几包,我挨个给他们灌下去。” 影月卫们:“……” 说好的要光明正大打架的呢? 蒙汗药的药性很强。 黑枭沉默片刻,很快就感觉脑中有了轻微眩晕感。 他身体踉跄摇晃了一下,从袖口中抖落二十几包姬凤瑶给他的药粉:“都在这,我现在没空给你解释用法,你自己拿去玩吧。” 青衫少年长袖一挥,将地上的东西全部收走,手中玉笛迅速滑过在场众影月卫,笑道:“一人一包不够分,看来本少爷得先杀掉多余的,再把剩下的绑起来慢慢儿试药。” 说罢青衫少年扬笛一挥。 离他最近的那名影月卫下意识举刀去挡,突然那柄砸到面前的笛子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握着一包药粉的修长大手,满包腥苦的药粉结结实实糊了那名影月卫满脸。 “噗咳咳!啊啊啊,痒死我了!” 那名影月卫顿时抱着头脸疯狂抓挠,满地打滚,瞬间就将自己抓得头破血流。 此时青衫少年又到了另一名影月卫近前,那名影月卫惊恐展袖护住自己门面,却被青衫少年一笛点中心口,直接震断心脉,倒飞吐血,倒地气绝。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当那些影月卫以为青衫少年要出笛的时候,等来的却是一包毒药; 当他们以为青衫少年要施毒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致命一击。 余下的影卫们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又狠辣的打法,憋屈得都快要哭了:他们错了,他们以后再也不给兵器淬毒了,咱们好好打架行不行? 黑枭看得唇角带笑,半撑在地:他到底还是自我封闭太久,江湖经验不足。这套打法深得他心,下回打群架他也这么干! 带队的影月卫见军心已散,情况不妙,赶紧下令撤退保存实力。 “喂,本少爷这才刚热了个身,你们这就跑了?”青衫少年不满地在后面扬声大喊。 影月卫们:“……”不然等死啊! 溜了溜了! 青衫少年见他们当真跑了,骂骂咧咧地回身,看见黑枭唇边浮起一抹浅笑,若雨后虹光一现,晕倒下去。 第326章 亲密自然是亲密 -- 第193页 青衫少年赶紧冲过去接住人,用臂弯晃了一下黑枭的脑袋:“喂,那药这么厉害?你还真晕了?” 伸手拍拍黑枭的脸,发现他确实没反应了,青衫少年不禁失笑。 他俩这是什么诡异的缘分,回回都让他捡到晕倒的他?又不是个姑娘,捡回去还能以身相许? 半拖半揽地将人扶起来。 黑枭的头本能顺势往青衫少年肩头上搭过来,撞得少年头上的斗笠都歪了。 “唉,你这人……”青衫少年有些不耐烦,真想把手里的人丢出去。 低头看见黑枭眉眼狭长如狐,自带呹丽与霜华,既瑰丽惑人,又清冷让人不忍亵渎。 将这样出色的人丢在满地尘土中,简直就是一种犯罪。 “算了,本少爷遇上你,就是命里犯欠,早晚有一天你得连本带利,翻着倍的还给本少爷”青衫少年都都囔囔的,半架着人离开。 姬凤瑶入睡晚,早上醒得也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往外一看,已是日上三竿,将近中午。 忽听得头顶有书页翻动声,震惊抬头,猛地撞进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眸,昨夜的事清晰浮现:“王爷……” “本王觉得,契约里应当再加一条共处内容,配合对方病症,需要同榻,直至双方痊愈”商熹夜放下书,主动出击,神色极为认真。 所以,他为了配合她的病,醒了也没起床,就坐在这里,一直让她这么抱着? 虽然想想有点不好意思,但这契约好像真的挺管用。既然这么管用,该加的肯定都得加上去。 “要加,要加”姬凤瑶十分麻利地起床梳洗,然后将那张契约摊开送到商熹夜面前。 商熹夜执笔,在昨日最后点下的那一点上直接开笔写下:为配合双方病症,双方需得每日同榻亲密共处,直至对方病症痊愈。 写完,他又原模原样的誊抄了一份,自己先签上名字,然后递给姬凤瑶:“一式两份,本王的这份,王妃也该签名。” “好”姬凤瑶提笔。 突然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没看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等签完了名,商熹夜都把他那份契约书揣怀里了,她才后知后觉的质疑:“王爷,您那句同榻亲密共处,措辞会不会不太妥当?” “都同榻了,王妃觉得此举还不够亲密么”商熹夜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认真讨论契约内容的模样。 亲密自然是亲密…… 唉,算了,人家九王对她写的契约内容毫无异议,都这么大度爽快的签了字,她还在这里咬文嚼字,就太过分了。 “嗯,就这样吧”姬凤瑶十分欢喜地将自己这份契约收好。 突然看见商熹夜朝她伸过一只手来,那手白皙如玉,紧致修长,手型极为好看。 “干什么”姬凤瑶有点懵。 “庆祝”商熹夜浅浅道。 这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昨天不是还一脸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说,有什么好庆祝的? 两脸懵逼地和商熹夜握完手,姬凤瑶丝毫没发现某王爷眸底滑过的,得逞的笑意与精光。 第327章 过河拆桥 皇太后的腿疾本就未好,只是姬凤瑶以瘾针暂时给她镇了痛。 经过昨日的车马劳动,昨晚就有些隐隐作痛。 早起时,已渐大痛。 叫了随行的太医们来,照样是针灸,却没有半分效果,反倒折腾得更痛了。 昭平郡主已然能起身,她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愿意让姬凤瑶讨好太后,但眼见太后痛得心情烦躁,谁都安抚不住了,也只得强忍着憋屈,故作大度地劝解:“太后,要不还是宣九王妃来侍疾吧,看您难受,昭平却不能为您分忧,心里更难受。” “是啊,太后,九王妃心里也惦记着太后的,昨儿还差人问了太后的病情”孙姑姑也从旁劝解。 “她差人问哀家的病情?”太后略感诧异, 昭平闻言也是心中不快。 那该死的土匪,抢了她的熹夜哥哥,现在又想跟她分姑母的宠爱吗? “是的,太后”孙姑姑点头。 她并没说那只是两边相熟的婢女遇上时,客套的代主子问了一下。 在她看来,此时谁能医好太后的腿痛更要紧。 有了孙姑姑这个台阶,太后在昭平和诸人面前的架子也好放下来了,淡淡道:“那便传她来罢,让高御医也在一旁伺候着。” “是”孙姑姑答应着,转身出去打发人去请姬凤瑶。 昭平郡主开始听太后同意时,心里老大不痛快。 后来听太后又说,让高御医也在旁伺候,心底里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 高御医在宫中也是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银针术而闻名,太后让他在旁伺候,定是让他暗中观摩学习那土匪的行针手法。 待高御医学成之后,以后太后犯病,也就用不着那粗鄙的土匪来了。 “姑母,您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昭平的”昭平郡主感动得跪依在床塌前,亲昵拉起皇太后的手。 “好孩子,你是孙家仅剩的一点骨血,也是哀家亲姐姐的留下的唯一血脉,哀家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去”皇太后反握住昭平柔嫩的手,满脸慈爱。 姬凤瑶和商熹夜一同前来时,皇太后和昭平郡主姑侄二人的手仍然亲密地握在一处。 -- 第194页 看见商熹夜和姬凤瑶手牵着手进来,昭平郡主的心就像猛的被刺扎了一下。 皇太后脸上的慈蔼也慢慢变淡,恢复寻常。 商熹夜和姬凤瑶简单向太后问了安,仍和无影去了屏风外的外间。 喜雀寸步不离地跟着姬凤瑶来到皇太后床前,瞪着两只大眼睛,满脸警惕地死死盯着近侧的昭平郡主。 昭平郡主被喜雀这形同恐吓的眼神吓得心底打哆嗦,再加上姬凤瑶要针灸,她也不好再呆在这里碍事,便起身远远退至一旁。 姬凤瑶拿出针包,抬头看向近侧如同柱子般伫立的高御医。 高御医见姬凤瑶看他,赶紧躬身冲她行礼。 姬凤瑶仍然盯着他,冲他眉眼弯弯地一笑也不说话; 高御医知道她这是在赶他走,为难地看向太后。 皇太后见这粗鄙小气的土匪这般藏着揶着,分明不想教别人,面色越发不喜。 第328章 五行欠打? “这是高御医,从前哀家的病一直由他照料。哀家想着,回京之后,你住在宫外难免不方便,若高御医能学成你这套针法,以后也省得你宫里宫外的来回跑”皇太后这话说得颇理直气壮,全然一副为姬凤瑶着想的语气。 姬凤瑶暗自冷哼:死老虔婆,病还没好呢,果然就想着过河拆桥! 本小姐的针法是那么好学的? 换个人扎,痛不死你! “那高御医可要瞧仔细了”姬凤瑶也极为热情和没心机地对高御医又笑了笑。 在宫中迹混多年的经验告诉高御医,九王妃这笑容看起来阳光灿烂,实际上却是暗藏危机。 于是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瞪大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地看着,将姬凤瑶下针的顺序、行针深浅都一一牢记在心。 姬凤瑶甚至还很配合的放慢了速度,偶尔还会很贴心很温和地问他:“能记住吗?还要再慢些吗?” 直接把高御医感动得不行。 九王妃哪里是什么可怕的土匪,这分明就是心地善良的人间小可爱啊! 之前什么“笑容暗藏危机”什么的,那绝逼不是他的脑袋想的。 昭平郡主在旁边呆了一会儿,回头望见屏风外商熹夜的身影,见里面没人注意她,悄然走了出去。 “熹夜哥哥……”昭平郡主来到商熹夜跟前,拘束地行了一礼,怯怯地低声唤着。 “嗯”商熹夜目不斜视,头也没抬,应得生冷又僵硬。 昭平郡主早就习惯了他在人前的这副模样,但想起他对那土匪截然不同的态度,心底又很是酸痛:“熹夜哥哥,对不起,昭平上次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熹夜哥哥不要生昭平的气,若是熹夜哥哥觉得还不解气,那就再打昭平一次也使得。” 姬凤瑶虽然人在里面,但她已是一阶聚灵修士,仅隔一扇屏风的距离,还是能轻易听见外面的动静的。 听见昭平郡主这些卑微柔弱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抬头扫了喜雀一眼,默默用传音术吩咐两句。 喜雀也是一脸气愤,当场暴走出去,扯开大嗓门儿就问:“昭平郡主,我家小姐问你是不是五行欠打,还特意跑出来要王爷再打你一次?如果是,我家小姐说,王爷下手没个轻重,可以让我代劳,别把郡主打坏了!” 五行欠打? 商熹夜忍俊不禁地抬手,用手背将上扬的唇角压下去。 这小东西,遣词还挺精妙。 昭平郡主在湖里没少吃喜雀的暗亏,此时见了喜雀想起那可怕的呛水滋味,顿时浑身哆嗦。 再者男女有别,她本就是偷偷溜出来见九王的,不合规矩。 现在被喜雀撞破,话说得那么小声,居然还被里面的人听见了,又羞又臊,满面通红:“我…我没有……” 里面太后听见外间的动静,眉头极为不悦地紧皱一下,扫了孙姑姑一眼。 孙姑姑于是出来,对尴尬不已的昭平郡主道:“郡主,太后今日用饭用得少,一会针灸完可能会有些胃口。您是太后最贴心的人,最知太后喜好,劳烦您去替太后准备些汤水,可好?” 第329章 这也要演? “哦,好……”被喜雀怼得羞臊无言的昭平郡主这才缓过神来,仓皇逃离。 临走还不忘恋恋不舍地扫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抬眼看过她的商熹夜。 这个男人威名赫赫,俊美无俦。 她自幼便听着他的各种传奇事件长大,心中对他情根深种; 自从知道太后有意将她许配给他之后,她更是将他视为自己今生唯一的丈夫。 哪怕人人都传他毁了容,哪怕他如今不良于行,她却是一个字也不信。 昭平郡主一边走一边低头安慰自己:熹夜哥哥刚开始不也不乐意迎娶那土匪吗? 看如今,他不是对那土匪很温柔很好吗? 她怎么着都是正经的郡主,无论身份地位、学识教养都比那粗野的土匪好太多了。 或许成婚之后,他也会待她好的。 如此一想,昭平郡主便重新振作起来,尽心去给太后准备汤水。 因为太后不待见,姬凤瑶针灸完后也没多留,草草问了一声安,和商熹夜两人仍旧回自己府上的楼船。 “记住了吗”太后淡淡看向仍在旁边候着的高御医。 “回太后,九王妃的行针顺序、手法微臣都记住了”高御医十分有把握地答。 -- 第195页 “嗯,那你先下去歇着吧”后太满意点头,神色却仍不宽慰。 等高御医走远了,她才挥退屋里剩下的宫婢,轻叹一声对孙姑姑道:“昭平这孩子,心太急了。男人天生都是贱骨头,这巴巴的上赶着送上去的,他们哪里肯多看一眼。” “郡主年纪还小,太后且再调教调教”孙姑姑轻声劝道。 “她还小?那土匪与她也是一般年纪,哀家看着那土匪的心眼儿就比她多,手段虽然粗鄙,那也比她强。哀家养她这么些年,给她位份尊荣,样样都给她挑好的,就指望着她能近老九的身……” 皇太后说到此处,突然打住所有话头,觉得自己今日也有些话多了。 孙姑姑见她突然收了话,只默默伺候,不再搭话多嘴。 姬凤瑶和商熹夜上了回楼船的轻舟,不经意回头,看见端着一盅汤水的昭平郡主正站在龙船上,远远向这边的商熹夜眺望。 近晚的阳光已见几分霞色,嫣然洒在年轻稚嫩的宫装少女身上,将她衬得极美。 “王爷,你家表妹对你好像挺上心的,她正看您呢,那小眼神儿……” 姬凤瑶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商熹夜拉住手扯入怀中。 她斜在他怀里,双手抵在他胸前,一双如水洗过的明净凤眸惊讶微瞪:“你干嘛?” “她是皇上、太后的人,她看着咱们,咱们自然要演一演戏。” 同样美好的阳光洒在商熹夜身上,将他的金色面具照得银光刺眼,强烈的光晕下他那两片微白的唇和下巴显得极为好看。 姬凤瑶本能微眯起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低头吻住了。 “什么……?” 她两排浓密长翘的睫毛微颤了一下,万脸蒙蔽: 他不过就被昭平郡主看一下,这也要演? 第330章 勤劳的小娘子 喜雀见两位主子一言不合,又公然撒上了狗粮,和无影一同背过身去。 须臾,不知道想起什么。 在一片嫣然的夕阳中,她脸上升起一片绯色。 姬凤瑶被商熹夜这个温柔绵长的吻亲得有些发软,耳畔听得他喘息微重,迷离的眼神回焦时,撞进他那双似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双眸,顿时脏猛地在胸腔上撞了两下。 这人,这人是…… 他演着演着戏,不会是也有反应了吧? 想起自己刚才差点失控反扑,姬凤瑶倏地红了脸,目光不自然的飞向龙船方向。 先前昭平郡主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他们的轻舟也靠近了自家楼船。 姬凤瑶尴尬起身。 商熹夜十分绅士且配合地扶了她一把,神色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臭大猪蹄子! 姬凤瑶看得莫名牙根痒痒,想乎他一巴掌,但又没有理由。 契约内容规定,在人前她得配合他演戏,其中就包括“夫妻恩爱”的戏码。 而且人家动嘴前,也告诉了她,昭平是皇帝和太后的人,打过招呼了。 荒山野岭的一处山洞里。 青衫少年用黑枭的剑割了许多长草辅在地上,又找了许多干草和树叶再辅一层,自己上去试了试不碜人了,才把昏迷中的黑枭放上去。 然后抡着黑枭的剑出去又晃了一圈,打了野味和砍了柴禾回来。 百般无聊中,青衫少年开始嘴贱的调侃自己打趣作乐:“本少爷现在简直特喵就像个勤劳的小娘子,真特喵能干!” 说完劳动得更是来劲。 提着两只野兔子去洞里面的山泉池畔清洗处理,一边洗一边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昏迷中的黑枭耳廓微动,神思飘飘荡荡似梦似醒。 耳畔仿佛有什么人在哼唱着难听又刺耳的曲调,分分钟想让那人闭嘴。 又仿佛有人在一叠声的唤他。 这些嘈杂的声响,最终全部化为一道沧桑古老的训导之声,在他心头清晰盘旋:“抱元守一,万象归息,息纳于海,凝气为基。气基为万道之始,气基深而道韵厚;气基雄而道途远……” 昏睡中的黑枭在这声音引领之下,自然而然地双手掐诀,运转起《聚灵决》来。 灵气经过受损的丹田处时,那麻痒的痛感引起极度不适,让他轻哼出声。 青衫少年洗完兔子回来,听到他低声痛哼,神色一怔:“哎呀,坏了,忘了他身上还有伤,妹妹说过,外伤发炎也是要人命的。” 少年将兔肉用树枝穿好架在还未烧起的火堆上,再次出去了。 不一会儿,洞外传来马蹄轻响。 姬凤鸣牵着两匹枣色大马靠近,将马栓在洞口附近的树林里,拎着一个藏青色布包径直来到黑枭跟前,一双清洌凤眸在他手臂上的伤口扫了一眼,轻叹一声。 几爪扒下黑枭的衣裳。 姬凤鸣手爪子犹豫伸缩了片刻,又叹一声,动作粗鲁地将他侧翻过来。 黑枭手臂和后背上各有一处刀伤,都近两寸。 血糊淋漓的伤口爬在他药浴过后,如绸缎般光洁细致的肌肤上,看起来有点扎眼。 第331章 把自己给骂了 “也不怪人家说你,你一糙老爷们儿长这么……这么细皮嫩肉的做什么”姬凤鸣嘴里嘟囔不停,从怀里掏出上好的丝帕润了酒精,给黑枭擦洗血渍。 上了金疮药,然后缠从外面带回来的干净绷带。 -- 第196页 因为伤在背上,人躺着不好弄。 姬凤鸣便把黑枭整个架坐起来,让他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双手拿着绷带往他身后缠。 那蒙汗药药性虽重,但黑枭好歹是聚灵三阶的修士。 晕了这些时候,刚才又无意间自行运转了半晌《聚灵决》,此时被姬凤鸣又是擦酒精、又是上药,又是拉来拽去的,便悠悠转醒了。 醒来第一感觉,他的下巴正碜着什么东西,晃得他脑袋一摇一摇的。 睁眼看见一帘黑滑柔顺的发丝,正洋洋洒洒地散在淡青色的薄衫上,架着他的人正环抱着他往他身上缠什么东西。 黑枭一惊,骤然直起身,看见姬凤鸣一只爪子正扯着洁白的绷带一头。 低头再看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的布条已经然快将他缠成了粽子。 黑枭:“……” 他要不是还喘着气儿,照姬凤鸣这个缠法,他都要以为自己被人大卸八块了。 “咦,黑哥,你醒了,你醒了好,坐好了,我这就完工了”姬凤鸣嬉皮笑脸地,掩下一抹小小的尴尬,手爪子说着又往黑枭身后绕去。 “不用了,小伤,不必上绷带”黑枭忍无可忍从他手里抢过绷带那头,三下两下把身上缠得乱七八槽的玩意儿扯掉。 看见旁边,被姬凤鸣揉得像一团垃圾的衣服,黑枭默默抬头削了他一眼。 “你那衣服都破了,还全是血,咱俩身量差不多,你先穿我的”姬凤鸣很是自觉地将包袱里另一套浅青色的衣衫拿出来,递到黑枭跟前。 这衣服…… 黑枭下意识的觉得这衣服颜色有些眼熟。 但这世上的衣服料子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颜色,他也没在意,便取来先换上了。 黑枭的长相眉眼偏艳,穿一身大红时绝色撩人; 但他骨子里的气质却是偏淡,正经不闹的时候甚至让人感觉清冷。这一身淡青色的轻衫穿在他身上,更是突显出了他的清冷出尘。 待他系好衣衫转过身来,正在生火准备烤兔肉的姬凤鸣,骤然抬头都看呆了眼。 这人如同九天神瑛刚落凡尘,自带高洁霜华,风采慑人。 “窝草,感觉我这身衣服从前都穿在了狗的身上,今儿才找着了主人”姬凤鸣下意识地顺口嘴贱,也没想想自己说的是谁。 黑枭听得“噗嗤”一笑,一撩轻衫在姬凤鸣身边坐下:“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姬凤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自己给骂了,瞅着黑枭那笑得风华绝代的脸,“呵呵”两声也不觉尴尬,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怎么找到我的,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人?”黑枭记得,他昏过去之前,是东龙门的少主在和他一起并肩作战,醒来却换成了姬凤鸣。 第332章 盯着王爷下饭 “我们秃鹫寨的马认主,它带我来的”姬凤鸣神色自若,将他带过来的两坛酒搬过来,一坛递给黑枭,一坛自己拎在手里拍开封泥。 两人安逸自在的喝着酒烤兔肉,全然不知远处,正有大批人向他们追杀过来。 黑枭之前住过的客栈斜对面还有一间客栈。 此时这间客栈三楼的贵宾间里,陈识羽刚进门。 他走到窗前黑袍遮面男子的对面,很是随意地礼了一礼。 礼未成,便被黑袍男子托住手,让他坐下。 “你清减了”黑袍男子的声音平淡无波,关心的话多少透着些亲近。 想起密林逃生的那段狼狈经历,陈识羽眸底滑过一抹憋屈与愤恨:“吃一堑长一智。”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黑袍男子语带戏谀。 “怎么,这次皇上都动了手,我还不能动手吗?再说,那萧辰不过是一介江湖游医,取他性命能有何难。影月卫就足以对付他,我派人去不过是多砍他几刀,出口气”陈识羽气闷地灌了一杯茶。 “那,你且看着吧”黑袍男子并未多做反驳,轻描淡写了一句。 “我真是看不透殿下您,都快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能这般淡然”陈识羽情急下握了黑袍男子的手。 黑袍男子于黑色兜帽下的阴影里冲陈识羽冷魅一笑,如女子般纤长的指轻轻一绕缩回手来:“有些事,急不得,死人咽气前,也得再喘最后一口气。凡事,耐心着些的好。” “这么说,殿下认为,我这次行动又会失败?” “不光你,皇上的影月卫亦是。” 陈识羽未可置否地挑挑眉,眼中突然升起一丝兴味:“殿下可要与我再赌一次?” 黑袍男子手上的动作一滞,整个人都顿了顿,平淡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波动:“你赢不了我的。” 商熹夜和姬凤瑶刚回楼船,无殇就暗中将商熹夜叫走了。 待他回来时,姬凤瑶发现他日日佩在腰间的那块墨色玉佩不见了,心下不禁嘀咕。 这人脑子看着灵光,其实有时候还挺轴。他该不会是勒索陈国公不顺利,又把所有钱都花去开采灵矿了,没钱买菜,叫无殇把玉佩当了吧? 姬凤瑶越想越觉得这娃可怜,反正她身上堆着一堆银票不用,也是一堆废纸,还不如拿来救济救济这可怜的娃。 但是她直接跟他说救济他,以他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个性,估计会当场把她和银票一起撕碎吧? 想了半响。 -- 第197页 姬凤瑶突然眼前一亮,有了! 正要开口说话,突听喜雀颇有心得地小声催促白露:“咱们快点,我家小姐看着是等不及了。” 白露:“……啊?” “你没看见,我家小姐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盯着王爷下饭吗,菜都没吃几口”喜雀喜滋滋的,觉得自己最近真是长大了,懂得了许多! 简直是小姐的贴心小机灵,自己都感觉棒棒哒! 白露:“哦?哦!” 手底下收拾速度骤然加快,下一秒两个丫头,连同正要送茶水进来的临霜都一并带了出去。 姬凤瑶:“!” 第333章 当然是买王爷您 默默回头瞅了瞅似笑非笑的某王爷,姬凤瑶简直要原地爆炸。 自作聪明雀,你家小姐我只是想乐善好施一回啊喂! 人家是纯洁的! “王妃觉得本王……真有那么好看?”商熹夜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揭下来,似很是怀疑地摸摸自己的脸。 姬凤瑶:“……” 想怼他几句都不行,那是师父的皮相,师父的皮相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眼神一转,姬凤瑶堆起满脸浮夸的笑容,作天真无邪状:“嗯,好看,好看得看王爷您一眼,都想给您一两银子。” 说着,姬凤瑶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堆银票,随手抽了两张面额五百两的推到商熹夜面前:“王爷,咱们既然有契约在先,臣妾也不白占你便宜,这些银子,就当刚才臣妾看了您的观赏费。” 商熹夜:“……”他又不是街头耍戏的猴子! 好端端的找这么烂的借口给他银子做什么? 难道是觉得他缺钱? 商熹夜眸光流转,他默默将桌上的银票收起。 然后扶着桌沿走到小女匪身边,端端正正地坐下。 姬凤瑶:“……王爷,您这是干嘛?” “赚钱”商熹夜将自己的脸往前凑近了些,眨巴着流莹潋滟的眼睛望着她认真道。 姬凤瑶:“!” 这货真的有这么缺钱吗,居然都卖起脸来了。 可他这么近,又这么一副正经到近乎奶萌的表情看着她,简直是肆无忌惮地顶着师父的皮相犯规,她根本招架不住。 “给给给,再给您一千两,今天不买了”姬凤瑶三秒丢盔弃甲,又抽出两张五百面额的银票丢给他,说罢就要落荒而逃。 商熹夜赶紧一手拉住她扯回来,半圈入怀中,俯身低头看着她一本正经道:“难得有人看本王两眼都肯给银子,王妃可是本王的大主顾,本王再附赠王妃多看几眼。” 啥,这货不是战神吗? 他居然还懂附赠这种促销手段? 姬凤瑶被他这低软和缓的语气,骤然凑近的美颜暴击撩得小心脏砰砰狂跳,小手紧揪着他的衣襟,结结巴巴:“附、附赠就、不不不用了吧。” “要的,本王可不是那等小器之人”商熹夜刻意又眨巴了一下眼睛,温柔浅笑:“除了这个,王妃可还想买些别的,本王近日开销很大,银两颇为短缺。” 他他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卖那啥吧! “窝草,王爷,您长没长脑子,您就算再缺钱,您也不能出卖自己啊”姬凤瑶一想到他居然敢为了银子做那种事,瞬间怒了。 “王妃想什么呢,本王指的是本王身上的饰物,王妃以为是什么”商熹夜戏谀道。 “啊?我……”特喵! 姬凤瑶小脸涨红,囧到深处自然土匪,霸气起身自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往桌上一拍:“还能以为是什么,当然是买王爷您,不过本小姐知道,这点银子不够,此事就不提了!” 吼完小手一抄,赶紧揣着银票闪人,免得被某王爷一巴掌拍死。 第334章 无良的破主子 门外的无影内心毫无波澜地抬头望天:王妃您可想错了。 我们家王爷现在在您面前,别说是一沓银票,一两银子就归您,拿走不送。 夜月微薰。 黑枭和姬凤鸣酒足饭饱,正各自歪在草堆一角歇息。 两人皆是一身淡青色的轻衫,皆是公子如玉、俊美无俦,皆是惬意闲散不羁风流,乍一看倒有些双生兄弟的错觉。 只是姬凤鸣这货要更粗放豪迈些,黑枭斜靠着一壁石墙好赖还有些形态,姬凤鸣这货直接四仰八叉叉在草铺上,滚得袍发皆散,头上还沾着几根干草。 将睡未睡之际。 黑枭和姬凤鸣的耳朵先后动了动,黑枭是自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姬凤鸣却是听见有人传音入密唤他:“少主,有大批人正向此处包抄过来,有部分是影月卫,其他人身份不明。” “有情况!” “敌袭!” 黑枭和姬凤鸣不约而同起身开口,颇有默楔地起身走出洞外。 “打,还是走”姬凤鸣一边闲闲地整理衣衫,扒拉头上的干草,一边问。 “人太多,先走,把他们拖散了再打。” 黑枭翻身上马,等姬凤鸣墨迹完了之后,才扬鞭催马离开。 “咱们又不怕他们,你跑这么快干嘛”姬凤鸣磨磨蹭蹭地上了马追上去。 黑枭俊脸略侧,用眼角瞥了一眼身后被风吹得越发袍发皆散的姬凤鸣,一脸嫌弃。 这货要不是小瑶儿的哥哥,他真懒得等他。 -- 第198页 磨磨蹭蹭的等着被人家包饺子吗? 这时两人前方的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人一兽,是一身黑衣但没蒙面的无殇,和外形威猛炫酷的鬼面。 黑枭勒往马:“你怎么来了?” 无殇从怀里掏出一块墨色玉佩,很是不服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地抛向黑枭:“王爷让我们过来的,说只怕是上次打得不够狠,这次要给那些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鬼面还以为无殇是带它出来自由自在地嗨皮、玩耍的,结果他从怀里掏出那么个玩意儿,那是见玉如见人的,楔它无下限的“狗链子”。 “嗷呜……”鬼面惨嚎一声撒丫子就要跑。 “回来!” 黑枭却是用了十分内力厉吼一声,执着那块墨玉飞身踏向鬼面,直接骑了上去。 鬼面不服,狂蹦乱跳,想把身上的人甩下去: 老子寰宇第一智商超群的睚眦兽,怎么能来个人就骑,你给老子下去! “再不老实,信不信我一剑劈了你”黑枭附身在鬼面耳畔低声威胁,且手里的剑已出削两寸。 鬼面也不是真怕他出剑劈了自己,而是突然想到,如果这人真把它劈了,估计它主子也不会为它报仇,因为那楔玉就是主子特意托人送过来给他的。 “嗷呜呜……”鬼面一声悲怆长啸,连无殇都听出了它的悲愤之意。 商熹夜你个无良的破主子,本大爷当初是瞎了眼才楔了你! “哦嗬,这玩意帅啊”姬凤鸣强抽着吓得软了脚的马过来,两眼放光地打量鬼面。 鬼面怒哼:老子不是玩意,你才是玩意! 第335章 打死这群不要脸的! 哪知鬼面咆哮得越凶,姬凤鸣看得越欢喜:“这东西够凶猛,我喜欢。回头得去问问我妹夫打哪抓来的,我也去抓几只玩玩。” 鬼面听得心中火起,咆哮着直冲姬凤鸣大爪子连拍: 抓你妹!妈了个叽! 老子拍死你个不通兽语的文盲! 睚眦兽寰宇内仅此一只,别无分号懂吗? 老子是独一无二的! 影月卫们带人卷土重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样,两人一兽,拦路打闹的嗨皮场景,好像根本没把他们的到来放在心上。 “老大,那只凶兽好像有点眼熟啊”一个影月卫悄声对带头大哥说。 “什么眼熟,那就是九王的战骑!”另一名影月卫低声惊呼。 “九王来了?” 不知是谁惊慌一问,顿时所有影月卫都紧张四望,四下打量起来。 领头那人见自己这群属下提九王秒怂,不禁一头黑线,低声怒吼:“别看了,九王没来!” “那九王的战骑……” “你们这群胆小鬼,就这点胆子还敢出来拦路打……不是,学人追杀?”姬凤鸣插着腰笑得前俯后仰,大手冲身后的鬼面一招:“大黑小黑,上,咬他们!” 黑枭:“……” 小瑶儿,把这货剁了再给你换个哥哥可行?! 鬼面:“……” 咬你妈了个叽,老子先咬死你! “哎哎哎,干什么,我是让你咬他们,不是让你咬我,敌人在那边、那边!看来我妹夫没教好你,你这畜牲敌友不分啊你!” 鬼面突然发飙,姬凤鸣被追的抱头鼠窜。 黑枭:“……” 影月卫们:“……” 追杀!能不能严肃点?! 眼看这画风越发沙雕,再看下去只怕属下们都要找小板凳嗑瓜子儿了,领头人赶紧拔刀沉嗬一声:“上!” 其他影月卫们这才定心回神,纷纷拔刀冲上去,砍向前方两人一兽。 鬼面连姬凤鸣的一片衣角都捞不着,心头正是火起。突然发现身边凑上来好多人肉沙包,顿时火力转移,大爪子连拍,拍飞好几个。 姬凤鸣和黑枭也长剑出鞘,赶紧专心应战。 另外两拨黑衣蒙面人尾随而至,相互忌惮防备着,各据一地。见前面影月卫和黑枭、姬凤鸣打得热火朝天,也不着急出去。 都是奔着捡漏来的,谁也不愿意这时候出去当打手。 双方算盘正打得噼里啪啦响,突然第三波黑衣人又登了场。 且这波黑衣人一来,二话不说就随便找了一方开打了。 一边打还一边有人喊:“兄弟们打这边,这边的是九王派给萧辰的帮手。” “不对,兄弟们打这边,这边的才是九王派给萧辰的帮手!” 两方黑衣人:“……” 这是哪里来的一群逗比,他们跟九王有半两银子的关系! 终于有人忍不住憋屈,大吼:“你们打错人啦,我们也是来杀萧神医的!” 后来的那群黑衣人却是不信,纷纷道:“想不到九王堂堂战神,带出来的人这么不要脸,贪生怕死,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兄弟们,打死这群不要脸的!” 第336章 临死还要痛哭 由于大家都是黑衣蒙面的打扮,为避免暴露自家身份,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区分。 再加上第三波黑衣人存心搅局,树林里的场面很快混乱起来。 以至于第三波黑衣人悄悄撤出主战圈后,里面的两拨黑衣人根本分不清楚,自己打的究竟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无殇和埋伏得更前面一点的银甲军将士们:“……” -- 第199页 这群狗子内讧真精彩。 九王带出来的他们,分明还在蹲草,压根没动好么? 就这么蹲了一个来时辰。 无殇身边的一名银甲军看那些黑衣人都死伤过半了,问:“头儿,咱们还要出去帮忙吗?” 无殇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让狗子们自己玩儿着吧,我补个觉,结束了叫我。” 说罢,无殇以手枕着后脑勺,惬意躺在茂密柔软的草丛里睡了。 银甲军的将士们:“……” 影月卫们这边,黑枭找姬凤鸣要了好些药粉,学着昨天青衫少年的打法,再配合鬼面的速度,直把影月卫们撵得鸡飞狗跳。 又一个影月卫被毒粉糊了一脸,随后被鬼面一爪子拍飞,吐血倒地,正巧倒在带头那人脚底下。 带头那人低头,看见那名影月卫万分憋屈地哭着说出遗言:“这架,没法儿打,嘤嘤嘤……” “萧辰,你对战使毒,妄为名士!”带头那人悲愤大吼。 “嗤,我是名医,不是名士,自古医毒不分家,我使毒,天经地义”黑枭轻松一撩额前美须,手中又一包毒粉笔直冲带头那人撒来。 带头那人气急,却不敢不躲避。 萧辰使的这些毒粉都邪门得很,虽大多都不会立即要命,可那些稀奇古怪的症状也很要人命,甚至还有吸一口毒粉,当场窜稀拉裤裆的! 都是堂堂七尺男儿,这打着架窜稀拉裤裆,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也怨不得他们临死还要痛哭。 “撤!”万般无奈,领头那人只能再次下命令撤退。 此时树林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两拨黑衣人连谁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杀了个两败俱伤。 等他们终于发现不太对劲时,底下的影月卫们已经败退了,他们见大势已去,也不得不跟着撤退。 回京这一路上,皇帝再也没发起过群臣御宴这种活动,可见其心情之差。 船靠梨亭渡口后。 姬凤瑶和商熹夜照例相携下船来,发现皇帝的御辇竟然还没走。 商熹澈阴恻恻地看了他们一眼,御辇这才慢慢悠起驾,往京都城内去。 “皇上看起来很生气啊”姬凤瑶满脸纳闷,用传音术问商熹夜。 “屡屡剿杀黑枭未果,反而损失惨重,回到京都后,他只怕还有雷霆震怒降下”商熹夜同样也用传音入密术闲闲地回答。 皇帝屡屡剿杀黑枭? 姬凤瑶抬手捏捏自己肉乎乎的下巴沉吟: 现在大家都知道,神医是九王康复的唯一希望,杀神医就等于杀九王,看来皇帝想除掉商熹夜的心意比从前更明了更迫切了。 皇帝降下雷霆震怒也得要有个借口,商熹夜做事向来谨慎,自然不会有什么纰漏。 那么,皇帝要找的借口,十有八九会从她身上,或从安平候府找起。 第337章 复仇之火 想清楚其中的关窍,姬凤瑶抬头对远去的御辇扫了一眼,露出一抹戏谀浅笑。 从他们秃鹫寨身上给九王找绊子,呵呵,那可是找对人了。 皇帝要是知道她爹和她哥那护短的性子,有多么令人发指,他就铁定不会赐这个婚,也铁定不会兴起这样的念头。 回到王府。 席凝裳、米姜儿、虞璎三个夫人带着一众丫头婆子,正在门口迎候。 商熹夜连正眼都没瞧她们一眼,和姬凤瑶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去墨斋打理军务了。 姬凤瑶也不耐烦应付这些人。 将她们交给锦妃,她也带着自己院子里的丫头和婆子回了徽暖阁。 走至徽暖阁院外,看见那块写着“嘉妃与狗,不得入内”的鲜红牌子,姬凤瑶脚步停顿了一下,想起被自己蠢死的嘉妃,多少有些唏嘘。 “人都不在了,拔掉吧”姬凤瑶淡淡吩咐。 “是,王妃”两个外院的丫头答。 主子们刚回府,诸人都忙着进进出出的搬置东西,谁都没发现,还有一个不起眼得近乎被人遗忘了的丫头,正在暗处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墨斋内。 商熹夜看过卫舒传回的密报后,俊眉浅锁。 卫舒说,西北出现了一伙武功极高且武功路数极诡异的神秘人。 他们已经连杀大昭几员守城大将,使得边城将士军心动荡; 而此时西郸也屡屡发起进攻,西北的战事空前紧张,卫舒请求商熹夜尽快彻查出那伙神秘人的来历底细,否则西北恐有大变。 商熹夜命无仲派人紧急召回各路线报负责人夜会,晚上早早的在徽暖阁用了饭,针灸完,便仍旧回了墨斋。 一直徘徊在徽暖阁附近丫头,确定商熹夜今夜不在徽暖阁,无声狞笑潜出府去。 深夜。 姬凤瑶抱着薄被艰难入眠,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了一阵虫鸣般的细微声响。 初秋的季节,有虫鸣蛙叫依然不是什么稀奇事。 姬凤瑶没有在意,暗卫们更没有在意。 一道清瘦析长的身影自偏僻的柴房方向潜入,与身形娇小的蒙面丫头汇合 清瘦男子将手中古怪短笛和两包药粉递给蒙面丫头,声音冷硬,有如击石:“那些东西已经引入府中暗处潜伏,你将这药撒在风口,等那些暗卫倒下,便可吹笛引那些东西入院。一旦它们入院,你必须立即撤离,空气中残余药粉会使那些东西发狂,届时它们谁都不认,极可能会误伤你。” -- 第200页 “奴婢知道,公子,你且先离开,别叫人发现了”蒙面丫头眸光灼灼,隐含爱慕。 身影析长的男子眼神温柔地落在丫头脸上,伸手轻挑地捏捏她的下巴。 他轻“嗯”一声,转身唇角噙起一抹无情浅嘲,绝然离去。 蒙面丫头为那男子温柔的眼神心醉半晌,直到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握着药粉与怪笛,熟门熟路地潜回徽暖阁附近。 她依言将那些药粉撒在风口处,继续潜伏在一处僻静的阴暗角落。 第338章 小瑶儿,别怕 夜近四更,睡得很不安稳的姬凤瑶突然嗅见一阵微涩的气味。 她警觉自床上坐起,飞快摸出发间银针扎向自己几处穴道。 正趿鞋下床要去查探究竟,突然又听见一阵古怪虫鸣自徽暖阁内院响起,紧接着便是一片沙沙的摩擦声,似乎大量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爬进院来。 突然她的卧房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大包腥涩的药粉被人从外面扔进屋内。 姬凤瑶连忙屏住呼吸,脚下轻点疾追过去,探手抓向正想离开的蒙面丫头。 蒙面丫头回头看见姬凤瑶目露惊讶,她没想到这会儿徽暖阁还有人能醒着,更没想到姬凤瑶居然会武功,而且身手这么好! 一个不察之下,蒙面丫头被姬凤瑶扣住肩膀抓了个正着。 姬凤瑶顺势欺身上前,伸手扯下她脸上的面巾,虽然廊灯昏暗,但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是谁:“绿儿?” “哼,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也好,便叫你做个明白鬼!” 绿儿抬手想打开姬凤瑶的钳制,没想到姬凤瑶竟手腕一翻,将她推转过去,反扭住了她的手:“本宫也没想到,嘉妃竟还有几个忠仆,死了还有人替她报仇。” “无耻匪类,就是你害死了我们公主,你怎么敢还提她,也不怕天打雷劈”绿儿咬牙切齿,百般挣扎却不能解脱。 突然,一阵熟悉又异常可怕的“嘶嘶”声传入耳中。昏暗的廊灯灯光下,无数花花绿绿的毒蛇毒虫带起一股难闻的腥风扑面而来。 姬凤瑶一看见那些爬得弯弯曲曲的长条鳞蛇,顿时吓得脑中一片空白,亡魂皆冒! “蛇!”姬凤瑶本能缩手后退,脚步踉跄险些跌倒。 绿儿见状疯狂大笑:“哈哈哈,你怕蛇,公主说的没错,原来你真的怕蛇!可惜,可惜公主没来得及亲自试一试,否则她就不会枉死!” “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要你被千虫咬万蛇噬,比我家公主死得惨一千倍一万倍”绿儿状若疯癫,正想飞身离去。 突然徽暖阁墙头出现一人,那人身形清瘦析长,逆风而立,手中掷出一锭金子击中绿儿,将她从半空打落,跌入院中大片毒蛇毒虫中。 发狂的毒蛇毒虫立刻将绿儿淹没,疯狂撕咬。 剧烈的疼痛瞬间遍布全身,却抵不过那人决然绝情的背影。 “公子……”绿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始终盯着男子离去的方向。 大量毒蛇,和绿儿凄惨的死状让姬凤瑶完全失控。 她仓皇入屋,随手抓着什么就往外丢什么,惊恐尖叫:“师父!快来救我,师父!啊……走开,快走开!” “小瑶儿!” 黑枭刚回来,便看到这一幕,顾不上许多,飞掠进屋将惊恐不已的姬凤瑶揽入怀中。 “不要不要不要!”姬凤瑶仓促看了黑枭一眼,却是百般推诿挣扎,似乎已经认不清人了。 “是我,黑枭,你的贴身侍卫。小瑶儿,别怕,我来救你了”黑枭抱着她足下轻点,掠出房间。 第339章 试过了,没用! 屋外院中、墙头密密麻麻,全是疯狂扭动嘶鸣的毒蛇毒虫,全无下脚之处。 怀里的小女匪又拼命挣扎,并不顺从,黑枭无法,只能抱着她先折身上了屋顶。 “不要……不要!师父,救我,师父……”姬凤瑶脑海里杂乱的浮起无数零碎的画面,她看不太清,也记不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厌恶,不必记得也足够让她发狂。 她只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师父,不是师父就没有安全感。 这世上,只有师父会不顾一切的保护她。 “小瑶儿,别怕,我们安全了”黑枭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企图安慰她,却收效甚微。 眼看那些毒蛇毒虫爬墙绕梁,就要追上屋顶来了,偏院中也传来了其她婢女的惊恐尖叫。 黑枭不由心焦:小九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这么久还不来救人? 徽暖阁的动静这样大,自然惊动了别处的暗卫。 但商熹夜正在墨斋暗室内密见情报组织的诸位机要人员,普通暗卫不知道,也没权限进入禀报。 还是无影属下一名暗卫,拼了老命一遍遍尝试传音入密,引起了无影的注意,无殇这才出来察看。 一查之下不禁大惊! 无殇火速回暗室禀报:“王爷,徽暖阁出事了,不知是谁从何处驱来了许多毒蛇毒虫,现在……” “什么!”商熹夜只听见“毒蛇”两个字就立即色变,霍然起身,身形如箭疾射出去。 那夜小女匪被蛇吓到失如心智的模样时时铭刻在他心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女匪到底有多怕蛇! “王爷,您的腿……”在座诸人见商熹夜突然起了身,还跑得那么快,都惊呆了。 -- 第201页 不是说,主子伤了腿不良于行? “你们不便露面,自行离去先照王爷的吩咐去做,之后的事再等王爷示下。不该看的不该说的,管好你们的眼睛,闭紧你们的嘴”无影赶紧嘱咐。 “是”诸人严肃答,默默散了。 无影见他们走了,这才最后追出去。 商熹夜来到徽暖阁院外,看见满地层层叠叠的毒蛇毒虫还在往院中涌去,不禁大急:“快取驱蛇粉来!” “王爷,试过了,没用!这些东西像是被什么刺激了,哪怕放火烧,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它们都要往徽暖阁里面爬”一名暗卫急道。 “那就泼油,放火烧!” 商熹夜低吼一声,伸手一探折了一枝生得茂密的花叶过来,飞身而起,踩着片片不断被摘下来丢在空中的树叶或花瓣,迅速往徽暖阁里面冲进去。 别人等得起放火烧蛇,怕蛇的小女匪等不起,她此时一定吓坏了! “王爷!”无影和无殇看得心惊胆战,却无力阻止。 他们就算有心照葫芦画瓢,也没有商熹夜那么好的身手。 越到徽暖阁里面,地上的毒蛇毒虫越多,内院的墙上甚至都爬满了毒蛇毒虫。 偏院的丫头们都被惊醒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 听她们的声音中气十足,毒蛇毒虫主攻的也不是偏院,想来她们应该无事。 第340章 你当真还要走吗? 内院的屋顶上,黑枭抱着挣扎哭叫不已的小女匪正严阵以待,不时用瓦片击飞那些已然爬上屋顶的毒蛇与毒虫。 商熹夜看见他和他怀中的小女匪,心中大松一口气。 还好他赶回来了! “黑枭,王妃怎么样了”商熹夜人还未落,问询先至。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要等你来,小瑶儿早被这些虫蛇吃了”黑枭语气不快。 “是本王的疏忽……”商熹夜没有反驳,落下屋顶,迅速清除大片正要爬上来的毒蛇毒虫。 姬凤瑶听见商熹夜的声音,自黑枭怀里回头望了他一眼,低喃着“师父、师父”,更为急切的挣扎起来,想要靠近他身边。 黑枭和商熹夜同时发现她的意图。 商熹夜自然上前伸手去接,黑枭下意识将人往回一拢后,松手。 小女匪像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那根救命稻草,立马扑进商熹夜的怀抱,像只树袋熊,紧紧挂在他脖子上。 尽管她全身仍在瑟瑟发抖,却不再挣扎惊恐尖叫了。 她找到了令她心安的地方。 尽管黑枭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他不该奢望,可看到小女匪在他怀里,和在商熹夜怀里,如此不同的状态,他的心还是隐隐抽痛了。 他脑海里突然莫名浮现出一句话:“永别,也只是一转身的距离,你永远不会知道,哪一次转身会是永别,你当真还要走吗?” 这是谁对他说过的话? 为什么让他如此心痛难安? 姬凤瑶紧紧抱着商熹夜的脖子,丝毫不掩饰她对他的依赖、眷恋和信任。 尽管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商熹夜的心却像泡在温泉中一般,温软发胀,甜蜜幸福。 他的小东西,终究只认他。 为此,就算要拼尽所有; 只要能留住这份温暖的依赖,他也愿意。 “黑枭,你开路,王妃不能在这种环境中久留,我们先冲出去”商熹夜没有发现黑枭的细微异常。 黑枭也极快从那股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点头答应:“好,跟紧我。” 黑枭飞身跃上墙头,用掌风将墙头清理出大片空地。 商熹夜抱着姬凤瑶紧跟其后,努力控制自己麻木的脚步,以防自己踩空摔下去。 院外的暗卫们已经准备好火油和火把,正在逐步往里焚烧。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难闻的腥臭与焦臭味,令人作呕。 见商熹夜抱着姬凤瑶安然出来,无影赶紧推来轮椅:“王爷,王妃没事吧?” “没事”商熹夜音色低沉,内里蕴含的愤怒有如海啸:“立即封锁王府,掘地三尺,血洗一遍!” “现在再查只怕为时已晚,下手的人也未必尽是你王府的人”黑枭提醒。 “若王府没有内应,外人不会如此轻易得手。谁动的手,本王日后自会取他狗命;先将王府清理干净,至少要让王妃以后能睡得安稳”商熹夜难得解释这么多。 黑枭点头,转身走了。 商熹夜也没问黑枭去哪里,嘱咐无殇,不要让其它闲杂人等靠近知晓徽暖阁的事,便抱着姬凤瑶回了墨斋。 第341章 统统给本王起开! 轮椅转动时的轻摇震动,让姬凤瑶仿佛又感到了被黑龙抓着,穿云入海的眩晕感。 除了这个,她依稀还看到了一个座昏暗的,建得十分宏伟的森冷大殿。 殿中四面高高的森黑墙壁中央,燃着如萤火般的惨绿色的灯光。 高旷的殿顶埋在深深的幽暗中,不见尽头,耳畔尽是滴滴嗒嗒的水声,空灵、单调、又诡谲。 她手脚都被粗铁链锁在一方冰冷坚硬的石床四角,一条足有大澡盆粗细的黑龙,人立高昂着龙头,吡着一口锋利的尖牙,用烛黄色的拳头大小的眼睛瞪着她。 它身上的黑色鳞片闪着润湿的寒光,尾巴不时在她身上扫一下。 -- 第202页 那种冷腻湿滑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让她抓狂! “我不、我不……师父,救我……” 被回忆魇住的姬凤瑶一叠声细碎地呢喃着,拼命往商熹夜怀里钻。 师父?那个老神仙? 商熹夜紧紧抱着她,内心疑惑,一个只会入梦的老神仙能怎么救她? 是被吓得神智不清了,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吗? “王爷,王妃她……”无影见姬凤瑶整个人都不太对,不禁有些担心。 “无事,你去准备些沐浴用的热水来”商熹夜护着怀里的姬凤瑶,吩咐。 “可是王妃的丫头们还被困在徽暖阁偏院……”无影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商熹夜一个眼神冰封冻结:“属下这就去办。” “王妃被吓到的事,不许传出去”商熹夜再次叮嘱。 “属下明白”无影郑重点头。 无影很快准备好热水,自己则带人远远退守墨斋内院外,将墨斋围得水泄不通。 商熹夜想将姬凤瑶从身上扒下来,让她自己泡个热水澡,解解压; 谁知像上次一样,她死死扒着他,怎么都扯不下来。 无奈,商熹夜只好抱着她一起合衣泡进浴桶。 许是感觉到了热水的温暖,陷入梦魇的姬凤瑶脸色好了些,但仍然紧蹙眉头,神思依然陷在一片混乱的回忆里飘荡。 她好像看见了很多并不记得的画面,有许多人义愤填膺地骂师父,还想抢走她。 她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只知道师父眼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悲伤与愤怒。 “不哭……师父,别哭……都忘了,瑶儿都忘了……”姬凤瑶紧揽着商熹夜,脸贴在他脖颈间,肉乎乎的一只小手糊乱摸着他的脸,似要给他擦眼泪。 商熹夜:“……”瞬间杀气四溢。 小媳妇儿这梦里的老神仙,不简单啊! 他肯定在梦里暗戳戳地勾搭他家小媳妇儿了,而且看来勾搭得还挺成功! 可他一介凡人,该如何与她梦境里的那人竟争宣战? 抱着温软的小女匪想了半晌,商熹夜突然眼神一亮。 他将自己眉心抵在小女匪眉心,集中全部心神,蓦地发出一道神念怒吼:“瑶瑶是本王的,不管你是人是鬼,统统给本王起开!” 这一道怒吼恍若惊雷降临姬凤瑶的识海内,将那些纷杂的画面震得粉碎。 姬凤瑶倏地一惊,自梦魇中醒过神来。 她睁眼看见商熹夜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双此刻充满了霸道和强烈独占欲的眼睛。 第342章 本王要欺负回来 “师……王爷?”姬凤瑶下意识脱口而出,险些唤了师父。 “不然你还以为是谁”商熹夜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咬牙切齿地:“是你梦里那为老不尊的老神仙?!” 姬凤瑶:“……” 好端端的,干嘛扯上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老神仙? 觉得被他箍得有点难受,姬凤瑶动了动身子,荡起水声,这才觉得不太对劲。 脑海中猛地想起绿儿和那满院子的蛇,顿时又吓得浑身一抖,满面惊恐:“蛇!王爷,好多蛇!” 激荡的水声和商熹夜柔缓低沉的嗓音一同入耳:“别怕,这里是本王的墨斋,没有蛇。” 姬凤瑶惊慌的眼神四扫,确定自己正在一间雅趣而安全的房间,并且还泡在热水里,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这才稍稍安定。 安静下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正和某王爷共浴。 虽然两人都衣衫整齐,但这炎夏入秋的季节,大家都穿的比较单薄。 两人这一入了水,那点子薄薄的布料基本聊胜于无。 更何况两人刚才那么亲密的抱在一起,这货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起的那什么反应,谁在他身上谁知道…… 姬凤瑶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挣扎着想起身出去。 商熹夜并未料到她突然翻脸要走,猝不及防下一把没拉住。 而某女匪也高估了自己在如此狭小的浴桶里的行动能力,起身抬腿之际被糊在一起的裙角一绊,一个趔趄摔倒下去,小手本能地重重往下一按。 “嗯!”某王爷猛地一声痛哼,身体本能前倾,却无空间可避,只能再抱住小女匪:“王妃,你……!” 姬凤瑶:“!” 她、她刚才干什么了?! “还不放手……”某王爷压抑至极的声音在耳畔痛喘。 姬凤瑶:“哦!!!” 闯祸的小手这才触电般地缩回来,脸上滚烫得发麻。 窝草,姬凤瑶! 你原地死掉算了吧! 你特喵怎么能干这么丢脸的事啊啊啊啊啊……! 商熹夜额头抵在小女匪颈间,又是一声隐忍痛哼,这莽撞的小东西,差点要他的命! 姬凤瑶又羞又臊又担心又愧疚,听说……那可是很痛的:“对、对不起啊,王爷,臣妾不是故意的。您,您要实在很痛的话,要不臣妾给您扎几针镇痛吧?” 神特喵扎几针镇痛! 商熹夜简直想把这小东西拎起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心念一转,商熹夜痛心疾首低声控诉:“枉本王与黑枭闯入蛇窟救王妃,王妃竟如此恩将仇报!” 姬凤瑶:“王爷,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何证明”商熹夜丝毫不信。 -- 第203页 姬凤瑶:“……” 这特喵要如何证明,她要是个男的,让他也来这么一下子,报复回来也行,可关键她也不是男的,想来也来不了啊! “本王要欺负回来,这才公平”商熹夜突然抬头,忍痛忍得眼眶微微泛红的绝色美眸中,烧着灼灼的异样的火:“这是王妃先欠了本王的,王妃不许生气。” 第343章 王妃再拧本王一下 “嗯?……唔!”姬凤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某只大尾巴狼王爷抱着抵在浴桶内壁,俯身封住了唇。 他温柔倾城的眉眼,带着热水蒸过的水气,与忍痛憋出的一抹瑰丽嫣红,恍若盛春烟雨中的一抹娇色,朦胧不可多得,叫人心动。 姬凤瑶仿佛又看见了曾经: “师父为什么不亲我了,从前我学成新丹,师父总喜欢亲我的。” “我的小娇娇长大了,不能随便让人触碰。” “可师父不是别人。” “师父是男子,小娇娇是女子,师父理当与小娇娇遵循男女之防。” “那我也要做男子,这样就没有男女之防,就可以亲亲了呀!” 然后初初长成,懵懂无知的云瑶,第一次主动凑上去,向师父讨了奖赏的亲亲。 那时,她在师父脸上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副如烟雨春景的娇色。 当时她看了极为欢喜,捧着师父的脸放肆蹂躏了许久。 那样胡闹的她,师父却从未责怪制止,纵得她无法无天。 姬凤瑶的心猛的一抽,分不清突然涌上来的是什么感觉。 有点酸,有点甜,还有点痛。 早知道后来要分开这么久,当初她该天天缠着师父轻薄的。 等等,轻薄?! 姬凤瑶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不自觉的回应了某王爷。 “……” 这特喵的,好尴尬啊! 发现某大尾巴狼王爷的手正撩开她的衣襟钻进去,姬凤瑶赶紧红着脸抓住:“够了!” “不够”某王爷正在兴头上,小狗儿般地不满哼哼。 姬凤瑶:“……再闹就过份了!” “那要不,王妃再拧本王一下;然后本王再欺负回来”某王爷厚着脸皮凑上来,轻声诱哄。 姬凤瑶:“!” 窝草,四暗卫,你们赶紧把你家主子的面具拿过来。 你们家王爷的脸没了! 收到小女匪认真要生气的眼神,商熹夜虽然极为不舍,也不敢继续胡闹了。他只得强忍着,装作自己确实开了个玩笑,帮扶着让她起身离开浴桶。 姬凤瑶出去之后才发现一个更尴尬的问题,这里不是徽暖阁,没有可供她换的衣服。 “先穿本王的,在床尾侧的柜子里”商熹夜盯着小女匪娇小窈窕的背影都能感受到她的尴尬,轻笑。 “你要敢过来偷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姬凤瑶故作凶狠地放了句狠话,又一次落荒而逃。 这要是换了两个月前,商熹夜肯定一句话怼死。 但现在: “那王妃动作可要快些,你这么一提醒,本王还真有些想看。” 姬凤瑶:“!” 悔不当初没珍惜那个高冷自持的王爷,看看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画风突变成这般,在沙雕和不要脸的路上一路狂奔不回头了。 徽暖阁闹蛇灾的同时。 安平候府,姬臣海和姬凤鸣的窗子几乎同时被人敲响。 父子俩先后起身出来却没看见人,只在地上发现了一块漂亮的月白色的石头,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在他们门口,引他们出来取的。 第344章 一起啊一起 月白石? 姬臣海和姬凤鸣看见这石头心头不约而同的一凛。 姬家有一条不为外人知的家训:凡姬家子孙不可触碰月白石。 若有一天有人拿这月白石让他们握,那便是宿敌将至,姬家大难将临。 好像世世代代以来,也没人刻意拿月白石到姬家人面前。 姬臣海和姬凤鸣没想到,他们这一代居然遇上了。 “切,装神弄鬼,本少爷可不是吓大的”姬凤鸣不动声色将那月白石一脚踢开,假装神经大条第回屋继续睡觉。 姬臣海则是视而不见,直接关门“继续睡觉”。 不一会儿一袭青衫的少年自安平候府某个阴暗角落掠出,与外面几个黑衣蒙面人汇合。 “今夜来访的人打哪儿来,去过哪”青衫少年的语气很不好,十分暴躁,一副立马要找人打架的模样。 “回少主,那人身手惊人,比您和大当家轻功至少高五成,属下实在追不上,但看他去的方向,他大约是去了宫里,且再没出来过”一个黑衣蒙面人答。 “比我和我爹的轻功都高五成,这么说是个硬茬,想不到皇宫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个高手”青衫少年抬手拍拍黑衣蒙面人的肩:“走,咱们去王府看看。” 一行人刚走到九王府后墙,准备跳墙进去,突然黑枭从墙头冒出来,看样子是准备要出去。 看见彼此,青衫少年和黑枭都是一愣。 “你来这干嘛?”黑枭警惕。 “噗哈哈哈哈”青衫少年则是忍不住先笑了一个,揉着肚子忍俊不禁:“你这个习惯好,跟我极像,都是有正门不走就爱跳墙。” -- 第204页 黑枭一脸莫名,都不知道笑点在哪,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好了好了,说正事,我追查宿敌一路跟到了这,既然在这遇见了你就顺嘴问问,九王府今晚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人出入过”青衫少年兀自抖着肩膀问。 “王妃院中闹了虫灾蛇灾”黑枭简短一句带过,疑惑不解地追问:“你们东龙门的宿敌,为什么要害王妃?他们是什么人?” “那瑶儿现在……”青衫少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发现说错了话又赶紧改口:“九王妃现在怎么样了?” 他和小瑶儿这么熟吗,居然都唤小瑶儿的昵称了? 可小瑶儿说不认识他时,也不似在撒谎。 东龙门与秃鹫寨究竟是什么关系? 黑枭直觉青衫少年应该没有恶意,道:“她没事。” 触到黑枭探究的眼神,青衫少年无奈耸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宿敌是谁,他们今晚才第一次出现。而且,我们宿敌喜欢到处扔石头玩儿,与招蛇招虫想害九王妃的人应该不同路。” “嗯”黑枭听完就要走。 “哎,你去哪”青衫少年赶紧追上去,伸手攀住他的肩。 “查凶手”黑枭肩头一耸,滑开。 “一起啊一起”青衫少年像块狗皮膏药紧随其后。 “不是不同路?”黑枭斜眼撇他。 “表面上看起来不同,没准查着查着就同了呢”青衫少年死皮赖脸道。 第345章 把那土匪宠上天? 后面紧跟着的一众蒙面黑衣人面面相觑:少主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粘上九王府的这个侍卫了,当家夫人给他介绍的漂亮姑娘,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姬凤瑶穿商熹夜的衣服自然是不合适的,衣服太大,裹在身上松松垮垮像随时会掉下去。 还好只是穿着睡觉,要不然这样还真没法见人。 商熹夜见她这般模样,原本觉得很是滑稽。当两人相拥入睡,她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滚了两圈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衣服大,容易散…… 瞧着怀里温香软玉、玲珑有致的风景,某王爷哪里还把持得住,依旧点了小女匪的昏睡穴,情动之下不禁有些放肆,直折腾近天明。 姬凤瑶只觉这一觉睡得无比燥热,早上起来身上还汗津津的,身子发软,有些无奈。 看来她怕条形鳞状生物的后遗症越来越严重了,这都开始影响第二天的精神状态和体力了。 召来临霜侍奉她沐浴更衣,临霜瞧见她后背点点嫣红,顿时羞红了脸,也没敢吱声。 主子们恩爱,很正常不是么。 徽暖阁暂时不能住,姬凤瑶暂时只能住在墨斋。 想着这是商熹夜处理公务的地方,必定存有许多机密,人来人往的不合适,便只留了三个丫头在身边伺候。 其她人她让周福暂时安排去了一处空院子,等徽暖阁修葺好了之后再挪回来。 王府的三位夫人早起听说王爷特意下令重修徽暖阁,还要越奢华越好,不禁恨得心头淌血。 更气人的是,王爷居然让那土匪住进了墨斋! 以往连只蚊子飞进去都要被灭口的墨斋! “咣!” 米姜儿砸掉屋子里的最后一只杯子,气得锤桌咆哮:“那土匪到底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王爷是不是疯了,居然让她住进墨斋!” 说罢挥手又要砸东西,发现屋子里能砸的已经被她砸光了,更为光火:“都杵着干什么,还不去拿新的来!” “夫人,咱们院子库房里没有新的了”兰欣唯唯诺诺地答。 “没有了不知道去周管家那领!”米姜儿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兰欣见她在气头上,不敢顶撞,只得打发两个小丫去。 谁知没过一会儿,两个小丫头哭丧着脸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怎么回事,叫你们领个东西都领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好日子过腻了想被发卖出去”米姜儿怒不可遏。 “不是的夫人,是周管家说,王爷交代了,要控制府上用度,不可铺张浪费,各院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若是损毁了,就就……”回话的丫头说到此处缩了缩脖子。 “就什么?!” “就让各院的主子自己拿月例银子贴补采买”丫头声若蚊虫地答。 米姜儿听了这话,气得一阵阵眩晕:她不过摔几个花瓶茶碗,还得自己拿月例银子贴补采买,美其名曰禁铺张浪费! 可那土匪的院子,他却吩咐要翻修得越奢华越好? 到那土匪那,他就不禁了? 王爷这是干什么,要踩着她们把那土匪宠上天?! 第346章 他比我们经霍霍 回京第一日的朝堂上,倒也无甚大事。 满朝文武都看出皇帝心情不好,有事也装无事,不敢开口。 姬臣海却是全然不见,当堂侃侃而谈。他尤其夸赞了一番皇帝圣谕有灵,说其他诸位留京的官员,都没再给他闭门羹吃。 非凡如此,大家还“十分好客”,“送”了他不少好东西,都让他有些盛情难却了,决定以后常再诸位大人家走动。 满朝文武听了他的话,都快哭了。 皇上您明鉴啊! 神特喵的好客,神特喵的送,都是他自己蹿进库房拿的! 而且您一定不会相信,这土匪简直生了一对鉴宝师的眼睛,不值钱的他还不拿,简直哔了狗! -- 第205页 您再不封这个口,这群土匪早晚要把臣等家中搬空喽,呜呜呜! 商熹澈看见这一众大臣如丧考批的神情,以及商熹夜快沉到千目湖底的脸,终于有了回到自己主场的快感,心情也好了不少。 众大臣当然没等到皇帝的封口旨意,下了朝都是有多远躲多远,有多快跑多快,生怕跑慢了被姬臣海逮住,又要上赶着去自己家做(打)客(劫)。 不过也有几个没跑的,比如此次御驾随行的陈国公一党。 见姬臣海下朝后笔直走向九王,他们都露出“果然”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贤婿啊,好久没见我家瑶儿了,我正好搭你的车过去看看她”姬臣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大力拍拍商熹夜的肩。 动作之粗鲁,力道之重,旁边一众大臣和宫人看着都骨头痛。 商熹夜却是面色不改,“嗯”了一声,让无影推他走。 陈国公等人:活该! 其他大臣:对,快去霍霍九王,他比我们经霍霍! 宫人们:九王好可怜一男的。 待上了马车。 商熹夜冰冷的面色瞬间解冻,温文看向姬臣海,传音入密道:“岳父找本王可是有事?凤鸣今日怎么没上朝?” “我看得出来,你待我家瑶儿是真心,所以我也不把你当外人。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姬臣海严肃看着商熹夜:“姬家,恐有灭族大难。” “什么?”商熹夜微惊,更多的是不解。 “这些事就连我也不太清楚,是姬家先祖留下的祖训”姬臣海自袖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月白石,道:“你记住,日后但凡有人拿这样的石头给瑶儿让她握,你要立马杀了他,决不能留活口!” 那块混沌的月白石,在姬臣海手中仿若活了一般,内里白雾流转,甚是玄妙。 但商熹夜拿起那块月白石时,它却又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可知对方是什么人”商熹夜直觉这件事不简单,且他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焦虑感。 “尚且不知,他们也是昨夜才突然出现,凤鸣已经去查了”姬臣海打了个哈欠,脸上难得的一抹严肃很快一扫而空。 他毫无形象地往榻上一歪,大声道:“你这车不错,我正好睡个回笼觉!回头,给我也整一辆。” 旁边路过的官员:“……” 果然是土匪,连九王规制的马车都要抢。 这九王要是给了你,还不得被全京都的人笑掉大牙。 第347章 这女婿真不错 商熹夜撩开车帘子看了看外面万里无云的晴空,道:“京都的天太干净了,岳父不起来看看?” “一潭死水,有什么好看的”姬臣海安逸闭上眼睛,当真睡了。 心中美滋滋的:瑶儿给他找这女婿真不错,说话办事跟自己养的亲儿子似的合脾气,默契! 女婿嫌京都太平静? 正好,他也正准备把水再搅浑一些,转移一下那些人的注意力! “爹!”姬凤瑶许久没见姬臣海,突然相见,欢喜地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姬臣海见看姬凤瑶的气色越,就知道商熹夜将她照顾得很好。 但好归好,该给女儿撑的腰还是得撑的:“怎么样,瑶儿,九王最近有没有欺负你,要不要爹揍他一顿替你出气?” 姬凤瑶:“……” 她爹不愧是土匪头子,三句话不离揍人,只是您当着九王和他属下的面就喊打喊揍的,人家九王不要面子啊? 无影眼观鼻,鼻观心: 王妃,相信我! 在你们一家人面前,面子与我家王爷早就恩断义绝了。 商熹夜心虚地瞄一眼神色正常的小女匪,耳朵尖倏地泛红。 都怪小媳妇儿生得太撩人,昨夜他真是没把持住,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幸好小媳妇儿心大没发现,要不然说不准这会儿还真得挨顿揍。 凝曦堂。 早起,萧太妃只用了几口粥就放了手,一脸恹恹之色。 “太妃,这是您一向喜欢的碧梗小米粥,您怎么用这么少”王嬷嬷上前搀扶萧太妃。 “不是你告诉的哀家,府上都在疯传,九王要缩减各院用度,给那土匪大肆翻修徽暖阁。哀家哪敢不省一口,别回头连粥也喝不上了”萧太妃揉着太阳穴,气闷靠着软枕。 “太妃您说这话,不是戳王爷的心?王爷说的是府上那些个姬妾,不是太妃您”王嬷嬷好言好语地劝。 萧太妃没吭声,躺了一上午,午饭仍旧用得很少。 于是下午整个京都在流传:“山匪蛊惑九王大肆修葺豪宅,致使王府开销巨大,入不敷出,不得不消减其他人的用度,连萧太妃都食不果腹”的传闻。 到了傍晚,姬臣海果然将九王的车辇赶回了安平候府,顿时整个京都甚至皇宫都沸腾了。 人人见面第一句就是:“你听说了吗,九王现在被那一窝子土匪吃得死死的,那些土匪让他往东,他不敢向西!” “当然听说了!九王为那土匪苛待太妃,连自己的车辇都拱手让给了土匪头子!” “还有那,听说九王府之前那几个小妾,现在过得可惨了,每日以泪洗面,九王现在真是……唉!” 秦未央就算鬼疮满面,躲在自己宫里不出门,都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恨得抓心挠肝,两眼充血。 -- 第206页 “绮萱,去请皇上!”她低声嘶吼,有如疯兽。 “娘娘,可您……” 您现在这副样子,皇上见了,只怕以后想都不愿再想起您了! 秦未央似是知道绮萱的想法,苦笑道:“皇上现在看不看见本宫这张脸,还有什么区别?快去请!” 第348章 皇上口味这么重! 商熹澈今天心情才刚好了些,万分不乐意去见秦未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回他去了梓桐宫总会糊里糊涂的和秦未央滚到床榻上去。 现在的秦未央让他恶心,他可连她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想再碰! 但秦未央现在满心都想着怎么弄死商熹夜,应该也没什么心情勾搭他胡天胡地吧? 商熹澈想着,还是不太放心,招了魏美人与他一同前去梓桐宫。 他就不信在人前,她秦未央还能不要脸的勾搭他? 魏美人是两年前新入宫的,一直没得到什么宠幸,今天皇上突然传她,还是带她去那个不要脸的秦嫔面前打脸,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一般打脸别人这活儿,都是带着心腹去干的。如此说来,皇上可是将她当成心腹了呢! 德公公跟在后头,不时扫一眼乐不可支的魏美人,心中暗骂:蠢货,都死到临头了还乐呵着呢。 秦未央没曾想商熹澈会带别人来,脸上只遮了半块薄纱。 她额头上及薄纱下的层层叠叠的骷髅鬼脸清晰可见,十分骇人。 魏美人得意洋洋的进来,猝不及防看到这样一张脸,顿时吓得高声尖叫:“啊!鬼啊——!” 商熹澈也没想到秦未央会变成这副模样,知道自己带魏美人来算是多余了,更是被魏美人的尖叫震得狠狠皱眉。 “让她滚出去!”秦未央暴怒,起身恨恨瞪着商熹澈和魏美人,形容恐怖,仿若鬼魅。 商熹澈直觉不好,心中发寒,回头冲身边的魏美人沉声怒吼:“还不快滚!” “噢,滚!我、滚……马上滚……”魏美人吓得魂飞魄散,像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跑了。 “皇上就这么嫌弃臣妾?”秦未央危险而癫狂地笑着。 “你想多了”商熹澈不忍直视她,强忍心中的厌恶与忌惮道:“你让人请朕过来做甚?” “臣妾要尽快见到商熹夜和姬凤瑶那两个贱人,在宫中,面见!”秦未央咬牙切齿道,眸中的恨意流转,眼神落在商熹澈身上,狞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本宫突然有了兴致,想与皇上重温旧梦。” 商熹澈一惊:“……你!你想做什么?” 秦未央坐在原地丝毫未动,只是手指在自己小腹处按了两按,声音充满魅惑:“皇上是一国之君,臣妾怎么敢对皇上做什么,是皇上不要对臣妾做什么才是。” “你……!”商熹澈大惊,回头想对德公公说摆驾回宫,体内却突然掀起滔天热浪。 他心中突然满满的,都是秦未央从前娇媚的玉体横陈的模样,只觉此刻非她不可,否则他就会死。 这诡异的场面,看得德公公都两腿打颤,惊骇不已! 真是哔了狗! 他跟了皇上半辈子了,居然没看出来,皇上口味这么重! 就秦嫔现在这副模样,狗都能吓瘫,皇上他居然…… 他居然恶狼扑食般的,冲过去把秦嫔抱入了帐帏! 只是没过多久,帐帏内就传出了秦未央懊恼的怨怒声:“商熹澈,你竟敢这般嫌弃我!” “不,朕怎会如此,朕怎会如此……”商熹澈的声音更是难以置信。 第349章 姑爷请我们去玩什么? 姬臣海走后,姬凤瑶咬着指甲独自坐在床前的凉榻上呆了许久。 月白石。 她对这个名称并不陌生,因为师父也曾不止一次的告诫她,绝对不可以触碰月白石,尤其在人前。 可为什么姬家也会有这样一条家训? 姬家,难道和师父有什么联系? 师父为什么让她不要恨他? 她辗转来到姬家,难道并不是偶然? “师父,我好想你。若你还活着,快来找我吧,不管你瞒着我什么,我都原谅你”姬凤瑶垂下眼睑,抬手抚上眉心,感受存于神魂内的极火。 “王妃,王爷说,请您和喜雀姑娘过去玩”无影实在有些羞于启耻主子现在的措词,可王爷是这么吩咐的,他也只能这么转达。 姬凤瑶一脸莫名,过去玩? 这墨斋内三步一岗两步一哨,到处都是机关陷井,能有什么好玩的? 喜雀在门口听了却是十分兴奋:“真的吗、真的吗,姑爷请我们去玩什么?” 无影:“……” 这丫头的措词更让人难以启齿,玩什么? 眼下这情况还能玩什么,总不能说,王爷请她们过去玩人吧? 姬凤瑶和喜雀跟着无影来到墨斋的后院,只见后院里乌泱泱地跪了两百多号下人,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都有。 商熹夜在前方屋檐下设了桌案,桌子上摆满瓜果糕点和香茗,这架式,还真是请她来玩耍的。 他坐在桌案后的长榻上,半截金色面具下的脸俊美如斯。 如四月白茶的薄唇浅浅勾起一丝,便胜过这人间最美的风景。 如淬星辰的双眸投过来,便胜过这人间的整片浩瀚星空。 -- 第207页 姬凤瑶看着他这张熟悉至极的脸很是欢喜,娇俏的小包子脸上也很快漾起明媚的笑容,大步蹦跳着跑过去,蹭着商熹夜的手臂坐下,机灵活现地问:“王爷,瞧您这阵仗,该不是请臣妾和喜雀过来打人解闷儿的吧?” 凑到跟前的小女匪娇嫩可爱,一双明净的凤眸奕奕生辉。 商熹夜忍不住伸手捏捏她肉乎乎的手感极好的小包子脸,浅浅勾唇:“王妃真聪明,这些都是各处安插在府上的细作,王妃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姬凤瑶:“!!!” 她想过九王府肯定有内奸,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只是这货从前没揪出这些人来,想来是心中有数,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他为什么突然又将这些人全揪出来了,还让她和喜雀处置? “王爷,您不会是为了让臣妾报仇,才特意揪出这些人来的吧”姬凤瑶传音问。 “若不然本王无事理这些臭虫做什么”商熹夜执起她肉乎乎的小手揉捏着:“王妃喜欢吗?” “喜欢、喜欢!”姬凤瑶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开心。 果然长着师父一样的皮囊的人,干的事也如出一辙: 抓了人让她报仇什么的,最得她心了! 至于某王爷正握着她的左手揉弄她肉乎乎的手指什么的,都是小事,可以忽略。 第350章 土匪果然生性凶残 姬凤瑶右手肘撑在桌案上,手掌托着小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扫着面前这两百多号人中间打转。 她开始认真思考报复的手段,语气迟疑:“要不,扒皮拆骨,挫骨扬灰?” “可以”商熹夜低低地答,似乎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把玩她的小肉手上。 底下的一众细作听得身子皆是一颤。 他们来九王府不过是探听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这就要领十恶不赦的盒饭吗? 好憋屈,好冤枉啊! 突听得那土匪又说“不好不好,这样太残忍了”,一众细作这才暗自缓了口气。 心道:虽然九王妃是个土匪,到底是个年轻小姑娘,心还是软的,好糊弄。 个别心思活络的人,甚至开始精心打腹稿,准备催泪求情。 腹稿还没打好,一口气也还没缓完,只听那土匪天真灿漫地欢快道:“还是每人抽一百鞭子吧,挨一百鞭子后,死了的埋在土里做花肥,还活着的就留他一命,挖眼割舌、断手断脚了之后,丢去大街上做乞丐。这样他们以后也不能再害别人了,还能让那些善良的人多几个日行一善的对象,咱们也算做了件好事。” 听了她这话,个别被临时收买、心志不坚的当场吓尿了裤子。 这无知土匪果然生性凶残,极度可怕! 他们到底是哪根筋不对,竟敢在九王和这土匪眼皮子底下做奸细? “王爷,王妃,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为了几两碎银子,随便将府上的事情讲与外人听,只要王爷和王妃能饶过奴婢这条贱命,往后奴婢必当牛做马,报答王爷和王妃”一个粗衣婢女跪爬上前,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与她犯同等过错的那些人有了她做榜样,顿时纷纷效仿,爬上前来,哭求磕头。 “若只是说几句闲言碎语,确实罪不致死”姬凤瑶纤白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敲了几敲,Q弹Q弹的,手感确实不错,于是又敲了几敲:“你们在何处当值,受何人指使,收了多少银子,说了些什么话出去,都给本宫详细说一遍,本宫听完再酌情处置。” “奴婢是回缃馆的粗使丫头,平日里负责院子里担水劈柴的活计……”仍是那个粗衣婢女先哭哭啼啼地开口。 姬凤瑶不怎么有空在府上闲逛,以至于来府上这么久都不知道哪儿是哪儿。 她侧头一头雾水地问商熹夜:“回缃馆是哪?” “米姜儿的住处”商熹夜面无表情地答,五指叉进她指缝,将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手心里,这才抬眼轻软地看她。 姬凤瑶被他这温柔的眼神,和十指交扣的动作撩得心脏都是一抽。刚要矫情一番,突然想起这是在人前,这货八成是在作戏,生生忍住了。 “昨儿有两个人来找奴婢,一个是夫人的贴身丫头兰欣;另一个奴婢不认识,但她给了奴婢银子后,好像是往太妃园子里去了……” 粗衣婢女说到这里,商熹夜默默对无殇扫了一眼。 第351章 你说的都是事实 无殇立刻走进跪着的人堆里,拎出一个二十多岁的锦衣婢女,丢到粗衣婢女跟前,问:“是不是她。” “是她、是她”粗衣婢女顾不上锦衣婢女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像倒豆子般将锦衣婢女和兰欣昨天教她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所以,现在整个京都的人都认为本宫,不,本土匪”姬凤瑶毫不介意自己土匪的身份,也不介意旁人的看法,笑得轻蔑而鄙夷:“已经完全迷惑了王爷,将九王府玩弄于股掌,让整个王府的人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请问你们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在场诸人闻言,大多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姬凤瑶。 “你们该不会指望,本土匪被全城人谩骂攻击一番,就会羞愧自尽吧”姬凤瑶抽回手一撑桌案站起身来,走到这群细作前方,双手插腰站定,语气娇媚而危险:“真正的土匪什么样,了解过吗?” -- 第208页 初上的华灯之下。 小女匪锦衣华袍,纯金镶红宝石的凤钗步摇在朦胧灯光闪闪生辉,小脸娇俏明媚。 极好看的一个小娇人儿,一众细作却看得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出。 “真正的土匪绝不会懦弱后退,谁给他找的不痛快,他就一定会还给谁”姬凤瑶凤眸微寒,高声道:“来人!把米姜儿主仆给本宫带上来!” “是!”一队侍卫齐声应喏,迅速离去。 不一会儿,暴跳如雷的米姜儿就被这队侍卫推推搡搡地押了进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本夫人可是九王的女人,你们这些腌臜货色竟敢对本夫人动手动脚”米姜儿一边走,一边骄矜地骂骂咧咧。 姬凤瑶听见“九王的女人”几个字,回头似笑非笑地看商熹夜。 商熹夜:“……” 小东西,看本王做甚,本王长这么大,就只碰了你而已。 哟嗬,这人的眼神还真坦荡。 姬凤瑶迎上商熹夜那清澈的眼神,莫名有些开心,回头看向热闹的院门口。 米姜儿进院,看见院里跪了一大票人,顿时心头一紧。 见商熹夜正襟危坐在前,三两步往商熹夜所在的方向跑去,跑到姬凤瑶近前,被姬凤瑶直戳戳的眼神吓得不得不停下来,规规矩矩地冲她行礼:“贱妾,见过王妃。” “跪下!”姬凤瑶冷眼看她,轻声厉嗬。 “什么?”米姜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家小姐让你跪下,你听不懂人话吗”喜雀早就听得小暴脾气冲脑了,冲过来一脚踹在米姜儿膝弯处,直接让她跪倒在地。 “你、你们,欺人太甚!王爷还在此处,你们竟然对本夫人动粗”米姜儿说着,装出一副娇弱不堪可怜兮兮的样子望向商熹夜,娇滴滴地哭喊:“王爷,您看她们……” 商熹夜两手一抄,身体后倾。 无影适时递了个软枕过去,商熹夜便舒适安闲地靠着,十足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不是你教那些人说的,本王现如今已被王妃迷惑,事事唯王妃马首是瞻?” “王爷,臣妾没……” “别急着狡辩,你说的都是事实”商熹夜凉凉打断米姜儿的话。 第352章 想怎么非礼就怎么非礼 “啊?”米姜儿愣了。 事实?什么事实? “本王的王妃确实很好,让本王很是迷恋,无法自拔,这一点你说得极对”商熹夜说着身子在软枕上歪了歪,颇有几分纨绔的意味,浅浅向姬凤瑶笑道:“所以王妃,今儿你放开了手脚的玩耍,本王就在这看着,凡有反抗,王妃收拾不了的,本王再替你了结。” 米姜儿:“?!!” 散播谣言的一干人等:“……!” 在场诸侍卫与暗卫:“……?” 无影对此情景,内心已经毫无波澜,像根莫得感情的柱子。 这人、这脾气、这语气,好像师父啊! 姬凤瑶听得心花怒放,飞奔回去在商熹夜下巴上啄了一口,笑得眉眼灿烂:“谢王爷,王爷您今天真是帅呆了!” “真的?”商熹夜没想到小东西突然入怀,还亲他,有些心神旌荡。 “比真金还真!” “那这边……”某王爷凑不要脸地伸手点点自己的另一边下巴,凑上来。 姬凤瑶刚才是冲动之下把他当成了师父,所以亲了一口; 现在回过神来,哪还好意思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再亲。 “大家都看着呢,王妃若是不亲,本王面子往哪儿搁”商熹夜传音入密催促。 “行吧,契约精神不可废!” 姬凤瑶内心嘀咕一句,揪住他的衣襟,嘟起小嘴靠过去。 没承想某王爷突然将微偏的脸正了过来,两人的唇盖了个正着。 姬凤瑶惊惶之下刚想起身,某王爷背后的软枕“不堪重负”歪滑下去,于是某王爷也顺势搂着小女匪一同滑倒,两人瞬间唇舌相接,加深拥吻。 这一系列动作,在远处的旁人看来。 便是王妃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推倒王爷,然后按着王爷一顿猛亲。 附近看得分明的侍卫和暗卫们:“……” 王爷,您这样套路王妃真的好吗? 无影将脸捌向一旁: 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柱子,什么都不知道。 底下的一众细作和米姜儿,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把狗粮塞了满嘴,噎在当场。 他们这是干什么来了? 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想不开要当细作,要来吃狗粮? 回家找个心爱的人,像九王和王妃一样没事亲亲、抱抱、举高高不好吗? 米姜儿的内心犹为痛苦,内心憋屈和心酸,竟让她当真哭了出来: 想当年她在宫里也是脾气泼辣、敢做敢为,这才心高的主动向皇上请缨来了九王府,想征服九王这头全大昭最凶猛的狼。 九王刚受伤中毒回京那会儿,她也有机会趁他虚弱爬床,可她怜惜他,没做。 早知道九王受用这土匪用强这一套,她怜惜他干什么?! 看这粗鲁的土匪,如今当众就敢把她心尖尖儿上的九王给推了,九王还不带反抗! “王妃,办正事要紧,那么多人还等着王妃处置呢”商熹夜捧着小女匪的脸,帮她将头撑起来,言语羞涩又满是诱惑:“王妃要实在想非礼本王,待晚上回房,王妃想怎么非礼就怎么非礼,本王不反抗便是。” -- 第209页 姬凤瑶:“!” 第353章 咱们要讲道理 “是啊,小姐,姑爷说得对,你要克制,咱们先把这人解决了,你和姑爷再回去慢慢亲热”喜雀深以为然地过来劝(补)解(刀)。 姬凤瑶:“……” 我特喵,克制他大爷克制! 社会我雀姐,你对你家小姐我两肋捅刀多少次了? 你要不是跟本小姐我是一起从秃鹫寨上下来的,本小姐都怀疑你是九王的细作! 姬凤瑶本能觉得这事不对,想质问九王是不是故意的,对上他那双无比清澈通透眼睛,看见他脸上还透着被“轻薄”过的绯红痕迹,她又问不出口了。 就算再腹黑,这害羞脸红总不能装吧? 他可是身中寒冰符的人,要想用内力逼出脸红的模样来,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反正她这土匪的名声好赖都洗不白了,今日发生这“当众推倒王爷”的事,也不会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今儿就当是她占这货的便宜了,回头再想办法补给他。 如此一想。 姬凤瑶定了定神,老神在在地从某王爷身上爬起来,干脆颇为流氓地在某王爷下巴上摸了一把,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呵呵:“小九说得对,这种事,还是适合两个人关起门来做。来,咱们继续,该请罪的请罪,该挨揍的挨揍,请鞭子!” 在场诸人:“……” 刚吃完狗粮再吃鞭子的心情,谁能体会? 美好的人生都是别人的,苦难的人生都是自己的,太难了! 现场顿哭声一片,粗衣婢女更是嚎啕大哭:“求求王妃手下留情,给奴婢个机会让奴婢重新做人吧,奴婢错了,嘤嘤嘤……” “求王妃饶命,奴才此番回家之后,定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老奴也是,求求王妃给个机会!” 听着这一片的悔过声,姬凤瑶两脸蒙蔽,这些人幡然悔悟得会不会太快了? “你们这口舌之过本就不大,本宫也没准备要你们的命。这样吧,你们自己给自己捆了,找个牌子,把自己干了什么事都写上去,挂在脖子上。再排好队在京都每条街上吆喝一遍,完了就各自回家去吧”姬凤瑶小手一挥,这批人就算打发了。 “小姐,还有两个呢”喜雀早拎来了鞭子,在旁边冲兰欣和米姜儿呶呶嘴。 “这两个嘛,呵呵”姬凤瑶绕着哆哆嗦嗦、涕泪满面的米姜儿和兰欣转了一圈,吓得米姜儿主仆俩齐齐瘫坐在地。 “王、王妃,不关奴婢的事,都是三夫人,三夫人她逼奴婢做的”兰欣见之前的人求饶都得了轻罚,此时也连忙磕头求饶,还把罪责都推到了米姜儿身上。 “你这背主忘恩的东西!”米姜儿气得回身就是一巴掌,将兰欣打翻在地。 “哎,有话好好说,何必一言不合就动手呢,咱们要讲道理”姬凤瑶笑咪咪地,示意喜雀将地上前将兰欣从地上扶起来。 不动手,讲道理? 米姜儿差点没喷出来:你们动手打人的时候,怎么不先讲道理? “既然你家主子说你背主,咱们也不能凭白被人冤枉。这样吧,本宫给你个机会,让你坐实背主的名声,怎么样”姬凤瑶痞里痞气地拍着兰欣的肩,十分好心地问。 第354章 本宫惹不起 兰欣垮着脸一脸想哭却不敢:谁要这么个烂名声? 可她也看得出来,这土匪就是存心的,她要是不答应,下场只怕更惨。 名声和命比起来,还是先保命吧。 “王妃请说”兰欣拖着哭腔道。 “你把你家主子捆了,牵着她随大家在京都大街上遛一圈,再把她平时让你做的那些缺德事儿大声吆喝一遍,回来你就可以拿身契走人,本宫还会附送你五十两银子做盘缠”姬凤瑶语气悠闲道。 “王妃此话当真”兰欣喜出望外。 “咱们做土匪的,说一不二,自然当真”姬凤瑶笑得很有诚意。 “好,奴婢做!”兰欣欣然答应。 “贱婢,你敢!”米姜儿又惊又怒,怒吼一声,企图以往日声威震住兰欣。 “这是王妃和王爷的示下,奴婢有何不敢?三夫人素日在奴婢们面前作威作福惯了,怕是现在还没搞清楚,如今王府里当家做主的是谁”兰欣狐假虎威,高声道。 说着,她伸手拽下米姜儿臂弯上的纱披,三下五除二就将养尊处优,毫无还手之力的米姜儿,捆了个结实。 “小姐,不打吗”喜雀抖抖手里空虚寂寞冷的鞭子。 “要打的”姬凤瑶白嫩嫩的手指往锦衣婢女一指,道:“太妃毕竟是长辈,她的面子总得尊三分。所以这个不适合游街,打烂她的嘴,然后给太妃送回去!” “你敢你敢,我可是太……”锦衣婢女惊慌之下喊了半句,突然又歇了声。 喜雀提起她正要打,姬凤瑶忙拦住她:“看来是个大有来路的,说说看,你主子究竟是谁。如果你主子当真位高权重,本宫惹不起,也许考虑放你一马。” 这话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说,在场诸人都不会信,觉得这是套话。 但换了这个粗鄙不按常理出牌的土匪,他们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奴婢的主子你当然惹不起,她是……”锦衣奴婢骄傲且轻蔑开口,正要说出那人的名号,突然一把细如牛毛的飞针自人群中疾射而出。 -- 第210页 姬凤瑶下意识拎着喜雀疾退,那婢女瞬间被扎成了刺猬。 针上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锦衣婢女当场气绝身亡。 无殇飞身落在一名不起眼的粗布汉子身边,正要将他揪出来,他牙关一紧,咬破齿间毒囊,死了。 “死士”商熹夜和姬凤瑶异口同声道,平述的语气,并不意外。 “王爷,王妃,现在怎么办”无殇立在原地,警惕地看着还跪着的这群人请示。 “王妃觉得呢”商熹夜招手示意小女匪回来。 他得将她护在身边才安心。 姬凤瑶也明白,刚才那死士的主要目标是锦衣婢女不是她,否则那人当真拼命冲她来,以她现在的身手,全身而退只怕够呛。 她拉着喜雀走回商熹夜身边,安稳坐下:“既然出现了死士,那就必定不止一个。抬几扇屏风来,将她们男女分开,仔细检查,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漏。” “是”一队侍卫齐声答。 第355章 瑶瑶,乖 侍卫们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几人暴起,想突围出去。 但这墨斋层层守卫,像铁桶一般,他们很快就被打了回来,并选择以不同的方式了结自己。 齿缝藏毒,指甲藏毒,暗器藏毒,防不胜防;侍卫和暗卫们竟一个也没拦住。 米姜儿本来不服,被兰欣堵了嘴还各种挣扎叫唤。此时见了这激烈可怕的场面,直接被吓晕过去。 姬凤瑶命人将这批处置好的人先拖下去关柴房,待明日天亮再游街。 剩下的百来号人,审到半夜,便交给无殇了。 虽没亲自审完,倒也收获不小,几乎各大势力的人都有。 尤其是,陈国公府的人最多。 “没想到陈国公府对咱们王府这么感兴趣,正好臣妾对他们府上也很感兴趣”姬凤瑶一边替商熹夜针灸,一边语气轻快地说。 “国公府上本王有……” “不不不,咱们土匪怎么能动暗桩,亲自动手方是正道”姬凤瑶打断商熹夜的话,抬头灿烂冲他一笑。 柔和的烛光下,她肌肤莹白如玉,娇艳明媚,机灵活现,煞是惹人怜爱。 想起昨夜种种旖旎,商熹夜只觉喉头干涩,体内一阵躁动,声音都哑了几分:“王妃想怎么做?” “打劫!皇太后和皇上赐的金牌和龙佩总得物尽其用,要不然等哪天被收回去了,岂不可惜”小女匪摇头晃脑地说着。 她手中熟练地下针,丝毫不知面前的某王爷已经摇曳起了他的狼尾巴,且在暗戳戳的磨狼爪。 “王妃想做,那便去做”商熹夜的声音更哑,低低的全是撩人的气音。 姬凤瑶最受不了他这般说话,小心脏砰砰乱跳,不敢再招惹他。 待收了针,两人自然而然地拥在一起准备睡觉。 姬凤瑶伏在商熹夜心口,听见他明显加快的心跳,不解抬头:“王爷,您的心跳为何这般快,可是哪里不舒服?” 商熹夜眸光灼热似火,温软似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本王想起此前在人前被王妃那般非礼,哪里都不舒服,本王自出生至今,还未曾被谁这般对待过,王妃得负责。”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姬凤瑶知道这货肯定会秋后算账,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颇为尴尬:“负责,自然是要负责,王爷您先下去,咱们有话好……唔!” “好好说”还没说完,小女匪就被两片滚烫的唇吻住了。 热烈的吻铺天盖地,搅得她神思跌宕如坠云霄。 下意识想要反抗,却听他极尽诱惑的小奶狗般的声音在她耳畔轻喘,那双燃烧着整片璀璨星空的美眸在她眼前动人地闪烁着:“瑶瑶,乖,我只取你欠我的。” 这句话就像一道魔咒,抽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当他再吻下来时,她的全世界仿佛都是烟花璀璨,让人沉沦。 “小娇娇,乖……” “不要怕,师父在……” 耳畔隐约又听见了师父极力隐忍的声音,但是什么时候,他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第356章 有了非分之想 心底莫名浅浅的抽痛,让姬凤瑶自山崩海啸般的浪潮中略略回神。 发现自己和某王爷眼下的状态,顿时羞得满面涨红。 “王爷,臣妾可没扒您……”小猫儿般的声音毫无威慑力,推诿挣扎的小手也没有半分力气。 “新婚初夜便扒了,如何没有”某大尾巴狼王爷重新封住小女匪的唇,将她拉近自己。 真是不堪回首的一夜,除了最后一道防线,简直全线溃败! 但那有区别吗? 他不还是让她…… 次日一整个上午,姬凤瑶都是在浑浑噩噩、如被雷击的状态中度过的,心中不知骂了几千句“死淫贼”、“臭大猪蹄子”。 神特喵的只取她欠他的! 尤其是想到自己沦陷,不忍拒绝,有一半原因居然是因为那张脸,姬凤瑶就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那是师父的皮囊啊! 是师父啊!!! 她居然对自己师父的皮囊,有了非分之想! “师父以后会不会清理门户,把我逐出师门?”姬凤瑶懊恼扶额,勾动命魂里的极火,让它在识海内悬浮活动。 不知为何,它今日很是活跃。 -- 第211页 “你是在嘲笑我吗”姬凤瑶没心没肺地和极火神念交流。 极火未生灵智,无法言语,只能向她传达它的欣喜愉悦之意。 书房里正在处理军务的商熹夜突然若有所感地抬头,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眉心。 这回绝不是错觉了吧? 他脑袋里确实有东西在动,暖洋洋的,很舒服的感觉。 是什么? “是什么?” 商熹夜疑惑的念头刚起,脑海里却收到了相同的回应,没有声音,就是单纯的一道神念回应。 商熹夜惊了一跳:“你在和本王说话?” “不够,主人……” 那道神念回应似是极困倦,很快陷入一片沉默,像不存在一般。 商熹夜眉头轻蹙。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为何唤他主人,又是何时寄居他身上的? 下午,德公公来传旨,宣商熹夜和姬凤瑶明日入宫觐见太后。 无殇出去收了一圈消息,一脸古怪地回来回话。 “怎么了,这副神情”商熹夜撇了无殇一眼,仍然埋头行笔。 “据说皇上昨夜突然去了秦嫔的梓桐宫,后来又仓皇逃回了自己的寝殿。再跟着一晚上召了十几个妃嫔,却是每个不到一刻钟就被赶出来了,其中包括最受宠的殷贵妃”无殇停顿了一下。 商熹夜抬头,默默再看他。 无殇有些尴尬:“宫中有人悄悄在传,皇上好像不能人道了。” “人道?”商熹夜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表情顿时颇为精彩。 据他所知,想对皇上下手的人不少,但目前敢对皇上下手,且已经下过手的,就只有小女匪一个。 没想到那小东西竟然…… 还有这一手! 回想昨夜,真是好生后怕! 看来以后他得更小心地勾搭小媳妇儿,要不然一不小心也被小媳妇儿禁了那啥,可真要命! 唉,貌似小媳妇儿医术太高明了也是一种苦恼。 也不是知道哪路的老神仙,安的什么心,把他家小媳妇儿教得如此厉害。 第357章 还经不起调戏了 青衫少年和黑枭沿着虫蛇的气味痕迹,追查到城郊一处荒废的破庙,发现十数个被遗弃的笼子。 “看来,是有人知道王妃怕蛇,蓄意弄了这些来害王妃”黑枭愠怒。 没想到青衫少年比他更激动气愤:“窝草,谁特喵想害我……王妃,活腻了吧!等把他找出来,看老子不把他削成八段!” 说完又很纳闷。 他家瑶儿从前好像并不怕蛇,怎么现在怕起蛇来了? 难道女孩子家越大,胆子越小? “你,喜欢小瑶儿?”黑枭默了半响,忍不住问。 “喜……欢……当然是喜欢,像王妃那么漂亮可爱、善良贴心的女孩子,脑子有病才不喜欢”青衫少年转过身去,似在躲避黑枭的视线。 我自己的妹妹,我能不喜欢? 宠妹狂魔了解下? “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她是九王的,你要敢动九王的人,我就敢要你的命”黑枭冷冷抛下这句,往破庙里面走去。 “喜欢难道就一定要有非分之想吗,那我还挺喜欢你,难道对你也有非分之想?”青衫少年嘻嘻哈哈地跟在黑枭身后,口无遮拦。 “闭嘴!” 黑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回头异常凶狠地怒吼。 “哦嗬,开个玩笑而已,这么凶干嘛,你以为你自己是漂亮姑娘啊,还经不起调戏了”青衫少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仍旧嬉皮笑脸的。 此时,破庙后的树林中。 黑色兜帽男子与同样黑袍加身,身形清瘦析长的男子正在密会交谈。 “尊上可试出了,姬家是否是尊上要找的人”清瘦男子声音冷硬,有如击石。 “尚未,他们对月白石毫无反应,似乎并不认得”黑袍男子淡淡道,丝毫不着急:“你呢,如何?” “目前也未有进展,我们在这方世界寻了这么些年,尊上,您确定……”清瘦男子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破庙里传来姬凤鸣的声音。 黑袍男子立刻扬手,示意清瘦男子不要出声,两人眼神交汇了一下,迅速分开离去。 破庙里除了那几只空箱子,其它一切正常,线索到此便断了。 在青衫少年的极力拉扯下,黑枭只得先跟他回京都上酒楼吃饭。 黑枭想,吃饭,他总得摘下斗笠和面具吧? 谁知,斗笠他倒是摘了; 但面具…… 这次他和商熹夜一样,戴了个半截露嘴和下巴的那种。 乍一看,这面具造型还和商熹夜戴的那款有点相似,像是照着仿造的一般。 “萧兄看我干嘛,吃菜吃菜”姬凤鸣丝毫不惧黑枭的打量,脸皮贼厚,笑嘻嘻地热情给黑枭添菜。 “你的眼睛,生得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黑枭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青衫少年有一双极好看的凤眸。 那样灵动耀眼,清粼粼的,如同刚刚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有相似,物有雷同,很正常”姬凤鸣仍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给黑枭倒酒:“来来,萧兄,喝酒。” 黑枭想想也有道理,端起酒杯刚要喝,却是神差鬼使地说了句:“青天白日的,无事喝什么酒。” -- 第212页 第358章 这是尊杀神啊! 此话一出,姬凤鸣和黑枭自己都愣了:他什么时候有这忌讳了? 又不是什么名门雅士,还讲究大白天的不饮酒。 轻哂摇头,黑枭痛快饮尽杯中物,觉得自己最近有点神神叨叨。 姬凤鸣也才回过神来,继续热络地给黑枭添酒添菜。 两人正吃得高兴,突然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自二楼楼梯口传来:“哟,这不是萧神医吗?在通幽就听说萧神医会友人去了,原来是先一步回京都了。” 两人抬头一看,算是熟人。 正是陈国公家的二公子陈肖亦,带着他的一群追随小弟,也来酒楼吃饭来了。 原本几人从前也无交集也无仇怨。 但陈肖亦看见黑枭,就想起通幽密林里的那番狼狈,知道萧神医是替九王医病的大夫,心里就老大不痛快,故意来找茬。 对陈肖亦这种狗仗家势的纨绔,黑枭懒得理会,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姬凤鸣更是没把这号角色放在眼里,该吃菜吃菜,该喝酒喝酒,将陈肖亦等人完全当成了空气。 就算是找茬,陈肖亦也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顿时怒火中烧。 九王在他们陈国公府面前装腔作势也就罢了,好歹人家侥幸打了几场胜仗。 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居然也敢对他陈二公子爱搭不理? 奈何从未交集实在找不出对方的破绽。 陈肖亦对黑枭俊朗非凡的脸扫了两眼,又对虽然戴着面具,却难掩体态风流的姬凤鸣扫了两眼,语气下流:“萧神医今儿怎么不穿那身红衣了,这身侍卫服实在糟蹋了萧神医这张倾国倾城的脸,是不是有人不懂欣赏啊?” “滚!” “砰!” 黑枭的怒嗬声和陈肖亦骤然被打飞倒地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姬凤鸣飞身紧随,一脚踩在陈肖亦胸口,将正要爬起来的陈肖亦狠踏回去。 “你敢对老子动手,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陈肖亦口角溢血,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一脚踹倒,还踩在地上起不来,又气又羞又恼。 “一条没栓链子到处乱吠的狗而已,像你这号不入流的,我东龙门都懒得杀,嫌脏了手。但你若执意找死,本少主也不介意偶尔杀一条狗解解闷儿”姬凤鸣轻蔑且嚣张。 “东龙门!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在场有听说过东龙门的人惊呼。 “他就是曾经血洗一城的东龙门少主,天啊,这是尊杀神啊!”又一道惊呼传出。 “我的妈吖,这陈家二少也太会挑人惹事儿了!” “就是,江湖中人可不管朝廷那套,惹了他们,圣旨来了也不管用。” 听着周围这些乱糟糟的议论,陈肖亦也是糟心透了: 妈了个叽,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谁特喵知道这萧神医交好的会是东龙门少主! 要早知道,他就是闲得蛋疼,也不会随便拿东龙门少主乱磨牙。 “道歉,还是死”姬凤鸣踩着陈肖亦,居高临下冷冷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东龙门少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陈肖亦倒也干脆,果断的就把脸和节操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359章 准备发大招了 “不是给我,是给我萧兄,萧辰”姬凤鸣揪着陈肖亦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摔到黑枭脚边,踹了两脚,让他跪得端端正正。 “萧神医,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该浑说”陈肖亦涨红着脸,看着黑枭的眼神悄咪咪地流露出仇恨。 东龙门少主他惹不起。 这什么破神医他还惹不起? 等东龙门的少主走了,看他不把这不识好歹的破神医打成神经! 黑枭也不稀罕这种人的道歉,抬眼看向姬凤鸣:“给他个机会。” “还不快滚!”姬凤鸣听他这么说,两脚踹走陈肖亦,坐下笑嘻嘻道:“没想到萧兄还是个大度之人。” “并非,我说的是,给他个机会作死,我还有很多毒药要找人试”黑枭从容吃着碗里被堆成山的饭菜。 姬凤鸣:“窝草,你这脾气……你这脾气简直太对本少爷胃口了有没有,就为这,咱必须喝一个!” 旁边还未走远的吃瓜群众闻言,皆是一脸同情地望向陈肖亦离开的方向: 陈二公子你可长点心吧! 不受朝廷管制的江湖中人,你一个都惹不起啊! 众人正要散伙,突听得外面长街上锣鼓喧天,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远远传来。 这可把一众吃瓜群众乐坏了,连忙呼啦啦地涌上大街围观。 “那些是……走在最前面的好像是九王府的三夫人,从前在我们店里买过胭脂膏子的”某铺面伙计道。 “又是九王府!” “怎么最近京都发生十件事儿,八件都与九王府有关。” “嗨,谁家摊上一窝子土匪还能过消停日子的?” 黑枭和姬凤鸣刚好正坐在二楼窗边,听见外面的动静齐齐外望。 只见九王府的几队侍卫,正沿路开道,护送几十号下人游街。 兰欣拽着被捆得结实的米姜儿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不时高喊:“王府三夫人,嫉妒成性,买通下人造谣生事,污蔑王妃!” “王府三夫人,仰仗皇恩,气焰嚣张。一日王爷夸厨娘景?菜做得好,她便施计让景?得罪大夫人白如梅,最后景?被大夫人毒死!” -- 第213页 随着兰欣和一众下人的罪己吆喝,听着满大街的人的议论和指指点点,米姜儿羞愤欲死。 她想起最近单于赫叶对她的疏远; 想起做这些事前,虞璎那个小贱人在她面前的故意挑拨; 终于发现自己的蠢笨,和被人当枪使了的事实。 “你们给我等着,我死也会拖着你们一起下地狱,谁都别落下”米姜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暗恨。 姬凤鸣看得极为不解:“九王妃唱这出做甚,虽然这些人说出了自己的罪状,证明昨日的事她是被冤枉的,但丢的仍是九王府的脸,于她的名声也无半分益处。” “放眼这整个京都,还有谁能比土匪更肆意妄为”黑枭了然笑笑。 小女匪这是准备发大招了。 姬凤鸣:“?” 他一直很肆意妄为啊,什么时候不肆意过? 貌似关键时刻他的智商有点跟不上他妹妹、九王,甚至黑枭这货,好着急,谁有办法补救吗? 第360章 本小姐要毁约! 晚上姬凤瑶埋头一言不发地给商熹夜针灸完,没再像从前那般趴进他怀里,而是紧了紧睡衣,像只默默路过的小鹌鹑,蜷到床的最里侧去了。 商熹夜:“……” 小媳妇儿这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 他伸手过去揽她,被她抓住掷了回来:“王爷别拉拉扯扯,以后咱们都这么睡。” 什么,以后都这么睡,那怎么可以! 商熹夜眸中怒气一闪,长手一捞就将人捞过来圈在了怀里,声音却软得很:“王妃自己立的契,自己许下的承诺,难道想要反悔不成。” “你、你你你还好意思提契约”姬凤瑶被他这软软的声音和温软的眼神笼罩着,小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妖孽的货,就仗着师父的脸好看,撩人无下限。 “契约是本王与王妃亲自书写立下的,本王为何不好意思提”商熹夜将脸凑近了些,几乎咬到小女匪的耳朵。 鼻息间满满的都是小东西身上甜甜的馨香,让他意乱神迷,眷恋不已。 “契约上明明写了,未经双方同意,非公共场合不得亲密接触,王爷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姬凤瑶磨牙,怒瞪仍在不要钱地散发荷尔蒙的某王爷。 “本王记得契约上也写了,为配合双方病症,双方需得每日同榻亲密共处,直至对方病症痊愈,本王并未违约”商熹夜据理力争,凑得越发近,眼看就要吻上了。 姬凤瑶伸手掩住他发烫的唇,简直想暴起打人:“你还说你没有!” 商熹夜温柔拉开她,全是气音地悄声问:“这是不是榻上?” 姬凤瑶左右晃了两眼,不甘:“是!” “那……这样”商熹夜极快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声音越发轻软:“算不算亲密?” “当然算!” 姬凤瑶就要暴起,却被某大尾巴狼王爷一个翻身死死压住,耳畔传来他委屈又可怜的轻声哼哼:“那本王就没有违约,本王是依约与王妃在榻间亲密。” 语罢,便是一番翻天覆地的热吻,烧得人力气全无。 姬凤瑶:“……” 这个腹黑的大猪蹄子,他还认真跟她咬文嚼字起来了! “瑶瑶,可不可以?” “不可以!” “那……” “商熹夜!” 次日一早,姬凤瑶风中凌乱地望着床顶帐幔,想起那纸契约内牛满面。 如果可以,她想抓住每个人的手,一百万分真诚地告诫大家: 立契约、字据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咬文嚼字,每一个字都不能大意! 入宫的车辇上。 姬凤瑶憋了半晌,嚅嚅地小声传音问:“王爷,那个契约,咱们能不能重新拟一份?” “不能”商熹夜手执书卷,正襟端坐,被挡在书卷后的脸上,唇角浅浅勾起。 姬凤瑶又磨了半晌牙,小手一拍桌,传音低吼:“那本小姐要毁约!” “可以”商熹夜仍是不动如山,声音轻淡如水萦绕耳畔:“这天下还未有人敢毁本王的诺,王妃可以试试。” “你、你还能怎么的”姬凤瑶气哼哼地小脸微抬,大不了药草不找了! “本王正好将这天下翻过来玩玩”商熹夜轻描淡写。 第361章 让你活着已经便宜你了! 看着商熹夜那副君子端方的模样,嘴里却说着极尽威胁的话。 姬凤瑶小拳拳握了又握。 云瑶,淡定、淡定!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遇到过几个渣男,你就当被狗咬了几口。 生活还是美好的,要向前看,向钱看…… 等到了聚灵六阶,找齐药材炼出凝时丹的解药,再带上大半条灵矿的灵石,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咱再也不搭理这喜怒无常又腹黑的大猪蹄子,回丹灵大陆找师父去! 商熹夜自书页畔暗戳戳地望了小女匪一眼,见她好像真生气了。 他绝色倾世的眉眼微沉,自袖中取出一物,按下小方桌挨身坐过去,将手中之物在她眼前一晃:“王妃,你看这是什么?” 十足哄弄小孩儿的语气。 姬凤瑶待要回他一对白眼儿,眼神落在他手上的黑色石头上却是挪不开了: 窝草!虚空石! 拳头大小的一块虚空石,这能拓出多少枚纳戒! -- 第214页 刚要伸手去拿,商熹夜却又将它拿开了些,弯腰俯身柔软地看着她,仍是哄小孩儿的语气:“王妃不生气了,本王就给你。” “凭什么不生气,那是人家的……清白”姬凤瑶小声嘟囔。 虽然她受过现代文明熏陶,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寻死觅活的,但不代表她不介意。 “王妃莫恼”商熹夜牵过她的小手,将那块虚空石放在她手心里,连带她肉乎乎的小手一起握住:“该给王妃的,欠王妃的,本王都记着,也会一一补给王妃。” 只要你不离开本王,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姬凤瑶:“……” 这人,大白天的就这么撩? 书上果然说得对,刚开荤的男人真是极其可怕,她可得小心点,别真被他吃干抹净了。 皇帝商熹澈的脸色十分不好,见了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商熹夜就更不好了。 姬凤瑶对他扫了一眼,就知道她给他下的慢性毒药已然发作,导致他以后不能再愉快的造小人了。 内心冷笑:敢伤了本小姐,能让你活着已经便宜你了! 说了没几句话,就有一个宫婢进来传话,说太后请姬凤瑶过去。 商熹澈和商熹夜正下棋。 见商熹夜起身也要走,皇帝忙按住他:“君子落子无悔,咱们把这盘棋下完,让太后和九王妃先说会儿体己话。” 姬凤瑶收到商熹夜“务必小心”的眼神,起身向皇帝和他福了福,带着临霜转身和宫婢走了。 心里却是盘算着:她跟那老虔婆有个屁的体己话说。 不知这两母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在宫里,姬凤瑶不认路。 临霜却是认得的,将入御花园时,她拉住姬凤瑶冲前面的宫婢道:“这位姐姐,去太后宫里不必经过御花园吧?这么走,绕了。” “临霜姑娘有所不知,前些日下大雨,那边的路被漫上来的水淹坏了,正在修,所以这几日大家都只能走御花园里绕”那名宫婢流利答。 “宫里的湖还能淹了路”姬凤瑶似笑非笑:“看来咱们皇上还是宅心仁厚的,这么不靠谱的匠人,都没听说诛九族。” 第362章 招惹了丑八怪 “是、是啊,咱们皇上自然是极仁德的”宫婢眼神躲闪,略显尴尬。 “那走吧”姬凤瑶微微一笑。 “王妃……”临霜很是担忧地又拉了姬凤瑶一下。 姬凤瑶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扶着临霜的手,不近不远地跟在那名宫婢身后。 这宫婢毕竟是从商熹夜和皇上的面前,以太后的名义将她请走的。即便他们想下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动太多人。 如今的她可不是刚进京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她; 临霜虽不能打,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她们还有许多毒药傍身,打不赢还可以毒嘛,所以姬凤瑶一点都不慌。 那宫婢在前面七绕八绕的越走越偏,到了一处假山树林遍布的地带,她突然加快了了脚步,仗着地形熟,没几下就绕得不见了人影。 “王妃”临霜发现宫婢跟丢后,有些紧张地再次拉住姬凤瑶,请示地看着她。 “不着急,他们既将我们引来,肯定不会将我们放在这里不管,毕竟咱们王爷也不是吃素的,要是等王爷找来,完蛋的可是他们”姬凤瑶好整以暇地从容迈步。 喀哒哒! 突然一小块白色石头不知从何处飞出来,落在姬凤瑶脚边。 “这是……?”临霜低头瞥了一眼,没有贸贸然去捡。 宫中第一保命要则: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 她虽已不在宫里当差,保命要则却是刻进了骨子里。 月白石。 姬凤瑶第一眼就认出了脚边的石头,却是波澜不惊地淡然抬眼:“费这么大功夫把本宫引到这儿来,就为了掷小石子儿,玩躲猫猫吗?” 躲在某处假山后面的秦未央:“!” 谁扔的石头! “再不出来,本宫可就走了;本宫的丫头可是认得宫里的路的”姬凤瑶见没人应声,拉着临霜转身作势便要走。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声自某座假山石后响起。 姬凤瑶听见周围的草丛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不一会儿,脚下路边的草叶上,便出现了十几条形态颜色各异的虫子。 还好不是蛇! 姬凤瑶内心暗松一口气,松开手边新配好的强效灭蛇粉,转身面向哨声传来的方向。 秦未央轻纱半遮面,额头鬼面丛生,犹如鬼魅,桀桀尖笑:“果然是粗鄙的土匪,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不知所谓,你可知你招惹了谁?” “丑八怪”姬凤瑶立在原地,笑吟吟地说。 “什么?”秦未央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或者是谁。 因为在她心里,她仍是南离国师最为貌美的女儿。 “本宫回答你了,本宫招惹了一个让人恶心得食不下咽的丑八怪”姬凤瑶有些无聊地撩撩衣襟,一副“与白痴说话很费神”的,不耐烦的模样。 秦未央这才反应过来,这粗鄙土匪说的丑八怪,竟然是自己,想起自己这张已经被完全毁掉的脸,顿时恨得高声咆哮:“你这下贱无知的贱匪,本宫今日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你还牙尖嘴利!” -- 第215页 第363章 有何不敢 姬凤瑶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秦未央得意而阴狠地吹响手里的哨子。 哨声急促尖利,有些像虫鸣。 姬凤瑶觉得有些耳熟,像是什么时候听到过。 秦未央吹了半天,发现姬凤瑶主仆两人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 再看看她养的那些蛊虫,一只二只都在姬凤瑶脚边三寸外徘徊,就是不扑上去咬她,气得秦未央七窍生烟。 “依本宫看,你是把脑子也喂给这些虫子啃了,你看看你,都将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吗”姬凤瑶啧啧摇头。 “怎么可能,萧神医明明没有进宫”秦未央不能置信,很快突然瞪大眼睛:“本宫知道了,本宫怎么没想到,萧神既然能克制住本宫的毒,定然是配出了防蛊的药!” 听了她的话,临霜眼中浮出同情,也替湘嫔不值。 湘嫔当年就是不小心踩了同为嫔位的秦嫔裙角,没有道歉;当天晚上一名御林侍卫莫名闯入湘嫔寝殿,恰好秦嫔带着皇帝及时来捉奸;湘嫔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冷宫。 那时临霜以为,秦嫔是这宫里手段最狠辣,心机最深的人。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姬凤瑶隐约查觉到暗处还有人监视,想必就是冲她丢月白石的那人。 不管那人出于什么目的,她最好不要暴露自己有灵力的事。 所以秦未央这么说,姬凤瑶也没反驳。 她不动声色一脚踹开地上的月白石,对身边的临霜吩咐:“拿块帕子垫着,把这些虫子一条一条统统踩死!” “你敢!”秦未央慌了,她如今的身体,已经经不起蛊虫反噬了! “不过踩死几条虫子,又不是杀你,本宫有何不敢”姬凤瑶笑得天真无邪,仿佛当真不懂这些虫子的死,会对秦未央造成什么影响。 临霜懒理秦未央,依言从袖子里掏出几条备用的帕子,将地上的虫子盖住。 秦未央看得面色大变,对仍躲在暗处的绮萱、绮莹和佘姑姑咆哮:“你们还忤着干什么,等着看本宫死吗,还不快去抓住她们!” 绮萱、绮莹看秦未央如今这副模样,心知她大势已去,为了活命,磨磨蹭蹭的不太肯帮她再招惹九王妃。 佘姑姑自小将秦未央拉扯大,还是不忍她再受苦,立马拼了老命往临霜冲撞过去。 “临霜”姬凤瑶及时提醒了临霜一声。 “放心吧王妃,奴婢跟院子里的暗卫大哥们也学了好些招数。” 不说别人,面对佘姑姑这个老货,临霜还是信心十足。 说着,她抬起脚猛地踹下去,脚下响起好几道“噗噗”破裂声。 “啊、啊!”秦未央顿时痛得身体蜷曲,歪倒在地惨嚎不止。 “娘娘……”绮萱和绮莹与秦未央到底主仆一场,还是有些情份在。 见她倒地,她们担心地从假山石后面出来,想扶起她。 此时,佘姑姑离临霜还有些距离。临霜趁机又往地上猛跺了一脚,又踹死几只虫子。 “额啊——!” 秦未央应声惨叫连连,痛得不顾形象,在地上疯狂打滚。 第364章 你以为他是什么宝贝? “娘娘……”绮萱和绮莹在旁边想扶,却又被秦未央现在的惨状吓得不敢靠近。 秦未央痛苦万分,看着近前的唯唯喏喏的绮莹和绮萱,恨得双眼充血。 她歇斯底里地嘶声厉叫:“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本宫活不成,你们也休想好过,那就一起死吧!” 说着她哆哆嗦嗦地摸出另一只哨子咬在嘴里,用尽全力吹了几下。 哨声尽。 绮萱和绮莹不约而同抱着肚子矮下身去,痛得面色都变了:“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们这就去将九王妃撕了!” 此时佘姑姑已经到了临霜面前,双手怒张着就要去撕临霜的衣襟头发。 临霜眼中滑过一抹轻蔑,轻轻一旋身,再抬起一脚,轻轻松松就将老迈的佘姑姑踢进了路边的花丛,顺便又压死了几条蛊虫。 接二连三的蛊虫反噬,就算秦未央是铁打的身躯也受不了。 那些潜藏在她体内的母蛊发起狂来,几乎将她的五脏六腑搅得稀烂,血水从她口鼻中溢出,很快她便是出气多进气少,瘫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绮莹和绮萱体内的蛊被完全激发,很快也是肠穿肚烂,倒地昏死。 御花园到底是皇宫里的地盘,既便再偏僻的角落,也会有御林军巡逻。 秦未央主仆几人叫得那样大声,已然惊动了御林军。 姬凤瑶听见御林军们赶过来的声音,察觉附近埋伏的那人已经离开了,这才提着裙摆施施然走近秦未央身边,盈盈蹲下身去,笑吟吟地问:“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这个……卑贱的……土匪!”秦未央咳着血,恨恨瞪着姬凤瑶。 “我行走那么多个世界,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临到死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姬凤瑶啧啧摇头,像个善心大发的小仙女:“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其实……” 她说到这里时,秦未央就已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并没有什么萧神医,从来就只有九王妃我啊”姬凤瑶笑盈盈地摊开手,手中是那条在通幽御宴上,秦水央用来准备害她的蛊虫。 -- 第216页 蛊虫被姬凤瑶养得油皮发亮,连卖相都好看了不少。 秦未央能感觉到,这条蛊虫分明还与她有联系,但它却认了姬凤瑶这个新主人! “你、你是什么人!”秦未央又惊又骇,又百思不得其解。 “替九王报仇的人”姬凤瑶的笑容终于冷肃,轻声厉言:“你伤他容貌,我便毁你容貌;你欲取他性命,我便取你性命!” “呵……想到不到,皇上自以为羞辱了九王,却不知是与虎添翼,哈哈哈哈”秦未央凄怆又古怪地大笑着,使得她艰难的呼吸更为不畅,看着姬凤瑶笑出了血泪:“不过你以为,你护着的九王是个什么干净的玩意儿,你以为他还是个什么宝贝?” 此时,一队御林军已经赶到附近。 看见临霜脚下踩着死狗一般的佘姑姑,而姬凤瑶身边躺着两个昏死的婢女,和浑身是血的秦嫔,几人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敢轻易下定论。 第365章 来世做个好人 姬凤瑶淡淡回头,眼神睥睨那一队御林军,声音沉冷不容质疑:“后退三百步,即刻去请皇上和九王过来。” 整队御林军:“……” 九王妃看着年纪轻轻,貌美可爱,眼神竟如此可怕! 再者她身份高贵,又是如此严肃的下达命令,他们不得不先依言后退。 “你如此着急遣走旁人,是怕了?”秦未央又是一阵得意大笑,目光言语皆尖酸恶毒无比:“怕也没有用,这个秘密早晚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候全大昭,甚至天下诸国,都会知道,大昭曾经的战神,九王商熹夜,他不过是个……” “你给我闭嘴!” 姬凤瑶倏地抬手重重给了秦未央一巴掌,将她脑袋打得一偏,几乎当场咽气。 秦未央咧着被打破的嘴角,强撑着一口气笑得疯狂:“怎么,还没听到我要说什么你就害怕了?看来,你要是知道那个消息,也会吓得马不停蹄的离开他吧?” “你怕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人?”姬凤瑶怜悯而凛然望着秦未央,语调平缓坚定:“我是土匪,这世上三教九流我什么人没见过。只要是我姬凤瑶认定的人,哪怕他入了地狱坠了魔,他也是我生死不变的至交。不要用你那被狗啃过心思来揣度我,我嫌脏!” “下地狱入魔?他哪有那么干净!他不过是个在黑炼狱被人亵玩过的破鞋!”濒死的认知让秦未央彻底失去理智,只图能报复。 姬凤瑶眸光猛地一震,强按下心中将秦未央千刀万刮的杀意。 她绽放出生平最灿烂明艳的笑容:“原来你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放弃了他,那本宫还真是要谢谢你的无知,离开了他,保全了他的清白。否则他要是载在你的那些肮脏手段中,本宫才要觉得恶心。” “你、你不介意?”秦未央怔了,又不敢置信:“你是装的,你一定是装的!” “本宫为何要介意”姬凤瑶无比轻蔑,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未央,笑道:“别说他没有,就算他有,那又如何。有个全民觊觎的男人,不该更骄傲更珍惜吗?” “他……没有……?”秦未央彻底失神。 “是的,他没有”姬凤瑶斩钉截铁答,想起另一事,心却浅浅抽痛了一下。 “呵,你骗我,一入黑炼狱便终身污秽,他怎么可能幸免”秦未央竭力强撑吐出这些话,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弥留状态。 “你又没亲自去过黑炼狱,你怎么能肯定就无人能幸免”姬凤瑶在背人的角度,掌心托着极火,淡淡掐灭秦未央的最后一丝侥幸:“我是神医,神仙的神,自然无错。” 秦未央看见她掌心那美丽得妖异的极火,骤然瞪大眼睛。 终于在极度懊悔与惊骇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父亲曾与她说,这世上有仙人,他们秦家的虫术便源于仙人教诲; 原来她以为父亲是在讲故事,现在她才知道那是真的。 姬凤瑶将极火靠近秦未央,但看见她眸中最后那一抹懊悔,又将极火收了回来。 这世上也不是每个人生来就向恶。 只要她心中还有悔意,便给她一次转生的机会,愿她带着这份悔意,来世做个好人。 第366章 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商熹澈和商熹夜闻迅赶来时,地上已经只有被打昏了的佘姑姑还活着。 姬凤瑶看见他们来,略苍白着小脸,三两步跑到商熹澈跟前大呼小叫:“我去!我去!皇上,太可怕了,这女人竟然想放虫子咬人;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自己倒在地上打滚惨叫,最后就这样了,皇上,您这宫是不是不干净,闹那玩意了?!” 商熹澈:“……” 商熹夜:“……” 商熹澈与秦未央商量的是,秦未央先制住姬凤瑶,再用姬凤瑶威胁九王就范。 但眼下这状况,分明是秦未央想取姬凤瑶的命,却把自己给害了。 商熹澈暗骂两句“无知妇人”,也不怎么失望和生气,反正他原也不指望秦未央能成什么大事。 仵作来之后,还没动手,就见秦未央主仆三人体内破出一条条蛊虫。在场诸人看见这场面,联想起南离国师擅蛊虫之术的传闻,心下便有了数。 这恶心的场面,商熹澈更是不想多看;他这两天被这女人恶心得不轻,早知今日,当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女人弄进宫! -- 第217页 商熹澈淡淡吩咐人将秦未央主仆三人拖出去烧了,竟是连个葬礼都不准备给她办。 “后妃薨了,连个葬礼都没有,传出去皇家不丢份儿?”姬凤瑶诧异密问商熹夜。 “办了,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死因,那才丢份儿”商熹夜面无表情道。 此前,秦未央和姬凤瑶的对话,心腹暗卫们刚才已然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他听了。 此刻他对秦未央,唯有满腔杀意! 可惜她已经被自己作死了,否则他定然亲手杀了她! 只是他的小东西,真如她说的那般,确定肯定地相信他,不嫌弃他? 商熹夜不时瞄一眼身畔装傻卖呆的小女匪,心中忐忑不安。 这回皇帝亲自将人带到了皇太后处,说起秦未央的狠辣可怕及惨死,太后也是连声轻叹,直道:“皇帝龙体贵重,以后千万要防着些身边的人,别让什么人都近了身。” 竟是一门心思的安抚起她儿子来了,对姬凤瑶这个直接受了惊吓的“受害者”,却是只字未提,仿佛在场受惊的是皇帝商熹澈,而非她。 说好的宫里的人都老奸巨滑,面面具到呢? 这老虔婆当着九王的面,就敢这么不顾脸面的忽视她。 这是在借这件事,暗戳戳地报九王上次顶撞的仇? 姬凤瑶心里有气,看见皇太后不自在地揉捏酸痛不已的腿,也不说给她针灸镇痛,一派天真无知地东张西望,就是不看她。 孙姑姑无法,只得主动上前关切询问:“太后,您可是腿疾又犯了?” “这两日早起,便隐隐作痛,歇会儿就好了”皇太后也是无奈,扫一眼懵然无知的姬凤瑶,心中暗恼。 粗鄙土匪就是粗鄙土匪,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这种时候她不上前侍候,回回还要八抬大轿的去请她吗! 姬凤瑶顶着皇太后怨怼的目光,干脆趴在商熹夜耳边讲起了悄悄话。 第367章 有种不详的预感 “王爷,昨儿新来的厨子做的甜糕可好吃了,今儿回府还叫他做,好不好”姬凤瑶顶着皇太后怨怼的目光,干脆趴在商熹夜耳边讲起了悄悄话。 一副小女儿家贪嘴的娇态,配上她粉白粉嫩的小包子脸,别提多可爱了。 听着她娇软的声音,看着她娇憨可爱的小表情,和清澈明净又温暖的眼神; 商熹夜忐忑不安的心倏地一软,有种强烈的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好,只要王妃爱吃,本王让他天天做”商熹夜强行按捺住内心潮涌的情绪,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为低沉,不显半分情绪,听起来甚至有些冷硬。 商熹澈:“……” 这分明还是个贪嘴淘气的孩子。 皇太后:“!” 妈了个叽,好想叫人把这粗鄙眼瞎又蠢笨的土匪轰出去! 孙姑姑收到皇太后极为不悦的眼神暗示,装作才想起来一般,谦恭地冲姬凤瑶问道:“九王妃,太后近日频受腿疾折磨,寝食难安,老奴这心里着实心疼;所以斗胆问一句,您在通幽答应过的,给太后配的药方子,可有进展了?” “噢,这件事啊,我正要向太后和皇上请示呢”姬凤瑶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像刚刚想起这事一般。 “怎么,九王妃也会医术?”这貌似不太好啊。 商熹澈警惕看着姬凤瑶,深究的眼神。 “会的会的,萧神医的师父可教了臣妾好几个药方呢,其中就有治太后腿疾的方子”姬凤瑶得意洋洋地摇晃着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美滋滋的。 商熹澈见她如此喜形于色,半点不懂藏拙,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受高人随手指点了一下,不成大器。 “如此便好,那太后的腿疾,九王妃可要多费心;有什么需要的药材,有什么难处,及时跟朕禀报,朕替你解决”商熹澈表现得极为温和慈爱。 “臣妾多谢皇上”姬凤瑶喜不自胜地跳起来,歪三垮四地冲商熹澈行了礼,蹦蹦跳跳来到商熹澈近前,开心道:“那臣妾一会儿就去国库看看,有没有太后需要的药材。有些药材极为珍贵,京都药铺未必有卖,皇上的国库里或许会有!” 商熹澈突然想起姬家父子也曾当朝请战,邀赏条件就是参观国库。 现在这小土匪也要去国库找药材…… 商熹澈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她是替太后去找药材,他如果拒绝,不是要落下不孝的罪名,为天下人不耻? 不过去找几味药材,她还能将国库搬空不成? 商熹澈内心自我劝解一番,故作大度道:“好,一会朕让德公公带你去开国库。” “谢谢皇上,皇上您最好了”姬凤瑶开心得手舞足蹈,这回是真笑了。 商熹夜默默揪着膝上的羊皮毯子,拔了一大撮洁白的丫毛在手里,来回搓弄把玩: 姬家这一大家子,论心计演技,还是他家小媳儿更胜一筹。 他老丈人和大舅子整那么多幺蛾子都没敲开国库大门,他家小媳儿一出马就搞定! 不愧是他九王放在心尖儿上的人,真优秀! 第368章 全给您顺出去! 哪怕需要人家的药方治病,太后仍是一副施恩于人,高高在上的嘴脸。且以身体不适为幌子喊着要休息,压根没有要留饭的意思。 -- 第218页 虽然那是自己的母亲,皇帝商熹澈也不禁暗自摇头,喟叹“妇人之见”;但他昨夜深受打击,还没恢复,也是心情欠佳,无心饮食。 特命德公公带商熹夜和姬凤瑶去用膳,然后再去国库,皇帝便躲去御书房郁闷去了。 所思内容不过是:那萧神医传得神乎其神,不知能否医他隐疾? 姬凤瑶趁沐浴更衣之际,耗费魂力截取拓出一枚十立方米的纳石,用极火将一支金钗融了再嵌上纳石,便成了一枚简单的纳戒。 她现在灵力低微,耗费了魂力想补上比较缓慢,所以出来时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商熹夜忍不住担心,将她往怀里拉。 “没事,可能天儿太热,有些中暑”姬凤瑶还以为他又要她配合演戏,也没反抗,顺从地软软地趴在他怀里,眼眸却是兴奋闪亮。 她用传音术悄悄对他道:“王爷,一会儿您在国库看上什么,就悄悄传音告诉臣妾,臣妾全给您顺出去!” 商熹夜:“……顺?” “嗯,顺!神不知鬼不觉的顺!”姬凤瑶一双清亮的凤眸闪闪发亮。 “别胡闹,国库看守森严,你要拿几味药材还能借着太后的幌子,若拿别的物件儿,怕是连大门都出不来”商熹夜有些莫可奈何,宠溺提醒。 “哎,您尽管相信臣妾,臣妾说能就一定能”姬凤瑶翻身紧搂着商熹夜,中间空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见的小空隙:“王爷,您瞧。” 商熹夜不动声色垂眼,眼瞳悄无声息地瞪大几分:只见小女匪手中那块虚空石似乎小了些,且这石头像变戏法似的,在她手中时有时无。 “这是……?”商熹夜有些惊奇,他离得如此之近,丝毫没看出这戏法套路。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戏法。 “这是纳戒,是可以存放外物的空间法宝;臣妾让您找的虚空石,就是做纳戒用的唯一原材料,这种石头是很稀有很珍贵的”姬凤瑶紧贴在商熹夜耳畔,传音解释。 纳戒,空间法宝,虚空石。 这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听在商熹夜耳中,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陌生和难以理解。 反倒是近在咫尺的小女匪娇俏的小脸,和她身上甜甜的香气,让他更为分心:“王妃所言匪夷所思,甚是玄妙。若世间真有此物,王妃该藏私,不应轻易示于人前。” “王爷又不是别人,咱们是盟友啊,本小姐对自己人向来大方,有好东西肯定要与王爷您一同分享”姬凤瑶笑得眉眼弯弯,目光非常有暗示性地看着商熹夜。 所以,看在本小姐这么大方的份上,咱们的契约,是不是可以重新拟定一份? “本王待自己人素来也不错,看来在这一点上,王妃与本王志同道合”商熹夜清浅含笑顺着她的话答。 第369章 你打发要饭的呢 姬凤瑶暗自磨牙:这人怕是还没见识到纳戒的神奇之处。 等他见识了纳戒的神奇,意识到它的价值,他肯定不会再纠结小小的一纸契约! 瞅着怀中小女匪那机灵算计的小模样,商熹夜心情大好:小东西,你人都是本王的,本王还计较什么外物。 领先半步带路的德公公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一抽: 九王和九王妃这一路狂撒狗粮,简直快撒满了皇宫。 难怪皇上将这差事干干净净的甩给了他。连他这个公公都快被闪瞎了眼,皇上见了,心还不被扎成筛子? 正酸溜溜地想着,前面突然出来一个眼瘸,替九王打抱不平的。 “你这不要脸的土匪,青天白日的,居然公然坐在男人腿上!还不快下来,不知道我九皇叔腿上有伤吗?” 德公公闻声抬头,看见商楚月那张义愤填膺的正义的脸,赶紧给她和她身边的昭平郡主使眼色。 人家小两口恩爱,自己都不嫌丢脸,你们两个未出阁的姑娘管这闲事也很失体面。 商楚月却像没看见德公公的暗示,不依不饶地狠瞪着姬凤瑶。 昭平郡主心里早酸成了柠檬精,小手揪着商楚月手上的挽纱,咬着下唇,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难怪太后一大早的就打发她来看六公主,想来就是怕她撞见熹夜哥哥和这土匪。 熹夜哥哥那么高贵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在光天化、众目睽睽日之下,被这土匪如此折辱! “九王妃,你、你太过份了……”昭平郡主悲愤地小声开口。 姬凤瑶回头看见这俩多管闲事的也是乐了,故意逗弄道:“原来是昭平郡主和小侄女啊,大人的事儿,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不懂,非礼勿视,快上一边玩儿你们的去。” “你!谁是你小侄女!”商楚月羞恼尖叫,她才不要和这卑贱的土匪扯上关系! 姬凤瑶勾着商熹夜的脖子,坐直了身子,靠在他肩上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虽然咱们年纪差不多大,但你唤九王一声九皇叔,便得唤本宫一声九皇婶。论辈份,你确实是本宫的小侄女。本宫唤你小侄女你也用不着害羞啊,来来,婶婶给你银子买糖吃。” 说着,姬凤瑶从袖袋中又摸出一沓银票,挑挑捡捡,选了张面额最小的五十两。 “昭平的上次给了,这次就不给了哈,皆竟本宫刚从山上下来没多久,手头也不宽裕”姬凤瑶举着那张银票,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且肉疼的模样。 -- 第219页 昭平郡主想起上次收了她五十两银的赏钱,羞得无地自容。 六公主商楚月更是气得险些原地爆炸:“五十两,你打发要饭的呢,本公主要什么没有,稀罕你那五十两碎银子!你这个不要脸的土匪,快从我九皇叔身上下来,青楼作派,下流,下贱!” 姬凤瑶听得啧啧摇头,好好一个公主,这满嘴的污言秽语都是打哪儿学来的? 德公公也是听得面色大变,连心上前小声央道:“哎哟喂,小祖宗,您金枝玉叶的,怎么能说这些,回头仔细皇后娘娘罚!” 第370章 动了真怒 商楚月到底年纪小,自幼又嚣张跋扈从没吃过亏,这会气上了头,哪还管这些,兀自高声嚷嚷:“许她做得,本公主就说不得,本公主偏说,青楼贱货,不要脸!” “啪!” 商熹夜抬手隔空一个耳光甩过去,打得商楚月一个趔趄,险些将昭平都带倒在地。 “九皇叔,您竟然打我”商楚月捂着半边肿胀的脸,望着商熹夜委屈地哭出来。 “身为皇室公主,满口污言秽语,来人”商熹夜沉声厉嗬。 附近的宫人及御林军听见他唤人,连忙都围过来听命。 商熹夜轻握着姬凤瑶肉乎乎的小手,冷声道:“公主身在宫中自然不知外间那些腌臜事,定是公主身边的人教坏了她。将六公主身边的人都捆了,拖下去打死。若皇后问起,就说本王说的,宫中的公主们当严加管教。” 九王虽非后宫正主,但战神杀伐威名,要处置后宫几个小奴才还是易如反掌。 尤其是六公主嚣张跋扈,连带着她身的那些宫婢太监也没少得罪人。 此时商熹夜一声令下,那些从前被欺服的宫婢和太监动作那叫一个麻利,三两下就将六公主身边后的宫女太监全扭押起来,准备拖走。 “公主、公主,救救奴婢啊!” “九王爷,奴才冤枉啊!” 六公主的贴身宫婢采芹、采芯,和太监小禄子此时也是慌了,大声呼救求饶。 “住手,没有本公主的命令,看你们谁敢动本公主的人”商楚月怒火中烧,威胁地瞪着那些押了她人的宫婢和太监。 被她这么一恐吓,那些动手的宫婢和太监也为难了。 九王权势再大,也是宫外之人; 可六公主却是宫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主子,还是皇上最为疼爱的主子;这要真得罪了六公主,往后他们在宫里只怕也不用混了。 “你们都出来罢”商熹夜淡淡道。 一队暗卫便不知道从哪儿迅速现身,整齐立在商熹夜身侧齐声待命:“王爷!” “他们不敢动手,你们动手,回头再将这些人的尸首全部送去皇后的栖梧宫,再将今日之事,包括六公主出言威胁宫人及藐视本王、侮辱王妃的事,一字不漏告诉皇后。” “是,王爷!” 暗卫们答应,上前扫开那些为难的宫人,一手一个亲自拎了人就要走。 德公公带了九王这一路,都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的进的宫,又藏在哪儿了。 这会儿见他们要动真格了,德公公这才从震惊中稍稍缓过神来,上前求情:“王爷,公主失言定然是身边的人出了差错,但采芹、采芯和小禄子,都是自小陪在公主身边儿的人,自然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外面的东西。看在他们跟了公主十几年的主仆情份上,您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吧?” 商熹夜面色阴鸷不说话,显然是动了真怒。 先不说商楚月失言有失皇家体面; 他家小媳妇儿被人如此诋毁污蔑,他要是还能忍,他就不是极其护短的九王! 第371章 狗粮吃得真饱,嗝! 暗卫们出手不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手起刀落,立马就出了人命见了血。 商楚月被那可怖的鲜血和其他宫人的惊恐尖叫声惊醒,终于想起她这个九皇叔还有个煞气腾腾的“战神”威名,是个手中人命无数,说一不二的煞神。 “九皇叔,求您饶了他们吧,月儿知错了,是月儿糊涂,失言辱了皇家体面”商楚月终于吓得哭起来,喏喏上前向商熹夜低头认错。 昭平郡主一来是被吓着了,又见商熹夜为了那土匪,竟真敢在宫里大开杀戒。 他如此坦护宠爱那土匪,让她心痛难当,也跟着商楚月一起哭了出来:“熹夜哥哥,你不能为了旁人对六公主这样,那些都是陪着六公主长大的人,要是就这么死了,六公主该多伤心。” “你的意思是,本王心尖儿上的人,还比不上几个宫人”商熹夜眸光冰冷。 听到这句话,除了无影和那些暗卫们,其他诸人都愣了。 九王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不是说,那土匪是他心尖儿上的人? 窝草,这个世界是不是玄幻了? 姬凤瑶心脏狠狠悸动了一下,终于知道那些陷入爱情陷井的人为什么会蠢死了。 因为哪怕只是一句逢场作戏的戏言,这撩人的情话也该死的动听极了! 昭平郡主被商熹夜那冰冷的眼神笼罩着,再听了他这句话,只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已凝固结冰无法流转,心底冷得牙齿直打颤:“熹夜哥哥……你、你……” 商熹夜却懒得搭理她,低头见怀中小女匪也愣愣地盯着自己,浅浅勾唇一笑,故意轻声撩拔:“王妃做甚这般看着本王,是对本王的处置方式不满意么?” -- 第220页 “额、啊?”姬凤瑶简直要被他这蓦然一笑和温言软语撩死了,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啊,满、满意,很满意,王爷您特喵简直太撩人……唔!” 小东西,可知你盯着本王想入非非的小模样,更撩人。 商熹夜心头一热,俯身低头在她嫣红的樱唇上轻啄了一下,眉眼如星:“王妃莫要在人前如此撩拔本王,本王不想人前失仪。” 无影翻了翻白眼:“……” 不是属下没大没小吐槽您,您还有仪可失吗? 暗卫们:“……” 今天的太阳真刺眼,狗粮吃得真饱,嗝! 还是赶紧干完活儿,仍旧躲回暗处蹲草纳凉吧。 又是几声惨叫和尖叫响起,商楚月再次从震忡中惊醒,见那些暗卫的刀已经架在小禄子的脖子上,马上就要砍下去了,吓得赶紧扑过去挡在小禄子身前,大声哭求道:“九皇叔,求您,饶了我的小禄子吧,月儿三岁的时候,他就陪着月儿了!” “你求错人了”商熹夜淡淡道。 他手臂往里怀里拢拢,将方才受惊坐歪了的小女匪抱正了些,免得她难受。 商楚月为难地看着俏脸嫣红,还埋在商熹夜怀里害羞的姬凤瑶,心中不甘,向她求饶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372章 他避避嫌也好 暗卫们也是贼机灵,见商楚月拦着小禄子砍不成,旁边那个便要挥刀砍采芹、采芯,吓得两个丫头哇哇大叫,大哭着直往商楚月身边躲,高喊“公主救命”。 正如德公公所说,商楚月虽然对旁人刁蛮跋扈,但对自己身边这三个自幼陪伴到大的玩伴还是极看重和心疼的。 现在暗卫们要杀他们三个,无异于在她心上剜肉,她如何舍得。 莫大的压力与恐惧终于使骄傲的六公主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屈辱地哭着向姬凤瑶道:“九……九皇、皇婶,求求您饶了他们吧,月儿错了,月儿给您赔罪道歉!”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小公主也不过是被惯坏了,无法无天了些,暂时倒没瞧出有什么坏心眼。 姬凤瑶也不想太为难她,凉凉道:“道歉本宫收到了,赔罪就不必了;希望今天的事能给六公主长个教训,以后不要再这般目中无人横冲直撞,容易被人当枪使。” 说罢,她又软软向商熹夜求情道:“王爷,既然六公主已经知错了,便饶了她要护着的那三人,只清理掉其他那些居心不善的,可好?” “王妃说好便好,本王都听王妃的。” 商熹夜特别没骨气的话和语气,听得一众人牙都酸了。 昭平郡主终于承受不住这一把把的狗粮猛烈轰炸,一跺脚,丢下凄惨哭成一团的商楚月主仆三人,扭头哭着跑了。 “哎,郡主、郡主……”昭平郡主的两个丫头一叠声地唤着,赶紧追上去。 姬凤瑶目送昭平郡主哭着跑开的背影,心道这昭平郡主也是妙人。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喜欢九王,八字还没一撇,就要死要活的了。 她哪天要真和九王在一起了,还不得天天把九王栓裤腰带上,活活逼疯一个? 想想商熹夜被人拿链子栓着的样子,好像挺造孽的。 姬凤瑶想得乐不可吱,打趣道:“王爷,你家小表妹好像伤心跑掉了。” “无妨,王妃开心就好”商熹夜面色沉静,丝毫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知怎的,姬凤瑶突然觉得,他这张大冰块脸看起来其实也挺顺眼的。 果然师父的皮囊很强大,什么表情都能轻松驾驭。 嗯,一定是这样! 在德公公小心翼翼的带领下,一行人终于到了国库近前。 看着国库那修建得金碧辉煌、气势宏伟,一看就特别有钱的两扇大门,姬凤瑶双眼放光,“嗖”地一下就从商熹夜怀里蹿了出来。 商熹夜下意识伸手都没拉住她:“……” 在皇兄会哭和小媳妇儿会生气之间稍稍徘徊了一下,精明睿智的九王果断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国库重地,王妃自己进去就好,本王就在此等候王妃。” “王爷您不进去啊”姬凤瑶纳闷。 不是说好的,他看上什么,她就帮他顺走的? “不了,皇上只允了王妃一人入国库,本王理当避嫌”商熹夜说着,将轮椅转向一旁,在看守国库的侍卫近畔正襟危坐。 姬凤瑶点头:也是,到时候国库里那么多东西不见了,皇帝肯定会查。 别到时候大家说他进去过冤枉他,他避避嫌也好。 第373章 小手一挥,统统收走! 此时,德公公已拿着商熹澈的手谕,命侍卫将国库大门打开。 看着殿内那一排排高大的架子上,满满当当、珠光宝气的东西,姬凤瑶兴奋得小拳拳紧握,匆匆对商熹夜狼嚎一声:“那好吧,王爷就在这里多等臣妾一会儿,臣妾要精挑细选一番,肯定要费不少功夫。” 话音未落,人已进蹿入大殿,绕进众多高大的木架,消失不见了。 负责看守的一众侍卫:“……” 德公公:“……” 精挑细选? 还多费些时候? 怎么有种放了只老鼠入米缸的不详之感,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德公公和侍卫们互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想进去把九王妃及时拽出来的冲动。 -- 第221页 但九王妃入国库是皇上下的旨意,九王爷也还在跟前坐着,他们哪敢。 反正九王妃只有两只手,就算是用裙襟兜,应该也兜不了多少东西……吧? 德公公和侍卫们,默默自我安慰。 外面那些惹人眼的金银珠宝,姬凤瑶自然不感兴趣,她闻着味儿直奔存放药材的区域,定睛一看,好家伙,整整四五大木架子全是各种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 当然她也没傻到一溜烟的全顺空,那也太点眼了。 先是挑着自己和商熹夜用得着的,收进纳戒; 再挑着比较难得和贵重的,全部收进纳戒指; 最后随手找几样能短时间压制太后腿疾疼痛的药材握在手里,掂着掂着盒子,姬凤瑶惬意地转去存放兵器的地方。 想着秃鹫寨的一种老少爷们需要趁手的兵器,但凡锋利的、卖相好的刀、剑匕首她全收了。 走到存放奇珍异宝的木架,姬凤瑶突然眼神一亮。 窝草!丹炉!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丹炉,还存在大昭国库? 姬凤瑶左右仔细感知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才飞奔过去将那方三足耳鼎的丹炉抄在手里仔细查看。 丹炉品阶从低到高分为金、紫、橙、灵、仙五个等级。 凡人常用的无品级,低阶炼丹师通常多用金紫二品,橙品和灵炉算是极为难得;而她师父所用的仙品丹炉朔望,更是可遇不可求,不过已经毁了。 她手里拿着的这个丹炉只是紫品,但此丹炉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至宝了。 而它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一定有炼丹师来过这个世界,至少是筑基期以上的丹修,且那人多半陨落了,否则一个炼丹师绝不会把自己的丹炉弄丢,就像剑修不会弄丢自己的剑。 “行了,你落在我的手里,也不算辱没了你,本小姐结丹之前的丹药,就靠你了”姬凤瑶美滋滋地拍拍丹炉,将它收入纳戒。 又走了两步,姬凤瑶的眼神又是一亮:“哦嗬嗬,看看本小姐找到什么了!” 玉髓! 谁能想到,这个灵力贫瘠得鸟不拉屎的世界,竟然会有万年难遇的玉髓! 而且它还被当成凡间玉石,摆在了一众凡品玉石堆里! 要是玉髓有灵,它都要委屈得哭了好嘛,人家在仙品宝物中也是最强王者! 姬凤瑶乐得眉眼弯弯,小手一挥,连同看得上眼的上品美玉,统统收走! 第374章 手头特别紧 国库不愧是国库,姬凤瑶在里面逛了两个多时辰,倒是收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炼器强化必须要的精晶石, 商熹夜的赤焰剑上镶嵌过的赤焰石, 布阵所需阵基石和一些珍贵的材料,但凡是看得上眼的,统统收走! 她还看见了很大一块月白石,但师训在前,她现在也不想惹祸上身,便没碰。 德公公在国库外头站得腿都麻了:这九王妃在里面干啥呢? 该不是宝贝太多,她又拿不走,决定住里边儿了吧? 商熹夜面无表情端坐如钟,心底却在寻思,小媳儿在里面逗留了这么久,想来那纳戒空间不算小。若此事为真,运送军粮什么的就便利多了。 这样边关的将士们打起仗来,也不心担心粮草不继饿肚子。 还有沧州的工事修建,有了纳戒,采办运送物资,也能办得更隐秘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姬凤瑶终于出来了。 门口的德公公看见她只拿了只盒药材,怀里还抱了几只造型特别夸张的大金元宝,心底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一松,站得酸麻的腿一软,差点摔地上。 “九王妃,您这是……” 松气归松气,姬凤瑶拿了药材之外的东西,德公公还是得例行问一问的。 姬凤瑶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在地上,小脚踢了踢金元宝,踢得它们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转:“哦,你说这个啊?” 侍卫们:“……” 九王妃,那是金子,请您不要如此视金钱如草芥! 德公公:“……啊。” “国库里就是一堆茶壶碗罐和破石头,刀枪剑戟也少得可怜,药材更是不齐。你跟皇上说说,本宫从前就生活艰难,手头特别紧,没什么钱。所以本宫拿他几个金元宝做采买药材的经费,皇上应该不会生气的”姬凤瑶说得一派自然。 侍卫们:“……” 德公公:“……” 然后齐齐看向旁边的九王:九王妃没钱,您也没钱? 商熹夜眼观鼻、鼻观心,继续面无表情:本王最近真的没什么钱。 “你们看他做什么,他又没拿皇上的金子,你们看这”姬凤瑶说着,又用小脚踢了踢地上的金元宝和药材盒,小嘴巴啦:“看仔细了,都点点有些什么东西,别回头你们这里头不见了个锅碗瓢盆什么的,说是本宫拿了,那本宫可就冤死了。” 锅碗瓢盆…… 那是列国敬献上来的奇珍异宝! 侍卫们斜眼瞥了一眼,如同垃圾般被丢在地上的药材盒子和金元宝,不想说话。 德公公到底圆滑些,赔着尴尬的笑脸道:“九王妃说笑了,您拿的这些物件儿一目了然,哪还用再仔细看。” “你确定好了,那本宫可就走了”姬凤瑶潇洒地甩甩轻盈盈的袖子,十分熟络地使唤无影:“小影子,把地上的东西放王爷身上,咱们回家喽!” -- 第222页 无影:“!” 王妃您等等,小影子是个什么鬼称呼,属下纯爷们儿! 商熹夜:“……” 小媳儿这是个什么习惯,怎么一出门儿有东西就往本王身上放? 第375章 不识货的劫匪 无影捡起地上的药材盒子和金元宝,被商熹夜“你放个试试”的眼神杀得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商熹夜煞气腾腾地扫了旁边准备吃瓜看热闹的诸人一眼,自己动手转动轮椅走了。 走到半路。 前面走得蹦蹦跳跳很是开心的姬凤瑶突然转身,看见无影抱着那一堆破烂,商熹夜自己转轮椅走,赶紧跑回去,将无影手里的东西统统放在商熹夜腿上。 “都说了,放王爷身上,这样跑得快”姬凤瑶压低了声音悄声对两人道。 无影:“……” 商熹夜:“……跑得快?” “啊,里面最好最值钱的东西全在本小姐这了”姬凤瑶扬了扬戴纳戒的手:“刚才只有我进去过,要是他们现在清点东西,发现少了,肯定又得叫咱们回去问话。东西自然是搜不出来,但是麻烦,咱早点回家吃饭,我饿死了。” 商熹夜听见最后“我饿死了”那几个字,搭在怀中金元宝上,万分抗拒的手力道一松,展开袖子将那几只丟人的土豪的大金元宝遮住。 无影死死抿住唇,忍不住内心“噗哈哈哈”狂笑一阵,推着自家蠢萌的主子,走得脚下带风。 其实姬凤瑶多虑了,在那些侍卫和德公公看来,她没拿多少东西,所以根本没让人进国库清点。 回到御书房,德公公还十分宽慰地向皇上报喜,说:“九王妃不识货,除了几味药材,就只拿了几只大金元宝”。 听了这话,皇帝商熹澈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也才落定,继续忧愁他的隐疾去了。 岂料当天晚上宫里就出了件大事儿:一伙实力强悍的黑衣蒙面人闯入国库,见东西就拿,抢了好些金银和奇珍异宝。 皇帝从睡梦中惊醒,来到国库命人清点,除了大量金银,还少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肉疼之余,也是一头雾水。 费那么大的功夫抢国库,不多拿些奇珍异宝、金银之物,拿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何用处? 难道是因为不识货? 不识货的劫匪…… 商熹澈立马就想到了姬臣海父子,面色阴鸷,厉声道:“去查查安平候父子在做什么?” 高成蔚立马派了亲信,表弟高朗等人出宫,直奔安平候府。 安平候府一片宁静,除了姬凤鸣不在,其他人都睡得呼噜震天十分粗俗,挠脚底板都不醒的那种。 高朗问了一直守在附近的眼线,那人说姬凤鸣和九王府上的一个侍卫喝花酒去了。 高朗追到翠红楼一看,姬凤鸣还真和萧辰在喝花酒。 两人身边围满了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姑娘,已然喝得面红耳赤,显然来了许久。 发现有人朝他们打量,姬凤鸣的花酒喝得越发放浪形骸,左右各搂了一个美人,就着她们的手一口一杯,笑声隔老远都听得见。 这把戏原是黑枭的拿手好戏,现在看见姬凤鸣这样子,他却不想演成这样了,真油腻! 不过喝花酒还得有个喝花酒的样子,他半靠在身边美人怀里,悠然地自斟自酌着,偶尔也吃一盏美人喂到嘴边的。 第376章 跟你很熟你挎爷肩膀? 楼里来了新客人,老鸨自然欢天喜地地赶紧过来问候:“几位爷,要上座还是雅间啊?有没有相熟的姑娘啊?” 高朗等人是来办差事的,上头也没给他们拨这经费,就他们那点月例银子,哪在这销金窟消受得起,一个个面色尴尬。 老鸨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是几个来点眼的穷酸,顿时态度就不好了,吆喝着:“小四儿,领这几位爷去堂子里坐着,一两银子的茶水钱别忘了收。” “哎,好呢!”那名叫小四的伙计手脚麻利地过来,摊开干瘦的手掌就冲几人要钱:“爷,给了银子跟小的走呗!” 高朗等人面面相觑,在宫里当值,为避嫌,他们身上可是连一个铜板都没带,哪来的一两银子。 “不是,爷,这可不是大路边儿上看猴把戏的地方,这里头蹲个小马扎都得要一吊钱,要不爷几个上几个小马扎?” 小四机灵不失鄙薄的话,直把高朗等人说的无地自容。 “那上头两人,来多久了”高朗指着姬凤鸣和黑枭的雅间问。 小四态度轻慢地往二楼扫了一眼,阴阳怪气道:“那两位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富家公子,阔气得很!” 意思是,你们这几个穷酸就别这在这丢人现眼了,有钱人的世界你们高攀不起。 “老子问你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你说话夹枪带棍的,是想找死”高朗羞恼不已,佩刀出鞘二分。 谁知小四半点不带怕,反而高声嚷嚷起来:“怎么的,你们没钱,还想在我们翠红楼吃霸王餐不成!” 小四这一声嚷嚷,顿时满楼三教九流的人和姑娘,都围上来对这几名御林军指指点点,大声嘲笑。 “吃霸王餐不丢人,但吃霸王餐吃到青楼里来了,那就太掉价了。” “就是,史上最没脸没皮的人,也干不出这事儿。” “哎,带头的那个我好像认识,他好像是那谁家的公子,他爹在朝中任什么职来着?哎,想不到堂堂朝廷要员家的公子,会是这种人。” -- 第223页 能在宫里当差,那是极光耀门楣的事,这几人平时都极有优越感。现在被这么多人当面戳脸,偏还不能暴露身份,几人也是憋屈至极。 再看楼上的姬凤鸣和黑枭,人家吃香的喝辣的,美人在怀,好不潇洒惬意,不由得倍感酸涩。 “朗哥,要不咱们撤吧,反正人已经见着了,皇上也没说要把人带回去”一名御林军侍卫小声提醒。 姬凤鸣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见高朗等人要走,连忙三两步奔下楼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胳膊挎上高朗的肩膀,带着四五分醉意大声道:“哎,大家误会了,这是我兄弟,他大哥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他自己也是带刀侍卫!” 高朗一脸蒙蔽:死土匪,爷跟你很熟你挎爷肩膀?暴爷身份? 姬凤鸣对他嫌弃的眼神视而不见,将他搂得更紧,直往二楼拽,让他想走也走不了:“嗝!怎么,哥,带兄弟们来找姑娘忘了带钱啊?早说啊,兄弟我请!” 第377章 全看你的脸下酒 “别拉拉扯扯的,你放开”高朗万分不想跟这土匪扯上关系,恼怒不已,却又挣扎不开。 死土匪,一身蛮力! 其他几名御林军见老大被姬凤鸣拉走了,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姬凤鸣脚步踉跄拖着高朗上了楼,回头见其他人没跟上,大着舌头嚷嚷:“你们还不跟来,想抛下自家老大自己开溜啊?” 那几人听了,哪还敢没义气的走掉,连忙跟上去,一同进了姬凤鸣和黑枭的雅间。 姬凤鸣十分阔气地给他们每人叫了两个姑娘,又给了老鸨一张银票,吩咐酒菜都要管够。 姑娘都是对付男人最有经验的姑娘,酒菜也是最好的酒菜。 可怜高朗几人都是出身宗祠庙堂的好男儿,哪经得起这等香艳的场面。 偏他们又是领的不能说的任务,只能强装无事。酒没过几巡,就被美人与美酒灌得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了。 黑枭瞧着姬凤鸣喝得有点多了,折腾得越发不像话,忍不住将他从姑娘堆里拉出来,临走时又给老鸨塞了一张银票:“务必将人留住了,伺候不好可是砸招牌。” “一定一定”老鸨看似笑得牙不见眼的极爱财,话却说得笃定。 “黑哥你拉我出来做甚,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儿放开了喝,走,咱们再回去,再喝他三百杯,看本少爷不喝趴那几个孙子”姬凤鸣捋着的发僵舌头,言语有些含糊不清。 黑枭未语,架着他出了翠红楼后巷,走到偏僻无人处才没好气道:“你倒不挑,跟什么人都能喝得下去,你要不是小瑶儿他哥,我都懒得管你。” “哎,你能看在我妹妹的份儿上搭理我,那说明你眼光好,那咱就是自家人”姬凤鸣勾着黑枭的肩膀,脚步踉跄,走得歪三跨四。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些个糙老爷们儿、庸脂俗粉哪能下酒,小弟我,全看黑哥你……嗝,你这神仙般的脸下酒,你就说,我够不够义气”姬凤鸣说着,将自己的胸脯拍得震天响。 黑枭:“……” 够你大爷,他又不是红油猪耳,谁特喵乐意被人当成下酒菜? 妈了个叽,真想打醉鬼! 翻墙跳院回到安平候府,也没人拦着他们。 黑枭将姬凤鸣往他床榻一丢,就要走人,转身却被拽住了手臂。 回头看他,那人双凤眼带着几分醉意迷离几分清醒温热,与姬凤瑶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泛着酒醉嫣红,分外妖娆。 “知道本少爷为什么执意拉你上山入伙吗”他越发含糊不清的吐字,说明他是真醉了:“因为你,浑身上下都藏着孤独。” “我跟你讲,来来,来这儿……”姬凤鸣往里侧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床榻。 按以往的脾气,黑枭就该踹他两脚然后走人,懒听他这些醉言醉语。 但,左右回去也无事。 聊聊呗。 反正一个醉鬼醒后,也未必会记得他们都聊了些啥。 黑枭靠在床头。 姬凤鸣也垫高了枕头靠着,手指着黑枭口齿不清道:“我告诉你……” 第378章 有没有点见识 夜半,姬凤瑶看着一群黑衣蒙面的暗卫,抬着几箱子的金银珠宝丢在她面前,久久呆滞无语。 什么是国民好盟友? 九王是也! 为了掩盖她在国库打劫的事实,他干脆派人真的打劫了国库,这操作简直牛得一匹! “王妃将这些收起来吧”商熹夜淡淡道。 “臣妾要这些干嘛,臣妾需要的早就自己拿了,这些王爷还是自己留着吧”姬凤瑶有些不好意思。 土匪还讲究公平分赃呢,她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能一个人独吞。 “就当是本王补给王妃的零花钱”商熹夜声音清浅低沉:“本王答应过凤鸣,要给的。” 原来是为了在她哥面前要面子。 反正这些东西也不能见世面,若是放在王府里被有心人看见了事情就大了。 不如她收进纳戒安全。 “那臣妾就帮王爷先你好着吧,王爷需要用的时候,跟臣妾说一声就成”姬凤瑶小手一挥,地上几口装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就消失不见了。 商熹夜看得眸光一亮,抬头望向姬凤瑶。 姬凤瑶最喜欢看他这副好奇的,小狗儿般的模样,又奶又乖,怪讨人喜欢,又让人很想欺负欺负他。 -- 第224页 “想要么”姬凤瑶笑眯眯地凑近某王爷。 商熹夜略迟疑了一下,点头。 要自家媳妇儿的东西,不丢脸,以后他给她更多就好了。 “那,契约……” 姬凤瑶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就听商熹夜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是装些零碎玩意,本王觉得袖袋完全够用,且也用习惯了。” “你这人,有没有点见识,袖袋怎么能跟纳戒比”姬凤瑶很是无语。 “本王又未见过,怎知能比不能比”商熹夜眼睑低垂,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你……说得很对,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本小姐这就给你做一个让你长长见识”姬凤瑶扁扁小嘴,鼓着小包子脸,服气点头。 说着,姬凤瑶拿出那块虚空石,集中精神力去截取开拓。 因想着要在商熹夜面前好好显摆显摆,所以这回她拼了老命尽量往大里拓展空间,直到脑海里传来阵阵眩晕感才停下。 “给,你……”姬凤瑶小手拿着那枚纳石正要张口说话,眼前一晕差点摔地上。 “王妃!”商熹夜赶紧将她扶进怀里,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他该另寻借口与她周旋的。 “没事,拓印纳石空间,需要消耗魂力,休息休息就恢复了”姬凤瑶说到这,突然想起玉髓,那倒是修补魂力的绝佳之物,只可惜她现在灵力低微不能炼化。 “用魂力拓印?”商熹夜莫名觉得他竟然听懂了:“本王试试。” 自小女匪手中接过剩下的虚空石,商熹夜缓缓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力去感知虚空石内的另外一片空间,并用力驱散那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屏障。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很容易让人觉得累。 商熹夜没有勉强,精神稍感疲惫时便收回了念力,此时一小块纳石自动自主体上脱落,落入他掌中。 第379章 明天就去找户好人家 姬凤瑶看得目瞪狗呆,惊得直接爆了粗:“窝草,商熹夜,你怕不是个妖怪吧!” “怎么?”商熹夜不明所以。 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他明明感知到手中纳石已有十五见方的空间了啊? 姬凤瑶:“……” 她能告诉他,虚空石非魂力高深者不能开拓吗? 介时他要问十万个问什么,她怎么跟他解释? “给我看看”姬凤瑶自商熹夜手中拿过那枚纳石,神念探入一看,顿时深受打击。 这人,这人当真是个妖怪无疑! 她方才拼了老命才拓出二十立方空间,这人随随便便一握就拓出了十五立方! “你怕不是大罗金仙转世?”姬凤瑶呆呆望着商熹夜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滑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了。 师父那么厉害,又不是第一次炸炉,就算炸死也不可能炸得记忆全无。 商熹夜的伤她一直照料着,她几乎天天给他针灸把脉; 他要是师父,就算记忆全无,只要有极焰存在,他就不可能险些被这些普通凡毒毒得挂掉,神火极焰轻轻松松就能烧掉那些凡毒。 姬凤瑶郁闷了,拿着自己拼了老命拓出来的那块纳石,默默爬回床塌瘫平。 九王他是个怪物,他区区一介凡人自己就能拓出纳石空间。 以纳戒换修改楔约的方案无疾而终。 想她堂堂十一品丹师,成仙神魂,居然被一介凡人压了一头! 亏得师父从前还一直夸她资质好,要是师父见了这货,八成都不想要她了。 “王妃怎么了,不舒服得厉害么,可有化解之法”商熹夜不明所以跟过来,见小女匪懒懒地瘫着,一脸的生无可恋,很是担心。 “有。” “有何办法?” “改契约”姬凤瑶有气无力道。 “盒……”商熹夜哂然失笑。 原来小东西是见他自己拓出了纳石空间,利诱计划失败,郁闷了。 “本王记得王妃方才说过,休息休息就好,夜深了,不如我们早些歇息”商熹夜说着一步撩上榻,长手一伸,就把某本能想要逃的小女匪捞入怀中。 此时喜雀没像平时一样在房中睡觉,而是被无痕悄悄唤到了院外临湖的凉亭中。 皎洁银月下,药浴后的喜雀肌肤竟莹白生辉,无痕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确定这漂亮小娇娘就是喜雀,无痕越发心如擂鼓,紧张得不行,手里那张身楔被他揉得皱皱巴巴,仿佛随时都会被揉得粉碎。 “干嘛,你该不会是反悔了,想撕了身楔?大老爷们儿的,说话怎么能出尔反尔”喜雀看见他手中倍受摧残的那张纸,凶巴巴的。 “没、没有,我只是……给你”无痕紧张到结巴,干脆将手中的身楔递过去。 “这还差不多!”喜雀毫不客气地将那张皱巴巴的身楔从无痕手中抽走。 就着朦胧的月光看清楚抬头那两个字,确实是“身楔”。 喜雀满意地弹了弹,颇为高兴地转身就走:“明天我就去找户好人家,把你卖了!” 第380章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无痕一惊,顾不上不好意思,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喜雀:“姑娘请三思。” “怎么,害怕了,当初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喜雀双手环手,偏着脑袋,抖着脚丫子,一脸不愿搭理无痕的嚣张模样。 -- 第225页 “并非,而是想与姑娘算一笔帐。” 无痕想起在边关时,那些已有家室的大哥们的教诲,强按着砰砰乱跳的心跳,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镇定。 “什么帐”喜雀斜眼觑着无痕,十分好奇。 无痕悄悄深呼吸一次,侃侃而谈道:“姑娘若是拿我的身楔,卖我去做苦力,顶多卖三十两银子。我每月月例银子二十两,每年跑外差所得最少五千两,这还不算王爷年节的赏赐,打仗时收缴的战利品。我无父无母,这些年一直陪王爷在边关征战,也无甚花销,所得银两都存着,约有四十万两左右。姑娘若是三十两把我卖了,这些可都便宜了别人,岂不亏大了?” “你说你存了多少?”喜雀瞪大眼睛盯着无痕。 “四十万两有余,余多少我也没数过”无痕尴尬挠头。 糙老爷们儿,哪有管钱的概念,所正不花就往银号里存着。 “窝草,你们打仗这么挣钱的吗,比咱们打劫还挣呐”喜雀顿时来了兴趣,拖着无痕的手进了凉亭,兴奋道:“要不下回你们打仗,带上我和我们大当家、大少爷呗,咱们一起干一票大的。你们在这方面,肯定没我们大当家和大少爷厉害;敌人就算把银子埋在地下三尺,保管都给他刨出来!你们不知道,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员可鸡贼了!” 无痕:“……”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她不该首先把他的钱攒在手里,间接把他的人攒在手里么? 怎么就跳到带他们秃鹫寨去打劫这事上去了? 打仗和打劫能一样? 但…… 无痕低头看看喜雀还拉着自己手腕的手,默了默:“等王爷伤好了回西北的时候,我跟王爷说道说道。但前提是,那时姑娘还没把我卖了,我那会儿还在王爷身边。” “行,有你这句话我肯定不能卖你!”喜雀豪气挥手,将无痕的身楔揣进怀里。 “那,姑娘的意思是?”无痕听她说不卖他了,心里也很高兴 “其实我这个人吧,也没那么小肚鸡肠;别人要是不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也是个识好歹的。这样,你的身楔就先压我这,我替你保管着。你要是表现好,以后不处处跟我作对,哪天我高兴了,就还你”喜雀哥俩好地拍拍无痕的胳膊,颇为大度道。 “这个好办,只要不违背王爷的命令,以后我都听姑娘的”无痕挺胸保证。 “没想道你这人还挺上道,不错不错”喜雀又拍了无痕几下。 两人大半夜的在这清冷的园子里,尽聊些杀人放火的勾当,直把值夜路过的小厮们吓得半死,以为进来悍贼了,走路都是悄咪咪溜着墙根走的。 天近拂晓。 黑枭看着身边靠着软枕,终于醉昏过去的姬凤鸣,眸底浮现一抹希翼渴盼。 第381章 上不上山,没有区别 他是一个没有家也没有根的人。 除了小九和小瑶儿,他从未在谁身上感受到过真诚的善意与温暖。 但今夜与这酒醉的小子聊了大半宿,听了他说的那些话; 他突然仿佛看见这世界上,有个很温暖的大家庭在向他招手; 只等他卸下层层心防,去真心融入。 姬凤鸣虽然看起来四不着调没心没肺的,其实他比懵懂的小瑶儿还要心细如发,不愧是小瑶儿的哥哥,与她一般温暖。 将姬凤鸣拽躺下去,让他睡得舒服些,又往他身上扔了张薄被。 黑枭目光柔软,低声道:“其实上不上山,没有区别。” 语罢,转身仍翻窗跳墙地,自后院走了。 皇帝在宫里烦躁不安地等着高朗一行人的回信,结果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把一身酒气、满脸唇脂印子的几人等回来,顿时气得连御书房的桌案都掀了。 “一群不中用的东西,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叫皇上等你们。往日对你们的日夜磨砺,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高成蔚见皇上气得不轻压根不敢劝,更不敢求情。 怕皇上盛怒之下将他们砍了,他只能先挨个将他们踹一遍。 希望这番话和这顿踹,能让皇上明白培养几个得力心腹不容易,能饶他们一回。 高朗早上在两个姑娘怀中醒来,发现自己一世清白,竟毁在了青楼; 回来的路上,心中已经哔了几千万条狗。 此时被表兄高成蔚一踹,更觉羞愧难当,当场抽出刀来趴在地上请死:“是卑下无能,上了姬凤鸣那奸匪的当,被翠红楼的几个姑娘灌醉了,耽误了差事,请皇上赐死!” “什么,你们居然去了青楼,还厮混到现在?”高成蔚也是愣了。 他们高家几代都是忠实的保皇派。 他,包括他手下,自小接受的都是严格严正的教育,从不沾惹吃喝嫖赌等恶习。 现在突然听见高朗等人上了青楼喝了花酒还过了夜,顿时有种自家白菜跑去让猪拱了的糟心感,要不是念着血脉亲情,他真想把这几棵烂白菜砍了算了。 皇帝商熹澈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抬手指着几人直哆嗦。 这几个狗胆包天的东西! 他们竟然敢让他堂堂皇帝在这里干等着,自己去青楼找姑娘!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现在谁特喵都别跟他提女人这事儿! 商熹澈想说诛了这几个狗东西的九族。 -- 第226页 可看看高朗和高成蔚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脸,想起高家是他唯一放心且手握兵权的忠诚世家,他又不能下这个旨,脸色憋得涨紫,别提有多难受了。 “没用的东西,真是丢人现眼!”高成蔚看皇上脸色越发差了,又挨个将高朗几人踹了一遍,一边踹一边给他们使眼色。 浑蛋小子们,这时候还憋着劲舍不得开腔,等死呢! 高朗几人会过意来,配合着高成蔚脚上的力道一个个滚得东倒西歪,嗷嗷乱叫。 商熹澈听着高成蔚脚下确实下了力,将这几人踢得鬼哭狼嚎的; 又想起一年拔出去的那么多的军费银子,要真为这点事就把人杀了,委实不值得。 第382章 有句那啥不知当讲不讲 耐着性子听完高朗几人的汇报,商熹澈陷入了沉思。 昨夜打劫国库的居然不是安平候那俩土匪,那这京中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难道是九王? 似乎也不太可能,九王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他若想要银子,当初灭了南离和北國的时候,就不会将两国库的战利品都上缴了,他自己偷偷留着不就好了。 那便只有…… 商熹澈突然想起在通幽时,被神秘人秘密举报的“贾大公子”事件。 虽然太子死都不承认,脏银到现在也没浮出水面,但那条条本本的证据确凿; 会不会是太子私底下干了什么费银子的勾当,突然没了那么大笔银子的亏空,所以把主意打到国库上来了? 商熹澈又仔细想了一下昨夜国库的损失,数目似乎与“贾大公子”那笔帐相差不多,顿时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不由得心火大炽:“好啊,一个个的翅膀都长硬了,朕还没敢老,就都想骑到朕头上来耍手段了!” 于是还在回味好梦的太子商东旸,从被窝里被叫到御书房,挨了一顿雷霆怒骂。 出来的时候,感觉天上的太阳都不亮了。 回头看送自己出来的德公公,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讲。 德公公知道太子挨了训心里不舒服,可骂他的人是皇帝,他一个太监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赔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德公公目送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太子离开,长吁一口气。 最近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感觉自那一家子土匪进京以来,日子就没消停过! 姬凤鸣早起无事,一路抛着小花生在大街上闲逛。 姬家的世仇现了一下身又消声匿迹了。 姬臣海召集了东龙门一半人马来京暗中调查和布防戒备,不太有空露面。 所以,最近安平候府“丢人现眼”这事儿得由他负责来干。 陈肖亦老远就瞧见了姬凤瑶那嚣张得六亲不认的土匪步伐,心头的无名怒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嗨呀,京都向来是我陈二少的地盘,这山上下来的土鳖货也敢这么嚣张?”陈肖亦回头瞅瞅自己身边带的一队府兵,心中底气更足。 要说一群土匪他陈肖亦可能有点憷,可单一个土匪,他还不至于怂。 那天在黑枭和东龙门少主身上丢的面子,他今天正好在这土匪身上找回来! “肖亦,他逛他的,咱们聊咱们的,还是别招惹他了吧”薜明涛低声劝。 “我们这么多人,他就一个人,怕什么”陈肖亦拍桌而起,蹭蹭几步就挡住了姬凤鸣的去路。 姬凤鸣正百无聊赖,冷不丁的就有一只小玩具自己送上门来了,心里乐开了花。 他表面却是装作吓了一大跳的样子,活像黄花大闺女遇上了流氓:“你是谁,干嘛挡住我的去路?” “不认识我?我是你陈家二大爷!”陈肖亦张狂大笑,越发嚣张。 他最受用别人对他这种受惊的小模样。 什么狗屁悍匪,还不是被他的王霸之气吓得跟良家小媳妇似的? 第383章 十几年的情份都忘了? 姬凤鸣咬着指尖认真思索了一下,满脸疑惑:“你是我二大爷?不对吧?” “怎么不对,我就是你二大爷,快给大爷跪下,叫声二大爷好,大爷今儿就放你一马,让你全须全尾的回去”陈肖亦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指着让姬凤鸣跪。 “你真是我二大爷?”姬凤鸣却只顾瞧着陈肖亦眼泡浮肿的脸看。 “怎么着,听不懂人话,找抽啊?”陈肖亦说着就想动手。 姬凤鸣一个旋身轻松躲开陈肖亦的突然袭击,反倒是陈肖亦自己用力过猛,险些蹿倒在地,冲出去打了好几个趔趄才稳住身形。 正想说“找死”,然后招呼他带的府兵一起上。 只听姬凤鸣唱歌似地闲闲道:“我记得我二大爷去年已经死了,我亲手给它下的葬,它是真年纪大了,尾巴毛都秃了,不过也算是寿终正寝。” 他家二大爷还带长尾巴的,还秃了毛? 不但围上来的吃瓜群众听得一头雾水,陈肖亦也懵了:“你特喵说什么玩意?” “你不我家二大爷吗,难道你转生成人了,不做狗了,就把从前在我们秃鹫寨看了十几年大门的辛苦,和跟我们十几年的情份都忘了?亏我逢年过节还在你坟前给你祭几块上好的骨头呢,我可一口都没吃,上面全是肉”姬凤鸣一脸失望与伤心道。 围观的吃瓜群众听了这话,顿时轰然大笑。 -- 第227页 还有好事不怕死的,躲在人群里高声叫嚣: “辛苦了一辈的事儿,不能忘!” “二大爷,您老赶紧回去把上祭的肉骨头吃了,浪费粮食可耻!” “这么说这他还是你主子,二大爷你可不能咬主人家!” 陈肖亦顿时面红耳赤,回身四望咆哮怒吼:“谁,谁特喵敢在老子头上起哄,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带人灭了你们全家!” “啧啧啧,二大爷,想不到你做了人脾气还是这么臭,当心上火”姬凤鸣笑道。 周围的吃瓜群众虽然不敢当着陈肖亦的面笑,但背着他的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陈肖亦羞恼至极,拔出一名府兵的配刀就往姬凤鸣头上砍去:“我特喵剁了你个杂碎,看你还满嘴喷粪!” “咦,二大爷,你做人也做得如此与众不同吗?你从前当狗是吃粪,现在改成喷粪了?怪不得你口气这么大”姬凤鸣一边轻松躲闲,一边满口胡诌。 陈肖亦打了半天,连姬凤鸣一片衣角都没捞着,反而灌了满耳朵的刺,气得够呛。 见那些府兵还愣着,陈肖亦魔鬼咆哮:“你们还看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少打!” 那些府兵顿时一拥而上,纷纷举刀乱砍。 姬凤鸣一边如过叶穿花般地躲着刀锋,一边连连叫道:“哎呀,二大爷,想不到你做了人,生的狗崽子也多了;快叫他们消停点,你主子我快招架不住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闻言,再次爆发出阵阵轰笑,惊动了附近某客栈二楼的两人。 “你要下去帮忙吗?” 黑袍男子推开一点窗页眺望楼下人头攒动的街道,淡淡问身边的陈识羽。 第384章 打不过,溜! “没想到这土匪还有点拳脚功夫,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陈识羽看了一会儿,很有自知之明地道。 “未必,你把这个吃了,盏茶之内把他打趴下没问题,不过后果,你知道的”黑袍男子手中握着一颗通体幽黑的,黄豆大小的小药丸。 “虚脱两个时辰,当街打趴一个土匪,不太划算”陈识羽挑眉:“不过,这是肖亦的事,应该让他自己去打趴对方,谢殿下赐药。” 陈识羽先揖了一礼,才从黑袍男子手中接过药丸,尔后从容下楼来到陈肖亦身边。 “哥,你怎么来了;哥,快帮我抓住这可恶的土匪,我今天非打爆他不可”陈肖亦习惯性拉着陈识羽求助。 “好,那你就自己去打爆他,我在这看着你打”陈识羽淡淡笑道。 “哥你怎么……咳,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陈肖亦双手卡在脖子上,满脸疑惑。 陈识羽依旧保持他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不说话。 药丸下肚,陈肖亦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浪自肚中扩散,冲向四肢百骸。给他带来一股莫大的力量感,让他有种只要他开打,他就能所向披靡的感觉。 “啊——都让开,本少要亲自打爆他!” 陈肖亦蓦地大吼一声,声若惊雷,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是只酒囊饭袋咆哮无力。 这货是吃了什么,突然弱鸡变狂熊了? 姬凤鸣直觉不太对,眼神左右乱晃,像是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从陈识羽出现前后开始,他就感觉有一双阴厉如鬼魅的眼睛在盯着他,而他却感觉不到那人的存在,这说明那人的武功远超于他。 土匪又不是英雄好汗,不该吃的亏不吃。 打不过,溜! “你们人多欺服人少,车轮战是不是,你们等着,我找我妹夫搬救兵去”姬凤鸣边喊边退,嘴里高声嚷嚷半点不落声势:“有种别跑,你们就在这等着,看我妹夫怎么收拾你们这些小狗崽子!” 见姬凤鸣要跑,陈肖亦哪肯依,贸足了劲拔腿狂追。 姬凤鸣有一身武功也不能轻易外露,被他这一通狂追追得够呛。 二人之间勉强保持两丈距离。 似是陈肖亦再加把劲就能够着姬凤鸣的衣角,他却始终没够着。 如此跑了几条街,引得小半个京都的人都引颈观望。 姬凤鸣终于跑到了北正街口,气喘吁吁地冲身后仍狂追不止的陈肖亦喊:“二大爷,你有本事跟主子爷进去九王府喝茶啊!” “啊啊啊啊啊——!”陈肖亦没想到这样都追不上,气得仰天长啸。 然后,“咚”一声倒地上了。 “二少爷!” “二少爷你怎么了!” 陈家的府兵也喘着粗气追上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地上瘫软得像团软泥的陈肖亦。 “是药三分毒,药是那么好磕的,自作自受,嘁!”姬凤鸣凉凉嘲讽。 然后闲闲转身,痞气郎当地甩着衣带子进了九王府。 他万分嚣张的声音自王府大门里远远传出:“好生把我家二大爷抬回去等着,我一会儿就带人去你们府上兴师问罪!” 第385章 我抱我自己的妹妹 陈肖亦被这话一激,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姬凤鸣进徽暖阁时,姬凤瑶正准备去秘室捣鼓一下药草。 商熹夜这个月采办的新一批药草到了,去通幽期间,她爹和她哥给她找的药草拿过来了。 这两天一直有事拖着,她都没什么时间去理整。 见姬凤鸣一头大汗,满面涨红地进来,姬凤瑶好奇问:“哥,你这是怎么了?” -- 第228页 “妹夫呢”姬凤鸣晃了一眼,没看见商熹夜。 “你找他干嘛?”提起商熹夜姬凤瑶就郁闷,不开心地嘟嘴。 “怎么,他欺负你了”姬凤鸣见姬凤瑶一副委屈的样子,顿时爆了:“告诉我他在哪,我特么揍他去!” 姬凤瑶:“……” 倒忘了,这货是一宠妹狂魔,暴力得很。 “没有!”姬凤瑶赶紧上前拉姬凤鸣坐下。吩咐白露端来水和帕子,让他洗脸。 待他收拾体面,姬凤瑶又才问:“哥,你找王爷到底干嘛来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哦,我找他去打劫……嗯,去陈国公府上做做客,讲讲道理”姬凤鸣掂着桌上的糕点吃了几块,将刚才在大街上碰到陈肖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姬凤瑶听得眸光大亮,拍桌道:“这事你找王爷没用,你得找我啊!” “找你?不行不行”姬凤鸣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你武功不是跌没了么,这是打上人家老巢,万一哥哥要是没保护好你,让你被人伤着了,爹和娘会扒了我的皮。” “放心,咱们去讲道理,不打架”姬凤瑶笑得眉眼弯弯,小狐狸似的。 她早就有心上陈国公府一游了,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 “他们陈国公府像是能讲道理的人?”姬凤鸣不信。 “他们跟我们自然不会讲道理,但是跟皇上和太后,他们敢不讲道理?”姬凤瑶将龙佩和金牌逐一摆在姬凤鸣眼前,笑靥如花 “哇哦,我家妹妹就是厉害,不声不响的居然连这样的东西都拿手了!”姬凤鸣看着面前这两样物件,忍不住上前熊抱了姬凤瑶一个,喜笑颜开:“有了这两样东西,咱们就算不带一兵一卒,也能把他陈国公府闹个鸡飞狗跳!” 旁边的喜雀听了这话可不高兴了,急道:“小姐,大少爷,你们从前打劫都是带我一起去的,这次也不能落下我!” “还有我”黑枭也不知在暗处听了多久,穿着一身丑不拉叽的侍卫服现身。 “哎,有你在,我底气就更足了”姬凤鸣跳起身来,长手一伸搭上黑枭的肩膀,对姬凤瑶和喜雀道:“走走走,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等下,哥哥,这个给你”姬凤瑶将那枚五立方的纳戒递给姬凤鸣:“先凑合着用,以后再给你换个空间大的。” “这是什么?”姬凤鸣开始还对那攻丑得可以的戒指有些抗拒。 当他照姬凤瑶话去做,感受到纳戒容间时; 顿时兴奋得又要冲上去熊抱姬凤瑶,却被身边的黑枭死活拉住了。 “不是,我抱我自己的妹妹,我爹娘都不管我,你拉我干嘛”姬凤鸣就纳闷了。 第386章 竟敢直闯? “小瑶儿长大了,就算是兄长,也当避嫌”黑枭板着脸一本正经。 姬凤鸣:“……” 他说得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姬凤瑶:“……” 你是不是在搞笑,你自己翻窗钻人家闺房的时候,怎么不避下嫌? 却在这里双规她家大哥? 难道是眼热她给了她家大哥纳戒,没给他? “黑老哥,喜雀,你们也别失落,虚空石还有,回头我给你俩一人做一个”姬凤瑶上前踮起脚拍拍黑枭的肩,又回头安慰地看看喜雀。 “没事的,小姐,我知你不会忘了我的”喜雀大大咧咧道。 黑枭抬手转动了一下右手姆指上的黑色玉扳指,对姬凤瑶轻浅笑道:“小瑶儿不必费神了,王爷一早就给了我这个。” 姬凤瑶和姬凤鸣看着黑枭手上那只低调不失精美,古朴不失典雅的墨玉扳指; 再看看自己手上那只黄金疙瘩包黑石子儿的圈圈。 姬凤瑶:“……” 突然很想念她地球家,那四面白墙;墙很白,挠起来爪痕一道一道的。 “我还是觉得我家妹妹的审美比较符合我们土匪的气质,你看这戒指多富贵、多霸气,一看就是有钱人戴的!”姬凤鸣见姬凤瑶又露出了郁闷的表情,赶紧昧着良心举起那枚纳戒大夸特夸。 “是啊是啊,小姐,到时候你给我的,也做成你和大少爷这样的”喜雀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只要是小姐做的、给的,她都喜欢。 姬凤瑶:“……” 这回是去挑事儿,姬凤瑶没让临霜和白露跟着。 她俩不太会武功,免得以后出门被人敲闷棍。 四人坐着代表九王府身份的马车,带着一队侍卫,一路招摇过市地去往陈国公府。 陈肖亦这才刚被人抬回府上没歇一会儿,身上还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就听外面看门的小厮仓皇飞奔来报:“国公爷,不好了,土匪、土匪上门了!” “什么!他们还真敢来!”陈国公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扫了一眼形容狼狈的陈肖亦,怒道:“老夫去和九王好好理论理论!” “没、没……”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九王……没来。” “九王没来?”这回陈识羽也诧异了。 他们国公府可不比寻常官员家,手握重兵,府上也是有府兵的,比九王府不会差。 难道那些土匪那么没脑子,竟敢直闯? “是九王妃,拿着太后的懿字金牌,说上咱们府上替太后找药材来了,让国公爷和府上的公子、小姐们,出去迎接”小厮知道这话不好传,顾不上喘,赶紧把话说完。 -- 第229页 “我去他大爷的迎接……” “住口!” 陈肖亦愤怒至极又虚弱至极的怒骂还没说出口,就被陈国公一声怒吼打断了。 人家那是打着太后的招牌来的,陈肖亦现在骂人就等于在骂太后! 他们陈家虽然也算权倾朝野,但目前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要是被人参一本狂妄自大,不尊太后,全天下的人都会对他们陈家口诛笔伐。 第387章 咱们不要强人所难 尽管心里憋着一肚子火,陈国公却不敢不召集全家,盛装出门迎接。 乌啦啦一群人出来时,姬凤瑶、姬凤鸣、黑枭和喜雀四人,正坐在四面隔板升起的车辇里玩他们从没见过的纸牌; 姬凤鸣和喜雀两人脸上还贴了不少小白条,场面很是滑稽。 四人吵吵嚷嚷,堵在国公府门口玩得好不开心。 姬凤鸣耍赖毁牌不成,冷不丁回头看见陈国公等人出来,像是看见了出气筒。 他一边扯着脸上贴的小纸条,一边满脸不耐烦地抱怨:“你们怎么才出来,叫我们一阵好等,难道太后来了,你们也叫太后这么等?” 陈国公等人:“!!!” 妈了个叽,这群粗鄙不堪的土匪,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们能和太后比?! 真不想给这群贱匪低头行礼,好气啊! 陈国公顶着比万年黑锅还黑的脸,领着一众家人上前,端端正正给姬凤瑶施礼:“恭迎九王妃,未知九王妃执太后懿令而来,老臣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姬凤瑶老神在在地坐在车辇里受了他们的礼,这才扶着喜雀的手下了车。 小手一挥:“好说好说。” 她手指上绕着太后给她的那块懿字金牌,一挥之下,金牌险些砸到陈国公的脸。 被两个府兵搀着的陈肖亦见状,眼中滑过一抹暴怒。 正处于暴怒边缘的陈姿萦也想上前开撕。 陈识羽赶紧甩了一记眼刀过去,阻止他们。 那可是太后的懿字金牌,就算九王妃“不小心”将它砸在谁的脸上,那也是白砸! 看着国公府里这亭台楼宇、雕梁画栋,姬凤瑶不禁万分艳羡地冲陈国公感叹:“陈国公家好气派,比咱们王府建得可气派多了,都能赶上皇宫了!” 陈国公闻言,面色当即又黑了几成。 这话要给皇上听去了,还以为他们家想住皇宫,有忤逆谋反之心!但看姬凤瑶那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又不像是故意的。 陈国公也抹不开面子,跟一个土匪计较言辞上的得失,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九王妃说笑了。” 来到国公府正厅门口。 陈国公做足了礼数,不冷不热道:“九王妃请上座。” “不了不了,太后近日腿疾发作频繁,本宫还赶着去下家找药材,陈国公还是直接带本宫和萧神医去府上的库房,看看药材吧”姬凤瑶仿佛看不见国公等人的脸垮得像要掉下来一般,冠冕堂皇地说。 “需要什么药材,写下来叫人去找不就好了吗,何必非要开我们家库房?我看你们分明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想趁火打劫”陈姿萦再也忍不住,跳出来破口大骂。 姬凤瑶理都懒得理陈姿萦,只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国公赞道:“陈国公,你家二小姐好教养,说话可真动听。” 陈国公:“……” 陈姿萦:“!!” 这粗野的土匪,她凭什么反讽别人,说得她好像比别人有教养似的! “妹妹,既然人家不愿意开府库,想必是府库里有什么比太后更重要的东西,外人看不得,咱们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走了”姬凤鸣十分善解人意道。 第388章 只管拿千万别客气 “哥哥说得有道理,那咱们还是直接去下家吧”姬凤瑶深以为然,转身就要走。 陈家几人闻言肺都快气炸了。 就算是皇上,也不敢公然说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比太后的健康更重要。 这俩土匪要是就这么走出国公府往外一说,别说他们陈家,就算是皇后也兜不住。 “九王妃请留步”陈国公一张老脸黑得就快下冰雹了,浑身打擅,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句道:“识羽,带九王妃和萧神医去府库!” “是,爹”陈识羽强按内心不快,垂首答应,转身带路。 陈姿萦见父亲和大哥当真要带这些土匪去自家府库,顿时急了:“爹,大哥,你们当真要带他们去府库吗,他们可是土匪!” 姬凤瑶闻言转身,眼神冷冷投向陈姿萦,吓得陈姿萦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哆嗦。 忽见姬凤瑶嫣地一笑,举着手里的懿字金牌无比嚣张道:“陈二小姐说得对,我们是土匪。但我们今天是奉太后的命令来打劫的,你有办法吗?” “你!”陈姿萦无言以对,噎在当场。 陈国公夫妇俩也没想到姬凤瑶竟然会公然说这种话,气得五官失调,脸都在抽搐。 “九王妃,你过了”陈识羽也转身,语调阴沉,目光冷厉地锁住姬凤瑶。 喜雀见状,连忙挺身上前,挡在姬凤瑶身前。 姬凤鸣和黑枭也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护在姬凤瑶前后。 “干什么,你们不想给东西就算了,还想打人啊”姬凤瑶也是一副深受惊吓的模样,小手揪着姬凤鸣的袖子,言词语气依然很嚣张:“本宫这就进宫去禀告太后,说你们陈国公家出了个皇后,未来也是皇太后,地位与太后一般大,让她老人家亲自来求药。” -- 第230页 此话一出,不但陈国公一家人,就连院子里的下人们脸色都变了。 陈国公通幽落下的毛病还没好利索,此刻被姬凤瑶的话一激,气得又是一阵头晕,险些晕倒,倏地一声怒吼:“一群不成器的东西,都给我住口!” 陈识羽三兄弟见陈国公生了大气,皆吓得敛息静气,不敢再吱声。 “带他们去府库,拿了什么,全部都登记造册,明日老夫自会上呈皇上过目”陈国公字字掷地有声,说完再懒得看姬凤瑶等人,气哼哼地走了。 听了这话,姬凤瑶兄妹和黑枭对视一眼。 全部登记造册? 呵呵,幼稚! 怕你家的笔不够长! 要说国公府不愧是国公府,府库虽然没法跟国库比,但十之三的规模还是有的。 而且国公府的府库里,都鲜有金银之物,全都是稀罕物件与奇珍药材。 库房大门一打开,喜雀都惊得“哇”出了声。 陈识羽听见喜雀这声哇,莫名的心底一阵肉疼,好像被人捅了一刀且正被剜肉。 这时,只听姬凤瑶十分豪气地对黑枭道:“萧神医,太后的病要紧,你看上什么对太后有利的东西了,只管拿,千万别客气。反正国公爷是要造册上呈的,皇上和太后自会领他们的情。” 第389章 速战速决! 陈识羽背在背后的手紧了又紧:殿下总和他说,为人处事要淡定,要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面对这群抢上门来的土匪,实在让人很难做到心平气和! 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和这群土匪打起来,陈识羽派了四个心腹院卫跟姬凤瑶四人进了府库。 一人盯一人,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再说了,就算他们四人再力大无穷,能一人扛几只箱子走? “还是你们大少贴心识大体,还知道给本宫派帮手”姬凤瑶十分高兴地冲那四个院卫招手:“来,你们去抬两只空箱子过来跟着。” 现成的购物车,不用白不用。 四名院卫:“……” 内心万分抗拒! 但回头一看,他们家大少爷已经弃他们几个小可怜而去了。 国公府的府库不比国库。 在国库,姬凤瑶好歹要给商熹夜三分面子,不能做得太过。 因为国库是否充盈,关系一国命运;商熹夜是大昭的守护神,她不能与他背道而驰。 可国公府的府库不一样,这是陈国公的私库,属于不拿白不拿。 而且来的路上黑枭说了,国公府的库房分明库和暗库。 暗库是明库的三倍大,藏着陈家几代人搜刮私藏的战利品和贡品。 他们现在进的是明库,里面也有很多东西的来路是见不得光的。 这姬凤瑶可就不客气了! 不管啥东西,价值几何,只要看得顺眼,能添加“购物车”的就添加“购物车”; 不能添加“购物车”的,悄咪咪小手一挥,直接收走! 于是那四名院卫常常感觉身后有异动,一回头却又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刚才我身后是不是有尊玉佛像”、“是我记错了吗?我刚才明明看见这里有只七彩琉璃瓶,怎么不见了”的种种疑惑。 可看这几个土匪手里,分明没拿那些东西,他们抬着的箱子里也没有,他们只好认为是他们太紧张,压力大,出现了幻觉。 但是在府库里逛了一圈,出来时明显感觉府库比他们进来时空了一半也是幻觉吗? 出来后,四名院卫频频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看府库内,又看看两手空空的姬凤瑶四人。 “本宫拿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了,陈国公说要登记造册的,你们还不快点记?”姬凤瑶好心,但不太耐烦地催促几人。 打劫第一要领:速战速决! 得趁被劫对象没反应过来,或派出增援之前,迅速离开战场! 得手之后的任何磨蹭,都是浪费时间和慢性自杀。 “不识字?要不要本少替你们记,本少也抢过几本书,认识几个字的”姬凤鸣也颇为体贴地建议。 四名院卫哪敢让他动手。 回头十件东西,给记成了五件,他们找谁说理去? 于是在匪兵一心的团结合作下,他们用史上效率最高的速度,登记造册完。 姬凤鸣和黑枭也不用他们帮忙,一人扛着满满一箱子药材。 四人大摇大摆地往前厅,和陈国公简单辞过行,连口茶都没喝,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第390章 他到底慌什么? 陈国公夫妇及陈识羽三兄妹见着几个土匪竟然只拿了两箱子东西,而且大半都是药材,都觉得有些不不可思议。 难道这些土匪招了安,真的都转性了? 还是他们见识太浅薄,胃口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大? 但全程跟着他们的院卫,呈上来的册子确实只记了那么点东西,他们也确实只拿了两口箱子走。 “老爷,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陈国公夫人心底不踏实。 “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们就那几只手,难道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打个地洞,将东西运出去”陈国公是上过战场的人,他可不信邪。 “可我这心里……”国公夫人欲言又止,想起姬凤瑶临走时,瞅着她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堵得慌。 -- 第231页 “娘,你要实在不放心,一会我让管家再去库房清点一遍”陈识羽安抚道。 国公夫人闷闷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姬凤瑶几人一上马车,就将四面隔板放了下来,几人皆是一脸兴奋。 姬凤鸣想起陈国公父子几人那副明明恨得要死,却又毫无办法的黑脸,痛快得放声大笑。 那爽朗的笑声,让国公府看门得府兵瑟瑟发抖。 看来他们府上是倒大霉了! “哥儿几个,这几天皮都绷紧点,千万别出错”其中一个机灵些的府兵,悄声警醒另外几人。 另几人忙不迟疑地点头,深有同感! “哥,你拿了多少东西,就高兴成这样”姬凤瑶好奇。 “纳戒空间填了大半”姬凤鸣满面放光,十分欢喜且宝贝地摸着手上的纳戒:“妹妹,这可真是个好东西,里头都装了这么多,也没感觉到半分重量,回头给哥多弄几个,就十个吧,一根手指头戴一个。” 姬凤瑶:“……” 黑枭:“……” 喜雀:“哇,大少爷,你要那么多纳戒,准备干一票大的啊?是准备去陈国公家暗库吗?” 姬凤鸣和姬凤瑶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齐齐看向黑枭。 黑枭:“……” 别看我,我拒绝入伙! “黑爷……”姬凤瑶娇声揉黑枭的左胳膊。 “黑老哥……”姬凤鸣亲切攀上黑枭的右肩。 喜雀眨眨眼睛,突然说了句不太相干的话:“小姐,你这样对黑爷说话不太好吧,王爷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黑爷劈成八瓣?” “等喜雀的纳戒做好了就去”黑枭无比麻溜地答。 “啊?”喜雀反应慢了半拍,紧接着狂喜:“黑爷你人太好了,居然还特意等我!” 黑枭:“……” 呵呵,好你个喜雀! 威胁人而不自知,威胁人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 姬凤瑶和姬凤鸣面面相觑,说好的黑枭不怕商熹夜的呢? 这又是闹哪样? 黑枭也是暗自纳闷,他怎么突然心慌,脑袋一抽就答应了呢? 他和小九互殴了十几年,哪天要是不刺儿几句,隔三差五的要是不动手过几招,那才不正常。 他到底慌什么? “做个纳戒容易,我回去就给喜雀做。要不咱们趁热打铁,今晚就去”姬凤瑶眸光闪亮。 第391章 偷偷摸摸见老丈人 “你确定?”黑枭认真反问。 “还是过一阵吧,一下子把同一只羊的羊毛褥光了也不太好”姬凤瑶想想还是算了:“哥,你和爹还有哪些家没去拜访,或拜访不成功的?” “拜访?哦,有有有,这上面画了叉的,就是去过不用再去的;画圈的就是准备去,或者还能再去的;啥都没画的有待考察,等摸清楚情况再决定”姬凤鸣从怀里摸出一张名单,递给姬凤瑶详细讲解。 黑枭:“……” 京都要翻天了。 墨斋密室。 商熹夜正在检查一具尸体的伤情,此人是他母妃埋在宫里多年的暗桩,也是秦未央想加害小女匪,反被自己作死的那天,全程跟踪保护小女匪的人。 但自那天她给他的暗卫留下事件经过走后,她就失联了。 直到今天早上,她的尸体出现在宫里的一口废井里。 “她的身体无致命外伤,内脏也完好,也没有中毒迹象,那口井是枯井”无殇在旁补充。 商熹夜疑惑中,像是本能的伸手按上女尸头顶,闭目凝神:“她的脑袋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啊?”无殇有点懵。 王爷这样子好像胡说八道的神棍,头骨未破,脑子是怎么没的? “杀死她的不是一般人”商熹夜俊眉深深皱起。 “王爷的意思是?”无殇两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他家主子在说啥。 商熹夜也似不信,默了许久还是极低极低地说出三个字,“黑炼狱”。 “什么!”无殇惊了一跳:“王爷您是说,黑炼狱的人又现世了,而且出现在皇宫?” “如果本王没猜错,那人恐怕就潜伏在皇宫里,甚至已经潜伏了多年,只是现在才被她发现,否则她不会选择秘密追踪确认,而没有事先上报”商熹夜面色阴鸷。 “那皇上岂不是危险了”无殇紧张地问。 不是他有多么紧张皇帝,而是他知道主子对先帝有承诺。 先帝驾崩时,曾主子当着他的面起誓:会守护大昭,拥护皇帝,终生不背叛。 就是因为这个誓言,主子才会对皇帝的咄咄相逼步步退让,处处容忍。 “他既已在宫中潜伏多年而未动,说明他志不在江山社稷;皇上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这也是商熹夜疑惑的地方,不为江山社稷,却又藏在宫里,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老丈人说,那晚用月白石试探他们的人,最后也去了宫里。 姬家的世仇与黑炼狱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入夜后,你秘密去安平候府,请安平候过来一趟”商熹夜吩咐。 无殇:“……” 又不是会情人,你见自家老丈人还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吗? 商熹夜觉着无殇看他的眼神不太对,顿时一头黑线:“你看着本王瞎脑补什么?” -- 第232页 无殇一惊,赶紧补救:“……额,王爷,属下的意思是,安平世子和王妃去陈国公府打劫了,正在回府的路上,要不要先让安平世子来见一下王爷您?” “王妃去成国公府打劫?怎么没人告诉本王”商熹夜惊。 第392章 哼,臭哥哥! “王妃拿着太后的懿字金牌,说是替太后找药材去的;又有安平世子和黑枭护着,属下想着应该没有危险,暗中派了两队人跟着,就没打扰王爷您”无殇暗自擦汗。 怎么回事,这两天都跟不上王爷的思维了。 他这个暗卫是不是快被淘汰了? 小东西,行动力还挺强,这就将陈国公府安排上了。 商熹夜想到小女匪那机灵嚣张的小模样,禁不住轻轻勾起一点唇角,心情都好了不少:“那便不用请安平候了,本王稍候去徽暖阁见凤鸣。” 晚饭后,徽暖阁偏院密室。 姬凤瑶、姬凤鸣和黑枭将他们在陈国公府劫来的财物都拿了出来,几乎堆满整间密室。 商熹夜看着堆成山的财宝:“……你们是把国公府的府库搬空了吧?” “真没有,还给他留了四分”姬凤瑶颇为善良道。 “我们也担心闹得太不好看,没往死里下手”姬凤鸣理智地表示。 黑枭默然。 小九,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他们还准备去洗劫国公府暗库。 实在是,我被坑上了贼船,而且感觉有点爽! “王妃,纳戒的事,这世上除了你,还有别的什么人知道吗”商熹夜想起皇宫里隐藏的黑炼狱的人,心底忌惮。 姬凤瑶骤然惊醒:“应该有的,但臣妾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那你们的纳戒应该伪装一番,不能如此粗显露白,否则很快会引祸上身”商熹夜建议。 “难怪王爷给黑枭的纳戒用墨玉做成了扳指,真是大写的机智”姬凤瑶毫不吝啬地夸赞。 “妹夫,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快给我这个也伪装伪装”姬凤鸣迫不及待的扒拉下手上那枚金疙瘩,强塞给商熹夜。 “本王已经给你和岳父准备好了”商熹夜拿出两条墨玉项链:“大家都戴扳指太显眼,所以你和岳父的,本王做成了项链,更隐密。” “不错不错,空间也很大,你这个妹夫当的可以”姬凤鸣美滋滋第戴上其中一条项链,爱不释手。 至于姬凤瑶给他的那枚金疙瘩,已经被他彻底遗忘在商熹夜手里,再没提起过。 姬凤瑶:“……”扎心! 说好的更喜欢妹妹的审美呢? 一条项链就把你收买了?!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哼,臭哥哥! “小九,你自己的呢,也做成项链了?”黑枭看了半天,没发现商熹夜身上有纳石存在的物品。 “本王手里的虚空石就够做这几件,其它的都在王妃那”商熹夜看向姬凤瑶,目光有些委屈巴巴。 人家等着小媳妇儿送呢。 姬凤瑶正生气臭哥哥的中途变节,小手一挥,豪气云干:“送,我一定送个最好看的给王爷;比你们的扳指、项链,好看一百倍!” 姬凤鸣和黑枭:“……”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他们是不是被九王这腹黑的货算计了? 与此同时的陈国公府。 国公夫人站在空了一半的府库门口,望着里面剩下的,稀稀拉拉纯属用来撑场面的那些东西,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第393章 要死一起死 国公夫人晕倒后,陈国公不信邪地拿了册子又看了几遍,也气得吐了一口老血,差点厥过去。 这册子是一式两份,姬凤瑶来辞行时与他皆签字画押了的,他们就是想再伪造一份都不行。 他们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些东西就是姬凤瑶几人拿走的! 自国公府拿回来的,也算是不义之财。 姬凤瑶、姬凤鸣、黑枭、喜雀每人分了一成后,剩下的一半由姬凤鸣拿去救济贫苦百姓,一半给了商熹夜充为军饷。 也算是秉承了秃鹫寨的,劫富济贫、取不义之财做有义之事的江湖理念了。 夜半,九王府的探子回来汇报国公府的情况,直把姬凤瑶笑得前俯后仰:“叫那老货在去通幽的船上,给本小姐嘚瑟他家有好东西。再有下回,她就不止是吐血了,本小姐让她吐肝!” 那探子听得浑身一哆嗦。 他们家九王妃和王爷还真是天生一对,都这么记仇。 去通幽时的事,能忍到现在报复,也是牛得一匹。 要不是立场不同,他都想去提醒一下国公家那可怜的老太太,以后可千万不能在他家王妃面前作死了,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吗? “王妃明日一早随本王进宫吧”商熹夜遣退探子,看着灯烛下娇艳明媚的小媳妇儿,声音低软。 姬凤瑶收拾好针包,偏了偏小脑袋答:“也好,本小姐身为恶人,是该先告状的。” “盒……”商熹夜忍俊不禁轻笑出声。他家小媳妇儿怎么就这么聪明,这么可爱。 唯一可惜的是,她所有的聪明好像都长在跟别人斗智斗勇的心眼儿上了,感情却是迟钝的很。 她怎么就铁了心的把他当成了盟友,改变不了身份了呢? 商熹夜万般无奈。 -- 第233页 姬凤瑶也很是无奈,天知道她在他怀里,面对他的撩拨,要默念多少遍“会被逐出师门”,才能按耐住反扑他的冲动。 “师父,这个考验真是太要人命了”姬凤瑶嘟嘟囔囔的,终于抱着某王爷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自从游街之后,就无人再搭理米姜儿。连回缃馆的粗使丫头婆子们,眼里都不再有她这个主子。 大家都知道,米姜儿完了。 虽然王府并没断了回缃馆的用度,但再也不会有人管回缃馆这位的死活。所以她们放心大胆的,每天只管自己吃喝作乐,连杯茶水都没人给米姜儿烧。 今夜。 饥肠辘辘,饿得腹中如火灼烧的米姜儿终于忍不住了。 凭什么她落得如此下场,可那些比她还要阴狠歹毒的人,缺依然过得好好的? 她说过,既然大家都是细作,要死一起死,她可没有白如梅那么好的心眼,那么大的肚量! 米姜儿袖子里藏着刀,一路低声念叨着:“你们不要拦着我,我不是去找那土匪,我知道如今王爷宠她,所以我不找她垫背。” 暗处蹲草的暗卫们面面相觑: 三夫人这是精神失常疯了吧? 但她只要不去找王爷和王妃的麻烦,还真没人愿意去管她。 第394章 哪里都不如她 初秋的夜月如霜,格外明亮,照得米姜儿心底一片荒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活成了这般模样。 好像突然一觉醒来,昔日那个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御前大宫女、那个恣意妄为的九王府三夫人,就如幻梦泡影般碎了,剩下的只有穷途末路和孤立无援。 如今想来,她在宫里风生水起了什么,无非就是皇上那几句夸赞; 她在王府又恣意妄为什么,无非是王爷和太妃都不管她。 来到春痕馆院外。 米姜儿紧了紧手中的刀柄,正要进去拉虞璎那巨能装的小贱人一起下地狱,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你若进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难道我现在就能回得了头吗?”米姜儿缓缓转身。 皎洁的月色下。 单于赫叶一袭素色长裙,盈盈而立,初秋微凉的夜风抚起她的长发衣襟,使她比常人更深邃的五官看起来有种神秘的美感。 米姜儿有些艳羡,也十分灰心。 连单于赫叶这样特别的美人都无法获得幸福,无法获得王爷的青睐,真不知道那土匪到底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赫叶姐姐,难道我现在悔改,王爷就能心中有我?”米姜儿哽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来”单于赫叶轻叹一声。 米姜儿犹豫回望了一下春痕馆洞黑的院门,院门内隐约传来朦胧的一点灯光。 灯光传来的方向就是虞璎所在的地方。对米姜儿来说,那也是代表死亡的地方。 “跟我走吧,难道你真的想枉死在这冰冷无情的王府吗”单于赫叶柔声道。 米姜儿咬咬下唇,迈开脚步跟上单于赫叶。 两人回了单于赫叶的畅懿阁。 进了屋子,单于赫叶指指桌上的一个大包袱,道:“这是王妃给你准备的。” 米姜儿狐疑打开包袱,里面装了几套不太惹眼的衣服,一份新的身份文碟。 一大包碎银子,和一叠银票。 银票目测有万余两,足够她买宅置地,买仆买婢,安逸此生了。 “那土匪……她,给我这些做什么”米姜儿声音和手都在颤抖。 她落到如斯田地是因为那土匪;如今走投无路,给了她后路的也是那土匪。 “走吧,趁你还有路可有的时候。像九王那样的男人,就算埋在土里化成泥,与你也是捏不到一处去的”单于赫叶轻声劝道。 米姜儿猩红的眼中,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 “姐姐,我不甘心。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王爷,可那个土匪,她的身份比我更卑贱,她为什么可以,我们到底哪里比不上她”米姜儿揪着包袱想丢掉,却又丢不出去。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 “呵”单于赫叶眼神空洞地望向门外深远的夜空,想起通幽一行的种种,声音也很空:“我们,哪里都比不上她。” 顿了顿,她又极轻极轻道:“至少在王爷心里,如是。” “王爷不能倾心那土匪,她是皇上派来害王爷的啊”米姜儿急道。 “什么!”单于赫叶色变。 第395章 你来救徒儿啦? 东方的天空才刚放出一点白,生物钟就将浅眠中的商熹夜唤醒。 怀中娇软的小女匪睡得香甜,白嫩嫩的小包子脸贴在他胸口,很是信任依赖他。 这种温暖在怀的感觉,真好。 商熹夜低头亲亲她的额头,柔声轻唤:“瑶瑶,起床了,你答应的,今日要随本王入宫。” 好梦被扰,姬凤瑶小脑袋不满地在某王爷怀里蹭了蹭,拿小肉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瑶瑶,你再不醒,本王又亲你了哦”某王爷附在小女匪耳畔,悄声威胁,但更像是诱哄。 没想到小女匪听了这话,小脸微昂,半睁开惺忪朦胧的睡眼看了他一眼,努力伸长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小肉手拍拍他的脸颊,像哄小狗儿一般嘟囔:“王爷乖,我再睡一会儿,嗯?” -- 第234页 然后,小女匪继续缩回原来的位置,扒拉着某王爷呼呼大睡。 商熹夜被她这软糯的吻和声音撩得一阵心悸,又甜蜜又无奈。 这小东西。 真是点到他的死穴了! 动作轻柔地起身,商熹夜亲自给小女匪选了衣服换上,又将自己收拾打点好了,这才将小女匪抱出床榻,唤临霜进来为她梳妆。 临霜这还是第一次这样为王妃梳妆。 为使发髻能一次性梳好,王爷全程都用一直胳膊空抬着王妃,这姿势看着都累,王爷却从头到尾都没抖一下。 有时候她梳子落得重了,王妃眉头稍微皱一皱,王爷还会悄声嘱咐她“轻些”,那样温柔的王爷,就算是块石头也会心动! 出门时,姬凤瑶依旧在商熹夜怀里呼呼大睡。 临霜忍不住对身边的喜雀感叹:“王爷对咱们王妃可真好。” “那当然,要不能轮上他当我们家姑爷吗”喜雀骄傲地挺起腰杆子。 临霜:“……” 无影:“……” 怎么说的他家王爷,好像实力很不济,光靠哄小孩的样子? 车辇都快到宫门口了,姬凤瑶才迷迷糊糊自某王爷怀里醒来。 感觉自己身体摇摇晃晃的,小女匪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地震了?!” 身体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住,她睁眼冷不丁对上商熹夜那双含笑的美眸,下意识一笑,张口就要说“师父,你来救徒儿啦?”。 “王妃醒了?”商熹夜的话却是说在了她前面。 那一瞬间欣喜的笑容凝固在姬凤瑶娇俏的脸上,就像时间与甜蜜都定了格。 商熹夜心头一滞,看见那抹让他心动、让他欢喜的笑容在她脸上逐渐消失。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见”,她还不爱他的事实。 心就像被她用银针扎了一下,但她又忘了把针拔走。 浅浅的,一抽一抽的感觉,不是太疼,却怎么都忽略不了。 姬凤瑶左右打量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奶音:“车辇?我们这是去皇宫的路上?” “是”商熹夜掩去眸底的失落,轻答。 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姬凤瑶有些不好意思,想要爬起身来,伸手勾住某王爷的脖子,刚直起身,突然车辇猛地一震。 第396章 任是无情亦多情 姬凤瑶双手本能抓住某王爷,身子惯性往前一倾,小嘴便密密实实亲上了他绝色倾城的脸。 商熹夜美眸下意识轻眨,璀璨如星的眸子流转过来。 眸光即使无意,也无比撩人多情。 窝……草…… 姬凤瑶就像被这个眼神魔怔住了一般,柔软的唇贴在人家脸上就舍不得下来了。 她眼底有小小的火星燃烧着,小手不自觉捧住这张熟悉又俊美无匹的脸,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只知道,那双始终近距离笼罩着她的美眸中,流莹潋滟,如水般温柔多情,让人想溺死在里面。 商熹夜扶着她的手,轻轻握着她身侧的衣襟揪紧。 心中情愫如山崩海啸汹涌。 虽然地点不太对,但他的小东西,终于对他心动了。 此时车窗外传来一道极煞风景的声音:“王爷,您和王妃没事吧,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在路上堆了好几颗石头。” 姬凤瑶蓦地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正将某王爷半抵在车厢上! 她顿时针扎般地想要跳起来,慌乱中脚却踩在裙摆上,挣扎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起来,反而让底下的某王爷险些逼疯。 “闭嘴!”商熹夜恼怒传音出去。 差一点小女匪就要把他就地正法了,无影这个没眼力劲的货,真是欠收拾! 怕小女匪窘迫之下又跑掉,胡扯些乱七八槽的破坏气氛。 商熹夜赶紧翻身将兀自在上面挣扎折腾的小女匪压住,嗓音低沉沙哑地轻声诱哄:“瑶瑶,你若再引诱本王,本王可真忍不住了。” 车辇外的无影冷不丁地被主子这声怒吼惊了一大跳,自行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顿时脊背一阵发凉。 妈呀,他是不是破坏了主子的好事,不会被主子扒皮泄愤吧? “那个,王爷您听臣妾解释……!” “王爷……!” “王妃撩拨了本王,不该负责吗?” “车辇停了,应该到、到了……” “……让那些老古板先进去。” “商熹夜……!” 于是,早上来上朝的许多官员门都看见九王的车辇远远停在一角,车辇外侍卫和婢女都离车辇远远地呆着。 众人尽皆迷惑不已,九王这是闹哪出:要上朝他又不进去,不上朝他来这儿干嘛? “还带了婢女,莫非车上不止九王一人”一个官员猜测。 旁边另一个老迈的言官闻言,顿时满脸晦气,仰天长叹一声,花白的山羊胡须随头颅一起,摆得风中凌乱:“唉!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哟!” 直到百官都来的差不多了,商熹夜才和满脸绯红,满眼愤怒的姬凤瑶下了车辇。 姬凤瑶将衣襟一再掩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分,心中羞恼暗骂:云瑶你真是够了,你非礼谁不行,大清早招惹这货! 被这二哈当肉骨头啃了吧! -- 第235页 活该! 走到前朝与后庭分路的地方,商熹夜拽住懊恼不已的姬凤瑶起身,温柔将她拥入怀中抱紧。 第397章 名声太差 “若是在太后那遇见了皇后或国公夫人,千万要小心谨慎,别莽撞。我下了朝,立刻就过去接你”商熹夜下巴轻轻搁在小女匪额顶,说话时下巴尖儿一动一动的。 姬凤瑶感觉额顶一片温软,他低沉的嗓音从喉间传至耳畔,听着越发沉缓磁性。 再加上之前的那番温存,让她心底有如过电,悸动不已,不由自主地就乖乖应了他:“好。” 商熹夜听着这与从前不同的一声轻应,心底甜得像是沁了蜜,恋恋不舍地捧了捧她白嫩嫩的小包子脸,才坐回轮椅与她分开。 姬凤瑶也随即转身,进了后宫。 走了好长一段路,她才蓦然停下脚步,抬手轻拍一下自己额头,懊恼低声嘀咕:“真是昏了头了,这一大清早的,我都干了些什么。” “小姐,你怎么了,你干嘛打自己”喜雀心疼上前,赶紧拉住她。 “王妃,您是不是着凉了头疼”临霜也关切地问。 姬凤瑶:“……” 能告诉你们,本小姐是因为一大早的差点禽兽了王爷,现在良心发现,正在进行我反思吗? 很深刻的那种! 算了,这还是两个很纯情的丫头,说了她们也未必会懂。 姬凤瑶轻咳一声,随口胡诌句“没事,打了只蚊子”,又暗自提了一回神,这才迈着匪气侧漏的步伐,战斗力满满地往太后宫里去。 走到太后的慈安宫门口。 姬凤瑶突然匪步一收,前一秒还阳光明媚的小脸,瞬间便变得愁云惨雾,我见心塞。 就连她身边的喜雀和临霜,都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忧郁”情绪。 “小姐,你这是干……” 喜雀话还没问完,就被姬凤瑶悲怆万分地打断了:“喜雀,昨天陈国公一家话说的那么难听,难道你不伤心难过吗?” “啊、啊?”喜雀愣了愣,反应过来,五官突然扭曲得特别夸张,大声惨嚎:“伤心,我很伤心,我现在都还特别伤心!” 临霜:“!” 姬凤瑶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悄声传音:“你这戏有点过了,一会记得稍微收一收。” 喜雀:“……?” 小姐你能不能给个明示,收一收,是收多少? 奈何她家小姐已经进去了,根本没接收到她的一脸懵逼。 太后宫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不得宠的后妃,她们在皇帝那没指望,就靠着讨好太后安生度日。 见姬凤瑶来,太后本来仍然是不冷不热的;但经孙姑姑眼神提醒,想着自己腿疾药方还得靠她。 又见她罕见的面带忧愁,太后不禁起了好奇之心,神色缓和了些,也多看了她两眼。 待姬凤瑶歪三跨四地给她见完礼,才开口:“坐吧,九王妃今日怎么这么早入宫给哀家请安来了?” “唉,太后,别提了,您的药材臣妾恐怕是找不了了”姬凤瑶一脸丧气,自袖中摸出那枚懿字金牌:“这牌子,太后您还是收回去吧。可能是臣妾的名声太差,连带着它好像也不怎么管用。” 第398章 两下里告恶状 在座其它几位后妃忍不住侧目:太后的懿字金牌不管用? 开什么国际玩笑! 在某在些场合下,迫于纲常孝道,皇后的凤印都刚不过太后的懿字金牌好嘛! 太后听了这话顿时也阴沉了脸:“九王妃此话何意?” “唉,太后还是别问了,别为了这事影响皇家和陈国公家的关系,毕竟皇后和太子都出自陈国公家,想来他们傲气些也是有道理的”姬凤瑶将金牌交给临霜,示意她将金牌给太后送回去。 这宫里两大霸主,太后和皇后。 自古婆媳难相安。 太后身为上一届冠军,心理上自然认为自己才是后宫最大的那个。 而皇后无论权势还是地位,都离太后最近。 她自然也是太后最为忌惮的,皇后的一丁点不尊与挑衅,太后都会格外介意。 果然。 太后听了这话,立马怒道:“你先别急着还牌子,说说怎么回事!” “唉,本宫真是不想做这个恶人……”姬凤瑶一副“我是善良的小仙女”的模样,手拿帕子掩面,冲身侧的喜雀使了个眼色。 喜雀会意挺身而出。 “小姐不说,我说!”她走到厅前,义愤填膺,声音凄切道:“前日我们小姐听说国公府上新得了一批珍贵的药材,其中就有太后所需的药材;想说陈国公府是皇后的母家,孝敬太后几棵药也是理所应当,就带着太后的金牌登门求药去了。 谁知登了门,他们非但推三阻四不肯给药,还说我们小姐是打着太后您的名义去抢他们东西,听陈二小姐那意思,好像还想让太后您亲自登门去求药,他们才信。 陈二小姐还说她家姐姐是皇后,也是未来的太后,唉,说话可难听了。 我们小姐没办法,担心太后您的病,想早些凑齐药,让您少疼一日是一日,就让他们造了册子,把拿走的东西都登记了,他们这才罢休。” 喜雀说着,从怀里摸出昨日从陈国公府带出来的册子呈上去:“这些,就是我们昨日从陈国公府拿走的东西。” -- 第236页 孙姑姑从喜雀手里接了册子翻开一看,上头记的果然都是药材。 太后接过册子,眼神落在陈国公和姬凤瑶的亲笔签名上,顿时气得面色铁青。 在座的后妃们也是哗然。 既使九王妃从前是土匪,可人家是为太后去求药。 陈国公府百般阻挠就算了,居然还登记造册,签字画押,这分明是不想孝敬太后! 而此时皇后宫中。 一身诰命服的陈国公夫人,正拉扯着皇后涕泪横流:“皇后,这次无论如何,您也要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臣妇的嫁妆也便罢了,那府库里放的,还有姿萦那丫头的嫁妆,如今也是十有九空,所剩无几了啊!” 皇后翻着那本仅记了一些药材的册子,秀眉紧锁:“你们若是不造这册子,本宫倒还好说,左右那土匪没什么好名声,说她抢了东西别人都会信。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造出这本册子来,还让爹和那土匪签名画了押!” 第399章 是要哀家还帐呢? “照这么说,这口气咱们就只能自己咽下去了”陈国公夫人正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看着又要厥过去。 陈姿萦和旁边的宫婢赶紧扶着她,又是拍背又是顺气,好容易才缓过来。 “皇后姐姐,您是没看见,咱们府上的府库,当真都快被搬空了。否则以咱们这样的人家,也犯不着为一两箱子破药材闹到您面前来”陈姿萦眼睛红肿。 皇后自然知道,以陈国公府的家势,断不会为了一点子银钱闹得这般难堪。 “此事事关太后,本宫不好贸然断论,还需问过太后,方好定夺,你们便随本宫去给太后请个安吧”皇后从容道。 几人领着一群宫婢太监,浩浩荡荡地来了太后的慈安宫。 皇后出行,人还是带的往常一样多的人,只是多了陈国公夫和陈姿萦;但现在看在皇太后的眼里,她却是有些兴师动众了。 太后看向皇后时,面色分明又垮了八度,甚至还极为不悦地剜了她一眼。 皇后进门看见堂上坐着的姬凤瑶,又见太皇神色不对,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皇后和陈国公夫人、陈姿萦相继见了礼。 太后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其她后妃向来是靠太后的脸色过活,太后不吭声,她们自然也不吭声。 屋里的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极为尴尬。 此时的慈安宫就像一只巨大的火药桶,火药引线齐备,就差点燃的那把火。 姬凤瑶明净如水洗过的黑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在陈国公夫和陈姿萦仇恨的注视中盈盈起身,一脸“悲伤”地向太后辞行:“太后,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那这金牌臣妾给您留下,臣妾这就回府了。日后臣妾也会幽居府中避嫌,恐怕不能再来看太后了。” “避什么避,你是哀家向皇帝举荐的人,你要避嫌,哀家岂非也要思过。你就在这里好好坐着,哀家倒要替你好好问问皇后,你要避什么嫌”太后沉声黑脸。 陈国公夫人和陈姿萦,当着她的面还敢对姬凤瑶横眉竖眼,可见昨日在陈国公府上,他们只怕比喜雀说的更过份百倍! “母后,您言重了,九王妃之事……”皇后此刻后悔不已。 她也是被陈国公夫人一哭一闹吵昏了头,怎么没先打探一下慈安宫的情况再来。 此时先机被那土匪抢了去,她这一来正好撞在枪尖儿上! “九王妃之事如何?你陈国公府如今当真好大的气派,又是皇后又是太子,将来连这大昭的天下都是你们陈家的,所以连哀家这个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太后手边的茶桌拍得砰砰作响,桌上的茶盏震得一跳一跳的。 “母后,陈家怎敢,事情不是您……”皇后刚要分辨。 太后却根本不容她解释。 太后将喜雀递上来的那本册子摔出去,砸在皇后的脚边:“你自己瞧瞧,九王妃不过替哀家求几味药,你们又是登名又是造册的,这是打量着要哀家还帐呢?” 第400章 你们要杀谁 “哀家再老迈不济,也是皇帝的生母,皇帝断不会连这点汤药银子都舍不得给”太后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怒吼道:“孙姑姑,给皇后和陈国公夫人,取两千两银子出来还上,哀家还不至于没脸没皮的去抢下臣家的东西!” “是,太后”孙姑姑答应着,让身边的大丫头进去取。 这回不止皇后脸色难堪,就连陈国公夫和陈姿萦也觉出了不对,一脸惊慌。 姬凤瑶拿手帕半掩着脸,看起来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她的眼神却是悄咪咪刺儿完陈国公夫人,又无声挑衅陈姿萦。 太后战斗指数这么高,光大战皇后一个,岂不浪费。 陈国公夫人尽管气得胸口忍血,到底经历了几十年的风浪,知道在太后面前造次不得。 陈姿萦却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陈国公夫人一手没拉住,陈姿萦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冲到姬凤瑶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扇了下去:“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下贱土匪,明明是你搬空了我们家的府库,你却倒打一耙,跑到太后这里恶人先告状!” “陈二小姐你干什么”姬凤瑶装作受惊抬手去挡。 之前黑枭给她的袖针她一直戴着没机会用,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 第237页 陈姿萦这一巴掌去得又快又疾,手掌当即就被扎了刺猬。 “啊!” “啊——!” 两声惊叫相继响起,姬凤瑶连人带椅后仰翻在喜雀和临霜怀里。 陈姿萦则直接抱着被扎成刺猬的手后退两步,蹲在地上大声惨嚎起来:“啊,我的手,你这个天杀的土匪,你竟敢在我皇后姐姐面前伤我!皇后姐姐,快杀了她!” “放肆!”太后终于气得摔了手边的茶盏。 茶杯飞溅的碎片险些溅到陈姿萦脸上,吓得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仿佛被人掐断在喉咙里,这才想起这里不是她能随便撒野的国公府,而是太后的慈安宫。 “你要皇后在哀家面前杀谁?她是御笔亲赐的九王妃,朱笔御批的崇和郡主!哀家还没死、皇上仍当壮年,九王也还年轻,你们要杀谁?!”太后起身怒指皇后。 皇后当即跪倒请罪,心中发苦,撕了陈姿萦的心都有了。 早知她莽撞任性,但没想到她这么蠢! “你们陈国公府现在就如此目中无人,它日若太子真登上皇位,这个天下还不得随你们改姓陈!”太后也是气得头晕目眩,说话越发重了。 陈国公夫人听到这里,心知大事不好,这才跑到陈姿萦身边,拉着她那只被扎成筛子的手跪行到皇后身边,企图以惨博同情:“太后息怒,陈家对大昭绝对无二心,姿萦也是因为伤了手,小女儿家受不得疼,这才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太后您如何罚她都使得,只太千别气坏了身子。” “国公夫人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那是我们王妃带来给太后针灸的针。陈二小姐就算跟我们王妃不对付,也不能拿我们王妃的孝心和太后的腿疾使小性子。原是她自己动的手,现在倒成了我们王妃不是了?”临霜半扶着姬凤瑶,欲哭未哭,委屈至极。 第401章 好孩子 临霜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这话接的时机之巧妙,演技之精湛,把陈国公夫人最后一条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算了,临霜,别说了,谁让咱们从前确实是土匪呢”姬凤瑶轻叹一声,在两个丫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她走到太后面前盈盈行礼。 这回她的礼数竟是行得规规整整丝毫不差,声音也十分温婉动听:“太后,您消消气,千万别为了臣妾气伤了身。针没了不要紧,臣妾找高御医再借一副也使得。” 盛怒中的太后见姬凤瑶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惦记她的病,直觉心中一阵熨贴。 其实想想,这土匪还救过她的命,就算是为了昭平,她从前待这土匪也确实过了些。 这么一想,太后便觉得这土匪有些顺眼了:“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堂下跪着的陈姿萦听得目瞪狗呆:什么,那土匪受委屈? 太后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先不提那土匪抢了他们国公府那档子事;就说眼下,她的手明明还扎得像刺猬,白扎了?! “太后……” “闭嘴!” 陈姿萦还想向太后哭诉几句,刚出声就被皇后低声喝止了。 太后对她们这一系列的小动作,看得心烦,坐下摆摆手道:“行了,你们也别在哀家这里演戏了,哀家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折腾。既是来要债的,拿了银子走人吧,往后无事,也不必再来哀家宫里。” “那儿臣等先告退,待母后气消些了,儿臣再来向母后请罪”皇后满心憋屈地给太后磕头见大礼。 待出了慈安宫。 陈姿萦举着满手的针,委屈至极地向皇后哭道:“皇后姐姐,你看我的手……” “啪!” 皇后没像往日那样心疼陈姿萦,反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打得她半张脸都红了。 “皇后姐姐,你为什么打萦儿,被欺负的人是我啊”陈姿萦手也疼,脸也疼,心更疼,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糊了一脸。 “母亲,你还是先带姿萦回府严加管教吧!原本本宫以为她只是少艾无知骄纵了些,如今看来,若再不管教,陈家早晚有一天要毁在她这张嘴上”皇后疾言厉色道。 陈国公夫人也知今日的祸闯的有些大了,尤其是陈姿萦竟敢在太后面前喊打喊杀。 要是太后在皇上跟前说得不好,怕是东宫太子都要被连累! “皇后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萦儿,你不疼萦儿了吗,皇后姐姐”陈姿萦尤不知哪里出了错。 皇后却是再未看她一眼,领着宫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国公夫人看她去的方向,分明是前朝,知道她是堵皇上去了。 她就不明白了! 那土匪到底使了什么妖法,明明卑贱不堪,却得了九王青睐; 明明抢了他们国公府,却愣是让太后把所有过错都算在了他们国公府头上! “母亲……”陈姿萦抽抽搭搭唤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姿萦,好女儿,你别难过,且忍忍;你爹和你哥哥姐姐他们,不会放过那一窝子土匪的”陈国公夫人心疼安慰,拉着陈姿萦,丧家犬一般地出了宫。 第402章 他等着继承皇位? 今早的前朝也不消停。 陈国公原本想当堂向皇帝哭诉一番,顺带着参九王一本。 谁知开朝就爆出了西北战事吃紧的消息。 据从西北八百里加急赶回来的骑兵禀报,最近西郸多了一支手段神秘的军队。 -- 第238页 统领这支军队的那人能隔空取物、剑气伤人,所到之处无不尸横遍野。但他们多在边关村落作恶,并未正式攻城掠池;镇守边关的将士们为了保护百姓安危,也曾数次对他们发起围剿,皆以失败告终,而且是完败,全军覆没的那种。 商熹夜眼睑低垂,全程沉默。 此事前日他便知晓了,那支军队人数不过百余,虽穿着西郸士兵的军服,却与西郸人面容迥异,更像是中原人士假扮的西郸士兵,故意挑起纷争事端的。 此事他猜测有二: 第一,有人觉得他留在京都已经危胁到了他们的利益,不想他继续留在京都; 若以此为目的,那八成是太子党的手笔。 第二,宫中死的那名暗桩发现的那名黑炼狱的人,是黑炼狱中极重要的一个人; 他们怕他会查到那人踪迹,所以声东击西,要引他离开京都,回西北战场。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此时都不宜回西北,否则京都恐生大变。 商熹澈一连问了三遍“何人可平西北之乱”,满朝文武无一人吭声。 不少官员原本想推举九王回西北的,但看看九王的轮椅。 嗯,这么禽兽的事还是留给别人干吧。 商熹澈想着,现在镇守西北的还是九王的人,九王这个主将理应回西北主持大局。 所以他希翼的目光也多半落在商熹夜身上,可商熹夜眼睑低垂仿若雕塑,从头到尾竟没有回他半个眼神。 商熹澈心中暗怒不已:九王竟置边境百姓安危于不顾,置边境诸城于不顾! 他死赖在京都做什么,莫不是仗着手中遗召,等着继承皇位? 这些话商熹澈自然不能明面上说出来。 他暗恨着,将希望的目光于是又挪向手握重兵的陈国公。 孰料陈国公平日挺得笔直的背,此时竟躬得像垂垂老矣的八十老朽,不时隐忍咳嗽一声,脸上就差没写上“老夫年事已高”几个大字。 “一群不中用的酒囊饭袋,限你们三日之内推举出西征人选!一日选不出,统统罚俸一月,两日选不出,统统罚俸半年!”商熹澈暴怒离席,拂袖而去。 众文官纷纷苦逼垮脸:皇上,这是武将们怂,不关臣等的事啊! 诸武将齐齐看了轮椅上的商熹夜一眼,尔后眼神纷纷投往近侧身畔的官员: “X大人,我记得您当年好像是武状元出身,功夫了得!” “哎,XX大人,您才是满门虎将啊!” “论满门虎将,我哪及XXX大人,他家三个儿子皆是文武双全,少年英杰呀!” 商熹夜于一片商业吹捧中默默穿过人群出朝堂,想唤无影直接去往慈安宫。 太后不大喜欢他家小媳妃儿,皇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陈国公夫人更别提,恨不能扒了他家小媳妇儿的皮。 他家小媳妇儿和这群虎狼似的女人在一起,他是一刻都不放心。 第403章 死老头子坏的很! 商熹夜和无影正要往后宫拐进去,突听身后有人唤道:“九王请留步!” 回头。 兵部尚书元洲汉正疾步追来。 “九王,可否借一步说话”元洲汉目光中透出一点急切。 商熹夜蹙眉,他忧心家国之事,但他也很担心他家小媳妇儿的安危:“元大人若无急事,可否稍候本王片刻?” 元洲汉微怔,这还是九王第一次明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却仍选择推延时间。但他觉得他这事也挺急的,不急的话,就不在人前追出来了。 无影见商熹夜为难,掩了唇传音入密劝道:“王爷,此前暗报传来消息,陈国公夫人和陈二小姐已经凄惨离宫;皇后此刻也正心急火燎地堵着皇上说话,想来王妃已经将她们打发了,您不必太担心王妃。” 商熹夜闻言心下宽慰,看来他家小媳妇儿还挺厉害。 这么多难缠的人物堆在一起,这么快都被她搞定了! 末了,他回头瞪了无影一眼: 谁说本王是因为担心王妃,才想推延正事,本王向来正干得很! 无影:“……” 王爷,您还能再傲娇点吗! 商熹夜和元洲汉来到大臣议事的偏殿,淡淡看向他。 元洲汉也不磨叽,直接到:“下官找王爷有两件事,一件算不上公事的公事,一件私事。” “算不上公事的公事?”商熹夜不认为元洲汉是个幽默说笑的人。 “因为这件事看似与我大昭并无关联,事情发生在狄国”元洲汉嘬了嘬牙花子,似不知该怎么说。 狄国位于大昭西南,与正在和大昭交战的西郸相邻。为防万一,大昭在此敏感时期在狄国也安插了许多眼线。 就是商熹夜自己,在狄国也有不少眼线细作,所以他完全理解元洲汉的措辞及谨慎。 但据他所知,狄国最近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 “我们以前安排的过去的线人,有不少已经在那边安了家隐退的。前不久,其中两个隐退的线人突然传回消息,说他们附近村子有近半人莫名被抓或失踪。 从濒死的受害者口中他们得知半句话,什么得天下,所以他们推测,狄国恐怕很快会起内乱。” 元洲汉说完,严肃回望商熹夜,问:“此事,九王以为如何?” -- 第239页 商熹夜语速不疾不徐,音色低沉稳重:“西北战事胶着,若此时与大昭交好的狄国内乱,对大昭确实不利。此事不宜宣扬,元大人当严密跟进,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无影听得挠头,撇嘴。 元家老头就为这么个不确定的破消息,阻挠他家王爷去见王妃? 个死老头子坏的很! 下次再也不帮他在王爷面前说话了,就该让他等着! 公事说完,元洲汉向来严肃的画风突然一变,冲商熹夜极为腼腆地咧嘴一笑。 一把年纪的大老爷们儿,生得五大三粗胡须拉茬的,这娇羞一笑着实惊悚,惊得商熹夜险些当场从轮椅里跳起来:“元大人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第404章 对付九王的利器 “呵呵,还不是为了我家那小子,他天天吵着要去西北,去真正的战场上见识见识……” “不行!”商熹夜断然拒绝:“先帝遗命,元家自元大人你起,往后三代,许从军不许从战。你们元家一门忠烈,如今就剩之晟一根独苗了,元大人,此事本王不能答应。” 皇后宫中。 皇帝商熹澈听完皇后的叙述一言不发,默了许久才道:“此事朕知道了,皇后先歇着,朕去太后那瞧瞧。” “皇上……”皇后看不出商熹澈到底是喜还是怒,心中依旧忐忑。 商熹澈来到慈安宫,太后的寝殿外,听见屋里有说有笑。 他没有让人通传,脚步声也不重,所以屋里的太后等普通人并不知道他来了。 姬凤瑶却是听见了,猜想可能是皇帝,仍然一副天真烂漫、懵懂无知的模样:“早知道他们在太后您面前这么嚣张,臣妾昨儿就该真抢了他们。您是不知道,国公府的库房,都快赶上国库了,足有我们王府的私库三个大呢!” “是啊是啊,那里面的珍宝器玩好多好多,看得民女眼睛都花了,他们家老有钱了”喜雀也作证。 “如此富有,却还拿走了太后的两千两银票,哼,可见是存心没把咱们太后放在眼里”孙姑姑极为不满地补刀。 太后牙关暗咬:她倒不是出不起那两千银子,而是陈国公夫人和皇后,此举实在欺人太甚! 皇帝本来就对皇后的话半信半疑,此时偷听了太后和姬凤瑶等人的对话,心下便有了决断。 他果然是错了。 他就该像先帝一样,一直让东宫之位空悬着;如此陈家就算有皇后,也不敢如此嚣张狂妄! 他只顾日夜防着九王,却没想到他的儿子,他亲封的太子,已经连同皇后的母家陈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长成了一只随时能危及他性命的凶兽! 九王若谋反,尚要顾忌天下悠悠众口; 可他的儿子,东宫太子若要了他的命,是能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 商熹澈眼睛危险眯起: 这都是兵权分散,他手中没有足够兵权的弊端。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将九王或陈国公手里的兵权拿回来就好了,哪怕先拿回一部分也好。 如此想着,皇帝转身又出了慈安宫,却是派德公公将姬凤瑶从太后那里请了出来。 这土匪一家,本就是他用来对付九王的利器——此事他早在赐婚时就想好了,无论这一窝土匪进京以后是善是恶,九王都必定要栽在这一家子手里! 商熹澈只是没想到,他那一向冷情精明的九弟,居然会对那个除了长相一无是处的土匪动心,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而眼下,那个愚蠢的女匪也该为他做点事了。 德公公并没有带姬凤瑶去皇帝的朝阳殿,而是去了御花园畔空闲的,专供后妃们赏玩时小憩的妩瑛宫。 妩瑛宫一看就是个找乐子的情趣场所,轻纱帐幔,风雅卧榻,装潢风格极为精美奢华,却不正经。 第405章 中年妇男计 姬凤瑶一踏入这里就觉得不大对,尤其是德公公再次将临霜和喜雀都拦在宫门口,又让她一个人进去的时候,心底那股怪异感就更重了。 约在这么不正经的地方,是个人都会想歪吧? 若换了去通幽之前,她可能还会担心他突然兽性大发之类的; 但现在,完全没必要。 姬凤瑶提着裙摆新鲜好奇地这望望,那看看,如快乐的小蝴蝶般翩然而来,隔了老远便脆生生唤了声:“皇上,您怎么又一个人躲在这么远的地方。” 初秋明艳的阳光下,少女一袭轻纱薄衫,肌肤莹白如玉,明媚娇俏。 那扑面而来的美好青春气息,让人眼明心喜。 商熹澈眸色沉了沉,透出一抹阴冷幽暗:这女匪倒是日胜一日的,生得越发鲜嫩动人了,就算他眼下这般境况看了都心动,何况他那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九弟。 姬凤瑶像没发现商熹澈眼神不对,来到商熹澈近前,神情懵懂天真:“皇上,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心情不好吗?” “凤瑶,你说,是九王对你好些,还是朕对你更好些”商熹澈答非所问,仍是一副愁容状。 冷不丁地听商熹澈唤自己的名字,姬凤瑶顿时脊背一阵发寒。 一半是恶心的,一半是直觉警惕的生理反应。 姬凤瑶不禁暗自庆幸,幸好她在通幽极其明智地给他下了药,让他那啥了;要不然她现在面对的,恐怕是更令人难堪的局面。 -- 第240页 且看他施“中年妇男计”,到底是为了什么吧。 “Emmmm……”姬凤瑶强忍着恶心,装做认真思考了片刻道:“那还是皇上对我好一些吧,皇上给了我龙佩还有那么多赏赐;王爷除了王府金印,什么都没给我。” 说到这里,姬凤瑶就像开启了怨念模式,小嘴巴啦的开始吐槽:“皇上您是不知道,刚开始我拿到金印的时候,可开心了,我想,王府肯定很有钱。可是王府库房小就不说了,被我爹爹和大哥抬了十几箱子金银走了之后,库房就剩这么一点钱啦!” 姬凤瑶活灵活现地,冲商熹澈比了一个手指节。 商熹澈:“……” 九王,不至于穷成这般吧,难道他历年征战所得的战利品,都存在边关? 姬凤瑶重重叹一口气,悄声道:“我都担心,够不够花两年。要是九王变成了穷光蛋,我可不搭理他了,皇上到时候不许怪我。我爹说了,没钱的男人不能要,跟着他会一辈子吃苦的。” 她这副懵懂无知又市侩的单蠢模样,甚得商熹澈的心。 “如此看来,这桩婚事倒是朕害了你”商熹澈突然拉起姬凤瑶的手。 那娇嫩柔软的触感竟如此之好,比他碰过的所有女人感觉都要好,这一握之下让竟他有些爱不释手。 “皇上!” 姬凤瑶触电般地将手抽回来,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身上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不用怕,朕不会伤害你的,朕是怜惜你”商熹澈尽力拿出自己最温和的一面,向前一步又迫近姬凤瑶。 第406章 我也想要哦 商熹澈尽力拿出自己最温和的一面,向前一步又迫近姬凤瑶:“可惜你已嫁入王府,而九王他又手握重兵,他一日不卸兵权,朕便一日无法自由为你作主。你这一辈子,唉,怕是摆脱不了九王了。” 神特喵的怜惜!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占她便宜和想夺九王兵权。 姬凤瑶强忍住一把毒粉药死他的冲动,装作十分不解地问:“九王这么厉害吗,皇上说的话他也敢不听;那要怎么样,他才能听皇上的话呢?” “他身边有一对可把玩的兽形小物件,还有一枚私章,凤瑶若是将那两样物件拿来给朕,九王便能乖乖听话了”商熹澈按奈住内心激动,又徐徐引诱:“到时,凤瑶你想要什么,朕都给给你。” 本小姐想要你狗命,你给吗?! 这货明抢不行,居然想让她偷商熹夜的兵符和私章? “哇,这世上居然还有比皇上还厉害的东西;别说,我还真见过,不行,我得马上回去拿到手”姬凤瑶美滋滋地跳起来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跑。 商熹澈心头大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有了兵符和商熹夜的私章,他便能伪造出商熹夜自愿移交兵权的信函; 等他收回了商熹夜的兵权,他就把商熹夜打进天牢让他此生永不见天日! 然后他再慢慢剔除那些死忠商熹夜的硬骨头,介时商熹夜的军队就完全属于他了! 然而…… 姬凤瑶蹦蹦跳跳地跑了两步后又停下来,回头毫无心机地说了句:“谢谢皇上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这么好的东西我也想要哦,在九王还没变成穷光蛋之前,它就归我保管啦。等他变成穷光蛋了,我不想要他了,再送给您!” 说罢,姬凤瑶哼着小曲儿,又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飞走了。 商熹澈呆愣当场:“!!!” 心底的狂喜还未及散去,一口老血便忍在了胸口。 脑海中有一万句MMP漫天狂飞乱舞! 这无知贪财又自私的蠢货,简直气死他了! 看见姬凤瑶一路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出来,德公公以为,她定是和皇上相谈甚欢,此时皇上的心情也应该不错,于是上赶着进去伺候,看能不能顺便告个假休息休息。 谁知刚一进内殿,就被内殿怒飞出来的一只玉白瓷枕砸中额头。 德公公只觉眼前一阵金星横飞,眼白一翻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还模模糊糊地想,这也算是休息了吧。 “小姐,皇上跟您又说什么好话了,您这么高兴”喜雀见姬凤瑶高兴,她也跟着高兴,一路追着好奇地问个不停,可把姬凤瑶膈应得。 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一双手上像附了万只蚂蚁般脏污难忍,着急找水洗手! 若是正常接触,她并不排斥与异性握手;但她若得知接触她的异性带有那样的目的,而且那个人本身两性关系混乱的话,她就会很排斥对方触碰,感觉恶心。 商熹夜好不容易摆脱元洲汉的纠缠,进来后宫看见的,正是蹲在清水渠畔,卖力搓洗自己双手的姬凤瑶。 第407章 她在向九王索吻? 小女匪搓洗自己的那股狠劲儿,像要给自己撸下来一层皮,手都搓红了。 商熹夜看得眉头一皱,忍不住出声唤她:“王妃,你在做什么?” “嗯?王爷?”姬凤瑶回头。 看见商熹夜坐在轮椅中,停在清渠畔的绿荫花叶间。 他身上华贵的紫金王袍,使他平凭几分傲人一等的贵气,金色面具下那双美眸灿若寒星,透过来的眸光却是轻软如春风,带着淡淡的暖意与关切。 每当他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时候,姬凤瑶都会恍惚。 -- 第241页 不知道是师父突然待她冷淡了些,还是商熹夜又变得更像师父了些。 两人一模一样的脸,让她常常混淆困惑。 但不管怎样,看见这张脸,她心中都是欢喜的。 “窝草、窝草,我今日被五雷轰了顶,王爷快借我洗洗眼睛”小女匪如飞鸟投林般跳进商熹夜怀里,双手扒着着他,瞪着一双明净如水洗过的眼睛近距离盯着他。 这架式,竟是当真在拿他洗眼睛。 无影见惯不怪地推着轮椅转身往宫外走。 喜雀和临霜对九王和九王妃随时随地撒狗粮的行为,也已习以为常。 附近的宫人们却是不淡定了。 卧槽,那土匪好不要脸,光天化日的就扑进男人怀里了,还扒得那么紧。 你看她是不是在嘟嘴向九王索吻呢? 九王半晌都没搭理她,真是活……额? 商熹夜心中很喜欢他家小媳妇儿,被小媳妇儿如此亲近地盯着,哪能不动心。 他低头在她嫣红粉嫩的樱唇上亲了亲,心疼地柔缓低声问:“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为何将自己的手弄成这般。” “嗯?”姬凤瑶被他亲了一下,心中一紧,面色绯红。 听他提起她的手,她扬起自己搓得通红的爪子看了看,然后往他手里塞:“对了,还有手,手也借王爷的捂一捂。” 商熹夜从未见小媳妇儿如此主动,自然乐意之至。 知道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掌握着她的一双小手,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就这样一路招摇地出了宫。 那些宫人们看得内心直呼哔了狗。 看来传言不假,九王如今果真变成了那土匪的妻奴! 待上了车辇。 姬凤瑶有些不好意思,自商熹夜怀里爬出来,嚅嚅地小声传音道:“今天是特殊情况,臣妾也不白轻薄王爷,以后王爷要是有什么需要臣妾配合的,臣妾一定尽力配合。” “王妃此言当真?”商熹夜睁了睁眼睛似乎不信。 “嗯!诚信乃为人之本!”姬凤瑶万分真诚答。 “既然王妃如此真诚,那本王也当服务周道些”商熹夜伸手揭了面具,伸手将刚爬下去的小女匪又捞了回来,一张倾世绝色的脸无限凑近她:“再借你洗洗眼睛。” 他知道,她喜欢他的颜。 从她每次看见他时流露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眸光他就能感受到。 若是别人这般看他,他肯定会厌恶,但自家小媳妇儿…… 她越喜欢,他便越喜欢。 第408章 冰晶手链 姬凤瑶一颗小心脏被他撩得扑通乱跳,小手推诿他:“王爷,已经洗好了!” “确定洗好了?”商熹夜眸光温软轻问。 “确定……”姬凤瑶连忙点头。 再洗下去,都要出人命了,她的心跳已经从村道飙到了极限赛车道。 “那再洗洗手吧”商熹夜也不想一下迫得她太紧,坐回正常坐姿,握起她还有些许泛红的小肉手,轻轻揉捏着:“现在可以告诉本王,发生何事了吗?” 姬凤瑶一脸嫌弃,不想说。 她抬头看着商熹夜这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突然升起一股疑惑:“王爷,您和皇上是亲兄弟吗,为何您长得这般好看,你家皇兄长得那么差强人意?” “皇上?他对你做了什么?”商熹夜想起秦未央,瞬间绷紧神经,眸底暴怒翻涌。 他是答应过先帝拥护皇帝,他也可以对皇帝的咄咄相逼步步退让; 但他绝对不会容忍皇帝碰他的小东西,这是他的底限! “嘁,他还能对臣妾做什么”姬凤瑶轻蔑嘀咕:“他就是想做,也做不了啊。” “所以,他碰过你的手,所以你才将自己搓洗成这般?”商熹夜想起皇帝如今的状况,心下稍有宽慰,但仍是怒火中烧。 “这不是重点”姬凤瑶将手又往商熹夜手心里钻子钻,正色道:“重点是,王爷,皇上起了夺您兵权的心思,他能让臣妾来偷您的私章和兵符,自然也能派别人来,您往后可要小心防备。” 皇帝果然碰了他家小媳儿的手! 商熹夜揽着姬凤瑶的那只手紧握成拳,眸底滑过一抹幽森。 姬凤瑶见商熹夜半晌没反应,冷不丁抬眼对上他的,被他眸底的森寒冻得打了个冷颤:“王爷,您怎么了,有没有在听臣妾说话?” “他想夺回诸家兵权已不是一日两日了,等王妃送本王的纳石做好,本王便将重要之物都存进去,他们便无计可施了”商熹夜眼睑轻阖一次,将眸底森冷尽数敛去。 经他提醒,姬凤瑶这才想起,她承诺过要给他送个纳石饰物。 要比他的扳指、项链,都好的饰物。 姬凤瑶顿感头疼,你让她炼丹把丹凝成各种花儿都可以,因为花儿有参照物。 可你让她凭空设计一款饰物,拜托,狗命你拿走!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她才刚跟人说过“诚信乃为人之本”,怎么能转眼就打脸。 最最可惜的是,你说地球上那么多家珠宝首饰店,她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进去逛逛,要不借鉴几个款式参考参考也行啊。 一路纠结回徽暖阁,直到傍晚时分,姬凤瑶突然眼前一亮:有了! 师祖婆婆家传给师父的手链不就是现成的模版吗? -- 第242页 那手链师父每天都戴着,她从记事起就常赖在师父怀中,抓着他的手抓摸把玩,对手链构造的每个细节都清楚得不得了。 正好她在国库也搜刮到了制造手链的主要原材料,冰晶; 虽然不是仙品冰晶,手链没有自主隐形功能; 但灵品也够了,一般凡人凡物损毁不了它。且它还能滴血认主与商熹夜的神魂相连,他戴着不怕丢失。 第409章 王爷,小心有诈 单于赫叶听完米姜儿的叙述秀眉紧蹙。 大家都知道,皇上给九王和王妃赐这个婚没安好心。但所有人都以为九王妃只是个笑话而已,没想到这个笑话有一天还能变成利刃。 她与姬凤瑶的同盟时刻,随着嘉妃的死已然完满结束。 现在她只需要安静地活着,等到姬凤瑶说话有足够份量的时候,放她走。 介时她便海阔天空,自由了。 可她,真的能眼看着九王就这么一步步走向灭亡? “姐姐,你带我去见王爷,我们把真相告诉王爷,让他远离那个土匪吧”米姜儿满带希翼地望着单于赫叶。 如此她在商熹夜面前就功过相抵了,或许她还能是九王府的三夫人。 单于赫叶默了半晌。 她淡淡抬眸看向米姜儿,道:“今夜活着离开,从此隐姓埋名;或选择留下,继续过着这两日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死在王府,你自己选。” “什么,姐姐,你要我走?”米姜儿难以置信:“难道你也被那土匪收买了,还是你怕了那土匪,已经心甘情愿将王爷拱手相让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拱相让,是王爷自己选择了王妃。你走吧,离开王府还是回你的回缃馆,亦或是去春痕馆、佟音院杀人报复,都与我再无关系。王妃最后的善意,我已经转达到了”单于赫叶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了自己最初的决定。 “姐姐,我原以为你是我们几个中最聪明的,原来,你是真的窝囊”米姜儿不甘又苦涩地笑笑,抓起桌上的包袱转身走了。 单于赫叶亦是苦涩轻笑摇头。 有的人就是这样,嘴里无比清高的讨伐别人,手却又舍不得松开别人给的好处; 总是要将自己作到无法挽回的死路上,才肯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你瞧不起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余生都可平静度日?”突然一道好听的声音如乐器轻盈奏响,自窗外飘然而来。 “谁?!”单于赫叶警惕起身。 商熹夜将姬凤瑶送回徽暖阁后,准备回墨斋安排一下狄国的探子,留意探听一下元洲汉说的那件事,刚进内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无影飞身上墙头屋檐等暗处转了一圈回来,脸色很不好看:“暗卫都被迷晕了。” 商熹夜进书房检查了一下,暗室的机关没有被触动过。 他正要和无影暗室再确认一下,却听得旁边卧房里传来一声极浅又极为难耐的女子的呻吟。 商熹夜转动轮椅要过去,无影连忙拦住他:“王爷,小心有诈。” 说罢无影率先上前,将商熹夜挡在后面,两人慢慢接近卧房。 此时,卧房内再次传出女子难耐之声,比之前那声更大也更为诱人了。 无影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他那天在翠红楼那什么的时候,姑娘的声音? “怎么?”商熹夜谨慎而严肃地看着他轻声问。 “王爷,这屋里……那个女人的状况好像不太对”无影很是尴尬。 第410章 是有王妃的人 商熹夜自有了小女匪后,虽然实战经验没有,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听了这话他立马顿住,斩钉截铁道:“你进去。” 无影:“……啊?又是我?” “你不去,难道本王去”商熹夜斜眼瞪他,十分理直气壮:“本王是有王妃的人!” 无影泪目:“……” 王爷您太过分了! 不带这么欺负单身狗的! 无影磨磨蹭蹭推门进去之后,闪电般的又秒退了回来,面色意外有些欣喜:“王爷,这还得您去,里头是锦妃娘娘!” 商熹夜瞧着无影那暗暗得意的小样儿默了许久,才磨着后槽牙道:“叫两个丫头过来伺候,把锦妃弄回她自己的畅懿阁,再请个大夫。” 不一会儿。 无影又领着个哆哆嗦嗦的老大夫来了。 那老大夫挎着药箱,连商熹夜的人都没敢看清楚,就跪下一个劲的磕头,拖着哭腔道:“王爷饶命,王妃这病草民实在看不了。” “看不了就换人”商熹夜不满又瞪了无影一眼。 这小子这两天怎么回事,做事有点不靠谱。 “不是,王爷,王妃这病您就是叫天下最好的大夫来,它也没法儿医啊”老大夫满腹极限性的语言无法表达。 如果一定要翻译,大概就是: 我去特喵的,你丫是不是闲出了毛病! 明明一个男人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羞辱老人家。 九王您堂堂战神,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干点正经事了……诸如此类。 商熹夜瞧着这老大夫老迈干瘦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也不忍为难他,挥挥手道:“先带他下去吧,诊金照付。” 老夫大听了顿时满腹牢骚尽散,感激涕零地磕了两个头。 -- 第243页 他颤颤巍巍爬起身走了两步,觉得就这么拿钱走有悖医德,又转身艰难启齿,好意提醒道:“王爷,这事儿还是早些解决的好,那药拖久了,也伤身。” “王爷,要不还是找王妃去看看吧,属下看王妃在通幽的时候,和锦妃娘娘关系还不错”无影送完老大夫,回来小心建议。 “锦妃的两个贴身丫头都被人打晕了,现在还叫不醒?”商熹夜却是答非所问。 “是的,王爷。” “叫黑枭去把锦妃打晕了扛到王妃密室去,叫他注意隐蔽行踪”商熹夜沉声道。 “是,王爷!”无影答应着,转身去了。 姬凤瑶这厢想好了要做手链,吃完晚饭便自行从暗道去了密室,准备开工。 用灵力雕琢灵品冰晶时,会有异光浮现,让人看见不太好。 姬凤瑶刚转进密室,就见黑枭扛了个华裙女人进来,两人都愣在原地怔了怔。 姬凤瑶:“……” 窝草,才几天不进来,这里怎么变成了黑枭的“行凶现场”了? “王爷已经派人通知你了?” 黑枭扛着单于赫叶进来,将她粗鲁地砸在从前白如梅躺过的那张长榻上。 “通知我什么?”姬凤瑶还没搞清楚状况,突然看清黑枭扛的那女人的脸,顿时惊了:“窝草,黑爷,你什么时候和锦妃好上的?” 第411章 留下来当解药啊 黑枭被姬凤瑶这神来一句噎得好半晌才说话:“……你先看看她再说话吧。” 姬凤瑶满心狐疑地伸出两指,搭上单于赫叶的腕脉。 片刻后。 “我去,黑爷,禽兽啊,我不是说了得人家姑娘愿意……” 姬凤瑶的话还没说完,黑枭终于忍不住上前点点她额心:“小瑶儿,你一天到晚的都在瞎想些什么玩意儿,我再饥不择食,也不能动小九身边的人,她是被别人下的药,她两个丫头被人打晕了,现在还没醒呢!” “可……”姬凤瑶就纳闷了:“她中的这药,和我配得春意无边怎么那么像?” 难道春意无边的配方,也流传到这个世界来了? 或者是来这个世界的别的修士配的药,但他们为什么选单于赫叶下手? 让商熹夜和单于赫叶有夫妻之实,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再或者,他们是在试探九王府的“萧神医”到底有多神? 姬凤瑶皱眉沉思。 黑枭以为她不信他,戴纳戒的手往旁边桌上一挥,一小堆药包全落在了上面,那包粉色包装的春意无边赫然也在其中,并未拆封:“你给我的药剩下的都在这了。” “哦嗬,你用药的速度比我哥还快,可以可以,是干坏事的料”姬凤瑶踮起脚哥俩好地拍拍黑枭的肩,笑得眉眼灿烂:“回头我给你补货。” 黑枭:“……” 感觉他要在“毒包流”这种打法上一去不回头了。 “你先回避一下,我给她解毒”姬凤瑶见他愣愣的,推他。 黑枭好奇:“这种药也能解?” “本宫配的自然不能,她中的这个虽然跟我那个很像,但还是能解的”姬凤瑶说着,又顺带告诫黑枭一句:“所以本宫给你的那药,你要谨慎使用,用了就不能回头了。” 黑枭:“……!” 真想狠狠掐肿你的小包子脸,看你还胡说八道! 恨恨转身,走了。 姬凤瑶在黑枭身后哈哈大笑:“黑爷,其实你可以不走的,留下来当解药啊。” “我对她没兴趣,要是换成小瑶儿你需要解药……我,考虑一下”黑枭潇洒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知道他在听似玩世不恭的语气下,藏在身前的那只手,握成的拳都在颤抖。 最近很多次,他都在睡梦里见到那双明净妩媚的凤眸。 它离得他很近很近,带着异样的,令人心动又心碎的情愫; 仿佛在对他诉说无尽情意,又仿佛在同他永世诀别。 小瑶儿和姬凤鸣不愧是亲兄妹,他们两兄妹生得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眼睛。 所以黑枭现在根本无法直视小瑶儿的眼睛,甚至有时连姬凤鸣的眼睛都不忍看。 黑枭想,大抵人的感情就是如此。 越是得不到的,不能拥有的,就越会魂牵梦萦,执念就越是深重; 所以他更要努力克制,不能像世间那些俗人,为了一己私欲而为所欲为。 人,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姬凤瑶取来银针,替单于赫叶宽去衣带,再看她时,却是怔了。 第412章 他需要保护 那青紫处处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她也被人打了吗? 姬凤瑶细细将她检查了一遍,又仔细替她把了一回脉,好的眉头深深拧成了死结:单于赫叶身上的药性是被解去了一半的。 也就是说,有人替她解药解到一半被打断了;或者有人故意占了她便宜,然后将她送到商熹夜那,就算商熹夜不碰她,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还好说,至少赫叶身边还潜藏着一个爱她的,对她好的人;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 那对方的手段未免也太恶毒、太过份了! 姬凤瑶握着银针的手紧了紧,很快行完针,然后将单于赫叶的手指割开一道小口,将毒素逼到一处,与小部分血液一起逼了出来,这毒就算解了。 -- 第244页 做完这些。 姬凤瑶手上蕴起灵力,又替单于赫叶按揉消除了那些痕迹。 这个时代的女子,将清白看得比性命都重要。 无论是哪种情况,自己的清白没了,单于赫叶肯定都接受不了。 没有了这些醒目的痕迹,单于赫叶或许就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接受或遗忘。 又或许,她能等到那个男人勇敢站出来对她负责。 将单于赫叶收拾好,姬凤瑶想叫黑枭再把她送回去,黑枭却是跑得连人影都没了。 无奈,她只好随便叫两个蹲草的暗卫将人送走,并吩咐他们这几天就在畅懿阁蹲守,以免单于赫叶想不开寻短见。 “黑枭果然是我大爷,而不是护卫”姬凤瑶凉凉地自嘲了一句,开始雕琢冰晶。 此时此刻。 黑枭正被姬凤鸣勾着肩往国公府走,美名其曰: 宿敌当前,他不宜独行,需要保护。 黑枭就呵呵了,他当完小瑶儿的贴身护卫,现在连她哥的死活也得管。 不过姬家突然冒出个宿敌,这倒让他挺意外的。 一窝子土匪,能招惹什么厉害人物? 那人还藏在皇宫,他怎么没挑拔皇上直接把秃鹫寨剿了,还任由皇上给他们招安? 还有,月白石又是个什么梗,一块破石头难道他们还能握出花儿来? 总之姬凤鸣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黑枭都感觉挺不靠谱。 但当他跟姬凤鸣回了他房间,姬凤鸣在他面前掏出一小块月白石,当真在他眼前将月白石握成了一团白雾流转的“活石”时,黑枭似乎听见自己脑海里发出“咔擦”一声浅浅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道空灵古板的声音,和一道欢快玩世不恭的声音交替在他脑海中响起: “仙道淼淼,仙道寥寥,道孤而窄……” “你们这些老古板,思想未免也太狭隘了些,要我说,仙道坦荡,熙熙攘攘!” “修道先修身,修身先修心,六根清净方近天道……” “天道好轮回,世间之物你不一一尝过,怎知真理,全凭杜撰么?” “从此,莫踏入我门半步!” “行行行,我不踏入,飞入行吗;要不,我翻墙入也可以,翻墙这事我最擅长了。” 第413章 躲被窝吸 但也就这么几句,后面的声音就变得异常嘈杂,黑枭再也听不清了。 这还是第一次在醒着的时候,出现这样清晰的幻觉。 黑枭只觉头痛欲裂,扶额跌坐。 “黑老哥,你怎么了”姬凤鸣用空着的那只手关切地搭上黑枭的肩膀。 就在此时,神奇的事发生了。 握在姬凤鸣左手心里的月白石,突然白雾飞速流转,化做一道清凉而精纯的灵力,自掌心涌入姬凤鸣体内,绕了一个大周天后,又顺着右手转出一部分灌入了黑枭体内。 姬凤鸣低头再看手中月白石时,它已经碎成了一瘫灰白色粉末。 “窝、草!”姬凤鸣自己都傻眼了,抬眼怔怔看向黑枭:“这么说来,我们姬家人,还真特喵有做圈宠的潜质!” 黑枭也不知怎的,心底狠狠抽了一下,语气严厉:“以后,你不要再碰月白石了!” “不、不碰,打死我也不碰了”姬凤鸣也是神思恍惚,还没缓过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姬家何止是有宿敌,估计全世界都是敌人! 我的妈呀,太可怕了! 姬凤鸣瞟瞟黑枭那张空前严肃的脸,长手一伸搭上他的肩。 “干嘛?”黑枭皱眉。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惊吓与重创,搂一个压压惊”姬凤鸣四不着调地开始皮。 “滚……”黑枭轻斥一声扫开他:“这件事你得告诉安平候。” “一起去?”姬凤鸣点头起身。 “也好”黑枭想了想,也随即起身,觉得他既知晓了这个秘密,还是去一趟的好。 姬臣海知道此事后,与姬凤鸣、黑枭几人连夜又去了九王府。 “姬家人能吸纳月白石里的能量助长内息?”姬凤瑶脑子僵了一下。 瞬间惊喜。 我的妈呀,本小姐这是捡到了什么神仙体质?! 以后不但有灵石用,还能将月白石这种公认的废石变废为宝? “王府有月白石吗,我想去试试”姬凤瑶兴奋。 姬臣海:“那你可要偷偷的,别让人看见。” 姬凤鸣:“要是让人谁看见了,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得帮你灭口。” 黑枭:“……” 商熹夜无奈扶额:“好了,王妃,别闹,说正事。” 或许是因为师父的着意培养,性格使然。 姬凤瑶心中虽有危机感,却并不十分害怕,桌子一拍匪气侧漏:“好,说正事。我觉得这事挺好的,既然老天给了我们这项天赋,那我们就放开了去用。敌人存心要找我们,我们光躲是没有用的,还不如趁早强大自己。” 姬臣海点头:“瑶儿说得很有道理。” 姬凤鸣拍桌附合:“妹妹说得对,只要我们够强,鬼来除鬼,神来弑神!” 黑枭:“……” 你们两个应声虫真是够了,在你们眼里,小瑶儿有说错的时候吗? 商熹夜揉揉眉心:“王妃,岳父,凤鸣,此时我方在明敌在暗,此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万一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 第245页 “我们又不去大庭广众下吸月白石,我们悄悄在背人处吸,躲被窝吸”姬凤瑶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 第414章 本王还没同意! 原本人家小女匪说的是挺正经的事,也没别的意思。 商熹夜却蓦地红了脸,连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躲被窝吸可还行? 姬凤瑶瞅着他倏地低垂下去的眼睑,和那张突然一片绯色,若春花齐放的俊脸,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心头一阵瘙痒。 要不是她爹、她哥和黑枭都还盯着她,她好险又把持不住扑上去。 动不动就脸红的纯情小奶狗什么的,想想都香甜可口。 姬臣海看商熹夜半晌没说话,最终拍板:“既然九王也不反对,那吸收月白石的事,大家就算意见统一了。” 商熹夜:“……” 你们不该等本王尴尬完再拍板吗? 本王还没同意! “接下来就是找月白石的问题,这个世界有月白石吗”姬凤瑶看向商熹夜。 姬臣海和姬凤鸣也随即看向商熹夜。 这个世界? 黑枭想起姬凤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觉得有时候她的措词很奇怪。 商熹夜:“……未曾留意,但若本王去寻月白石,目标太大。” “也是,妹夫你可是万众瞩目的战神,全天下人都盯着你,你去找确实不合适”姬凤鸣抚掌看了姬臣海一眼,道:“行了,这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知道找谁帮忙。” “找谁?”黑枭侧目。 “一个江湖朋友,人家很低调,不方便告诉你们”姬凤鸣又开始嬉皮笑脸。 “哥,那你悄悄告诉我”姬凤瑶最听不得没答案的秘密,好奇凑上去。 姬凤鸣掩了唇,凑近她耳畔,用传音入密术轻声道:“东龙门少主。” “咦,找这个人好,他上回还帮过我呢,哥你什么时候介绍他给我认识认识,我得当面感谢一下人家”姬凤瑶同样也用传音术回他。 难道妹妹那一跤摔得,连东龙门少主是谁都忘了? 姬凤鸣神经大条地给姬凤瑶找了个借口,笑道:“你不用谢他,哥哥帮你谢。” 兄妹俩有五六分相似的眉眼,同样笑得熠熠生辉。 这样亲密在一起的画面,看着十分有爱,让人赏心悦目。 商熹夜和黑枭见了都是心底一动,唇角不自觉地漾起几分柔软; 这是他们曾经向往,未来将要融入的温暖家庭。 无论是以家人还是朋友的身份,他们都会为了守护这份温暖和美好而努力。 陈国公府。 自陈国公夫人和陈姿萦回府之后,府上便是一片愁云惨雾。 陈国公回来听说了后宫发生的事顿呼不妙,连责罚陈姿萦都顾不上,便差人十万火净地将陈识羽和陈肖亦兄弟俩找了回来。 “太子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磋磨,做事向来不知谨慎,让他长些教训也好”陈识羽听完后宫之事,却是不以为然,仿佛这祸事不是他家给太子招的无妄之灾。 “不是,哥,你跟大侄子是不是闹什么不愉快了”陈肖亦对陈识羽的态度很不解。 “识羽,此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太子闹情绪。他是你姐姐的儿子,也是我们陈家的未来”陈国公也以为如此,出言劝和。 第415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陈识羽未可置否地挑挑眉,内心轻哂。 并非他不念血脉亲情,而是他这个大侄子和那人比起来,实在是有如云泥之别。 那人若是有意于金銮殿那个位置,他这个大侄子迟早都会铩羽而归。 以他和那人的关系,陈家的未来是谁,那可不一定。 不过,现在他也未得那人一句笃定之言,不确定那人是否有意于金銮殿。 所以眼下陈家和东宫还不能乱,他也不必急着做选择就是了。 “太子之位是否安稳,别人说了都不算,只有皇上说了算”陈识羽淡淡道。 “可是皇上向来多疑……” “正因为皇上向来多思多疑,所以我们要尽快转移皇上的视线”陈识羽打断陈国公的疑虑,直接道:“事情是九王妃引起的,解铃还需系铃人,自然也该由她结束。” “姿萦和那土匪闹得那么僵,那土匪怎么可能帮我们陈家说话”陈肖亦摇头。 “不必她替我们说话,我们……”陈识羽附身在陈肖亦耳畔轻声嘀咕了一阵,陈肖亦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夜半,昏迷的单于赫叶感觉身畔有异动,似是什么人正握着她的手。 她睁眼刚要叫,感觉唇上传来一阵温热触感,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捂住了她。 “别叫,我不会害你”一个男人年轻而干净的声音低低响起。 单于赫叶脑海中滑过上午时的某些画面。 她记得,那时她主动抱了一个人,那人的声音就是这般干净,他说:“其实能娶到你这样的美娇娘为妻,我也算是祖上冒了八辈子的青烟。” 尽管那时那时单于赫叶有些神思不清,听到这话仍是莫名想笑。 那时,她心中突然就不那么难过了。 “我叫景恒,我们今早……”年轻男人似有些羞怯,欲言又止:“我知道那并非你自愿,但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以后我会对你负责的。” -- 第246页 单于赫叶轻轻拍拍景恒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景恒见她没有要挣扎喊叫的意思,这才触电般地收回手。 屋内光线昏暗,单于赫叶还是看出了他的拘谨。 “你是什么人,你又可知,我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是一惯的清淡,带着三分忐忑。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是王爷的侧妃”景恒顿住话头,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是王爷身边的暗卫,他们唤我无殇,景恒是我父亲给我起的名字。你给我些时间,我会找机会和王爷说清楚,求王爷将你赐给我的,只要你不嫌弃,愿意跟我在一起。” “无殇?” 单于赫叶听得有些耳生,她倒是知道,王爷身边有无影和无痕两个侍卫。 “嗯,我是暗卫,轻易不露面,所以没什么人知道我的存在”无殇言语间有些小骄傲,但没有透露无仲的存在。 虽然小伙子刚动了找媳妇的念头,还是分得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你,和王爷关系很好吗”单于赫叶有些担心。 “很好,王爷待我如手足兄弟一般”无殇胸有成竹,向单赫叶承诺道:“所以你不必太担心,王爷会答应我们在一起的,只是你身份特殊,眼下时机不太合适。” 第416章 狗屎缘份令人咋舌 面对这样坦白炽热的言语,从未经历过的单于赫叶心如鹿撞。 原本就是她中了药主动纠缠了他,若是遇上那负情薄幸的人,早跑了。 他能深夜寻到这里来给她承诺,可见诚心。 且他是九王身边的人,都说仆随正主,想来他的人品能力也是十分出色。 “我……能摸摸你的脸吗”单于赫叶其实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但又羞于启齿。 “可、可以。” 无殇也很是局促,感觉耳畔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单于赫叶双手颤抖着,轻抚上他年轻的脸庞:他脸侧的线条很流畅,眉眼轮廓很深,鼻子很挺,唇不厚也不薄刚好适中,应该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且他唇畔和下巴上没有胡须渣,说明他爱收拾爱干净。 最重要的是,他此刻唇角带着浅浅的向上的弧度,说明他现在很高兴。 单于赫叶于是也笑了,那颗从前迷茫飘荡的心,仿佛瞬间着了陆、扎了根。 这一刻,她对王爷的最后一点念想也从此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两天,朝堂上高压与日俱增自不必说。 姬凤鸣觉得这两天自己就像撞了邪,不管去哪儿,哪怕是入夜出门买包花生米都能撞见陈家两兄弟,这狗屎缘份简直令人咋舌。 而且这两兄弟就跟吃了炸药一样,没找着事刺儿刺儿的,回回都能跟他打起来。 虽说打架姬凤鸣从来没虚过,但这一天三顿四顿的打架也挺烦。 到了第三天早上。 陈国公破天荒地带着鼻青脸肿的陈识羽兄弟俩上了朝,恰好这天姬臣海也上了朝。 商熹澈一来,屁股都没坐热。 随着德公公一声“有本启奏、无事退朝”的唱诺声落下,陈国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顿时声泪俱下:“皇上,您要为老臣作主啊皇上!” 商熹澈这两天正为无人肯去西北主持战局心烦,想起前几日慈安宫的事,此时看陈国公更觉厌烦,冷淡且不耐烦道:“何事!” “老臣知道,那日九王妃去臣府上替太后取药,臣没有及时制止小儿们与九王妃及安平世子拌嘴,是臣不对。可这两日,安平世子每日堵着犬子拳打脚踢,再这么下去,犬子只怕性命都难保。老臣就这么两个儿子啊,皇上,求您替老臣做主”陈国公哭得那叫一个惨。 “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他们两个想以多欺少,反被我家凤鸣打了,怎么就变成我家凤鸣堵他们了,就你家这俩酸怂玩意儿,也值得我家凤鸣专门去堵?”姬臣海往地上空啐了一口:“我呸!” “安平候,老夫知道,我们两家的孩子素来有摩擦,在去临乌就起过冲突,你们如何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老夫都可以不理。因为老臣相信皇上和诸位同僚,都是明白人,不会因为小儿们的摩擦相信那些谣言。但这次,安平世子做的确实有些过了!”陈国公十足悲痛老父亲无奈护犊子的模样。 文武百官想起姬家父子土匪的身份,又见陈识羽两兄弟确实被打得鼻青脸肿,都偏向相信陈国公。 第417章 下你爹的战书 商熹夜眼睑低垂面无表情,心中却是盘算开来。 陈国公此举,既让皇帝和诸人相信姬凤鸣兄妹与陈识羽兄妹积怨已久,他们之间所滋生的一切皆出于报复;又脱下了前几日,小女匪在太后面前给陈家穿的小鞋。 一石二鸟,不可谓不高明。 若是他岳父应对不好,不但横行霸道的污名要坐实,还会让他家小媳妇儿背上挑拨离间、污蔑他人,欺瞒太后的罪名。 商熹夜眼睑轻眨,不动声色地抬手掩了掩唇,就像在忍耐咳嗽,暗中向姬臣海传音:“激他一同去西北。” 姬臣海瞬间会意,心头暗乐。 凤鸣说得没错,他家女婿这脑子就是金子做的,金贵灵光得很! “行,你说啥就是啥,反正横竖我和我家凤鸣都是土匪,你说什么都有人信,我们是百口莫辩”姬臣海一副破罐子破摔极不耐烦的样子。 -- 第247页 诸大臣皆是哗然。 这土匪,他居然自己认了? 陈国公见皇上也面露不虞之色,心中暗喜,心道这事成了。 谁知…… 姬臣海一手叉腰,大手一挥,粗着大嗓门儿道:“这么的吧,咱们在这里娘们儿唧唧的打嘴皮子仗也没意思。现在皇上不是正愁没人去西北收拾那群王八犊子吗?咱们干点正经事,来点实际的。” 陈国公听着这话不对劲,刚要拒绝。 殿上的皇帝商熹澈却是听得心中一喜,忙开口道:“虽说是你们两家孩子们之间的摩擦,但两位爱卿身份不比寻常人,当融洽相处,安平候可是有温和化解之法?” “皇上,臣是这么想的,咱们男人嘛,解决事情干脆利落点。现在西北不是闹腾得厉害,正好陈国公也是一门武将,手握重兵。臣就给他陈国公府下个战书,咱们上西北,比打仗杀敌去,按人头算输赢。输的一方,无条件向赢的一方赔礼道歉。此后这事翻篇,谁都不许再提,皇上以为如何”姬臣海周身匪气,一股江湖做派。 陈国公闻言都快哭了。 他躲了好几天,就是不想趟西北那趟浑水。 一来东宫最近不稳; 二来西北向来是九王的地盘,现在镇在那儿的也是九王的人,他过去能讨什么好? 回头打了胜仗未必算他的军功,吃了败仗却一定会追究他的过错! “皇上……!” “好!”商熹澈此时哪会让陈国公有开口推诿的机会,心花怒放地立马拍板:“这个主意甚好,既解决了你们两家的私人恩怨,又解决了西北无人主持战局,致使西郸日益猖獗的困境。如此,你二人便于三日后整军出发,挥军西北,保我大昭疆土、百姓安定!” “臣,遵旨!”皇帝的话音一落,姬臣海就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领命。 皇帝和姬臣海一唱一和,陈国公毫无说话反驳的机会。 还没反应过来,就接连收到了土匪公然下的战书,和皇帝已经下达的西征的旨意。 下你爹的战书! 老夫不想去西北! 陈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心底将这一窝子土匪骂了个底儿朝天,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第418章 想拐走他家小媳妇儿? 商熹澈高高兴兴地退了朝,走了。 西征人选已定,其他文武百官不用但心再被罚俸,也是走得高高兴兴的。 姬臣海和陈国公一前一后地出来,回头看见陈国公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又见陈识羽兄弟俩那两张鼻青脸肿的脸,凑上去笑道:“咦,陈国公,怎么,皇上派咱们去西北你不开心啊?不开心您老也收着点,皇上刚走呢,叫人看见多不好!” 陈国公怒瞪姬臣海:知道不好你还嚷嚷这么大声! 都是孩子他爹,你特么叫谁“您老”呢? 陈国公瞅瞅姬臣海那张皮光肉滑的脸,那副身强体壮的身板儿;再想想自己已见鸡皮鹤发的身躯,顿时气得又是一哆嗦。 去西北是件大事。 姬臣海差人往秃鹫寨送了信回去,让他们这段时间固守寨中,不要随意下山。 晚上,父子俩仍旧摸黑去了九王府,先与商熹夜商量战事。 末了三人一同去姬凤瑶的徽暖阁。 路上,姬凤鸣顿了好几次,才开口:“妹夫,此次去西北,我跟你讨个人呗?” 商熹夜疑惑抬头:“谁?” “就是瑶儿身边的那个护卫”姬凤鸣目光灼灼。 “黑枭?”商熹夜见姬凤鸣点头,眉头微挑。 黑枭不叛乱灭了大昭就不错了,还帮他们去西北替大昭打仗。 小伙子,你怕不是想得有点多。 “你问他自己,本王做不了他的主”商熹夜直接道。 “我也没打算让你做他的主,我就是知会你一声”姬凤鸣的相当欠地接话。 商熹夜:“……” 来人,把这四不着调的大舅子给本王叉出去! 几人到了徽暖阁,把早上朝堂上的事给姬凤瑶说了一遍,姬凤瑶笑得前俯后仰。 “妹妹,你不该担心我和爹要上战场了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姬凤鸣纳闷,以前他和爹去打劫要是不带这丫头,她都会闹得鸡飞狗跳的。 “你们都是药浴过四五次的人了,我担心你们干嘛,多打几架对你们以后有好处。你们放心,这几天我会给你们准备好各类药物,好让你们无后顾之忧”姬凤瑶淡定地挥挥小手。 她以后若是回丹灵大陆,家人她肯定是想带着的。 修士的世界不比凡人世界,多的是争斗杀伐,他们多些战斗经验百益而无一害。 姬臣海:“……” 姬凤鸣:“……” 他们家瑶儿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粘着他们的了,好失落。 都是九王这小子害的! 父子俩怨愤的眼神齐齐投向旁边的商熹夜。 商熹夜老神在在地垂着眼睑只当没看见: 兵都借给你们调令了,你们还想还想拐走本王的小媳妇儿? 本王的小媳妇儿只能跟本王一起上战场! 其实姬臣海和姬凤鸣也不是真想让姬凤瑶跟他们去西北,那毕竟是战场,和以往打劫那些贪官污吏不同,很危险。 一家人温温馨馨地说了一会儿话。 -- 第248页 约好出发前一天来姬凤瑶这里取药,父子俩便出了徽暖阁。 一个回安平候府,一个去找黑枭扯皮去了。 第419章 我知道你难受 黑枭其实早就蹲在屋檐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所以姬凤鸣追出来的时候,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直追出了城,姬凤鸣实在跑得有些烦了,在后面故意喘着气喊:“喂,黑老哥,你一晚上的跑什么玩意儿,怕我追着你把你给卖了还是能把你怎么着?” “你不用跟着我,西北我不去”黑枭断然拒绝。 “不去就不去,那你也别见我就跑啊,咱俩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我上战场前找你喝喝酒,这总成了吧”姬凤鸣干脆一屁股瘫在了地上,装作累坏了的样子。 “我何时与你有过过命的交情?”黑枭走回他身边,一脸嫌弃。 “就是……额……”姬凤鸣语塞。 他要是现在告诉黑枭,他就是东龙门少主,以这货别扭的性格,大概又要跑了。 “现在没有,以后不就有了嘛”姬凤鸣从地上跳起来,伸手将黑枭勾住。 两人干脆找了处临崖至高处,吹着夜风,远眺灯火辉煌的皇城。 姬凤鸣手掌在胸口一翻从纳石中取出两壶酒来,递一壶给黑枭,又取了一包油炸小花生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黑枭低头扫了一眼那包油炸小花生,掂了一颗,吃着味道像是他常吃的那家的,嗤笑:“吃的你倒是随身齐备,至少不用担心你在战场上饿死。” “那是当然,做个饱死鬼总比做饿死鬼强”姬凤鸣毫不避讳,口无遮拦。 听了这话。 黑枭脑海中莫名又想起十几年前,那场大雨中,满地尸体的小院。 战场上的残酷他见过,同样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姬凤鸣这小子就做过几年山匪,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可言,就他这样的上了战场,那还不是去送菜? 黑枭想着忍不住侧首扫了身畔的姬凤鸣一眼。 银白如霜的月光下,少年一袭淡青色衣衫越发显得颜色姣好; 他满脸欢愉不知愁滋味,满身懒散安闲之气,哪有半分能上战场的样子? “不能糊弄过去吗”黑枭将精巧的酒坛子握在手里轻轻转动瓶身。 “你觉得,皇上会允许我们出尔反尔吗”姬凤鸣不甚在意地斜觑黑枭一眼,举着酒坛子喝得懒散随心:“不慌,不都是打架杀人嘛,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死了也没什么,反正是跟我老子一起去的,黄泉路上也有伴儿。我娘,将来我两个弟弟长大了,能保护她。至于我妹妹,就拜托你和我妹夫了!” 姬凤鸣如此轻描淡写、毫不在意的语气,听在黑枭心里有如针扎。 黑枭比谁都明白: 有些人有时候看起来越是不在意,心底或许比谁都在意; 有些人有时候看起来比谁都淡定,心底或许也很慌张很害怕。 因为他一直以来,也是如此。 “自己的妹妹,自己照顾,勿要祸害旁人”黑枭极狠地怼了一句回去。 姬凤鸣纳闷地侧过身来:“咦,你不是喜欢我家瑶儿么,让你照顾照顾她,怎么就成祸害你了?行,我知道你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人心里难受……” 第420章 黑老哥你怕什么 “闭嘴!”黑枭怒。 这货也太生熟不忌了,什么混账话都敢说! “不是,难道我说得不对?”姬凤鸣兀自满嘴胡言乱语:“要不是你跟我妹夫关系非比寻常,要不是我妹夫确实是人中龙凤,其实我也想支持你去跟他抢来着……” “休再胡说,否则我拔了你的舌头,撕了你的嘴!” 黑枭气得摔了酒坛子,扑过去一把揪起姬凤鸣的衣襟,将他提离悬崖几丈,摁在悬崖后边树林边缘的一棵松木树上。 “哎哎哎,我就随口说说,你生什么气,那酒可是我亲手提纯的,你就算喝不完,也别浪费啊”姬凤鸣半点都不慌地推着黑枭揪着自己的手:“再说了,我这张嘴向来如此,说话从来不带把门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等过些日子,说不定我就在西北嗝屁了,到时候你去给我收尸,留着到那时再撕也不迟,反正那会儿我也不知道疼了。” 一句“那会儿我也不知道疼了”像柄利剑,正中黑枭心口。 脑海中突然又涌现出许多混乱的画面:他看不太清那些究竟是什么,只知道每一帧画面中都有血; 很多血,放眼望去到处都是! “没关系,我感觉不到疼……” 那是谁的声音? 如此虚弱,濒临死亡,想要安慰人的语气,却比这世间任何利刃都要锋利。 黑枭头痛欲裂,一手仍然揪在姬凤鸣衣襟上,一手忍不住抬起抚住自己的太阳穴,俊美无匹的眉眼死死纠结在一起,薄唇紧抿死死忍耐。 “黑枭,你怎么了”姬凤鸣看着他不是很对劲,收起玩笑之色。 现实的声音,将黑枭从痛苦魔怔的状态中拉回来。 “去西北!”他抬头看着姬凤鸣,下意识脱口而出:“我陪你,去西北!” “哎呀我去,黑老哥,你终于想通了”姬凤鸣喜出望外。 月光下的少年,笑得眉眼灿烂。 “我只跟你上战场,不帮你打仗杀敌”黑枭没好气地摔开他,内心有些后悔。 -- 第249页 他也不明白他最近是怎么了,脑子里总出现一些令他陌生又匪夷所思的东西。 他想找小瑶儿帮他看看,但莫名的又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原本也没打算让你帮我杀敌,你就保我狗命不死就行了”姬凤鸣如狗皮膏药般又粘了上去,伸手勾着黑枭脸皮贼厚:“其实吧,我还挺怕疼、挺怕死的,咱俩关系好我才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啊。” 黑枭:“……” 怕疼怕死还死活往战场上跑,你可真是天下一大奇葩。 “黑老哥,你怕什么”姬凤鸣觉得大家要缺点互换,顺嘴问了一句。 黑枭怔,他怕什么? 他怕,未来没有光明,此生没有温暖。 黑枭没回答,姬凤鸣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重新取了一壶酒给他。 两人喝到近天光,才有些微薰地各自回府。 黑枭自九王府后院翻墙进去时,远远遇见一个黑衣蒙面人,身手异常轻盈矫健地正从府中潜出来,没有惊动府上任何暗卫! 第421章 活像你是我爹 原本以那人的身手,黑枭要追上他还有些困难。但见是黑枭追过来,那人离开九王府的势力范围后,却在一条偏僻小巷主动停了下来。 黑枭没有贸然靠近,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萧神医之名如雷贯耳,怎么连区区一点动情药都解不了?还是你觉得,此等粗浅药物你不屑于出手。我很好奇,究是我低估了你,还是高估了你”那人的声音如乐器抚动十分好听,却透着冰冷与阴邪之意。 “如果你是为我而来”黑枭立在屋顶冲那人轻蔑而邪魅一笑:“麻烦下次将毒,下在我身上,这样我可能会因为想活命,给自己解一解。不过,你得挑我心情好的时候,因为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真不怎么愿意活着,告辞!” 黑枭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那人立在小巷的阴影里怔了怔,哂然轻笑:“有趣,许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人了。” 黑枭却是心中暗自庆幸: 此人身手着实可怕,连他都可能不是对手。幸亏他替小瑶儿顶了“神医”这个名头,否则这人要是对小瑶儿出手,只怕小九都未必防得住。 只不知这人是何身份,潜在京都又有何目的? 念及至此,黑枭蓦然驻足轻叹一声:他是不是中邪了,怎么就头脑一热,答应姬凤鸣去西北了呢? 次日一早,姬凤瑶吃过早餐便去了偏院密室捣腾各种药物。 这次她爹和大哥去西北也不知道去多久,无论是伤药、补药、灵药,还是各种毒药、解药,她准备的份量都相当惊人。 虽说他们需要磨练,但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她也只好在这些外物上,替他们多上几分心。 墨斋。 “什么,你要随姬家父子去西北?!”商熹夜惊了。 若不是他对黑枭的每个微表情都无比熟悉,他简直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冒牌货。 “嗯,一不小心,又被那小子摆了一道”黑枭语气闷闷的有些不悦。 其实,也算不上姬凤鸣坑他. 可是那小子故意在他面前卖惨,一直说话戳他心窝子…… 唉,算了,不想了; 答都答应了。 商熹夜从未见过样吃瘪,却还忍气吞声、心甘情愿的黑枭,有些想笑,又怕刺激她,忍得面色黑沉,状似不开心生闷气。 有些心不在焉的黑枭这回没读懂商熹夜的笑点,还以为他是生气自己以前从没与他一起上过战场,解释道:“我只保证他们父子安全,不会参与征战。” “本王知道”商熹夜抿了抿唇,目光欣慰:“若换了旁人,本王定会劝你三思,但是凤鸣,本王觉得他嘴虽然欠了些,但人品很好。你与他一同去,本王很放心。你能主动走出去,结交新的属于你自己的朋友,本王也由衷替你高兴。”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瞧你这番话说得,活像你是我爹似的”黑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挥了挥手:“走啦,跟小瑶儿告别去了,免得她找不着我,又怪我偷懒。” 第422章 我就想扎你! 听着黑枭那貌似嫌弃,其实很愉悦的语气,商熹夜唇角浮起一抹温情。 此生于他可谓不幸,父疑母弃,血脉兄弟阋墙,幼时毫无家庭温暖; 此生于他又是幸运的, 得手足知己如黑枭,得爱人如小凤瑶,得家人如姬臣海、姬凤鸣; 只要他倾心守护,度过困境,往后余生他们都能幸福。 手握沧州卫朝传回来的工事布局图,商熹夜只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执笔在另一张纸上照着这张布局图精心修改描画。 黑枭在姬凤瑶卧房顶上晃了一圈没找着人,便径直去了偏院暗室。 刚进去,就被各种驳杂的药尘味道呛了一口狠的。 “小瑶儿,你这样也不怕中毒”黑枭拿手在口鼻前聊胜于无地扇了扇,吐槽。 “你懂什么,本宫现在配的是灵药……”姬凤瑶说了一半,抬头扫了黑枭一眼:“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听不懂。总之,这些药粉对人的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吸两口算你赚,不然也是浪费。” “你备了这么多药,有我的份么”黑枭走到她身边就地坐下,看着她撵药 -- 第250页 “我爹和我哥是要去西北打仗,你急着找我要药干什么”姬凤瑶一边撵药,一边往药粉里灌输灵力,动作显得有些慢。 “你哥坑我去西北做打手”黑枭十分委屈地扁扁嘴。 姬凤瑶眼神再投向他那张小鲜肉般的脸,看着他那副故意装出来的委屈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你少来,就我哥那智商,你不把他卖了就算好的了,他能坑到你?” 黑枭:“……” 本来不郁闷,被小瑶儿这么说突然有点郁闷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智商虽然比不小九妖孽,好歹也不算笨。 可神奇的是,他怎么就被姬凤鸣那二货给一坑再坑了呢? “我确实要跟你爹和你哥去西北了,你和小九在京都,万事小心”黑枭对自己表示万分不能理解地挠挠头,语气也有些闷闷的。 姬凤瑶听他说得认真,心知此事怕是真的,停了手,认真道:“黑爷,去了西北,本宫就不能时时照看你了。你一定要记得,每日都要温养修复丹田,不要节省灵力。” “呵……”黑枭嫣然一笑,忍不住伸手掐掐她的小包子脸:“方才我与小九告别,他说话像我爹;现在我与你告别,你说话像我娘;你们两个还真是!”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针扎死你”姬凤瑶磨牙警告。 黑枭笑得更欢,很皮很欠:“我不信,小瑶儿才舍不得扎我……哎哟,喂,小没良心的,你真动手?” “想扎你很久了,你别跑”姬凤瑶手里捏着一枚银针,在黑枭身后紧追不舍。 “你的药,你的药翻了!” “药翻了可以再撵,你去西北了我扎谁去!” “扎小九,他比我皮实。” “我天天扎他,腻了,现在我就想扎你!” 两人在暗室里你追我赶,闹腾得药粉药材洒了一地,却是谁都没跑出去。 第423章 除了你谁都不合适 午饭时分。 临霜见姬凤瑶和黑枭两人满头满脸的灰,一起从暗道走出来,惊呆了:“王妃,萧大哥,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弄成这样?” “没事,打了一架”姬凤瑶大大咧咧地一边走一边拍头上药粉。 “不用说,肯定是我家小姐打赢了”喜雀嘻嘻哈哈地过来接话。 “那是爷让着她”黑枭拢拢衣袖,遮住手腕上的针眼。 “你敢不让着我家小姐,不光我,我们大当家、当家夫人、大少爷、两位小少爷,还有姑爷,都得揍你,只怕到时候你比现在惨一百倍”喜雀耿直补刀。 姬凤瑶听得哈哈大笑,得意地用眼神挑衅黑枭。 黑枭:“……” 浸浴梳洗时。 黑枭浸在浴桶中,抬手抚了抚手臂上的那些微小的针眼。 虽说小瑶儿看似在与他玩闹中扎了他,但他是习武之人,又如何感觉不出,她下的每一针其实都扎在特定的穴位上。她只是有些话不便说出口,才以这样的方式替他扎了一遍针,就像有些话他永远不想说出来一样。 他家的小瑶儿,永远都这样聪慧善解人意,连关怀别人都是这般润物细无声的。 黑枭双手攀在浴桶边缘,将额头抵在手背上,默默在心中低喃:“小九,若是日后你敢待小瑶儿不好,我也是会揍你的。” 眼睛莫名有些酸涩,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痛了。 “萧大哥,你好了吗,王爷和王妃说等你过去吃饭”门页被敲响两次后,传来临霜有些羞怯的声音。 “稍候片刻,就来”黑枭抬头应声,自浴桶中出来。 刚穿好中衣,就听临霜在外面更是羞涩道:“萧大哥,我,我这有套衣服……” 黑枭疑惑:小瑶儿不是已经让人给他准备了衣服吗? 仍然抄起屏风上那套锦蓝色的长衫穿了,黑枭就那样散着一头湿发开了门。 门外,临霜手里的托盘中,果然捧着一套崭新的大红轻衫。隐约可见上头绣的是满树芳华的桃花,纷纷扬扬的花瓣绣得栩栩如生,可见做这衣裳的人花了多少心思。 再看临霜那绯红的脸,黑枭哪还不懂这丫头存的什么心思。 内心自嘲甩了自己一耳光:果然有些姑娘是不经撩的; 他早知这个道理,却就是不知收敛,如今终于惹出事来了吧! 黑枭只作不知,伸出一个手指在那衣服上挑了一下:“这衣服倒是做得挺精致,绣功精巧,说明做这件衣裳的姑娘一定有双巧手,只是这颜色不太适合上战场。你拿回去给王妃,让她先送给别人穿,别浪费了。” 说罢擦肩而过,黑枭顶着一头湿发往主院,姬凤瑶的房里去了。 临霜捧着衣服怔怔顿在原地。 这套衣服她其实做好很久了,到了通幽不久之后,她就开始在做。 只是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他。 方才听王爷和王妃说,他要随安平候和安平世子去西北上战场了,她这才鼓起勇气将这衣服以王妃的名义捧过来。 她以为,他会喜欢。 “这衣服除了你,谁穿都不合适”临霜低喃,昂起头将眼中氲氤的泪光忍回去。 第424章 独他一人 主院的午饭用完后,商熹夜和黑枭都各自走了,临霜才回来和白露一起收拾。 姬凤瑶原本仍要回暗室配备药的,不经意扫到临霜泛红的眼,抓住她的手关切地问:“临霜你怎么了,哭过?” -- 第251页 “没事,想到王妃过两日就要与家人分别,奴婢也想起自己的家人了”临霜不自在地捌过脸。 “嗨,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念家啊”喜雀没心没肺地瞎嚷嚷:“要不,叫小姐给你放个假,让你回家去看看家里人?” “不用了,奴婢家离京都太远了,而且奴婢已经离家八年,进京时年纪太小,如今连回去的路都不大记得了,自己是回不去的”临霜连忙回拒喜雀的提议。 八年前的临霜,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 姬凤瑶想想,觉得古代的女子都挺可怜的,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承诺:“你不必伤心,等日子太平些了,本宫让王爷差侍卫送你回家,探亲也好,留下也好,到时候都随你,本宫一定会替你们各备一份丰厚的陪嫁,让你们风光出嫁的。” “哎呀,王妃,您说她便说她,做什么带上奴婢”白露俏脸一红,端着碟碗跑了。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跟着小姐”喜雀大大咧咧地嚷嚷。 “临霜也是,王妃勿要再说笑了”临霜面红眼红,抽回手,也端着一堆碟碗走了。 一面走,临霜一面想: 萧大哥那么喜欢王妃,他会不会比较听王妃的话? 王妃待她们这样好,若是她将心思说与王妃听,再求求王妃…… 算了,眼下萧大哥和安平候父子就要去战场了; 大家都为这事暗自悬着心,一切等他们从西北回来再说。 傍晚,京都的某间客栈中。 陈识羽自一间上房出来后,平静的面色瞬间变得阴翳,满腹不快地回了府。 一个身影清瘦的男子随即进入那间上房,见了屋内的黑袍男子颔首抱拳,毕恭毕敬地低声唤:“尊上。” “识羽此去西北,你暗中随他去一趟”黑袍男子冲清瘦男子做了个请坐的动作。 清瘦男子于是在他对面坐了,言词间带着轻蔑:“尊上让我跟着他做什么,不过是个自以为聪明的草包罢了;瞧瞧他做的这些事,哪回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并非让你专程跟着他保护他,主要是让你去盯着萧辰”黑袍男子低声道。 “萧神医?他不是要替九王医病吗,他去西北做什么?” “此事,本尊也很费解,但他的确是要去西北了”黑袍男子说着,翻手拿出一枚莹光灼灼的月形月白石,似有些爱恋不舍地递给清瘦男子:“你想办法让萧辰触一触它,若有反应,即刻回来禀报;若无反应,待西北一行结束,再将它给本尊带回来;” “那姬家,尊上不再探探?” “那人一脉也曾是仙道名门,以正道君子自居,其后人大抵亦是如此”黑袍男子哂然轻笑,似乎在嘲笑自己此前对姬家的试探之举。 说罢,蓦然间想起一人,略出了一回神,摇头轻喃:“独他一人。” 第425章 好好保护他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出征前的晚上。 姬臣海、姬凤鸣和黑枭依约来取药,看见姬凤瑶给他们准备的,三堆份量相等,堆成小山一般的药粉、药丸、药液,每一堆都足有几百种、百余斤。 三人集体:“……” “妹妹,你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姬凤鸣抽了抽嘴角。 这是要他们把药当面和了做饭吃吗? “我就是考虑你们要带其它的生活用品、吃的什么的,已经很精简了。等到了战场上,你就知道什么是药到用时方恨少了,到时候你们可都要省点用”姬凤瑶说着,逐一拿起那些药仔细给他们介绍功能用法。 末了,姬凤瑶又将姬凤鸣悄悄拉至一旁,掩了唇以传音术道:“哥哥,虽然黑枭看起来武功比你和爹都高,但你要尽量避免他和人激烈打斗。他丹田有伤,灵力消耗得比常人要快,补充得也比别人更慢,透支的话,他容易陷入危险,也会让他伤上加伤。” “他丹田的伤……”姬凤鸣眸中滑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晦暗。 “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你将他缠了去,就得保护好他,不能让他有事,要不然以后我就不对你好了”姬凤瑶软绵绵地威胁。 偏姬凤鸣还就吃他妹妹这软绵绵的威胁,急道:“别别别,哥哥一定替你好好保护他。他不是灵力补充慢吗,哥哥让人加紧去找月白石,等找到月白石,我自己吸半,给他分一半,帮他疗伤,这总可以了吧?” “也行,尽快让他养好丹田的伤也好,不然我总觉得不安心”姬凤瑶点头。 另一边。 商熹夜自怀中掏出那块墨色玉佩,递给黑枭:“你带鬼面去,不过鬼面上了战场容易兴奋,你要防着它过份深入敌军,那样会使你陷入孤立无援的危险境地。” “我说了,我不打仗,带它做什么”黑枭语气慵懒。 他表面看似不甚至在意,眸底却流转着温暖。 九王的战骑,除他和小瑶儿外,从不给外人触碰。 “就当是帮凤鸣稳定军心,边关的将士都认得它是本王的战骑。若真遇上了危险,你带着它救人胜算也大些”商熹夜将玉佩和半枚兽符一同塞入黑枭手中。 黑枭看见那半枚兽符惊了一跳,差点将东西甩出去:“小九,你把它给我干什么!” “以防万一,万一有人煽动边关将士不听安平候父子调令,你便拿它主持大局。边关战事非儿戏,最忌如京都这般勾心斗角。我知道你不愿做这些,但你的身手是你们三人中最好的,这兵符对本王、对大昭都极其重要,只有放在你手中,本王才放心”商熹夜目光坚定且清澈。 -- 第252页 他相信黑枭,就如同相信自己一样。 “你就不怕我拿着它指挥你的人,反过来灭了大昭”黑枭收起玉佩和兽符,吊儿当郎的语气,没个正形。 “你可以试试从本王尸体上踏过去”商熹夜轻答。 “唉,你这个人呐,叫我说你什么好。自己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非护着那么一群狼心狗肺的王八犊子”黑枭摇头,与姬凤鸣父子一同离开了九王府。 第426章 真是哔了狗! 次日的大军出征,皇帝携文武百官,与京都万民一同在城门口为将士们送行。 陈国公父子三人皆是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威武不凡。 此时姬家父子还没到。 总不能让一众将士们都在城门口干等着,皇帝不得不临场发挥,一再加长他热血沸腾的送军致词;直到血都说得快冷了,姬凤家父子才姗姗来迟,身边还跟着一人。 “那是九王的战骑!”有见过鬼面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它。 看见鬼面,之前还比较安静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坐在九王战骑上的那人是谁,好像不是九王啊。” “是萧神医,替九王治伤的萧神医!没想到萧神医和九王关系这么好,此次还带了九王的战骑替九王出征。” “是啊,九王亲自指定的人肯定也不能差,这回西北战事胜利在望了!” 陈国公父子三人:“……” 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一群无知的愚民,此次西征他们陈国公府才是主帅啊主帅! 你们特么只看见九王坐骑,就觉得战事稳了? 他们陈国公府数万将士,还比不上九王养的一只畜生? 鬼面极有灵性,老远就感受到了陈国公父子三人的敌意与藐视: 你们才畜生! 你们全家都是畜生! 老子是寰宇无敌、独一无二的睚眦兽,以一挡百,杀遍疆场无敌手! 姬臣海父子倒是穿上了戎装,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赶,父子俩的盔甲都不太合身,一个勒得像木偶,一个松松垮垮像挂了一堆破铜烂铁在身上。 偏这父子俩自我感觉还挺良好。 姬凤鸣骑着毛发稀疏的栗色瘦马,笑咪咪地,沿路频频挥手跟人打招呼: “大家好啊!” “大家都吃了没?” “感谢大家都来送我们父子俩,我们一定争取多抢……嗯,多杀几个敌人!” 围观的一众吃瓜群众集体:“……”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们只是纯粹来看热闹,完全没有要欢送你们这俩土匪的意思好么? 黑枭则是一身黑色布衣劲装,骑在毛发漆黑油亮的鬼面身上,端的清俊出尘。 那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羁;几分清冷、几分疏离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既神秘不可捉摸,又带着十足致命的诱惑力,瞬间俘获了一片小迷妹的芳心。 虽然古代的小迷妹们不至于奔放到大喊“萧神医,我要给你生猴子”; 但人群中“萧神医好帅啊”、“我不行了”之类的激动之语,亦是此起彼伏。 也有不少姑娘在激动地悄声讨论: “突然发现那位土匪哥哥也好帅,现在土匪颜值都好高!” “当土匪还能美容养颜吗,我也想去了解一下!” 年轻人,哪有不喜欢装逼出风头的。 陈识羽兄弟虽然极不愿去西北,但今天出征这么隆重的场合,他们也是精心收拾过的,就是为了享受这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 没想到却被一只畜生、一个江湖游医和一个土匪完败,真是哔了狗! 第427章 辞别 姬凤瑶早早的就和商熹夜来城门口等着送行了。 看见姬臣海、姬凤鸣和黑枭过来,姬凤瑶和喜雀都欢快地跑出去迎接。 “爹,哥哥,你们穿这身真帅!” “是啊,大当家,大少爷,你们今天可真威风啊!” 陈家父子:“……”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 果然是土匪一窝,审美都如此一致。 “小瑶儿,还有我呢”黑枭自鬼面身上跃下,抚了抚光洁的额头。 今日他难得将一头青丝都用冠玉束在了头顶,五官清晰尽现。 轻颦浅笑都如灼灼盛开的桃花,俊美惊艳无法尽述。 这样好的颜色,看得姬凤瑶也是心生欢喜,真心夸赞:“你自然也好看。” “嗷呜……”鬼面蹭上来在地上不悦地磨爪子。 还有老子,你们夸人,怎么能把老子寰宇无敌第一睚眦兽给忘了? 姬凤瑶感应到鬼面的神念抱怨,笑着靠近它。 她借宽大袖口的遮掩自纳戒中取出一只小瓷瓶,趁摸它的时候,将瓶内之物喂进它嘴里,用传音术对它说:“本小姐没有忘记你,这不给你准备了好喝的了吗?剩下的都在黑枭那里,这一路上你可要对他好点哦,要不然他克扣你的口粮我可管不着了。” “嗷呜?嗷呜!” 鬼面先是疑惑,接着眸中暴发出狂喜和幽怨之色。 妈了个叽,老子果然楔错了人! 老子楔那个无良主子干毛线,应该再等十几年楔这个小丫头片子啊啊啊! 眼看着鬼面那腥红的舌头就要舔到小女匪脸上了,商熹夜及时上前展开袖子挡住,并丢了一记极度危险的眼刀过去:“此去西北,莫要再像从前那般胡作非为,要听萧辰指令,不然回来本王剥了你的皮做冬衣。” -- 第253页 “嗷呜!”鬼面十分通人性的眨眨眼,算是答应了。 商熹夜纳闷:“你今儿倒乖巧。” 鬼面无语刨爪: 老子是一只有节操的睚眦兽,可不是因为无良主子你的暴力威胁才低头; 兽以食为天,老子是为了女主子弄的口粮! 萧辰? 陈国公半白的眉头一皱:此前一直听他们叫“萧神医”,他也没太在意一个江湖人士的名字。此时听九王提起,他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仔细去想时却又想不起来了。 不耐烦看见这一窝子土匪和九王亲亲热热,陈国公一本正经地冷声提醒:“安平候,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吧?” “不是说晨时三刻是吉时么,这还差一刻钟时间,不急不急”姬臣海淡定答。 前两天不觉得,此刻听他们说要走了,姬凤瑶鼻子顿时一阵发酸。 她上前扑进姬臣海怀里紧抱着他,声音有些哽咽:“爹,你去了西北可一定要保重,千万不能一上战场就只顾着挣军功抢人头了,那些都不重要,您的身体最重要,嗯?” “傻孩子,爹爹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姬臣海内心无比柔软,轻轻拍拍女儿的小脑袋,满含嘱托的眼神投向不远处的商熹夜。 第428章 萧辰哥哥 商熹夜会意,默默向姬臣海轻轻颔首。 姬臣海这才又笑了,不舍地推开怀中小女儿,殷殷叮嘱:“你在京中,也要和九王好好的,别吵嘴。他若是欺负你,等我回来你告诉我,爹爹帮你收拾他!” “还有我,妹妹别忘了要惦念哥哥”姬凤鸣上前揉揉姬凤瑶额前的发,给她柔顺的几缕留海揉成了一篷杂草。 “我会想你的,哥哥”姬凤瑶猛地扑上去,又紧紧抱了抱姬凤鸣。 弄得姬凤鸣又是满足,又是手足无措。 他这个妹妹,现在好像真的变得比从前粘人,也更招人疼了。 站在姬凤鸣身边的黑枭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抱抱什么的,亲人可以,他…… “萧辰哥哥,我也会想你的”姬凤瑶松开姬凤鸣,看看黑枭,张开手也抱住了他,声音与对姬臣海和姬凤鸣一样软糯:“很早就想这么叫你了,怕你嫌弃。今天我不管,你要是敢嫌弃,我就叫我爹和我哥在西北揍你,在西北可没有王爷帮你了。” 姬臣海和姬凤鸣听了这话,眼神自动自觉地盯上了黑枭。 黑枭微张着无措的手:“……” 哥哥,哥哥也好,哥哥也是离她很亲近的人。 黑枭的目光投向商熹夜。 商熹夜也正看向他,眼神是清澈而柔软的。 黑枭唇边漾起一抹温软,微张开的手轻轻收拢拍拍姬凤瑶的背:“用不着他们揍,哥哥,回来给小瑶儿带礼物。” “一言为定”姬凤瑶放开黑枭,眉眼灿烂。 “一言为定!”黑枭翻身骑上鬼面,亦展颜轻笑。 号角吹响,大军出发。 迎着新鲜正盛的朝阳,铠甲威武的将士们队伍整齐划一,如鳞爪锋利的苍龙,渐渐远离繁华京都,奔赴万里之外的西北疆场。 此前姬凤瑶当众拥抱姬臣海、姬凤鸣和黑枭的画面,许多人都看见了,众人也是私底下议论纷纷,认为她此举有失九王妃的身份,落了九王的脸面。 前来送行的陈姿萦和章宛云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更听到了众人议论。 陈姿萦此时正是恨姬凤瑶恨得滴血,只愁找不到机会羞侮她。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她怎肯放过? 陈姿萦附身在章宛云耳畔吩咐了几句,又给章宛云塞了一大包银子。 “姿萦,我、我不敢……”章宛云却是面色发白,十分胆怯。 陈姿萦恨铁不成钢道:“胆小鬼,又不要你亲自出面,你就去找个人,出了事也赖不上你,你怕什么,快去!” “好、好吧”章宛云紧握着那袋银子,带了自己的丫头,哆哆嗦嗦地走了。 今天的场合隆重,来了许多身份贵重的人物。 像章宛云这样身份的官家的小姐,就显得有些渺小,没什么人注意了。 皇帝商熹澈摆驾回宫后。 商熹夜、姬凤瑶和其他官员也按着身份官阶,准备陆续离开。 姬凤瑶如今是一阶聚灵修士,耳聪目明,她敏锐发现,似有人在引导周围那些吃瓜群众的言论,渐渐的大家都在讨论她刚刚当众拥抱外男的事。 第429章 我自己来 “那土匪也忒不要脸了,抱抱父亲和哥哥就罢了,她抱萧神医是几个意思?” “就是,我数了,她抱萧神医是抱的时间最久的。” “萧神医一介江湖人士,跟九王八竿子打不着,他凭什么给九王治伤,指不定就是因为那土匪的关系,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我看啊,九王八成还被蒙在鼓里,咱们的九王如今是真可怜。” 车辇里的姬凤瑶都听见了这些污言秽语,更别车外的喜雀了。 喜雀听了这些哪里还忍得住,当街叉腰怒吼:“你们满嘴喷粪的瞎说什么,来,有种到姑奶奶面前来说,姑奶奶保证不撕了你们的嘴!” 人群里的议论声霎时小了些,却是有更为不耻的轰笑声零星传出。 后面等候登车的官员及贵眷,闻声都举目向这边张望。 -- 第254页 见是那土匪的丫头又在当街挑事,皆无语摇头。 九王的一世英名啊,早晚要在这一窝子土匪身上败尽。 陈姿萦想起自己在临乌的遭遇,此时心中别提有多解气,恨不得仰天大笑几声。 见章宛云战战兢兢地回来,陈姿萦十分大方地将头上那支贵重的玉簪拔下来,插在章宛云头上:“这是岁前的贡品,皇上赏给我皇后姐姐的,我看它与你挺相衬,今儿便送你,当作奖励吧。” “谢谢姿萦!”章宛云心中大喜,连忙给陈姿萦福了一福。 她身份不高,在家里也得不到什么好东西。 之所以肯留在陈姿萦身边伏低做小,一来是父亲的嘱咐,二来也可以时不时得到许多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至于陈姿萦让她做什么,只要不惹祸上身连累自己,那她也顾不得善恶对错了。 喜雀就如陈姿萦那日在临乌一样,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 那些胆大包天的吃瓜群众,在个别人有心引导下,越发肆意嚣张、无法无天。 喜雀气得直喘粗气。 无痕看得都心疼了,上前劝道:“你何必跟他们生气,气得过来吗?” “你别管,我今儿非要揪出来打几个不可”喜雀作势就要往人推里扑。 吓得那边的吃瓜群众连连后退,推推攘攘,场面十分混乱。 有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趁机起哄:“不得了了,土匪九王妃当街纵奴伤人了,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离他不远的一个包着蓝布巾的微胖妇人也扯着嗓门故意大喊:“哎哟,老娘的腰,这日子没法过了,土匪都跑到咱们京都霍霍来了,天下要大乱喽!” 其他吃瓜群众被他们三言两语的一煽,顿时都激愤地纷纷议论讨伐起来。 商熹夜搁在膝上的拳紧握,作势就要出去。 “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我自己来”姬凤瑶按住他,一掀车帘子钻了出去。 诸人见她出来,都略怔了怔。 原因无二,实在是这土匪生得太好看,眼神又太凌厉了! 姬凤瑶缓缓自头上拔下两支纯金凤钗,在手里掂了掂,金钗骤然出手,笔直飞入人群,分别插烂了其中两个人的嘴! 第430章 当街行凶 吃瓜群众们一向吃瓜顺利,没想到这次居然碜了牙,见了血! 众人齐齐发出“哦”地一声惊呼,下意识远离受伤者,使受伤者周围出现了一小片真空地带,任他们捂着鲜血淋漓的嘴在原地惨嚎。 其它方向的人群中,某些人见情况不对,扭头想要溜走。 奈何吃瓜群众实在太多,严重影响了他们撤退的速度。 姬凤瑶拔完自己头上的金钗,又将临霜、白露和喜雀头上的钗饰也拔了,纷纷掷入周围人群,一钉一个准,顿时伤了十几个。 开始还有人敢惊呼“九王妃伤人啦”,但自那人也被姬凤瑶一钗子插伤了肩膀后,就再也没人敢乱喊乱叫了。 人们纷纷警醒。 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土匪,连皇上和九王都不管她,她是真敢当街杀人的! “把他们都给本宫揪出来!” 姬凤瑶一声厉嗬之下,无影和无痕带头跃进人群,像拎小鸡仔似地将那些被金钗刺伤的人拎出来,重重扔在车辇前的空地上。 那十几人被侍卫们摔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大部分都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吭声。 唯有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藏了刺伤他的金钗,捂着嘴含糊不清地高声道:“你们想干什么,凭白无故的伤了我们不算,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街杀人吗?” 姬凤瑶跳下车,问负责赶车的侍卫:“带了马鞭吗?” “带了的,王妃”那侍卫恭敬答,自车辇下的步凳中取出一只缕金手柄的马鞭。 姬凤瑶接过来拿在手上甩了两下,鞭稍在空气中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哇,小姐,你武功恢复了”喜雀惊喜异常,比自己武功精进了还要开心。 “还没完全恢复,不过抡马鞭打人没问题”姬凤瑶说着,抖着手里的马鞭走到那尖嘴猴腮的汉子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是个硬骨头,本宫就欣赏你这样的对手,能多挨几鞭子,用来解气正合适。” “九王妃你、你还真敢打死小的不成”尖嘴猴腮的汉子惊。 “打死你,对本宫来说就像踩死一只臭虫,本宫可是土匪,有何不敢?”姬凤瑶慢条斯理地说着,慢悠悠取出龙佩和太后的懿字金牌,在腰上挂好。然后骤然挥鞭,如疾风骤雨般在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身上抽了十来鞭。 那汉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姬凤瑶丝毫没有留情的鞭子抽得像陀螺一样,在地上翻来滚去,惨叫都没空换气儿,身上的衣衫瞬间就变得破烂不堪,被血染透。 此时,莫名接到人命案举报的兆尹熊应祥赶到。 见这送征的队伍恰恰只走了皇上,其余文武百官全都怼在这里围观九王妃当街行凶,而九王分明端坐车辇内却毫不制止,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底将那个杀千刀的神秘举报人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这事他管吧,他特喵有几条命敢把手伸到九王头上去捋虎须? 他不管吧,他特喵就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公然渎职! 第431章 有什么遗言吗 -- 第255页 “下官参见九王、九王妃”熊应祥恭恭敬敬地上前给商熹夜和姬凤瑶见礼。 那小心翼翼的熊样任谁都能看他此刻内心的忐忑。 一个字,怂。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在这两位面前斗胆往前凑的,大家仍觉得这是条汉子。 “嗯”车辇内的九王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是什么官,干什么来的;送征的话,不嫌太迟了吗”姬凤瑶说着又抖抖鞭子。 她人生得娇巧,长相十分娇美,声音也并不十分严厉,但这鞭子挥动的破空声却着实吓了熊应祥一跳。 “下官京都兆尹,接、接到神秘人举报此处附近有命案……”熊应祥话说到一半,后面的被自己咬掉了,恍然明白过来。 他特喵上当了啊,这是有人在故意整他! “有命案?哦,那就与本宫不相干,本宫这还没来得及出命案”姬凤瑶笑得十分狡黠,声音甜糯清悦:“不过熊大人可以在此稍候,说不定很快就会出人命了。” 诸人闻言大惊。 什么,这土匪竟还真打算当街杀人不成! 熊应祥:“……” 有土匪当着本官的面扬言要搞出人命,本官该怎么办,在线求救,挺急的! 姬凤瑶语毕踢了踢瘫在地上装死的尖嘴猴腮的汉子:“有什么话或遗言想说吗,没有的话,本宫再十鞭子下去,你可就真要睡棺材板儿了。” 说着,她又转身用马鞭指了指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包着蓝布巾的微胖妇人:“解决了他,下一个就是你;本宫觉得,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尖嘴猴腮的汉子急了。 按他和那位姑娘说好的,京兆尹来了,肯定会保下他们夫妻二人的性命。 但现在熊应祥的模样倒是焦急,却是敢怒不敢言,成了只大鹌鹑! 若是挨一顿打,能挣二百两银子,那也值了。 可若要送命,那就是两千两也不能干啊! “九王妃饶命啊,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尖嘴猴腮的汉子终于崩不住了。 “民妇交待,求九王妃开恩”包着蓝布巾的微胖妇人也跪地哭求。 围观众人:“???” 说什么,难道这土匪不是胡乱打人,还另有内情? 姬凤瑶瞥了一眼同样满头雾水的熊应祥:“熊大人出门办案没带师爷么?” “带了、带了!”熊应祥反应过来,连忙冲身后挎着布包的师爷招手。 当即有士兵从附近的茶馆里搬来了桌椅。 待师爷的笔墨纸砚也摆好了,姬凤瑶和熊应祥分别落坐,她这才冲地上要交待的汉子和妇人道:“好了,你们可以说了。不过说之前本宫要提醒你们一句,本宫既然能揪出你们来,说明事件始末本宫心里有数,不要浪费本宫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是是是,小人明白!” “民妇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尖嘴猴腮的汉子和包蓝布巾的妇人如捣葱一般,连连磕头。 不远处的陈姿萦看这架式不太对,赶紧低声对身畔的章宛云道:“宛云,趁现在人多,你赶紧离开。” 第432章 一夜暴富 章宛云早就吓得心惊胆颤了,此时听陈姿萦这么一说,顿时带着自己的丫头落荒而逃。 “有个姑娘,看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她给了我们夫妇二百两银子,说只要我们藏在人群里带动大家的言论,煽动大家都说九王妃的坏话,那二百两银子就归我们”尖嘴猴腮的汉子如实交代。 包蓝布巾的微胖妇人从怀里摸出一包银子,倒在身前的地上,不多不少正好二百两。 围观诸人顿时哗然。 “原来有人故意买通这些人败坏九王妃的名声,这手段可真下作!” “毁人名声犹如取人性命,怪不得九王会纵九王妃当街打人,没直接杀了他们算好的了!” “幸亏是当场揪出来了,要不然九王妃那名声败坏得,只怕要浸猪笼!”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仿佛之前参与说九王妃坏话的人里面,没有他们自己似的。 姬凤瑶对这些吃瓜群众风吹两边倒,毫无立场的言论,向来不甚在意。 比时,无殇正隐在暗处向她汇报:“王妃,按照您的吩咐,属下留意了一下,其余人都在,只有刑部侍郎章梁祺之女章宛云先行离开,需要将她抓回来吗?” 章宛云? 姬凤瑶想起几次遇见章宛云,都是在打陈姿萦的时候。 就章宛云那胆小如鼠的样子,她没胆量,也没那么阔绰,能干出这样的事,充其量也就是又给陈姿萦当了一回走狗而已。 “她不值钱,抓她没用”姬凤瑶掩唇给无殇穿音,唇边浮起一抹十分愉快的笑容。 陈国公府的家底果然殷实。 看来,又有钱赚了呢! 冲身边的熊应祥勾勾手指,姬凤瑶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如星,悄声传音道:“熊大人,想不想发财?” “额、啊?”熊应祥一脸懵逼。 这不当街审着污蔑的案子吗,怎么突然又扯上发财了? 他当然想发财! 这世上除了清心寡欲的和尚,谁特喵不想发财? “那熊大人将这些人带回去可要看好了,千万别叫人投毒暗杀了,这一个人可就是几十万两银子,到时候咱们四六分”姬凤瑶俏皮地冲熊应祥眨眨眼。 -- 第256页 尔后她起身大声道:“本宫要问的已经问完了,剩下的就交给熊大人公事公办吧。不过,有人一再企图污蔑本宫的声誉,本宫也不能坐视不理。那本宫就悬赏五百万两,只要熊大人破了此案,找出背后真凶,这五百万两,就是熊大人你和你属下的了。” 五百万两,抓一个造谣生事的幕后真凶? 这土匪好大的手笔! 不光围观的吃瓜群众,就是熊应祥和他的一群下属都听得两眼放光。 哪怕是大家一起分,五百万两也足够他们一夜暴富了! 更何况,姬凤瑶上车的时候,还给熊应祥补充了一句:“没有拿到一千万两,绝对不要了结此案。” 熊应祥彻底惊呆:一千万两,我的个天呐,他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问初次与土匪合作共事的感觉如何? 简直不要太惊人、太震撼! 熊应祥决定了,以后他坚决要和土匪做朋友,站同一阵线! 第433章 一个都留不得! “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熊应祥中气十足地大嗬一声。 “是!”跟着来的那些士兵也是干劲十足。开玩笑,这哪是什么犯人,这都是钱! 待姬凤瑶回到车内,商熹夜降下车厢三面隔板,伸手握握她的小肉手,低声问:“心情可好些了?” “好了好了”姬凤瑶美滋滋。 这出去一趟,不但打了人解了气,还有可能白赚六百万两,心情简直不要太好,哈哈哈! 想得太美,姬凤瑶不禁自言自语地喃喃出声:“看来,还得让陈姿萦这个送财童子多蹦哒蹦哒,如此才能财源滚滚啊!” 商熹夜:“……” 小媳妇儿太可爱了,真想把她揣怀里好好揉捏一番。 不过,小媳妇儿的愿望,怎么也得帮她实现不是? 于是接下来两天,陈国公府的探子每天都能“顺利”地探听道熊应祥的办案进展:那批被抓的人,像倒豆子一样,吐得那叫一个干净。 这还不算,居然还有人添油加醋,直接编了些有的没的。 眼看单纯的一件污蔑案,要扯上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了。 章宛云已经彻底吓傻了,一天八个时辰地缠着陈姿萦哭。 陈姿萦被章宛云哭得头都大了,知道皇后最近不会见她,只得跑去向陈国公夫人求救:“娘,你要救救女儿啊!” 见她这一哭,陈国公夫人脑袋轰地一声炸响,心惊胆战地:“你、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还不是那不要脸的土匪,明明是她自己无耻下流地当众抱了外男,还不让别人说了……”陈姿萦哭哭啼啼地将她买人散播流言,结果那些全被熊应祥抓了的事说了。 陈国公夫人听完,惊得一屁股坐回椅子里,看着陈姿萦好半响说不出话来:“……那土匪,她、她悬赏多少?!” “五百万两,嘤嘤嘤……”陈姿萦痛哭流涕,她是不缺零花钱,可她的零花钱也绝对没有这么多! “五百万……!” 陈国公夫人一阵眼晕,想起前不久姬凤瑶来国公府后,被诡异搬空的府库,忍不住吐了一口老血。 要不是抢了他们国公府,那土匪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悬赏? 那土匪这是拿他们家的银子,回头来打他们啊! 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罪名要是坐实了,怕是他们陈家和东宫立马就要完蛋了! 陈国公父子刚出征,家里没有主心骨,陈国公夫人只能往宫里去向皇后讨主意。 皇后听完,再淡定稳重的人也气得摔了杯子:“真是慈母多败儿!不是让你们把她关在府中禁足,你们非不听!是不是非得让陈家和东宫都给她陪葬了,你们才知醒悟!” “只是去给你爹和两个兄弟送个行,她全程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谁知她还是惹出这样的祸事来”陈国公夫人亦是万般无奈:“如今要紧的是,人证物证都在熊应祥手里,他们随时都可能登门请人。” “还能怎么办,那些人,包括那土匪,一个都留不得!” 第434章 好好发家致富 “皇后,你的意思是……”陈国公夫人震惊,忍不住低声惊叫提醒:“皇后三思啊,九王可不是好惹的,你父亲和两个弟弟,在通幽都在他手里吃了亏,你忘了?” 他们,呵! 皇后垂下眼帘,掩住内里的不屑与轻视,语气冷淡:“这件事无需母亲操心,本宫自有分寸。母亲只需准备银两,让熊应祥尽快结案即可。” “什么,还要花银子?”陈国公夫人懵。 不是说把人都杀了吗? 人都杀了,还花什么银子? “母亲糊涂。杀那些证人,花些许银子便能摆平;杀那土匪,可以赖九王的仇家;可熊应祥是朝廷命官,因其寒士出身无党无派反受皇上器重,母亲不封了他的口,本宫杀那些人有何用”皇后解释得心累。 “臣妇明白了,臣妇这就着手命人去暗中接洽熊应祥”陈国公夫人应下之后,又无比担忧:“若那熊应祥当真是那穷酸性子,不肯拿钱……” “母亲放心,他肯为了那土匪的五百万两单独关押那些人,这两天又如此卖力查案,可见是个买得通的,只看母亲准备的银子够不够罢了”皇后笃定道。 陈国公夫人这才放了心:“那便好,只要他肯收银子便好。” -- 第257页 与此同时。 女扮男装的姬凤瑶和喜雀两人,在无殇的陪同下,于一间酒楼雅间与熊应祥碰了面。 熊应祥瞪了好一会儿眼,才认出姬凤瑶来,立马恭敬又狗腿地见礼作揖:“参见九王妃,恕下官眼拙,一时竟没认出来,望王妃见谅。” “不知是什么人请还敢来,熊大人胆儿挺肥啊”姬凤瑶笑着打趣。 熊应祥微怔:是呐,敢在九王头上动土的,必定也不是一般人。 他还想在这样的人身上敲竹杠,可见他是被那笔还摸不着影的一千万砸昏了头! “怎么,该不是本宫这一提醒,熊大人害怕后悔了吧”姬凤瑶似笑非笑地盯着熊应祥:“可惜,大人现在后悔,好像来不及了。我家王爷正缺汤药银子,大人要是不肯从幕后主使手里掏,那您只能自己掏了。” 熊应祥:“……” 我信你个鬼,你们九王府还能缺那点汤药银子?! 你这是赤果的威胁朝廷命官! “九王妃说笑了,下官一向为官清廉,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熊应祥也是脸皮挺厚地瞎说八道。 槽,死道友不死贫道。 赚银子总比出银子强! 他还是好好跟着九王妃打劫,发家致富吧。 “嗯,依本宫看,大人也是个耳聪目明的好官,既这么着,那咱们的合作继续?” “自然自然”熊应祥笑得跟个吉祥物似的,态度越发谦卑:“这两天下官已经搜集了不少证据,鸡毛蒜皮的亦有,重大罪证亦有,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请王妃示下。” “大人不会连办案都要本宫教吧?既然人证物证都齐备了,接下来当然是开堂审理,审理完该抓人抓人,该下狱下狱,该砍头砍头,一条龙服务照办不误啊”姬凤瑶纯真无邪地眨眨眼。 第435章 公子只应见画 熊应祥愣了,正常办案? 说好的一千万两呢? 看熊应祥这一脸懵逼的蠢样儿,喜雀忍不住哈哈大笑:“熊大人,瞧你出息得,我家小姐是逗你的!” “嗯?”熊应祥呆愣挠头。 “好了,不逗大人了”姬凤瑶也是忍俊不禁,星眼灿烂:“如果本宫没猜错,今晚会有人去大人府中找大人。大人不必惊慌,本宫会暗中派人保护大人安全。对方绝不敢亮明身份恐吓大人,大人只管狮子大开口就是。” “多谢九王妃,下官明白了”熊应祥喜笑颜开。 他不便久留,只略坐一坐便离开了。 姬凤瑶拉着喜雀和无殇大吃大喝了一顿,酒足饭饱地从雅间出来,经过二楼大堂时,突然听见一阵瓷器打碎的脆响。 “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您的手没事吧!小的不是故意的,这壶茶实在太烫了”小二拖着哭腔的声音清晰传来。 姬凤瑶与其他人一样,闻声望去,顿时满眸惊艳。 临窗那处,那人玉冠束顶,一袭雪白轻衫,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颜色纯净的两片唇如同草莓果冻,色泽诱人,看着就很柔软。 正是: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 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若非他喉间一点分明,要说这是个绝世美女,姬凤瑶也信! 那人一双美手也被烫伤了,手背猩红一片,当即就起了一串燎泡,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店小二急得哭了。 那人虽疼得眉头紧蹙,却并不如何生气,言行间自带一股浅浅的隐忍与自卑,声音清淡轻软极为好听:“不妨事,你赶紧去给我打盆凉水来,再请个大夫。” 姬凤瑶本着医者仁心,正要过去,却被无殇以剑鞘拦了一下,并悄悄冲她摇摇头。 “怎么?”姬凤瑶不解。 “那是三皇子,商北钰”无殇传音入密道:“三皇子向来名声不好,王妃还是勿要与他接触的好。” “怎么个名声不好法,还能比本宫的土匪名声更差?放心,本宫就只给他送瓶伤药,那么美的手若是毁了,可惜。” 姬凤瑶笑着,借着宽袖的掩饰,从纳戒里取了一瓶自制的灼伤药,走到商北钰面前递过去:“你的手皮肤娇嫩,用冷水冲洗会使皮肤溃烂,搞不好会留疤。我这里正好有灼伤药,你若不嫌弃,就用。” 见他愣愣地望着她不接。 姬凤瑶将药瓶放在桌上,转身带着喜雀和无殇下楼走了。 商北钰望着人去楼空的楼梯口,又看看桌上的药瓶。 这时,那犯错的小二已经打了凉水来:“公子,您要的凉水;小的这就给您去请大夫!” “不必了”商北钰轻道。 “啊,可您的手……”店小二带着浓浓的罪恶感和愧疚感。 “不妨事,你下去吧”商北钰没有半分责怪,十分和善。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店小二又哭了,感激涕零地一连磕了好几个头才退下。 商北钰拿起瓷瓶嗅了嗅,才将内里的药液倒出一些涂抹在伤处。 第436章 去会会她 姬凤瑶回到王府后,很快就将遇见过三皇子这件小事抛诸脑后了。 刚到徽暖阁门口,看见虞璎带着她的丫头正在院外徘徊,似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姬凤瑶看见她,突然想起受害的单于赫叶来。 心底不禁有些愧疚。 -- 第258页 这两天她忙着给她爹、大哥和黑枭准备西征傍身的药物,都没顾得上去关心一下。 但好像,她派去看着单于赫叶的暗卫,也没传回什么单于赫叶有异常的消息。 不太想搭理虞璎,姬凤瑶直接拐道去往单于赫叶的畅懿阁。 无殇今天的任务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姬凤瑶,直到她安全回到徽暖阁,他才能回去向商熹夜复命。 见姬凤瑶现在去的方向是畅懿阁,他顿时有些心慌。 (兔叽:面基般的忐忑) 除了那天单于赫叶神智不清之下他们在一起了,此后几天他们都是晚上相见。 单于赫叶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他此时一身侍卫服的样子,她真的不会嫌弃吗? “咦,无殇大哥,你脸怎么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舒服啊”喜雀东张西望无意间发现无殇不太对劲,很是热心地问。 “没、没有”无殇抬手遮脸。 “你是感冒发烧了吗,手拿来本宫替你把把脉”姬凤瑶也明显看出了无殇的不对。 无殇大囧,足下几个轻点起落就隐去了暗处:“王妃快进去吧,属下在府上不好随王妃到处走动,还是在暗处保护您比较好。” 姬凤瑶:“???” 主仆俩两脸懵逼。 怎么就不好随她们到处走动了,她们有这么吓人吗? 见了单于赫叶,姬凤瑶更奇,原以为发生了那事,她会无心饮食,面容憔悴。 可她非凡没有憔悴,反倒容光焕发,显得越发娇艳美丽了。 “王妃今日如何有兴致到赫叶这里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单于赫叶还不知道姬凤瑶替她清余毒的事。 见她一切正常,姬凤瑶更不好主动去戳人家痛处。 毕竟,那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哦,本宫……”姬凤瑶脑子一转,随口找了个理由:“本宫想问问你,你对虞璎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她?”单于赫叶仔细想了想,道:“她自入府,便一直以柔弱怯懦的面貌示人,从未有张牙舞爪的时候,我也不好说她是个什么人。” 其实姬凤瑶就是来看看单于赫叶,见她很好便放心了。 “一直柔弱示人的人,突然主动出击了,必有原因,如此,本宫去会会她”姬凤瑶起身告辞。 单于赫叶将姬凤瑶送至门口,方低低开口:“王妃,请你转告王爷,那日夜里来我院中之人,身高身量都与王爷相仿,他身穿黑袍,兜帽掩面,声音极年轻极好听,年纪应该不大。” 姬凤瑶回头看了她一眼,握握她的手,郑重道:“你放心。” 单于赫叶自然明白姬凤瑶说的是什么,心下大安。 姬凤瑶从畅懿阁回来,虞璎仍然在徽暖阁外面徘徊。 可见虞璎若不是耐心特别好,那就是当真遇上了什么过不去的大事。 第437章 想撩撩他 芷月瞧见姬凤瑶主仆两人回来,悄声提醒了一下自家六神无主的主子。 虞璎回头看见姬凤瑶,远远地迎过来,扑通一声就给姬凤瑶跪下了。 她眼眶通红,泪如雨下:“王妃,求求您帮帮贱妾;萧神医已然离府去了西北,贱妾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求您了。” “你这话听得人好生糊涂,黑爷离府,跟你求我们小姐有什么关系”喜雀很是不喜地看着虞璎。 她可还记得她们入府当日,就是这个女人,一直躲在席凝裳身后挑拔生事。 “听说王妃也得了萧神医师父的真传,我娘病得很厉害,快要不行了。找了许多大夫都说除非神医再世,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就她一个亲人了……”虞璎跪趴在地哭得声嘶力竭。 “本宫只是学了几个土方子,算不得什么本事。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本宫这几个土方子也未必对你娘有用”姬凤瑶淡淡看着脚下的虞璎。 “死马当成活马医,哪怕最后还是救不回来,贱妾尽了这份心,心里也好受些”虞璎小心捧着姬凤瑶的鞋尖儿,俯在她脚下昂头满脸泪痕地祈求:“王妃就帮贱妾这一回,姑且去试一试,可好?无论成与不成,贱妾日后都会做牛做马,报答王妃!” 她如卑微的祈求,至孝的情态,情真意切,我见犹怜。 姬凤瑶在她脸上、眼中,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若不是个演技炉火纯青的高手,那便是确有其事。 姬凤瑶是丹师,也是个大夫; 救死扶伤是大夫的天职,除了敌人,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姬凤瑶终是心软:“你娘现在在哪里,本宫命人帮你将她接入府来。” “在城外宋家庄的庄子上,她已是气若游丝,大夫说不宜挪动,如今伺候她的人,连替她翻身擦洗都不敢……”虞璎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强人所难,所以越说声音越小。 “你的意思是,还要我们小姐出府出城,去一个小庄子上替你娘看病,你不觉得有点太过份了吗,若是路上出了事,算谁的”喜雀心直口快怒怼。 “喜雀,萧神说过,有些病症是不宜挪动的”姬凤瑶安抚住喜雀,对脚下的虞璎淡淡道:“本宫会派人去核实,若你所言非虚,本宫明日再与你一同去宋家庄。” “好、好!谢谢王妃,谢谢王妃!”虞璎喜出望外地连连磕头。 有名有姓有地点,无仲手底下的人要查一个人很快,晚饭后便有消息从宋家庄传回: -- 第259页 虞璎的娘确实独自住在宋家庄的一个小院里,病重。 线人还一同传回了虞璎其他家人的消息:她有一个姐姐远嫁,父亲和唯一一个哥哥都在前年一次跑商途中被匪徒谋害了。宋家庄的那处小院,是虞璎去年年头替她母亲买下养老的。 商熹夜修得整齐干净的指甲弹弹那张写着情报的纸,音色低沉:“梳理得太过干净,不可信,王妃明日还是不要去了。” 姬凤瑶瞧着他这认真睿智的模样,心痒痒,突然就想撩撩他。 第438章 熟悉的感应 “王爷忘了,臣妾的第一志向,可是清空您的九王府呢,眼下有机会,怎能不努力”姬凤瑶手撑矮桌,托着下巴,望着商熹夜笑得狡黠。 商熹夜想起当初,小女匪在他面前拔刀豪言壮语的场景; 当时只觉她粗鄙不堪,现在怎么想都觉得可爱。 “那王妃可真要努努力才行,最好连那些想往本王府上塞女人的人的念想也断了,如此方可一劳永逸”商熹夜绝美的眼睑轻眨,凑近了,撑着矮桌,亦用同款姿势、同款笑容近距离看着小女匪。 他脸上的伤痕已近于无,在刚燃起的烛影下越发显得眉眼温柔,五官俊美。 姬凤瑶只觉小心脏“咚”地一声狂跳,被反撩得浑身发酥。 窝草,惹不起、惹不起! 小女子甘拜下风! 察觉出小女匪要走,商熹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王妃要去哪?” “王爷都说虞璎不可信了,明天十有八九要跳坑,臣妾去药个浴,临时抱抱佛脚,提升提升实力”姬凤瑶漫不经心地,也没太将明天的事放在心上。 “本王明日陪王妃一起去”商熹夜修长的指,轻轻在她手心里挠了挠。 “王爷明日无事?” 有,有一件他忍了许久,正巧没找着避嫌机会的事。 商熹夜好看得不像话的眼睛眯了眯,抿唇乖巧一笑,摇头:“无事。” 妈吖,这人乖巧奶萌的模样也太犯规了! 姬凤瑶那颗粉红的少女心被撩得嗷嗷乱叫,终是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那好,但是王爷明面上人别带得太多了,免得把别人吓得不敢来,那臣妾可真就要给那起小人当免费大夫了。” “好”商熹夜依然答应,那模样乖得不像话。 惹得姬凤瑶又在他脸上色咪咪地摸了一把,这才去药浴。 等小女匪一走。 商熹夜满脸乖巧瞬间收起,眸底滑过一抹戾气,薄唇微动,传音吩咐下去。 无仲重伤痊愈,今日是第一日回来复职。没想到他回来的第一个任务就这么——奇葩。 今日是姬凤瑶最后一次药浴,身体排完这波杂质后,以她的特殊体质,吸纳灵气的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倍,不出一年她便能达到聚灵六阶,介时便可以开始练丹了。 姬凤瑶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引动命魂内的极火在体内筋脉中游走。在极火的灼烧下,筋脉剩余的杂质完全被祛除。 她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流转速度加快了。既便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她身边也引起了轻微的灵力涌动的微风。 正在外间等候的商熹夜突然感觉脑海中轻轻一动,那股很温暖舒服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让他升起一股莫名强烈的渴望,想要靠近小女匪。 并非男女间的那种渴望,只是想要靠近,似乎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曾经铭刻在他骨子里一般的熟悉。 商熹夜默了默,起身走向屏风后的浴室。 而屏风后,姬凤瑶的极火正悬停在她额前眉心一寸的地方,沐浴灵气,欢欣起舞。 第439章 进来干嘛来着? 姬凤瑶原本在全神贯注地入定中,按道理是查察觉不到有人靠近的,但她却突然感受到了极火非同寻常的欢欣雀跃。 就像一个小孩子,见到了什么让它难以抑制的高兴的事。 极火与她神魂相连,这样大的情绪波动,自然惊动了姬凤瑶。 商熹夜转过屏风的时候,姬凤瑶刚好睁眼收回极火。 他在她清亮的凤眸中,似看到了两团幽蓝色的火焰一闪而没,脑海中的躁动更甚! “啊!王爷,你干嘛进来!” 姬凤瑶瞬间抬起双臂掩住自己,将自己脖子以下完全沉入漆黑的药液中。 商熹夜清醒:“……” 他是进来干嘛来着? 某王爷瞬间生出急智,面不色改地对暗处的无仲传音吩咐:“弄出一点动静来。” 无仲一脸黑线,木偶一般地挪了挪手边的一片瓦。 “什么人!”商熹夜立马厉嗬,转身“追”出去了。 我去,好险,险些就被小媳妇当成窥视她沐浴的登徒子了。 虽然,他其实也很想那么干来着。 暗中的无仲:“……” 不过就养了个伤,为何回来发现他好像不认识自家这个越发沙雕的主子了? 他是不是错了王爷的什么重要成长期? 姬凤瑶:“?!” 最近这么不消停吗,又有人闯进府里来了? 好在她第五次药浴已经完成了,虽然最后冥想吸纳灵气的过程被打断,但也不碍什么事,以她这妖孽的体质,打坐半个时辰就能补回来。 -- 第260页 姬凤瑶唤来丫头们换了清水,又清洗了一遍,才擦着湿发出来。 看见某王爷正淡定如狗地手执书卷,端坐在临窗的榻上看得认真得不得了,姬凤瑶微微愣了愣,这人的情绪反差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之前那一声吼,差点连屋顶都掀了,现在这就屁事没有了? “王爷,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姬凤瑶纳闷中顺嘴一问。 “上次闯入府中的贼人又来了,不过没事,他跑了”某王爷答得贼快,贼顺溜。 姬凤瑶:“……” 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劲? 以他九王的能力,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同一个贼人闯入府中又跑掉,这叫没事?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没事老戳人痛处的小讨厌,抿了抿唇没说话。 某王爷自动自觉地自小女匪手中取过帕子,将小女匪按坐在塌前的脚凳上,一边熟练地替她擦着长发,一边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脑袋里不知道藏了个什么不靠谱的玩艺,竟让他冲动之下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 脑海深处传来一道虚弱又委屈的神念。 商熹夜气噎:害本王险些在小媳妇儿面前出糗,你倒委屈了? 脑海深处的神念还是委屈,委屈得又沉睡无息了。 商熹夜:“……” 怎么有种捡了个儿子的即视感,这家伙为什么非得赖他身上? 姬凤瑶也是一头雾水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心,刚才还感觉极火很开心来着,现在突然又安静不动了,难道是灵力吃饱了? “这一世,你胃口倒小了不少,这么快就满足了”姬凤瑶神念与之交流。 极火:“……?” 第440章 黄雀之后有雄鹰 次日一早,姬凤瑶刚起床,就收到了熊应祥派人送来的密信。 这熊应祥也是个妙人,虽是寒士出身,官僚主义那一套倒是学得贼精。好好的一封密信,给他洋洋洒洒的三大页愣是写成了个人颂。 整整几大页,通篇山呼“九王妃英明神武”、“九王妃料事如神”。 姬凤瑶看得一阵眼晕,差点没把信给烧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末尾,熊应祥才正经写了一句: 夜四更,黑衣人访,以六百万两利诱威胁,下官未允,望示下。 姬凤瑶回了他八个字:明日开审,下回从简。 商熹夜对小女匪手底下那八个字扫了一眼,唇角带笑: 他家小媳妇儿办起正事来倒颇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他很欣赏。 用了早饭,两人一起出府。 虞璎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商熹夜和姬凤瑶一起出来,她显然有些出乎意料:“王爷……?” “嗯,王爷今日与我们一起去探望你母亲;如此,万一你母亲救不回来,她走得也安心些”姬凤瑶淡笑解释,与商熹夜一同上了车辇。 而商熹夜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虞璎一眼。 被留在原地的虞璎看了一眼他们“精心”准备的那辆马车,咬牙暗恨。 因要带路,虞璎的马车在前,商熹夜和姬凤瑶的车辇在后。 宋家庄位于京都东侧,出了东城门还需走约五里地。大半的路程都是沿河而行,只有两处需要上至山腰,环山绕林。 商熹夜自暗格中取出京都地形图,白皙修长的指在东城门外的两处山峰点了点:“若他们要动手,定是在这两处山腰。” 姬凤瑶对这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地形图瞄了一眼,无力吐槽:“这两处,哪处有悬崖或深潭么?” “此处,此处有十余米路段都临崖,且崖下有深潭”商熹夜还真给她指了一处。 “那他们八成就是在这里动手了”姬凤瑶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 “王妃怎知?”商熹夜好奇。 “这都是套路,你不懂”瑶凤瑶老神在在地挥挥手,作高深莫测状。 地球上的电视剧和小说不都那么写么: 主角们回回遇袭必有悬崖,崖下十有八九有深潭,看着云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就是摔不死九条命的主角,然后主角奇迹归来,开始牛逼哄哄的开挂升级打怪兽。 商熹夜:“……” 默默吩咐暗中跟随的无殇,注意在另一处密林,自外围包抄,好与他们里应外合。 至于第二段临崖路,那处太险,他根本不会给敌人出现的机会! 此时这两段路上,确实都有人埋伏。 但紧跟在无殇等人后面的,还有另一拔黑衣蒙面,毒刀弓箭全都齐备的人,而这一路人才是人数最多的。 栖梧宫,皇后陈姿蕴正与江振宁弈棋。棋盘上,陈姿蕴的白子已将江振宁的黑子里一层叠一层地围了一大片,都只剩最后一道口子没封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料黄雀之后还有更为凶猛的雄鹰,娘娘真是好计谋,奴才输了”江振宁看这棋局都下成了这般,干脆撒子认输。 第441章 好激动! “不到最后一刻,胜负皆未可知,你认的什么输”陈姿蕴微笑。 她嘴里说着这般谦虚的话,言词间却分明透着得意。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俯身在江振宁耳畔说了几句什么。 待小太监退下。 江振宁面有意外地低声道:“九王也一同去了。” “什么?”皇后也微露意外,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脸平静:“若是能一次解决两个大麻烦,那正好。若不能,他们想逃出生天亦非易事。” -- 第261页 江振宁欲言又止。 九王府的车马很快接近第一处山林的山脚,马车上的虞璎略有些焦虑。 王爷看起来没有什么防备,娘娘这次的计划应该能得手; 但他们,应该只是想对付那土匪,不会伤害王爷的吧? 姬凤瑶端坐车内闭目养神。 其实她是在专心运转《聚灵诀》主动吸纳灵气,将临时抱佛脚的方针进行到底。 由于体质特殊,吸引来的灵气萦绕在她周围,使得车辇内的灵气明显比别处多。 车辇内的商熹夜,很容易便察觉出了今日车辇内的不同。 那阵阵清凉的感觉,让人心神舒爽,体内内息也蠢蠢欲动,显得比平时更为活跃。 商熹夜看着小女匪。 她此刻眉眼轻阖的模样颇有几分超然出尘的意味,显然是在专心修炼内息。 商熹夜没想到,她只是专心修炼内息都能带出这般氛围,可见她的体质有多么特殊。 若这个秘密一旦为外人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只怕到时强抢的亦有,使各种手段想勾搭走她的亦有。 商熹夜暗自轻叹: 看来他得努力抓紧小媳儿的心,如此她才不会被别人勾搭跑; 他也得努力变得更强,如此才能保护好他家小媳妇儿。 车辇沿路上山,绕进秋叶见黄的山林。 听到林间传来的鸟鸣暗号,虞璎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待会儿那土匪死了,王爷肯定不会抱着一具尸体走; 那时她“受惊过度”,可以学那土匪一样,趁机赖在王爷身上不下来;王爷待一个土匪都那般温柔,对她应该也不会那么狠心,八成会抱着她一同回府。 那画面,想想就让人兴奋! 她入九王府几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如今府上,嘉妃、白如梅、米姜儿都没了,只要除了那土匪,剩下的两个都不足为惧。 只要她再稍微施些手段得到王爷的恩宠,九王府便是她虞璎的天下了! “王妃”商熹夜轻声唤姬凤瑶。 “嗯?” 姬凤瑶睁眼的同时,某王爷已经将两人之间的小方桌按下,一只强劲有力的臂膀将她纳入了他的保护范围内。 只是这样一个自然而然小小的举动,姬凤瑶的心却不争气地跳了起来。他对她真的挺好的,虽然比起师父来还是有些差别。 就抱一下下。 姬凤瑶忍不住内心的悸动,一边找理由游说自己,一边伸手哆哆嗦嗦地抱住他。 商熹夜:“……” 小媳妇儿的反应总是让他出乎意料,难道她认为这个姿势,比较好御敌? 行吧,这样也不是不可以,费点劲就是了。 第442章 亲亲求保护 商熹夜默默伸出一只手,干脆将小女匪拎进怀里抱紧,另一只手飞快升起车厢内的三面铁制暗板,以防敌人冷箭偷袭。 姬凤瑶反应过来很是无语,又更为悸动。 从前他是多么高冷的一个人,碰他一下就跟霸王硬上弓了他一样反应激烈;可现在,无论她怎么轻薄他,他都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甚至还配合得不得了。 他是,喜欢她了吗? “商熹夜”姬凤瑶突然轻软地唤他的名字,凤眸明亮地昂着小脸看他。 “嗯?”商熹夜疑惑低头。 怀中小女匪笑得明眸生辉,突然蹭上来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商熹夜一脸呆萌:“???” 小媳妇儿,大敌当前,你这是干嘛呢? 姬凤瑶受不了他这副奶萌的模样,果断一头扎进他怀里藏起来。 他果然不会反抗了! 他果然任君采撷了! 啊啊啊啊,怎么办,师父,徒儿好想扑他,好纠结! 商熹夜仍是一脸懵,小媳妇儿这是害怕了,所以亲亲求保护? 他家小媳儿好可爱! 商熹夜唇角疯狂上扬,心情大好; 等查出今天的幕后黑手是谁,以后他一定给那人留个全尸,以示嘉奖。 此时,马车和车辇都已经进入山腰平稳路段。 见那两辆车和随行的侍卫们,都是一副轻装上阵,毫无防备的样子,密林中埋伏的黑衣人暗喜。 这波稳了! 领头的那人振臂一挥,大量淬毒箭矢从林间疾射而出。 来自四面八方的箭矢,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套在车上的马匹。显然对方是做好了这一次伏击不成,再在下一处进行第二次的打算。 车辇外的无影、无痕和侍卫们早有准备,及时取出铁伞护住自己。 喜雀用铁伞护住自己后,回头看向车辇,见那些箭扎到车厢后全都被弹在地上,知道商熹夜和姬凤瑶已有防备,便安心了。 林中埋伏的那批黑衣人面面相觑:真是哔了狗,他们哪里来的铁伞? 此时,马车内的虞璎面色惨白、大惊失色。 原本来人告诉她的是,她坐的这侧长榻下的空间是铁制的,箭雨来时只要她及时躲进铁箱空间就不会受到伤害;而与她同趁一车的姬凤瑶,而会被毒箭射成筛子。 可她此刻躺在两方长榻中间的车厢底,看着两旁透出来的幽森箭头,后背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人竟然骗她! 若不是她刚才慌乱之下没来得及拉开长榻上的顶板,没时间躲进榻下空间,而是就势滚下长榻躺在了地上,被射成筛子的人指定就变成了她! -- 第262页 这两边的长榻下,都没有什么安全铁箱,皇后这是要连她这个眼线一起灭口! “皇后娘娘,你好狠的心,奴婢为了你,连生母的病情都肯利用拖延,你却要断奴婢生路。你不仁,休怪奴婢不义!” 虞璎心头大恨,将车厢内的两床薄被都卷在身上,滚出车厢外并迅速钻入车厢底。 她这辆车拉车的两匹马,已经在混战中不知被谁乱刀砍死,车厢下斜倾的三角空间正好可避箭矢。 第443章 一定要打一个 浸开的大量马血漫至车厢底,浓重的血腥味薰得虞璎阵阵作呕。 可她不敢动弹。 山林间冲下来的大批黑衣刺客,此时正与九王带来人激战。 虞璎平时虽然以聪慧忍耐自傲,但终究只是深闺女子。 此时听着外面那那一声声濒死的惨叫,嗅着这腥臭可怕的血腥气,她的理智、隐忍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抱着蜷缩在车厢底下吓得瑟瑟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的惊声尖叫会逸出去,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而此时,车辇上的姬凤瑶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却是兴奋得不得了,磨拳擦掌的恨不能立马冲出去痛快干一架。 “不行,本小姐忍不了了,我一定要出去打一个”姬凤瑶撸起袖子就要往外钻。 “王妃,他们的武器上都淬了毒”商熹夜赶紧将她拽回来。 外面那些蒙面黑衣人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不是一般的刺客;喜雀那般彪悍尚且需要无痕暗中保护,他不良于行不能随她出去,如何能放心。 “哈哈哈,用毒,本小姐可是用毒的祖宗”姬凤瑶小手豪迈一挥:“王爷,你等着,看本小姐一包毒药统统将他们放倒!” 商熹夜抚额,看来无仲此前的情报也没错,他家小媳妇儿确实一见打架就兴奋。 从前之所以不兴奋,大概是因为武功没恢复。 “可本王不会用毒,王妃若是走了,谁来保护本王”商熹夜只得使出杀手锏,低声卖萌。 姬凤瑶眨眨眼,看看一片混乱的外面,又看看不良于行的商熹夜。 也是,这些人刺杀的首要目标不就是他俩吗? 她要是出去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车辇内,确实不太够义气。 “那好吧,等王爷你伤好了,咱们再去打架”姬凤瑶悻悻然放下刚刚撸起的袖子。 商熹夜见她有些扫兴,仍然将她提回来护进怀里,轻声许诺:“等本王伤好了,本王带王妃去真正的战场打架,到时候王妃只管放开了手脚,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真的?” “嗯。” “可是你们不是一直最忌讳带女人上战场的吗?” “那是别人,本王的女人自然百无禁忌。” 窝草,本王的女人! 姬凤瑶窝在商熹夜怀里,娇俏的小包子脸紧贴在他心口,险些当场酥死。 她内心一叠声地叮嘱自己:冷静,云瑶,你一定要冷静。 你可不能禽兽,否则会被逐出师门! 小东西难得温顺,商熹夜原本想低头亲一亲她,一柄利剑却极煞风景地自车帘外刺了进来。 他手指掂起轻轻一弹,袖中一道银丝疾射而出,击在剑尖之上。 那刺客瞬间连人带剑,一起弹飞了出去。 他虽然因为受伤和中毒,体内灵力没剩几分,但也绝不是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被打飞出去的那人眸光巨震:九王不愧是战神,好强! 他果断点燃袖箭求援。 随着那璀璨的一点迅号光点升空,所有苦战中的黑衣人皆是神色一振:他们的增援大部队要来了,只要撑过眼前,他们就能活着,就能立功受赏! 第444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商熹澈今日也不知他撞了什么邪,从早上起床被老鼠咬了手开始,真是各种花式倒霉。 朝阳殿! 整个皇宫中打扫得最勤,守卫最森严的地方,竟然有老鼠,还钻了他的龙榻! 更离谱的是,金銮殿,大昭最最最庄严肃穆的地方,后殿入门的地方灯油洒了,滚烫的灯油泼了他满手,当场给他烫得皮开肉绽! 这一闹,早朝自然也没上成。 商熹澈回到寝殿召御医处理完伤口,刚包扎好,也不知道从哪飞来一群野蜂,冲进殿中就直往他袖子里钻,好像他袖子里藏着这些野蜂的蜂巢似的。 又一阵鸡飞狗跳后,商熹澈一双手终于千疮百孔,肿得无法动弹,气得他暴跳如雷,一连砍了好几个倒霉撞枪的宫人。 皇后听闻后久久沉默。 皇帝砍的,可都是他们陈国公家安插在宫里的人。 难道皇帝真的察觉到了什么,这是在向他们示警? “这一定是有人想害朕,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商熹澈半靠在龙榻上,浮肿的双手揪心般的疼,让他越发心火难消。 地上,包括德公公在内,乌央央地跪了一地人。 高成蔚亲自带人将四周检查了一遍,进来禀报:“皇上,朝阳殿和金銮殿内外并无任何异常。” “难道说,这些老鼠,这些野蜂,都是自己跑进来的?是你们这些狗东西平时洒扫不利,才引来了这些蛇虫鼠蚁?!”商熹澈又气又痛,一阵阵发晕:“来人!把昨日负责洒扫的人,统统拖出去杖毙!” -- 第263页 “皇上饶命啊!皇上!”地上十几个宫人顿时哭喊成一片。 但没人敢在此时为他们求情,也没人肯为身份卑贱的他们求情。 商熹澈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头怒火,遣退剩下的瑟瑟发抖的宫人,只留下高成蔚。 他面色阴鸷黑沉,声冷如冰:“九王今日好像并未上朝,去查查他在干什么。” 高成蔚微怔,皇上不会怀疑这些是九王做的吧? 以九王的能耐,他确实能做到这些,但九王是那种费劲周折,就只为整蛊人的人? 那不像是九王的一惯作风。 但皇帝此刻正在气头上,高成蔚也不好与他分辨什么,俯首领命:“是,皇上。” 正转身要走,他又听商熹澈吩咐道:“也派些人去东宫和驸马府,瞧瞧他们都在做什么。” “是,皇上”高成蔚这次并无意外地领了命。 自商熹澈登基,高成蔚就一直辅佐他,他实在太了解他们这位皇帝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这句话,就是商熹澈的真实写照。 宫中稍有些风吹草动,商熹澈就会派人满世界的查一遍,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 没多久,高成蔚就得到了“九王偷偷摸摸出了城”的重要消息。 高成蔚顿时受惊不小,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值得九王拿女人做掩护,“偷偷摸摸”? 经过慎重考虑,高成蔚决定亲自带人前去一探究竟。 ——他一定要将任何对皇上不利的因素,趁早扼杀在摇篮中! 第445章 骚操作 东城门外的密林中,第二拔黑衣人正和无殇带领的人杀得难分难解。 由于黑衣人的人数压制,无殇等人连连“败退”。 如此下去,只要无殇等人退到商熹夜的车辇周围,他们就会被这两波黑衣人成功包饺子,插翅膀难飞。 眼看胜利在望,黑衣人们越战越勇。 正在此时,山脚的林中传来几道欢快的鸟鸣。 无殇等人听见鸟鸣,且战且退的同时几个手起爪落,齐齐撕碎了外面那层身份不明的暗卫衣服,露出里面九王府府兵的衣服。 蒙面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他们这是搞什么,打着打还换装? 换装就能反败为胜,增强战力了? 正一头雾水,只听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那声响,人数不少。 黑衣人们心惊,难道是九王府的援兵? 不能够啊,他们在各个城门口都留有暗哨,如果是九王府的援兵出城,暗哨肯定会及时发出提醒信号,可他们这也没收到任何提示,说明来人并非九王府的人。 高成蔚带着几队人马风风火火地追往线报所指的宋家庄,刚进第一处山中密林,就听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于是勒马缓行。 待走近了些,看清前方是九王府的人与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蒙面人正在混战,高成蔚掉头欲走。 此时,激战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嘹亮高喊:“高统领,是皇上派你来增援相救了吗,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快,快来斩了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紧接着,那声音又冲密林更深处的路上大喊:“王爷,皇上派高成蔚,高统领来救咱们了,咱们得救啦!” 高成蔚:“……” 心中有几万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他特么怎么就成了来救九王的援军了! 人家都当众喊出了他的名字,他此时再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 高成蔚万分憋屈地吼了一声“上”,于是他带来的近百御林军,就莫名其妙地成了“皇上特派”的援军,而且还是“及时雨”的那种。 蒙面黑衣人们:“……” 皇上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上演兄弟情深不好,非得这时候? 这些主子们还能不能靠点谱? 高成蔚本来想着,即使参战也就只混水摸鱼,装装样子,出工不出力,可无殇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起上回影月卫围剿黑枭和姬凤鸣时,第三波黑衣人的骚操作,无殇眸光一亮。 他悄咪咪地招呼了七八个得力手下,趁乱打晕了几个御林军将他们拖入草丛,然后扒下他们的衣服换上,又招呼几人换上无身份标识的黑衣面巾,分别蹿出去一通猛砍。 一边砍还一边吆喝: “御林军了不起?你们是不是来真的?” “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还真敢打我们御林军,看爷爷今天不扒了你们的皮!” “兄弟们,御林军就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菜鸟,狠狠弄他们!” “说我们是菜鸟?弟兄们,打爆他丫的一群鼠辈!” 御林军和黑衣人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血性爷们儿,哪经得起这般邪性挑拔,双方很快就打出了真火。 第446章 你想干什么? 等高成蔚发现不太对劲时,战局已经接近尾声。 内圈的黑衣人被无影和无痕带的人杀得七七八八,外圈的黑衣人也伤亡过半,便萌生了退意。 杀得上了头的御林军将士们还要追,高成蔚忙黑着脸高声阻止:“别追了!” 又不是保护皇上,追什么追! 再看看地上那些伤亡的御林军将士,高成蔚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精心培养出来的高手,他的心腹啊! 侍卫们在清理战场。 -- 第264页 商熹夜和姬凤瑶下了车辇,过来看见地上伤亡的将士几乎全是御林军,两人异口同声地给无殇暗中传音夸赞。 “做的不错。” “干的漂亮!” 再看高成蔚那张苦瓜脸,姬凤瑶十分“感动”地过去表达激动赞赏之情:“高统领果然英勇,带领的御林军迅猛无比,来得及时,战斗解决得也够快,回头本宫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好好夸夸你!” 高成蔚内心已经哔了几万条狗,却还不得不恭敬地回:“王妃过奖了,卑职只是做了卑职该做的。” “不错不错,本宫看好你哟”姬凤瑶笑嘻嘻地对高成蔚竖了个大姆指。 高成蔚维持操蛋而不失礼貌的表情,咬牙见礼,未置一词。 谁特么稀罕你一土匪看好! 几个侍卫发现了藏在马车底下的虞璎,将吓得有些呆傻的她从车厢底下拖出来。 虞璎钗发散乱,灰头土脸,满身脏污。被拖出来后看见一地的尸体和血,吓得又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了。 她带来的丫头没有武功,也无人保护,已经被射死了。 侍卫们守着男女之防,将她拖出来之后,也不好一再管她,就让她在地上坐着。 这时商熹夜和姬凤瑶从高成慰那边回来。 虞璎一看见商熹夜,心中惶恐之下竟想起之前那个装柔弱的念头来。 不,她此刻本来就很柔弱! “王爷……!” 虞璎娇唤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就直往商熹夜怀里冲去。 商熹夜冷不丁地看见一个女人,篷头垢面地朝自己扑来,惊得挪了挪脚。 他发誓,这死女人要敢靠近他,他绝对一脚踹死她! 高成蔚还在那边看着呢,商熹夜的腿快好了的消息绝不能在此时暴露,否则以皇帝那脾气,又要生出不少事端来。 姬凤瑶连忙闪身挡在商熹夜身前,冲虞璎沉声厉问:“你想干什么?” “我……!”虞璎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惊恐委屈无处诉说,泪如雨下:“贱妾、贱妾只是想呆在王爷身边,贱妾方才被吓坏了。” 语罢,她又娇声娇嗲地唤了一声“王爷”,那尾音婉转得,连姬凤瑶都听酥了。 商熹夜却是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这巨能装的女人厌恶至极,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去给她的车再套两匹马,让她回车里呆着。” “王爷,可是卑妾……” 虞璎委委屈屈地开口,还想分辨几句,姬凤瑶双手叉腰,匪气侧漏地打断了她的话。 第447章 男人界的耻辱 “怎么的,你都这副鬼样子了,还想王爷对你亲亲抱抱举高高,安慰你?” “贱妾……” “你也知道自己是贱妾,就别肖想王爷了”姬凤瑶胳膊一伸,霸气将商熹夜往自己身上一揽,像土匪下山强抢了一名良家妇男,对全世界人宣布:“本宫与王爷成亲前就说过,王爷是本宫一个人的;你要是安安分分的,本宫就还让你做个贱妾;你要敢打王爷的主意,那本宫就扒了你的皮,剁碎了丢去喂狗!” “王妃,你!”虞璎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万没想到,这土匪居然还有独霸王爷的心思。 她更没想到的是,王爷听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居然没有半分恼怒。 王爷他,他甚至还顺从地任那土匪揽着他,很享受地把脑袋靠在那土匪的身上? “你什么你,这是你该对本宫有的称呼吗”姬凤瑶十足女流氓的口吻。 旁边的高成蔚等人都看不下去了。 这土匪美则美矣,但也太粗野霸道了,居然连妾室都不能近九王的身? 但凡有些权势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九王也太可怜了吧! 不不不,九王也真特喵不值得同情。 瞧他那副宠妻惧内的样儿,简直就是他们男人界的耻辱,他们要引以为戒! “王爷,王妃,路都清扫干净了”无殇上来禀报,一语双关道:“前面的也是。” “嗯”商熹夜应了一声,坐在轮椅里昂头问姬凤瑶:“王妃,宋家庄可还要去?还是就此打道回府?” 这副乖巧请示的模样,让高成蔚等人心中直呼:瞎了老子的250K纯金狗眼! 谁承想,威名赫赫的战神九王,就载在了一个土匪手里! 说出去谁信,谁敢特喵的信! 姬凤瑶原本觉得,既然对方的人都清扫完了,该抓的活口也抓了,就没必要去了。 但她对虞璎那辆被箭扎得千疮百孔的马车车厢扫了一眼,又改了主意:“宋家庄肯定是要去的,咱们土匪要讲信用,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得做到。” 说罢她又冲后面的高成蔚等人道:“高统领,你们来都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吧。万一后面还有贼人,有你们保护,王爷和本宫也放心些。” 高成蔚:“……是,九王妃!” 打死他都没想到,有一天他竟会成为九王的随行护卫! 今天收情报的那些人,都特么该拉出去砍了! “去宋家庄的事,回去后一个字都不许多说,皇上那里,我自会去禀明”高成蔚低声将自己的人都叮嘱了一遍。 “是!”御林军们皆郁气答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宋家庄外,队伍在村庄口停了下来。 -- 第265页 一个侍卫折回来禀报:“王爷,庄子里好像不太对劲。” 姬凤瑶闭目凝神细听了片刻,奇怪:“看这里的房舍,住的人口应该不少,这么大个庄子,竟是连声鸡鸣狗吠、小儿嬉闹啼哭都没有,这确实太不寻常了。” 商熹夜撩开车帘,眸光淡且谨慎地打量着眼前这片死寂的村庄。 第448章 刺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还很新鲜的血腥气,和肃煞之气。 这些,对从战场上回来的商熹夜和随行的暗卫们来说,都太熟悉了。 “王爷,这庄子上的人……”无影皱眉。 “嗯,都死了”商熹夜低声定论。 高成蔚也是眉头紧皱。 虽然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是冲着九王来的,但宋家庄离京都如此之近,亦算是天子脚下,那些人竟敢行灭村之事,可见何其嚣张! 前面马车上的虞璎下车听见商熹夜的话,顿时大惊失色,惊慌失措地一叠声喊着“爹、娘,大哥”,跌跌撞撞往庄子里跑。 商熹夜和姬凤瑶等人跟着虞璎进了村子,见村子里果然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虞璎径直跑进了一座修葺得很好的院子,院门口不远处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看姿势他是想往外跑,但没来得及。 院子中央也躺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两人均已气息全无。 虞璎蹲在年轻男子身畔摇晃着哭叫了几声“哥”,又跑去中年男人身边摇晃着哭喊了几声“爹”,最后跑出来,冲进旁边的院子。 旁边的院子里也躺着满身是血的几个人,一个婆子,两个丫头;连同屋里病床上,病得瘦骨嶙峋的妇人,都死了。 当虞璎看见病床上的妇人也是身中数刀,被砍得血肉糊模,她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你们好狠的心、你们好狠的心,连我娘都不放过,皇后……!” 一句“皇后”还未完全喊出来,突然一支短箭自墙头射来,插入虞璎喉间。 虞璎不能置信地伸手捂住自己破碎的喉咙,怔怔望着前方。 “追!”无殇一声命下,立马有一队暗卫冲射箭的那人追去。 姬凤瑶快步走到虞璎跟前,看着那只几乎透颈而过的短箭,知道是救不回来了。 看出虞璎眸中的祈求,姬凤瑶轻叹一声:“虽然你有心害本宫,但本宫答应你,会厚葬你和你的家人。” 虞璎唇角牵动几下,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来。 她挣扎着松开捂着喉咙的一只手,拼尽最后一口气,颤颤微微地指向床底方向。 姬凤瑶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一眼,那床是土炕,压根不能藏东西。 难道她要指的,是她春痕馆的床底? 姬凤瑶不动声色地扳回虞璎的手,将她的尸身摆正,起身吩咐:“将四夫人及她的家人厚葬,就葬在一处。” “是,王妃”立刻有几个侍卫应了,开始收殓虞璎和她娘的尸身。 姬凤瑶正要回到商熹夜身边去,突然院中两个“死去”的丫头,其中一个从地上跳起来,扬起手中短匕直刺向她后背心。 “王妃小心!” “小姐!” 商熹夜和喜雀异口同声惊呼。 姬凤瑶脚步异常敏捷地往旁边一滑,轻松躲过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她回身旋起一脚踹在那女刺客的小腹,将那女刺客直接踹飞撞在屋檐下的廊柱上,又弹摔在地上,手里的匕首都摔飞了老远。 第449章 谁要嫁祸于她 此时附近殓尸的侍卫们已经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将那女刺客控制住。 女刺客口鼻渗血,不能置信地挣扎望向姬凤瑶:“你不是山匪,你武功居然这么好,山匪绝没有这么好的武功,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文化真可怕,山匪靠的就是打架吃饭,武功不好不早就身首异处了,还能等着进京让你来刺杀,下辈子投胎多读点书”姬凤瑶终于打了个人,心情颇好。 “小姐小姐,你的武功确实精进了哦,看起来比从前更厉害了”喜雀欢喜上前。 “那是,本小姐昨晚和今天这一路,可都有认真抱佛脚呢,武功再不精进,岂不显得你家小姐我太笨了么!”姬凤瑶摇头晃地故意卖呆。 高成蔚和御林军们:“……” 你特喵一天一夜武功就能精进成这样,那他们这成年累月的训练都成什么了? 高成蔚回宫后,将九王被刺杀和宋家庄被灭庄的事禀报上去。 商熹澈震惊,细思极恐。 这些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刺杀九王也便罢了,竟干出灭庄这等丧尽天良的事,那岂非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他们已经成气候了,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怕? 而此时的京都,胆敢刺杀九王的人,一个手掌就能数出来! “看来,九王暂时是不能动了,今天的事,你做的很对,做得很好”商熹澈此时都顾不太上他的手,心有余悸地低声道。 高成蔚了然俯首,暗松一口气。 说实话,只要九王不行叛乱之举,他也不愿意对上九王。 皇后收到消息更是震惊。 她只吩咐了要将虞璎一家灭口,并没有让人屠庄! 究竟是谁,要如此嫁祸于她? 难道,是另外几个觊觎东宫之位的皇子? -- 第266页 姬凤瑶从宋家庄回府后,第一时间就去了虞璎的春痕馆。 果然,喜雀掀开床单就见床底下明晃晃地摆着一只大木箱子。 姬凤瑶:“……”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她还以为床底下会有个暗格什么的。 打开箱子翻了翻。 里面除了许多贵重的金银首饰,田产地楔铺面房楔之外,还有一沓密信。 密信内容原本无头无尾,且每一封末尾处都叮嘱交代,看完一定要烧掉;虞璎非没有烧掉这些密信,反倒详细地标明了密信送达的日期,如何由何人送达。 虞璎死前那声“皇后”并未完全喊出来,但她咽气时,用口形又无声地说了一遍。 姬凤瑶虽不通唇语,这么简单的两个字还是看得懂的。 想来虞璎标注的这些人,都与皇后脱不了关系。 姬凤瑶拿着那沓密信在手里掂了掂: 皇上赐的人,却是皇后的眼线。 呵,有意思。 姬凤瑶将这些密信拿给商熹夜,商熹夜翻看过后,摇头:“陈家祖上是大昭的开国功勋,在大昭的势力根深蒂固;陈家不倒,东宫不倒,皇后就会屹立不倒,这些证据不足以撼动皇后,不过可以存作日后扳倒她的佐证。” “不急不急”姬凤瑶不甚在意地挥挥小手。 陈家的银子她还没赚够呢,怎么能就盼着人家倒台。 第450章 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傍晚,陈国公夫人收到了皇后从宫里传出来的密函:行动失败,母亲务必阻止明日开审。 看到这个消息,陈国公夫人一阵脚软,好险没摔到地上。 “娘,皇后姐姐这是要让我们拿银子吗,那可是几百万两银子,不是几十两”陈姿萦万分不愿地嘟嘴着急,很是生气。 她就不明白了,皇后姐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她说一句话,谁敢不听?为什么非得弄得这么麻烦,竟然还要给那个小小的狗屁京兆尹赔银子! 更气人的是,那个狗屁芝麻官,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 “你给我闭嘴,这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陈国公夫人就算再疼陈姿萦,此时听到陈姿萦如此愚蠢的言语,也是忍不住急怒。 同样是她生养教出来的女儿。 怎么皇后就生得那么八面玲珑,沉稳大气,可陈姿萦却跟脑子里缺了根弦似的。 她怀陈姿萦的时候,也没磕着碰着,没被门夹过啊! “这怎么能怪我,还不是你们都不帮我对付那土匪,要是你们能替我出气,我能自己动手吗”陈姿萦气得一跺脚,哭着跑了。 陈国公夫人撑桌抚额,气噎得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别说皇后,就是她都生出了打死陈姿萦的心! 几百万两? 六百万两熊应祥都压根不考虑,只怕他的意思是要在那土匪出的数上翻倍! 西征军急行了两日,才在华凉城外扎营歇脚。 这两日的急行军,姬凤鸣都快无聊得长虱子了。 反正队伍里的兵都是陈国公的兵,他不需要管,也没人听他们管。军队一驻扎下来,他便拽着姬臣海和黑枭进城找乐子。 父子几人进城找了间最好的酒楼,才刚上好酒菜,突听楼下街道上一阵喧哗。 几人朝楼下望去。 只见楼下的长街上,城中士兵夹道欢迎,华凉城守备陈云礼戎装出迎,正隆重欢迎陈国公父子高调进城。 “嗬嗬,瞧瞧人家这进城的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御驾亲征了”姬凤鸣说着凤凉话,给三人满上酒,又往黑枭碗里添了几筷子菜:“妹妹吩咐了,说你和妹夫肠胃都不太好,不许给你空腹喝酒,你先吃点菜,再喝酒。” 黑枭唇角抿了抿,没说话,要去端酒杯的手绕开,拿了筷子。 邻桌上,一个生得眉清目秀的吃瓜少年,听姬凤鸣这般说,热心道:“你们不知道吧,这华凉城的守备,是陈家旁支里的,是陈国公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他待陈国公,自然比待皇上还要殷勤。” “兄台看着有些眼熟”黑枭随意瞥了那少年一眼。 “额,你不会是认识我嫂……”少年以为黑枭真认出他来了,忙掩了脸凑到黑枭身边低声道:“大哥,你可千万别声张,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别叫我哥的人给我抓回去。” 黑枭:“……” 姬凤鸣:“不是,你谁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你欠人多少钱?” “我是谁,说出来怕吓死你们,你们还是别知道的好”少年十分臭屁地作高傲状。 第451章 王安 “呵,那你可千万别说,我好害怕”姬凤鸣没好气白了少年一眼,揪着他的衣领将他从黑枭身边拎开:“谁稀罕知道你是谁,去去去,回你自己座上呆着去,小屁孩儿!” “你说谁小屁孩儿,你看着也不比我大,你才小屁孩儿”少年犟嘴。 说罢,他又凑回黑枭身边,一脸好奇:“大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黑枭:“……” 我压根没认出你好么,只是觉得脸熟,八成是在哪看过一眼; 再说你又没乔装,要是认识你的还能不认识你? 黑枭根本没说话,那少年却像笃定人家已经认出了他一般,貌似很懊恼地嘀咕:“也是,谁叫我有个公主嫂嫂,弄得满京都的人,人人都认识我,没想到跑到这儿来了,还有人认识我。” -- 第267页 他如此一说,黑枭便知道他是谁了。 先帝没有遗下在京的公主。 皇帝已嫁留京的,也只有长公主一人,下嫁左御史王炳耀家的长子王晋; 左御史家只有两位公子,看这位的年纪,八成是王晋的弟弟王安。 王家家教甚严,王安却是个不爱读圣贤书的主,常溜出门吃喝玩耍,隔三差五的在京都长街上演一出父抓子、兄抓弟的戏码。 为了让他读书成才,王柄耀和王晋也是费了老劲了。 “呵呵,原来是京都四小霸王之一,左御史王家的小公子,王安啊”姬凤鸣也想到了他的身份,笑得极尽威胁:“我刚才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们家的家丁,好像在找什么人,要不要我叫一声,让他们来拜见一下你这个小主子?” “别别,别呀,哥,你是我亲哥,我这才刚溜出来两天,而且这两天尽顾着跑路了,还没开始玩儿呢”王安秒怂,蹭去姬凤鸣身边,低声哀求。 见他这样,姬臣海、姬凤鸣和黑枭都暗自摇头。 这不知人间险恶的少年啊! 有多少人因为手里的把柄落在王柄耀手里,正想找个空子反制横王柄耀,这小子还敢擅自离京往外跑,这不是肉票上赶着找绑架呢么! “看在你爹还算是个好官的份上,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在你家人找来之前,那你就跟着我们吧”姬凤鸣伸手将他拽到姬臣海身边,让他坐下。 “我不,我又不认识你们,干嘛要跟着你们”王安本能挣扎,不干。 姬凤鸣下巴冲他身后,已然吓得哆哆嗦嗦的小厮昂了昂:“你不认识我们,你的小厮认识就行了。来,给你家主子说说,我们是谁。” “阿青,他们是谁”王安回头,一头雾水地看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般的小厮。 “他、他们是,安平候和安平候世子……”阿青就差没哭出来。 王安愣了好一会儿,蓦然起身惊叫:“你们就是新招安进京的那一窝子土匪?!” 什么,有土匪?! 二楼上其他人闻言都是一惊,杯碗筷子掉了一地,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被姬臣海凶悍不悦的眼神一扫,诸人吓得纷纷仓皇离席而去。 第452章 今晚干一票 酒足饭饱,王安被姬凤鸣沙钵大的拳头抵着脸,不得不交出钱袋子和银票。姬凤鸣当着他的面,从钱袋子里掏了银子结帐。 然后一路拎着王安的衣襟,拽着不情不愿的他往前拖走。 “相信哥,除了你家里人,你跟哥走,比跟别人走好一万倍”姬凤鸣见他全程哭丧着脸,吊儿郎当地说着安慰的话,毫无诚意。 王安:“……” 我信你个鬼,你特喵还我钱袋子和银票,臭土匪! 找了间客栈投宿。 姬凤鸣见王安一副随时盘算着要跑路的模样,眼珠子一转,道:“你相信我,跟着我和黑老哥,保证比你自己瞎跑瞎玩儿有意思。” “能有什么好玩的,你们还能带着我一起去打劫不成”王安没好气地低声嘀咕。 “咦,这个主意不错”姬凤鸣凤眸一亮,却是发愁:“但是没有适合的贪官污吏,我要是带你去打劫好人,那不是坏了你老子名声么。” “怎么没有,那陈云礼就是啊,我昨儿进城还看见陈云礼往府上抬了十几口大箱子,听说那里面装的,都是黑心商贩们孝敬他的年例银子”王安听他这话,倒是真想带他去打劫,顿时来了精神。 “区区一个守备,一年收十几箱年例银子的孝敬?”黑枭侧目。 “我听说,这还只是其中一笔,其实更多呐”一说起那些八卦小道消息,王安浑身都是劲,唾沫横飞地将他这两天的见闻全部分享。 “这些蛀虫,简直是丧心病狂,不抢他都对不起老子土匪的身份”姬凤鸣听得义愤填膺,拍桌相邀:“黑老哥,今晚干一票?” 黑枭默默给姬凤鸣伸了三根手指头。 姬凤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行行,给你三成。” 王安见状,犹犹豫豫地也伸出两个手指头。 姬凤鸣一巴掌给他拍了回去:“带你去见识见识就不错了,你小子还想分两成,信不信我把你丢那儿当替罪羔羊。” 王安:“……” 宝宝好委屈,但宝宝不(敢)说。 话说陈国公父子三人落脚华凉城,其实也是为了陈云礼今年的孝敬银子来的。 东宫在外的药材生意日前被神秘人断了,眼下开销都是用的往年的积存,陈国公就指靠着陈云礼的这笔银子替东宫缓解压力。 国公府府库被劫,暗库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动了,那是他们陈家在大昭立足的根基。 看了一场香艳精彩的歌舞,酒足饭饱之后。 陈云礼将陈国公和陈识羽父子二人带往库房,指着那二十余口箱子,赔着笑脸道:“叔父,这便是今年盐贩孝敬的红利了,云礼正准备差人给叔父送进京去。” 陈识羽随手打开两个箱子瞄了一眼,里面金光闪闪的全是金锭子。 陈国公满意点头:“嗯,你有心了,华凉有你坐镇,我很放心。” “多谢叔父栽培,云礼自当尽忠职守,全力为叔父效劳”陈云礼哈巴狗似地讨好。 屋顶上,黑枭和姬凤鸣闻言皆忍不住冷声轻哼。 -- 第268页 王安更是低骂出口:“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第453章 还藏了一手 姬凤鸣赶紧捂住他的嘴,和黑枭一左一右将他架到后院墙角。 陈国公和陈识羽隐约查觉不对劲,追出来看见一只猫自院中蹿过,这才松了口气。 “叔父不必担心,这里存放的都是重要之物,小侄的人将此处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贼人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的”陈云礼自信夸口。 陈国公想起随行的姬臣海父子,面色沉了沉。 “爹,你放心,我们的人就在那俩土匪下榻的客栈盯着,刚刚还有人来报,说姬臣海亲自下楼取了酒肉,父子几人在房间划拳喧哗,吵得不得了”陈识羽无不鄙夷道。 “还是谨慎些的好”陈国公点头,如是嘱咐了一句。 等陈国公等人走了。 姬凤鸣才松开王安,给了他额头一记爆栗子,传音入密骂道:“臭小子,想找死啊,什么情况下都敢瞎咧咧。” 王安也知道自己犯错了,双手合十做了个求求的动作,讨饶。 “换班的人马上就来,我们得抓紧”黑枭提醒。 “在这等着,我们去去就回”姬凤鸣丢下王安,作势就要走。 王安赶紧抱住两人的腿,一副小可怜样儿:“不是说好了带我一起的吗?” “你是能搬还是能扛,别添乱,在这把风,等着”姬凤鸣一脚踹开他。 王安无言以对,只得老老实实缩回墙角的阴影里躲着。 既便只是蹲个墙角,也是王安从前从没做过的,内心感觉无比新鲜刺激。 姬凤鸣和黑枭依旧从屋顶潜入陈云礼的府库内。 两人分工明确,黑枭拿属于他的那三份,姬凤鸣拿剩下的七份; 二十余箱金锭子,眨眼间就全进了两人的纳石空间。 黑枭正欲走。 姬凤鸣却拉住了他:“等等,陈云礼这孙子一看就是个不老实的,别看他表面上对陈国公毕恭毕敬、唯唯喏喏,我敢打赌,这孙子私底下肯定还藏了一手。” “他多少肯定会藏些,但他还能藏在这?”黑枭疑惑。 “京都朝廷里的那些破事儿,你比我通透;但要说这江湖经验,你可就不如我了”姬凤鸣一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边这敲敲,那转转的翻找:“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府上地儿就这么大,他不会分开藏两个地儿扎人眼的。” 话音刚落,他手底下的一只青瓷瓶一转。 书案底下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转动的扎扎声。 姬凤鸣笑得眉眼一弯,得意洋洋地上前勾住黑枭的肩:“怎么样,我说的吧!” 地窖挖得并不深。 两人举着火折子下去,看着堆了大半地窖的一箱箱金银珠宝,器画珍玩都惊了。 “窝草,这个陈云礼,简直是丧心病狂,难怪我看华凉城有那么多的穷人和乞丐,感情老百姓身上那点肉,全都给他割到这儿来了!”姬凤鸣看得咬呀切齿。 “全都拿走?”黑枭抬眼看姬凤鸣,并不是请示的语气。 “拿!一个铜板都别给他剩!”姬凤鸣大手连挥,瞬间就收走了七成。 第454章 小花猪 黑枭收走剩下三成,待要走时,想了想,停下来;他在身上摸了个遍,终于找出一枚铜板,放在了地窖最显眼处。 姬凤鸣回头看见这一幕,怔了怔。 黑枭看着他蓦然一笑,道:“有时候剩一个铜板比不剩好。” 姬凤鸣脑补了一下陈云礼看见这枚铜板时的情景,“噗嗤”一声,一手压着嘴,一手勾着黑枭的肩,笑得直不起腰来:“溜溜溜,当真损起人来,还是黑老哥你更胜一筹,我甘拜下风!” 王安见姬凤鸣和黑枭空手进去,又空手回来,一脸懵逼:“二位大哥,你们就这么回来了?” “拿了银票就算了,你还想把那二十几口箱子抱走?”姬凤鸣从袖子里摸出四五张银票塞在他手里:“喏,你的,五千两,别说哥哥们不疼你,没给你分。” 王柄耀是个清官,家中不算富裕。 王安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拿这么大笔只属于自己的银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哇!五千两!二位哥哥,你们真是我亲哥,不不不,你们比我亲哥对我还好,以后二位哥哥要是有什么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小弟绝对鞍前马后、尽心尽力!” “这单纯的孩子,五千两就收买了”姬凤鸣小声向黑枭传音吐槽。 “王御史家的两位公子,人品都很贵重”黑枭答。 姬凤鸣呵呵坏笑两声,道:“从前贵重,认了咱们做哥哥,以后就未必了。” 黑枭:“……” 小九,这就是你说的,姬凤鸣人品不错? 你最好祈祷王御史别被他气死,他要带歪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小白猪! 这时。 尝到了甜头的王安收起银票又兴奋道:“二位哥哥,咱们要不要一鼓作气去几个私盐贩子家去转转,我偷偷翻过我爹的书房,正好知道华凉城有几家。” 姬凤鸣:“!!!” 黑枭:“……” 好吧,之前的话他收回; 这货不是小白猪,这是一头黑白相间的小花猪。 一整夜。 -- 第269页 三人跑遍了整个华凉城。 于是第二天一早,几乎大半个华凉城都能听见那些富户哭天抢地的嚎哭声。 一群人跑到衙门去告状,却被告知府衙老爷一大早就去了守备府。 说是守备家昨晚也被人洗劫一空了,守备大人陈云礼拿着劫匪漏下的一个铜板,当场就口吐白沫厥了过去。 徽暖阁。 积攒了这么久的药材,姬凤瑶终于替商熹夜配出了蚀骨散与其余散毒的解药。 商熹夜中的杂七杂八的散毒有很多种,若是换了别的大夫,恐怕会大伤一番脑筋; 但这些凡毒对身为十一品丹师的姬凤瑶来说,只要有足够的药材,都是小事情! 仍是配合药汤施以针灸。 商熹夜仅着中裤坐在热气蒸腾的浴桶内,异常苍白的脸生生被热气薰出一层绯色,白里透红的,像枝头刚熟的水蜜桃; 他那双清澈绝美的眸子在氲氤的水雾中,忍耐中带着无辜,那副禁欲的模样简直引人犯罪。 姬凤瑶感觉自己握着针的手,都被他这小鹿斑比般湿漉漉的眼神撩得发抖。 第455章 我家小媳妇儿 咽了咽口水,姬凤瑶无奈轻叹:“王爷,您能不能先闭上眼睛,别看臣妾?” “这药汤着实有些烫”商熹夜略略咬牙,如小奶狗般呜咽。 嗬,这货是在跟她撒娇? 姬凤瑶简直了,伸手往他眼睛上盖住,低声威胁:“快闭上眼睛,要不然,一会儿药汤凉了失了药效,你得再烫一次!” 感觉手心里有眼睫毛轻轻刷过,姬凤瑶拿开手,商熹夜果然已经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她这才一边施针,一边柔声道:“你心中默念运转《聚灵诀》,这样你会好受些,也有助于药汤中的药性渗透,能更彻底的代谢出你体内毒素。” “好”商熹夜轻应,依言于浴桶内打坐入定。 随着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扎下,默念《聚灵诀》将内息(灵力)运转了两个大周天后,商熹夜果然觉得好受了许多,从身体至灵魂都感觉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忽然他感觉脑海内又传来一阵轻浅的波动。 并非前几次的那种,感觉有东西在动的波动,而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他仿佛看见了一方被漫天劫雷肆虐的世界,那暴虐游走的紫色电蛇,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密密交织,让人只是看一眼就觉得窒息。 他觉得他应该是这个毁天灭地的世界里的主角,但他有的却是旁观者的心境。 他的内心,很平静。 “死也不要忘记,灰飞烟灭都不要忘记”商熹夜无意识低喃出声。 正在给他扎下最后一针的姬凤瑶闻言微怔,什么? 他走火入魔了吗? 转过来仔细看他,他神色淡然,岿然不动,并不像。 姬凤瑶放下心来,感觉被浴室内的热汽蒸得慌,便先出来喝茶透气。 她刚转出去坐下倒了一杯茶。 浴桶内的商熹夜突然薄唇轻启,浅浅吐出三个姬凤瑶异常熟悉的字。 但可惜,她并未听见。 第二日一早,姬凤瑶又收到了熊应祥的密信。 这回他倒是从善如流地精简了内容,只写了一行字:一千万两,未允,今日开审。 姬凤瑶轻哂:“这货,倒挺会趁火打劫,也不怕陈国公父子回来扒他的皮。” “京兆尹这个官衔看着虽不大,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官阶不算高,说话却能直达天听、背后直靠皇上;无论哪一方势力,都不会轻易啃他这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骨头”商熹夜半靠在长榻上,自书卷后淡淡接话。 末了,他一时失神,轻言自语地顺嘴溜了一句:“我家小媳妇儿还挺会找帮手。” 说完他自己还没发觉。 姬凤瑶却像是被人点了定身穴,懵然抬眼望着他,心里乱糟糟的五味杂陈。 他怎么不说“本王的王妃”? 他怎么会说“我家小媳妇儿”? 这样亲昵私密的称呼,他怎么说得这样宠溺顺口; 就像他已经这样唤了她许久,只是她从未发觉从未听见一般? 商熹夜察觉到小女匪愣愣盯着他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刚才说的话,瞬时自软枕上直起身来。 第456章 不收便砸了 “王妃做什么这么看着本王”商熹夜稳了稳心神,淡定如狗。 “王爷,你刚才说的什么”姬凤瑶秀眉轻皱,眸光清亮地看着商熹夜那张熟悉又倾城绝色的脸,心底有些纠结,也有些小欢喜。 商熹夜俯身过去握住小女匪软乎乎的小手,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说,你是……” “小姐、小姐,宫里有人给小姐送东西来了”喜雀咋咋呼呼地叫嚷着跑进来,打断了某王爷决心诱哄小女匪的话。 姬凤瑶和商熹夜闻声看去,却是喜雀带着一个小太监进来了。 小太监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只不甚起眼的旧木匣子。 便是商熹夜对京都的人了如指掌,看着这小太监也觉得脸生:“你是哪个宫里的。” “回肃亲王,奴才是伺候三皇子的。三皇子说,此物是雲娘娘留下的早年岁贡之物,有避毒驱邪之效,特回赠予肃亲王妃,当作昨日王妃增药的谢礼,望王妃莫要嫌弃,还请笑纳”小太监口齿伶俐,谦恭有度。 -- 第270页 “原来是他身边的人”商熹夜了然挑眉。 喜雀将小太监托盘里的木匣子拿过来,姬凤瑶就在她手里掀开盖子看了看。 盒子里躺着一只祖母绿的花形坠饰。这花饰形状看着有些像地球上大名鼎鼎的,有幽冥之花之称的彼岸花。 若是普通玉石,断不会雕琢成这样的花形,太容易碰碎了。 低阶纳毒精石。 姬凤瑶两片鸦羽般的睫毛微掀,这倒确实是个稀罕物。 纳毒石,顾名思义,就是能吸纳毒素的石头,产自阴秽之地。 阳地盛极而产地髓,阴地盛极而产纳毒; 说明它们都是天地精华之物,极其珍贵稀少,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这玩意! “此物太贵重了,不若你拿回去让三皇子再思量思量,本宫送他的,不过是瓶再寻常不过的烫伤药,不值几个钱,用不着他送这么贵重的谢礼”姬凤瑶虽然眼热纳毒石,但也不好意思昧着良心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何况,她仿佛记得无殇说过,三皇子的名声不好,想必处境也不太好。 “回王妃,三皇子殿下嘱咐过奴才,说如果王妃嫌弃不肯收,就让奴才将此物砸了,他送出去的东西,是断不会再往回收的”小太监躬身垂首答。 商熹夜虽与商北钰接触不多,多少也了解些他的脾气,劝道:“王妃若喜欢,便收下。北钰性子倔强,他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若真是宝贝,砸了可惜。” “那本宫便收了,替本宫跟他说,本宫很喜欢”姬凤瑶便收下了。 待小太监走了。 姬凤瑶才将这坠饰取出,递给商熹夜:“虽然花饰不太适合王爷,但有此物,王爷便不必担心寒冰符没有别的毒素压制,反扑爆发了。” “此石阴邪……”商熹夜将坠饰拿在手中,直觉不太喜欢。 “产自阴秽之地的精石自然带有阴邪之气,不过王爷不必担心,低阶纳毒石对人体无害,确实是避毒驱邪的上佳饰物。” 第457章 挑几个好的送 皇帝商熹澈想了一整夜,次日一早下了朝,便去了慈安宫。 太后听皇帝说了昨日宋家庄灭庄的事,沉吟半晌,道:“皇上考虑得周祥,此时九王确实动不得,反倒要拉拢一二。” “他已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还能如何拉拢”商熹澈眉头紧锁。 “九王一直无嗣,九王妃入府已近半年也没有动静;且哀家还听说,这半年来,九王府上原本的几个妃妾,死的死、罚的罚,已经不剩几个人,这回给他挑几个好的送去”太后端起茶杯拔了拔茶沫儿,啜了一口,又慢悠悠道:“如今昭平也大了,她的心事,皇帝也知道,是该提上来议一议了。” 商熹澈眉头皱得更紧:“往九王府上送女人?这招使了这么些年也不凑效,现在何苦还用。而且昭平现在入九王府,时机也并不好。” “往年不凑效的,如今未必不凑效;让皇帝现在议昭平的事,也不过是先给九王和那土匪打个底,以便昭平日后能更顺利进入九王府。到时,九王也通了男女之事,顾忌昭平的身份,怎么也得……”太后不好再说后面的话,及时住了口。 皇帝会意,也没追问,连连点头:“这内宅之事,还是母后想得长远,朕这便着人去安排。” “也不必特意着人安排了,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太后淡淡道。 “母后是说,您的寿辰,这如何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只要皇帝你顺心遂意,哀家就是不过这寿辰都不要紧;更何况,每年的寿辰也都是人来人往的,能顺道办点实事儿,哀家心里也踏实。” 不过三个时辰。 皇帝、皇后今年要替太后办寿宴的消息,就传到了各家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府中。 这可不比殷贵妃的寿宴,算得上是举国同庆的大事了。 陈国公府自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被皇后禁足的陈姿萦高兴得不得了,这样的场合,她作为国戚家的嫡出后辈是必须出席的,也就是说,到了那日,她的禁足便能解了! 陈国公夫人这两日气得几近郁卒,起了满嘴燎泡,正是心火焦躁。 看见陈姿萦因为能出去玩而得意洋洋的蠢货样儿,更觉心累。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缺心眼儿的玩意! 熊应祥那个死东西,一千万两都堵不上他的嘴,今日居然真的开了内审! 那分明是拍着她的脸告诉她,钱不够,再没诚意他就要来真的了! 陈国公夫人估摸着,他这是要翻三倍的意思!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会又收到太后要大办寿宴的消息,陈国公夫人仿佛看见大批银子,正从她指缝中源源流走,呕得当场吐了一口老血。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陈姿萦连忙上前搀扶住陈国公夫人,开解道:“母亲,太后寿宴,正是咱们和太后缓和关系的好机会,你怎么反倒着急了。” “你个蠢东西,给我滚回你自己屋子里呆着去”陈国公夫人终是忍不住开了吼。 第458章 恨嫁了 送完征第四日下午,熊应祥差人给姬凤瑶送来了一千万两银票。 姬凤瑶没细看,就将银票收回了纳戒。 熊应祥这个人还是很有眼力劲的,她相信他不会在得罪国公府的同时,又因为这点银子的事来开罪九王府。 -- 第271页 虽然有皇上这个保护伞在,但要真同时被国公府和九王府盯上,他的日子也难过。 费了这些天的功夫,姬凤瑶给喜雀的纳戒和给商熹夜的手链终于都做好了。 喜雀的纳戒做成了玫瑰花朵的样式,墨玉楔纳石为花朵,羊脂白玉为叶托指圈。 花瓣纹与叶络细微交错,组成一个个繁复的阵法; 使它看起来既精致精美,又不易损坏。 喜雀得了纳戒,迫不及待地戴上,摸了又摸,爱不释手:“小姐,这个好漂亮啊,你的手真巧,我太喜欢了!” 姬凤瑶又将跟前的两整套精美首面分别给了临霜和白露。 纳戒的事她没让这两个丫头知晓,也是怕她们没有武功却身怀异宝,招来杀身之祸。赏她们这些寻常金银器物,对她们也更实用些。 两个丫头欢喜地收了赏赐,自是更上心后日太后寿宴的事。 “太后这次寿宴办得这样大,总不会是为了对付咱们王妃了吧”白露年纪小,也没在宫里呆过,到底还是有几分天真。 “未必”临霜却是却头:“那样大的宴会,人多口杂,稍不留心就得出乱子;况且太后向来不喜欢王妃,回回见面,明里暗里不知给王妃下了多少绊子,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妙。” “哼,照我说,小姐,咱们就该一人带条鞭子去,谁敢对咱们乱犬乱吠,就抽她丫的”喜雀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匪气侧漏。 白露:“……” 临霜无力扶额:“喜雀姑娘,你昨晚还说以后要淑女些的呢?” “嗯?”姬凤瑶原本没太在意她们讨论的内容,听了这话却是奇了:“我倒不知道咱们喜雀有做淑女的志向了,突然这是怎么了?” 喜雀一身匪气瞬间泄光,收了手脚红了脸,死鸭子嘴硬:“我何时说过,临霜姐姐你怕不是听错了吧!” “也不是谁,手里抱着一朵珠花一晚上在那自言自语,说‘女子以后终归是要相夫教子的,我是不是该收敛些’”白露帮着临霜在旁打趣。 “噗哈哈哈”姬凤瑶听了这话,很不厚道地笑得前俯后仰:“不得了,咱们喜雀这是恨嫁了!快说那人是谁,我立马马的给你们赐婚。” “哎呀,小姐!你们再这样我生气了!”喜雀鼓着嘴做生气状,涨红着脸跑了。 姬凤瑶兀自好奇的探头对喜雀远去的背影望了一眼,很是关心地问跟前的临霜和白露:“喜雀真是有喜欢的人了吗,你们可知那人是谁?” “是无痕侍卫,奴婢瞅着,喜雀姑娘自己还不明白呢,但无痕侍卫确实是喜欢喜雀姑娘的”临霜笑道。 姬凤瑶怔:“无痕?怎么会?无痕跟喜雀不是一见面就吵架么?喜雀前些日还收了无痕的身楔,嚷嚷着说要把他卖了呢!” 第459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王妃,那是从前,现在无痕侍卫待喜雀姑娘可迁就了”白露也有些羡慕地笑道。 “是啊,就像王爷待王妃您一样,可好了”临霜神来一句。 姬凤瑶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像王爷待她一样? 王爷最近待她确实很不错,她最近对王爷……也挺禽兽。 唉,都怪那货长得实在太好看,又太会撩。 想想觉得自己有点亏,她可是土匪,凭什么回回被他撩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不行!今晚必须撩回去! 逐出师门就逐出师门,逐出了师门大不了再死皮赖脸的拜回去。 咱们做土匪的,是绝对不能吃亏的! 晚上。 无痕刚把商熹夜推进姬凤瑶房里,就被商熹夜反手一掌打了出去。 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无痕一脸蒙蔽:“……” 什么鬼,王爷为什么好端端的打他,他犯了什么错? 商熹夜又传音遣退了屋子附近的暗卫,让他们去院外守着,便弃了轮椅,起身向卧室走去。他的腿脚虽然还不甚麻利,但短距离行走还是可以的。 烛影摇曳,轻纱帐幔中小女匪薄衣长发,姿势撩人。 “你,刚刚唤我,什么”商熹夜只觉喉间发涩,短短一句话抖得断成了几段。 “小相公……”姬凤瑶又作死地嗲了一句。 你特喵叫本小姐小媳妇儿,本小姐就叫你小相公,大家都小,这样才公平! 来啊,造作啊,互相伤害啊! 商熹夜右手颤抖着,轻轻撩开帐幔。 帐内的小娇人儿却是立马扑了过来,锁着他的肩将他往里推倒。 少女独有的体香扑面而来,身上温软满怀。 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划着,她的声音十分魅惑:“小相公,你生得可真好看,不过你撩人的手段太次了,本小姐给你示范示范。” 商熹夜:“……!” 小媳妇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 但不管是谁让她受的刺激;他只想说,干得漂亮! “王、王妃,你莫要如此”商熹夜顺着她的话,故意示弱,装出一副小奶狗瑟瑟发抖,却更让人有种凌虐欺负欲的模样。 这就喊不要了? 你撩死人不偿命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别人要不要? 姬凤瑶看着他这小惧怕的模样越发开心,伸手揪着他的衣襟,欺身覆上,小脸无限贴近他的,一双清亮凤眸对上他目光温软的眼睛,略怔了怔。 -- 第272页 他清澈的美眸里,都是她的样子;眸中柔柔地盈着水光,包裹着她,感觉很暖。 不行,人家这才一个眼神,你就要缴械投降吗? 姬凤瑶甩甩小脑袋,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赶紧吻上他的眼睛让他闭眼,然后再心如擂鼓地覆上他的唇。 然而不知何时,世界颠倒,这混乱的一晚,谁都分不清是谁非礼了谁。 黎明时分。 熟睡的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一抹淡黄的光自商熹夜眉心透出,没入姬凤瑶眉心。 那道光弧在幽蓝的极火上萦绕纠缠,拉扯得极火左右摇晃不止。 姬凤瑶似有所感,不安地“嗯咛”了一声。 第460章 师父给的信物 商熹夜睡眠本来就很浅,听见姬凤瑶不安轻哼,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见有一道光弧在眼前一闪而过。 一股滚烫的热流自眉心漫至四肢百骸的同时; 一张弥留状态的苍白的脸在商熹夜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道疾声厉嗬蓦地在他心中炸响:“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天道轰杀!” 天道轰杀! 轰杀、轰杀! 商熹夜骤然惊醒,后背泛起层层冷汗,揽着小女匪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凝神四探,四下无人,暗卫们都在院外守卫,并未靠近。 所以他这是梦魇了吗? 这时,小女匪在他怀里蹭了蹭,哝哝糯糯地娇声梦呓:“师父……” 商熹夜听见她的声音,莫名惶惑的心才安定下来,低下头亲亲她的额顶的发,极为不悦地悄声道:“那该死的老神仙最好是个糟老头子,否则,本王早晚打他一顿,哼!” 次日,姬凤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好在某王爷比她更“不济”,她都要爬起身了,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想起昨夜丢人的一幕幕,姬凤瑶故作淡定。 为了挽回一点颜面,她强挤出一副“老子那啥了你”的流氓笑容冲他打了声招呼“嗨,小相公,早啊”,说罢从枕边拿出装着手链的玉盒,厚着脸皮作大方状:“昨夜表现不错,这是赏你的。” 早就醒了不知道几个时辰的商熹夜:“……” 这小东西,竟敢这般撩拔他! 姬凤瑶被他这个“懵懵哒”的眼神萌到了,也想显摆一下她的礼物,亲自打开玉盒,取出那串手链,牵起他的左手往上套:“你可别嫌它女气,它是这世界上最适合你的饰物,没有之一,我费了很大功夫才一颗一颗雕琢做成的。” 冰晶手链晶莹剔透,巧夺天工; 商熹夜的手形丰润胖瘦适中,手指修长,皮肤白皙; 他戴上这串手链当真相得益彰,十分好看。 虽然是有些女气,但商熹夜看见它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和欢喜,他起身将小女匪拉进怀里软软地吻了吻她额头,道:“瑶瑶,谢谢你,我很喜欢。” 姬凤瑶脸上一烫正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感觉右手腕上微凉。 低头一看,商熹夜正往她手腕上套一只墨色镯子。 通体漆黑的镯子上,用白玉层层绕绕地环出一朵朵云纹,简洁又雅致。 姬凤瑶却是心神巨震:这是…… 这是她第一世及笄时,师父送给她的那只镯子的样式! “这是我给你的,原也想过要做得更好看些,但我觉得还是藏着些好”商熹夜抬手捏捏小女匪白嫩嫩的小包子脸,轻道:“不想让旁人因为这些东西,而留心你。” 商熹夜的话音刚落,姬凤瑶脑海中就浮现出师父当日的话: “我家小娇娇已经生得够惹人眼了,别再因为这些外物被人惦记!” 瞧,两人的话都如此异曲同工。 姬凤瑶转身跪立起身,双手伸手捧着他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激动得有些语无论次:“你是、你是不是……忘了,还是,你是谁?” 第461章 他的识海不寻常 “什么?”饶是商熹夜智商妖孽,也听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别动,如果你感觉到了什么,你别反抗,我不会害你的。” 姬凤瑶说着,捧着他的脸,慢慢将自己额心贴上他的。 她的一丝神魂卷裹着极火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向他识海内透去。 “瑶瑶……”商熹夜感觉到她的入侵,直觉这样做是极其危险的,不安地唤了她一声。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姬凤瑶的神魂给他传去安抚的神念。 同时她也很震惊。 他的识海,甚至比她的还大,可他的魂魄竟然只有一丝?! 若是正常凡人,只有一丝魂魄,怕是连个傻子都做不成,直接成了植物人吧? 姬凤瑶没敢靠近他的魂魄,怕万一结果不是她想的那样,极火的气息一颤抖就能将他这一丝脆弱的魂魄燃了。 她继续小心在他识海内打量。 没有触碰窥探那些闪烁的记忆碎片,这些都是他今生的记忆。是他的隐私,她无权侵犯。 姬凤瑶去的地方,是他识海内那片记忆碎片灰暗的区域。 这里存着他已经遗忘,或者暂时遗忘的记忆。 但奇怪的是,这些记忆碎片居然全都是空白而且粉碎的! 这样程度的记忆损毁,若非自己全部清空了记忆,便是神魂皆灭的重创; -- 第273页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姬凤瑶的一抹神魂在这片灰暗粉碎的记忆碎片中穿行,心惊地打量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切。 突然,她发现了很小的一角碎片在更为暗淡的区域浮沉。 咦,还有一点碎片残留? 姬凤瑶的神魂连忙飘过去,小心包裹住那抹碎片。 碎片的内容画面异常模糊,几乎看不清里面人的样子;好在声音虽小,却还能勉强听清。 那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在一片仙雾缭绕的仙山上的对话: “今日生灵术练得如何了?”男人严肃问。 “练得很不错,极得心应手”小男孩颇为洋洋自得。 “哦?你催生了何种药草,为父看看其年份药性究竟如何,就让你自得成这般”男人宠爱且无奈轻笑。 “喏,那一片参天大树就是”男孩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指前方树林。 男人抬头细望,大怒:“那是老子种了三千年的朱丹果,八千年份就不开花结果了,你给老子全都催生上了万年年份?!” 男人伸手要抓住身边的男孩暴揍,男孩却如油滑的泥鳅一样,早跑了! “陌临仙,你给老子站住,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男人愤怒的咆哮声在仙山回荡。 男孩愉悦的笑声在更远处响起:“我傻呀?爹,你有打我的功夫,还是赶紧伐木吧,伐木重生,或许你的朱丹果林还有的救。” 碎片很小,承载的内容不多。 记忆到此嘎然而止。 姬凤瑶笑了,笑得泪眼婆娑。 她的神魂往商熹夜那抹脆弱得不能再脆弱得魂魄上,轻轻靠了靠,退出了他空旷空荡的识海。 商熹夜有所感应地睁眼,看见她猩红泪湿的眼,万分不解:“瑶瑶,你怎么了?” 第462章 想想都是泪! “我……没事……”姬凤瑶扑上去,抱着商熹夜又哭又笑。 “你在我脑海里,看到了什么”商熹夜知道他脑袋里有东西,小女匪这般,必是与那物有关。 “不必担心,你……也很好……”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把所有事都忘了,但只要你的神魂恢复,总有一天还能再想起来。 你会再记起我的,师父。 这还是小女匪第一次在他面前哭,那细碎的哽咽声弄得商熹夜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心疼。 将她自身上扒拉下来,他撩着衣袖擦着她白嫩嫩的小包子脸,皱眉轻问:“既然无事,你为何要哭,是不是我的病,无救了?” 看着他这懵然无知的模样,想起他从前那么臭屁骚包的样子,姬凤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师父啊,想不到你也有这一天,成了什么都不懂的丹道小白? 不不不,你现在连医道都没入门,就别提丹道了。 她又好笑又心疼地捏捏他的脸,就像从前他经常这么捏她:“真的没事,放心好了,有徒……总之,我绝对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师父,这一世,在你记忆苏醒前,换徒儿来守护你。 小媳妇儿,这是在撩他? 商熹夜看着眼前莫名又哭又笑的小娇人儿,想起昨夜种种,心下大动,抱着她便要亲亲。 姬凤瑶本能地偏开头,错开唇,让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 真是蜜汁尴尬! 从前她不知道他是谁,还能昧着良心揩揩油。 现在她知道了,她怎么还能对自己的师父行那等禽兽之事! 万幸的是,两人尚未突破最后的底线,否则她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跟他交代。 “瑶瑶?”商熹夜感觉到她的躲闪抗拒,心头莫名滑过一抹不详。 “王爷,该起了,再不起太阳都下山了”姬凤瑶坚持要逃。 商熹夜却不想放手:“太阳下山了那便直接接着再睡。” “我……我饿!我得吃东西!”姬凤瑶只得使出杀手锏。 商熹夜这才放了她,心中总觉疑虑:是他的错觉吗? 他家小媳妇儿在看完他脑海里的东西后,与他更亲近了,却也在刻意疏远他,与他保持距离? 不,这不是他的错觉。 这一下午,不管他怎么诱哄小媳妇儿,她不是找借口逃了,就是低头装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商熹夜心头慢慢揪紧:他脑海里究竟有什么,竟让她待他如此? 逃到暗室中的姬凤瑶也是万分纠结,师父转个生,居然点亮了撩妹的新技能! 他特喵撩谁不好,撩徒弟?! 在丹灵大陆,师徒恋是大逆不道,会遭天下人唾弃的! 关键她从前不知道,昨晚甚至还和他互撩了一把,想想都是泪! 他现在记忆全无,如果她告诉他,他俩其实是师徒关系,估计他也会认为她是扯犊子的吧? 纠结着不敢回去,姬凤瑶和衣歪在暗室的榻上便睡了。 商熹夜在房中等了她许久不见她回来,寻到暗室,看见凉榻上蜷着的那抹小小身影,心中刺痛。 你为何,突然避我至此? 第463章 越发娇气了 熟睡中的小女匪,左手握着右手腕上,他送她的那只镯子,唇边带着浅浅的笑。 显然她是开心的,开心得在梦里都这样高兴。 商熹夜见状略略放心了些,只要不是厌恶,只要她心中对他仍有欢喜,那便好。 -- 第274页 其它的,等他慢慢探明情况再作打算。 总之他家小媳妇儿他已经霸上了,谁都别想抢走,哪怕是她梦里的老神仙也不行! 轻叹一声,商熹夜将这磨人的小东西轻拥入怀,将她抱回床榻。 次日醒来。 姬凤瑶发觉自己又跑回了商熹夜怀里,挠挠头,她这个梦游的病还没好啊? 不过算了,这是师父,又不是别人,抱抱没什么的。 想到这个她心情就超级好,抬头甜甜地和商熹夜问安:“王爷,早啊!” “王妃,早”商熹夜轻浅低回。 小东西这小模样又甜又软又可爱,真想抱着亲亲,可想到她昨晚都躲到暗室去了,在情况未明之前,他只能先忍着,怕又将她吓跑了。 起身梳洗换衣,这一早上姬凤瑶都是笑盈盈的。 就连崔嬷嬷都感受到了她的好心情:“王妃真是有孝心,今日太后寿宴,王妃一早起身就这样高兴,想来太后见了王妃这样好的笑容,也会很高兴的。” 姬凤瑶呵呵两声没搭话。 她心情好是因为找着了师父,跟太后那个狼心狗肺的老虔婆有半毛钱的关系? 姬凤瑶带着三个丫,商熹夜带着无影,一行人出了门。 临上车时。 喜雀悄咪咪地凑过来,悄声问:“小姐,你昨儿说要把王爷给办了,办成了?” 姬凤瑶差点从登车的步梯上摔下来:“咳、咳!” 小喜雀,你特喵是上天派来扎心的敌军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商熹夜只当没听见,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将她拎入车辇内:“王妃当心。” 姬凤瑶抬头看见他,心情瞬间又是一片晴空万里:“王爷,其实你的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剩绿豆那么大一丢淡淡的黑点,不用戴面具也可以了。” “还是再戴些时日,如此那些人也安心些”商熹夜低声答,脑海中灵光一闪,伸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姬凤瑶:“……” 才刚说好的要再戴些时日呢? “在王妃面前,自然是不需要再戴的”商熹夜说着,将俊美无俦的脸凑过来:“王妃替本王瞧瞧,本王总觉得这处伤疤仍有些痒。” 姬凤瑶:“……” 王爷,你不会是连这点蚂蚁咬似的痒也忍不了吧? 真是越发娇气了! 姬凤瑶取出药膏,仔细给他脸上的黑斑抹了一层,又被他缠着吹了几回——又不痛,吹他大爷! 真能作妖! 要不是知道这是自家师父,她保管一脚给他踹下车,让他哪儿凉快上哪儿呆着去! 到了宫门口,两人相携下车。 好巧不巧地刚好遇见陈国公夫人带着陈姿萦,母女俩也正下车。 看见商熹夜和姬凤瑶,母女俩皆恨得暗自咬牙。 碍于身份,却又不得不随着众人,给九王和九王妃见礼。 第464章 昭平妹妹 看见陈国公夫人母女俩这对送财童子,姬凤瑶心情越发好,牵着商熹夜的手招摇过市、趾高气昂。 百官及贵眷小姐们,对她那日当街打人伤人的事还记忆犹新。 尽管心底都对她万分鄙薄,却皆不敢轻易开口触她的霉头。 太后的慈安宫,此时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商熹夜和姬凤瑶一起过来给太后见礼,两人皆是华服玉颜,风姿出众,出双入对的无比登对。 诸贵眷小姐们看得眼色心涩。 这粗鄙的土匪,当真是祖上烧了高香,修了几世福气,竟能得到九王这样龙鳞凤翎一般的人物。 昭平郡主更是心酸难当。 今日再见,她的熹夜哥哥好像待这土匪越发温柔体贴了。 若再这么下去,她是不是永远都没机会走进他心里了? “儿臣臣妾,祝太后寿山福海,千岁安康。” 商熹夜和姬凤瑶见礼贺寿时,昭平郡主扁着嘴,委屈地低下了头。 “嗯,都起来吧,你们都有心了”太后一面商业微笑着,一面握住身边昭平郡主的手,无言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姬凤瑶见状暗自撇嘴: 昭平郡主这心理也恁脆弱了吧,还没发生点什么就事儿事儿的,需要安慰。 这要真发生点什么,她还不得整天寻死觅活? 正想着,只听皇太后转头对低头含泪的昭平郡主道:“时间还早,昭平,皇上和诸位大臣,正等着你熹夜哥哥去说话;今儿人多,哀家不得空招呼,你且先陪着你凤瑶姐姐,带她去园子里逛逛,午间开宴再回来。” “是,太后”昭平郡主娇怯温顺地福身领命,盈盈抬眼看向姬凤瑶。 凤瑶,姐姐? 姬凤瑶冷哼,她有没有当着太后的面对昭平说过,昭平得唤她嫂嫂? 现在太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昭平唤她姐姐,呵呵! 商熹夜也是眸光微冷,眉头轻皱。 他正准备说话,姬凤瑶却是拉住了他的手,兴致盎然:“既然皇上和那么多大臣们在等王爷,王爷便先过去吧,臣妾进了几回宫都没逛成园子,今儿正好好好逛逛。” “王妃……”商熹夜见她目光坚定,想是心中有了主意,答应:“那好,王妃自己小心些,切莫淘气蹦跳,仔细伤着自己。” “好,王爷再见”姬凤瑶撒娇摇晃商熹夜的手,冲他摆摆自己的小手,这才松开。 -- 第275页 那豪放的作派和小女儿家甜腻的言语表情,直看得在场诸人都忍不住胃抽搐。 妈了个叽,臭不要脸的土匪! 秀恩爱不知道回家关起门来秀吗,一大早的这波狗粮吃得,嗝! 姬凤瑶“很没眼力劲”地对周围仇恨鄙夷的目光视而不见,对昭平眼底的羡慕嫉妒恨更是恍若未觉,唇角一弯,笑得明媚灿烂:“昭平妹妹,咱们走吧。” 昭平郡主闻言暗喜,这土匪是要承认她的身份了吗? 她喜不自胜地轻“嗯”了一声,跟在姬凤瑶身边。 刚走了两步,突听姬凤瑶又大着嗓门儿问:“昭平妹妹,嫂嫂上次给你的零花银子你花完了么,花完了的话,我再给你些?” 第465章 九王不适合你 诸人听了这话都心下哂然:啥,昭平郡主还收了这土匪的零花银子? 昭平郡主更是面红耳赤,咬住下唇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太后也是面色一沉,这不识抬举的土匪! 她才刚在众人面前让昭平郡主屈尊叫那土匪姐姐; 那土匪翻脸就在昭平面前自称嫂嫂,这不是公然打她的脸? 姬凤瑶对诸人精彩纷呈的表情依然视若无睹,亲热地拉起昭平郡主的小手,自袖兜里又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进她手里,十分得意道:“你拿着,嫂嫂再给你五十两,下回不够了嫂嫂再给你,嫂嫂我最近发了笔小财!” 说到“小财”两个字的时候,姬凤瑶故意撇了陈国公夫人和陈姿萦一眼。 对上陈国公夫人和陈姿萦诧异的眼神,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陈国公夫人:“……!” 陈姿萦:“!!!” 妈了个叽,谁都别拦我,我要去把这粗鄙目中无人的臭土匪撕了! 旁边N脸懵逼的诸众:“……?” 姬凤瑶看着陈姿萦那抓狂的样儿,用手帕掩了唇,以传音术道:“瞪什么瞪,有本事你来咬我呀。我就喜欢你这副恨得不撕了我,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真好看。” 陈姿萦:“?!” 是不是那土匪在跟她说话,但为什么其他人好像听不见? 啊啊啊,好气啊! 昭平郡主呆呆地握着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气得手都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地忍着,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 “唉,看你这孩子,家人父母不在了,平时肯定没什么零花钱,嫂嫂才给了你五十两,你就感动得要哭了”姬凤瑶十分好心地将昭平的手握紧,让她将银票收起:“快别哭了,收起来,嫂嫂以后多打……几条狗,得了银子再给你。” 才刚被打劫过的陈国公夫人:“……” 她说谁是狗?! 这杀千刀的土匪说谁是狗! 陈国公夫人内心狂怒咆哮,终于不堪受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娘!” “国公夫人!” 皇后在跟前,陈国公夫人晕倒了,还是有不少上赶着献殷勤的。 堂上顿时闹轰轰地乱成一团。 姬凤瑶趁人不注意,半拉半拽地将昭平郡主拖了出来,当真带着她去御花园了。 皇宫里的景致自是不必说的,皇帝住的地方,大把银子洒下去,从无败景。 时已入秋,御花园里却依然是苍翠处处,繁花常开。 姬凤瑶一边走,一边打量自己身边,吓得像只被猫逮住了的老鼠般,瑟瑟发抖的昭平郡主,觉得她又可怜又可叹,驻足直接道:“你要是个聪明的,你就听本宫一句劝,另寻一个如意郎君,和和美美的嫁了,九王不适合你。” 昭平郡主万没想到,姬凤瑶竟会公然和她说这些,怔怔抬头,畏畏缩缩地开口:“你、你是在,威胁我吗?” 姬凤瑶挑眉:“你非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 紧跟在后的喜雀十分不喜地瞥着昭平,交扣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纳戒。 今儿,她可是带了鞭子来的! 第466章 三你大爷的妻,四你大爷的妾 在喜雀凶狠的注视下,昭平郡主抖得越发厉害。 姬凤瑶一度以为她都要吓晕过去了,却不料,她双拳紧握鼓起勇气抬头道:“姐姐,不是昭平非要与姐姐争;昭平自幼就与熹夜哥哥有婚约,我本来就是要嫁熹夜哥哥的,是姐姐来得突然,抢了先!” 姬凤瑶侧目。 哟呵,果然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瞧她这话说得,言下之意就是,“是你抢了我男人,你凭什么让我退出”? 姬凤瑶终于知道太后和昭平郡主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一再作妖了;自幼的婚约,确实有些麻烦。 “谁先谁后不重要,重要的是合不合适,你和九王,和本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宫好意劝你,也是看你可怜;你能听最好”姬凤瑶冲昭平霸气坏笑:“不听,本宫这便是先礼后兵,欢迎宅斗。” “姐姐,你、你太霸道了,熹夜哥哥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本就该有三妻四妾,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昭平郡主又气又吓,终于哭了。 “三你大爷的妻,四你大爷的妾,我看你就是五行欠打,还非往我家姑爷身上凑了是吧”喜雀巨讨厌这朵盛世白莲花,作势就要打人。 喜雀这还没动手,昭平郡主自己就吓得脚步一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