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反派总想和我贴贴[快穿]》 分卷(1) 美强惨反派总想和我贴贴[快穿] 作者:三春四野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主受 作品风格:轻松 文案: 专门负责给主角递金手指的新人快穿者戈斯和他的萌新系统遭遇了时空乱流,能量只够进行世界跳跃了。 戈斯拎起废物系统抖抖:那我上哪儿知道辅助对象是谁? 系统自信挺胸:放心,最惨的那个肯定是。 戈斯恍然大悟,直奔那个最惨的小可怜儿 然后被一把揪住。 小可怜儿阴沉一笑:来都来了,就别想着走了。 戈斯:屮,失算了。 落拓不羁的中医将手搭上病弱公爵的肩头,在他耳边庄严宣告:我会对你的生命负责,换句话说你的命是我的,明白了吗? 后来,阴鸷危险的公爵登上王座,一只手就把医生锢在怀里:做我的王后。 恶魔骑士右手握拳搭在心口,单膝跪地,目光虔诚地向被封印的落难天使致辞:我发誓,我对您的守护至死不渝。 后来,六翼漆黑的堕天使黑暗神一挥翅膀,把那些剑指恶魔骑士的人扇得晕头转向:谁敢动我的信仰? 天才机械师拆开自己的一半机械心脏放入濒临报废的仿生人胸膛,对他郑重地说:你是最完美的仿生人,别让我说第二遍。 后来,一往无前的最强仿生人熟练地将小天才放在手臂中靠坐,亲了亲他的侧鬓:别脏了你的手。 [他在寒凉绝望的深渊中,怀里钻进了一颗炙热的星星,之后再没放手。] 1v1,美强惨攻x皮上天受,双向救赎文学 下本预收【系统跪求我剥削男主[快穿]】 事情的开始,是诸位系统因为小世界里一个离谱的集团掌权人纷纷折戟。 甲方职业系统听说之后,当场心动:找到了,他就是我的命定宿主! 它潜入世界,在一年中经历了九九八十一种考验,终于打动了冷血掌权人晏风的心。 甲方职业系统得意狂笑:就凭晏风折磨他的这一年,晏风一定会是历任最完美的宿主。 因为它的任务是为每个男主带来最离谱的剥削。 明星道士言笑晏晏:您这命格,子嗣单薄鳏寡孤独,很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有老婆了。 金尊玉贵的少爷挥挥手,大门呯地合上。他似笑非笑:鳏、寡、孤、独?那你必须给我找个老婆,找不到就不用回了。 穷校霸面对着眼前的高额支票,抬起眼:这是什么意思? 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学神慢条斯理地说:由于我的身体原因,我想雇佣你在学校里陪伴三年,在这期间,你不能让我有任何不高兴的时候。 被掳掠到深海的人类隔着维持空气的透明泡泡看向外侧,眼神晦暗:放了我。 神情慵懒傲慢的人鱼一甩华美动人的长尾:抱歉,你必须把爱奉上,解开我身上的魔咒才行。 晏风:不会真有人会爱上回回刁难他的人吧? 男主:夺笋啊,我爱的只是你而已。 [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看起来可真诱人。] 1v1,下克上文学 立意:热爱生活,热爱世界 内容标签:强强,天作之合,快穿,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戈斯,攻|配角:系统,其他角色|其它:康康预收嘛系统跪求我剥削男主[快穿],向导他有两副面孔[哨向] 一句话简介: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啦 【扶正祛邪】病弱公爵专属医生 第1章 戈斯(Gose) 他自空中坠落,宛如一只鸦鸟滑翔而下。 阿罗拉大陆的北方寒风凛冽、常年低温,似乎有一位说一不二的雪神青睐这里,常驻在这片区域汲取了所有的温度与热量。 这片少人问津的冰雪地区统治者,菲尔德,他的庄园尤其寒凉。 庄园外侧高高的围墙被半透明的冰层覆盖,像一块晶冻冰糕。 不过,晶冻冰糕顶上,这时候正悄无声息地探下来一只脚踝。 你干嘛翻人家后院?!系统xfw望着自家翻墙的不省心宿主,向来是两个小点的显示屏上化成了一团数据乱码。 发布的告示上说要早上九点之前,我这不是不想迟到,走个捷径吗。 不速之客骑在围墙墙头观望,他的语气颇为理所当然。 他长发束在脑后,穿着飘逸的长衫长裤,外罩一件黑羽大氅,手上握着把粗制滥造的纸折扇,整个人的气质只能用邪气来形容。 那你怎么不早点起,你知道,你知道你被逮住了会被怎么样吗!系统被气得语无伦次。 哦。 戈斯漫不经心地一挥手,把系统球挥到了一边。 哪儿会那么倒霉 像是言出法随,戈斯感觉到脚踝上被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圈住了。 东西的触感既像是柔韧的皮革,又好像是一尾牢牢圈住猎物的蛇。在这之前,戈斯曾经察看过四周,起码方圆三里没有生物活动的踪迹。 他心里一个激灵,连忙扒住墙头往底下看。 那静静立着个人,微仰头,裹着毛绒围脖,面容苍白似雪,嘴唇却很反常地发黑。 戈斯一低头,直接跟他英俊病弱的面孔四目相对。 戈斯琢磨:这不会是幽灵吧? 但戈斯的脚踝正在那人戴着皮手套的手心里攥着呢。 下来。他的话语比坚冰还凉。 难道是什么伏地魔之类的守护灵,不让人进家门那种? 戈斯清了清嗓子,打算先为自己解释一下:你好,我不是坏人 他话说到一半,未成想,底下的人胳膊一使劲,直接把他从围墙上拉了下去。 戈斯自空中坠落,大氅飞扬,宛如一只鸦鸟滑翔而下。 由于地心引力的作用,戈斯直直砸到了底下的人身上。 他双手撑地半伏起来,看着身下人面如金纸、不住咳嗽,心头终于产生了一抹愧疚。 不会是你太沉,把他压垮了吧?系统幽幽地说。 这不能吧戈斯也很不确定。 戈斯先偷偷捏了捏身下人的手腕,松了口气:还有鲜活的脉搏,不是什么灵异神怪。 但是这身中剧毒的脉象可是着实少见。这人凭这个脉象,合该四肢瘫软五感失一感,还好好站在寒冷环境中能动能说,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戈斯心说,你中毒了就别出来瞎走,医生看见你心里多过意不去啊。 身为中医的戈斯从怀里抽出银针,没敢做大动作,只谨慎点上几个疏通气血的穴位缓解刚刚的重击,顺便限制了毒素扩散。 他把人半搂半抱地扶起来,嘴上还不忘倒打一耙: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呢!看见翻墙的人赶紧离远点儿,不要乱拽,这下把自己砸坏了吧。 被砸中的倒霉蛋缓了一会儿,呼吸渐趋平稳。那人聪明地没有乱动扎在穴位上的几枚银针,而是轻轻地捏住了戈斯的后颈。 他语气平缓地问:阁下清晨来翻我家围墙,有何贵干? 戈斯心里一个咯噔。 这让人后背发凉的语气是要动手?虽然这人好像挺高,但是就这体质,打起来还不给打坏了。 等等,他家的围墙? 在周围刚刚扫描完身份的xfw系统亮起红灯,大惊失色:完了完了,他就是菲尔德公爵!!!你辅助的对象啊啊啊啊啊 哈哈,戈斯听见自己干笑了两声,声音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我应、该是你的医生,今天应、该是上岗的第一天。 不愧是贵族,家里真大啊。 戈斯看着面前这张巨长无比的长桌,和长桌那头遥远到面目模糊的公爵,发出了感叹。 满头银丝的管家立在菲尔德公爵身侧,用一种锐利的目光刺过来。 他疾言厉色地说:他说他是医生,哪有正经医生会翻主人家的墙?! 他绝对是刺客! 声音铿锵,语气有力,一看就是那种一心为主的忠仆角色。 戈斯翘着二郎腿歪坐在红木椅子里,没个正形。 他耸了耸肩,摇了摇自己那把纸扇,没理这位大义凛然的管家,只看着那头的公爵(虽然远得没找到眼睛):不管您信与不信,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确实是您的医生。 你愤怒的忠仆似乎又要说点什么,但是被菲尔德拦下了。 留下他看看,沃克。 管家领命弯腰,但还是心有不甘地问:他太可疑了,大人为什么要留下他? 菲尔德不动声色抚了抚刚刚被银针刺入留下的几枚细小的针孔,却说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回答:他的头发颜色跟我一样。我很喜欢。 跟菲尔德公爵拥有相同颜色黑色长发的戈斯翘起嘴角,插了句意味不明的话:很像是一国的*,对吧? (*此处意思指同阵营) 菲尔德公爵远远地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新来的医生能说出这句话。 等等,沃克。他突然转头吩咐道,改变了主意,把庄园的上一任医生请过来。 老管家面上显露出得意的神色,看戏一般斜了戈斯一眼。 哦,我的上一任。看样子会让我没有好果子吃? 戈斯闲闲地冲管家摆摆手,像逗狗。管家的脸又一次气成了番茄。 菲尔德公爵打断了戈斯对他管家的逗弄,问:你擅长什么,新任医生? 说了估计你也不知道戈斯不指望西方架空背景下的人物能跨界得知其他位面的事情,五指一张一握,四根手指中间赫然夹着几根银光闪闪的长针。 我是中医。 戈斯打量着周围的装潢,正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鹿头摆件。 只听见菲尔德饶有兴致地说:那种逼人喝苦药,会摸别人手腕、到处吃草的中医? 嗯?!戈斯和xfw系统根本顾不上什么新奇摆件了,同时大幅度转头,惊奇地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中医? 虽然他的用词有些不准确,但说的是中医没错。 菲尔德公爵看着戈斯那双一直漫不经心的桃花眼睁得圆滚滚,眼睛愉悦地眯了眯。 这回轮到菲尔德吊胃口了:从另一位尤金领主的口中上一任医生来了。 那边传来一阵动静。戈斯只能先按捺住自己的疑惑,把视线移向门口:老管家架着一个软成一摊的人过来了。 他跟公爵的脸色倒是异曲同工:面色苍白,嘴唇黑紫。脖颈处露出不详的一圈黑色,像被魔鬼掐出的淤痕。 跟菲尔德一模一样的中毒相。 戈斯的目光征询地移到了公爵脸上,等一个解释。 老管家立刻抢过了话语权:这位是公爵曾经的贴身医生,不识好歹地给公爵下毒!公爵仁慈,只让他尝了四倍他自己下的毒。 他带着点警告意味的冷笑,对戈斯说:四倍奉还,这就是公爵对待间谍叛徒的手段。 哦, 戈斯踱步到那位瘫软在地的前任医生面前,靴尖不讲究地戳了戳他软绵的大腿, 是要我先在他身上试药吗? 没错,老管家摸摸自己翘起来的胡子,严肃地说,你治好他,才算是真正成为庄园医生。 戈斯诧异地望了管家一眼。 他翻身跃上桌子,几个眨眼的时间就滑到了菲尔德公爵的面前,漆黑大氅拖在身后,流星般划过。 庄园医生?不不不不不,我想你们理解错了! 他此刻跟公爵之间的距离几乎连一个手指都容不下,能清晰地看见公爵浓密卷翘的睫毛。 他把手轻轻搭上了公爵肩头,贴近他一侧耳朵庄严宣告。 我要当的不是什么庄园医生、专业医生、贴身医生而是你的专属医生! 多一个人都不行,我只对你的生命负责,换句话说 你的命是我的,明白了吗? 两人的瞳孔直对,在周围女仆的惊叫声、护卫的拔剑声和管家的怒吼声中,菲尔德的眼中忽明忽暗。 一片混乱狼藉的背景下,戈斯听到菲尔德轻声低语:医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成交。戈斯满意地笑了。 他不闪不避地顶着架在脖颈上的长剑下去,脖颈上瞬间被剐出了几道血痕。反倒是护卫被他吓了一跳,居然情不自禁地收回了佩剑。 该死,他是不怕死的怪物吗! 戈斯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带着脖颈上新出炉的划痕,凑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前任医生旁边。 别人根本没看清他的手法,只见他指尖几缕银光一闪,轻轻拍了不知道哪个部位,地上一摊烂泥直直地呕出了一口血 然后咳嗽着坐了起来! 对不起,公爵,我真的错了神志不清的前任医生只知道不停地道歉,但是周围的人根本无心去理他,他们对戈斯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他居然真的能治毒! 庄园里来应聘的医生其实有好几个了,不是看见丰厚的赏金想来碰碰运气的,就是别家领主派来的间谍。但是只有一个事实是不变的:他们都没办法治好剧毒。 众人神色各异,戈斯偏了偏头,大言不惭地说:还不把公爵的专属医生安顿下来? 管家看向公爵,竟然发现公爵嘴角勾起,居然是在笑! 自从公爵中了毒以后,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这是他近期头一回看见公爵露出笑颜。 分卷(2) 给他安排房间,公爵压着嘴角的笑,颔首,离我近些。 戈斯又收起了浑身上下的攻击性,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吊儿郎当样子,他摇了摇纸扇,一咧嘴,露出一侧酒窝:谢了啊,公爵。 好像不是菲尔德承诺了专属医生这么重要的职位,而是只给了杯水喝一样随意。 你的折扇,上面是什么字?注重细节的公爵没有遗漏那把纸扇。 h is by oe戈斯快活地展示出用遒劲行楷写下的生死有命扇面。 他单手一翻,扇子换成逆天改命的另一面,遮住了俊俏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浓黑幽秘的眼瞳。 他轻快地续上刚刚的话:but I ge. *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菲尔德(划掉)用剑架在我脖子上(划掉)让我来说,他现在只是中毒看上去身子不大好,以后会支棱起来的! 第2章 菲尔德 好吧,你的话贿赂到我了 牛批,我们成功打入菲尔德庄园内部了!xfw系统兴冲冲地在奢华的新房间内乱窜。 你确定他是主角吗? 系统总觉得不太放心,停下又确认了一遍。 绝对是他。你看,他那么惨,而且我一过来他正好就要找医生,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因为系统的质疑,戈斯不满地弹了它一下, 况且,不是你说的要找最惨的吗?菲尔德身中剧毒、父母双亡、孤独无友,这还不够惨吗。 说得对,他肯定是你的辅助主角!系统盖棺定论。 但是这任务不好完成啊,戈斯摸摸下巴,指着统一阿罗拉大陆的目标说,他挤在北边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身中剧毒怎么看都处境堪忧啊。完全不想做任务呢。 现在轮到系统在戈斯脑袋上愤怒地撞了撞,以示警告:那当然啦,不然要你辅助他干嘛!不许消极怠工! 因为宿主的不靠谱,系统的态度从将信将疑转为了坚定的菲尔德主角论者。 毕竟它的任务就是督促宿主完成任务嘛!戈斯还是新人宿主,一点经验也没有。xfw系统骄傲地想。 戈斯被系统追着撞脑壳,只能告饶着去干正事。他点开系统面板,又看了一遍自己去查询到的资料: 毒药品种:【四信蛇】 毒药效果:中毒者的锁骨处会呈现出蛇状黑色纹路,蛇头位于正中,吐出蛇信。一月时间产生一条,期间四肢渐渐溃败,四个月后产生四条蛇信即死。 毒药时间:四个月 解药:(划掉)无解。(划掉)你的血肉。 这是菲尔德公爵中的毒,原本无药可救的毒。 他的目光又一次在解药处流连。 他因绝症死亡,成为快穿者之后居然还变成唐僧肉,要去治别人的绝症了。 这因果循回真是个圈。 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他不就成了唐僧肉了? 他感慨着,手指顺势挠了挠脖子上刚刚划出的几道血痕。 嗯?血? 不好,那个护卫的剑上还残余着他的血! 戈斯目光一利,来不及叫上系统,直接从手边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的房间离主人间很近,只有一个窗台的距离。但是窗台坚硬平滑,距离地面有远远的一段距离贵族老爷们的通病,就喜欢住高层。 在覆盖着霜雪的墙壁窗台上行走无异于痴人说梦。 戈斯没空考虑太多,他一蹬脚下刻着精美纹路的窗台边缘,将自己像一颗炮弹般发射进了菲尔德的窗户。 他根本不需要落脚点! 幸好窗户大开,幸好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直冲窗户,幸好贵族老爷家处处有绵软柔和的地毯 总之,戈斯小小的一场豪赌,大获全胜。 他的发在空中扬过一道飘逸的弧度,漆黑的鸦鸟降落在柔软雪白的地毯上,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冒出的热汗;他抬起头,正正好面对了一场正在进行时的刺杀。 屋中,刚刚一脸正直忠诚的侍卫此刻正将剑刃狠厉地劈向菲尔德公爵,而公爵用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强硬接下,外部珍贵的皮料早已断裂,片片猩红从剑与手的缝隙中汩汩流下。 众所周知,柔嫩的肉/体无法挡住锋利的铁刃。公爵能用手将剑架住,只可能是靠骨头在撑。 中了四信蛇的毒,力气居然还能跟偷袭的刺客抗衡这个公爵真是了不得啊。 就在刺客听见戈斯撞进窗户的声音正想转头之时,戈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 银针比他先至,所以戈斯越过软倒在地的刺客,轻而易举地捕获了那柄侍卫佩剑。 哇,找到啦!这把刚刚划伤我的剑! 他还没来得及脱外套,披着的那身黑羽大氅底部染上了公爵带毒的红血。 但他毫不在意,语气轻松地说:我回去想了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找这把剑报仇。我一会儿非把它敲得粉身碎骨不可! 是吗,公爵慢吞吞道,我怎么觉得不是呢。 戈斯挑了挑眉,拎起那把剑耍了个剑花。在一片银光中,戈斯的表情看不见,声音却漏出来:那么,有请质疑者举证。 公爵没被威胁到。他脱掉那只染红的手套,露出苍白劲瘦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在虎口处轻轻摩挲,露出了凝固的血痂下光洁如新的肌肤。 这里本来应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呢?菲尔德举起那只手,灰黑色的眸子紧紧锁定戈斯,像一只正在捕猎的危险动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把剑应该只尝过两个人的血。 他发现了。 戈斯心想,不行,得想个法子让他不说出去不然被打成妖魔鬼怪都是轻的。 这是神迹。我是你的专属医生,会对你的生命负责。相信我,有我在,你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健康的。戈斯露出了一侧甜蜜的酒窝和一对虎牙,他伸出小指,跟公爵举起来的小指绕在一起,摇了摇。 公爵定定看了正在拉勾的两根小指一会儿,同样露出了一个微笑,道:好吧,我的专属医生,你的话贿赂到我了。我虽然不信神明,但会把这暂且当做你我之间的秘密。 惊慌失措来善后的管家迟了一会儿,没有赶上侍卫刺公爵的戏,也没有赶上医生发下承诺的戏,像个走完剧情才能被触发的NPC*。 (*游戏中被设定好的刻板对话角色。) 戈斯套着尖头长靴的脚悄无声息地朝向管家,意味不明地问:他也算是秘密的一部分? 不,公爵感受着从他专属医生健康身躯小指上传来的热度,感觉空气都温暖了一点。菲尔德温和道,他不配。 系统无言地望着换了第二次的居室:我说,一般主人房的套间是不会让医生住的吧? 戈斯随意敷衍道:你懂个屁,我是专、属医生。 戈斯没把之前房里对峙的事情告诉小废物系统,他抽抽鼻子,总觉得公爵屋里有种神秘的香气,轻轻柔柔散在空中,像一把钩子般勾引着他的嗅觉。 那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公爵的身体治好,然后去不停扩张领地,像个真正的帝王那样。戈斯暗戳戳地为菲尔德规划未来的爽文路线。 但是我总觉得这个主角好温和啊,你今天爬上桌子跟他呛声他都不生气,真的能达成统一阿罗拉大陆的目标吗? 系统球非常忧心,显示屏上从v变成了=︿= 但戈斯顿住了,他转过头,不可思议地问:你觉得他脾气好? 系统球上下飞了飞,意思是点头赞同。 戈斯确认系统是真这么想的以后,笑得前仰后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菲尔德公爵,脾气好? 系统懵逼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戈斯抹掉笑出的眼泪,拆开他那把寸步不离的纸扇,展开居然是一张阿罗拉大陆的地图。 他把地图铺在桌面上。 先不说他身中剧毒却能独面刺客你忘记了吗,我们刚刚到这个世界时,去酒馆遇到的两位好心人说 酒馆。 你为什么非要穿得这么招摇?系统看见第不知道多少个人因为扭头看戈斯而撞到墙上,终于忍无可忍。 大氅也不算招摇吧。戈斯的目光在菜单的酒水栏流连,有一搭没一搭地跟xfw系统说话。 最终,他依依不舍地略过一排金芝士、黑凯撒和彩虹雪梨,最后点了这家酒馆的王牌:白日黑鸦。 但是这是西方背景!你非得穿个这,太奇怪了吧!!! 哎奇装异服是强者的特权。再说,这衣服还是你们自己给的新手礼包,不让人穿了? xfw系统噎住。 它一个萌新系统带着新人宿主,路上遭遇了时空乱流,剩下的那点可怜巴巴的能量只够最基础的资料和世界跳跃了。 换句话说,他们穷得全身上下所有的资产只剩下那个新手礼包,现在正穿在戈斯身上。 等等,系统突然反应过来,尖叫,你没钱!!!为什么要点那么贵的酒??? 戈斯散漫地摇了摇扇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瞄着送酒的美女侍者,多情的桃花眼把人看得两颊红红。 别想用美人计,系统警惕起来,你根本不知道快穿者惹下桃花债是多恐怖的事,曾经有你的前辈觉得没关系,结果直接被困在小世界里没法跃迁了! 你在说什么,戈斯诧异地看向系统,什么美人计?我在想我的酒什么时候能到。吃霸王餐留下当侍者的话,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学着点儿怎么做事? 系统: 对哦,它在想什么。 被分配给他以后戈斯说自己曾经在无菌房里生活了很久,就算他兴趣广泛学了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也完全不可能有什么感情经验。 指望他会用美人计欺骗别人感情?还不如让他一小时速成侍者简单。 你也休想吃霸王餐!!!系统崩溃道。 可惜他的宿主向来不是个听话的主。 远近闻名的白日黑鸦被端了上来,就是刚刚那位被注视的侍者。 她带着柔媚的笑意,轻轻把杯子放下,俯身用手背把酒杯推近戈斯。 她嫣红的猫嘴一张,说:先生,您点的白日黑鸦。跟您很配哦。 确实。戈斯望着酒杯中剔透的液体,底部纯白晶莹,中间过渡为透明色;最神奇的是有黑色的溶液自下而上贯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黑鸦,像是一只展翅欲飞却被抽取了时间、即刻凝固封存的标本。 戈斯对这杯精致的饮品微微产生了怜香惜玉之情。 他对美女侍者招了招手,示意有话要跟她说。 侍者怀着隐秘的期待俯下耳朵,听见这位潇洒俊气的先生微微压低他的声音,问道:你们还招人吗? 声音清朗悦耳,但是内容让侍者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侍者:? 侍者:我没有幻听吧,您问的是,这里的人员招募情况? 戈斯闷了一口他的白日黑鸦,矜持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酒馆中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句侍者的怒吼: 你有病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戈斯:我错了,大家不要学我,别吃霸王餐 第3章 尤金 我的医师去哪了? 别,别动手!戈斯一手端起自己的白日黑鸦,举得高高的,防止这杯可人的饮品被误伤;另一手毫不留情地制住愤怒的侍者挥过来的双手。 你是不是在耍我?!她双手没办法抓人,但眼睛好像要喷火。 别生气,别生气,女士,我只是开个玩笑 一个坏消息,侍者不认为这是个玩笑;另一个更坏的消息是,此时正值正午,酒馆里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开始向这里探头。 这才是真正的招摇啊面板变成一条直线,宛如死亡之人心电图的系统想到。 但是戈斯早就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他忽然扭头冲角落里那桌提气求救,嘿,bro,不来救救我吗? 那边坐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的那个耳朵一动,抬起一只手;破空声响起,一枚金币嗖地激射而来。 戈斯没有松开那只制住侍者的手,只干了那杯灰白的酒水,然后恰到好处地掀开黑羽大氅。金币自投罗网,直直地落入鸦羽中央。 哎,给你个忠告,不温不火不动怒,能多活几十年呢。戈斯状似好心地叮嘱侍者,把金币投入她的手心。 他另一手松开钳制,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侍者毫不领情。她用硬底高跟狠狠地跺了戈斯一脚,一甩那头柔软烂漫的波浪卷,扭身走了。 嘶戈斯等她走远了,小声痛呼。 他皱着脸一瘸一拐走到角落的桌位,拉开椅子坐下。 在中部地区酒馆工作的女士可是堪比修罗,你也真敢惹。高个的那个调笑道。 坐在这一桌的两人均是一头红发,高个的看上去很爽朗,一身便于战斗的简装,肌肉发达、体型健硕,头发根根立起,给他的气质添了一丝野性。 矮个的近看才发现居然是一位贵族小姐,穿着纱质薄服,满头红发梳成了很多根辫子,在肩上挤挤挨挨地排着,发量惊人。她面容不苟言笑,眼睛却又大又亮,眼眸回转之间透着野心的光芒。 戈斯向后靠在椅背上,同样接受着他们的审视打量。 一个中部地区来历不明的客人,你也真敢救。 分卷(3) 也是,男人把桌上的酒杯往旁边推开,没有任何遮挡地面对戈斯,他很有兴趣地问,看你的装束哪儿的人都不像,你是来干嘛的? 戈斯的脸恰好在窗户死角,没有触到一缕阳光。他置身暗处,只有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哈哈,当然是选择一位领主献上我的忠诚啦。 他十指相扣放在桌面上,笑得坦然而随和,似乎刚刚说出石破天惊之语的人不是他一样。 健壮男人顿了顿,明白过来,朗声大笑:居然是个来套信息的你找对人了,但是,你能给我们什么报酬呢? 戈斯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枚小巧的折纸是一只乌鸦的形状。 他将那枚纸乌鸦推过去:防水防火防子弹哦好吧,你们现在根本没有枪的存在。 当然,它也算是我的信物。 防水防火根本算不得稀奇,但如果是一个代表承诺的信物的话 红发男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显然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男人说:交易达成。 从男人口中得知,阿罗拉大陆现在由三位领主占据。 极寒的北方属于身中剧毒的菲尔德公爵。他是真真正正的遗留贵族,据说家族曾有百千年的历史,当然,现在曾经威震八方的老一代早就逝去,留下了这位身体病弱的公爵。不说没落成什么样,更是成了众人眼中不得不除掉的靶子。现在的剧毒传言就是其他领主派人下的; 多雨的西方和炎热的南方由尤金领主占据。他本来个性纨绔,是远近闻名的废柴,完全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但自从二十岁诞辰之后,莫名其妙地得了许多奇异的工具和装备,一举拿下了南方。人的性格据说也变得尤其残暴无常。 干燥的东方是老领主谢里丹的。东方资源多,珍奇物种也多。而谢里丹年岁已高,马上,他的继承人就会接过他手里的领主权杖,成为不知是好是坏的、新一任统治者。 而中部,则是一块无人统治的、最自由也是最混乱的地区。在其他领主的眼里,这不是一块土地,而是一块肥肉。可惜,三方对峙了这么久,还没能有一方势力强大到占据中部。 三位统治者每个人的个性都不尽相同。 尤金领主在南方最高的顶楼上立起自己金色的双头狮旗帜之时,曾经傲慢嚣张地将这句话印在晨报大字上:没有人胆敢同曜日争辉,如果有,他只会被我处死。 老领主谢里丹在刺杀上一任领主成功,获得领主权杖之后,发下毒誓:如果下一任继承人无法取得跟我比肩的成就,我宁愿将权杖折断。 有人曾经问过菲尔德伯爵一个问题:健康的身体和成为国王,你会选哪个?菲尔德毫不犹豫地笑道:如果不是多选题的话当然是成为国王。 都说,对于视人命为草芥这一个词,深居简出的北方领主会问:什么是看?资源充沛的东方领主会问:什么是草芥?而残暴的西南方领主会问:什么是人命? 总之,去任何一个领主手下都需要仔细考虑。 另外,作为对你的欣赏,附赠你一条消息:听说菲尔德公爵和尤金领主都在找医生。 日近正午,人也多了起来。两位红发旅客送了戈斯一份地图,站了起来,打算离开。临走,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贵族小姐终于开了金口:我是依耶塔。东方领地同样欢迎你。 戈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Xfw系统探出了头,说:哇塞依耶塔,她是东方领主的几个继承人之一。但是她不是领主,肯定不是主角。别去。 不用你说。戈斯抖抖那份地图,塞进怀里。 这是之后那把纸扇的雏形。 哦,我想起来了。系统球落在地图的北部,弹了弹,说,但是依耶塔和她身边那个大高个也只提到了几句吧,跟菲尔德脾气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吗? 戈斯对小废物系统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他一个病秧子,没有老家伙给他保驾护航,空余一个世袭贵族身份,曾经还把野心表露出来你觉得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凭他长得帅吗? 行了!明白了!没问题了!系统说,你能不能把你的眼神收一收,你的统子很不爽! 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直接就选择了菲尔德公爵?尤金领主不很像是废柴升级流主角吗? 戈斯对着那支粗制滥造的纸扇子地图,和上面的逆天改命说:原因很简单尤金不需要我,而菲尔德需要我。 但是,是什么让这条牢牢盘踞在自己领土上的巨蟒闭上了双眼呢戈斯若有所思。 打扰了。门外遽然传来了正在被念叨的巨蟒的声音。 他走的不是正门,而是两间屋子相连通的小门。这也就意味着,除了他们两个,没人知道这场即将开幕的双人密会。 戈斯拉开门,抵在门口,抱臂将第一回 见面时的问句又送了回去:阁下半夜来敲我的小门,有何贵干? 菲尔德公爵身上没穿厚重的皮甲,而是换上了舒适洁白的家居服。他的脸庞被旁边暖融融的壁灯灯光映着,好像真的是一个脾气很好的贵公子一般。 他垂着眸子,温缓地问:对于四信蛇,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他完全没给戈斯准备时间,直接把毒药名称明晃晃地摆出来。如果是个想要欺世盗名的骗子,光这第一招,就得被诈得原形毕露。 戈斯先没回答公爵的问题,他一脚在这个房间,一脚在公爵房间,像个好奇的小孩一般提问:为什么你会让自己中毒? 他也想试探着掀一掀公爵的底牌。 戈斯完全确定,如果他面前这个貌似柔弱的病秧子不想有任何人靠近,那么谁都无法近身就像是那个刺客手中无法寸进的宝剑一样。 公爵回答地很快,没有一点犹豫:很简单,我是故意的。 还记得吗?我从尤金领主那里得知了关于中医的信息,所以我用四信蛇进行了一场关于未来和生死的赌博,他现在手上没有戴手套,但贴上戈斯脸侧的手掌依然凉得像铁,我一直在等你。 他真的很坦诚,连给别人设套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别说得那么浪漫,其实你也是想要减少别人警惕的目光和暗箭吧?戈斯毫不留情地揭穿狡猾公爵的假面,还是没把房门让开,继续提问:如果我没来呢? 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又拉得很近。每次一到两人独处的空间,他们两人就会像磁极一般不自觉地缩近距离。近到戈斯可以嗅到菲尔德身上挥之不去的冰雪气息。 那将是你足以为之后悔一辈子的损失,菲尔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诡秘处传来的蛊惑人心的秘语,这是你,我,共同的机会。 一个统一阿罗拉大陆的机会。 原来,盘踞的巨蛇没有完全闭上眼,而是浅浅休憩着,同时睁一只闭一只。 真不错。 cheers! 戈斯笑着揽住菲尔德公爵的肩膀,把他请进了自己的房间。 同时,xfw系统也收到了戈斯那个庆祝的笑,仿佛下一刻就要端起酒杯与它干杯了。 不要整得像是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好不好系统无语地说,但还是欢快地凑了过去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没办法,只要想到那个宏大的目标,没人会不好奇吧? 西方领地。 仆人们窃窃私语,尤金领主又一次对着窗外发呆乱比划了。 可恶啊,尤金的手指凌空滑动,从炫彩的间谍卡、军师卡和杀手卡上一一划过,最后停在唯一的空位上,我的奶妈呢,我的奶妈去哪了??? 阴影里的黑衣杀手突然说:听说菲尔德公爵那儿新招了一个能治毒的异域医生。 尤金摔椅而起:立刻,备车! * 作者有话要说: 戈斯:谢邀,人在跟反派勾肩搭背 第4章 杀手牌军师牌 猜猜看,谁是二五仔? 站在北境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黑衣刺客第一万零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要多那个嘴。 尤金公爵得知自己的奶妈可能外流,立刻对他的炫彩级杀手牌嘱咐道:你去做个先锋,先帮我探探路。 于是,他必须放弃舒适的马车,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地赶往菲尔德公爵庄园探路。 一切只为了尤金领主该死的安全。 在这段一天两夜的旅途中,前半段在尤金领主的西方领地,除了令人厌烦的蚊虫和细雨,一切都还算不错。 但是在后半段,他一脚踏入了颇具特色的冰砖边境线之后,他发现自己找不着北了。 真正意义上的找不着北为什么北境的建筑都是一样的制式?为什么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为什么走了这么远一点人气都没有? 头一回来雪白北境的黑衣刺客对着地图陷入了迷茫。 这是哪儿啊?? 朋友,你是来这里玩的吗?忽然,北风遥遥送来一句招呼。 刺客猛地抬头,看向一幢幢房门紧闭的冰屋尽头,立着一个黑点。 也是一个在雪原穿黑衣的。刺客心头涌上一阵找到同类的安心感。 他脚下几个点地,瞬息间跃了过去。同时,他也看清了那个黑衣人的样子。 那人模样风流俊俏,黑亮柔顺的头发随意地束了个高发辫,冰天雪地之间裹着白锦袍黑羽披,手上还拿着一把花花绿绿写着字的折扇。 不得不说这人穿得酷毙了。 刺客心里发出幽幽的感叹。他也想穿得个性招摇,但是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他必须装扮要泯然众人矣。今天在雪地里没及时更换衣服,黑得刺眼,已经是足够写入日记反省自己的大错误了。 等等,刺客突然意识到,这明显东方风格的发型、衣服、折扇字和靴子这男的是不是老乡?! 刺客按捺住自己的兴奋,刚想带上自己的精英杀手包袱高冷地打个招呼,就听见那个帅逼热情地问:你觉得伍六七是数字还是刺客? !!! 兄弟!! 刺客彻底端不住范儿了,他激动地伸出手,两个黑衣人在白茫茫的雪地中紧紧地握住了手。 兄弟,我叫莫里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戈斯,帅逼笑眯眯地回答,搭着肩带他往一个方向走,穿这么少,兄弟是头一次来北境?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正有此意!莫里萨快活地想:这位老乡真是个好人。 戈斯看着莫里萨故意画上的两轮黑眼圈,独一份的半长过耳头发,夸张的剑眉和兜帽护腕,明显cos的造型,快活地想:二刺螈,妙啊。 莫里萨跟着新认的老乡戈斯边走边聊,不得不说,戈斯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态度热情自然,总能有源源不断的话题,非常照顾莫里萨这个隐形社恐;到了后来,他还总是两眼放光、满怀期待地听着莫里萨分享他个人的刺客守则和行动要点,大大满足了莫里萨的虚荣心和分享欲。 这不能怪他话多,毕竟,自从他穿越过来获得一身功力之后还没有好好吹过牛逼呢!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到了。戈斯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莫里萨抬头,被兄弟家望不到边的坚冰围墙一震,目光上移,又被二层阁楼上盯着这里的人嚇住了: 那人远远看去乌发、雪肤、暗唇,个子很高,本身像个阴森古堡中走出的鬼魅,但高冠华服又为他添上了鎏金的高贵。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这里,莫里萨刚跟他对上眼神,就被其中的压迫感逼得呼吸不畅。 自从穿越过来成为刺客大师,莫里萨还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他浑身汗毛竖起,心里的警报轰然炸响。 危险! 莫里萨想开口提醒戈斯一句对面这人不对劲,我们还是快跑;但是他被楼上的人目光紧紧纠缠,宛如被巨蟒勒住身躯,完全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上的人搭着扶手慢慢踱步下来,停在他俩面前,轻笑着问:戈斯,带人来家里做客,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啊,他是刚刚路上刚结识的朋友,戈斯不慌不忙摇着折扇,完全没被公爵划地盘的气势影响到,觉得一见如故,就带回来了。 这样啊,那个贵族礼貌地转向莫里萨,一颔首说,欢迎你,一会儿我们会为你准备房间,尽量给你最完美的招待,不必感到不适。 他收了排斥,莫里萨终于感觉到轻松一些。他一边恢复呼吸频率,一边心里吐槽:最让我感到不适的难道不是你吗?? 戈斯推着他往里走,语气还是那么热情:你放心,这里很大,而且屋里保暖措施做得很到位,比起暖气也不差什么,你就安心住吧 等等,莫里萨从那人的压迫感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问那人是谁? 莫里萨听见身后的人满不在乎地回话: 他啊,是菲尔德公爵啊。 啊,原来是北境之主菲尔德啊 什么??? 莫里萨被搡进房间,身后的门被嘭然阖上。 他恍惚地想,自己是不是进了狼窝了? 搞定一个! 长桌前,戈斯提起一颗艳红的果子往嘴里投去。这回,戈斯和菲尔德没有坐到长桌的两头,而是坐了一个折角。 戈斯很棒,直接砍断了尤金的一边拿刀的臂膀。 菲尔德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因为戈斯喜欢这个。 果不其然,戈斯像是被顺了毛的猫一样眯起眼睛,满意地讨要起了奖赏:这么厉害的戈斯,难道没有什么额外奖励吗? 分卷(4) 菲尔德状似为难地扶了扶下巴,说:你想要的暖气已经布置好了,喜欢的红芸果正不断地运送到庄园里来,我的酒库全部对你开放,连管家都被吩咐你是顺位在我之下的主人,你还想要什么呢? 戈斯嘴里被红芸果塞得鼓鼓囊囊,模糊不清地说:不要脖子,换成手腕。 菲尔德无奈地笑了,他说:好吧,好吧既然是你的提议。 公爵起身,一步一步绕过了桌角。他的步伐平缓而轻盈,好似试探地给戈斯留下了逃离的时间。 他披风上金属的纽扣撞到桌脚,在空旷的大厅中碰出清脆的声响。 戈斯伸出一只左手,嘴唇被果子的汁液染得殷红,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菲尔德的靠近,不闪不避。 戈斯的眼瞳好似成了一个镜面,反射着璀璨的灯光,令人心折。 菲尔德缓缓伏下身,牵起了戈斯的手,翻了个面,让掌心朝上。 尖锐的犬齿没入白皙的手腕,只浅浅一蛰,立刻离开,换成柔软的舌头将溢出来的几丝猩红舔去。 在整个过程中,菲尔德一直注视着戈斯的眼睛,没有一刻移开目光。 他看着戈斯在他靠近时呼吸微乱,看着戈斯在皮肤被破开之时眉尖蹙起,看着戈斯在伤口被舔时耳廓染上的一抹红。 他满足地松开了手。 其实放血在杯子里也不是不行吧戈斯抱怨着拿湿布擦拭手腕。 菲尔德感觉到身体中的毒素被清理了一点,同时四肢的力量也恢复了一点。他餍足地对他的良药说:那样效率不高,不如直接获取。我们不是试过了吗,我的戈斯。 但是身上这样也不太好吧!戈斯扶额,他被黑羽大氅遮盖的脖子上和手腕上都静静贴着一点玫红的伤口。 这没什么不好的,菲尔德揉揉黑鸦的后颈,耐心地劝说,难道你有什么心动的对象吗? 戈斯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没关系,这是有些人渴望得到的勋章,现在你已经得到手了。 这样啊没有察觉到公爵阴险地偷换概念,在感情上单纯无比的戈斯若有所思地接受了公爵的说辞。 不过记得不要让别人这么做,公爵最后嘱咐道,专一是个好品质。 放心吧,我记性好得很!戈斯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向公爵保证完以后,继续吃起心爱的红芸果。 尤金公爵联系不到他的杀手了。 他暴躁地在豪华马车中抖腿,又问了旁边的军师一遍:他人呢? 军师好脾气地又回答了一遍:不知道。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间谍不及时送来情报,杀手探路不顺,军师一问三不知 尤金明显地到了脾气的临界点,他愤怒的大吼: 你们都是废物! 内厄慕聪明地闭上了嘴。聪明人总是知道应该在最合适的时候做最合适的事。 军师同样来自现代东方,他总是安宁平和的,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安宁的佛性。 他不会与人争吵,不会动怒,不会狂喜,不会做任何无礼的事。 他是身穿,完全没得到穿越大神的眷顾,只带着自己的一颗浑圆的脑袋和通透的目光。 他很幸运,能得到一个把他奉为上宾的容身之处;但也很不幸,投奔尤金公爵是他生命中最大的错误。 内厄慕平静地看着车外,一如既往。 现在,他要修正这个错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莫萨里cos的是《刺客伍六七》中恢复记忆的柒哥hhh 第5章 挖墙脚 祈祷你的军队能尽快发现你遭遇的不幸吧 名为莫里萨的杀手联系不到他的领主了。 在这个没有网络通信设备的时代,他们往常的联络方式是一只呆头鸽子。 他千幸万苦从窗缝里塞出去的纸片刚被呆头鸽叼起来,没飞两步,就被一颗冰块击中,直直栽了下去。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乱射鸟啊?! 莫里萨无言地从窗户看见一只骨感修长的手捡起鸽子,顺着手臂往上果然是戈斯的脸。 他乡遇故知的狂喜劲头湮灭之后,他意识到,戈斯很可能就是菲尔德公爵新任的医生,也是尤金领主的那张奶妈卡。 同样的来历,同样莫测的手段,同样出现在尤金领主的外挂卡槽里。但是唯独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没去找尤金,而是跑到了菲尔德手下?他不知道要抱主角大腿吗? 被派来监视莫里萨的系统同样无言地看着刺客撅着屁股使劲往外看哦,还有他挤在窗户上已经变形的脸蛋。 他想要通过这间为他准备好的屋子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即使他精通人体206块骨骼和直达心脏大动脉的位置,他也无法一拳破开低温下结冰的窗户和不知名精密金属熔铸而成的门。 以力破巧,就是这种情况了。 这也就意味着,可怜的刺客被变相禁锢在这里了。 莫里萨阴沉地蹲下从窗户边缘窥视着,戈斯捉住鸽子,兴高采烈地说了一句什么话。 他凭借着脑海中唇语的知识,把那句话念了出来:今天有鸽子吃,我草! 气得莫里萨一个倒仰。 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鸽子能机灵点儿,把密信纸吞下肚子,不要让这个阴比知道自己传了什么消息过去。 那可不是什么好话。 今天有鸽子吃!戈斯兴冲冲地奔向书房,举起那只半昏迷的鸽子傲然宣布。 公爵自然而然地接过呆头鸽,苍白的手指先轻轻捋了捋绒毛,然后在鸽子的脖颈处迅速一提一卡,轻易取出了一个方型小块。 他说:想吃鸽子了?那就把它送去厨房吧。 眼尖的戈斯很不乐意:喂,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弄出来一个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公爵从善如流地摊开掌心,上面空空如也。 什么啊!你别骗我!戈斯顾不上那只鸽子,直接扔在椅子上。人扑上去抓住菲尔德的手,连着正正反反看了几回合,也没找到那个小块。 戈斯不甘心地将手指插入公爵的指缝摸索,但还是一无所获。 他跟菲尔德维持着十指交叉的姿势,不停地晃菲尔德的手:你告诉我吧,你到底藏哪儿了? 菲尔德好整以暇地看着戈斯恳求,觉得差不多了,他将手一拉,让戈斯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然后松开一只手,先手心朝下,接着立刻翻开。 上面静静地立着刚刚那颗方形的物体。 戈斯陷在公爵萦绕着冰雪气息的怀抱中,不甘心地叫出声:是不是魔术?你绝对藏在袖子里了是不是?我下次肯定会翻你的衣服的! 公爵拒不承认,轻笑道:不,这是魔法。 他慢条斯理地揉开那个密信魔方,看见上面写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字。 戈斯探头过来,迷惑地问:这是什么,一串乱码? 不,公爵垂下眼睫,从现在的角度流露出几分铁血的冷酷,这是密语,战场上用来传递信息的。 戈斯感兴趣地挑挑眉,问他:你能看懂吗? 可以。公爵淡淡道。 他的心情指针又转向不悦的格子了。因为纸条上写的是: 你的医师在菲尔德这里,速攻。 菲尔德的手掌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显出了青白色。 真应该让所有觊觎戈斯的人知道,他到底是属于谁的。 远远地,能看见尤金领主高调的奢华马车和前方高高扬起的双头狮旗帜。显然,没能联系上的杀手被尤金领主归结为办事不力,而不是自己前路未卜。 他们大张旗鼓地将一切表明身份的标志显露在外,像是故意炫耀自己的权力与地位。 可惜,他想象中夹道惊叹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北境人民冷淡而克制,他们没有理会一个洋洋得意的傲慢金毛狮王,甚至依旧紧闭门窗。 毕竟,寒冷的风雪可比自大的领主值得恐惧得多。 一路上无人问津憋了一肚子火的尤金大领主刚下马车,就给了菲尔德公爵一个下马威:他一脚踹翻了候在门口的管家,恶声恶气地骂道:废物!别挡在这里碍眼! 在二楼正拿着笔给菲尔德公文上捣乱的戈斯抬起头,闭上一只眼,用笔尖瞄了瞄门口的尤金。 他这是窝里横?戈斯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公爵施施然起身,穿上厚重的毛皮外套,准备前往会客厅,我不希望你跟我一起见他,但我知道你不会听话的,对吗? 戈斯露出了酒窝和虎牙:没错。你现在很了解我了。 那就一起去吧。菲尔德做了一个贵族之间优雅的请姿势,邀请他的黒鸦一同前往。 戈斯扔下笔翻身而起,几步过去走在了菲尔德公爵的肩旁。 他没有上下级概念的随性样子,也正合公爵的心意。 菲尔德身边很久没有能够交心的人了。 尤金看着菲尔德由远及近,眯着一只眼,光用另一只眼审视地看着公爵,喃喃道:每次看到还是很不甘心一个病秧子,居然有天生领袖特质,他配吗? 军师内厄慕静静立在他的旁边,不置可否。 你那病弱的双腿终于挪下来了,我的老朋友?待菲尔德走近,尤金松开眼皮,看见菲尔德一如既往的苍白面相,不由得挤兑出声。 菲尔德不想与他争辩,但是身后传来了懒洋洋的声音:比不了你用那双扁平的脚底远道而来啊,尊敬的尤金领主。 尤金领主有一双扁平足,对于阿罗拉大陆来说已经不算是秘密。但是明晃晃摆在台面上嘲讽尤金的,戈斯可能是第一个。 尤金脸涨成了番茄,能看出来他在菲尔德面前正努力地压抑住自己狰狞的表情不让自己失态,可惜面部管理还是有些不到位,最后的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异常滑稽。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是谁? 戈斯刚刚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怼完一句话就转而盯着旁白那位慈眉善目、眉心点痣的人看了。 听了这个问题,戈斯才匀出一点注意力过去:我是菲尔德的专属医生,对他的生命负责。 语气郑重得像是个誓言。 菲尔德的手指轻轻颤动一下,没人知道他心里两次听见这句话的感受。 第一次听见有人要对他生命负责,他只感觉到有趣;而第二次听到,他已经想要相信了。 不得不说,戈斯是他了解过尤金那种古怪力量和科技之后放下颓靡、重拾勇气的启明星。 你就是医生?尤金发现,这很可能就是他卡槽中的奶妈卡! 他眯起一只眼扫了扫戈斯,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敌意,露出了一点虚伪的讨好:你医术如何?怎么没来我这儿?菲尔德这里的条件比不上我,有没有考虑去我那? 旁边的侍卫仆从一时间噤若寒蝉:这是当着主人的面明目张胆的挖墙脚哇,简直是不把公爵放在眼里! 公爵冷笑一声,语气火药味十足:不知道尤金领主觉得,你哪里能超过我? 尤金掰着手指头开始诉说自己的战绩:我地盘辽阔,拥有你不知道的神秘技术,麾下至少有三个顶级心腹,而且, 尤金顿了顿,对戈斯拼命使眼色,骄傲地说道:我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一个盛大璀璨的时代。 菲尔德将目光对上一直在静静观望着局势的军师内厄慕,玩味地问:21世纪,就是你们选择他的理由?一个能有令人无条件听从傻瓜指令魔力的繁华时代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对面的尤金领主和军师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裂痕,尤金甚至连公爵骂他傻瓜都来不及愤怒,大惊失色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21世纪的? 他眼珠钉在戈斯身上,指着戈斯说:是不是他告诉你的?这个叛徒!连我们的时代都能与低等人分享! 戈斯挂着戏谑的笑容,举起双手,说:我可从来没跟他说过什么你自己是傻瓜,可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瓜吧。 菲尔德不想再跟尤金废话了,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在被侮辱。他挥挥手,一队神情坚毅、挺拔威武的士兵立刻拔出长剑,包围住尤金一行人。 你什么意思我也是有军队的。尤金虚张声势道。 菲尔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被押进单独的房间,好心地送他一句劝告:但我可以让你一只鸽子都飞不出去。祈祷你的军队能尽快发现你遭遇的不幸吧。 好戏开场~戈斯比了个耶的手势。 公爵望着被留下的一地狼藉,硬底靴子缓缓踏上了掉落在地的金色双头狮旗帜。 没有人胆敢同曜日争辉一旁的戈斯抬头看了看庄园中矗立的黑底白蛇旗帜,神情既新奇又期待,似乎在看着一场华丽风暴的开端,如果是黑夜想驱逐曜日呢? 第6章 世界荒谬 就让我再把希望抱紧一点吧。 自从一只鲜活的黑鸦降临到菲尔德庄园,这片寂静冷情的地方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高高的围墙还是那么高,但围墙顶上不知道被谁嵌了一排千奇百怪的冰雕。 最左边的还丑得离谱,但逐渐延伸过去的冰雕越来越憨态可掬。从最简单的圆形星形,到后来的蛇鸟蝶龟,慢慢开始夹带私货,各种角度的红芸果和多种款式的酒杯酒瓶出现的次数最多。 庄园中的湖原本是用来装饰的,湖面晶蓝平滑,衬着旷远透亮的天空,给人带来充分的视觉享受。 但是现在,湖上被凿开了一个洞。 洞不大,像是湖底通过这个小洞呼吸一样。但是通过这个小洞,这片湖就多了一种娱乐功能:冰钓。 因此,它在最近终于获得了自己的名字鱼多多湖。 如果湖会说话 分卷(5) 哎,你怎么知道湖不喜欢这个名字?人起名是凭对他的期望,什么傲天啊,毓秀啊。湖怎么就不行?起名人,戈斯,很是振振有词。 因为特殊的气候,庄园的房屋是尖顶,或许是有着某种慕高的怪癖,这高高的尖顶好像成了某人眼中的绝佳去处。 短短一个月,公爵就收到了来自女仆、侍卫、管家不下十次的报告,直到公爵有一天同样理所当然似的跟戈斯出现在了房顶上,才没人惊恐地过来打小报告了。 现在庄园里谁都知道,房顶以上的几十米空间,是属于黑鸦的地盘。 现在,中央房屋的顶上静静放置着一把金匕首,和一枚黑底白蛇徽章,直朝向监/禁/室的窗子。 这是一道留给莫里萨和内厄慕的选择题:投诚,或是死? 当然,尤金领主也能看见,不过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把锋利的匕首。 公爵方面,对戈斯展露出了惊人的耐心和容忍度。不知道为什么,戈斯总喜欢跟公爵开玩笑。 在戈斯偷偷给公爵嘴上涂上红胭脂还没告诉他,让公爵顶着烈焰红唇出现在众人面前谈论公事时,众人以为公爵会生气,他没有; 在戈斯顶着白布装作幽灵从房间突然冲出来,把公爵吓了一跳的时候,众人以为公爵会生气,他没有; 在戈斯下雪时偷偷在怀里藏了几个雪球,硬是趁半化的时候塞入了公爵脖子里的时候,众人以为公爵会生气,他还是没有。 之前那个阴郁冷淡的公爵好像是他们记忆中的一个幻影。 但是一个胆大的女仆故意在文书上留下了自己馥郁的香水味时,公爵恢复了之前的严厉,直接雷厉风行地把那个女仆扫地出门,去拥抱洁白的雪原。 新来的医生对公爵影响太深了。众人摇摇头,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公爵端起书桌旁放的一碗棕褐色的汤,喝了一口,满嘴甜腻。 他从来寡言沉静,所以他们不知道,围墙上几个简单的图形之后那个被评价为丑不拉几的人形冰雕,是戈斯照着公爵第一个刻的人物; 他们不知道,戈斯非常看不惯公爵中毒的乌黑色唇瓣,论程度说不定比公爵更甚; 他们不知道,戈斯装作幽灵的那天,是戈斯家乡有的一个专门装扮吓人的节日; 他们不知道,戈斯为了给他找去苦味的草药,曾经亲自尝试,被奇奇怪怪的味道整的龇牙咧嘴。 如果没人问起,公爵永远都不会说出口。这些都是他的宝藏。 他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荒谬离奇的世界里。 他优雅温柔的母亲和风趣可靠的父亲在一次西方出游中双双意外溺水,但是分明他们教导菲尔德游泳时的身姿是那么矫健潇洒。连父母身边最忠诚的骑士都满面惭愧恨不得自|刎明志地告诉他真是个该死的意外,但是他不信。 在那之后,老公爵承担了抚养他的义务。他的爷爷优秀正直,无论哪方面都出类拔萃,年轻时是王城风头无两的铁血元帅。身强体健、威风赫赫。但是,在把东西教导给他之后,居然突发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急病去世,好像是功成身退一般。 他戴着黑纱,立在葬礼中央,心想,真像是话本里的黑色幽默啊。如果早知道,他绝对不会为了爷爷骄傲的面容而迅速学到出师 接下来,他身上宛如缠绕着一个恐怖恶毒的诅咒,一切对他有善意的人都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能够抚养他的亲戚销声匿迹,善意的玩伴遭遇意外,连路上想送他一束满天星的卖花女都会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撞得满地狼藉。 荒谬吗?太荒谬了。愤怒吗?愤怒过。 但是他连愤怒都不知道对象难道要对天空竖起中指吗? 后来,他的领地被挤到人烟稀少的北境。却传来了尤金领主浪子回头,努力上进,弄出来很多神奇的工具,身边还聚拢了神秘能人的消息。那个尤金领主对他有莫名的敌意。莫名的炫耀、莫名的喊话、莫名的竞争似乎是把他当做一生之敌似的。 而且他还有着神秘的力量。据传言,尤金可以只看人一眼就摸清这个人的底细;还有身边莫名其妙出现的能人。 他隐约察觉到一个更荒谬的可能。 他做了最后的挣扎他不想走那条既定的,通向深渊的路。就算付出代价。 公爵身上又传来四信蛇如烈火炙烧的痛楚,他表情波澜不惊,只是额头冒出些生理性的冷汗。 咚咚咚。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来人没等到有人应声,直接推开了门。黑发黑氅桃花眼,果然是戈斯。 他好像心里定了个闹钟似的,每次都能准时在四信蛇发作时来到菲尔德身边,宛如心有灵犀。 戈斯探头一看,立刻轻手轻脚关上了门。他跨坐在公爵腿上,轻轻环住菲尔德的后肩,将光洁流畅的脖颈恰到好处的凑过去。 经验证,脖子处的血效果大于手腕大于其他大于杯中。当然,这是不完全统计,有很多地方的血液还没有测到。 公爵的尖牙染上猩红,此时的他像个贪婪的吸血鬼。 痛楚刚刚如潮水般涌来,现在也如潮水般褪去。 公爵松了口,但是依然环着戈斯的腰,静静聆听戈斯的呼吸。 就让我再把希望抱紧一点吧。 你来得很快。公爵埋头在戈斯的脖颈间,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戈斯似怜非怜地拍拍公爵的后背,同样低声说:我要对你的生命负责嘛。 公爵之前的所有都是自己在负责。他的爵位,他的处境,他为抓住光而做的危险赌博 你是头一个说要对我负责的人。 怪不得,看你稀罕的但我不是第一个对你负责的。 公爵眯起眼,手上的力道都加大了几分:嗯? 戈斯没察觉到危险的氛围,还在继续说:在我小时候,曾经看见一只无毛猫,觉得它没有保护它的皮毛,一定很冷。所以我对它说,来我这里,我会负责让你温暖起来。 公爵沉默了一会,蹭蹭戈斯。微微卷曲的头发让戈斯痒得一颤,只听菲尔德说:喵。 他也很冷。 他中的烈毒毫不留情地破坏他的身体机能,他的手脚只有在浸泡热水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他身边对他有善意的人往往销声匿迹,好像对他好就是此世不容。 他能力出众,但是蜷缩在北境,无人知晓。 他身边陪伴他的管家被人莫名顶替,原来的那个无论怎样也找不到踪迹。 戈斯叹了口气,他掀开大氅,将菲尔德纳入自己的范围,尽力去温暖他。 你是无毛猫吗? 不,我是危险的冷血动物。 冷血动物能被暖热吗? 不知道,你可以挑战一下。 戈斯哭笑不得,他感觉菲尔德的体温逐渐变得暖和一些了。他说:好吧,你的任务我接了。优先级调到最高,行不行? 菲尔德像是得到玩具的孩子一般满意地笑了,他说:行。 系统很恐慌。 系统的代码运转速度快的机体发烫。 怎么回事,它只是偶尔去监视了一下被关押的敌人,这边的进度已经快要手牵手步入婚姻殿堂了啊啊啊啊啊?! 你跟他怎么回事,怎么关系这么好了???系统崩溃地问。 他人不错,也觉得我人不错,就好上了呀。戈斯不知道系统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情绪波动这么大。 系统被好上了三个字砸得哑口无言。 系统手册呢,系统手册上有宿主跟世界角色谈恋爱的方法,那是怎么说的? 系统紧急调用数据库,找到了宿主恋爱关系处理方法一栏。 得救了! 系统立刻看过去,只见写着短短一行字:对不妨碍任务的恋情持支持态度,劝导宿主不做渣男渣女,防止因爱生恨的不测。 系统:? 戈斯被晾了一会儿,奇怪地问系统:你干什么呢我跟我兄弟关系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一定是菲尔德吗?系统打断他。 对啊,就是他,怎么了?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的。系统坚定地说。 其实菲尔德也没什么不好,它经常能感觉他到对戈斯的感情。 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从庞大数据库中拷了一份《人类恋爱100式》。 唉,如果成了,这还是第一个世界,也算是青梅竹马吧?系统畅想到。 *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惊喜,我的宿主要恋爱了! 戈斯:?我怎么不知道 第7章 公平对决 至此,军师和杀手,out。 内厄慕,你好。戈斯清朗悦耳的声音在坚实的门板后若隐若现。 你好,公爵的医生。就算被敌人变相软禁了几天,这名军师依旧情绪平和、毫无波澜。 他面容平和,眉心点痣,发际线处有着一个标准的美人尖,现在还在不停拨动手中一长串浑圆剔透的佛珠。这样一个充满佛性的人,是尤金手下的一把手,是吃饭不吃荤的素食主义者,也是用整个南部的血与火当做投名状的血色军师。 来自和平现代的信佛者,到了阿罗拉大陆却成了坐在骸骨座椅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惊世修罗。 既然我们来历相同,那么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金属门中部突然发出诡异的碰撞声,少顷,一块板滑了出来,变成一个平整的挡板,上侧垂着一扇可以活动的铁扇页。 扇页一翻,吐出来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匕首柄部刻着一条黑鳞蛇,晦涩的蛇眼正对上方,危险又诡谲。 从摇晃的铁扇页缝隙中,可以看到戈斯抿起的唇角和线条精致的下颌。 内厄慕顿住了。他抬起眼,第一次在戈斯面前露出了狼一般择人而噬的目光。 我以为,会有一个徽章同时放在这里? 房顶上的两个选择现在简化了一倍,仿佛是直接审判了他的结局。 这个啊 【亲爱的公爵,你确定不招降他们? 他们跟你不同,骨子里依附着治不好的傲慢毒素。况且,你不是也不想跟他们共事吗? 哈哈哈哈,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本来不想干扰你的判断的。 你的态度本就是我判断依据的一部分,我的戈斯。 好吧,我确实看不惯他们。他们改变了太多无辜人的命运轨迹,放任他们这样下去,只会让阿罗拉大陆变得千疮百孔。 那就阻止他们,让他们滚出去。】 戈斯靠着墙,低声问:问你个问题,你在用现代毒气和热武器肆无忌惮地收割生命时,你在想什么? 内厄慕反问:这个问题的回答会决定我的结局吗? 不,不会。 你的结局早已决定,不会更改。 内厄慕直白地说:我什么都没想。难道你打游戏的时候会考虑npc的死活吗?成为我投名状上辉煌的一笔已经是他们莫大的荣幸了。 你把他们当游戏,他们把你当灾难,戈斯语气冰冷,我不会再跟你多说,请吧。 刀锋颤动一下,是戈斯在向内厄慕示意,你该上路了。 内厄慕额上有冷汗逐渐滴下。 他本以为凭他的名声,菲尔德公爵绝对不会放弃一个聪明的军师,一定会把他招入麾下。房顶上放着的两个选择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透露什么尤金的信息当做投名状好。 一切的想法,都被隔板上静静放置的蛇头匕打破了。 不,你不能越俎代庖!把菲尔德公爵叫来,他不会让我死的!内厄慕怀着对他浑圆头盖骨下那颗大脑的骄傲,做出了挣扎。 不用叫了。硬底靴和光滑坚硬的瓷砖相触,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底气唤我的名字。 公爵拾阶而来。他眸子里的烈焰缓缓跃动,是没有被病痛、离散、孤独压垮的,重拾希望的光芒。一时间那光芒竟然像剑似的刺得内厄慕浑身难受。 你的医生打算私下处置我!内厄慕提高了音量。 戈斯好笑地看着内厄慕向自己做出一副你等着瞧吧的神态。他是在等着菲尔德为他做主吗? 菲尔德走近,内厄慕没等来他想象中尊敬和气的道歉和对戈斯的处置,反而是牵起了戈斯的一只手。 内厄慕:? 戈斯:? 内厄慕从门中间的小空档看见,菲尔德将戈斯的一只手轻轻贴上嘴唇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吻。 尤金手下的头号军师,我这么说吧我每天身上如针扎如火烧的痛苦来自四信蛇,你对这个名词还有印象吗? 如果不是他的戈斯舍身饲主,每天贡献几滴血,他早就如同之前那个奸细医生一样成为一滩烂泥了。 内厄慕顾不上公爵和他医生缠绵的姿态了,他的瞳孔急剧扩大:他怎么不记得,当初就是他为了防止北境领主过来参与战局,特意撺掇尤金去给公爵下的手边最阴狠的毒。 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毒不会立即致死,但是绝对能让他插不了手。毒药导致的痛苦说不定还能让他哀求着跟我们谈条件 内厄慕望着门外伯爵苍白的面孔,却好像是面对魔鬼一般,背部涌上寒意。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内厄慕跟公爵谈条件了。 如果你不接受戈斯的蛇头匕,那就准备接受来自我的四倍奉还吧。 内厄慕在最后的绝境中目眦欲裂,他顾不上什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扑到门上的小窗口前面,掀开扇页: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不,我是说,我对你还有很大作用 菲尔德和戈斯都没那个兴趣欣赏穷途末路之人最后的绝望,他们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属于血色军师的监|禁室走廊。 分卷(6) 稍等,戈斯转向了刺客的房间,从小窗口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他挥了挥写着大大我愿意回到21世纪,莫里萨字迹的纸,笑得灿烂。 北境的阳光也是洁白的。它们轻轻巧巧挨住戈斯点墨的发丝、晶亮的眼眸、纤长的颈项,被酒窝和肩窝分别盛了一点,又从肩头蜿蜒而下,蹭过劲瘦的腰线和又长又直的小腿,最后泼在地上。 戈斯不应该是医生,应该是大盗,菲尔德惬意地想,他肯定偷走了我的目光,不然我怎么一点也移不开视线呢? 至此,内厄慕和莫里萨,out。尤金公爵的军师和杀手栏悄无声息地暗淡下去。 唉,我现在可是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隐形的漂浮球了。用了力量把莫里萨送回21世纪的系统叹了口气。 不,你不是还会说话吗。戈斯怜爱地对它说。 你好像在说你个废物除了说话什么都不行一样,系统的显示屏闪了闪红光,我还是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把他送回去。 戈斯说:他不是天生杀手,他跟内厄慕不一样。他是来到阿罗拉大陆被硬塞进去的能力,然后被不知名的东西引导着,懵懵懂懂地加入了尤金领主的阵营。他愿意回去,没有被力量和奢华迷昏了头。所以,好人坏人不应该得到同一个残忍结果。 系统:被东西引导?被什么东西?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簇拥过来的信息和环境试想,如果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你你应该去找尤金,你会不会去? 系统恍然大悟:没错。而且尤金还正好也是从21世纪过来的,还专门为他匹配了一个位置,好像他就该在尤金麾下似的。 戈斯:如果按原来的轨迹,尤金会是这个世界的尤金,南方会属于原来的那些小领主,领主之间可能会产生争斗,可能会发生合并,可能会变成几个大大小小的国家。这些是正常的、充满活力的世界发展。 戈斯:但是这个傲慢自大却具有高杀伤能力的尤金像是病毒一样出现在这个世界。他扰乱了原本的秩序,让阿罗拉大陆变成了一潭死水。 还让菲尔德变成了悲惨强大的反派角色。戈斯垂下了眼睫。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系统碰碰戈斯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对啊,我怎么知道的!戈斯猛然抬头,跟系统面面相觑。 刚刚他身上如神明般的悲悯气息消失不见,往常慵懒不着调的气息又恢复了。 公爵大人,尤金领主逃走了!忽然,走廊上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禀报声。 戈斯推开房门,看见公爵也出来了。 公爵跟戈斯了然地对视一眼,他伸出手,示意戈斯一起往尤金房间走。 管家呢,他在哪里?公爵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领,问。 侍卫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尤金逃离无疑是他的失职,在威势日渐强盛的公爵面前,他几乎连大气也不敢出。 管家不知踪影没人看见他去哪了。 他们一同来到尤金的房间。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是打开房门才能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尤金最开始经常谩骂,但是后来发现没人理他,就再也没出过声今天是发现饭菜没被动过才侍卫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失职,居然连确认逃离时间都做不到。 戈斯能确定,有股力量在帮助尤金。训练有素的侍卫会对尤金松懈,坚不可摧的大门也有人特意为他敞开。 好了,现在是2v2公平对决。尤金和他撕开管家皮的间谍对上,戈斯踮起脚勾住菲尔德公爵的肩膀,菲尔德公爵和他锐利的刀锋哦不,手术刀。 菲尔德被戈斯逗笑了。 来吧,一起吵醒这片大陆。他说。 *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我勾你肩膀的时候你自己低头。戈斯这样对菲尔德要求到。 第8章 准备 领袖的底气就是士兵的底气 很讽刺,应该运筹帷幄的军师和应该锐不可当的杀手反叛了,但是玲珑圆滑的间谍居然依旧保持着对尤金领主的忠诚。 乔装成一个严肃刻板的老管家对间谍来说信手拈来,至少除了公爵本人,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不对劲。 让公爵难以释怀的是,他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让人收集身边人的动态,包括管家的活动路线。从搬到北境一直到现在,堪称事无巨细,连修剪了哪朵花、扫了哪片地都会呈现在档案中。 但是管家的行动轨迹却毫无破绽。没有任何一个晚上无故出门,没有任何一个行为出格,甚至公爵找不到他被人掉包成间谍的具体时间事件。 他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判断出,管家大概是在尤金性格大变那段时间被换的人。 这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果。 如果管家一直都是尤金的人,怎么解释公爵感到的不对劲? 如果管家确实被掉了包,但是全无痕迹,假如有人能做到,只有一种可能 公爵不太愿意去相信这种可能,因为如果是这样,从小陪伴他的管家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回来了。 戈斯敲敲门,打断了公爵蔓延开的负面情绪。 嘿,阁下,别一副沉郁的表情。 敏锐的戈斯立刻发现了公爵心情上的不对劲,他以轻快的步伐来到菲尔德的身前,隔在了公爵和桌上那摊杂乱的管家档案之间。菲尔德放松地靠后,遮掩了一下眸中自戈斯出现就锁定猎物般的专注神色。 他也能嗅到戈斯身上清冽旷远的香气,像是林中草药,又像是云端天空。 看看这是什么?戈斯掏出了一张写满文字的羊皮小报,正中一张图片占据了最大的板块。 这是不自量力者发出的呓语。公爵轻轻握上戈斯的手腕调整方向,让小报更方便看些,也在贪婪地感受着戈斯均匀鼓动的脉搏。 感受过生命流逝的人无法不对鲜活的事物着迷。 尤金领主刚被他忠心耿耿的三把手救回去,就马不停蹄地发布了宣战布告。 小报的照片上,金色的双头狮旗帜四周绣嵌上了一圈赤红的火焰,宣告着战争之火即将燃起。 满心不安的北境军长正在赶往会议厅的路上。 他曾经见识过尤金领主发起的战争。似烟非烟的恶魔吐息被装在罐子里,被这种气体沾上的士兵面目狰狞、皮肤溃|烂,鲜血像是喷泉一般从耳鼻喉溢出,直至皮骨相贴。 更别提那一小颗圆圆滚滚毫不起眼,却能掀翻方圆几米的深渊之眼和发出震耳欲聋声响能轻易把人化作齑粉的暴烈黑管 虽然尤金自称为神的使者,但他地狱领主的名头阿罗拉大陆上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进。屋内传来了公爵的准入许可。 军长推门而入。 大人,您咳。他抬头,看见了公爵散漫地撑着头坐在椅子上,而专属医生曲着双腿,脚不沾地坐在公爵面前的桌子上。他们俩挨得很近。 他们这是我要不要避个嫌? 军长置身于这种旖旎缠绵的气氛中,莫名有些脸红。 戈斯一只手撑起来,回过头,鸦发散落。 公爵勾起一缕戈斯的头发绕在指尖上,口吻冷淡:直接说。 军长端正神态,说起了正事:尤金正在筹备军队准备开战。我想询问一下具体的部署事宜。 曾经我划割地区时执意留下了威力克郡,你知道为什么吗?菲尔德抛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是因为威力克地区是北境的边界地区,确实有着独特的丘陵地貌,与中部隔河相望? 还是因为它水资源充足,气候没有太过凛冽,是北境不可多得的粮食产区? 整个威力克郡成环形,易守难攻,难道,是要防守的意思? 戈斯兴致勃勃地举手回答:我知道,是不是让你的版图形状更好看? 军长:? 从地图上看,菲尔德领主的版图还真像是一条盘踞的巨蟒,环形的威力克郡正好组成大蛇的尾部,惟妙惟肖。 菲尔德无奈地捏捏戈斯撑在桌上的手腕,戈斯怕痒地举起双手,笑道:开个玩笑嘛,看你的军长那么忧心忡忡的样子。 军长无言地捏了捏眉心。 威力克郡是北境唯一与中部接壤的地方。他们无论如何进攻,都无法绕开这片环状地区。但是有一点,这片地区一向被认为是易守难攻的地方其实不然。 菲尔德公爵拍拍戈斯。戈斯从桌子上跳下来,不小心踩了公爵一脚,没有道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站到公爵的身侧。 军长看见公爵莫名颤了一下,继续将手指探向沙盘中那条鸿沟那条著名的围境寒流。 戈斯在一边笑眯眯地暂时成为右脚疼痛得不想张口的公爵的代言人,揭露答案: 把霜面敲开。 他们会知道,冰河也能成为战场。 军长看着两位意气风发的指挥官,心中不由得安定不少。 领袖的底气就是士兵的底气,领袖的智慧就是士兵的智慧,向来如此。 女仆长最近得到了新的工作,医疗组组长,负责救人和医疗装备。 工作跨度确实有点大。 好吧,她得到这份工作的原因也像是闹着玩一样:就在一个午后,她放走了精心包扎好的鹊鸟,抬头望着鸟儿乘风飞去。 忽然,树上垂下一片黑漆漆戈斯的脑袋,还坠着乌黑光滑的头发。 他用友善至极的表情和语气问她:你有兴趣,转行做个医生吗? 我 没有医疗知识不要紧,我看中的是你悬壶济世的心。 但 你手下会有训练有素的医师,你会发现救人其实和救鸟差不了多少。 不,我想说, 嗯? 我讨厌人。 戈斯:? 眼睛圆圆脸蛋圆圆的女仆长平时沉默寡言,做事麻利,能把全庄园整理得井井有条,根本没人发现她心中居然藏着一头猛兽。 其实也不是无迹可循,毕竟女仆长只在面对小动物的时候脸上才流露出一丝温情,很少与人共事, 我不是人,戈斯死皮赖脸地说,我是一只黑鸦,嘎嘎。 女仆长依旧面无表情,但愿意跟他正常交流了:我能得到什么? 戈斯用充满劝导的语气说:当医疗兵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可以看着他们龇牙咧嘴地感谢你救他狗命, 你可以看见他们平时小心翼翼比对他们老子还尊敬地对你, 你可以因为他们不好好照顾身体臭骂他们一顿。 女仆长的眼睛微微发亮,压低声音问:你骂过公爵? 咳咳,戈斯掩饰性地咳嗽两声,同样压低嗓子,当然。在他出门不穿外套的时候,我骂他像个死鬼。 成交。女仆长,兼任医疗组组长说。 遂,戴着黑漆漆的鸟嘴样式的防毒面具医生出现在士兵们面前,带着医疗小组负责起了他们很长时间的治疗任务。 他们根本不会心疼人的。每个受了伤的士兵面对的都会被骂得瑟瑟发抖,出来发了疯一样地训练,下次争取让自己毫发未损; 而严重到做手术的士兵更是在啊,好像把手术刀落在里面了不好意思,不知道把你的哪块内脏切下来了的恐吓中吓得肝胆俱裂; 偶尔几个话少的医疗兵,比如组长,下手是真的力所能及的狠辣,传闻即使是最勇猛的士兵也不可能不红着眼眶出她的屋子 就算之后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模一样的防毒面具,那些尖喙高跟,语气冷酷的医疗兵依旧是他们心中可怕的梦魇。 在不久的将来,因为独特的医疗风格,北境的士兵受伤越来越少,居然得到了无伤军队的美誉。而只有身置其中的士兵偶尔在酒馆喝醉,才敢放轻松地跟同伴抱头痛哭:受伤,真他妈疼啊 而现在,他们正在为抵抗尤金做准备。 你有毒气,我就研制防毒面具; 你有地雷,我就去下冰河寒泉; 你有爆弹,我就准备简易降雨。 左右不都是现代手段,当两边站在统一起跑线的时候,另一些因素才会真正显露出它们的作用。 全大陆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场大领主与大领主之间的战争,中部的赌/局遍地开花,全是在预测哪方会获胜。 支持我们的人数不多哦赌局现在大概维持在3:7,戈斯将收集到的数据摆在公爵面前,撇撇嘴,大多数还是曾经的南部出于恨意投的反对尤金的票。 你不行哦,菲尔德公爵。戈斯抬抬眉,戏谑地说。 让我们猜猜,那七成人是怀着什么心情下的注?菲尔德公爵食指点点最终比例,意味深长地问。 我猜啊,戈斯想了想,大概是让我输吧。 菲尔德颔首:正解。 我们拥有的是推翻残酷统治的正义,和,他的手虚虚拢在前胸,半弯了个弧形,好像盛着什么,人心。 * 作者有话要说: 战争方面不要考据,我自己瞎想的[双手合十祈祷.jpg] 第9章 首战告捷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一场战争真正的胜利呀 分卷(7) 我好紧张。系统说。 你紧张个屁要紧张也应该是我紧张。戈斯无语道。 有一说一,面对即将开始的首战,他只有一半把握。 那你怎么那么自信?!我看你都快跟公爵举办庆功宴了。系统差点没当场裂开,化成0和1的数据流。 戈斯抹掉窗户上氤氲的雾气,望着远方随风飘扬的旗帜,讪讪道:吉利话谁不会说主要还是想让他们安心。 尤金之前给士兵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了他只能尽力用一些别的东西抹去。 派去的医疗小组和分发的防毒面具,从用处上说,精神意义比实用意义更大。 戈斯说:你也觉得尤金这个角色不对劲,对吧?我觉得 系统停在空中不动了:什么,尤金哪里不对劲? 你赢了,我差点忘了你的编号。戈斯一手捂住脸,有气无力地说。 禁止编号侮辱!我的xfw编号是X顺序辅助系统,全称X号辅助系统,有明确档案录入的。xfw系统为自己正名。 戈斯问:为什么不是xfz? 啊,系统突然卡了壳,我不记得了好像是有人录入的时候给我打错了 所以,戈斯目露怜悯,这就是命。 【哔】求求你了,说回尤金吧!系统不知道说了什么字眼,被屏蔽了。 不要这么激动嘛。我只是想问,你觉得尤金在世界的故事线中是什么角色? 系统:菲尔德是主角,那尤金一直跟主角作对,不就是反派嘛! 戈斯若有所思地回答:这样啊但是,怎么总觉得有哪里对不上呢? 尤金的心情处在低气压状态一段时间了。 他的炫彩卡栏从四缺一变成只有一之后,就开始不停地倒霉。幸而,都是吃果有虫、走路有坑、衣服开线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意外,不需要太当回事。 尤金也不想太当回事。 他又一次跟落入汤中的苍蝇看了个对眼。 这实在不能怪谁,明明饭菜被十遍百遍地检查过,房间里被精细地打扫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威风赫赫的大领主的碗中出现一只苍蝇。 但那只绿头苍蝇就是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诡异地好像是在他碗里设定了锚点,传送过来的一样。 我受够了,这太恶心人了!尤金一把把桌上的饭菜挥开,怒发冲天。 旁边翘着胡子还维持着老管家形象的间谍低着头搅拌着浓汤,没有抬头,哼笑一声。 他沙哑着嗓子说:这只是你的幕僚招募失败得到的后果如果你接下来的战争失败了,就不会是这些小打小闹了。 你有的是幕僚优势、现代优势、声望优势和身份优势。你已经失去一个了,别让我失望。 尤金看着这个神秘阴森的间谍,咽了咽喉头。 如果我都失去了,你还能把我送回21世纪吗? 间谍冷冷地勾起嘴角,说:别忘了我们的契约书。那会是个鬼故事,你想听吗? 尤金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抖了抖,打了个冷颤。 不会的,他可是有先进战争技术和装备知识的现代人,怎么会失败呢。 你放心吧,我可是你从现代选过来的,一定没问题!尤金大声地说道,不知道是在让谁安心。 啊这,他们的装备是不是有点拉了。系统跟随着戈斯从望远镜中看到的视野,吐槽道。 戈斯坐在高高的树顶,从望远镜中窥见尤金的军队,和他们一言难尽的装备。 戈斯放下望远镜,揉揉刚刚被荼毒的眼睛。 本来还有点担心但就他们这样,我真是想多了。 事实证明,不是真正研究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不要想当然地去制造军备武器。 尤金士兵身上的装备看上去很能唬人,但是细看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戈斯原本以为会看见一队队训练有素、神情坚毅、装备精良的士兵。 但他没想到,他首先就被金灿灿的盔甲晃了眼。 黄金甲看上去就很昂贵夺目没错,但它的延展性强,换句话说就是软!真有人用黄金甲来抵抗敌人啊?游戏玩多了吗? 更别说那些非要把简陋至极的土|炸|药塞进华丽的闪耀外壳中、粗大的黑漆炮管只是模型完全没有后坐力的东西了。 在糊弄这方面,无论是什么时代的人都有着惊人的想象力呢。 尤金只是仗着这些东西阿罗拉大陆的人没见过,实际上,它们根本称不上什么21世纪的高精尖现代装备。 戈斯轻盈地从树上滑下来,被刚好出门的菲尔德公爵抓个正着。 戈斯。公爵轻轻唤他的名字。 戈斯连蹦带跳地凑过去,一脸轻松愉悦的笑:叫你英明的医生大人干嘛?我跟你说,我从望远镜里看见尤金的军队真的是非常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菲尔德面不改色地把戈斯拥入怀里,脊背微弯,脸颊像是撒娇一般蹭蹭他的脖子。 之前不是没有过这么近的距离,解毒的时候他们也经常会离得很近。但是,今天的毒素已经解决过了啊? 非常什么?公爵的吐息轻轻洒在脖颈,弄得戈斯很痒。 非常非常不厉害戈斯的思维和舌头都快打结了。 公爵觑着潮红从戈斯的脖子蔓延到耳根,依然没有放过他,不紧不慢地继续收网:尤金的军队已经快抵达了,我好害怕。 他说他在害怕,记忆之中只有洁白无菌室,全凭心意与人社交的戈斯完全没有应对眼下这种情况的经验,他一脸茫然地问系统,我应该怎么做? 让我看看啊,系统紧急调出《人类恋爱100式》,勤勤恳恳地为宿主提供方法,当TA害怕的时候,你应该安慰TA,让TA知道有你在,TA害怕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害怕 另外,你害怕的时候想要什么,就怎么对他。 戈斯想了想他害怕时想要的东西,对系统说:明白了。 戈斯同样紧紧环住了菲尔德,他的骨架要比菲尔德小一些,更像是他主动钻进菲尔德的怀抱中。他也是头一回,温柔地、有些无措地亲了亲公爵的额头,对他说:尤金的军队是真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本不用怕再说还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经常跑出去玩,都不带我。菲尔德暗处像被顺毛一样舒服地眯起眼睛,但嘴上依旧咄咄逼人地指控道。 戈斯想了想,他好像确实有些爱玩,总是不打招呼地跑出去撒欢,庄园的每一寸几乎都被他踏遍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头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歉意。 对不起,是我对你的关注不够,戈斯抱歉地说,我以后会跟你说我的行踪的。战争期间都一直陪在你身边,行不行? 没关系,庄园里还是可以活动的。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再长一点就好了。菲尔德宽容地说,顺便还给他称职的专属医生一个缱绻的额头吻。 系统在旁边默默看着,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戈斯去湖里钓鱼都会把鱼献宝似的带回去给公爵看,新摘的花只会是给公爵的,天天拉着公爵一起出门运动,连公爵的饮食都严格管控这样的关注度还不够吗?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不论尤金领主多么忐忑、菲尔德公爵怎么害怕,战争如期来临了。 那些闪耀的、昂首挺胸的金甲士兵气势汹汹地经过了无主的中部,声势浩大、表情傲慢,打乱人们的生活生产活动,耍尽了威风。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北境,对严酷的气候不适应的同时,也对脚下处处平滑的地面颇为不满怎么全是冰面?难道这边就没有正常的粗糙地面吗? 当他们进入弧形的威力克地区时,背后如幽灵般出现了一队穿着滑冰鞋的黑旗士兵。黑旗士兵们个个牢牢戴着防毒面具,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嘴唇阴沉一笑:冰面,是北境士兵们特意送给你们的大礼。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一场战争真正的胜利呀。戈斯说。 具体是什么意思呢?军长虚心请教。 就是说,可以没有流血牺牲地让他们丧失战斗能力】 在冰雪战场上,别开生面地举行了一场冰球大赛。 根本没给西域士兵反应过来的时间,他们被高速移动的北境士兵们像下饺子一般投入了护城河。 不是没有人摁下毒气开关,但是被北境士兵严密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挡在了皮肤之外。 至于炮弹不好意思,你的低配炮管前摇时间太长了,战场上没有你发光发热的时间。 河下特意布置了隐形大网,西域士兵下去直接被捆地严严实实,一时间河岸边排了满满的茧状物。 让该死的尤金失败吧曾经于战火中家破人亡的流浪汉喃喃自语,是期盼,也是预言。 获得整个阿罗拉大陆瞩目的西北首战,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北境士兵首战告捷。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不会赔,没想到直接血赚。公爵如是说。 兄弟胆子小小,需要我多关照。戈斯如是说。 战争方面真的不要考据,我自己瞎想的[双手合十祈祷.jpg] 第10章 搞错主角 尽心尽力治好了大反派,要把主角干崩了 第一缕晨光破晓之时,尤金还没等到战报,倒先收到了一封印着猩红盘蟒火漆的信。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将信放在桌上,竟然没有勇气将它打开。 怎么,等着我来开?间谍夺走尤金腰间镶金嵌玉的匕首,抛在桌上,阴沉地说。 不用尤金擦了一把额头,抽出那把华丽的匕首划开了信封。 【尊敬的尤金领主: 首先,恭喜你们的军队一败涂地。 我很好奇,就这样的装备,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拥有一个盛大璀璨时代的科技的? 就这。就这? 菲尔德的专属医生。】 嘲讽意味扑面而来。 间谍抬起眼,逼视着尤金。 我现在也很好奇,你曾经承诺过的军备知识究竟是什么水平 尤金的冷汗一颗挤着一颗往外淌。 他确实曾经对军备知识了如指掌,他曾经当过殿堂上金口玉言的皇帝;曾经当过宇宙星舰的至高指挥官;曾经当过刀枪无眼的训练场中的最强上校;曾经当过浴血奋战的超级士兵但那都是游戏里啊! 在网络上随口吹了牛逼,结果被异世界的人选中签订契约,承诺穿越到异世界当个大领主。这一听拿的就是主角剧本,谁能不心动呢? 但他没想到,还真的要用那些知识进行战斗啊! 原本军师和杀手还在的时候,他根本不需要仔细地策划谋略,一个杀手可以擒贼先擒王,一个军师可以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而他只需要安心戴着荣耀王冠就够了。 没人能逼一位领主上阵杀敌,除非他自己愿意。 因此,现在尤金壳子里这位主角,甚至没有亲临过战场,只会在别人的赞扬声中得意洋洋。 他跟军师一样,把人命当做游戏数据。 这样下去,你必须要亲自上战场了。间谍说。 你也没说要我真的打仗啊!尤金气急败坏地撕裂信纸,说,你当时不是承诺过我只要贡献超越时代的知识,当个英明睿智的领主,最后顺顺当当地成为国王就行了吗? 哦,谁承诺的?我没承诺过。间谍平静地看着尤金。 什么?我们契约的时候明明就说好了尤金激动地揪起间谍的领子大吼。 契约书被间谍掏出来,举在尤金面前。 【李尤金自愿来到阿罗拉大陆帮助 ** 登上王座。】 契约书上根本没涉及到待遇和报酬,只有短短的一行承诺和李尤金当时留下的手印。 间谍他早就准备好赖账了,那些承诺都是骗人的! 意识到这一点,穿越过来的李尤金面色发白。 如果你不想违约,灵魂消散的话,就要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亲身上阵。 间谍冷酷地说。 你早就设计好了,是不是? 李尤金松开间谍,焦虑地抓起自己金色的头发。那是属于这个时空的尤金领主的。 他想到了明显东方人相貌的戈斯,原本他也是黑发黑眼 不能把我送回去吗?他恳求道。 间谍挤出一声古怪诡谲的笑。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享受荣华富贵不干活,哪有那么好的差事? 阴森沙哑的声音在宽广的房间里传出回响。 戈斯第一次在公爵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周围的装饰物低调奢华,家具的摆放也带着独特的规律,体现了公爵优秀的审美。 只除了床上的被褥,它们像是遭遇了特级风暴一般搅在一起。 戈斯讪讪地挠了挠脸颊:他忘了他的睡相是真的很不好。 菲尔德呢?他问系统。 公爵起得好早我看了看,他居然去处理公事了,这也太勤奋了吧。系统惊叹道。 分卷(8) 戈斯舒展身躯,伸了个懒腰。 他身为医生,每天晚十一点睡早七点起,没想到公爵起得居然比他还早。 不愧是我选中的主公,我眼光可真好。戈斯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你们昨天怎么样?系统还是没忍住,隐晦地问。 戈斯穿好衣服,正努力地把被褥整理得不那么像是被蹂|躏过:什么怎么样? 就是跟公爵住啊!有没有什么进展? 系统很纠结。如果他们真正定情了,还要上报数据带走菲尔德,这是一套很繁琐的流程; 但如果他们没有一点进展吧会显得xfw自己很没用。 它可是努力助攻了好久! 刚开始还挺不适应的,感觉像是进了别人的领地一样。 菲尔德的房间有着跟他本人一样挥之不去的冰雪气息,冷冽独特。 后来适应了就好多了但是他的体温是真的凉,昨晚捂了好久才给他捂热了。戈斯抱怨道。 系统:没了? 戈斯怎么也叠不好豆腐块被子,最后干脆把被子卷成了卷儿。他直起身子,奇怪的问:没了啊,怎么了?我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咳咳,看来是它想多了,系统故作正经地咳了一声。 没事,菲尔德公爵首战告捷,我得到了世界意识传来的一点能量,应该能解锁世界线信息了。 戈斯打了个响指。 来吧,让我们看看全部的世界线信息。 意识海中一段文字缓缓浮现: 【阿罗拉大陆王座空悬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来自异世界的李尤金灵魂附在了阿罗拉大陆的废柴领主身上,开创了新的、关于爆裂和生化的时代。 他先改头换面,用一件件新奇的工具颠覆了往常的废柴形象,又运用自己的穿越金手指进行招贤纳士。 南方领地被他一举拿下,阴鸷冷酷的北方公爵无法遮盖他的光辉,东方的冷美人继承者依耶塔被他扶持上位,成为麾下附属领地 他超越当前的科学技术令万人敬服,他统一大陆的威名令万人歌颂。 他就是异界之王。】 ? 戈斯跟xfw系统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戈斯率先吹着口哨扭过头。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世界线是什么意思。 系统:别装哑巴! 戈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往窗外看。他干笑两声,开口:哈哈,是个爽文呢。 爽什么文啊!!系统的屏幕上跳出大大的感叹号,主角是不是尤金?我们是不是把主角搞错了! 照这一版世界线看,尤金是主角,依耶塔是女主,而菲尔德是个穷凶极恶的大反派。 但他们进入了菲尔德的阵营,尽心尽力治好了大反派,现在还首战告捷,继续下去就要把尤金干崩了! 怎么办!系统六神无主,我们应该怎么办?现在投奔尤金来得及吗? 冷静一点儿,还有疑点。 戈斯这会儿把系统抓在手里,神色镇定,没了往常的不着调。 如果我们搞错了,为什么世界意识会给你投递力量? 而且,我觉得,戈斯故弄玄虚地摇摇手指,世界不会挑选一个垃圾桶里的主角。 但是信息是这么给的!系统满腔疑窦地问戈斯,你不会是想包庇菲尔德吧? 任谁选都会选菲尔德的。他智商高,性格好,坚韧不拔,能力出众 停,系统制止了戈斯的一连串夸夸,你说菲尔德性格好?是谁最开始反驳我说菲尔德像条蛰伏的巨蟒? 戈斯硬气道:这并不冲突。他对我很好,同时对外也很有野心。 行了,你被他温水煮青蛙了,系统绝望道,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果然是奢望*。要不咱们赶紧跑吧,免得真把尤金干崩了,到时候还要被惩罚。 赶紧跑? 菲尔德美好的一天早晨,从睁眼看见心上人的睡颜开始。 虽然心上人睡姿不太好,被子像麻绳一样扭住两个人,不过,心上人同时也把他抱得很紧。 他在跟戈斯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发现了他的专属医生可能有点缺乏社交常识更准确地说,没有对亲密关系的任何概念。 菲尔德感受了一会儿戈斯在怀里的感觉,轻轻揉捏戈斯紧紧环着他脖子的手,让戈斯渐渐松开,攥在胸前,转成一个略显乖巧的睡姿。 他慢条斯理地给戈斯整好被子,轻声低语:早安,我的医生。 戈斯的呼吸依旧平缓。 他知道自己卑鄙地利用了戈斯的弱点,但他不会反省。星星已经自投罗网,他怎么可能放手? 他怀着愉悦的心情前去办公。 不知道是不是有心情原因,他的运气似乎变好了。报告的消息都是正面的,粮产收入形势大好,人民威望稳定上升。少见的温和阳光洒在桌面上,带来融融暖意。 回去取东西,居然还碰到一片不知哪来的淡红花瓣被风恰好送入怀中。 菲尔德将花瓣握在手心轻轻摩挲,风送花瓣,这在阿罗拉大陆可是个好兆头。 戈斯醒了吗?回去是能继续看见他安稳的睡颜,还是能看见他鲜活的笑容? 菲尔德满怀期待推开房门,看见戈斯背对着自己,小声说: 赶紧跑离开菲尔德庄园 * 作者有话要说: *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果然是奢望。 出自流浪地球 菲尔德撞见戈斯说要跑,也是正气运在起作用。让我们一起为戈斯祈祷[狗头] 第11章 誓师 我是职场菜比,我认了,你呢? 戈斯听见动静,像是被加了慢镜头一般,缓缓转过头来。 菲尔德走近,浅淡垂下眼帘:你想离开庄园? 戈斯张了张口:我 菲尔德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戈斯的唇上,将他未尽的话语堵在嘴里。 就像你愿意对我的生命负责一样,我也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我知道你不适合一直呆在一个地方。转守为攻的军队即将出征,我想,医疗首席也许会适合你? 逃跑计划直接被抓包,系统显示屏尴尬地闪了闪:不太行吧,加入军队也不利于任务 但是我承诺过会一直陪着你,戈斯把唇上的手指握下来,没有理会系统,开始对菲尔德胡说八道,你想让我被雷劈吗? 戈斯耍赖颇有一手,明明是他说要离开,现在却像是被逼出征一样。 不,放心去吧,我的戈斯,菲尔德笑得神秘,你不会违背承诺。 今晚就是最后一次解毒,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出席晚间举办的誓师宴。 公爵的情绪还是平和的,他一向喜欢用我希望、我觉得这种不带强制色彩却更胜强制的词汇和状似没有丝毫压迫感的态度让人不自觉答应他的请求。 理亏,太理亏了。 本来戈斯没想着跑去哪,现在面对着公爵善解人意的姿态,他嘴里连个拒绝的标点符号都吐不出来。 他抹了把脸,说:去。 屋外突然飘起了雪花。晴雪在北境并不是很稀有的景色。公爵贴心地为他关好了窗户,取走了一枚落下的印章,离开了这间本属于他自己的屋子。 从窗户漏进来的一小块雪花落到了一盆淡红色花朵的花盆中,在室温下化成了点点莹润的水珠。 我要当兵了,小废物。戈斯在椅子里窝成一团,懒懒地说。 医疗兵罢了,xfw系统刚接了一句,马上反应了过来,别叫我小废物! 戈斯充耳不闻:正好看看圆脸女仆长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了看看哪些大兵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随便看看路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玩意儿。 戈斯没有撒谎,几乎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能引起他的好奇。别人讲故事能让他蹲着听到天黑,谁有个特殊技艺总会被他缠着露上几手。之前他不知道从哪听说女仆长梳头发一绝,硬是死缠烂打地让女仆长给他整了个足以就地出嫁的繁复发型。 他顶着花嫁发型在庄园四处显摆了一天,后来睡觉之前忙碌的女仆长冷着脸死活不愿意给他拆,还是公爵一点一点地仔细把他的头发解开的。 系统絮絮叨叨:你记得悠着点儿,如果你直接把尤金领主伤了,就从间接错误变成直接错误了要不我们还是路上跑吧。 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帮忙帮到底呢? 戈斯满不在乎地说:新人的第一个新手任务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系统无法反驳。 系统:你就是根本没想过离开菲尔德去投奔尤金吧,我看透了。 系统:你就是想把主角干崩。 好吧,戈斯非常从容地承认了,我就是想把这个辣鸡主角干崩。 他居然直接承认了??? 系统大无语:你,你还记得我们是给主角送金手指的辅助系统吗? 戈斯耸耸肩:这些不就是属于绩效吗,我业绩垫底,我是职场菜比。我认了,你呢? 系统气得快头顶冒烟了。它被制作出来就是为了督促宿主完成任务,没想到遇上的第一个就是个理直气壮朝失败边缘大鹏展翅的! 你没有想完成的愿望吗?想想你当初签合同的时候! 戈斯:唉?我不记得了。 系统:??? 系统狐疑道:你没骗我吧?你这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像是记忆被封存了一样。 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戈斯努力回忆着,我就记得你们当时招人的hr还挺帅的。 系统显示屏上已经变成了= =,它确信戈斯是在蒙他:我们一般负责招人的都是跟我一样的圆球只有高级主神才是人形,你不会说是主神跟你签的契约吧。别吹了嗷。 爱信不信,那hr的颜值跟菲尔德差不多,就比我差一丢丢吧。戈斯食指拇指之间比出一条细小的缝。 系统呵他两声,不愿意跟他说话了。 仆人带来了晚上誓师宴的服装。 这还是戈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穿礼服。他换下了那一身简约的古风新手礼包服,穿上了黑底银纹的礼服。这个时代的礼服喜欢往华丽繁复的方向整,层叠的花边、摇曳的流苏、闪耀的宝石是频繁出现的元素。 不过,戈斯只有一个感受太紧了。领口紧,袖口紧,靴口紧,简直是把他挤在礼服里了。 饰品也不少,他那把花花绿绿的折扇被负责造型的仆人带着得体的笑容强硬地收走,任他说什么都只在宴会结束以后还给他。 仆人温柔地说:请大人不要把废纸当配饰好吗? 什么?戈斯遭到了沉重打击,向系统抱怨道,我写的字明明也挺好看的吧? 系统默默看了一眼被没收的折扇。草书写得不赖,铁画银钩,就是在不认识汉字的人眼里着实有点像鬼画符了。说实话,它很好奇当初公爵是怎么一眼看出这扇子上是字的。 他脖子上被挂上精致的项链;胸口佩上特殊花纹的黑底白蛇徽章,象征公爵的宠爱;指头上本来要套好几个璀璨的宝石戒指,在他哎哎哎,无名指不行啊,中指也不行,小指也不成,我以后还得结婚,不是不婚主义的强烈抗议下,只留下了一个大拇指上的黑曜石戒指。 戈斯将那只手攥成拳头,黑曜石扳指顶在下颌,深沉道:天凉了,是时候让尤金破产了 然后被系统球锤了一下。 仆人们对他的脸没什么好修饰的,最后只在他的眼下点了一颗泪痣,把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衬托得更加令人心折。 当他完成造型站在镜前,不只是他自己愣了愣,连系统都说:不错,人模狗样的。 他身材匀称,比例优秀,完美的骨相和中西皆宜的桃花眼让他能完美驾驭多种风格,其中,也包括这种宴会风格。 礼服非常合身,领口扎在颈根,正好将光洁修长的脖颈露出;礼服微紧,将流畅的腰线和腿线收的恰到好处;发型半扎,让长发倾泻而下,上部分却为姣好的面部轮廓留出空间,既优雅又精致。 像个城堡中走出的贵公子。 戈斯:哇,哪来的帅逼啊。 戈斯:帅逼竟是我自己! 得了吧你,系统挤兑他,好好的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时间不多了,赶紧去赴宴。 戈斯慢悠悠摇了摇手他纸扇还在时的惯性动作然后一拍屁股,直奔宴会厅。 走,带小废物去长长见识。 滚吧!系统笑骂道,你自己可别出丑了! 宴会上的气氛庄严肃穆。大家都知道跟尤金的战斗由多么重要,况且这还是第一回 非主场作战。 戈斯到了会场,一眼看见了眉目坚毅的军长,直接过去插科打诨:hey,接下来的路上多多关照我这个弱小可怜的医生啊。 军长: 军长想起了之前他在拜访菲尔德庄园时公爵遇刺的事情。他那时站在庭院中,骚乱刚起,他本想立刻前往公爵房间看看是怎么回事,骚乱就瞬间被平复下去了。二层的窗口打开,探出来这位大名鼎鼎的黑鸦医生的脑袋。医生看见下面有人,尤其惊喜:兄弟,我扔个垃圾,你接一下! 分卷(9) 然后,那个被捆成一个包子的刺客被直接从里面抛了出来。他条件反射地抓住绳子一角,多亏了他平时多加练习,身体强健有力,没有受伤。那个医生随后从窗户翻出来,嘴里哼着不知所谓的救死扶伤的医生~从窗台~扔了个垃圾~然后直接跳下了二楼。 那个刺客的惨相让军长都有些手抖。不远处的一个仆人直接扭头就跑,军长刚反应过来这个可能也是一个刺客,结果医生在半空轻盈地翻了个跟头调整方向,迅猛地从上到下地扼住了那个想要逃跑的人。 窗口探出公爵的脸,说:玩够了吗?玩够了就上来吧。 军长跟戈斯打过几次交道,还是适应不了他跟公爵俏皮的说话方式。 军长没有对他也要亲身参与战争的事感到惊讶,一本正经地说,希望您多多关照我才是。 这种木头一样的人是真的没劲。 戈斯撇撇嘴,转回身子,随手取了杯果酒端在手里。 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戈斯偷偷地去瞄门口一般这种情况出现,就应该是公爵驾到了。 确实是公爵。他今天一身白底银纹,胸前也佩戴了一个黑底白蛇徽章,长身玉立。 不愧是我的主公,帅的。 但是他的装束有点眼熟啊戈斯暗中摸摸下巴,脑子里那根弦突然短暂地接上了:跟我的这身根本就是配套款啊! 公爵精准锁定角落里的戈斯,毫不避讳的抬步过来。黑底银纹和白底银纹凑在一块儿,相得益彰。 菲尔德来到戈斯身前,将戈斯略有些躲闪的神色收入眼底。他微弯着眼睛,俯下|身酌了口戈斯杯中的酒。 然后,带着清甜的酒气,贴在戈斯耳边:晚上好,我的戈斯。 * 作者有话要说: Good evening, my Gose. 所以,其实公爵是钓系 什么钓系?钓鱼吗?菲尔德会冰钓怎么都不说的。快上钩的戈斯道。 第12章 征战 他用一个吻换来了戈斯的挂念。 公爵没多做停留,先到主位去准备开宴。 在别人的角度,只能看见公爵似乎跟戈斯说了什么,然后自然地走去了上首。只有戈斯一个人知道,刚刚那从四面入侵的菲尔德的气息。 系统笑他:傻了?干嘛不动 戈斯:他干嘛喝我酒? 系统:? 戈斯:我刚从那边拿的,就这杯颜色最通透,他干嘛啊。 这是什么品种的木头? 系统轻轻柔柔道:那你就去找他赔你好了。 戈斯一颔首:好主意。 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朝公爵过去的背影:喂,你别这么莽! 戈斯端起自己那杯晶蓝色的果酒,顺手松松领口,气势汹汹地过去。 他本来话到嘴边有点底气不足。 这酒是公爵家的,菲尔德喝一口好像也没问题吧? 但他转念一想:菲尔德的不就是我的嘛!而且我都拿到手里了,那这就是我的东西。 戈斯又心安理得起来了。 公爵刚刚在听仆人汇报到场情况,看见戈斯过来,摆摆手,叫仆人待会儿再来。 仆人鞠躬退下,转身正好撞见戈斯,眼里闪过一抹了悟,冲戈斯挤了挤眼。 戈斯一头雾水:? 庄园里流传着关于戈斯的好几个版本的传说。主要是戈斯的来历实在神秘,突然出现在庄园里,身着奇装异服,行事作风还一点不低调。天天一副主人做派,四处招猫逗狗不安生。 所以,有人说他是公爵原来幼时相识的青梅竹马,年少失散,戈斯跨越千里前来再续前情;有人说戈斯是一只曾被公爵救起的黑鸦,现在化身成人前来报恩;有人说戈斯是公爵中毒时向神明许愿,被派过来给公爵治病的 虽然都非常离谱,但万变不离其宗:公爵和戈斯肯定有一腿。 公爵知道这些流传的传闻,但他没想着去管。 菲尔德抬眼看戈斯,目光从收窄的腰上滑到歪歪斜斜的领口。戈斯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人,他现在领口微敞,多了丝风流韵气。 但是菲尔德看着分明的锁骨,压了压唇角,上手把他领口仔仔细细地又理好了,扣上最上头的扣子。 指尖微凉,划在肌肤上的感觉让戈斯痒得发颤。他用下巴蹭蹭菲尔德的手背,抱怨道:阁下,行行好吧,别给我系了,太紧了 公爵不疾不徐地扣好了,但是把领巾给他松了松。别人认真给你弄好的样子,别浪费心意,嗯? 戈斯不说话了。他一向对心爱之物倍加珍视,也包括别人的。之前弄坏了厨娘挂在厨房的一串刺绣风铃,他硬着头皮请教遍了庄园,又给厨娘绣了一个差不多的还了回去。 他不知道哪些东西是倾注心意了的,但要是别人说这是被珍视的东西,他就能体会到分量。 对了,戈斯想起自己的来意,你刚刚把我酒喝了,你得赔我。 菲尔德悠然自得地也端了杯酒,颜色透明寡淡,抿了一口。 他满脸的你能拿我怎么办,施施然道歉:对不起。已经喝了,没了。 戈斯看着公爵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儿,姿态优雅闲适,好似泰山崩于面前也面不改色的样子,他就牙根发痒 他脑袋一热,把公爵的手连杯子一起拽过来,闷头干了这杯酒。 大大方方,堂堂正正,非常迅速,得来了全场惊异的目光。 他缓缓把公爵的手放下,对面的公爵一脸惊讶:戈斯你怎么喝我杯子里的酒? 干。被阴了。 他想起来之前不知道在哪本书里看过的,在阿罗拉大陆,婚礼会有一个环节:在大家的注目礼下同杯喝酒。 现在公爵是在主位,离宴会开始不剩多少时间,所以这里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顶着全场视线的戈斯恨不得立刻传送到其他位面。 戈斯:渴了。 戈斯:看你这儿有水。 戈斯:还挺好喝。 公爵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追问,让他过去,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戈斯浑浑噩噩地到副位,距离公爵一个转角的位置。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宴会上了。恍惚地吃了自己最讨厌的紫色蔬菜,恍惚地跟人念完誓师词,恍惚地不去面对那些时不时扫过来的探究目光。 终于,宴会结束,他逃到了庭院里。 他吹着凛冽的北境夜风,墨发飞扬,对系统说:淦。 系统安慰他:没事,不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公爵杯子里的酒吗 戈斯一把把系统球握在手心:别说了。 他弯下腰蹲在那儿,满脸狰狞:我怎么忘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背后突然传来公爵的声音:戈斯? 戈斯没有回头,他背对着菲尔德,质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戈斯脸皮厚,但耳朵却很容易变红。 菲尔德看着现在戈斯耳廓上秾丽的红,轻笑着跟他道歉:对不起,戈斯。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喝我杯子里的酒。我不应该先跟你开玩笑的,我错了,原谅我吧。 好吧,人家也道歉了。这事儿毕竟是自己上头,根本怨不得别人。 自认为大人有大量的戈斯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刚想说两句什么那我就好心原谅你你记得天天反省自己的错误之类的话,就定住了。 他根本没发现,菲尔德跟他的距离这么近。 戈斯的鼻尖几乎能蹭到菲尔德的下巴。 菲尔德垂着眼,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戈斯没看清。 他只感觉到下巴被微凉的手指固定住,然后公爵英俊的面容继续放大,最后嘴唇上贴上了一片柔软的东西。 戈斯脑袋木了。 他脑子里不停地胡思乱想,菲尔德在干嘛?他喝醉了?干什么亲我? 他张了张嘴,却被趁虚而入,一点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的最后,他舌尖一疼,听到公爵低沉蛊惑的声音:毒已经完全解了。我期待你的凯旋。 他是为了解毒吗。戈斯深沉地问系统。 昨晚菲尔德走得很快,就亲了人之后还给他了一把精心浆封捆扎的折扇(现在起码是值一辆马车的艺术品),根本没给他裂开的时间。 你到底要问多少遍???系统是真的受不了了,他解毒不能咬你脖子手腕啊,非得咬你舌头干嘛! 对啊,为什么呢。 戈斯的手不停的在身下马的鬃毛中划拉,像个闲不下来的多动症儿童。 他应该是喝醉了。戈斯说出了他认为最可能的一个猜测。 狗屁!!!系统抓狂道,他可是公爵,能喝倒十个你。 他就是喜欢你! 喜欢? 戈斯愣住了。 公爵喜欢我吗?经常对我笑,愿意跟我一块儿玩,喜欢拥抱,老是用一种特殊的目光看着我可以说是喜欢吗? 公爵确实没有这样对其他人。 戈斯仔细回想,觉得还挺对。 你说得对,戈斯对系统说,他确实喜欢我。 戈斯肯定了这个结论,神采飞扬。 系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它想到之前明明问过戈斯他和公爵的事,怎么现在像是刚刚开窍呢? 它戳戳戈斯:你之前不是跟公爵两情相悦了吗? 啊?戈斯大惊,我已经跟他两情相悦了吗!那我之前把公爵当兄弟是不是做的很不合格啊? 好家伙,搞错了! 系统的显示屏上差点没直接死机。之前原来根本还没捅破窗户纸呢,它到底是在助攻什么啊!简直是把宿主往反派怀里送呢! 救命!系统崩溃道。 总之,聪明狡猾的菲尔德用一个吻让戈斯在征战的路途上也一直挂念着他。 没出北境之时,天地广阔之间送来的冰雪气息往往能让戈斯想到菲尔德微凉的气息; 天空将熄之际与地平线间晕染出的灰色往往让戈斯想到菲尔德深沉的眼眸; 每个过来就医的病人都能牵起他对公爵身体的担忧。 当然,最常不自觉出现在戈斯脑海中的,还是那个吻。 士兵们非常骁勇善战,对这位医疗首席本来是又惊又怕都以为是医疗组长那样的狠辣魔鬼。 不过,等到几天之后知道了戈斯的秉性,甚至连喝酒划拳都会叫戈斯一声。 他会的太多了,会做饭、会绣花、会唱歌,匕首刻木雕轻而易举,看天预测天气无一不准。最重要的是,他治伤一点都不疼!他就是医爹。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先锋小队长说。 军队里除了戈斯也有其他的风云人物,天天板着脸背后被戈斯和其他大兵起外号木头人的军长;圆脸圆眼下手狠辣的冰山魔女医疗组长;做饭不会点火的眯眯眼后勤部长 还有一个被称作蒙面死神的士兵。他据说天天蒙着面罩,箭术超群,弓弦收放之间能直中弱点,远取敌人性命。无论大大小小的战斗中,都会有他的身影。 他的营帐每次都在戈斯旁边,但戈斯从来没见过他,也没遇到这个人来找他治疗。 可能是强者从不受伤? 军长说这个人的军衔比他高得多。戈斯心里把这个人称作幽灵。 真的很恐怖啊!江湖上处处是他的传说,但你完全看不见他,甚至戈斯有一晚专门躲在他营帐里等着。 那一整晚,除了戈斯和挥之不去的冰雪气息,空无一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 第13章 躲猫猫大作战 我非得把他逮住不可。 太过分了,居然有人夜不归宿!守了一夜,最后在隔壁睡着的戈斯指控道。 他军衔比我高,处置不了。军长实话实说。 隔壁营帐的布置简约但舒适,在角落里裹紧毯子睡一觉也不会感到难受。他甚至还做了个梦,梦里他还在菲尔德庄园,窗外是那片洁白静谧的冰雪天地,有人抚了抚他的脸颊,然后用微凉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环着他的腰一起入睡。 醒来,他把这个梦告诉xfw系统,系统和他一致认为那是菲尔德。 系统对他说:你不会是想菲尔德了吧? 戈斯:为什么不能是菲尔德在我离开以后茶饭不思日思夜想以泪洗面然后因为过于思念我给我托梦了呢。 系统: 系统:滚蛋,别胡说八道。 对于戈斯来说,越不让他抓着的东西,他越好奇。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看不见找不着呢? 是人,无非都要吃饭睡觉洗澡。睡觉这条路找过了,还可以从别的路找嘛。 比如,从吃饭这方面守到这个幽灵。 后勤部部长笑眯眯地问军长:他怎么又在发癫? 他指的是攀在树顶上,两眼猫头鹰一样死死盯着这边的戈斯。 军长耸了耸肩,道:往好处想,起码他不会折腾你。 自从跟戈斯混熟以后,眯眯眼后勤部部长架在鼻梁上的玻璃镜已经换了第五副了,军长的扣子也掉了一批批。 喂,你们两个别朝我这儿看!别人都看见了我还怎么从物资点找人啊!戈斯远远地在树上大喊。 军长额头青筋直冒,拾起一颗扣子就朝戈斯扔了过去。 得到了戈斯的怎么还乱扔垃圾呢,有没有公德心了和后勤部部长表情温柔语气威胁的请军长再把扣子捡回来好吗,这也是军备物资呢。 分卷(10) 没辙。军长只能又去跟戈斯把扣子要回来。 戈斯蹲守在领物资点这儿的大树上,拿了两根不知道哪儿来的树杈子作伪装,自觉跟大树已经浑然一体了。 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方面,戈斯总是有无穷的精力。他蹲了一整个上午,一个蒙面的影子也没看见。 倒也不是没人,但总有人会在经过大树的时候问一句:鸦首席,坐那么高喝风呢?然后被戈斯去去去地轰开。 快到日头毒辣的中午时,军长黑着脸过来,跟戈斯说:有人让我告诉你吃饭不一定非得到这儿来,还可能自备食物你别等了。 戈斯揉了揉发僵的四肢,从树上轻盈的滑下来,冲军长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还白等了这么久。 军长握着拳,看着戈斯欢快地钻回营帐的背影,低骂了一句。 后勤部部长慢悠悠地插话:是有人见不得他晒着了? 军长抹了把脸:如果他再不回去我就得给他撑伞了。 后勤部部长笑笑,这是出了个蓝颜祸水啊。 蹲物资点这条路也被堵死了。戈斯托着腮问系统:这怎么办?他居然是个富贵人儿。我非得把他逮住不可。 系统跟着他蹲了一早晨的树顶,早就陷入他非找到那个幽灵不可的逻辑怪圈里去了。这会儿绞尽脑汁地给他出主意:要不,你去河边守着?说不定他就去洗澡了。 但是,戈斯慢吞吞道,要是他一直不洗澡呢。 系统沉默了。 这还真没办法插手别人的生活卫生习惯。 算了,戈斯倏忽起身,从怀里摸出来几枚金币,总归先去问问。 先锋小队长正吃着饭呢,被戈斯一把从营帐里揪出来,愤怒道:你干嘛! 戈斯把金币在他眼前一晃。 先锋小队长恭敬道:您请讲。 戈斯:你认不认识那个蒙面死神? 他啊,先锋小队长一拍脑袋,当然认识了,他虽然蒙着面,但是那身材那箭术那格斗能力就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 戈斯来了兴趣,追问道:那你都是在哪里看见他的? 先锋小队长摸不着头脑:他挺好遇到的吧,战场上他一箭一个人头,平时沉默寡言,但是经常看见他练箭术,吃饭也看得见他。 那我怎么遇不着他呢戈斯纳闷。 他不会是故意躲着你吧?先锋小队长提出了一个猜想。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就住在隔壁的营帐里,居然这么久了都没见过一面,这合理吗?肯定是他在故意躲着我。 戈斯一把搭上先锋小队长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那人到底长什么样,你就不好奇? 先锋小队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点微妙的神色:好奇啊,现在我们那块儿都可好奇那人面罩底下帅不帅了。别的不说,那身板是真的遭人妒忌。赌盘压得可大了。 但是那人明确说过不让打扰,万一我们摘面罩,人生气了呢?拿起弓箭来还不把我们头全给射爆了。 而且,他声音更低了,据说东边有什么面罩只能被伴侣摘下来的习俗,这不敢摘啊。 戈斯笑容可掬:这好办。他什么时候练箭,你到时候去找他,拖住他,到我过去。我去摘他面罩,出了结果挣的钱我跟你五五分。 先锋小队长眼珠转了转,最后看了一眼金币被太阳镀上的一层亮光,点头说:干了。晚上十一点,旁边树林,不见不散。 这么晚还在练箭,怪不得经常堵不到他。 是勤奋呢,还是躲我呢? 戈斯悠悠地想。 对了,先锋小队长突然回头,神色讨好,我们那边还有个赌盘,是你跟公爵的。我想问问,你跟公爵到底到哪步了? 戈斯笑得明媚:哦,都有哪些选项呢? 先锋小队长这就来劲了。他神采飞扬,手舞足蹈地跟戈斯比划,仿佛金币要长着翅膀飞进他口袋里。 有押你们进度的;有押你们上下的;有押你们是你深爱公爵还是公爵对你意乱情迷的 他顿了顿,脸上表情变得猥琐:透露点呗? 戈斯不动声色:你押的哪个? 先锋小队长:嗨呀,虽然跟你是兄弟,但谁不知道就你那近战,我就投的公爵 先锋小队长期待地看着戈斯。 戈斯拉长声音:你想知道啊? 滚吧你!梦里去猜!戈斯狠狠地踹了先锋小队长的屁股,把他踹得嗞哇乱叫,逃掉了。 戈斯不紧不慢擦擦靴子。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跟公爵的关系?系统冒头问。 戈斯:这个啊 系统:嗯? 戈斯:就不告诉你。 系统:???这人是真的狗啊! 小树林,晚上十点五十九分。 先锋小队长把怀表收回去,紧张得有些心跳加快。 他压了压呼吸,从树后方绕出来,跟那头正在紧弦的蒙面人打了个招呼:嗨!我 还没来得及说第三个字,一支三羽箭破空而来,贴着他的侧脸射了过去。 啪地一声,射中了刚刚他走出来的那棵树。 他僵硬地转向那边眯着眼的蒙面死神,咽了咽喉头,冷汗直冒。 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我就是路过,哈哈,路过 对面的没听解释,一支支箭迅猛射来,划破空气的声音好似催命的铃声。 先锋小队长被逼得连滚带爬,连着好几个后空翻都没躲掉追命箭。 他大叫道:戈斯!你怎么还不来!我快撑不住了! 对面的人好像顿了下,但是在黑夜半昧的月光中看得不太明晰。 来了!高高的树上传来戈斯的回应。 他又在最喜欢的高处,像一只猛禽一般俯冲而下,气势恢宏。 蒙面士兵很快反应过来,他似乎很熟悉戈斯的路数,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慌乱地逃跑,把后背大喇喇的露出在戈斯面前,而是一直面向戈斯,急速后退了两步,抬起双手。 戈斯微调方向,但是树上到地面的距离不算太大,也削弱了他飞扑的力度。 那人一把桎梏住戈斯的双手。 嗯?! 有一说一,戈斯这一招在这个世界中算是无往不利,毕竟不是所有人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还一点也不慌张,能冷静分析对策的。 但是,戈斯有一个弱点,就是他的力量完全比不上灵巧和敏捷。毕竟职业是奶妈,能兼职刺客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在这种高度不太够的情况下,他调整了方向就会出现现在的情况被人制住。 但这起码证明,这个人的力量要比戈斯和他产生的重力还大。 戈斯的双手被牢牢钳住,双腿紧缠上蒙面人的腰,几乎无法动作。 但他没有惊慌,冲蒙面人吹了声口哨:哟,不赖啊。 蒙面人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戈斯近距离地看,发现他居然还画了眼线! 伪装得还挺全。 你把我抓得好疼,行行好,撒个手呗。戈斯低眉顺眼地讨饶,你看我都被你逮住了,保证不偷袭你了。 戈斯双手被制住,只好低下头,细碎的头发带着淡香,垂下来扫过幽灵的脸侧。青年眉眼微弯,月华下眼睛带着些鲜活张扬的闪光,朝气蓬勃。 幽灵像被迷惑了一般把戈斯从身上端下来,让他在地上站稳。 可惜,戈斯根本不是守武德的人。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薅下幽灵的面罩 幽灵的反应同样很快,他反手握住戈斯的后颈把他翻了个面,一手遮住面容,趁戈斯头昏眼花的时候隐没在了树林中。 怎么样,戈斯!看见了吗?先锋小队长远远地问,根本没参与神仙打架。 戈斯闭着眼揉揉后颈,一手拽着那个从幽灵脸上摘下来的面罩,翘起嘴角:我没看见但是押帅!肯定就比我差一点点! 他食指拇指之间比出一条细小的缝。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怎样,我才是最帅滴。戈斯说。 第14章 收西南 我为战争感到难过。 忽然之间,戈斯没了那股必须揪到人的拼劲,又开始招猫逗狗抓鸟薅花,令那些以为他下一步就是去河边蹲守光屁股洗澡的人松了口气。 谁受得了洗澡的时候突然跟暗处的一双眼睛对视啊。 对于这种想法,戈斯有话说:谁稀罕看你们光屁股啊! 系统逮幽灵那会儿跟戈斯共享视野,它敢肯定还什么都没看到呢,戈斯脖子就被转了个方向,差点没急得在意识海里直接大叫出声。 现在戈斯不找了,相当于是把系统的好奇心也吊起来了。 系统问他:你不是没看见幽灵吗,怎么不找了? 戈斯懒洋洋地回它:我人也抱过了,活的;面罩也缴获了,顶级货;手也牵过了,骨肉匀亭 怎么越来越不对味了! 系统警惕道:拒绝脚踏两条船,拒绝做渣男!达咩! 谢谢您,您还真看得起我。戈斯好笑道。 除非菲尔德劈成两半,不然他上哪儿弄两条船去。 戈斯被自己脑海里的血腥想法逗乐了。 军长过来踹树一脚,没把树上倚靠着的人踹下来,倒扑簌簌落下来很多叶子。 别傻乐了,已经快到尤金领地,再启程就是攻城战。 军长的语气凝重,全身心已经调整成了戒备状态。队伍里的氛围也变得严肃森然,只有戈斯神色轻松,好像并不为战争的结果担心似的。 戈斯一跃而下,轻盈落地。 军长看见这个动作后退了好几步他在那天亲眼目睹戈斯二楼飞扑之后,对这个动作有了轻微的心理阴影。 戈斯笑嘻嘻摘掉身上的几片叶子,跟军长一起往军队集结处走:我听说尤金会亲临攻城战? 军长觑他一眼。 你上回说去挖陷阱捉猎物,没参加信息交流会议,上哪知道的尤金亲临战争? 戈斯:你猜? 这也是军队里经久不衰津津乐道的逸闻了:戈斯这个b,真的很能扮猪吃虎。 他刚到军队,三天没过,小白脸的封号直接从后勤部部长头上转移给他。结果他面上吊儿郎当,但是那一手银针用的出神入化,指哪扎哪,甚至还能让人莫名其妙的一直哭、一直笑、又哭又笑,跟疯了似的。 还有什么能摸清谁也不知道的详细地形、动植物分布、交战信息他们都见怪不怪了。 戈斯:谢邀,系统小地图系统情报网,你值得拥有。 军长没再说话。 这家伙,是真的神秘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不安定感。 他好像能理解公爵的做法了。高高飞扬的风筝,风筝线必须牢牢握在手中才行。 攻城战。战况激烈。 戈斯拳头握的死紧。 似乎是发现了戈斯脸色不对,系统球又具现化出来,漂浮在戈斯耳畔。 我知道你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真的不能直接插手。后方治疗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我知道。戈斯说。 系统闭了嘴,静静陪着宿主观察战况。 其实优势还是在菲尔德这方的。但是,战争,只要是战争,就不可能没有流血牺牲。 它看见了好几个身上染红的熟面孔了。 我确定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戈斯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动,盯在远方,这种战争属于世界的良性进程。 但是,我感觉很烦,很难过。 系统落在他的头顶,安慰地蹭蹭他: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西域城墙上,金毛尤金畏畏缩缩、强撑着姿态出来了。 他还真敢亲临战争啊,戈斯眼底暗沉,舔了舔虎牙,你说,我上去一针结果了尤金,直接结束战斗怎么样? 系统心里警铃大作:祖宗,使不得啊祖宗!你这个世界里是新建的角色,到时候把主角给直接鲨了,会被世界意识排挤的! 戈斯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说:而且主角位一定会落在菲尔德的头上。菲尔德当主角不比李尤金这种狗东西强得多吗?世界意识绝对会满意菲尔德的,到时候他就是气运之子,后半生平安顺遂享尽荣华富贵 你醒醒,你又不是世界意识,你怎么知道世界意识怎么想!系统冲戈斯大喊,而且你怎么办?你要让菲尔德面对一个没有你的后半生吗? 戈斯寒光凛凛的银针都备在指间了。他开始打开腰间的小袋子往针尖上涂药粉。 他面色疑惑,偏了偏头:我有那么重要吗?我抱着任务来到菲尔德庄园,本来就目的不纯,菲尔德那么聪明,他肯定早知道了。他的心愿就是除掉尤金,统一阿罗拉大陆,我这不是在帮他吗? 完了,这是完全钻牛角尖了。 系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它想说你的任务只是帮他完成统一大业,你不但把人治得身体健健康康,还陪吃陪|睡陪玩女朋友都没你这么面面俱到; 分卷(11) 它想说菲尔德知道你带着任务还跟你月下一吻,那完全是不在意的意思; 它想说连个AI都知道菲尔德未来的设想中王座上绝对给你留了一半 但是来不及了,戈斯已经要去干掉尤金了! 戈斯迈出了走向城墙的一步 嘣 一支箭,一支雪白的箭,穿过千军万马,发出爆裂的破空声,凶猛地直指尤金短窄的眉心。 噗 尤金的瞳孔扩得极大,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惊讶,双手微抬,好像要挡住什么。但是他的脑袋就像个被贯穿的水果,汁水四溅。 戈斯怔怔地看着城墙顶上,仿佛幻视到了世界线的剧烈波动。 没等他去思考分析接下来世界线会产生的繁杂变化和角色变动,他被纳入了一个微凉的、就算是在西域也充斥着冰雪气息的怀抱。 抱着他的人用的力气很大,下颌抵着戈斯的头顶,气息有些不稳。 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戈斯。 两个字,却凝结着公爵的千言万语。 我好想你。 战争结束了,我很高兴。 你没有违背承诺,我一直在你身边。 戈斯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从刚刚怒气上头的玄妙状态逐渐恢复过来。 戈斯笑了笑,手搭上公爵的后腰。 他柔情似水地说:谁让你亲自参战的? 疼,常年表情管理女团级别的公爵面部扭曲一瞬,握住戈斯扭住后腰软肉的手,说,别掐了,我错了。 报蒙面死神居然是公爵! 军队赢下了攻城战,全军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刚简单修整了一番,就有空去议论上级了。 有崇拜的:公爵牛批啊,百步之外直取尤金狗头! 有押赌局的:完了,我押的丑,赌输了赚了!看那身段我就知道绝对是个帅逼! 有八卦的怪不得鸦首席围~追~堵~截~啊,原来是追老婆。?你他妈站反了吧打一架 有文豪:《他逃,他追,他俩都插翅难飞》 阿罗拉大陆对这些看得很开,人们公认为,只要是互相深爱的恋情就是值得祝福的。 如果说队伍那边风和日丽,一派祥和的话,公爵这边就是狂风骤雨。 就算公爵当了个弓兵,他还是有跟人冲突留下的伤口,不深,在公爵苍白皮肤上看着却触目惊心。 戈斯:还画眼线,你搁老子这儿装什么呢?切根手指头我都能认出来你! 戈斯:刚解完毒就敢上战场,调理好了您是不是要窜上天了? 戈斯: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你就不听,夜不归宿是吧? 戈斯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连串的质问喷得公爵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他有话想说:没夜不归宿 戈斯脸上笑眯眯,跟后勤部部长的表情高度重合,话里却带刺:怎么,难不成你还隐身了? 菲尔德环住了戈斯柔韧的腰。 戈斯举着医疗工具,心想,感觉还有点熟悉。 那天我趁你睡着了跟你一起睡的。 原来不是梦。 别凶我了,我就是怕你担心。 戈斯愣了愣,没错,担心不是医生对病人的责任,不是宿主对任务者的关注,而是人对亲近之人的担心。 菲尔德紧紧拥着戈斯,感受他身上令人着迷的木调气味和温度。 我喜欢你。 菲尔德看见戈斯的耳廓又染上薄红,眼神又开始可爱地躲避,眼眸晶亮。 菲尔德喉结一动。 我的专属医生实在是太招人了。 不过很快,戈斯清朗的声音扬起,装作很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那我就接受你的喜欢。 就算再没有恋爱经验,面对这样的直球也是能懂的。 草,你是狗吗!别咬你阴鸷公爵的包袱要掉光了! 汪汪。 差不多得了,遮不住就唔 阳光下,最新诞生的一对恋人正在交换亲吻。 公爵,军长强迫自己忽视戈斯和公爵红肿的嘴唇,尤金确认死亡,西域和南域可以进行交接,但是身边的一个近臣下落不明。 戈斯坐在公爵的腿上,神态悠然自得,冲军长挑挑眉:不称呼一下我吗? 军长面色一黑,手指把战报抓出几道指痕,咬牙道:公、爵、夫、人。 戈斯满意颔首。 这时,有侍卫突然来报:大人,有人拿着这个,说是鸦首席的朋友。 他手里,是一只小巧的乌鸦形状折纸。 *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骂骂咧咧:合着我劝半天没一个公爵的抱抱管用是吧 第15章 附身 这是魔鬼,还是他爱的人? 那是之前,戈斯在中部酒馆给依耶塔和他的同伴的信物凭证。 戈斯面色一肃,这个节骨眼上门,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外人来了再放肆坐着就不合适了。他换到旁边位置上坐下,跟菲尔德对了个眼神。 让他进来。 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穿着带帽斗篷的人进来了。 帽子掀开,底下是一头色彩热烈的红发。是当时依耶塔身边那个话多得恨不得帮依耶塔那份也说了的猛男执事。 还没等戈斯开口问,他一句话就石破天惊:尤金身边那个侍臣的尸体,出现在了依耶塔大人的领地内。 戈斯手指点点桌面,跟他确认:全白头发,小胡子? 红发男点点头:是他。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那个间谍还维持着老管家的伪装,跑到依耶塔领地,然后死在那儿了。他图什么?他是怎么死的? 戈斯鼓了两下掌,神色赞赏:你们把他给鲨了?动作挺快啊,都不用我再出手。 红发猛男: 红发猛男:他不是我们鲨的。 红发猛男:我怀疑他的死另有蹊跷。 戈斯来了兴致,后背都直起来了:哦,怎么说? 红发猛男面色有些恐慌和迷惘:依耶塔在昨天晚上眼睛突然变成了蓝色,后来在境内发现的尤金侍臣的死亡时间也是同样的时间段。 昨晚,东方领地。 依耶塔,你怎么了?克里什那看到依耶塔眉心紧蹙,抱着脑袋,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依耶塔痛苦的神色只维持了短短一段时间,很快,她恢复了平常的神色,面上是一个满意的微笑 但露出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依耶塔明明是棕色眼睛,怎么会突然变成蓝色?! 而且,依耶塔很少会笑,她认为这是一种无用的、软弱的表情,所以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的微笑,她现在太不正常了! 克里什那压下自己的惊惧,强迫自己不要流露出任何不自然。 他想到了很多,比如传说中的种种邪术、敌人狸猫换太子的手段 克里什那,蓝色眼眸的依耶塔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叫出了红发执事的名字,不用替我担心,刚刚只是突然有些头痛。 她的语气、姿态、甚至是喜欢抚摸披在肩上一绺绺脏辫的小动作似乎跟之前的依耶塔别无二致。 但克里什那忘不了刚才她抬起头那个混合着得意、傲慢和阴沉的笑容。 克里什那脊背发凉。他想知道,这是魔鬼,还是他爱的依耶塔? 依耶塔,克里什那勾起一个假笑,好像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他温柔地说,很晚了,我回去睡了。 依耶塔神色自然,对他点点头:好的,你退下吧。 克里什那从房间离开,关上门之后满头冷汗终于控制不住地流出来他明明是跟依耶塔住在一起的,依耶塔怎么可能自然地让他出去? 他慌乱之下,从密兜里突然碰到了一枚折纸。这是之前碰到的那个奇怪装束的人留给他们的信物,他有预感,戈斯对这种情况会有办法。 克里什那连夜上路,带着那枚小小的乌鸦折纸凭证马不停蹄地赶来。 事情就是这样,克里什那风尘仆仆、神色痛苦疲惫,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军长早就退出了房间,现在只有菲尔德、戈斯和克里什那三人会晤,气氛沉重,均是双手交叉,摆在桌子上。 所以,戈斯深沉地说,你跟依耶塔结婚了吗? 克里什那:喂!能不能正经一点?这是重点吗? 开玩笑的,戈斯若无其事转移了话题,尤金的侍臣之前是菲尔德庄园的管家。 什么?克里什那大惊,怎么会这样? 贵族身边的管家执事一般都是从小培养,忠心耿耿,几乎不可能出现背叛的情况。 有一说一,一个肌肉猛汉的眼睛经常瞪得圆溜溜的还挺好玩的。戈斯恶趣味地想。 那人在尤金口中被称为间谍,应该是专门负责潜伏在别人身边窃取情报的。 好了,收起你那瞪得像铜铃的眼睛那个附身的人太傲慢了,他觉得没人能识破他的伪装。但是,老管家是从小伴在公爵身边的,依耶塔跟你是恋人,所以你们都直接认出他们被换人了。 克里什那再次大惊:所以管家也不是他的本来面貌! 戈斯点点头:是这样。我的菲尔德当时可没你那么幸运,就在被换的人身边,迅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他是慢慢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中察觉到,那已经不是陪伴自己的人了。 克里什那毛骨悚然。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被置换,还顶着原来人的脸孔若无其事地生活这真的不是什么恐怖故事吗? 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是北境公爵,会有多么恐慌。他偷偷瞄了一眼公爵,发现公爵眼帘低垂,神色自如。 不愧是打败尤金的帝王之才啊,面对如此惨痛的事情也能表现得冷静镇定。自己也不应该这样方寸大乱,应该去寻找接下来的做法。克里什那被公爵的平静感染了,精神缓和了一些。 事实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戈斯安慰地轻轻牵住了菲尔德的手。 菲尔德侧了侧脸,看到戈斯故作端庄的正经表情。 很可爱。 我没事,菲尔德轻轻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没有意义,我现在只想让他付出代价。 戈斯转过头,明亮的眼睛跟他对视,语气坚定:一定会的。 菲尔德一手牵着心爱的医生,对克里什那淡淡地说:尤金的间谍会的很可能不是伪装,而是附身。 附身?!克里什那表情整个破碎,他控制不住地站起身来,这怎么可能? 摆在台上的线索就是这些,再怎么不可能的结果也是真实。 他在一个人的近距离范围内,可以用某种手段附到别人身上,继承别人的皮囊和惯性动作。破绽就是记忆。 菲尔德将真相简单地梳理出来,明明是如此荒谬的言论,却蕴含着强大的信服力。 戈斯问:瞳色呢? 菲尔德摇摇头:瞳色不是。沃克的瞳色一直是棕色。 他到现在还是习惯呼唤管家的名字。 没错,就是这样克里什那被说服了,但是他想到那具无明显死亡特征的老管家尸体,面色出奇的白,那依耶塔还能回来吗? 克里什那不想去相信那个可能性最大的未来。他跟在依耶塔身边二十余年,看着依耶塔从满头羊毛卷的小女孩长成独立、自信、美丽的女子,他们陪伴着对方度过了千万个日日夜夜,他们相爱。 现在,他可能失去自己的半身。只因为一个邪灵想要实施他的阴谋诡计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戈斯和菲尔德没有说话,屋子里静默下来。 老管家被附身,他的灵魂归处,很可能就是依耶塔所在的地方。但现在老管家变成了一具尸体。 戈斯没办法给克里什那任何承诺。 克里什那明明是个肌肉壮汉,现在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幼童一般无助。 他在眼眶发红时捂住了眼,恨声说道:我明白了。如果你们想要对付那个邪灵,请一定让我帮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戈斯叹了口气,提醒他:你跟依耶塔住在一起,屋子里会留下明显的生活痕迹,况且你连夜离开了东部领地,她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穿帮的事实。 克里什那眼中满是仇恨的火焰:让她找上门来我绝对不能容许有别人挤走我所爱之人的灵魂,还顶着依耶塔的身躯生活! 戈斯跟他击了个掌,叫仆人为他安排住宿,恢复一下精神。 他走到静默的菲尔德面前,弯下腰,跟他额头相贴。 阁下,你知道吗,你现在在我眼里,是大写的我是小可怜儿,我好难过,我需要贴贴。 菲尔德的眼睫上下扑扇了一下,轻轻笑了笑,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戈斯环着他的肩颈,一条腿支在他的腿侧,像个恶霸一样恶狠狠地说:你做梦,你在我眼里就是赤|裸|裸的,一览无余,明白了吗?不用在我面前戴上冷静强大的面具。 菲尔德抬头,啄了一下戈斯的唇。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能有理解我的你陪伴在身边。 分卷(12) 戈斯窝进菲尔德的怀里,头疼地说:现在他跑到了依耶塔身体里,东部领地的准继承人,他可真会挑啊。 他这次附身的依耶塔身份如此尊贵,是故事线中的女主,如果不是克里什那过来通风报信,他们说不定真会措不及防地被阴一把。 所以,是因为身份地位的提高,她的瞳色才会出现破绽? 菲尔德颔首:是这样。 应该想个办法,把他给逼出来戈斯喃喃道。 不可能让他一直这样附身下去。他的力量根本不像是土著人物,那几个现代世界来的幕僚很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主角死了,任务完成度是怎么显示的? 我最近的运气尤其的好。 戈斯在心里问系统的声音和菲尔德的声音重合。 *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主角死了。主角辅助系统xfw说。 第16章 密谋 赌一把,为那些可能受苦受难的人。 这意思是尤金身亡,菲尔德的运气却变好了? 难道,世界意识真的像戈斯说的那样,让反派当了气运之子??? 这也太离谱了,系统数据库中存着千万条宿主任务执行案例记录,但是没有任何一条能对应现在的情形。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是什么情况,怎么能说颠倒身份就颠倒身份,难道主角和反派不是他挑选出来的吗? 系统现在满脑子问号。 任务进度条一直是不可见的灰色我之前以为是咱们的能量不够。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可能不是这个简单的原因。 戈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他饶有兴致地把玩着菲尔德的手指,回应公爵的话:运气变好,这不是好事吗? 菲尔德怀里窝着一个戈斯,优雅地靠坐在椅背。他眼帘垂下,专注的目光落在戈斯的脸上,放任自己的手指被扭来扭去,像宠溺着小动物在身上撒野的猛兽。 他轻轻说:是好事,但是否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戈斯顿了顿,有些惊异:你在害怕? 菲尔德这次没有故意隐藏,害怕的情绪很容易被感知。就算是上次战争来临之前说害怕,菲尔德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流露出来。 他又环住了戈斯,这次环在肩上,虔诚又小心翼翼,像将一朵世间珍惜的火种拥入怀中。 我没什么不能失去的, 除了你。 他能感觉到戈斯最开始来到庄园是带着某种任务,这个任务很可能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利益相同,所以才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试探过程。 戈斯身上有太多谜团,就算是现在,他也不能确定这个满身潇洒无谓的浪子会为他驻足。 他不希望戈斯像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庄园里那样,再悄无声息地消失。 之前在听到戈斯说要离开庄园时,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他眷恋戈斯炙热的温度,眷恋戈斯关怀的目光,眷恋戈斯醉人的气息。 菲尔德无法接受没有戈斯的未来。 他可以将想要挖墙脚的尤金爆头,可以用传闻挡住别人觊觎戈斯的目光,但是如果戈斯自己想离开呢? 他该拿戈斯怎么办? 戈斯猫似的皱了皱脸,心领神会了菲尔德的言下之意。 因为自己,菲尔德太没有安全感了。 戈斯决定安抚他。 你可以放心,戈斯说,我可以跟你待到登基结婚抚养继承人退位安享晚年。 系统:?! 一会儿没看住,怎么就直接扔出了这么大的炸弹??? 菲尔德的眸色遽然变成暗色。这无疑是个为期一辈子的承诺。 公爵眨了眨眼睛,缓缓伸出了一根小指。 戈斯明灿地笑起来,眉眼弯弯,虎牙若隐若现,伴着月光,被菲尔德的眼睛拍下来珍藏。 他说:啊?这么大公爵了还这么幼稚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们第一次拉钩,是为了保密;他们第二次拉钩,是为了白头。 你系统幽幽地说,你怎么就直接跟他承诺到安享晚年了? 嗯?戈斯不紧不慢地回答,不能欺骗别人感情,要负责一辈子的。 他满脸理所当然,语气像是在教导自己的傻儿子。 系统很不服气:我明明没有跟你说宿主恋爱协定,你上哪保证自己能陪他一辈子的?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戈斯自信回答。 系统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宿主是真的没办法:我就纳闷了,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 它知道,戈斯说得是完全可能的。因为快穿总局充分吸取别家经验,总结了n多条可能导致局子运转不下去的原因,其中就有一条标红高危原则:杜绝因爱生恨可能影响到总局的一切可能。 快穿局走廊左侧悬挂着标语:我们的底线是:不做感情骗子! 走廊右侧霓虹字闪亮:总部不会阻挠任何一对有情人! 指示牌更是用粉红热辣的字体特别标注:你们的爱情,从此开始~ 完完全全撇开因情寻仇寻到快穿局头上的可能性。 快穿局有一套完整的登记流程,是用来从小世界找到爱人之后携带家属用的。 入职培训也包括了绝不辜负小世界的人的渣则死课,被戏称为针织衫课,如果发现宿主有出线行为,系统有权进行针织衫警告,让宿主重回正途。 现在戈斯已经跟菲尔德互通心意,就算他想要提前离开这个世界也是不被允许的,他起码要待到伴侣去世或者公爵换一个心上人。 但是公爵系统打了个哆嗦,他每次看见菲尔德对戈斯的眼神,都在怀疑公爵是不是想要把戈斯拴在裤腰带上。这种人是绝对不可能变心的。 系统忧郁地45度角望天,它现在越来越确信,在针织衫课,宿主很可能是满分。 称得它这个AI好像个渣统。 随便吧,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上报了。系统无奈道。 它没有想到,仅仅一个新手世界,他的宿主直接就能跟人情定终生了。他不禁产生了一种自己家的孩子在莫名其妙的科目超越常人的糅杂着骄傲和惆怅的感觉。 大概需要几天审核,然后你最后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可以把菲尔德带走 等等,系统说,我联系不到总部。 它怎么忘记了,自从遭遇时空乱流,他俩就跟总部失联了。联系不到总部,意味着无法上报任何信息,也无法被总部的条约所限制。 不过幸好,他的宿主虽然不着调了些,但并不是什么法外狂徒。 哦,反正菲尔德跑不了,登记可以之后再联系,戈斯满不在乎地说,现在重要的是,咱们能把那个乱附身的人鲨了吗? 不是法外狂徒他刚刚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啊啊啊啊!!! 鲨谁?你要鲨谁?系统崩溃地问,你就非得让我吃总部红牌,然后变成被通缉的流浪系统是吧? 不断触碰快穿局规则的系统和宿主都会被流放,严重的会被写进黑名单,所有小世界拒绝通行。也就是说,只能待在混沌莫测的时空隧道里,稍不注意就会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 戈斯:那个间谍绝对拥有超位面的力量,我们把他狙掉,也算是行侠仗义。 系统:风险也太大了不说他身份存疑,你要是狙不掉,他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的! 戈斯:那被他挤出身体的灵魂如何安息?毁在他阴谋之下的命运线如何修复?未来可能继续受苦受难的人怎么办? 系统: 戈斯:赌一把。成功了我们虽然无法拿到任务能量,但是我们可以受到世界意识的感谢能量。 系统: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戈斯莞尔一笑:别废话了,快答应。 好吧,好吧!系统嘟囔着,我待你身边,程序寿命起码退化几十年。 新人快穿者和他的萌新系统达成一致,决定对付世界中莫名出现的拥有超位面能力的邪灵。 系统现在拥有之前战争胜利得到的能量回馈,凭借这股能量,它可以趁着其他人意志最薄弱的时候挤占躯壳,把原本主人的灵魂从身体里挤出去。 戈斯:等会儿,你这能力是不是有点熟悉了? 系统反应过来,满脸懵逼:草!邪灵竟是我自己??? 戈斯揉揉太阳穴,好笑地说:小废物,不是说你是邪灵,而是邪灵很可能跟我们拥有一样的能量方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凭你的能力去推测他的强弱点,能更好掌握他的行动。 你说得对,系统冷静了点儿,开始动用它的顶级智能高速分析,也许他就是被流放的系统宿主也说不定。 所以我们的计划就是找到他意志薄弱时让你去把他从身躯里挤出去。戈斯看着系统面板说。 系统球上下点点,说:嗯,好等下,让我去挤占躯壳??? 对啊,戈斯看着它,像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拥有能力的不是你吗? 系统语无伦次:但是我们系统没有灵魂也不是,我们系统从来没有进入智慧生物躯壳还挤出别人灵魂的先例!都是发动能力然后让宿主进入的! 戈斯挑挑眉,问他:你试过? 系统立刻否认:当然没有!这可是踩红线的行为,如果不是这人太过分了我也绝对不会 戈斯打断它:那你怎么知道你不行,是男统就不能说不行。 道德绑架!这绝对是道德绑架! 系统反驳他:那你试过?你怎么知道就一定行? 戈斯悠悠然笑了,他往舒适的绒皮椅子里一仰,看着窗外天朗气清的景色,神色轻松自如,好似根本没什么事能难住他似的。 那好办,你先试试不就得了。 系统看着戈斯计划通的笑容,程序停止了运行: 它怎么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茨威格《断头王后》 第17章 尝试 让你通人性,没让你当个臭弟弟 第二天早上,系统和戈斯还在继续研究附身的可行性。 万物有灵,所以我们可以先找一只猫猫系统无奈地接受了戈斯的安排。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算让一个系统去夺舍其他人听起来很离谱,但是确实应该试一试。 戈斯却出乎意料地摇摇头:不需要用猫。 系统看着窗外明媚的晨光和被晨光镀上一层金光的戈斯,深深地疑惑:明明让我试试的人是你,现在拦着我的人也是你,你怎么回事小老弟? 他说不用猫他不会是想找人试试吧?!胆大包天简直是! 系统有点上头:我不用猫用什么?用你吗? 戈斯好整以暇地抱臂点头:不错,就是用我来试。 ? 系统忍无可忍地化成球向他的脸冲刺:我记得昨天才说过,附身很可能会把原主人的灵魂从身躯中挤出去,你这么快就忘了? 戈斯一个轻盈的转身,让系统圆球遗憾脱靶。 就因为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这个人选才只能是我。 系统冲他大吼:你别躲,我必须把你打醒!我倒是头一回知道原来你是个圣母! 滚蛋,戈斯笑骂,我是经过仔细考虑的。 系统锲而不舍地想击中那张可恶的帅脸,不断袭击,嘴里也停不下来:哦,考虑的结果就是为大义献身,被挤出身体外化作孤魂野鬼,带着你的可爱系统消失在小世界里! 你从最开始就奇奇怪怪的,我倒想起来了,最开始说菲尔德是主角的也是你!你是不是什么敌家派来的间谍,就想把我销毁? 戈斯被系统幽怨的用词整得眼角一抽:我倒才知道你给自己的定位是可爱不,我是说,我们不应该把任何一个无辜生灵牵涉进来。我知道你做事从来都是依照系统守则,但我还希望你能懂什么是正义,什么是爱和美德。 系统停下来,冷冷道:你这宿主真是越来越让我觉得离奇了你教一个系统这些有什么用呢?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戈斯点点太阳穴:你也应该动一动你那亿万数据流同时运作的处理器,你虽然是系统,你都在跟谁打交道?不论是我还是小世界的角色,这些可都是人。 那又怎样?系统反问道,天天跟人打交道难道我就是人了?你这不是在说笑话吗。 哦,你不是人,那你为什么能跟人共情?戈斯一步步将系统引入自己的圈套,同样觉得菲尔德可怜的是谁?担忧女仆长是不是曾经遭受心理创伤的是谁?在战场上安慰平复我心情的是谁? 系统换了个矛头,那可能是程序。你呢?你为什么总想着自杀式袭击?战场上差点莽过去,现在又要上赶着被夺舍,你就这么大义?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戈斯说,战场上是我怒气上头了,我道歉。但是这次你只能用我来试,我是系统宿主,灵魂强度不同常人,我完全可以做到灵魂离体一阵子。 分卷(13) 滚吧,你死了咱俩都活不成,系统很生气,它绝不允许自己折在新手任务里,这事没得商量 戈斯?菲尔德的声音伴着敲门声一同响起。 互通心意之后,菲尔德成了一个粘人精。 除了必须要出面的会议,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待在有戈斯的空间里。 他体内的毒素完全清除之后,虽然皮肤依旧冷白,但是经戈斯掰手腕验证,菲尔德的力量完全是顶尖的程度。 这绝对是因为他是世界线里重要主角的缘故,素质已经拉到最满了!戈斯掰手腕惨败之后如是说。 这也就意味着,戈斯很少能从他怀里逃掉,每次必须被亲亲蹭蹭满意了才行。 明明表面上是一个矜贵优雅、文质彬彬的公爵大人,谁知道骨子里竟然这么粘人。 但戈斯乐在其中,他也喜欢跟公爵贴贴。 戈斯比了一个手势,先跟系统休战,起身开了门。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热情拥抱,却在脸侧被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戈斯蹭蹭公爵,却总感觉有些违和感,他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眼前的菲尔德。 嗯,眼睛颜色正常,是神秘迷人的灰黑色;容貌没问题,轮廓深邃锐利,五官华丽英俊;体型正常,比自己稍高一点点 戈斯看了一圈,没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菲尔德偏了偏头,温缓地笑了,手搭在戈斯的后颈轻轻摩挲,问他:嗯,怎么了吗?为什么这样看我? 总感觉今天的你好像跟我已经生活了好久一样,戈斯舒服地眯起眼睛,多了几分克制和温柔。 公爵进了门,跟戈斯一起坐下。他的坐姿也有了一点变化,少了几分贵族礼仪的刻意,多了些刀锋般的挺拔。 但是感觉上,还是菲尔德没错。 原来你觉得之前的我不够温柔克制?菲尔德开了个玩笑,绕开了那个话题,刚刚在做什么? 在思考那个能附身的人该怎么对付但是遇到了点小问题。戈斯摊在椅子上,耸了耸肩。 菲尔德公爵碰了碰他的手:或许,我可以帮忙? 系统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菲尔德现在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灵魂坚韧度绝对可以承受得了;还可以跟之前锁定灵魂信息上报一样锁定他的灵魂,时时刻刻注意他的位置,不会在体外丢失;而且按故事线来说,跟依耶塔占比差不多,是个很相似的样本。 换句话说,如果在菲尔德身上尝试成功,那依耶塔就完全没问题! 戈斯端起杯子呷一口之前宴会上那种颜色剔透的果酒,呵呵道:你找菲尔德试,他要是没了,这个世界不更得碎成一块块的了?你真当世界意识那么好说话,你个外界来的把新上任的气运之子弄没了也不生气? 不是你说要赌一把吗?系统阴阳怪气地说,怎么,用你男人赌就不行呗?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戈斯还想提点意见。 停!让我去跟他交涉!系统制止了戈斯接下来的话,我要跟他说通了,就必须得用他试! 别人看不见你,你怎么跟他交涉?戈斯好笑地说。 系统上下漂浮一下,戈斯竟然能从它这个动作中品出几分得意洋洋。 我们当然可以被别人看见。我们还能换成其他形态的拟态,你们世界里很多猫猫狗狗甚至是一个灯泡都可能是系统的拟态,你不要太小看我了。 戈斯弹了一下它,道:所以,你打算让菲尔德看见一个灯泡开口说话? 你等着瞧吧,系统说,你让菲尔德在房间等我,我要单独跟他聊。 我为什么会答应小废物系统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戈斯又问了自己一遍。 可能是它自信的语气,可能是戈斯对它抱有的某种期待,总之,菲尔德在房间里快半个小时了。 咔嚓门开了的声音传了出来。 戈斯回头看去,一只浑身漆黑、但是有一双充满科技感的晶蓝色眼睛的乌鸦势不可挡地飞扑过来 哥哥!乌鸦叫着。 戈斯轻轻掐住乌鸦的翅膀,语气风雨欲来:小废物,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菲尔德随后踱步出来,手里攥着一根漆黑的羽毛。他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镇定,仪态还是那么的优雅标准,但是抽搐的嘴角和掐出月牙的掌心显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它说咳咳,它是你的弟弟,你们一家是乌鸦成精,所以血肉可以治病。现在他拥有类似附身的方法,但是从没用过,所以想找人试试哈。 居然把逻辑通上了。 戈斯死鱼眼:你笑了对吧,你绝对是笑了吧。 菲尔德挡住下半张脸,底下好像确实忍不住在笑:他还说当医生是你的理想,多谢我让你完成夙愿,还有我是你的初恋要我好好对你以后王后必须是你还送我一根羽毛当见面礼哈哈哈哈 菲尔德表情揶揄,笑得放肆。 乌鸦缓缓抬起一只翅膀,遮住了自己。戈斯眼神死,掐着翅膀的地方改成了脖子。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我让你通人性,没让你当个臭弟弟。戈斯语气阴森。 饶命,xfw系统翻着白眼说,我们还要试试附身呢,抓紧时间 快试!戈斯呵斥道。 第一次没有成功,好像是因为菲尔德的意识清醒,不能算做意志薄弱的状态。 之后尝试了比武时、犯困时、批改公文时、吃饭时,都没能成功。 最后,戈斯忍无可忍,一把捞过公爵亲了一口 这次成功了。 菲尔德怎么样?戈斯一看乌鸦定住了,立刻问道。 公爵的眼睛睁开,变成科技蓝,自然地动了两下。 戈斯感觉自己的脸侧一凉,好像有什么贴上去一样。 然后公爵的眼睛又闭上了。 乌鸦扭动两下,睁开眼,说:没问题,已经把公爵送回去了。我可以把别人的灵魂挤出去,附身的时候没有记忆,但是动作很顺畅。如果想要解除附身状态,只要另一个灵魂再把我挤出去就可以了。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行得通的。 戈斯比了个大拇指:那接下来假依耶塔过来,就靠你了。 乌鸦颔首,暗处跟回到躯壳的菲尔德悄无声息地对了个眼神。 第18章 邀请 睁开你们蒙昧的眼睛! xfw系统和菲尔德单独谈话,却意外得到了惊人的消息。 当时菲尔德一个人静坐在椅子上,眼眸低垂,看着一份羊皮纸报告。 只有戈斯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份优雅外壳下的凛冽。就算只是坐在那儿,也让人无法忽略。别人的目光不自觉窥探过去,然后被他冰雪般的威势刺回去。 不像戈斯经常动来动去,像是一只好奇的动物,菲尔德的小动作很少,动作幅度也不大,像是精准控制过不泄露自己的情绪。 他静默着像个静水流深的深渊寒潭,动态又仿佛是盯着猎物伺机绞杀的大蟒。 灵感敏锐的,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就会产生对危险的警觉。 比如xfw系统。它刚扑着新得到的翅膀歪歪扭扭飞进去,却被一个眼神逼停,落在离公爵距离很远的窗台。 它心里唾弃自己:怎么回事,人家只不过是一个眼神而已,瞅给你吓得!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它眼珠一转,又想到菲尔德公爵算是自己宿主的伴侣,那自己根本不用怕啊! 嘎,它开始为自己和戈斯谱写一段可歌可泣、精彩离奇的身世,你就是公爵?我从戈斯嘴里听说过你。我是戈斯的弟弟,我们一家都是乌鸦 公爵一直不置可否地听着,每次说到戈斯,他的眉梢就控制不住地跳跳。 最后,系统的话停了,说得口干舌燥。 公爵啪地合上书,语气毫无波动地问:说完了? 乌鸦被震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眼巴巴地望着那边盛水的水晶杯。 菲尔德拿起杯子转了转,又放下,说:有一个叫乌鸦喝水的故事 乌鸦一昂脑袋,骄傲地说:我当然知道!但你这杯子是宽口,根本不需要叼石子好吧,别想蒙我! 慢着!乌鸦悚然一惊,你怎么知道乌鸦喝水的故事???这不是阿罗拉大陆里的吧? 我本来想着让你跟着他,所以把你抓来快穿部过个明路,没想到你倒什么都不记得了。 菲尔德站起来,一步步逼近系统,神色冷酷, 你的任务就是陪着他,其他更多的根本不需要插手,因为他自己会做出选择。 菲尔德话里的他很明显就是戈斯,但是这话怎么可能从一个小世界里的角色嘴里说出来呢?! 系统根本招架不了这股气势,弱小无助地被挤到墙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它试探地问:那您是?主神? 还用了敬语。 它想到之前戈斯说跟他签订契约的是个人形,如果戈斯没有说谎,那面前这人就只可能是主神级别的。 我是菲尔德,也是主神,菲尔德居高临下,也是你的半个制造者。 系统大惊:你是我爹?! 菲尔德: 他揉揉额角,脸上浮现一抹怀疑的情绪,又很快隐去。 他似乎不想再废话了,直接开口:你拥有穿梭时间空间的能力,所以你现在存在的是过去的时间线,按现在的顺序,你再过两个世界就能诞生了。你们无法联系到快穿部也是因为这里是不属于你们的时间线,别再白费力气了。 系统落寞地说:原来我只是个陪玩机器人,原来我还是负年龄。怪不得我没有数据库里其他系统的惩戒方式,怪不得我根本没办法阻止戈斯撒野 你跟着他应该庆幸,菲尔德冷笑,如果跟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过得这么轻松的。 所以,系统捕捉到了华点,是戈斯让我跟着他的? 菲尔德:不是,是我把你投放在他身边的,没想到连陪伴你都这么不靠谱。因为这个世界里的我成为了气运之子,我才能出现一段时间。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后跟你说的是,每个世界里都会存在窃取气运扰乱世界秩序的掠夺者,戈斯一定会把他们清除,也一定会爱上我。 他嘴角上扬,神情愉悦而理所当然。 最后,系统看着菲尔德把手比在唇上,作了个嘘的手势:不要告诉现在的戈斯,记住,你的任务是跳跃时间线。 然后菲尔德眨了眨眼,突然少了那份张狂和傲慢。 他顿了会儿,好像在思索,接过刚刚乌鸦胡说八道的话题缓缓开口:所以,需要我帮忙练习附身? xfw系统打个哆嗦,知道是刚才那位爹走了。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掠夺者、时间线、失忆 还每个世界都会爱上你,那每个世界里都有您呗? 主神真是了不起嗷。 最近不仅是尤金领主身亡,西部南部地区被北境公爵收入囊中,东部领地也有了大动荡。 听说东部地区继承人中最沉默的依耶塔,唯一的女性继承人,刺杀了老领主谢里丹,成功弑/父上位。 老领主一语成谶,他的下一任取得了足以跟他比肩的成就:杀掉上一任,为自己的荣誉开路。 依耶塔一上位,就立刻宣布进入战时状态,让人们感叹她心狠手辣之余,也不禁心中嘀咕:现在可只有菲尔德公爵和依耶塔两位领主了,这是想对菲尔德公爵宣战的意思吗? 菲尔德击败了残暴的尤金,目前的声望如日中天。大家都在期待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阿罗拉大陆王座空悬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就在这个时候,新上任的女领主依耶塔却给菲尔德发来了一封邀请函,邀请他前往东部地区做客。 戈斯望着邀请函似笑非笑:他这是终于腾出手来会会咱们了? 克里什那有些坐立不安,他这几天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但是到了现在,他还是不能确定,他看见那个冒牌货会不会情绪失控。 朋友,戈斯勾住他的肩膀,平复一下心情我知道你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是不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再让那个间谍装成依耶塔。 本来还在认真看着邀请函的菲尔德突然幽幽递过来一个眼神。 克里什那一个激灵,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戈斯的勾肩搭背。 至于吗,至于吗? 他无语:搞什么,占有欲这么强我也有老婆的好吧? 想到这儿,他又不禁黯然神伤不知道依耶塔,他那命运曲折的爱人,还能不能回来。 他们这次用了领主规格的到访礼仪,昭告所有人这是受邀拜访东部领地,不像上次尤金那样不请自来,被拦住也没处说理。 你自己非要跑到别人领地上,被扣下来,那不是活该吗? 考虑到克里什那焦急的心情,他们没有过多休息,抓紧时间,几乎是日夜兼程地到达了东部领地。 这是一个乌云密布、月黑风高的夜晚。 戈斯下车,还带点长途限制在小空间里的不虞,但很快跟不远处微笑的依耶塔对上了视线。 他还装模作样地跟菲尔德见礼问候。 本来只是如火星般的一点点不愉快,顷刻间燃烧了起来。 要不要脸了?戈斯神情晦暗,语气嘲讽地说,别人的壳子好用吗?女装好穿吗? 分卷(14) 女装好穿吗?这真是个好问题 间谍挂着古怪的微笑,心想,费劲透了。 这是他第一次附身女性,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有所变化,要时时刻刻注意不露馅,还有该死的体型差都让他烦透了。 但他只能收敛笑容,不能露怯地说:那可太好用了,你没看到克里什那像丧家犬一样跑了吗 克里什那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被依耶塔的卫兵拦下,都是些熟面孔。 忠心耿耿的侍卫不知道戈斯和依耶塔领主在说什么壳子,什么好用不好用,他们只知道,自己是依耶塔领主的尖刀。 有人甚至充满愤怒地看着克里什那:我本以为谁都会背叛,但依耶塔接过权杖之时,你一定会在她身边! 克里什那的心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他感觉到了极端的痛苦与酸楚,他红着眼眶,强硬地抵着一把把刃锋冲向自己的剑,大吼道:他根本不是依耶塔!你们好好看看,依耶塔原来根本不爱笑,她勇敢正直、重情重义,怎么会弑/父上位?睁开你们蒙昧的眼睛! 侍卫们互相看一眼,并不相信他的话:叛徒,别传播谣言了,依耶塔现在由我们守护!你滚去舔北境领主的靴子吧! 克里什那抬头,看见那边依耶塔安然站着,对上他的视线之后甚至咧开嘴,温婉地笑了笑。 可恶! 戈斯及时拍拍克里什那,让他不要被怒火冲昏头脑发生没必要的血腥冲突,然后对依耶塔说:我想,我、公爵、你、克里什那四个人需要单独的房间。 依耶塔将一条脏辫勾到耳后,挑衅地问:哦,凭什么不让我的侍卫陪在旁边?难道你们可以保证我的安全吗? 戈斯冷冷一掀眼皮:别怪我没警告你,如果你非得当着这么多人聊天也行, 尤金。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19章 世界意识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室内只燃着几盏壁灯,火焰跃动,映在在座的四个人脸上,也把表情衬得明明灭灭。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依耶塔壳子里的尤金说。 这很简单,戈斯状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但他的眼睛一直冷酷地锁定她的每一个神情,故事线里一直在说李尤金,那么,原本的尤金去哪儿了? 我轻轻松松赶走了莫里萨、内厄慕,而李尤金又被一箭射死。他们能这么轻易就被驱逐,是因为他们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戈斯歪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菲尔德,这其中有他的一半功劳。 而你多厉害啊,像个幽灵一样附身完这个附身那个,阴暗处让人无故惨死、家破人亡、声誉尽毁,上哪多出来这么一个阴狠的无家可归要占别人房子的灵魂? 我想来想去,只会是故事线里那个一笔带过的原尤金。 依耶塔一直平和地听着,戈斯话音刚落,他就目带欣赏地抚掌赞叹:你说的没错。但你确定要当着他俩的面跟我说这些?他们能接受得了吗? 为什么不?/为什么不? 戈斯和菲尔德异口同声地说。 克里什那之前跟戈斯约定好,他愿意来看看附身依耶塔的邪灵最后的结局,但他实在是无法接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索性不参与他们的对话。 菲尔德苍白的面容就算是在昏暗中也尤其显眼,昏黄的灯火反而让他的面孔更加轮廓分明,宛如大理石的质感,威严尽显。 从刚开始的问候,到现在四人面对面,依耶塔很少去注视他,因为这副面孔总能勾起他心底隐秘的恐惧。 此时菲尔德开口,戈斯注意到依耶塔的眼神闪了闪,躲开了公爵的视线。 菲尔德也注意到了依耶塔的情态,敲了两下桌面,看着依耶塔的手指痉挛一般颤了两下,玩味地说:你害怕我。 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话语的主人十分笃定。 怎么可能!依耶塔猛地转过来,满头脏辫像是真正的鞭子那样甩出了圆弧,好像非常厉害。 但他瞳孔微微放大,不自觉地错了错角度,没有直视公爵的眼睛,让他的话失去了可信度。 你知道吗?菲尔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逼到角落的老鼠,你在当管家的时候也是这个样,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这话像是晴天霹雳般劈在尤金的心头。他不想在这个他痛恨的敌人面前坦诚自己的软弱,更不想让敌人知道自己是因他软弱! 菲尔德还在继续:我每次看着你演得自得其乐,我也觉得挺有意思。 尤金霍然站起:你知道什么?! 上次你靠着那几个老东西,风风光光长大,去哪都是前呼后拥声势浩大,你把我比进泥里还不够,你在战争中还假惺惺地放过我,最后在众人簇拥下登上王座,你凭什么? 我发誓,一定要让你后悔!我成为掠夺者重启了故事线,召唤了几个其他世界的据说对军事很了解的玩意儿过来而这次你是反派,我是主角。我让你众叛亲离尝尽孤独,我让你身中剧毒体弱多病,我告诉你,你活该!这都是你该得的,这是你看轻我的代价! 原来如此怪不得系统得到的故事线违和感那么强,原来是尤金编出来的。他充满恶意地给上辈子打败他的菲尔德安上一个反派的名头,从其他世界召唤过来身怀绝技的军事家,妄想能够一举翻盘,将胜败调转。 可惜,他的懦弱无能锲入了他骨子里,根深蒂固。他不知道自己召唤过来的傀儡尤金是个只会说大话吹牛批的键盘军事家,他不知道自己就算附身了别人还会控制不住地对菲尔德产生恐惧,他不知道,有一只黑鸦没有回应他的召唤,主动送上门去,降临在了公爵身边。 都是你全都是你!尤金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他好像在对菲尔德说。他恨菲尔德的出身,恨菲尔德的才能,恨菲尔德身边能聚集那么多幕僚 他好像在对戈斯说。他恨戈斯不乖乖依照故事线过来投身麾下,他恨戈斯居然是异界人中最有能力的一个,他恨戈斯居然能成为菲尔德的精神支柱,让他重新振作 明明都快成功了你夹着尾巴躲在了无人问津鸟不拉屎的北境,马上就要四信蛇发作成个瘫子,马上你就会烂在泥里 菲尔德脸上无喜无怒,看着面目狰狞的尤金,像在看着一个小丑。 这就是你梦里幻想的画面? 戈斯充分给予即将退场的丑角歇斯里底的时间,到了现在才接话:尤金,你觉得当一个君主的条件是什么? 尤金几近理智全无,他撑着桌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像个破旧的风箱,他没有余力去回话。 戈斯同样站起,站到了菲尔德身后,弯腰轻轻环住菲尔德:野心?果断?识才?正义?智慧? 尤金双眼赤红地看着他们。 被恨不得喝其血噬其肉的目光盯着,戈斯只是笑笑:其实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条件,那就是打败其他任何人。 你不过是败犬而已。 我没有!尤金尖叫着,我现在附到了依耶塔身上,我还没有输!!! 小废物,就是现在!戈斯大声说。 经过戈斯和菲尔德的双重打击,尤金的理智现在摇摇欲坠,正是个好时机。 窗外传来一声尖啸,蓝眼黑羽的乌鸦箭一般冲破了窗子,直直向尤金射去。 不,不! 菲尔德拿弓箭贯穿李尤金的头颅之时,尤金也在旁边。 这出奇相似的场景彻底唤起了尤金心底的恐惧,他顿时浑身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乌鸦扑面而来。 乌鸦一挨上依耶塔的壳子,就消失在了空中。 依耶塔睁开眼睛,不再是碧蓝色,而是荧光蓝。 成功了吗?克里什那喃喃道。 忽然,乌鸦被弹了出来,依耶塔重新垂下了头,戈斯眼前缓缓褪去了颜色。 菲尔德端坐,克里什那翘首以盼,他们的动作都凝固住了,像一副寂静的油画。 非常熟悉的感觉但是想不起来。 戈斯接住系统,环顾四周,没察觉到危险。 他刚想去碰碰菲尔德,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见依耶塔缓缓抬头,头发白色、皮肤白色、衣服白色、眼珠也是白色。 你好,戈斯。 她的声音在这个玄密的空间里回荡,非常空灵。 这个世界女主角的壳子真有那么丝滑吗谁都能附身? 戈斯已经无力吐槽了,他点点头,算是承认。 我是世界意识,感谢你帮忙维持秩序,她只是睁了眼,连嘴唇都没动,尤金的灵魂已经被我排斥出去了。 戈斯先是一喜,但随即想到了关键的问题:依耶塔和管家沃克的灵魂还能回来吗? 依耶塔提了提嘴角,好像是想做一个安抚的笑,但是失败了。她说:你可以放心,一会儿时间继续流动的同时,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戈斯:死于战争的呢? 世界意识摇摇头。 你只有在最后才能插手吗?戈斯目光灼灼。 你开始没有察觉到吗?为什么放任掠夺者破坏这个世界?为什么看着万千灵魂逝去? 世界意识垂下眼,面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我不像你,我很没用,只有在他变成灵魂体的时候才能将他清除。如果不是你,他编造的故事线可能会实现八成。 不,我没有问责的意思,戈斯叹口气,冲她笑笑,我只是想确认,世界意识是否还爱着他的世界。 世界意识这次成功勾起了嘴角,没有色彩,但笑得明快:当然。 世界意识打了声招呼,然后又静默着把时间、色彩和灵魂还了回来。 依耶塔昏昏沉沉地摸摸自己的额头,随即被克里什那抱了个满怀。 菲尔德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刚刚还在谈附属地问题的东部新领主和她的侍从紧紧抱成一团,眼神暗示性的睇了戈斯一下。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们总不能输吧? 戈斯从公爵的眼睛里读到了这句话。 戈斯放声大笑,上前也紧紧拥住菲尔德,埋在菲尔德冰雪气息的怀中还不忘闷声揶揄地问克里什那:嗯?你俩突然抱什么呢? 不知道,就是想抱!你俩抱什么呢? 就是想抱!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菲尔德低头,眼神柔和,在快乐的氛围中吻了吻戈斯的额头。 世界意识抹掉了关于二周目尤金的一切。 克里什那不记得有过一个可以附身的邪灵,人们不记得尤金身边有过的三个幕僚,菲尔德不记得自己的管家不自觉地恐惧他的目光。 因尤金而死去的人们,也只能安在了尤金的头上。那些战争中消逝的生命、被刺的老领主谢丽丹 不过,世界意识本性纯真,不会迂回复杂的操作,有些地方改动的让戈斯情不自禁地捧腹。 比如,公爵大人,管家不知怎么从地下爬出来了! 从此公爵多了一个身边管家是从地下爬出来的魔鬼的传言。 系统又变回了圆球,与它有关的乌鸦成精的记忆也被世界意识抹去了。 登基大典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它东冲西突,看起来比菲尔德这个正主要紧张多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个副本要开始啦~是天使恶魔的哦 【众生平等】落难天使恶魔骑士 第20章 契约 我绝对不许你死! 在一个晴好天,菲尔德穿上了象征权利和荣誉的红色礼服。银丝滚边的披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精雕细刻的蛇头权杖上有一枚精巧的鸦纹。 黑底白蛇的旗帜这次飘扬在了各个地区,为新王登基示意。 阿罗拉大陆迎来了统一全境的王。 当菲尔德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一垂眸间的气势只能让大家想到四个字: 国王驾到。 按理说,阿罗拉大陆登基加冕的会是王的亲人,但菲尔德的情况特殊,只好由身边最亲近的人来为他加冕。 这个人选非戈斯莫属。 戈斯踏上长长的、通向王座的红毯,手捧金冠,破天荒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他看见了两边很多熟悉的人,有露了个面就赶紧回去的对人过敏的女仆长,有一本正经观礼的军长,有笑眯眯抱臂打招呼的后勤部部长,有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先锋小队长,有面无表情叉腰的依耶塔和她身边比大拇指的克里什那。 还有红毯尽头的菲尔德,他的主公,他的恋人。 他深吸一口气,大踏步过去,嘴上一贯的不着调:这金冠还挺沉,你戴着压不压脖子啊? 菲尔德温顺地低头,像是猛兽收起了所有獠牙利爪流露出的温柔,方便戈斯将金冠戴上。 他说:不压,很轻。 皇冠低调奢华,整体铂金的颜色,恰到好处的黑曜石点缀。就是底座只是个圈,戈斯总害怕一低头这王冠就会掉下来,调整了好半天。 菲尔德半点不急,含笑注视着戈斯,一如既往。 戈斯戴了王冠就想跑,被菲尔德眼疾手快地扣住腰,没能走掉。 原来久站都虚弱的公爵,现在一只手就可以把戈斯锢在怀里。 戈斯动弹不得,但是产生了一股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这点情绪被菲尔德捕捉到了,他失笑,低下头吻了戈斯的脖子那是曾经治毒最常碰的地方。 戈斯敏感地一颤,听见菲尔德说:做我的王后。 晴日,和风,飘扬的黑底白蛇旗帜,耳鬓厮磨的王和他的心上人。 分卷(15) 这一幕被系统拍下来,收在了数据库中。 菲尔德无疑是个称职的王,他在位几十年,将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处理的井井有条,阿罗拉大陆各方面愈来愈蒸蒸日上。 戈斯一直陪伴到最后。菲尔德的身体还是因为毒素和曾经少时不良环境落下了病根,早早将王位传给下一任有能力的继承人,是军长的孩子。 戈斯尽心尽力为菲尔德调理,也没能挽回他身体的颓势。 菲尔德跟戈斯十指相扣,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你,我的戈斯。 这里是?戈斯置身于一片纯白的空间,跟上个世界里世界意识降临时的感觉类似。 这里是我开辟的系统空间~我们每次完成一个世界之后,都会来到这里。xfw系统化成圆球,到戈斯面前晃晃。 戈斯有些沉默:那就进行下一个世界任务吧。 ?!系统跳了跳,问他,你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一直沉浸在过去只会得到痛苦。戈斯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系统只能无奈同意:好吧,但是上一个世界里你直接顶了被召唤的人物,所以能保留记忆。下一个世界里你必须从头创建人物,记忆很可能保留不了。 戈斯:也就是说,我会失去记忆在小世界里生长,以为自己是原住民? 系统:差不多是这样,但是我会给你留下讯息,让你知道任务。我不能从开始陪着你,我只有在故事线即将开始的时候才能切入去找你。 戈斯点点头:明白了,开始下一个吧。 系统把戈斯传到了世界中,然后调整时间线到故事即将开始的地方。 它心里颇为忐忑。 没有我在,希望戈斯不要整出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它也进入了世界。 这次的世界是一个有天使恶魔神明的玄幻世界。戈斯被送入世界,会为他创建一个最适合他的角色,然后由他本人亲自成长到故事线开始。 真不知道戈斯会长成什么样 系统提心吊胆地往戈斯灵魂标记的方位过去。 到了地方,是一座教堂的忏悔室。 此时正值深夜,入目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系统有点摸不着头脑:戈斯大半夜来忏悔室做什么?难道他改性了,在小世界里长成了一个虔诚的教士? 系统转了一圈,没找着人。 怎么回事,明明灵魂位置就是在这里呀? 忏悔室中央有一个半高的大理石柱,上面立着一根雕刻精美的十字架。 系统围着十字架转了两圈,看遍了整个房间,也没看见一个人影。 出bug了? xfw系统心不在焉地往上飘,想居高临下地看看这间屋子。 它刚刚飘到十字架上头,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xfw系统差点没放声大叫,只听抓住它的那个人开口:你是什么东西? 戈斯,你吓死我了!系统叫道,我是你的系统! 原来是你啊,戈斯没撒手,握着系统球轻松跳下十字架,你就是那个辅助我辅助主角的系统。 系统: 系统:禁止套娃!不过这么说也没错。 经过了一个副本,系统解锁了扫描功能。可以看到基本信息和状态。 系统扫描了一下戈斯。 戈斯在这个世界里黑发红眼,五官立体,剑眉星目;就是顾盼之间充斥着一股坏坏的邪气,眼神蛊惑,别人跟他对视的时候总会率先红着脸败下阵来。 嗯,长得不错,身材不错,力量不错,种族是恶魔骑士,不错 什么,恶魔骑士??? 系统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悲戚。 它瞥一眼拥有一口尖锐鲨鱼牙的戈斯,心里为自己祈祷:这个世界的戈斯,总感觉更野了 戈斯正在捣鼓那个十字架。 系统问他:你有没有看看谁是主角,为任务做准备啊? 你放心吧,戈斯语气轻松,我早就锁定人选了!跟他打了几百年了。 盯了几百年了啊,不错 等等,系统突然惊醒,打了几百年?! 系统有气无力地说:你还记得咱们的任务叫主角辅助吗 戈斯一边将十字架左拧三圈,提一阶,右拧一圈,提一阶,一边回系统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啊,他跟我是老对头了,我也是半道上才确定是他的。 系统想到上个世界搞错的主角,并不太相信他:你是怎么确定主角的? 戈斯不喜欢被质疑,他操作完十字架,掏出来一颗金色的晶石。 系统在旁边问他:这是什么? 神力凝成的晶石。戈斯将那个晶石放进了十字架中心的一个凹槽中。 咔从地面传来一阵声响。 戈斯好像不受黑暗的影响,他握着系统球精确地来到了地上一个被打开的入口。 戈斯松开系统,眼睛直勾勾看进去,嘴角上扬,说:一会儿我就让你见见他你看见他就知道了,他肯定是主角。 戈斯一个响指,地下通道的两侧燃起了幽蓝的火焰,照亮了里面。 那是一段长长的阶梯。 随着戈斯悠哉游哉地往下走,系统也慢慢能看见这个地下通道的尽头了。 戈斯在最后一阶阶梯上停住。 他的面前,是一个宽阔的地牢。 地牢中央是一个人,金发,正低着头。两条刻着诡秘符号的锁链贯穿了他的肩膀,两条绑着手腕,两条缚着脚踝。 一共六条,像蛛网一样束缚在他身上。 那些锁链上的符咒还在隐隐发着金光,缓缓流动,像是某种诡谲的活物。 系统顺手一个扫描,十分惊讶:这竟然是个天使!还是岌岌可危、重伤濒死的天使。 我没走错吧? 它开始怀疑自己:这难道不是教堂吗?教堂的地牢里怎么会封印着一个天使?! 戈斯走近,垂下眼,脸上的神色喜怒难辨。 就算是走到了天使的面前,被禁/锢的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戈斯蹲下/身,手指扳住人的下巴,迫使天使抬头:安斯艾尔,神魔大战才过去几年?我不过是找个地方养伤,你就变成这副惨样了? 天使安斯艾尔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睁眼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他面容圣洁俊美,美好得让人无法直视,一看就是不属于人类的面孔。但是因为不佳的身体状况,容色显得有些黯淡。 戈斯跟他面对面离得很近,金发碧眼的天使能感受到恶魔的呼吸。 他轻轻开口:戈斯?你怎么在这儿? 戈斯差点被这问题气笑了,他手下没收住劲,天使的下巴上多了一道红痕。 我还想问你呢!我听说你在最大的教堂,还以为你过来是当个守护战神,结果你他妈的被锁在地牢! 他眸色暗沉:到底怎么回事? 天使本想回话,但是那些锁链光芒一闪,开始收紧,让天使皱了皱眉。 戈斯狠狠一揉头发,烦躁地说:算了,先解开封印再说。你这怎么解开? 你解不开的,戈斯,这是圣子联合教皇设下的封印,天使一直望着戈斯的脸,好像看一眼少一眼似的,他平静地说,我要死了。 戈斯被某个字眼刺了一下,他跳起来,愤怒地说:怎么可能,我绝对不许你死! 那怎么办啊,天使叹息,你也太任性了。 我不管,戈斯的眼睛快红得滴血,我不让你死。 天使眨了眨浓密纤长的眼睫,手指虚搭在心口。在恶魔的眼中,他是那么的柔弱无力。 安斯艾尔说: 那只有共生契约才可以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副本来啦! 矜贵腹黑占有欲十足的堕天使x痞气桀骜有契约精神的恶魔骑士 好吧,天使还会有一点点绿茶[狗头] 第21章 宣誓 我发誓,对您的守护至死不渝。 共生契约?戈斯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契约是独属于天使恶魔这类幻想种生物的一种超越肉|体的连结方式。他们可以通过各种契约进行多方面资源的共享,其中包括力量、心声,甚至是生命。 比如分享力量的传承契约,分享心声的心有灵犀契约,分享生命的共生契约。 但这些契约一般都是天使与天使、恶魔与恶魔、天使恶魔与人类签订的,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天使和恶魔签订契约的。 系统同样在评估着共生契约这个词。它看着面孔圣洁、好像一点坏心眼都没有的天使,心头又浮上了之前偶尔面对菲尔德时产生的古怪感觉。 但它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它的信息栏对主角的信息依旧模糊,只有几个关键词:圣洁、正直、光明。 从这方面来看,戈斯找到的天使起码是符合条件的。 而且这个世界有一位神明,属于中等世界。戈斯在这个世界创建角色之后意识屏障很坚固,没对刚刚出现的系统开放意识海,它没办法进入戈斯的意识海中跟他交流。 别人也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一旦戈斯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系统就跟戈斯失联了。 所以它沉默着,看着戈斯对安斯艾尔提出:那应该怎么建立契约?我从没听说过天使恶魔建契的流程 安斯艾尔微微笑了笑,很可靠地说:我会。 他当然会,还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清楚天使恶魔怎么建契了。自从戈斯从他身边离开之后,他就开始研究恶魔和天使如何建立契约。他翻遍了历史上的契约案例,研究透了天使和恶魔的力量运转形式,实验了无数次光明之力和魔力的融合 只为了现在。 我们只需要展开翅膀,进行力量的融合就行了。 天使说了一半实话。天使恶魔的翅膀不仅是他们力量的凝结,同时还是灵魂和信仰的凝结。如果只需要进行力量的融合,随便额头、手掌都能进行契约的签订,而不是非得要翅膀。 但是恶魔直接信了。 他太信任面前这只天使。在他心里,安斯艾尔是真正一点坏心眼都没有的,世上最正直、最坚韧、最谦逊的生物。 可以说这是恶魔对天使的滤镜,也可以说是来自长达几十年的监护生活。 安斯艾尔曾经当了戈斯几十年的监护人,直到他成年,显现出恶魔血脉。 然后,他们的关系就变成了神魔大战上不死不休的专属对手。 戈斯眼瞳红的仿佛一团燃烧着的活火,中央点缀着一双充满危险诱惑的竖瞳。 他脊背微弓,身材健美瘦削,优美而精致的后背骨骼突出,带着凌厉的美感。他后背上一双漆黑魔魅的蝠翼呼啸而出,带起了一阵为其欢呼雀跃的风。蝠翼边缘锋利,带着几枚凸起的骨刺,反射着两侧墙壁幽幽的蓝光。 安斯艾尔注视着戈斯小幅度扇动的漂亮蝠翼,手指颤了颤。他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在渴望地燃烧。 他跟着缓缓召唤出一双羽翼。羽翼纯白光滑,每个角度都是完美的形状弧度,带给人极致的视觉享受。但实际上,翅膀的每片羽毛都锐利非常,昭示着天使凛然不可侵犯的力量。 但戈斯很不满意。 他眉头紧皱,甚至还抬起手,想拿手去碰:你的翅膀不是六翼吗?!现在怎么只剩一对了? 戈斯谁也没告诉过,曾经大天使长沐浴在阳光下,表情恬淡地冲戈斯伸手,背后洁白的六翼翅膀缓缓展开这幅画面是他心底最美好的一幕。 安斯艾尔无奈地点点手腕上秘银制成的锢环:这个封印在抽取我的光明之力。如果你再晚点,我就 别说了,戈斯眼中是冰冷的怒火,他不想再听到天使说出那个让他心脏骤缩的词,我承诺,会弄明白怎么破解阵法的。 接下来的契约怎么做? 天使娓娓道来:因为是你要分享给我生命,所以需要你来主导契约。你需要将翅膀覆盖在我的翅膀上方,直到融合完成。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你绝对会受到影响你真的要跟我签订契约吗? 安斯艾尔贪婪地想再确认一次,再听见戈斯亲口承认他对自己的重视。 别废话,戈斯扫了他一眼,他自从看见地牢里的天使之后,眉头就一直没放下过,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我还没跟你算账!乖乖待着。 这种程度的承认,也足以让安斯艾尔满足了。 他温顺地低下头,铂金色的长发柔滑地向两肩散开,露出光洁的后颈和平时看不到的隐秘翅根部位。 戈斯张开翅膀。他的翅膀明明是凶恶狰狞的,但现在被主人操控着,小心翼翼地靠近另一对雪白的羽翼,像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黑翼和白翼轻轻覆盖,两种极色此时连结融洽,和谐得宛如它们本该如此交叠。 戈斯本来蹲在安斯艾尔的身前,因为要确保契约的形成,所以他站得很近,追求翅膀的全覆盖。 但是怎么说翅膀的交融过程对他来说刺激太大了。 他的身躯轻微颤抖,身形有些不稳,甚至受不了地想往后退却,但是被一双臂膀不容拒绝地环住了后肩。 你后悔了吗?安斯艾尔拥着恶魔,轻轻问他。 不是这太,太过了,戈斯的眼里甚至被逼出了泪花,我不行了 分卷(16) 戈斯的手撑在安斯艾尔的胸膛,但那是软绵无力的。天使炙热的灵魂热度让戈斯颤抖,让他的皮肤泛上红色,他觉得这比圣光灼伤身体时的疼痛难耐得多。 天使也在微微颤抖,但更多的是得偿所愿的满足。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彻底把恶魔揽入怀中;另一手安抚性地揉着恶魔的脑袋、后颈、侧脸,缓解他的不适。 契约很快就能结束,天使脸颊绯红,但表情依旧圣洁,再忍忍。 再接纳我,再感受我。 安斯艾尔趁着戈斯意志昏沉的时候像过去那样爱怜般亲亲他的侧脸,他不否认这是趁人之危但是他早在被暗算在地牢之后,身上就没了七美德的枷锁。 换句话说他可以去肖想、去渴求他的恶魔。 虽然他时常还会产生枷锁在身时被灼烧的幻痛,但是这不会再是他走向戈斯的阻碍了。 翅膀几乎交融在了一起,契约也到了尾声。安斯艾尔的掌心浮现一对小巧的蝠翼印记,戈斯的印记没看到在哪,不过在他身体某处,肯定也有一枚小巧的白羽印记。 安斯艾尔感觉身体中的生机被续上了,安静环抱戈斯。 印记什么的不用着急,他迟早都能看到,现在还有一个惊喜 戈斯埋身天使的怀抱,缓过来以后满脸羞恼地推开安斯艾尔,但是他瞬间就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他掀开衣领,低头往胸口看去,那里静静蛰伏着一个印记。 原来是在心口 安斯艾尔窥探着戈斯的动作,湛蓝的眼底现在晦涩不明,他不得不垂下眼皮遮掩。 他太高兴,也太满意了。 戈斯不适应地拿手背贴着胸口,经过刚刚那一遭,他还没办法正常面对安斯艾尔,只能眼神飘忽地跟安斯艾尔说话:怎么回事儿?我现在的骑士契也跟你连结了。 安斯艾尔收紧掌心的印记,像是把恶魔也握在了手心。 他说:是吗?可能这就是天使恶魔连结契约会出现的情况吧,恶魔骑士的骑士契自动归属在我身上了。 骗他的。只有翅膀结契才会出现双重契约的情况。 现在恶魔对天使是共生契,能跟天使分享生命;天使对恶魔是骑士契,恶魔是属于天使的骑士。 那我现在岂不是要对你行骑士礼,对你进行宣誓?!戈斯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没想过的就算他是恶魔骑士,他也不认为一个大天使长会需要他的守护,他以为自己此生不会结契,此生不会有那个守护的人。 但现在,他居然要对安斯艾尔行骑士誓约了?! 这太疯狂了一个恶魔骑士要守护大天使长了,这是光明神也会被惊动的程度! 但是戈斯看着安斯艾尔这张在地牢被抽取力量、贯穿骨骼、受尽磨难也依旧光辉神圣的面孔,沉默了会儿。 他不想管什么光明神的怒火,不想管什么天使恶魔注定不共戴天 他已经被这种血色仇恨拦住了百年,不想再次狼狈地转身逃离。 这可是安斯艾尔啊, 他想当安斯艾尔的骑士。 作为一个恶魔,戈斯的执行力不可谓不强。他确定自己的想法之后,立时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搭在心口,正好是那枚白羽印记的上方。 如果是一个普通教廷骑士,那誓言就是老一套的那些: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 但戈斯是恶魔骑士。 他冲着安斯艾尔垂下头,目光虔诚,誓言只有三句话: 我发誓,我将永远忠诚, 我发誓,我将永远强大, 我发誓,我对您的守护至死不渝。 * 作者有话要说: *西方的骑士宣言。 至于恶魔骑士宣言当然是我编的hhhhh 改了一版文案,希望大家喜欢~ 第22章 分灵 那就拜托戈斯把我好好养大了 恶魔骑士,是恶魔种族的一个分支。 这两种都属于地狱种,但区别是恶魔天生就是恶魔,而恶魔骑士在未觉醒时非常隐蔽,只是普通的人类模样。 就算是天使也无法辨认出未觉醒的恶魔骑士。 但是每一任恶魔骑士的觉醒都是痛苦的。大部分恶魔骑士会在成年之后的身体素质巅峰期进行觉醒,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会因为承受不了恶魔骑士暴烈的血脉力量,体内被横冲直撞的力量搅成一团,最后痛苦地蜷缩死去。 恶魔骑士的诞生方式是传承,一任死去,下一任诞生。所以世界上永远只会存在一位恶魔骑士。 恶魔骑士一旦成功觉醒,就是地狱种里不可小觑的顶级恶魔分支就算只觉醒了一天。他们的力量强横无匹,简简单单的魔力释放也能吊打地狱十六层,更不要说他们以后还会进行学习成长。 所以,如果他们在地狱成功觉醒,那就是魔王预备役。 如果不幸,觉醒的时候被天使注意到那大概率会招来炽天使级别的天使,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恶魔骑士除了觉醒这个特性,还有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特性:契约。 他们可以跟其他人连结成骑士契,然后终生守护他的契约者。 契约可以让恶魔骑士掌握契约者的身体状况和定位,在契约者受伤的时候都能产生感应,契约程度深的话甚至还能通感。 契约对恶魔骑士不只是约束,史上恶魔骑士的典例中,有契约者的恶魔骑士的寿命能达到无契约者恶魔骑士的两倍。 力量方面,也是有契约者的恶魔骑士更甚一筹。 但不是每一任恶魔骑士都能拥有合适的自己能够守护的契约者。如果被契约者背叛的话,对恶魔骑士来说相当于失去了自己的一半灵魂。 有一任恶魔骑士的契约者是个人类,在神魔之战后休养时,将他的位置报给了天使。 那位恶魔骑士强撑着对战了四天三夜还没有放弃抵抗,直到他的契约者拿剑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痛苦的嘶吼穿过了十八层地狱,至今还让所有魔族脊背发凉,三缄其口。 这也是戈斯在觉醒之后,在地狱里被叮嘱最多的一个故事。 你如果不能保证契约者绝不背叛你,就不要结契。 他进行了骑士宣誓之后,才有了实感:老子跟一个炽天使、大天使长、每年圣战里的前线主力,结契了??? 他缓缓起身,瞳孔震动,甚至想跑去地狱一层杀点儿食尸鬼冷静冷静。 安斯艾尔被链子封印着,动作被大大限制,他没办法在这个距离拥抱戈斯。 他刚刚专注地看着戈斯宣誓时的每个表情和动作,看上去依旧维持着天使的优雅高贵,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有多少阴暗的情绪在翻滚。 他看着戈斯猩红的唇,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关系,他已经是你的守护骑士了,再耐心一点。 天使突然迈出一步,但被一条条冰冷的封印链拦住了,环节相互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成功吸引了戈斯的注意。 戈斯看见天使似乎是难受的蹙了蹙眉。 恶魔一瞬间心里杂七杂八的都没了,他又心软了。 安斯艾尔这么正直的天使,就算他不愿意被我守护了,也肯定会跟我说,不会做偷袭的事。 他尖尖的耳朵动了动,好像怕吓着天使一样轻轻地说:你承诺不会背叛我,我就去帮你问教皇圣子怎么解开封印。 好吧就算是天使不出声,不愿意承诺,他也会帮安斯艾尔解开封印的。 我真大度,地狱里那些老阴比都得向我学习。戈斯想。 天使淡淡地说:我会陪你一辈子。 戈斯一时间思绪飞扬。 这是安斯艾尔曾经当监护人时说过的一句话,他还有印象。 现在是正事要紧。戈斯颔首示意收到了承诺,说:我准备去参加教廷的骑士选拔接近圣子和教皇,我会来看你的,很快。 他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拥抱了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也说过,这是分别礼。 安斯艾尔坦然受了这个拥抱,在他松开手的时候却叫住了他:等等,戈斯,我跟你一起。 戈斯抬了抬眉:你能挣脱封印? 不,天使闭上眼睛,双手十指相扣,做出了一个魔法起手式,是契约形成之后天使的能力分灵。 天使身上散发出柔和耀眼的光芒,让戈斯也闭上了眼睛。 等他睁开眼,被封印束缚的天使垂下头,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美丽的雕塑。 而戈斯的不远处,立着一个只到戈斯腰部的小天使。 小天使五官极其标致,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美好;他有跟大天使同样的金发碧眼,水润润的大眼睛眨啊眨,仿佛直直地看向人的心底;他皮肤白里透粉,整个是大写的娇小可人。 不同于大天使身上让人不敢亵渎的圣洁凛然,小天使身上散发着独属于幼崽的可爱气质。 让人想揉进怀里。 戈斯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把那些控制不住的想法清空。他转过身,故作正经地说:那走吧,跟我上去。 戈斯。小天使喊道。 他的声音奶乎乎的,又软又糯,是就算最冷酷的恶魔也会心神一荡的程度。 更何况是对安斯艾尔有滤镜的戈斯。 戈斯的声音也情不自禁地放柔,他蹲下问小天使:什么事? 我跟不上你呀,小天使轻轻歪了歪头,伸出一只小手,大眼睛盯着戈斯不放:戈斯,拉手。 戈斯感到理智立时缴械投降。 他抹了把脸,牵住了小安斯艾尔软软的手。 他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丢脸的表情,直视前方,问安斯艾尔:你怎么变得这么可爱咳咳,不是,这么小。 安斯艾尔微微笑了笑,好像没注意到戈斯整个人轻飘飘的状态似的,说:因为我的力量还是不够充足,拜托戈斯把我好好养大啦。 被安斯艾尔拜托了。要养小安斯艾尔了。 这是人生的巅峰吗? 戈斯恍恍惚惚地牵着小天使上去,身后两侧的壁灯随着他经过,噗噗地熄灭,重归黑暗,被禁锢的天使垂头静坐,地牢一点被打开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系统上去才发现,忏悔室中央那座高大的十字架其实是一柄精美的十字剑。 十字剑刃寒光闪闪,锐不可当,其上缠绕着精美的铭文和浮刻,神圣又充满震慑力。 那是你的六星十字剑?戈斯问小天使。 六星十字剑是安斯艾尔的武器。剑柄上有六个四芒星纹饰,当安斯艾尔向其中注入力量时,六颗四芒星熠熠生辉,产生的威势让人无法直视。 对。安斯艾尔点了点头。 戈斯住了嘴,没有再问为什么十字剑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心中又狠狠地记下了一笔。 虚伪的教廷连至高炽天使都敢禁锢,还瞎了眼一样的缴了六星十字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安斯艾尔的生死大敌,把安斯艾尔的武器当成战利品立在这儿呢!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安斯艾尔呢?戈斯头一回如此愤怒。 也正因为这柄六星十字剑,戈斯才能找到这里。 参加过圣战的天使恶魔都忘不了这柄剑在前线上所向披靡的样子。 对于天使来说,那是他们心里的定海神针,给他们无尽的安全感;而对于恶魔来说,是足以让他们两股战战的凶器。 而最熟悉这柄剑的,除了安斯艾尔,就是戈斯。 无论是铸造的时候被戈斯的鲨鱼牙咬出六个坑,让安斯艾尔不得不添上六个四芒星纹刻;还是后来战场上,那柄剑或是穿刺过他的身体,或是被恶魔的长|枪架住,刃面照出戈斯赤红的眼瞳。 这把剑原来只被安斯艾尔和戈斯碰过,现在却被立在这里,人来人往之间都能当成华美的艺术品来品头论足一番。 简直是不可饶恕。 光明神是死了吗?戈斯阴沉地想。 戈斯,安斯艾尔察觉到戈斯不悦的心情,摇了摇手臂,说,我困了。 戈斯瞬间转移了注意力。还有什么事能比小天使睡眠充足、健康成长更重要的呢? 没有了。 之前戈斯本来打算参加骑士选拔当个卧底,谁知道闲逛的时候一眼看见了忏悔室的十字剑,当场气得鬼火冒。 毕竟是圣廷的中央大教堂,报名骑士选拔通过初选之后,他白天被分配了一间独立的休息室。 当晚他就摸进忏悔室了。 现在,他领着小天使回到了那间休息室。休息室里的东西全是白色,倒是很整洁干净。 床铺不小,但布料在戈斯眼里根本配不上安斯艾尔。 他跟安斯艾尔商量:你先用清洁术,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给你找好的。 其实安斯艾尔并不介意这些,但他很喜欢戈斯对他面面俱到的关心。 他点点头,用了清洁术钻进被子,露出一个脑袋冲戈斯甜甜一笑:谢谢戈斯,晚安。 晚安 戈斯心脏好像中了一箭。有一说一,小天使比高贵的大天使表情要丰富得多。 他别扭地想:真不知道天堂怎么养的天使,一个个全养成面瘫了! 戈斯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等小天使呼吸平稳之后,来到窗边,想吹个风冷静冷静。 啪啪,窗外传来两声翅膀敲击的声音。 戈斯打开窗户,看见外面是一个红发恶魔,面容稚气,脸上魔纹密布。此时扒在窗沿,正俏皮地做鬼脸。 巴贝雷特?有事? 这只恶魔是他在地狱十八层里的邻居。 因为里面有小天使,戈斯守着窗户挡的严严实实,根本没让巴贝雷特进去。 巴贝雷特是一个恶趣味十足的恶魔,最喜欢缠着人类询问愿望收取灵魂。每次成功实现愿望,他脸上的魔纹就会增加一条,到了现在,他的一侧脸颊几乎满是魔纹了。 但他实现的方式总是让人啼笑皆非,比如他会把两个求爱情的人类下爱情魔药牵线在一起,同时完成两个订单; 分卷(17) 或者让追求权力的成为高官家的一条狗,也算是权力不小; 再是让求智慧的进入一个充满书籍的空间,不学完不让回来(顺便一提,那个空间里已经有两位数的人了) 所以,请求恶魔实现愿望真的很不靠谱。 戈斯,你还真来了?巴贝雷特怪声怪气地叫着,那个炽天使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都被他伤成那样了,听见他的十字剑可能在大教堂,还直接马不停蹄地跑到这地方来了? 教堂的圣光不会把你灼痛吗? 床上酣睡的小天使呼吸平稳,但耳尖却轻微动了动。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里头是大天使的灵魂,可爱行为是安斯艾尔故意的() 第23章 选拔 但戈斯控制不住自己开屏 不会说话是吧?戈斯凉凉地一抬眼皮,舌头伸出来免费给你割了,跟圣光比比哪个更疼。 本来今天虽说发生的事挺多,但戈斯还挺高兴。现在看见这恶魔腆着个脸来,听见这恶魔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又烦了。 他一烦,眼神都不善起来。 被眼神凌迟的巴贝雷特:不愿再笑。 巴贝雷特瞬间正色。 他可得罪不起这位大爷。 戈斯一只手都能给他抡得五天爬不起来。 而且脾气还不好,不太愿意搭理人也就算了,只要别人说话稍不注意,他就眼刀过来,恶魔骑士的威压吓得别人冷汗直流。 久而久之,大家摸清了戈斯的雷点:天堂上独一位的炽天使,大天使长,能一剑插爆三个恶魔脑壳的安斯艾尔。 只要一提这位天使长,不管说的是好的还是坏的,戈斯的脸都会拉下来。 大可不必,巴贝雷特很识时务,道格让我过来跟你说,圣战没几年了,让你悠着点儿,别把自己玩死。 不然到时候谁去挡那位啊? 六星十字剑立在忏悔室,也没人相信安斯艾尔会遭遇什么不测。更多人认为那是炽天使自己将武器放在那儿,故意威慑敌人的。毕竟那可是比肩半个天堂的顶级战力,他们根本想象不到,除了神,还有谁能打得过他。 圣战之中,都是魔王对上炽天使,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地狱上一任的魔王就终结在安斯艾尔手里,然后恶魔们就一直被压着打了几百年,看见天使都得夹着尾巴走。 戈斯降临地狱打翻了十八层以后,大家全都对他非常友善,一个个恭维话不要钱地说,东西源源不断地上供。戈斯还以为那是地狱里慕强的习俗,直到圣战 这群老阴比不约而同地都找到了自己的对手,一副打得激烈的样子,默契地把戈斯推到了炽天使的面前。 好在戈斯非常争气,虽说不能压倒性胜利,但是打个平手是可以做到的。 从此,戈斯的专属对手就是安斯艾尔,每次圣战结束的标志就是安斯艾尔和戈斯打完。 如果戈斯一不小心折了,他们就又得用各种手段选出面对炽天使的人选。 那个场面,只能说,更阴才会赢。 戈斯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屋里斜了一下,很快又回来,胳膊一抬直接要关上窗户:无用的担心。 巴贝雷特意识到了什么,撑着窗户跟戈斯角力,挤挤眼睛:哎,别啊,屋子里那位不让我看看? 戈斯一只手把巴贝雷特压得双臂颤抖,但巴贝雷特固执地看着戈斯,非得得到一个结果不可。 戈斯不耐烦:跟你有关系? 巴贝雷特:那你要是生个小恶魔,资质肯定了不得,那还不得给道格那个老妈子看看? 戈斯一瞬间脸色古怪,嘴角抽搐,像吃了什么坏东西。 他说:生你马,滚。 窗户被冷酷地合上了。 巴贝雷特揉揉酸软的胳膊,笑道:金屋藏娇是吧?我迟早得知道。 滚。戈斯说。 屋里的小天使似乎是被动静惊醒了,半坐起来,揉揉眼睛。 戈斯:吵醒你了? 安斯艾尔歪歪头:你想让我给你生小恶魔吗? 戈斯: 他脸上轰地红了一片,连脖子也没放过。 他目光涣散一瞬,立刻否认:你别听他瞎说!!! 安斯艾尔:但我是男性天使,你可以吗? 戈斯脑子都快炸了: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一个看着乖乖巧巧的天使歪着头,把桀骜不驯的恶魔逗得面红耳赤。 不对,戈斯红着脸转移话题,他回去肯定会找人用魔法查你。你会被查到吗? 安斯艾尔笑笑:不会的,炽天使天生对搜查魔法免疫。 戈斯点点头,放心了:那就行。 巴贝雷特回到地狱,直接找上了吸血鬼道格:道格!快用你的血脉魔法帮我测测戈斯屋里是谁! 道格推推单片眼镜,面色冷淡,不太想理他。 巴贝雷特推他肩膀:你快点儿,戈斯还不让我看,我觉得真的有戏!!! 道格拗不过他,只能闭上眼睛,用血脉魔法探查现在戈斯身边的人。 没查到。怎么回事? 他又试了一次。 良久。 巴贝雷特看着道格满头大汗,单片眼镜滑下来又被扶上去样子,心焦地问:测出来没?是谁是谁? 道格手指发抖,语气发虚:我查不出来。 怎么会查不出来呢?巴贝雷特纳闷。 我操!他猛地反应过来,差点没跳起来。 巴贝雷特跟道格面面相觑。 吸血鬼的探查魔法不准的情况,只可能在高阶天堂种身上出现。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 戈斯养了只天使??? 一夜没睡,对于幻想种生物来说不算什么,戈斯的状态没有受到影响。 骑士初赛只是让上交了申请单,把身高体重外貌这类基本信息条件不合格的剔除。而今天是二次选拔,真正要在神父级面前露面。 戈斯漆黑如夜的头发和猩红的眼眸是绝对不能在这些尊崇光明的神职人员面前露面的。 他需要一个伪装术。 按理说,深渊种应该对这些稀奇古怪的魔法很擅长才对,但戈斯是个例外。 他掌握的几乎都是些杀伤力强、破坏性大的魔法,比如嗜血术、末日风暴、地狱火等一听就让人恐惧的魔法,间杂着曾经从安斯艾尔那儿学过来的几个圣灵治愈术。 虽然他现在身体里根本盛不下光明之力,但圣灵法术戈斯还是有好好地掌握着。 他就算连一个圣光照明术都牢记在心,但还是不会伪装术。 他对着镜子沉默:难道他要去染发带美瞳吗? 一个地狱魔王预备役,家在深渊十八层的恶魔骑士,染成了金色棕色银色头发,带上了蓝棕绿美瞳,这合理吗。 到时候被认出来,就丢脸丢大了。 安斯艾尔似乎发现了戈斯的难题,他拽了拽戈斯衣服下摆,对他说:我会伪装术。 戈斯:你现在不还是天使幼年体吗? 安斯艾尔摇摇头:不影响使用这种技能型魔法。 安斯艾尔计算了一下带着自己去骑士选拔需要的空间,精准地说了一个不会离开视线范围的距离。 但你不能离开我五十米远。 戈斯点头同意:可以。 他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帘,像个大爷一样等着安斯艾尔给他用伪装术。 安斯艾尔心里又有些小火苗窜了上来。 他知道戈斯离开他之后成长了很多,但是看着戈斯这幅什么都不怕、无惧无谓的样子,他就总是想让戈斯露出手足无措的一面。 他走到戈斯面前,双手贴上戈斯侧脸,温温柔柔地把戈斯的头捧下来。 戈斯根本没有抵抗,跟着轻柔的力道弯了弯脊背,放任小天使操作。 小天使笑了笑,将额头贴上了戈斯的额头,明亮的光明之力在相贴的部位发出。 戈斯分不出,是光明之力如此温暖,还是小天使的额头暖融融的。 他们额头相贴,戈斯的视线里满满地都是安斯艾尔,逃都没法逃。 他看到了安斯艾尔清透的眼底,和目不转睛的在意。 戈斯心里一直有种隐秘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不在意安斯艾尔,就算身边人被他怼过几次不要八卦天使,但每次有一点涉及到天使的消息,戈斯都会悄悄竖起耳朵。 关注安斯艾尔,像他的本能一样。 每五百年一次的圣战,别人如临大敌,但对他来说,是一次久违的重逢。 第一次圣战回来,戈斯面若寒霜,浑身是血,地狱里那些恶魔每个都噤若寒蝉,害怕他会追究责任。但戈斯只是轻轻放过了他们。 有资格站在安斯艾尔对面的,只能是他。 但是他从来不敢把这种在意放在明面上。每次提到安斯艾尔就黑脸,是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听到安斯艾尔的十字剑在这里就直接赶来,让全地狱都以为他是来寻仇。 他害怕自己的在意表现得太明显,会被别人当成他的弱点。 别人能眼都不眨地牵动你的情绪,不是太逊了吗? 但是在这一刻,无法躲避的、认真地直视安斯艾尔的眼睛时,他才发现:那是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在意。 他从昨晚上救出安斯艾尔、跟安斯艾尔结契之后缠在心头的那缕躁意消散了。 他之前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他害怕自己会被伤得体无完肤,但是到了现在他相信安斯艾尔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平静地看着安斯艾尔,垂下了眼帘。像一只敞开信任枷/锁、终于肯让人摸头的狼。 随着伪装术的完成,在人类眼里戈斯的头发是铂金色,眼瞳则是蓝色。 跟安斯艾尔同样的发色瞳色,但是两个人都很满意。 安斯艾尔放下了手。 走吧,戈斯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小天使的脸,跟我一起参加骑士选拔。 教廷的骑士二次选拔测试的是身体素质和体内光明元素的等级,也是骑士最重要的条件。 身体素质越强,意味着骑士越能履行守护的职责;体内光明元素越多,越能跟神官产生共鸣。 别人问起安斯艾尔的身份时,戈斯还没想好,就听见安斯艾尔仰头叫他:戈斯哥哥。 戈斯: 戈斯:没错,他是我弟弟! 同样的发色瞳色,倒确实像是一家人。神官莫名其妙地看了戈斯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亢奋。 由于安斯艾尔精致可爱的面容和小家属的身份,他得到了一个观赏位。 戈斯被安斯艾尔看着,在选拔过程中一拳锤爆了测力石,让负责记录的神父目瞪口呆;在别人狼狈地避开一束光箭术时,他已经能在光箭术雨下毫发未伤;多种危险至极的险恶地形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高调,但是对上安斯艾尔的目光,他感觉力量根本用不完。 戈斯心里嘲笑自己:真像个开屏孔雀。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开屏。 等到选拔结束,安斯艾尔迎上来抱住他,夸他:哥哥好厉害。 戈斯觉得,自己真的牛批。 教皇奥维斯拿着新出炉的骑士选拔名单,问圣子亚希伯恩想要哪个做专属骑士。 圣子面无表情,淡淡地问:为什么我有选择的权利?据我所知,往届综合素质第一自动成为圣子专属骑士。 这个,教皇很为难,往届确实是这样,但是这次的综合素质榜一太奇怪了,他身体素质远远超过常人,是史上最顶级的骑士数值。但他体内的光明元素太少了,可以说是一点没有。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可能与你缔结骑士契约。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他是安斯艾尔的骑士哒! 想要一个恶魔体内有光明元素也太为难人了hhhh 第24章 枷锁崩坏 不会有人比他们更亲密了 因为过人的身体素质,戈斯成功入职圣廷教堂编制。 他没能成为圣子的专属骑士,圣子的专属骑士由第二名的泽维尔担任。 圣廷对戈斯的去留产生了分歧。按理说,不是专属骑士,就需要被分配到骑士团世界各地跑。但戈斯的数值实在是太高了,他要守护谁的话,那个人绝对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圣廷贪婪地不愿放这个史上数值最高的骑士离开。 最后,就算没有契约,恶魔骑士被诸位神官拍板强留在了中央大教堂,负责新一代神官的守护任务。 标准的引狼入室。 圣子亚希伯恩对这个无法结契、不听话的骑士没有好感。 天天去哪都带着一个小孩,问起来就是一刻也不能分离。经常翘训练,不管是什么任务过程中都会消失好一阵子。 这骑士实在太不称职了! 但戈斯每每在危急关头出现,瞬间就能力挽狂澜。 所以除了圣子和教皇,没人能对他置喙甚至圣子和教皇的话也不顶用。 没办法,顶级的实力就是可以无所欲为。 戈斯怎么可能天天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东西上? 他从没忘记自己主要任务是破解封印,其他的一律都无关紧要。 经过了长期的探索,和对圣子、教皇的试探,他发现了很多惊人的问题。 首先,就是礼拜大堂最前方矗立的雕像。 那座雕像显然是歌颂光明神的,由名贵的汉白石雕刻而成,雕像端坐着,俯瞰着人们,五官模糊,气质悲悯。 在戈斯的眼里,这座雕像上缠绕流动的都是安斯艾尔金灿灿的光明之力。 分卷(18) 那六条封印链连接的终点就是这座雕像。 而每个周一,都会由圣子带领全部神官在这座抽取了安斯艾尔光明之力的雕像下做礼拜。 他们每做一次礼拜,雕像上的光明之力都会散布给他们一些。 可以说,地牢中安斯艾尔濒死的样子,是由他们一手打造而成的。 戈斯认为,这些人宛如吸血虫一样面目可憎。 这显然就是封印安斯艾尔的原因:为了抽取一个炽天使的光明之力来促进整个圣廷的修炼。 但还有很多谜团,比如教皇和圣子是被神降了突然爆种,还是献祭了千万人的灵魂,不然是怎么做到封印一个炽天使的? 他们知道自己在汲取一位炽天使的生命吗? 他隐晦地问过最近是否有大型封印任务。教皇说,他曾经在地牢中封印了一只堕天使。 这怎么可能呢? 戈斯亲眼见过安斯艾尔化出雪白纯洁的羽翼,他绝对不可能是堕天使。 而圣子的发言更是奇怪。 他傲慢地说:我最近封印过的,是一个欺世盗名的罪人。 戈斯压着脾气问亚希伯恩:你有跟他交流过吗? 圣子轻蔑道:罪人根本不配和我交流。 戈斯:拳头硬了。 经常翘训练的戈斯在第二天的训练中破天荒地站到训练台上,藏拙打败了一众骑士之后,点名要跟圣子切磋。 每天训练台的最终赢家确实可以讨点彩头,而且大家对圣子的武力值也很好奇,全都在起哄让圣子答应。 圣子骑虎难下。只有他和教皇看过戈斯的身体数值,不会再有人明白那是多么恐怖的实力。比试开始前,圣子顶着一圈诧异的眼神要求道:出于两个人的素质差距,他需要有些限制。 一众神官的眼神有些变了:他是在求戈斯让他一手?戈斯刚才也点到即止,没有很过分吧这么玩不起啊。 历任圣子在圣光魔法方面造诣深厚,训练台上是允许使用魔法的,圣子明显占据优势。亚希伯恩却还要限制戈斯,那就是得寸进尺。 亚希伯恩在某方面的心理素质顶好,任别人说什么,他面不改色巍然不动,定定地望着戈斯,等一个回答。 戈斯笑笑,咧开一嘴雪白的鲨鱼牙:行啊,我只用一只手。 亚希伯恩颔首同意。戈斯遵守承诺,背过去一只手,全程没再用过。 然后只用一只手把亚希伯恩打了个爽。 戈斯混在地狱这么久,阴招也学了不少,他只往最疼的地方打。 其他人眼里,就是戈斯还没怎么攻击呢,圣子就满脸痛苦地要求终止比赛,认输了。 这任圣子不太行的传言悄然出现,流传在圣廷中。 戈斯还以为圣子会找教皇告状,没想到这圣子意外地很好面子,吃下了这个暗亏。 但是圣子从那天起对戈斯的眼神很让人不舒服,就像是面对自己最昂贵但讨厌的娃娃。 这个亚希伯恩是戈斯见过的最傲慢的一个人,甚至连那群天使也比不上。 圣子和教皇不太对劲,安斯艾尔和戈斯一致认为,不到万不得已,先不要动手。 小天使的身体并不好,经常会悄无声息地入睡。 第一次遇到天使无知无觉地倒地时,戈斯吓得直接化出翅膀要去对圣子教皇严刑逼供。 好在抱起来才发现,安斯艾尔只是睡过去了,这是封印的后遗症。 后来,戈斯就经常贴心地把小天使抱在怀里。 防止你睡过去倒在地上着凉。戈斯说。 安斯艾尔当然没有意见。 我受光明神委派,前来中央大教堂发布神谕,安斯艾尔说起被封印之前,但是教皇和圣子对我怒目而视,直接动手了。 戈斯提出疑点:你不可能打不过。 安斯艾尔垂下眼帘,白皙的肤色和纤长的颈项显出了独特的脆弱感。 我身上七美德的枷锁,在那时突然全崩坏了。 戈斯的竖瞳倏地缩成尖细。 每个天使身上都会有七美德的枷锁,崩坏一条,灵魂都会受到巨大损伤,几乎没有天使会在全部崩坏的痛楚中活下来。 就算是炽天使,七条同时崩坏,也会变得无比虚弱。 你你是怎么撑下来的?戈斯亲眼见过崩坏三条枷锁的天使自我了断,他不敢细想安斯艾尔究竟受了多大的折磨,语气都有些颤抖。 安斯艾尔说没有让戈斯心疼的私心是不可能的,但看着他的恶魔难受得面色发白,眼眶都红了,安斯艾尔又不忍心再说了。 他拥住戈斯,一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地哄:没关系的,戈斯我不是等到你了吗?现在分灵出来了,只要解开封印,我就能恢复的。 戈斯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他知道天堂的德行,一个崩坏了七美德枷锁的天使,就算是大天使长也不会再被接纳了。 甚至还会有其他天使用跟那个圣子一样不屑的语气来嘲讽安斯艾尔,说他不配当个天使 这些天使一直都是这样的,盲目,固执,一心把他们那个冷心冷情的光明神当成至高法则,一旦不符合他们的标准,立刻就会被打成敌人。 我不相信你明明是最合格的天使! 戈斯紧紧抱住他的天使,埋头在安斯艾尔的肩胛中。 他曾经跟安斯艾尔生活了那么久,没人比他更清楚安斯艾尔对自己的约束有多严格。 凡是他要求其他天使的,他都会事先做到最好;凡是别人不会的,他一定会;凡是别人不敢的,他一定敢。 安斯艾尔,是戈斯心中最符合领袖一词的人。 我现在还能好好地在你面前,不是吗?安斯艾尔说。 虽然痛不欲生,但至少他现在可以更大胆地去表明心意了。 他没有违反任何一条美德,他也不需要什么枷锁,这种废物枷锁只是天堂的通行证而已。 但七美德枷锁的崩坏绝对有问题,不可能无缘无故崩坏。 安斯艾尔早在很久之前就明白了,天堂不一定永远光明。 等他有了自己的恶魔骑士之后,他更坚信这一点。 甚至连光明神,也不一定永远博爱世人。 安斯艾尔听见怀里的戈斯不置可否,恨声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任何垃圾伤害你 没错,曾经遥不可及的炽天使,现在是他守护的人。 天使恶魔又怎样?他们之间,有着独一份的双向契约,不会有人比他们更亲密了。 戈斯接到了新的任务:净化恶龙。 教廷有一种对光明的执着。他们把天堂种视为善,把地狱种视为恶,用神圣荣耀光辉等词来标榜自己。 任务清单中最常出现的是什么净化xxx、超度xxx、告解xxx。不要被蒙蔽,其实这些任务的本质就是击杀xxx。 戈斯懒得去揭穿他们的虚伪,他查遍了圣廷典籍也没找到一个可能的封印。 不过也很正常,就算圣廷的圣子教皇使用,他们也不会将其供人查阅。 他们追求光明,所以将任何邪恶藏得严严实实。 新接到的任务中提到的恶龙是摩尔根。 这头魔龙活了很久,不仅喜欢闪闪发亮的宝物,还喜欢所有的知识。 是的,所有不管是天使恶魔还是人类,不管是地理历史还是魔法,只要是知识,他就会感兴趣。 如果说除了教皇和圣子谁最可能知道怎么解除封印,那只会是摩尔根。 戈斯打算带着小天使去找摩尔根,跟他做一个交易。 用解开封印的方法,换他一条命。 非常划算。 不过戈斯确实没有想到,他带着小天使找到摩尔根的时候,这头魔龙第一句话会是: 哦,我听说了你跟天使在一起的事这是你跟安斯艾尔的孩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安斯艾尔正常】戈斯:先不要对圣子教皇动手。 【安斯艾尔突然倒地】戈斯:我他妈直接严刑逼供! 第25章 暴力拆除 天使落泪也美得惊人。 魔龙巢穴幽暗阴森,洞窟里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魔龙摩尔根体型庞大,鳞甲坚硬,凸起的骨刺顺着脊背没入尾尖;他端着本书悠悠然泡在金币池里,为了展示自己的渊博,脖子下头装模作样地系了个领结。 然后被一顿暴揍,领结悠悠然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 魔龙鼻青脸肿朝下瘫在金币堆里,尾巴无力地耷拉在一旁。 摩尔根:错了,哥。 戈斯蹲在他面前:什么叫知道了我跟天使在一起的事? 摩尔根抬起一只眼睛偷瞄,正好对上戈斯的目光,立刻又垂下眼,打了个冷战。 巴贝雷特说的,摩尔根立马转移矛盾,弱弱回答,已经传遍深渊种了。 大家都知道魔王预备役厉害得很,把上了高阶天使错了错了,别掐了! 戈斯冷笑着扼住魔龙的脖颈,把他掐得哭爹喊娘。 这群深渊种嘴里天天没个正行,只有暴力能让他们学会尊重。 他转头对安斯艾尔说:别理他们,我会说清楚。 安斯艾尔轻轻踏过那个领结,发出嘎吱一声。 摩尔根听见了,心疼地猛抬头:那是我从道格那儿好不容易才讨来的 他对上了安斯艾尔喜怒难辨的脸,瞬间噤声。 妈的这俩不愧是一对儿,一个比一个吓人。 如果说对上戈斯他会感觉到身上一阵一阵被暴打的幻痛,那对上这个面无表情的天使,他产生了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汽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恐惧。 果然是高阶天堂种,就算这么小,威压也不可小觑。 我就是安斯艾尔。小天使说。 摩尔根:好的,我知道你们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 摩尔根:什么??? 摩尔根疯了。 他刚刚看见小天使就觉得跟安斯艾尔八分像,所以才开了玩笑。 但他真没料到,这就是正主啊?! 摩尔根仔细端详着小天使,看着他非常有礼貌地弯腰捡起了领结,递到自己眼前 然后看见了小安斯艾尔手心里的一对黑色蝠翼印记。 那是恶魔骑士契约留下的印记。 救命啊,上帝啊,他是脑子坏掉了还是眼睛坏掉了? 摩尔根觉得天旋地转天崩地裂天翻地覆天塌地陷。 他颤颤巍巍地问:你们,结了,骑士契? 戈斯满脸暴躁:关你什么事? 安斯艾尔一脸平静:是的。 承认了。 他们居然承认了? 摩尔根心说,这不是真的吧,我应该在做梦吧? 戈斯看见魔龙一脸不信任的迷幻神色,心里更烦了,他阴沉道:怎么,我不能跟安斯艾尔结契? 安斯艾尔甚至化出翅膀,用翅膀贴了贴戈斯作安慰,说:没关系,是他们没有见识。 戈斯的脸色才微微转好。 戈斯想通了,摩尔根没想通。 他没有见识,那全世界都没有见识。 天使恶魔结契的,千万年绝对就你们一对儿。 这根本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根本没人敢想的问题。 但面对着恶魔骑士和炽天使级别的双重威压,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他干巴巴道:那祝你们百年,不,万年好合? 戈斯思索了一下,给了摩尔根一个差不多的眼神,跟他传音:我还没跟他在一起呢,放尊重点。 干哦,你大清早来打我一顿然后双人恐吓然后告诉我你俩没在一起。 你是真的狗。 摩尔根:所以,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呢? 戈斯收了一直掐着魔龙脖子的手,俯视着在地上一大滩的龙:做一个交易。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如果不答应交易就会死,谁都会变成识时务者。 戈斯把安斯艾尔的封印描述了一下。 哦,你这么说,我有点印象魔龙翘着尾巴翻腾他那堆金币底下,刨出来好多书。 这是个大工程,魔龙喜欢集书,但不喜欢整理。他所有的书都一股脑压在金币底下,做金币池的基底。 半晌,戈斯撑着头,牵着安斯艾尔,感觉耐心在被一点点地消磨。 如果你再不快点的话,戈斯幽幽道,教廷圣子要先打过来了。 好啦,别催,找到了。魔龙暗戳戳地又捞了一个领结挂上脖子,照了照宝石,自我感觉很满意。 他翻开一本暗紫色精装书,正常大小的书籍在龙爪手里小得不得了,他不得不再拿个放大镜看。 你看,大概是这个:光明之力剥夺术。 需要穿刺四肢和肩膀,一到两人施法,神器镇压。被施术封印的人体内光明之力会被不断抽取,再找一个媒介用光明之力散播术,就能再赐给别人了。 魔龙小心地看了安斯艾尔一眼:上面说这是光明神最开始惩罚座下天使的术法。后来天使的力量体系越来越完善,经过几次换届,神明似乎没再用过,这个术法就被封存了。 戈斯冷笑一声:光明神他怎么还没死呢? 摩尔根大惊,戈斯怎么敢当着一个炽天使的面儿言出不逊? 凭那群天使的疯劲,谁敢说他们的主一句不是,都能拼着命追杀个三天三夜。 分卷(19) 他偷眼去瞧安斯艾尔,却见安斯艾尔一点也没生气。 面容圣洁的安斯艾尔点头说:光明神出了问题。 小小的炽天使跟恶魔骑士相依偎着坐在金币塔尖,嘴里谈着至高的神,表情却很平静。仿佛彼此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摩尔根不敢置喙光明神,但是他看着这两个人的神情,感觉到了这世界可能真要天翻地覆。 帮助不中用的魔龙搬家之后,戈斯和安斯艾尔又在半夜摸进了忏悔室。 【摩尔根:要解开封印,关键在那六条锁链和镇压神器。有两条可以暴力拆解,另外四条由施术人解开。解开锁链之后拔起镇压神器,就解除封印了。】 戈斯现在,就打算把那两条可以暴力拆解的锁链给破坏掉。 【摩尔根:但是,如果是你去的话,锁链上的光明之力肯定会灼伤你的。 戈斯挑眉:天使我都偷出来了,还会怕痛吗?】 戈斯一手牵着小天使,另一手慢慢将十字剑左拧三圈,提一阶;右拧一圈,提一阶,然后放入新从魔龙宝窟中搜刮来的晶石。 地牢入口再次咔地一声开启。 【摩尔根: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感应到底下有个地牢,还能摸进去的 戈斯顿了顿:地牢的存在是直觉。至于十字剑锁的开启方法 安斯艾尔:他曾经被我用十字剑锁过,他当然知道。 摩尔根:?】 戈斯缓缓拾阶而下。 地牢里是一如上次的死寂。 【摩尔根:不过,别说我没告诉你,圣廷里总是有一些灵感强的神官。他们往往是陨落的天堂种留下的传承人,好像长着副狗鼻子似的,对某些事有敏锐的嗅觉。 戈斯冷冷勾起嘴角:如果是亚希伯恩和教皇感应到更好,直接抓住解除另外的封印链。 安斯艾尔摇摇头:他们不会。如果他们有感应,上次你来他们就应该发现了。】 骑士泽维尔总觉得有些心悸,他穿上衣服,用了一个圣光照明术,打算去忏悔室静心。 【摩尔根:好吧,我忘了你俩根本不用怕什么。不过为了节外生枝,你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戈斯尖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抱起小天使,疾如闪电地下了阶梯。 他来到垂着头的大天使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双手拽上了那条封印链。 链条上原本柔和的圣光大亮,像烙铁一般灼烧着戈斯的手掌。 戈斯的手掌很快变得焦黑,但他甚至连眼都没眨。 他死死盯着这两根震动着、挣扎着、宛如某种狡猾丑恶活物物的锁链,将其在手上绕了一圈,不停加大力度。 光明之力狠辣无情地在他接触封印链的地方留下烙印,想把这无知无畏的恶魔逼退。 但戈斯不会后退。 伤口渐渐深可见骨,锁链上也出现了裂痕。 戈斯听到了身后小天使的呼吸声,看到了他面前的大天使躯壳轻轻掀了一下眼皮,然后又闭上了。 戈斯咬牙:给、我、断、开! 封印链上的圣光一时间亮度刺眼,然后像是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油的灯火一样熄灭了。 贯穿天使肩胛的两根封印链断开,消散在了空气中。 【摩尔根悄悄对戈斯传音:如果你解开两条封印,安斯艾尔的分灵可就不再是幼年体了,到时候可不好控制 戈斯打断,传音回去:我从没试图用什么要挟他。 摩尔根:好吧,你真不像个恶魔。 戈斯:我先是他的骑士。】 戈斯转身想跟安斯艾尔分享自己拆除链条的喜悦,对上了成年体分灵的目光。 熟悉的金发碧眼,华丽圣洁的面孔,结实挺拔的身躯,和背后随着呼吸缓缓扇动的四翼白羽。 戈斯没有动作。面对成年体的安斯艾尔,他产生了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 成年体的安斯艾尔对戈斯来说,是充满危险感、威胁感,斯文礼貌却强势的。 总之,戈斯现在有些别扭。 安斯艾尔好像没有发现戈斯的抵触,他上前一步,捧起戈斯被圣光灼烧得伤痕累累的双手,亲了一下。 戈斯有些僵硬:喂你 两滴清透的水珠落在了黑乎乎的手上。 安斯艾尔哭了? 戈斯意识到这件事,瞬间慌乱起来,他手被抓着,只能用脸去蹭。 安斯艾尔,你别哭,这根本没什么,一点也不疼! 安斯艾尔抬起脸,他没有太多表情,但是莹润的泪珠从眼眶中溢出、流下 天使落泪也美得惊人。 只允许你为我的苦痛哭泣,不允许我为你的苦痛哭泣吗?安斯艾尔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是内容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赌气。 戈斯:你七美德枷锁崩坏比这痛苦多少倍,根本就没法比 不,戈斯,安斯艾尔拿脸颊贴上戈斯的双手,我宁愿再经历一次崩坏。 我宁愿所有苦痛都是我的,也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戈斯看着天使,意识到安斯艾尔是认为自己因他才受的伤。 他很难过。 戈斯强硬地扳过安斯艾尔的肩膀,让他跟自己四目相对:不是这样。这都是我自愿的,我是你的守护骑士,我发誓,我对你的守护至死不渝! 骑士。 安斯艾尔沉默半晌,握了握拳,拳心是戈斯的印记。 他脸上还有泪痕,但是最终露出了一个微笑:好吧,我的专属骑士。 而且,戈斯向他展示自己已经开始愈合的手,不要小看恶魔的自愈能力啊。 安斯艾尔点点头,然后遽然望向了地牢入口。 【摩尔根:如果你们拆除成功了,光明之力会回流一部分,届时,那个灵感敏锐的神官是一定会找过来的。】 泽维尔右手端着照明术的光团,神情惶然,语气不稳:戈斯?你在做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封印解除【2/6】 戈斯冲鸭! 第26章 骑士对决 我会把这个西贝货消灭掉 那是堕天使?泽维尔浑身紧绷。 果然,在这些人类的眼里,被封印的是一个堕天使。 伪装术不算稀奇,但这是能在炽天使身上生效的伪装术,就很稀奇了。 是谁下的伪装术?又是谁将光明之力剥离术告知圣子教皇的? 戈斯没有回答,他往前一步,挡在了安斯艾尔身前。 明知故问,戈斯化出一把漆黑长/枪,直指向泽维尔,我说我是来遛弯的,你会信? 泽维尔直面戈斯充满敌意的态度,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说:戈斯,不要被迷惑堕天使是有罪的!别辜负了圣子的辛苦镇压。 泽维尔摆明了是要插手。 戈斯:你知道这是亚希伯恩做的? 泽维尔皱眉:不能直呼圣子尊名!我是圣子的专属骑士,当然能感觉到封印中有圣子的力量。 戈斯听见这话,再次打量了泽维尔。他棕发青眼,五官正气英俊,但是粗眉厚唇让他显出些固执。 戈斯眼瞳渐渐变得尖细:你的说话方式和长相总是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泽维尔怔了一下:什么人? 长/枪在戈斯手里倏地转了一个枪花,寒光凛凛。他扬声道:一个被我一枪穿心的仇人。 泽维尔被语气中的阴冷震地后退一步,但他的眼神还是牢牢看着戈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戈斯转身摸了摸安斯艾尔的羽翼,纯白四翼轻轻颤了颤,就算在昏暗的地牢中,也圣洁无比。 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这是一个炽天使!赶紧滚! 泽维尔毫不动摇: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但我不会退缩的。我是一名骑士,英勇无畏是我的准则,我不会放任你被堕天使蒙蔽,酿成大错! 多讽刺啊,一个崇尚光明神圣的教廷神官,口口声声指责一个炽天使迷惑了恶魔,要求恶魔迷途知返。 戈斯快被气笑了。这专属骑士简直又臭又硬,满脸掌握着至高真理的样子,跟天堂上有些满嘴我主的天使一模一样,非常让人/拳/头痒。 安斯艾尔轻笑,羽翼柔柔地抚了抚戈斯的手:别忘了他是某位陨落天使的传承人,根本听不进去你的话。 戈斯一脸无语:你们那儿天使都是这样吗?我看你挺正常的。 安斯艾尔偏了偏头,碧蓝色眼眸清透美好:我可是独一无二的。 戈斯懂了。 就属安斯艾尔最正常。 他语气嘲讽地问泽维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会说人话,但你的意思是,必须插手管管我了? 泽维尔手掌圣光,大义凛然:没错,我是圣子的骑士,我今天必须擒获你上报圣子,依规处理! 拽什么拽,谁还不是专属骑士了?戈斯嗤道,你是圣子的专属骑士,我是我契约者的专属骑士。骑士之间的事,就用骑士对决的方式来解决,怎么样? 泽维尔一惊:你已经有效忠的人了? 戈斯身后的天使伸出手环抱住了戈斯的肩头,线条姣好的下巴点在戈斯的肩颈之间;他羽翼半围,没什么表情,却能让人感受到强烈的独占欲。 泽维尔观察到,被堕天使环上的戈斯非但没有抗拒,嘴角还轻轻翘起来一点儿,肢体语言明显放松了。 他就是我的契约者。戈斯说。 你欺骗了圣子,罪无可恕,泽维尔神色凝重,但鉴于你是被邪恶所迷惑,如果你及时悔改,重归光明,我会向圣子申请宽大处理。 说什么b话呢,戈斯冷冷道,如果你现在跪下认错,我在一会儿的骑士对决中把你揍得不那么难看。 泽维尔叹息着摇摇头,手中圣光闪耀,凝成一副制式板甲和一把金色长剑;额头上一枚五芒星印记闪闪发光。 泽维尔手中的那把剑很特殊。一般骑士剑刃扁身短,而泽维尔手中的那把刃菱身长,有点像六星十字剑的制式。 你已经被邪恶深深地迷惑了让我作为圣子的骑士,为你拨开迷雾吧。 安斯艾尔将手心贴上了戈斯的心口,分灵闪了一下,缓缓隐匿,同时一股滚烫温柔的力量注入了戈斯的身躯。 明明是一光一暗,一白一黑的两种力量,在凝聚时却交汇得如此融洽。 戈斯手中原本漆黑的□□像注入了光辉,泛起了层层涟漪,最后定格在锐利冰冷的亮银色。 光明和黑暗并不互斥,让他们互斥的是偏见和丑化。 偌大的地牢里只封印着一位天使,现在正好给这场骑士对决留出了足够大的场地。 戈斯懒得跟泽维尔多说,也不想听这天使继承人的狗话了。 别废话,戈斯端起枪尖,脸上是被压抑的不耐烦,比武还是生死决斗? 骑士对决分为两种。 一种是比武,比武失利之后,骑士不可在得到战胜自己那名骑士的同意前与其战斗。另外,被打败的骑士必须将他的财富和装备交予胜利者。 另一种,就是凶残的生死决斗。骑士赌上所有的名誉和荣耀,用生命当做战斗的入场券,不死不休。就算败者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也将脱下骑士盔甲,终生不得获勋、不入行会、不受骑士俸禄。 生死决斗。泽维尔说。 哦?戈斯挑了挑眉梢,作为手下败将,你很有胆量。 之前戈斯站上训练台,把每个骑士都打了一遍,当时就包括泽维尔。他还记得那时候的泽维尔每招每式都是一板一眼的学院派,一看就是从小接受骑士培训出来的,戈斯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他压制地丧失行动力了。 他在那些骑士中坚持得最久不错,但现在居然敢发起生死决斗,这不是不自量力吗? 泽维尔抿了抿唇,显露出一种被戳到痛脚的难堪。但他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振作了:我经过了圣子的特训,早就今非昔比。 戈斯:嗯,那我倒要领教领教你为、期、几、天的,让你今非昔比的特训了。 他把为期几天加了重音。 什么特训几天就能出显著效果? 为了圣子的荣光。泽维尔竖起长剑。 骑士每次战斗之前都会来一句撑场面的话,一名骑士一生中会有很多这种宣誓,像是为了家族的荣光为了骑士团的荣光或为了圣廷的荣光。 但这对戈斯来说还是头一回。 为了他慢条斯理地吐字,好像在反复品味字眼,安斯艾尔的荣光。 亮银色长|枪上一时间能量翻腾得尤其剧烈。 金色长剑和亮银长/枪交锋。 当戈斯真正认真起来时,泽维尔才意识到什么是雷霆万钧的力量。 之前训练台上,戈斯完全没有显现出他对于战斗的恐怖统治力。 泽维尔最拿手的是劈剑和挂剑,一个是由高到低,一个是由手前平面,剑尖划弧,四两拨千斤。是非常富有技巧性的招式。 但无论是劈剑还是挂剑,招招都会被轻而易举地挡下,似乎他手中的不是把光芒逼人的圣光剑,而是一根短破旧的木棍。 他心跳加速,气喘吁吁,但是戈斯却似笑非笑,游刃有余。 凭什么? 明明他出生于骑士世家,明明他才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明明他应该理所当然地晋升专属骑士,而不是被提起时只是泽维尔啊,要不是戈斯体内光明元素不够 分卷(20) 而突然出现的戈斯,打乱了他一切人生轨迹。 戈斯怪物似的强大,散漫狂傲却能被轻易原谅,就算他不是圣子的专属骑士,论起最强骑士大家心中也都只有他的名字。 他才是那个出生时就测出光明元素,被誉为生来为侍奉主的人啊! 戈斯一边挡了几回合,漫不经心地提起长/枪穿刺一招,泽维尔的肩膀上就留下了一个圆锥形的伤口。 这就是你特训的成果?戈斯感到没劲,太令人失望了。 身体素质之间的差距不是轻易能抹平的。 从地狱到圣战,戈斯可是在血与火中战斗了千百年。 简直像是欺负小朋友。 戈斯看见泽维尔突然停了下来,于是也停下动作,说:如果你现在认输,我还 我不会输,戈斯。泽维尔打断了戈斯的话,语气突然变得毫无起伏,眼瞳飘忽,宛如被抽去了灵魂。 他一言不发,直接冲刺过来 戈斯抬枪架住长剑,转瞬就过了几招。 这几招几乎没经思考,由纯粹的肌肉记忆接住了。 太熟悉了这根本就是安斯艾尔的招式! 无论是不露一丝破绽的缜密防守,还是出其不意势如破竹的攻击,甚至他连偶尔抖翅膀的习惯也完全复刻。 但他根本没有翅膀,故意抖肩膀时显得滑稽可笑。 安斯艾尔,他被灌输了你的战斗方式,拿着一把山寨十字剑戈斯压低声音,盛着滔天怒火,封印你还不算完,这是要找个超低配代替品? 安斯艾尔的声音冷酷:戈斯,我是独一无二的。 戈斯手中的长/枪缓缓变换了形态,前段更加锐利,枪头由单薄的菱形拓展成三叉,脊高刃薄,中间有亮银的光辉在其上涌动;枪脊附有凹槽倒刺,被伤到一下就会血流不止。如果是原来的长/枪还有些装饰性,可以称之为艺术品,现在泽完全成了一把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器。 戈斯舔舔尖锐的鲨鱼牙,眼瞳赤红如血:明白,我会把这个西贝货消灭掉。 第27章 涂鸦神像(倒V开始) 紫色泪滴代表自私之人的悔恨 戈斯一眼看出, 泽维尔被使用了灌注魔法。这种魔法可以将一段知识或者画面、记忆灌输给别人,优点是可以快速学到东西,缺点是他们的精神力会受到损伤, 而且对知识的掌握程度终生不会再有进步。 一个几天之间硬把别人招式填鸭灌进自己脑子里的骑士, 是不可能对那些东西融会贯通的。 不过, 就算没有融会贯通, 光是从安斯艾尔身上复刻下来的宝物也足以应付很多人了。 戈斯心说, 为泽维尔使用魔法的还挺识货,用的安斯艾尔的招式,直接登顶最高境界。 可惜, 他撞在了戈斯和正主安斯艾尔这里。 一个本身就是从自己身上偷走的东西,一个早将正主的每一个动作刻在心底,反复观摩。 如果说泽维尔获胜的概率是八成,戈斯和安斯艾尔, 就属于绝对不会输的那两成。 泽维尔经过了灌注, 具有了丰富的应对长/枪经验。 他调用着每一个安斯艾尔会产生的应对, 在戈斯身上划下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戈斯勾起一个狠戾的笑,在一次长剑差点割伤他的面颊时, 一拳击打在泽维尔胸口, 胸甲下传出清晰的骨折声。 泽维尔倒退几步, 咳了口血, 抬起头。 我记得, 你从没在战斗中使用过这种钝力打击。 戈斯一手转着枪,不疾不徐地向他逼近:说话注意点儿,那是你的记忆吗? 他长|枪放弃了刺来挑去的华而不实的招式, 力重千钧地从上砸下, 把端上长剑招架的泽维尔压得面色涨红, 手指关节青白;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翻了苦苦支撑的棕发骑士。 戈斯冷酷地看着泽维尔爬起来,过来挥砍。 他脚下根本没有移动,一个提膝扫在小腿,干脆地把人再次掀翻。 我替你说了,我还没用过腿部动作呢,是吧? 我很少在面对安斯艾尔时使用任何体术打击,因为我知道他的力量素质比我强,不能跟他硬碰硬。我们之间,是技巧和魔法的比拼。 但是你居然自以为是地跳过了最重要的步骤。脑海里没有了应对的方法,你就还是那个手下败将。 泽维尔气息不稳,双目无神,他撑着那把仿剑,迟迟不肯倒下。 泽维尔自言自语:我生来就是为了侍奉主。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昏沉静谧的夜,看向了那座光明神雕像。 戈斯最后只用了一个魔法球,将泽维尔打昏过去。 他沉默地看了还撑着剑不肯屈服的泽维尔半晌,说:也许这并不是他的错。 安斯艾尔的分灵在戈斯身边显形,同样垂着眼帘。 光明神向世人传达神谕:侍奉我,但神明没告诉世人原因。 圣子亚希伯恩带领着部分神官和骑士团前往魔龙巢穴,但是扑了个空。 洞窟里空空荡荡,只有光秃的岩壁和布满凌乱拖痕的土地。 这不禁让他们大为失望:他们还没见识过传说中魔龙巢穴堆到顶上的珍宝神器呢。 一个修士突然注意到了墙壁上嵌着一枚金币。 他悉悉索索地把金币扣下来:这是恶龙落下的财富吗? 圣子瞳孔扩大:住手! 不可能是落下来的,如果这里真的住过魔龙,以魔龙贪婪的秉性,它绝对会把所有财宝一个子儿都不剩地带走! 然而已经迟了,洞窟像开启了什么机关,一阵摇晃轰鸣,入口处被几颗巨石埋住,甬道内一片漆黑,然后扑簌簌落下来很多泥土。 空中传来了一句很长的、玄妙的龙语。 巨石可以轻易被魔法轰开,落下的泥土也没有伤害性,完全就是在恶心人。 一个骑士一边拍掉尘土一边问亚希伯恩:圣子,你能听懂那句话吗? 亚希伯恩抖掉身上所有泥土后,用圣光弹爆开了门口的巨石,在再次炸开的尘土中阴沉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句龙语他当然听得懂,说的是:贪婪是人之常情,我也不会因此嘲笑你们什么。但你们圣廷这些人如果还借着我的爱好来标榜自己,就别怪我把这段场景当场回溯了。 这头恶劣的魔龙,分明是知道了教廷要来清缴,提前搬走还不算完,一定要留点东西挑衅他们! 事实上,这是戈斯出的主意。 帮着魔龙慌慌张张搬走所有东西,戈斯一掀眼皮:你凭空受了一场飞来横祸,不得不搬家,还不给他们留点儿大礼? 摩尔根:好主意!!! 回到中央教堂的亚希伯恩也没能过上安分日子。 他休息了一晚之后,好不容易平复了被戏弄的心情,打开房门。 圣子看到单膝跪地的泽维尔他满脸沉痛悲伤,宛如一只落水之后乞求原谅的狗狗。 圣子!跟我解除骑士契约吧,泽维尔头都不抬,没脸面对亚希伯恩,我 他已经跪了一会儿了,一般人不敢接近圣子的住所,所以只是假装做自己的事情,隐晦地注意着这里。 那个仆从,你假装有虫子已经偷偷扭头三次了! 亚希伯恩胸口一堵,直接拽着泽维尔进了房间,合上大门,将窥探的目光挡在门外。 他坐在椅子上揉揉太阳穴,面无表情,语气冷冽地问泽维尔:说,怎么回事。 我输了骑士的生死决斗。泽维尔依然是那个请罪的姿势。 亚希伯恩: 我没记错的话,你才回教堂一天?亚希伯恩感觉自己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加快了,你跟谁生死决斗?在哪生死决斗?为什么生死决斗?! 你生死决斗为什么不告诉我! 亚希伯恩从没用过这么快的语速说话,他怕自己慢点就要说出不当言论了。 当时情况紧急但是我不能说为什么。是我无能,败者无权透露胜者的秘密。泽维尔的头垂得更低了。 亚希伯恩打量着他:谁都不能说? 泽维尔:谁都不能。 亚希伯恩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神都不能? 泽维尔刚心神巨震,却听见门外教士焦急的声音:圣子!光明神雕像被,被人动了手脚! 亚希伯恩看了泽维尔一眼,推门就往圣厅走。 泽维尔起身,没管发麻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跟上。 到了圣厅,果然出了大问题:那座雪白的光明神像原本面目模糊,现在却刻出了一双半睁的眼睛,手艺精湛,惟妙惟肖,就是眼下坠着一颗紫色的泪珠。 这简直是大不敬! 只有自私的罪人才会流下紫色的眼泪,寓意着悔恨。 昨天雕像还是好好的,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只能是夜间有歹人做出来的。 亚希伯恩眯起眼睛,语气风雨欲来:值夜的守卫呢? 一个神官瑟缩着跪伏在圣子面前:因为之前的高阶外出任务,很多高级的骑士神官被派出,而低级的教士又没有在夜间驻守圣厅的资格 亚希伯恩冷冷地俯视着他:这么说,是我的错了? 神官大惊失色:不敢,不敢!请您责罚我的失职! 自行脱去神袍。 在教廷中,脱去神袍的意思就是辞去职务,离开教廷。 还有你,亚希伯恩转向神色恍惚的泽维尔,既然你要请罪,那就负责复原神像。跟你的契约者都说不了的话,对神总可以了吧? 泽维尔手放在胸前,垂头:是。 等到人群纷纷散去,泽维尔和可怜的神官对视一眼,均是苦笑一声。 泽维尔骑士,兰斯主教。姗姗来迟的教皇出现在圣厅门口。 你们俩有什么困难吗? 教皇年事已高,头发全白了,但还遗留着年轻时悲天悯人的气度。 教皇大人,你不用叫我主教了兰斯惭愧地说,我已经被圣子取消任职了。 我也会去找圣子解除契约泽维尔也说。 教皇奥维斯叹了口气:兰斯,你做主教十年,将功抵过绰绰有余。你应该按照规定降职教士,不用脱去神袍。圣子只是一时脾气。 最近圣子的脾气愈发不好,跟小时候那个活泼灵动,充满同情心的孩子大相径庭。 至于泽维尔,教皇神色还是那么和缓,似乎能包容一切,我不知道你究竟犯了什么错,但忏悔室也许能帮到你。 泽维尔嚅嗫:圣子说让我将烦恼说给神 教皇奥维斯摇摇头: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忏悔室不设神像吗? 泽维尔:为什么? 奥维斯:因为忏悔,是一种自省、反思,而不是请求神去宽恕你的罪。 泽维尔怔愣地看着教皇,这个老人平时低调沉默,不显山露水,但在此时泽维尔意识到,他好像才是看破了冥冥间真谛、最通透的那个人。 摩尔根看看散漫读着一本书的戈斯,看看靠在戈斯旁边的天使分灵,看看假意吃东西实则观察着戈斯和天使的巴贝雷特,看看假意欣赏珍宝实则观察戈斯和天使的道格。 戈斯悠然地换了个坐姿,头都没抬:你有事? 我说你们,摩尔根发出了抗议,为什么要聚在我家?! 一个个威压都这么强,吓死龙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疑惑安斯艾尔是天使,天使怎么会是反派呢? 挡了主角的路都算是反派哦 大家看出这个世界【主角】是谁了吗? 第28章 关系 先从恋人做起,然后就是伴侣了 神啊, 我忏悔我的贪婪 神啊,感谢您的仁慈 神啊,请您倾听我的愿望 圣子本以为他能很快听到泽维尔的心声。 他自顾自地带领众神官礼拜、从一本本书籍中获得感悟、在训练场上进行一天的魔法练习、最后在红日落幕的黄昏时刻虔诚祈祷。 世人喜欢对神说话。 他们有的是忏悔, 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 他们有的是感谢, 为自己得到的幸运; 他们有的是祈求, 为自己遇到的坎坷。 只要圣子愿意, 他就可以听到每一句絮语。 但这些话全都是没有用的废话, 何必去在乎呢? 如果每一个能听到他们话的人都需要去解决他们的问题,光明神成什么了? 大型许愿机器吗。 而从另一个角度看,你实现了每一条愿望, 只要有一个人不满意,神就会得到不满。 你很少实现愿望,偶尔实现一个,神就会被感恩戴德。 别说是神, 连学院中的学生都知道, 当个永远的好学生好还是当个偶尔的好学生好。 当然, 还有圣子正在做的、更省事的一种方法:不作为。 你有不幸,是因为你的恶; 你心想事成, 是因为你的善。 你得到的结果, 光明神都看在眼里, 你的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信徒问:光明神真的在看吗? 圣子反问:你觉得, 自己得到了神明注目的资格吗? 信徒觉得自己如此虔诚, 肯定具有这个资格,兴高采烈地继续祈祷。 而圣子心里的答案是没人能有这资格。 分卷(21) 普通人不行,他们身带原罪;神官不行, 他们并非完美;炽天使也不行, 他太过自我。 没人全心全意为神, 所以神只能看到自己。 当然,神还能看到另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信仰之力。 一位神明是可以永生的。 他可以与星辰共生、与日月同辉,他可以移山填海,挥手之间天地颠倒,还能拥有任意裁决的权利。 但这一切都是来自于信仰之力。 光明神开始创造了天使,他们信仰神,所以神明宣称这是光辉的种族; 后来恶魔诞生了,他们不信神,所以神明宣称这是邪恶的种族。 但等到数以亿记的人类出现,光明神发现,这世界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 如果他还想维持自己的寿命,如果他还想掌握自己的权柄 他就得先下手为强,攫取人类的信仰。 光明神把目光投向人间。 亚希伯恩兀自忍耐着,听了一天的废话,也没等到属于泽维尔的心声。 他收起聆听,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先来到雕像前。 雕像脸上的紫色泪滴已经被抹去了,但那双诡秘的、半睁的双眼已经定型,如果要去除,整块面部都无法保留。 因此,现在神像有了眼。 圣子淡淡一扫,没看见泽维尔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转向旁边的守卫,问:泽维尔去哪了? 守卫恭敬低头:泽维尔在忏悔室。 忏悔室,那个空空荡荡、中央一把十字剑的房间? 就算底下封印了一个罪人,圣子也不认为有人能解开十字锁开启地牢。 泽维尔没听他的话把秘密说给神明,反而是跑到忏悔室去了。 亚希伯恩产生了事物脱离掌控的不悦。 他来到忏悔室门前,正好撞上了一瘸一拐出来的泽维尔。 他身上似乎有伤还没好,但是圣子并不在意。 圣子大人。泽维尔被亚希伯恩阴沉的眼神一刺,直觉惹了圣子不虞,慌乱地行礼。 你已经忏悔完了?亚希伯恩挡在泽维尔前面。 是的,圣子,泽维尔的心情微微扬起,我按照教皇的教导将我的罪在忏悔室倾吐,现在已经可以面对它们了。您怎样处置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泽维尔:还请您跟我解除骑士契约。 亚希伯恩被他长长的一段话堵得气都撒不出来。 教皇最近经常插手他的决策,让他有点烦了。 也许,应该让教皇更清闲一些。 解除契约倒是不必。 泽维尔有些着急:我输了生死决斗,您可能不知道,骑士之间 亚希伯恩打断他:我知道,输掉生死决斗的人终身不着铠甲,不入骑士行会。 棕发骑士静了静,忧郁地问:那您是打算? 转成我个人的护卫,亚希伯恩缓缓道来,我将继续对你进行训练,你只要记住,你会全心全意的侍奉主。 泽维尔不是没察觉圣子训练方式的古怪,谁训练是直接就能学到高深招式的? 而他之前在跟戈斯对决时,戈斯提到的安斯艾尔,更是让他非常耳熟。 他感觉,跟自己缔结契约、本该最亲密无间的圣子,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但是 泽维尔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做了个骑士礼,一字一顿地说:是,圣子。 他无法拒绝圣子。 亚希伯恩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让泽维尔明天在单人训练场里等候。 然后,他转向忏悔室内,脸上的表情逐渐淡去。 他伸出一根食指,指尖圣光闪烁,绘制成了一道神秘的符文。 亚希伯恩闭上眼,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呼吸也愈加沉重。 良久,他停止使用魔法,拳头缓缓攥紧。 戈斯原来是你! 回溯魔法对人体的消耗颇大,但现在的圣子顾不上回复光明之力。 他快步来到十字剑前,依照记忆中的开启方法操作一遍,地牢入口却依旧紧闭。 地牢被人封上了。 如果你的房门被别人上了锁,那最佳的应对方式就是再上一道锁。 既然你不想让我进来,那你也别进来。 这种狡猾的做法成功气到了圣子。 尽管他光明之力刚刚被消耗很多,他还是用传讯魔法通知了教廷所有的神官:传我命令,通缉戈斯,生死不论! 戈斯在打败了泽维尔之后没杀他,就清楚教廷是不能待了。 不过现在已经摸清了安斯艾尔的封印情况,也了解了教廷的许多情报信息,知道了圣子教皇的秉性,确实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遂,携天使潜逃。 第一个抵达摩尔根洞窟的人是道格。 摩尔根跟道格关系不错,他们一个是龙族,一个是吸血鬼,都是长生种族,因此有很多共同话题。 而且道格还有很多奢华美丽、用来装模作样的饰品物件,深得龙心。 第二个抵达摩尔根洞窟的人是巴贝雷特。 由于巴贝雷特自来熟的性格,他交友广泛,而且会列个表格定期串门着实是个人际交往大师。他还会使用伪装术,在不同人面前是不同的面孔。 在摩尔根面前,他是个红发黑皮,身材火辣、妩媚动人的美女恶魔。 摩尔根心说,美女恶魔上门,当然是欣然接受啦。 美女恶魔巴贝雷特进去,就跟悠悠喝着茶的道格对上了视线。 半秒后,他俩不约而同地错开目光。一个施施然坐下,跟摩尔根相谈甚欢;一个收回目光,继续品茶读书。 然而,他们心里的想法是:他也来堵戈斯?真是闲得慌。 最后抵达摩尔根洞窟的是戈斯和安斯艾尔。 戈斯当然不是没别的地方去,他平时钱没地方花,地狱里又很多人上供,小有积蓄。 但是,没有人能拒绝白|嫖的快乐。 戈斯刚替摩尔根搬了趟家,谅他也不敢不接收这位房客。 于是,戈斯降落在龙窟门口,收了翅膀,刚进门 对上了三双幽幽的眼睛。 场面有些凝固。 摩尔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开口:你们没有自己的家吗。 没人理他。 戈斯似笑非笑:给你们三秒解释。 巴贝雷特看了一眼戈斯身后没有表情,只关注着戈斯的天使,嗓子一咽。 他能怎么说?我对你金屋藏娇的娇快好奇死了,用魔法探查你的落脚点,想过来八卦? 巴贝雷特看见大天使长完美圣洁的脸,肠子登时就悔青了。 原来是这位高阶天堂种,戈斯是真的牛批。 这谁还敢问啊? 道格也不敢,但道格人比较阴。 他推了推眼镜,慢慢吞吞说:我是来找摩尔根的,但巴贝雷特说他知道你会来。 巴贝雷特猛地转头看向道格。 道格勾起一抹礼貌的笑:谢谢你。 巴贝雷特:草! 他现在还是红发美女,摆出了一副柔弱的姿态:我是关心你 安斯艾尔的目光转瞬钉在了他身上,让巴贝雷特后背发凉 他为什么在散发冷气?他看了我的心脏和脖颈是在威胁我吧?一定是吧?! 但他不得不咬着牙把话说完:看见你的伴侣如此完美,我很放心。 天使的目光移走了。 巴贝雷特为自己的机智松了口气。 但戈斯顿了顿,说:他不是我的伴侣。 救命啊,天使又开始散发冷气了! 巴贝雷特轻轻: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安斯艾尔状似低落地耷拉下眉眼,勾了勾戈斯的手:我们虽然一起经历过生死危机,有了双向契约,互相拥抱过,亲过额头,但还只是宿敌而已 巴贝雷特不停擦汗,道格已经扭头不敢再看,摩尔根神色复杂。 戈斯,你是渣魔吗? 戈斯听见安斯艾尔这么说,也觉得有点不对。 哪有宿敌之间在彼此的怀里落泪,经常拥抱,还住一起的? 他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那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安斯艾尔叹了口气:我们确实还不能算伴侣,因为没有婚礼誓言。 戈斯点头:是这样。 天使循循善诱:那只能先从恋人做起,然后就是伴侣了。 戈斯:你说得对。 * 作者有话要说: 戈斯,你还是那个戈斯[点蜡] 大家对【主角】精准定位~但是还差了一点点,我会在接下来的剧情中展露清楚! 收藏破百啦,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29章 解封 六星十字剑的剑尖指向了圣子的胸膛 巴贝雷特跟道格对视一眼, 深刻意识到了他们在教育方面的欠缺。 有些东西他们生来就知道,就以为所有深渊种都知道。 但现在,就在他们面前, 一个魔王预备役被炽天使忽悠瘸了。 安斯艾尔跟戈斯顺理成章确立了恋人关系, 正在朝伴侣关系努力。 戈斯发现安斯艾尔变回大天使以后, 整个人都变得粘人了。 他的占有欲是隐晦而深刻的。 每次戈斯一有什么动静, 安斯艾尔一定会跟着转头, 像个永远朝着太阳的向日葵。 龙窟内部当然不是只有一个巢穴,从入口进去,甬道错综复杂, 有的能抵达一小片积水湖,有的能抵达长满花朵的花园,有的则充斥着凶险的地刺。 这是魔龙的爱好:将自己的洞窟布置成大型迷宫,闯进来的人就玩一玩, 如果真能找到他藏满珍宝的主穴, 他就把人送出去。 他还没死呢, 一个子儿都不会奉给别人的。 只有一个地方宽阔、有阳光,被魔龙布置成了大厅。 就算是深渊种, 也喜欢晒太阳(吸血鬼除外), 他们经常一起待在大厅。 于是, 巴贝雷特和摩尔根可以看见:天使蹭蹭戈斯, 天使靠着戈斯, 天使为戈斯膝枕。 道格发现巴贝雷特不去大厅了,问他怎么回事。 巴贝雷特牙疼似的把嘴一咧:我今天回地狱看了一眼,有个地方只允许鹰女和三头犬进入, 第一次很多鹰女进去了;第二次一个鹰女也没有, 但地方还是没空, 因为再去的是狗。 道格: 看着会孤寡一生的戈斯有了伴侣,但英俊帅气的我和老阴比的你都没有恋人。巴贝雷特悲伤地一撩长发,胸前一阵波动。 道格默默看了一眼火辣美艳的红发恶魔,并不赞同英俊帅气这个形容词。 但他确实老阴比。道格起来前往大厅,避开阳光,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外面都在通缉你。 戈斯悠然躺在天使的腿上晒太阳:不用管,反正他也找不到我。 道格:你打算一直躲着,不了了之? 当然不是,戈斯睁开眼,我想找个机会把圣子跟教皇分开。 道格推推眼镜:交给我吧。 经过道格的努力,地狱种们也都听说了圣子通缉戈斯的事。 他们首先做的,是用很多奇奇怪怪的传讯工具通知戈斯,比如满身骨刺的俑蛇、辛勤挖了好几天地道终于到达龙窟的魔化土拨鼠、夜晚悄悄潜入被打下来的红眼蝙蝠 这些小东西都有自己特殊的能力找到戈斯,张口就是:戈斯,你被圣廷通缉啦! 跟报丧一样。 道格再次踩碎一个机械龟,冷静地说:他们只是担心你。 天使看过来了。 不是吧炽天使,你表面冷冷清清的,结果实际上是个醋精啊? 道格当场通知那些深渊种:都别尼玛送传讯工具过来了,去给圣子捣乱。 捣乱?这些深渊种们可太熟了。 讲义气(唯恐天下不乱)的深渊种们,开始针对圣廷。 几乎每天都会有深渊种发动骚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亚希伯恩困扰得焦头烂额。 这次据说有高阶深渊种出现,亚希伯恩带着高阶神官们前去镇压骚乱。 是时候了。戈斯向摩尔根告别。 摩尔根看着戈斯和安斯艾尔整装待发的样子,心里有了预感,他说:一路顺风。 戈斯向他颔首:等着地狱种正名吧。 很多地狱种生来就被扣上邪恶的帽子,但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像所有人一提起魔龙爱财和住洞窟的习性,就称之为贪婪阴暗的代名词。实际上他只是喜欢洞窟幽静的感觉,而且建造一所适合魔龙生活的房屋造价太高了他只是扣而已。 不论如何,所有物种都应该凭他的作为判定善恶,而不是所谓的天堂种、深渊种。 恶魔展开双翼,安斯艾尔为他罩上隐蔽魔法,他来到教皇房间外,敲打他的窗子。 教皇闻声而来,眼神落在红瞳蝠翼的戈斯和安斯艾尔身上,他非常惊讶:一个恶魔和被我封印住的堕天使? 戈斯不虞,纠正道:他是世间唯一一个炽天使。 教皇面对着两个高阶幻想种,并没有太过慌乱。他端详了安斯艾尔一番,轻叹:我无法判断你话的真假,他的翅膀在我眼里灰暗得像雷雨天的乌云。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解除封印吗? 教皇的态度是就事论事的客观,没有偏见,没有恐惧,幽深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俩,让戈斯感觉还能沟通。 没错,戈斯点头,你知道那是光明之力剥夺术吗? 分卷(22) 教皇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我只知道神谕是封印他。 戈斯牵住安斯艾尔,脸上冷嘲的神色彻底显露:光明之力剥夺术是把安斯艾尔身上的光明之力抽取出来,连接到那座光明神雕像上,你们做礼拜的时候再分散给你们。我相信你不是一无所觉吧? 最近神官们修炼的速度都加快了,奥斯维也在调查原因。 教皇奥斯维划了个十字,闭了闭眼,好像在忏悔。他对安斯艾尔弯腰,说:我为自己对你所导致痛苦感到抱歉。 但是我还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戈斯问:为什么? 我可以为我之前犯下的错赎罪,奥斯维依旧闭着眼睛,但如果他是罪人,我不能再次犯错。 戈斯一阵气闷,他向安斯艾尔比了个刀的手势。 安斯艾尔摇摇头,阻止了戈斯使用强硬手段。说:我记得,大教堂里有一种测罪的圣池。 教皇睁开眼,眼睛微微睁大:确实有圣池。你想用它来证明自己? 进入圣池,如果身染七宗罪,那么就会被圣水灼烧致死;如果毫无反应,说明此人完全圣洁。 但是圣水非常严苛,就算心里的念头有一点越线,都会进行惩罚。 不过,如果安斯艾尔真的能经过圣水的检测,奥斯维没有理由不解开封印。 你们跟我来吧。教皇点头示意他们跟在身后。 他们来到教堂的后方,是一片密林。密林深处有一潭清泉,反常地泛着金色。 安斯艾尔慢慢从岸边踏入水中,教皇屏息凝神,非常专注;而戈斯反而并不紧张,他肯定安斯艾尔不会有事,否则天使根本不会提出圣池测试。 果然,天使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被灼烧的样子。 教皇摇摇头:是我错了。 安斯艾尔突然朝戈斯伸手:戈斯,下来。 奥斯维神色凝重,不太赞同:他可是恶魔,你想要他送死吗? 安斯艾尔没有回答教皇的话,只是用碧蓝的眼眸望着戈斯:到我这儿来,戈斯。 戈斯感觉心头像被什么勾了勾。 曾经他还是幼年体时,每回他闯了祸,别的天使去找安斯艾尔打报告,他都会躲起来。 但安斯艾尔往往能找到他的藏身处,向他伸出一只手:戈斯,到我这儿来。 他信任他的天使。 在教皇奥斯维诧异的眼光中,戈斯一步一步地进入水中,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握住了安斯艾尔洁白修长的手。 他也没感觉到丝毫痛楚。 教皇的心情不可谓不震撼。一个恶魔居然通过了圣池的测试而之前所有进入圣池的人类都没能活下来,就连奥斯维自己都不敢保证他能全身而退。 他看着金光闪闪的圣池中相拥的恶魔天使,才意识到,自己的认知还是太过浅薄。 谢谢你们,我会解开封印的。教皇因为戈斯和安斯艾尔带来的顿悟,对他们说出了谢语。 圣子正在和一只高阶红发恶魔和一只戴着单片眼镜的吸血鬼战斗。 他们攻击力不算顶尖,但是都是些一等一难缠的魔法,比如迷惑幻境、大群蝙蝠,就算圣廷人数上占有优势,也无法迅速胜利。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亚希伯恩向深渊种们喊话:你们是赢不了的,放弃抵抗! 红发恶魔抬起头,恶劣一笑:不,我们已经赢了。 怎么可能?所有神官紧密盯着这些深渊种,根本没有一个逃走 等等,他们也无法抽身! 亚希伯恩面色大变。 吸血鬼语气凉凉地嘲笑:反应过来了?现在你的后方估计已经被偷了。 亚希伯恩收了光明之力,直接往回赶。身后一连串不明真相的神官面面相觑:还打吗? 巴贝雷特笑骂:主人都走了,狗狗们就赶紧跟着滚啊! 圣子直接使用最高级的传送魔法,在忏悔室前落地。 他推开门,看见身负六翼的天使握住六星十字剑的剑柄,缓缓将其拔出。 一时间封印被破,雕像上的光明之力回流,安斯艾尔身上被施的伪装术也解除了。 闪耀圣洁的六翼轻轻扇动,羽毛晶亮,带着细碎的光。 六星十字剑的剑尖指向了圣子的胸膛。 安斯艾尔没有表情,却更是严肃庄重。 我挣脱了你的两根封印链,他说,因为最后两根锁链上的力量居然跟我同源。 天使由光明神创造,他的力量只可能跟光明神同源。 光明神,你怎么看? * 作者有话要说: 圣池测试那里其实安斯艾尔用了点手段,后面会写到hhh 但是戈斯是真的一条七宗罪都没触犯过,三好恶魔属于是 另外,没人发现系统不在了吗?不是我忘了,是它有事orz 第30章 偷渡 他肯定是为我而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腥气, 地面上随处可见能量攻击残留下的巨坑。 一个银白色的圆球探头探脑地在破败萧条的圣战战地上穿梭。 这一场圣战已经结束了。 银白色圆球当然是xfw系统。 xfw系统在跟着戈斯下地牢看到被封印的安斯艾尔之后,感觉大事不妙。 它好像错过了太多剧情啊喂! 就算戈斯换了个世界,他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他辨人的眼光独特, 虽然表面上痞气不着调, 但他能用心感受到谁真正对他好。 总而言之, 戈斯是个直觉派。 但它才跟着一晚上, 就看见: 天使说我要死了, 戈斯的情绪瞬间暴躁;天使提出共生契约,戈斯没怎么思考就同意;天使说骑士契也归属于我,戈斯当场行了骑士誓约 戈斯对安斯艾尔的信任优先级绝对比自己这个留下信息的球要高多了! 不, 不如说,整个世界里,戈斯对安斯艾尔是最信任的。 就算系统只接收到了世界的基本信息,它也知道一点:天使和恶魔明明是死对头, 他俩关系怎么会这么好的?这是足以交付生命的地步。 它不确定安斯艾尔到底是不是那位大人如果不是, 它根本想象不到后果。 系统狠狠打了个寒颤:没能及时制止的自己会被销毁掉也说不定呢。 它打算看看戈斯到底是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成长的。 它动用能力拨动时间线, 想要到戈斯创建角色的时候看一看。 但它没想到,戈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居然是在圣战战场上, 这对于一个刚刚创建的角色来说太过凶险了! 系统不停地左顾右盼, 就算知道了戈斯未来一定能长大成恶魔骑士, 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它越过一棵棵枯树、一个个伤员, 入目的场景可以说是满目疮痍。目前来看, 伤员是恶魔居多,这场圣战的胜利者应该是天堂方。 想到身为恶魔的戈斯,系统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戈斯,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终于, 系统从一个被大型魔法夷为斜坡的地面滑下, 灵魂定位点大概就在那边一颗红色巨石的后面。 系统刚想过去,就看见一个浑身带着圣光的生物过来了。 系统一惊:那是一个金发碧眼、身负六翼、神圣高贵的炽天使! 救命啊,他长袍的下摆还在滴血! 系统本想扑过去阻拦天使清扫战场救下戈斯,但是随着天使逐渐走近,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容那是安斯艾尔。 系统蓦地刹车。 怪不得戈斯那晚上一脸心疼的样子,原来安斯艾尔真的有三对翅膀。 天使长身玉立,洁白的翅膀在空中似乎能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恰到好处的金石点缀,彰显他的地位和荣耀;身着长袍,连手都被一双手套严密遮住,浑身上下除了脸只有一截莹白的脖颈露出,充满了节制禁欲的色彩。 他手提长柄法杖款款而来时,视觉效果尤其震撼。 系统不得不承认:安斯艾尔真的很像主角。 圣洁、正直、光明,这三个词似乎是为他量身打造而成的。 安斯艾尔不喜欢血腥。 身为炽天使,每过几百年他都要作为天堂的前锋带领天使们参加圣战。 圣战从没什么新鲜的。他们将人间一块地盘划作拉锯的战场,据说最开始的想法是,如果天使强力就打入地狱,如果恶魔强力就打上天堂。 但是只有头两回真正履行了这个设想。 天使打下地狱三层,净化魔法用得连三头犬都染白了; 然后恶魔狠劲打上天堂,在天堂两层种下了一片片鲜红的地狱魔花。 经过了两次被敌人掀了老巢的惨痛后果,在之后的圣战中,天堂种和深渊种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不让对方偷家,也控制住不打到别人家。 圣战中往往有天使陨落破碎,有恶魔死亡燃烧。 等到安斯艾尔成为新一任炽天使时,大家都已经把圣战当成一种任务在麻木地做了。 其中有很多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如圣战开始要由炽天使和魔王出手,圣战结束要等炽天使和魔王战斗结束。 大家都以为新的炽天使安斯艾尔会被老魔王狠狠教训一番,毕竟战斗经验和寿命在那儿呢,不可能有人天生就会战斗吧? 安斯艾尔的人不是天生就会战斗,他只是天生知道自己该如何成为最顶尖的那个。 他研究出了自己独特的战斗招式和新的光明魔法。 他不喜欢战争,所以他第一次上场就用了最快的时间结束了战斗。 他不喜欢血腥,所以他只用了魔法,就让老魔王失去了全部行动能力。 他的做派后来得到所有人一致的评价:既强得离谱,又独具炽天使的威严。 没人知道,这只是炽天使一点小小的任性而已。 圣战迅速结束几次之后,安斯艾尔得到了神谕:除掉魔王。 那是安斯艾尔第一次感到不虞,也是安斯艾尔第一次受到七美德枷锁的灼烧。 安斯艾尔静静地想:原来我对神产生不满,就是触犯了傲慢的罪? 安斯艾尔清空了所有思绪,疼痛很快平复了。 他在下一次的圣战中,面对着老魔王不可置信的眼神,毫不留情地用了圣光穿刺魔法。 他就算很快续上一个屏障魔法,衣摆还是被溅上了滚烫的液体。 安斯艾尔移开了目光:他真的很讨厌血腥。 恶魔也都被惊呆了,一瞬间方寸大乱:什么情况? 等到天使们一个个端着武器冲上来,他们瞬间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跑,都给老子跑! 深渊种一败涂地。 然后就是例行的清扫战场环节:给苟延残喘的敌人送上最后一击。 安斯艾尔不喜欢这个环节,但是神谕又来了清除所有隐患。 伴随着烈火焚身般的痛楚,炽天使面无表情地想:光明神好烦。 他从战场东边扫荡到西边,痛楚一刻也没有停过。 直到他在一个孩子面前停下。 枷锁不再灼烧,身体泛上了舒适感。 但安斯艾尔没理什么痛不痛的,他眼里全是那个黑发黑眼的人类小孩儿。 小孩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正好奇地看着安斯艾尔,纯洁得宛如一张白纸。 所有天使生来就是成年体,安斯艾尔在人间从没遇到过这种小小软软的团子。 圣战的战场是清理过的,本来绝不可能出现人类。 这个小宝贝是怎么回事呢? 安斯艾尔理所当然地想:他恰好出现在这里,恰好被我看见,那他肯定是为我而来的。 他想把小孩带回去。 隐患?这么个小可爱怎么会是隐患呢? 这无疑是件操作难度极高的事情,光明神无法知道人间所有的事,但是天堂可是光明神的老巢,想要偷渡一个人类小孩上去,难度太大了。 安斯艾尔抱起小孩子,任性地想:不行,我就要。 小孩子看起来是七八岁的年龄,皮肤却像是云朵一样柔软。 他并不怕人,用脸蛋蹭蹭炽天使的脸颊,奶声奶气:我叫戈斯,你是谁呀? 安斯艾尔,炽天使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化成一滩水,我是安斯艾尔。 到底怎么让小戈斯瞒过光明神的眼呢? 屏蔽光明神在戈斯身上的感知。 安斯艾尔很早之前就研究出了屏蔽光明神感知的魔法,但是他没有在自己身上试过。 光明神把目光投在炽天使身上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发现突然感知不到炽天使,那就出大问题了。 但是要想在炽天使掩护下藏一个凭空出现的小孩子,还是有可能的。 安斯艾尔大人!炽天使身后传来了喊声。您战场清扫完了吗? 四翼天使走近,看见了炽天使怀里的戈斯:咦,这是小孩吗?好可爱的样子! 安斯艾尔抱着戈斯,轻轻道:克拉彭,我想养他。 四翼天使愣住了,他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您说什么? 克拉彭是一个智天使,同时也是安斯艾尔的副官,平时直接任务对接,算是跟他关系最熟的天使。 我说,我想把这个小孩子带上天堂。安斯艾尔又重复了一遍。 克拉彭愁的直抓自己的头发:您这也太异想天开了!没有规定允许把人类带上天堂 安斯艾尔诡辩道:但是也没有规定不允许。 安斯艾尔坚定地跟克拉彭对视。 半晌。 好吧,我根本劝不动您,身为副官的克拉彭知道安斯艾尔究竟有多固执,叹了口气,那您打算给他用什么身份? 被捡到的小天使。安斯艾尔说。 克拉彭:您魔法高深,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藏起来的系统眼睁睁看着安斯艾尔抱起戈斯吸了几口,一会儿来了另一个天使,他们交谈了几句,戈斯被他们用魔法改变了发色瞳色,然后一起飞走了。 分卷(23) 戈斯全程只是好奇地看着,甚至没有一丁点不情愿。 飞走了?! 他们把一个恶魔骑士幼年体偷渡到天堂了!!! 系统原以为他们只是看看而已,结果居然直接带走了。它忙不迭跟上去,甚至想疯狂大叫:救命啊,有人偷小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开始~ 我们安斯艾尔是一个非常有自己的想法的天使【为光明神点蜡】 第31章 幼崽培养指南 他做炽天使真的好失败 偷渡计划意料之外的顺利。 安斯艾尔属于最后返回天堂的一批, 用个掩蔽术就没人能发现了。 六重天是炽天使和智天使的居所,地广人稀,更是不用担心。 由于光明神会注目, 安斯艾尔需要尽量减少对小戈斯的动作, 因为如果光明神突然发现炽天使的怀里抱着一团虚无怎么想这场面都太过诡谲了。 不过, 戈斯很喜欢做一些可爱的小动作。 安斯艾尔每天会在宫殿里处理很多事物, 戈斯会跑来跑去地玩, 玩累了就找到案前执笔的安斯艾尔,理所当然地往安斯艾尔怀里一坐,心满意足地贴贴炽天使的脖颈。 因为炽天使从来不会拒绝他, 又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做,所以安斯艾尔的怀里被他划为了自己的地盘。 小孩子,都喜欢自己有些特别的东西。 还有什么能比六翼的漂亮炽天使更特别的呢? 所以安斯艾尔常在的地方,比如办公房间里、藏书室内、卧室的床上经常会长出戈斯来。 非常粘人。 至于安斯艾尔当然是非常受用。 谁有谁知道, 有一个软软的团子只亲你、听你的话的感觉, 实在是太惬意了。 他也是头一次经营跟幼崽的关系, 为此翻阅了很多书籍,查阅了很多资料。 书上说, 养一只幼崽, 首先要看监护人的经济状况。 作为监护人的安斯艾尔翻出了自己的小金库, 他看着各种下级天使送来的珍奇异宝和饰品, 点点头:合格了。 戈斯牵牵安斯艾尔的衣角, 举起一个蓝宝石耳钉:这个好像你眼睛的颜色!能给我戴在耳朵上吗! 安斯艾尔没有耳洞,所有的耳钉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他低头看着戈斯闪闪发亮的眼睛,说:不行。 戈斯顿了顿, 明明之前连炽天使脖子上的项链如果他喜欢的话都会解下来给他。他很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你身上出现伤口。安斯艾尔像个非常□□的父亲。 炽天使接过那个耳钉, 又从首饰盒拿起了转换装置, 几下把耳钉改造成了一个设计独特的宝石胸针。 看,安斯艾尔将胸针别在了戈斯的心口,这样更好。 戈斯摸摸胸前跟炽天使一样碧蓝的胸针,笑得阳光灿烂:谢谢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心想,戈斯绝对是天使。 然后是,监护人要考虑养一只幼崽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克拉彭汇报工作之后,突然提出:您最近心情很好啊? 安斯艾尔眨了眨眼:是吗? 当然,克拉彭掰着手指头一件件提出,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但是很明显脸没板得那么厉害了;威压很明显收敛起来了,几乎不会有压迫感了;有些时候还会无缘无故地愣神发呆 克拉彭脸上变成探究上司感情生活的八卦表情:你、在、想、什、么? 安斯艾尔把克拉彭的脸无情推开:没你的事了。 我会观察出来的!克拉彭兴致勃勃地说,看看是哪个勾走了我们天使长的心! 勾走了天使长的心的戈斯起哄:哦哦!是哪个!然后收获了炽天使翅膀的轻轻一扇。 下一条是,确定自己的角色定位。 安斯艾尔强迫自己的表情变得慈祥,问戈斯:你觉得你缺一个爸爸,缺一个妈妈,还是缺一个哥哥? 戈斯偏了偏头,不假思索地说:有本书上说男性成功标志是一个漂亮老婆,我觉得我缺一个漂亮老婆。 安斯艾尔恢复面无表情,那本书是骗你的,男性成功标志是像我这样有权力地位和实力。 戈斯:想要漂亮老婆。 安斯艾尔:好的,你想要一个哥哥。 这次没有理戈斯连续的嘟嘟囔囔,安斯艾尔看向下一条:是否做好了母乳喂养的准备? 安斯艾尔瘫着脸重新看封皮:上面是大大的《幼崽培养指南》,然后在角落里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妈妈版。 等到安斯艾尔换成爸爸版,对应的问题是:是否做好了扛起家庭的准备。 安斯艾尔破例举了举戈斯,点点头:没问题,能扛起来。 突然被举起来的戈斯:? 再下一个问题是,是否有足够安稳的居所? 安斯艾尔本来想把这个问题视作合格,因为不可能有人对六重天的炽天使居所产生威胁。 但是危险显然还可能来自于另一个人:光明神。 戈斯再一次爬上安斯艾尔的膝盖,向后靠住。 光明神突然问安斯艾尔:你的衣服怎么突然有了褶皱? 安斯艾尔冷静地说:我有强迫症,不喜欢原来的褶皱。 戈斯又舒适的呼了口气。 光明神:你的头发怎么突然晃动了一下? 安斯艾尔:有风。 光明神:你的意思是,在你没开窗的寝宫里,有穿堂风? 安斯艾尔:是克拉彭的恶作剧,他之前因为工作量过少的问题在跟我闹别扭。 光明神语气恢复正常:不错,天使就应该更加勤劳,适当增加工作量。 从光明神口中说出的命令就是神谕,天使必须遵守。 安斯艾尔颔首:我会的。对不起了,克拉彭。 多亏了光明神的傲慢,他不愿意跟任何除了炽天使以外的天使对话,因此无法得知事情的真相。 等光明神的目光移走,短时间不会再回来之后,安斯艾尔环着小戈斯,叹了口气:你多跟克拉彭玩玩补偿他吧。 戈斯不懂为什么,但是戈斯很听安斯艾尔的话。 隔日,工作量剧增还被戈斯不停捣乱的克拉彭:? 下一条是,要保证幼崽时刻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经常拥抱、喂食、保持清洁。 安斯艾尔有些为难,这些他似乎没办法做的太到位。 但是他尽可能地去做了一周,每天定时拥抱三次,喂食三次,帮助清洁。 面对戈斯的抗议,安斯艾尔坚持道:我这是最科学的养你方法。 一星期之后,克拉彭看见正在研读育幼崽书籍的安斯艾尔,惊诧地问:安斯艾尔大人,你怎么在读婴儿版? 炽天使缓缓又翻到封面,看见了反面比爸爸版更小的标注:婴儿版。 当晚,卧室里安斯艾尔和戈斯面对面坐在床上,戈斯鼓着脸问:你知道错了吗? 安斯艾尔诚恳承认错误:对不起。 戈斯站起来,叉腰:从今天开始,我要每天定时拥抱你三次,给你喂食三次,帮你洗澡! 安斯艾尔张了张嘴,又理亏地闭上了。 第二天,克拉彭正在汇报天使的光明之力修炼情况,房门突然被嘭地打开。 克拉彭震惊之下转头,看见戈斯气势汹汹地站在那儿。 然后他听见安斯艾尔咳了两声,压低声音说:还有人 话没说完,戈斯炮弹一般射入安斯艾尔的怀里。 说好的三次就是三次! 克拉彭:?! 中午,戈斯拿起勺子,拍拍安斯艾尔肩膀,说:张嘴。 安斯艾尔面无表情。 戈斯又拍了拍:张嘴。 不得不说天道好轮回,现在戈斯的喂饭动作全都是跟安斯艾尔学会的。 最后,作为一名开明的、会对自己错误负责的监护人,安斯艾尔还是配合了。 这顿饭大概花了一个小时。 到了晚上。戈斯站在浴室的房门前:让我进去。 鸦雀无声。 戈斯:如果你现在不让我进去,我明天早上就把你抓过来。 安斯艾尔在门内说:我并不是婴儿。 戈斯:我也不是。 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没办法,只能把他放进来。 小小的戈斯挑挑眉:你洗澡穿衣服吗? 安斯艾尔小小声:我真的错了。不用这样。 戈斯看着天使可怜的样子,哼了声,推门出去:希望你能知道要听从幼崽的意见! 度过了尴尬又有趣的一周之后,安斯艾尔换成了幼儿版,另爸爸版的书籍,继续研究下一条。 对于幼儿来说,教育是重之又重的事情。 就是这个,安斯艾尔托腮沉思,他的知识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由于天堂匮乏的教育资源,戈斯同意由安斯艾尔暂时充当老师的角色:好吧,那你都会些什么呢? 安斯艾尔说:战斗招式、光明魔法。 戈斯:所以你只会打架咯? 安斯艾尔:他打架真的很厉害。 戈斯继续提问:你难道不会做饭、整理、收纳这种实用知识吗? 安斯艾尔:他的这些工作都有下级天使负责。 戈斯叹口气:幼儿教科书知识和常识总该知道吧? 安斯艾尔:糟糕,他只会最高级的知识,还是一看就懂的那种。这怎么讲? 戈斯最后问他:那人际交往应该会吧,我应该怎么跟别人相处呢? 安斯艾尔:天天宅在六重天,别人对他都是恭敬的态度,从没想过社交。 安斯艾尔阴沉了一天,翅膀都耷拉下来了,他觉得自己做炽天使真的好失败。 戈斯不得不抱着自己不中用的炽天使监护人安慰:没关系,我们可以请别的天使来上课,我们两个一起学习,好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比较轻松哈哈哈哈 现在只是家人之间的感情哦 第32章 课程 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最终, 定下了四种需要学习的科目。 分别是人际交往、基础知识、实用战斗和生活能力。 其中,实用战斗科老师毫无疑问地由安斯艾尔担任,人际交往科老师则是由克拉彭担任。 本来, 因为安斯艾尔对戈斯有一层可爱滤镜, 安斯艾尔是一位非常好对付的老师。他会允许戈斯注意力转移, 允许戈斯要求中场休息, 允许戈斯在课程进行中吃点什么。 但是, 在炽天使发现戈斯很有战斗天分之后,课程直接从新手入门级别变成了恐怖噩梦级别。 因为安斯艾尔直接要求戈斯跟他对打当然,他会变成跟小戈斯一样的身体条件。 戈斯, 幼儿模样的安斯艾尔风轻云淡站在场地一边,背着手看着那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戈斯,不要撒娇,今天才过了一场。 戈斯缓缓伸出双手撑地, 蹲了起来他没有站起来, 因为在安斯艾尔这里, 站起来就意味着新一轮教学的开始,他会直接攻过来。 戈斯蹲在那儿, 环抱住自己, 像一颗可怜的小蘑菇:呜呜, 痛痛。 安斯艾尔这会儿非常冷酷, 根本不为所动:你体内没有光明元素, 无法使用圣光魔法,但你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赶上我。 戈斯依旧没有起来,他仰着头问:所以我要成为第二个你吗? 安斯艾尔笑了:当然不是。我要你能打败我, 这样才能弥补魔法上的不足, 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打败安斯艾尔吗这真是个太有诱惑力的目标了。 戈斯跟着安斯艾尔这段时间, 已经意识到了安斯艾尔在天堂中的地位。 不仅仅因为他炽天使的身份,还因为他近乎恐怖的实力,其他天使才心甘情愿地将他视为领头羊。 如果真的能打败安斯艾尔,那就意味着自己也有令人敬仰的能力了! 满怀对未来美好憧憬的戈斯再一次被安斯艾尔打飞出去,扑到在地。 还差得远呢,戈斯。 人际交往课。虽然克拉彭在安斯艾尔这里经常受到欺压,但是因为他高级智天使的身份和平易近人的性格,他的人际关系处理得要比大部分天使好得多。 比如天堂也会有什么最受人欢迎的天使,榜一是理所当然的安斯艾尔。但这都是炽天使的实力粉,真正和安斯艾尔交谈过的天使可以说屈指可数。 而榜二则是克拉彭,是真真正正凭人格魅力把票刷上去的。克拉彭不也是智天使吗,为什么可以排除实力成分呢?这就要谈到天使的诞生。除了炽天使从圣池中诞生,其他天使诞生都是在天使树,一个天使死亡,灵魂会返回天使树,再结果实,诞生就又是一个有战斗能力的成年体天使没有童年。 而克拉彭诞生时的果实笼罩着一层诅咒魔法,让他根本无法战斗。 有人猜测,可能是他被人下了灵魂诅咒。 不过,克拉彭也没有自暴自弃,他由于出众的工作能力和社交能力,成功上任炽天使副官,管理天使的一众事物。 所以人际交往课由克拉彭来教授,那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由于戈斯特殊的身份,不方便带戈斯去一些社交场合,所以戈斯进行人际交往学习的方式有限。 分卷(24) 对象往往是天使长大人。 克拉彭也不喜欢理论教育,他经常会给戈斯派一些任务,任务完成之后进行复盘教学。 比如,去获取一些安斯艾尔的头发。 一般来说,在这个贴身之物可以被下诅咒的世界,天使们对自己的东西看管地很严密,防止有人用东西远程伤害他们。 所以,这本来是个难度较大的任务。 但是戈斯接到任务之后,歪了歪头:居然这么简单吗? 嗯?克拉彭眉头一皱,这任务并不是简单的任务,你不要想得太简单了。 戈斯笑得露出小虎牙:我马上就能完成任务! 好吧,那你就去。克拉彭好整以暇地等着。 戈斯哒哒哒跑回去,不一会举着一缕铂金色的头发回来了。 克拉彭:?! 你是怎么这么快做到的?克拉彭惊呆了,他以为跟安斯艾尔那样的要东西会是地狱级别的任务。 戈斯眉眼弯弯:我就是到他面前去,问能不能给我一些头发,他就给我了。 克拉彭终于意识到了戈斯在安斯艾尔面前的特殊,又问道,那如果我让你问我要一件东西,你会怎么做? 戈斯想了想,说:我会让安斯艾尔找你要,或者用安斯艾尔威胁你! 克拉彭:你已经掌握了人际交往的精髓。 戈斯:那我能结课了吗? 克拉彭:不,那就进行理论课程吧。 戈斯:? 基础知识课和生活能力课是克拉彭找来的另外两个专精此道且自愿的天使。 安斯艾尔为了保险,让他们发下了誓言,违反者灵魂陨落,无法重返天使树。 基础知识课是一位座天使,名叫范伦丁,负责管理藏书馆,平时经常研究各类知识,连幼儿知识也可以讲述。 范伦丁知识丰富,讲课也深入浅出,除了严肃了点,完全符合一位好老师的标准。 但是,戈斯不太喜欢听基础知识。 他千方百计逃课,不是躲起来就是藏起来,每次基础知识课前范伦丁都要去找一趟安斯艾尔,让他去逮戈斯,屡试不爽。 另外,戈斯上课时注意力经常跑偏,爱接话茬,但是背书算数却往往能算出来,让范伦丁根本束手无策。 而且,戈斯还非常喜欢提问题。当然,是奇奇怪怪的方面 范伦丁教导:天堂是神圣的,地狱是邪恶的。 戈斯立刻举手:为什么天堂是神圣的,地狱是邪恶的? 范伦丁:光明神说天堂是神圣的,地狱是邪恶的。 戈斯继续:为什么光明神说是就是,那我说天堂和地狱都是神圣的,他们就是了吗? 范伦丁:当然不行,光明神说出口的叫神谕,是万物都要遵循的。 戈斯:为什么? 范伦丁:因为因为你不遵循就会被强制遵循。 戈斯摇摇头:那不就跟你之前说过的,神爱世人冲突了吗?这怎么会是爱呢?这明明是逼着所有人按自己的想法来呀。 范伦丁: 范伦丁再次被戈斯提出的问题打败之后,找到安斯艾尔说:戈斯虽然是我的第一个学生,但我觉得他会是我记忆最深刻的学生。 安斯艾尔稍微有点高兴:是吗。 范伦丁木着脸:如果哪天我因为戈斯堕天了,你们俩必须给我负起责任。 安斯艾尔: 生活能力课请来了一位力天使,名为科瑞兹。 他眉目柔和,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曾经挑战过三秒收纳和倒立浇花。 他也钻研了许许多多的家务小魔法,得知戈斯无法学习时还很可惜地啊了一声。 但是,他是所有老师之中最让戈斯不寒而栗的一个。 科瑞兹微笑着开始了今天的课程:今天,我们来学习仪容仪表。 戈斯站在科瑞兹的对面,不以为意:仪容仪表我已经做得很可以啦。 科瑞兹浅笑着用目光扫了一遍戈斯,然后开口:你的头发微长,已经能扫到脖子,还并没有将他们束起,等你再上战斗课时,它们可能会成为你的弱点。你的衣服鞋子并不搭配,这在视觉上失去了吸引力,长此以往,你会渐渐丧失炽天使大人的注目;你的仪态并不完美,最终可能会导致跟在炽天使大人身边时给炽天使大人丢脸 他知道戈斯在乎什么,也能毫不留情地去戳戈斯的痛脚,让戈斯每天战战兢兢,生怕影响到跟安斯艾尔之间的感情。 但是,戈斯有一点牢牢记在心里,安斯艾尔说不管我什么样在他眼里都是最可爱的! 这还要从之前那本幼崽培养指南说起,上面有一条是给予幼崽尽可能多的夸赞,安斯艾尔每天换着花样夸戈斯,到了现在几乎把简单的夸人语句用完了,需要花费十分钟时间思考今天该使用什么句式来夸夸。 科瑞兹眼眸闪了闪,说:原来是这样吗?你确定这不是随口敷衍孩子的话吗? 戈斯有些生气了,他立马反驳:你怎么能这么想!安斯艾尔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科瑞兹柔和地笑笑:没错,天使长大人是最完美的,我们来继续课程吧。请不要把刚刚的话告诉天使长大人好吗?我怕他会不高兴。 令安斯艾尔不高兴的事戈斯是万万不会做的。 戈斯无奈地继续听科瑞兹说一些必须让每根头发丝待在应该在的位置丝巾的二十八种装饰法如何能让自己变得更加独立 安斯艾尔奇怪地发现,戈斯最近越来越少进行跟他的身体接触,也越来越少地跟他说一些可爱到心窝的话了。 安斯艾尔在一次下课时把戈斯拦住,非常伤心地问:戈斯,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可能!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第33章 生长痛 他的身体在经历一场蜕变 本来想赶快躲掉的戈斯抬了抬眼, 正好跟炽天使碧蓝色的眼睛对上了。他像是被烫了一下,又收回了目光。 不,安斯艾尔, 戈斯低声说, 我是要长大了。 戈斯想绕开安斯艾尔, 但是手腕却被紧紧抓住了。 他听到身后天使同样低落的声音:长大了就不可以喜欢我了吗? 戈斯停下了脚步, 头一直看着地面, 似有千斤重,无法抬起。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知道我跟你们不一样。 你们都是天使,我却只是用伪装术假冒的, 甚至还要天天装上假翅膀;你们发色瞳色都是浅色,只有我是黑发黑眼;你们体内充满了光明元素,我却一点光明元素也没有 安斯艾尔的手越发收紧,似乎想把人挽留下来:我说过,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我都最喜欢你了。 那为什么还要躲着呢?戈斯缓缓抬起头, 伪装术下黑色眼眸里是浓稠的悲哀,在光明神注目时我让你废了不少劲吧?无法被其他天使看见, 连授课老师都要发下灵魂誓言。我是不是太让你为难了? 如果我被光明神发现, 是不是要连累你了? 安斯艾尔察觉到了戈斯态度中某些令他有着不祥预感的决意, 他想说的话很多, 但现在的他社交技能还只是新手水准, 只能笨拙地说:戈斯,你并没有让我为难,我是心甘情愿的。 戈斯叹息:我知道你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不是你, 我本来不会跟你这样的天使产生交集。他明白了什么是差距、什么是等级, 也明白了他是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天堂的人。 如果他的存在被光明神发现, 带他过来的安斯艾尔也将承受来自神明的怒火。 戈斯慢慢去掰炽天使长的手指,他的身体素质已经锋芒初露,虽然还做不到胜利,但跟安斯艾尔对打时已经能站着度过全程了。 安斯艾尔的手不想松开,牢牢地扣在哪里,绞尽脑汁地想些让戈斯改变想法的话。 他想说自己绝对可以保护好戈斯,正在研究些如何改变体内光明元素的存储方法,以后就算是被发现也可以保全你 但是,每条路的终点都指向来自光明神的阻碍。 戈斯叹了口气:放手吧,炽天使大人。 被别人叫了那么多次的称呼从戈斯口中说出却显得无比陌生。安斯艾尔最终还是松了手。 戈斯没再多说,离开了安斯艾尔的视线。 但安斯艾尔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他发现,自己无法做到毫发无伤的庇护。 他有什么资格说能把戈斯保护好呢?光明神时不时就要投来目光,让安斯艾尔无法回应戈斯的喜爱。 戈斯幼年期可以让他只在安斯艾尔的宫殿区域活动,以后少年、成年了呢? 难道要把戈斯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他太不负责了,就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戈斯现在落入了如此艰难的境地。 本该完全遮挡住所有危险的羽翼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现在的他就算是炽天使也无法夸口脱离光明神的强制掌控。 他身上的美德枷锁一瞬间将前所未有的剧痛送向全身。因为安斯艾尔这次在想为什么我的能力无法超过神? 戈斯从之前经常做梦、热衷幻想、活泼爱笑的小鬼逐渐长成了一个能力出类拔萃但是寡言沉默的青少年。他在空闲时间常常发呆,眼中闪过某些思索,但又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不再逃课,不再插科打诨,看上去像是认真地汲取所有的知识。 没有人为他的改变欣慰,克拉彭和范伦丁都隐晦地跟安斯艾尔提了很多次,让他注意一下戈斯的心理问题。 但是安斯艾尔和戈斯都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这根本不是一场面对面谈话就能改变的问题。 两人都暗自努力着,想要找到一条可行的出路。 戈斯能在训练场一待一天,安斯艾尔也能在藏书馆一待一天。 但这阻挡不了他们对彼此的思念。 安斯艾尔用遮蔽术掩盖自己的身形,想要看看戈斯。 现在的时间应该在上生活能力课。 安斯艾尔悄无声息地循着戈斯的气息找到那间教课的房间,轻轻穿过房门,就听见科瑞兹轻柔的声音:你最近越来越独立了,这很好。我听说你在战斗方面有些傲人的天赋?不过,不管是谁,都是不能跟天使长大人并肩的 没来得及等到戈斯的回应,安斯艾尔已经直接在房间内显形。 尖锐的、缠绕着瑰丽纹刻的六星十字剑直指科瑞兹的咽喉。 你在说什么?安斯艾尔眼睛眯起,光明之力隐隐在身边流动,翅膀更是直接显形,在身后威胁地展开。 科瑞兹在强大的威压下面色惨白,但还是强撑着说:炽天使大人,我没说错,您身边本来就谁都不该有,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天使 安斯艾尔语气阴沉:我身边有谁轮不到你来评判,这些根本不属于生活能力范畴。 科瑞兹嘴硬道:为什么不算?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也属于生活的一部分啊! 安斯艾尔挥出了一道光刃,被科瑞兹本能打开的圣光盾挡了一下,但还是直接将科瑞兹的头发半数斩落。 还想第二次挥剑的安斯艾尔被戈斯拦住:好了,安斯艾尔。 近期戈斯几乎很少跟安斯艾尔有接触了。炽天使冷静了一点,停了动作,看着戈斯说: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来的。 不,戈斯的神情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他不说也总会有其他人告诉我。 安斯艾尔转身将戈斯紧紧抱住,心痛得无以言表:但不会是这种充满恶意的方式 怎么可能,科瑞兹攥着碎发不甘心地说,任谁都知道不能使用魔法的天使就是废物一个吧? 戈斯没有被科瑞兹的话触怒,他冷笑一声,握住安斯艾尔的十字剑:你是真的不怕死啊?十字剑听话地闪了一下。 科瑞兹一阵瑟缩,转身正要离开,听见安斯艾尔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指的是安斯艾尔和戈斯,明明白白划清了界限。 科瑞兹抿了抿唇,逃一样地离开了。 两人没有分开拥抱。 一瞬间,好像许许多多的东西横在他们面前,把戈斯越推越远。 在给我些时间好吗?安斯艾尔向戈斯恳求,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戈斯现在身形瘦削,只到炽天使的肩膀,被安斯艾尔密不透风地拥在怀里。 戈斯没有回答他,而是将手指摩挲上了六星十字剑的六个凹槽。 这还是它铸造出来第一回 拿来使用呢。 安斯艾尔点点头,悄悄用手指跟戈斯的轻轻触碰。 希望它以后拿出来使用的场合能少一点吧。戈斯说。 随着训练量的加大,戈斯发现自己的身体经常性地亢奋、发热,甚至是疼痛。 身边没有同龄人能给他借鉴,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经历一场蜕变。 不知是好是坏,但总也不会比现在还弱了。 连一个力天使都能肆无忌惮地嘲讽他没有魔法的日子他一刻也忍受不了了。 如果训练能让身体发生改变的话,那就再更进一步吧。 戈斯眸色转深。 光明神感觉信仰之力在日益下滑。 信仰之力也是神力的来源,是一个神存在的基本。 天堂这些天使轮回来轮回去的信仰就是这些,不会对光明神增添更多助益了。 至于同是幻想种的深渊种,一向被光明神所厌弃。他讨厌这些漆黑、赤红、桀骜不驯的生物,所以不会给他们一丝青眼。 分卷(25) 最近他能感觉到,各种能力用着越来越不顺手,时常就要进入休眠状态。 他还需要更多的信仰和更多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寿命和威严。 他将目光投向了人间。 有种以亿为单位的种族,似乎可以提供很多信仰之力。 他们正好渡过了蒙昧期,也萌生了对光明神的信仰,需要有人来将这些信仰的火苗变成熊熊大火。 光明神自顾自地下了判断,然后开始思考谁能负责人间神殿的企划。 圣廷骑士之位需要一个能引领人类坚定信仰、位阶够高,但是又足够温顺的天使。 安斯艾尔能力顶尖,但是太不好掌控,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去带领人类引领信仰,势必会分走很多信仰之力。 那么谁足够公事公办,位阶不低,又能完全地奉神旨意呢? 范伦丁。 光明神想到了,那是一个日复一日守在藏书阁,很少有娱乐活动,跟别人的交往也不密切的智天使。 这种天使是当骑士的不二人选。 至于圣廷中最能引流信仰的圣子之位,光明神不打算给任何天使。 最宝贵的东西只能握在自己手里,光明神也一样。 我神圣的主啊,你能听见我的呼唤吗? 忽然,光明神耳边响起一道柔弱的声音。 天使们可以联系到光明神,只是光明神为了避免天使无所谓的祷告废话,除了炽天使,其他人呼唤他必须消耗全部的光明之力。 所以很少有天使愿意耗尽能量打扰光明神。 光明神向声音来源注目过去:这是谁? 第34章 觉醒 是比噩梦还要残酷的现实 光明神发现那是一个力天使? 这种等级的天使敢联系光明神, 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科瑞兹发了灵魂誓言,不能直接透露关于戈斯的一切,否则灵魂就会被撕成碎片。 不过, 他可以用一些别的、暗示性的方法告知光明神。 科瑞兹想到那道含着杀意的剑光, 心中一阵波动。 那个戈斯, 对天使长大人的影响超乎想象得大。 科瑞兹摸摸自己被齐齐斩断成平面的发尾, 想, 这样不行。 无论如何,天使长大人的身边不能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生的、灰扑扑的孩子。 炽天使就应该无牵无挂,永远圣洁无情, 没有任何人能跟他比肩。 既然天使长大人自己无法割舍,那就让他来帮忙告诉光明神,帮他做出割舍。 他查过天使树近几百年的产出,绝对没有一个体内毫无光明元素、还有幼年期的天使。 就算是天使, 他也根本不可能继续待在天使长大人身边;如果不是天使那就祝他留下一命吧。 科瑞兹根本不用提到戈斯任何一个字, 只要稍稍透露一些有关炽天使反常的信息, 那戈斯的存在就会完全暴露。 到时候,不应该存在的家伙会离开, 天使长大人还是那个让他满心敬佩的、至强至圣的炽天使。 科瑞兹耗尽全部光明之力, 十指相扣, 虔诚又满怀着引领人重回正轨的欣喜, 向七重天遥遥送去一声呼唤:我神圣的主啊, 你能听见我的呼唤吗? 范伦丁完成了今天的教学任务,一如既往地在藏书馆中整理书籍,将破损的、脏污的书籍挑出来进行处理。 在将处理好的最后一本书籍放上书架后, 他耳边收到了神谕:范伦丁, 到七重天来。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性格无趣刻板, 虽然是智天使,但他不像安斯艾尔那般出类拔萃,也不像克拉彭那样朋友众多,是一个比较边缘化的天使。光明神几乎从来没有联系过他,这次却能等着他把书放完 一向灵感非常敏锐地范伦丁隐隐约约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了。 他先向光明神回复到:遵命,我主。等到那缕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之后,跟安斯艾尔发了一条简短的通讯:即将前往七重天。 他在藏书馆日复一日工作了很多年也没引来光明神的注意,说明有问题的只可能是近期的事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可能跟安斯艾尔和戈斯有关了。 范伦丁当然不是傻子,他知道戈斯的身份绝不正常,但他不会去插手别人之间的事。 但如果是神明要求他必须说出口的话 他生来就是为了侍奉主。 范伦丁展开翅膀,飞往天堂的最高层神的御座设于此。 那些层叠的云层似乎得了光明神的许可,乖顺地显露出一条隧道,供范伦丁抵达御座之前。 范伦丁匀速前进,渐渐离中心越来越近,他只瞥到了面目模糊的神明一眼,就恭敬的不再将目光投过去。 但是 范伦丁收了翅膀,蹲伏行礼时,居然发现身边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科瑞兹。 他将惊异收敛得很好,面上没有一点表情,等着神明问话。 光明神缥缈的声音响起,先对科瑞兹说:你说,你们最近接到了安斯艾尔的委托? 科瑞兹:是的,我主。 范伦丁也就只跟同在六重天的克拉彭和安斯艾尔熟悉一点,跟身在三重天的力天使科瑞兹连招呼都不会打,他并不清楚为什么科瑞兹要向神明禀报这件事。 光明神转而问范伦丁:安斯艾尔向你们提出什么委托? 范伦丁知道了科瑞兹为什么禀报信息却要提到他的名字了。 他知道神明不愿意和品阶低下的力天使多说,跟安斯艾尔关系好的克拉彭可能会包庇,所以报了智天使范伦丁的名字为光明神说出真相,还能借此逃掉违反灵魂誓言的惩罚。 打得一手好算盘。 范伦丁就算知道了科瑞兹心中的弯弯绕绕,他也无法对神撒谎。 他艰涩地开口:我下过灵魂誓言,无法将其说出口。 光明神停了停,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灵魂誓言。不过这正中他下怀,他可以将范伦丁的灵魂碎片送去人间,正好辅佐他进行人间的圣廷经营。 能让安斯艾尔监督他们发灵魂誓言掩饰的事情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光明神空灵的声音压下:对神也不能说? 范伦丁静了一下,垂下头,羽毛一瞬间有些暗淡。他缓缓道:可以说。 安斯艾尔也接到了光明神的传唤。 虽然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结合之前范伦丁的即将前往七重天消息,只可能是戈斯的存在要暴露了。 他对困在隔绝空间之中的戈斯安抚一笑: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绝对不能让戈斯直面光明神。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光明神的秉性了傲慢、固执、自我,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因为天使是他的造物,他能容忍天使共享圣洁之名,但是他绝不会容许哪怕一个天使能够忤逆他。 每个天使身上七美德枷锁其实不是光辉的标准,而是属于神明的锁链。 只要天使脑中出现一点逆反神的想法,七美德枷锁就会立刻灼烧,让天使认为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安斯艾尔能感觉到,因为自己的实力,神明已经对他不再那么信任,神谕越来越简,一点目的也不想透露给炽天使。 但是安斯艾尔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神明一切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都带着□□的目的性,直指向那个真正光辉圣洁的词信仰。 天使们没了光明神的眷顾还可以如常活下去,光明神却不能失去天使们的信仰。 安斯艾尔不想被别人掌控在手里。 如果他抗争成功了,戈斯当然不用再考虑光明神的想法;如果没成功,隔绝空间会把戈斯送回人间。 无论如何,戈斯必须要活下来。 六星十字剑上六颗四芒星已经充能完毕了,安斯艾尔召唤出来就能用它进攻。 他留下一句轻轻的戈斯,不用等我。就展开六翼,前往七重天了。 安斯艾尔知道戈斯一定非常愤怒,他没等到戈斯的回答。 戈斯确实从安斯艾尔召唤出隔绝空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怒火冲天,满心是要冲破这个空间,不让安斯艾尔独自面对。 但随之而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仿佛拆骨重塑的痛楚。 他感觉身体内部像是被打碎了,再一点点地拼装上。暴烈的力量在血脉中游走,他敏锐地发觉这似乎是跟天使们的光明之力截然相反的力量魔力。 力量不停翻涌,他听到了炽天使像是别离一般的不用等我。 他必须打破这个空间拦下安斯艾尔! 冥冥中的空间发生剧烈震颤,最终像是承受不住一般轰然碎裂,正在觉醒的恶魔骑士身上的魔力洪水般炸开。 下级天使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看见六重天和七重天突然被厚重的云层掩盖,那是光明神独有的能力封禁领域。 六重天和七重天内只剩下了一位正在觉醒的恶魔骑士,一位震怒的光明神,猛然驻足的炽天使和不敢置信的科瑞兹、范伦丁。 几位天使在神明的威压下无法动弹,看着光明神发出的圣光转瞬来到戈斯面前,似乎想直接将这个新生的深渊种摧毁。 但是光束在半路就散开了。 光明神被世界意识阻止了:他是这一届的恶魔骑士。你无法杀他,光明神不能插手圣战进程,这是你当初开启圣战产生的规则。 凭什么?光明神气得封禁领域中狂风大作,层云翻滚,他到我面前撒野! 世界意识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你要杀他,我会阻止你。 丑陋的深渊种光明神不甘心地喃喃。 他想到,自己不行,但自己的座下天使总可以伤到他了吧?之前的恶魔骑士不也是死在天使的手中吗? 更何况他还在觉醒中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科瑞兹此时感觉身上一松,被解开了禁锢。 但他呼唤神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光明之力,怎么敢上前和此时魔力外泄,强横恐怖的戈斯争斗呢? 他躲在了角落,根本不敢让戈斯注意到他。 光明神也不在乎这么一个力天使的战力,他直接下达神谕:除掉这个丑恶的深渊种! 范伦丁本能地回答:遵命,我主。 他违反了灵魂誓言,现在灵魂正逐渐被撕为碎片,但还是唤出自己的武器,一步一步地向戈斯逼近。 戈斯在觉醒的剧痛中,朦胧中看见有人充满威胁地靠近,他认出了来人:范伦丁老师? 范伦丁冰凉地说:你觉醒了深渊种族,我跟你已经不是师生只能是生死仇敌了。 范伦丁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圣光,直接贴近戈斯。 他这是燃烧灵魂的自杀式袭击! 谁也没想到,当初惆怅于自己要被戈斯的哲学问题逼得堕天的范伦丁,最后却能用灵魂来遵循神谕。 戈斯已经神志不清,他的攻击动作都是本能反应。 他手上凝出宛若六星十字剑的长剑,当胸穿过范伦丁。 范伦丁像颗流星一般坠往人间。天使被穿心不会死,能量耗尽或是灵魂破碎才会死。 光明神手指动了动,没想到范伦丁自爆也没能杀死戈斯。 终于,裁决之刃落在了安斯艾尔头上:安斯艾尔,你去。 安斯艾尔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睁眼却是比噩梦还要残酷的现实。 他怎么可能对戈斯举起剑?怎么可能将剑刃冲向他?这太难了。 戈斯看上去非常痛苦,他应该跟戈斯站到一边去! 戈斯遥遥抬起头,觉醒已经到了尾声。安斯艾尔看见了戈斯猩红的眼瞳。 你把我带上天堂就是个错误安斯艾尔,我一直在蛊惑你。来吧 戈斯用了第一个觉醒成恶魔之后的能力魅惑。 他最后向安斯艾尔比了个口型:刺穿我。 *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 求收藏求评论 第35章 地狱 他打遍了整个地狱 安斯艾尔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举起了剑。 他在做与自己的想法截然相反的动作。他想站在戈斯身边, 用敌对的态度面向光明神;他想用自己的身躯掩护戈斯,把剑尖朝向神明;他想去再牵起戈斯的手,看着戈斯露出笑靥。 但事实是, 他汇集了光明之力, 纠缠的、蛰眼的金光缠绕在那柄六星十字剑上, 身后背对的是他所唾弃的神明, 剑尖相向的是他所爱的人。 他的六星十字剑还是在戈斯的眼前逐渐成型, 用最精纯的核心能量慢慢雕琢,过程中还被戈斯好奇地咬了一口,留下了整整齐齐的六个牙印, 最后不能不改成六个四芒星凹槽。 他早该想到的,连核心之力化形都能咬动,戈斯那种堪比炽天使的身体素质,体内又毫无光明元素, 只能是血脉强横霸道的高阶深渊种。 他潜意识在回避把两人分开的可能, 但是却被现实强硬地挟裹着奔赴残酷的结局。 安斯艾尔生来就处在光明神审视的目光下、众天使崇敬的目光下、深渊种畏惧的目光下, 所有人的目光将炽天使钉死在这副荣耀神圣的躯|壳中,让他从诞生起就被剥夺了自由。 戈斯是他的精神在又一次无法反抗神谕的窒息中第一次探出的自救之手。他想要一个能放下一切真实面对的人, 他想暂时脱离那些无用沉重的名号, 他想在心底供养一株天真烂漫的野玫瑰。 他们明明相处得越来越好, 明明即将诱发一些别的果实但他这个粗心无能的园丁忘了野玫瑰不是娇柔的家养品种, 忘了野玫瑰的迤逦生来会遭别人妒忌。 他是个不合格的园丁, 所以他的野玫瑰挣破藩篱,要求他亲自剪去枝蔓,从他贫瘠的花园中移走。 恶魔骑士的觉醒虽然痛苦, 但也不是无解的。 如果可以在觉醒之前就拥有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那么恶魔骑士就可以在成年的同时进行契约, 契约的力量可以抚平翻涌暴动的血脉之力。 分卷(26) 如果安斯艾尔不是炽天使,他大可以直接跟戈斯结契,不让戈斯如此痛苦 随着安斯艾尔越来越浓烈的不甘和意志力,他的脚下停顿了一下。 置身于烈火焚身般痛楚的戈斯呼吸加快,额上已经不停地冒汗。但他还是分出了注意力关注着炽天使,安斯艾尔稍有停顿,他立刻意识到了天使有挣脱魅惑术的可能。 他已经无暇去加固刚掌握的魅惑术了。 戈斯索性迎了上去,双手成爪,掌间燃起熊熊黑炎,尖锐的牙齿已经具有深渊种凶恶的雏形,他作势要将黑炎穿过安斯艾尔的心口。 只有安斯艾尔的角度才能看到,戈斯直直地往六星十字剑上撞去。 六星十字剑不愧是他看着铸造成功的剑,非常锋利。戈斯意外地没有感到太多痛楚,他想着,可能是原本血脉觉醒已经够痛了,债多不压身吧。 野玫瑰终于从他一个人的花园中被连根拔起。 安斯艾尔脑中一片空白,他的灵与肉似乎在此时分离了,看着戈斯消失在眼前。 他听见了戈斯轻轻的一句天使长大人,我们不会有未来的。,和光明神掩不住得意的做得很好,安斯艾尔。 与此同时,地狱中迎来了他们新的恶魔骑士。 这位恶魔骑士浑身猩红,伤势惨烈,满身光明之力的气息,似乎是刚刚从一位高阶天使手下脱身,就立刻用传送魔法传来了地狱。 他倚靠在写着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的地狱大门,任谁都能从他蜷缩的姿势和可怖的伤口中看出他的痛苦。 有下级魔物蠢蠢欲动地上前,想试探性地落井下石,被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吓退了。 那是怎样一种灰暗阴翳的眼神?好像他已经熄灭了所有的希望,被世界抛弃,因此将自己最凶狠的一面展露人前一般。 低阶深渊种感受到了威压,明白了这可能是一个高阶深渊种,能拿手指碾死他们的那种。 他们不敢造次,你推我我推你地把信息层层下达,传入了世世代代的吸血鬼道格的耳朵里。 道格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魔王辅相,往往比魔王提前诞生一些,通晓各种知识,帮助魔王成长、统领地狱。 老魔王被安斯艾尔结束生命之后,道格的父亲也退休了,直接离开地狱去挥霍漫长生命去了。 轮到道格守着地狱,对着空悬的王位静候自己即将来临的使命。 正在觉醒的恶魔骑士?道格顾不上正在滔滔不绝的红恶魔巴贝雷特了,直接传送到地狱大门前。 本来在讲光明神今天突然抽风将六七重天封锁的事,听众却突然消失在面前的巴贝雷特:喂怎么都不说一声的。 在这之前,道格锁定的魔王一直是巴贝雷特。 恶魔骑士了不起呗。巴贝雷特哂笑一声,跟着传送过去。 恶魔骑士的觉醒到了后期,狂暴的威压像龙卷风一样围着戈斯扩散,苦了那些弱小的低阶魔物在一旁战战兢兢,千辛万苦地稳住身体,不被气场斥出地狱。 道格扶着差点飞走的眼镜,布下结界,将所有逸散的力量禁锢在结界中,周围的低阶魔物顿时都松了口气。 迟来一步的巴贝雷特撇撇嘴:居然真的是恶魔骑士,你赚大了呀,道格。 恶魔骑士只要长成,几乎毫无意外的都会是魔王,虽然现在戈斯刚刚觉醒,但是外散的能量已经昭示了他的不凡。 道格不置可否,只说:看他能不能挺过血脉觉醒吧。 恶魔骑士觉醒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那股力量的。很多恶魔骑士都是在身体素质巅峰时刻觉醒,然后无人问津地爆体而亡。 戈斯周围的气场越来越狂躁不驯,呼啸着想冲破道格的结界,让巴贝雷特不由得咂咂嘴,也用魔力顶了上去。 这架势也太夸张了。 道格点点头:资质顶级。 巴贝雷特有些自己老师夸别人的不爽:但是觉醒也更难,不是吗? 不,你看 戈斯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形体更加柔韧有力感,腹部斜着的创口缓慢恢复,耳朵轮廓变尖,手指指尖更加锐利; 最后,从他的身后猛地展出了一对漆黑如夜的翅膀! 他睁开了赤红的眼。 好吧,我们可以收工了,巴贝雷特伸了个懒腰,撤回了加注在结界上的法力。 道格也准备撤回结界,但是结界却从内部被一只手直接撕裂。 魔力的反噬让道格胸口泛起一阵痛楚,他才想到一件事。 喂喂喂,巴贝雷特跟道格对视一眼,大感不妙,我听说恶魔骑士觉醒之后因为力量太过强盛,会变得疯狂这不是真的吧? 道格被赤红的眼眸紧紧锁定,咽了一口唾沫:快跑! 来不及了。 新任恶魔骑士在地狱觉醒的第一天,从魔王辅相开始,由高阶红恶魔结束,打遍了整个地狱。 这是地狱第一次清晰地观看了恶魔骑士的觉醒过程,也是全地狱第一次认识到跟一个恶魔骑士对决是什么感受。 谢谢恶魔骑士留了他们一命。 太可怕了,感觉我在他面前就是一棵树,注定要被他砍倒。 那我就是一棵草 谢邀,一粒灰尘。 不过,这么做以后的好处也非常明显:全地狱都知道了预备魔王的能力,他们的凝聚力空前的强。 一想到将来会在圣战上让天使面对这么恐怖的人,他们就浑身有劲了呢。 打遍了地狱的戈斯不知道在哪又窝了两天,被道格和巴贝雷特带着被他打出来的伤到处找他,最后终于在冥河旁边找到。 道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揉揉额角,说:别躲了,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戈斯抬起眼皮,不屑地从他青紫的脸上一扫而过,好像在嘲讽他菜得可以。 道格: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戈斯打人专爱往脸上打,这两天地狱里就没几个白净的面孔。 到底是谁给孩子养成这破毛病的? 巴贝雷特舔了舔隐隐泛疼的嘴角,根本没法像往常那样勾起嘴角。他翻了个白眼:你是恶魔骑士吧?跟我们到十八层当魔王。 戈斯一动不动,语气冰凉:不当。 巴贝雷特: 再次轮到道格上场,他一点点剖析当魔王的好处,试图让他回心转意:魔王是最强的、能统领全地狱的人,可以优先择偶,接受上供,下达命令 戈斯冷硬得像颗石头:没兴趣。 巴贝雷特在周围来来回回地踱步:不行就先算了吧?圣战也没几年,他怎么可能成长到应付那个炽天使的地步?到时候还是我上吧。 这是之前他们商量好的,虽然他还没有凝成魔王核心,但下一届圣战很快就要开启,到时候就先由红恶魔巴贝雷特顶上魔王的位置。 听到炽天使,戈斯的耳朵突然动了动:魔王会对上炽天使? 道格叹口气,点了点头。 戈斯站起来,如血般的红瞳跟他们对视:那就让我来当魔王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道格:谁给孩子养成打脸的毛病的? 安斯艾尔:呵,他跟我打从不打脸。 #戈斯,双标# 第36章 备战 如果可能,他想弑神。 戈斯真的很不像一个深渊种。他站着挺拔如竹, 坐着也不自觉地拉直腰板,一举一动都非常赏心悦目,礼仪姿态像是名门望族专门训练出来的。黑发红眼明明是地狱里比较常见的配色, 但就是跟周围这些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魔物们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端正矜持的气质。 有些魔物越看越觉得心痒, 越心痒越去看, 最后恍然大悟:这不是天堂上那群天使的感觉吗! 只有那群号称神之造物的天使才会在静态像一副优美的油画, 动态像是一部恢弘的史诗。当然, 也只有那群天使会如此龟毛地在意血不血的问题 他们新的恶魔骑士大人,也尤其讨厌见血。 在那天戈斯打遍全地狱的时候却一滴血也没让人流的时候大家就有了猜测,后来, 在众魔上供时,一个高阶血魔却被拦在了门外。 血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诚惶诚恐地候在外面,把门口染得一片血红。 戈斯终于面色阴沉地出来, 开口把血魔说得一懵:你能不能别流了? 血魔愣在那儿, 戈斯愈发不耐烦:放下东西赶紧滚。 这次血魔听懂了, 把上供的保护费放下立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听说后来恶魔骑士用了清洁术还不够,把那块地都铲了。 一个堕天的座天使啧啧称奇:新来的恶魔骑士大人不仅姿态比我优雅, 连清洁术都比我高级, 真不知道到底谁是天使, 谁是恶魔。 众所周知, 在讲究这方面, 无人能出天使其右。 天使对于穿衣、礼仪、饮食甚至翅膀摆动的速度幅度都有一整套严密的规则,必须时时刻刻端着,有不少天使就是受不了这一点才会堕天的。 但堕天使观察这位新来的恶魔骑士大人, 发现他根本就不是刻意装成那样的, 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 这种感觉甚至连普通天使也赶不上啊, 起码得是顶级天堂种了。 堕天使不敢再想,只把这个猜测深埋在心底。 要是跟别人说恶魔骑士可能跟炽天使有关系他怎么也得被喷个狗血淋头。 巴贝雷特倒没有这个顾忌,没事就跑去骚扰戈斯,经常性挑衅,想看看恶魔骑士到底比其他深渊种强在哪里。 当然,也经常性挨打。 道格对于巴贝雷特这种把自己当做预备魔王磨刀石的行为表示喜闻乐见。 巴贝雷特又一次被剑挑在地上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说,打架就没必要这么华丽了吧?你到底是哪来的? 戈斯的招式非常赏心悦目,速度连贯起来简直像是在舞蹈,观赏性极强。 但是对于被打败的一方来说,羞辱性极强。 道格跟着竖起了耳朵他对于戈斯的来历也很好奇。 戈斯慢慢抚平身上战斗留下的褶皱,说:关你什么事? 道格: 巴贝雷特: 巴贝雷特就要撑起来再跟他打架:喂你不要太狂了 道格拦下又要去送菜的巴贝雷特,语气平和,像一个谆谆善诱的母亲:戈斯,你不说我们也会有手段可以查到,到时候可能会查到一些你不愿意让我们知道的信息,咱们都不想看到那个场面。我们只是想更多了解你的信息,帮助你进一步提升,消除弱点罢了。 戈斯思索了一会儿,在道格鼓励的目光下,说:我有记忆时是以人类身份在圣战战场上的。 道格想到戈斯的身世可能离奇一点,但没想到这么离奇。 他艰涩地回应:那你能活下来也很了不起 戈斯又思索一下:在天堂长大。 道格巴贝雷特:嗯嗯什么?! 戈斯继续思索一下:你们打不过我的弱点,他是个高阶天堂种。 道格巴贝雷特:我*,¥##%¥%*! 道格的单片眼镜掉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但他根本没空去管镜片了,把空荡荡的眼镜框机械地重新戴回去,脑子里一片乱麻。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一个恶魔骑士能在天堂上长到成年,甚至很可能有个高阶天堂种作监护人,这,该说戈斯魅力太大,还是光明神是不是死了? 没有深渊种真正见过光明神,但他们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光明神对他们的嫌恶他们是自己诞生的,跟光明神造物截然相反的,丑恶的东西。 深渊种们一经诞生,就被光明神打入与天堂距离最远的地狱,低阶魔物甚至永生永世无法踏出地狱大门。随之而来的圣战更是由光明神提出的神谕,任谁都知道背后的深意:他想让自己光辉的天堂种们把所有深渊种剿灭。 后来人间的圣廷更是对他们喊打喊杀,人人说他们身带原罪。 可惜,虽然他们没有一位黑暗神庇护,但深渊种们生命力顽强,总数也要比那些天堂种多多了,留下能量核心回去养几天照样什么事没有,光明神想要摧毁深渊种的想法半途夭折了。 但这也足以看出光明神的傲慢。还记得圣战中有一次打上了天堂,其实他们是想学天使一样打上三重天,但是每个踏上三重天的魔物都直接烟消云散了。 没错,凭空消失,灰都不剩。 那场圣战也因为玩不起的光明神戛然而止,导致接下来的几场圣战深渊种这边元气大伤,天堂种那边尴尬得抬不起头来。 那回是第一次有了堕天的天使。 所以非天使的生物想要在天堂上生活简直是天方夜谭! 道格心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却磕磕巴巴地问:呃,你知道我们会跟天使进行圣战吧? 你在天堂长大,能下得了手吗? 戈斯神情平静,淡淡地说:已经崩了。 巴贝雷特一拍脑门:哦!怪不得那天你觉醒的时候身上那么重的伤唔唔唔 道格捂住巴贝雷特的嘴,连忙安慰:这孩子说话不过脑子。真抱歉问到你的伤心事。 戈斯说:那就闭嘴别问了。 道格巴贝雷特:戈斯是真的很豪横。 戈斯的生活总体变化不大。还是不停地战斗、积累经验、学习、提升自己,但是少了那个背着手站在对面的炽天使。 他本能化出的长剑被道格点出其实并不适合他,他应该选择更能发挥力量、方便冲锋的□□。戈斯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六星十字剑也减少了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频率。 分卷(27) 他把自己的时间排得非常满,连休息时间也压缩到底线,不让自己再去胡思乱想。 炽天使和恶魔骑士怎么可能有未来呢?既然这样,倒不如少去想那些虚幻的东西。 不过如果可能,他是真的想弑神啊。 克拉彭不知道那天光明神使用封禁领域是做了什么,但是他发现安斯艾尔日渐冷酷,与此同时戈斯却不见了,心中就明白大致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甚至还没教授那天的人际交往课,马上就要讲到恋人的关系了。 戈斯的灵魂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热烈的火,对天使们的吸引力太大了。 克拉彭同样无法忘怀那个他看着长大的生命。 但他知道,安斯艾尔绝对要比他更加痛苦。 安斯艾尔,你别疯了!来报告圣战准备的克拉彭无意间发现了安斯艾尔正在研究的法术,惊得连敬称都忘了说,你难道想要 他后面两个字没说出口,因为那必然会引起光明神的注意:安斯艾尔想要弑神! 这怎么做得到呢?他们可是被控制的造物,想要杀掉造物主,太异想天开了! 安斯艾尔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离经叛道,依然悠悠地翻过一页书籍,说:为什么你一眼就知道这个法术是做什么用的呢?说明它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主会把目光投向你!你怎么能这样做!克拉彭喊着。 安斯艾尔转过头跟克拉彭对视,眼中尽是嘲讽的冷光:我为什么不能? 克拉彭一噎,想到安斯艾尔曾经用掩蔽术在光明神眼皮底下藏起了一个活人,当然也能藏起这些东西。 美德枷锁就是光明神用来控制天使的刑|具,只能由他自己破坏掉,所以应该找个时机弑神用光明之力也完全不行,得换种力量安斯艾尔的音量很小,语气也飘忽不定,似乎在谋划着某种唾手可得的未来。 克拉彭心头涌上一股寒意,但他遵循着自己的内心,说:我会是你的副官。 这是一种宣誓。 话音刚落,克拉彭身上燃起了针刺锤凿般的痛楚,这痛楚来势汹汹又极其猛烈,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蜷曲身体。 你感受到了?安斯艾尔合上书,终于整个人都面向他,如果是一时的,稍微忍一会儿就能挨过去。不过像我这样时时刻刻都有心思的,就得用另一种法术蒙蔽枷锁了 安斯艾尔轻轻问他:你想学吗? 克拉彭握紧拳,感受着身上由枷锁带来的痛苦,说:我想学,安斯艾尔大人。 他知道,学了这个法术,也就意味着他直接站队在光明神的对立面,他回不了头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戈斯身上端正优雅的气质 安斯艾尔:随我。 戈斯讨厌血 安斯艾尔:也随我。 戈斯说话豪横 安斯艾尔:也是我。 #原来是你# 第37章 圣战 今日你的敌手是 新一届圣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天堂方和地狱方均是严阵以待。 道格不确定戈斯能不能跟炽天使匹敌,但地狱里已经没有能跟戈斯匹敌的人了。 道格不停向戈斯传授独特的圣战经验:重要的是先苟下来,赢不赢的无所谓, 只要苟下来就能留一命 深渊种们有一个神奇的特性, 他们身体中有一个部位是魔核, 只要魔核不破碎, 就算被腰斩也照样能活蹦乱跳。 因此深渊种们想尽一切办法把魔核藏得深一点, 有藏在脚底板的,有藏在肚脐眼的,还有的往嘴里藏。反正哪越不会被找到, 就越往哪放。 这也就造成了圣战中的一大奇景:战争结束,一群群瘫在地上的残体摇摇晃晃地起来,去捡自己其他的身体部位了。 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天堂种们当然不会做把深渊种从头剁到脚的事, 一般深渊种倒地不动之后, 他们也就自动转移目标, 进行下一轮战斗。倒在地上的深渊种也不会丢人地爬起来偷袭,准确地说, 他们甚至做得出看魔王打得差不多了就倒地上装死摸鱼的事。 圣战对于天堂种和深渊种们来说只是一种不得不进行的例行活动, 宛如学校里定时开展的考试, 没人喜欢, 但不得不做。 实在是没必要把对面赶尽杀绝。 不过魔王跟炽天使之间的战斗就不一样了。不同于其他人一来一回装模作样打得热火朝天, 首领与首领之间的战斗往往带着点谨小慎微的意思。 因为光明神不会管其他人是不是认真的,但会观摩炽天使的行动。 如果炽天使经常打不过对面的魔王,那这一任炽天使就是不合格的炽天使, 往往会因为没有遵守美德导致枷锁断裂震碎灵魂;如果炽天使每次都能击败对面的魔王, 光明神就会要求炽天使直接解决掉对面。 而每一任炽天使死去, 或是魔王死去,下一任往往会更加厉害,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于是他们渐渐拿捏好了那个度,一代代传下来:输赢不重要,平手才最好。 大家一起活也比死了强嘛。 但这是戈斯第一次参加圣战,道格实在忧心他能不能拿捏好那个度。 他对上的可是那个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安斯艾尔。 戈斯舒展了一下筋骨,面无表情:知道了,我会谨慎一点。 克拉彭那边同样的忧心:马上要圣战了,你能不能别这样无精打采的?戈斯肯定还会转世,他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 安斯艾尔轻声道:我哪样?戈斯知道我要弑神,说不定还会为我鼓掌呢。 但你不是还没研究成功吗!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那个词了,克拉彭受不了了,到时候被听见就真的玩完了。 克拉彭这边着急上火,但炽天使是真的一点也不当回事。 到时候同归于尽不就好了?直接间接的凶手都消失了,戈斯的转世也会很欣慰吧。 克拉彭脊背发凉。他知道安斯艾尔自从那天封禁领域之后就不太对劲,但没想到精神已经到达了自毁的边缘。 马上就要圣战,你就不怕被对面魔王打爆吗?!克拉彭恨其不争,戈斯原来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忍心看你自毁呢? 安斯艾尔耳朵里好像只能听进去戈斯有关的事情,他理都没理什么圣战什么魔王,只顾着说:啊,后来戈斯都不喜欢我了,跟你说话的时间要比我多多了 那是因为我上的是理论课!!!克拉彭怒吼道。 嗡 空中传来沉闷的钟声,是召集天使前往战场的信号。 克拉彭收敛神色,凝重地对安斯艾尔说: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先要打过圣战,剩下的回来再说。 就算圣战中彼此会留手,以往也不是没有过炽天使被魔王击杀的情况。 安斯艾尔化出翅膀,每根羽毛锋利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光,显得震慑感十足。 他轻轻抚过六星十字剑,说:速战速决吧。 天堂种们十分有组织有纪律,到时间还会有钟声催促,所以他们提前整整齐齐列队在战场一侧,无人说话,气氛森严。 每个天使的姿势、表情甚至是翅膀扇动的幅度都完全复刻,有一种井然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最前端是面庞华美,表情肃正的炽天使。 深渊种这边的队伍有些参差不齐,由于时间还没到,不断有各种深渊种乘着奇奇怪怪的交通工具或诡谲的方式赶来,地下钻出来卡住的、天上跳下来摔了个屁墩的、化成一棵草被风飘飘忽忽吹过来的与之相比用传送阵传送过来的还算是正常的。 有性子跳脱一点的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嘴角了。 前方的炽天使感觉到了队伍的躁动,将六星十字剑锵地一声楔进地里,双手扶着剑柄,冷酷又端庄。 那股气势煞得对面深渊种们都一个激灵,动都不敢动。 深渊一方的魔王和一些高阶深渊种一直没来,天使们纷纷猜测是不是上一任魔王被消灭之后续不上新的,正在推诿呢? 不过看这些深渊种一点也不慌乱的样子,倒也不像是没有领袖。 时间一点点过去,马上就要到圣战开始的时间了,连安斯艾尔身后的克拉彭都蹙了蹙眉。 这是要爽约的意思吗? 突然,深渊种的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骚动,无论是恶魔、吸血鬼或是堕天使,纷纷自发地从后部让开了一道空隙,似乎有什么人过来了。 安斯艾尔目视前方,碧蓝的瞳孔随着那人的走近慢慢收紧 那是一个黑发红眼的恶魔。他身上是紧身披肩金扣的标准魔王制服,手上倒握着一把暗色魔力凝结而成的长|枪,每走一步,背后骨刺突出的蝠翼就不安分地扇上两下,结实健美的筋络让人怀疑他是否能使出雷霆万钧的力道。 天使们又有了一点压力:新任魔王比上一任的威压要强得多。 安斯艾尔的翅膀几乎完全停止了扇动。 他握住剑柄的手不自觉地加大力道,变成一片青白。 克拉彭都想去揉揉眼睛,看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敌人的幻境之中。 否则怎么会看见深渊种们的魔王是戈斯呢?! 安斯艾尔自从那天从七重天回来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态度,他还以为戈斯死了呢! 结果人不仅好好的,看上去长得更帅气不说,还在敌人那边混得很好!不,不能说好,简直是太好了!直接成了魔王啊! 戈斯居然是深渊种血脉吗?怪不得体内一点光明元素都没有 克拉彭担忧地望向了安斯艾尔,害怕他知道自己的小玫瑰居然变成了恶魔,心里受到冲击。 没错,他也是有一回看见安斯艾尔画了一朵带刺玫瑰,旁边标了戈斯的名字,才震惊的发现戈斯在天使长大人那儿是朵小玫瑰。 但安斯艾尔好像没有过于难受,甚至克拉彭还从安斯艾尔的脸上看出一些惊喜? 安斯艾尔确实惊喜。 他在戈斯被六星十字剑穿透消失之后,以为再也看不见他的野玫瑰了,他是真的想过一了百了。 先弑神,在结束,如果可以把对神的信仰全部摧毁。 他都计划好了。 但是,戈斯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又成长了一些的样子,实在是意外之喜。 戈斯没有太多表情,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不要暴露自己过快的心跳。 他感觉身上一沉,像是有什么在注视的感觉,就明白了那是光明神在关注着这场战斗。 之前当着他的面觉醒,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他最厌恶的深渊种队伍最前,估计光明神快要恨死戈斯了。 所以,他绝不能让神圣的炽天使跟他染上一点关系。 如果暴露了是安斯艾尔将他带上天堂的事,这位严酷无情的光明神怎么对待他的造物简直可想而知。 他必须成长到最强,强到完全可以摧毁神座的地步才行。 在那之前,他不能连累安斯艾尔。 他们只能是战场上拼杀的敌手。 戈斯缓缓抬起长|枪,枪尖直直冲向炽天使,说:新任预备魔王,戈斯。我的魔核就在心口。 无论是天堂种还是深渊种都是一片哗然。 如果说这是挑衅,未免也太不要命了! 直接把要害告诉敌人,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不会有什么阴狠的招数,极限一换一吧?或者其实魔核的位置根本不在那儿,是唬人的? 天使觉得可能有诈,恶魔也觉得可能有诈。克拉彭心里非常不赞同,害怕戈斯如果真的被炽天使贯穿魔核,安斯艾尔大人是真的要坏掉了。 只有安斯艾尔眯了眯眼睛,其中仿佛有一团光在燃烧。 炽天使,安斯艾尔,今日你的敌手。 戈斯心下松了口气,有些怅惘,也有些欣慰。 看来安斯艾尔跟他不谋而合,知道他们之间只能做敌人了。 那就好办了! 戈斯迅速进入战时状态,长|枪跟十字剑相碰撞,拉开了此次圣战的序幕。 他们对彼此的一招一式都非常熟悉,但还是难分难舍地战在一起,谁也没能奈何谁。 戈斯确实成长了很多,他能直面安斯艾尔的攻势毫不落下风,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停被打飞出去的小男孩了。 他们对打了很长时间,知道这样谁也奈何不了谁,然后开始使用魔法。 金色圣光和黑色魔力瀑布一样从他们指尖倾泻而出,华丽纷乱的场面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其他人都默默地将这片地方留给两位首领。 戈斯在举盾挡下又一招圣光魔法时不慎被一点金光溅到手腕上,那点金光迅速蔓延成神秘又美丽的纹路蛰伏在戈斯的手腕上首尾相接,好似谁的标记。 戈斯来不及细想,对面的安斯艾尔已经欺身而上,他不得不再用长|枪将其挡住。 这次的距离很近,安斯艾尔熟悉的圣洁完美的面颊就在眼前。 但戈斯的眼眸急剧收尖成竖瞳:安斯艾尔居然在神的注视下给他传音! 安斯艾尔嘴巴没动,但他冷淡又空灵的声音好像贴在耳边,直入心底:你在地狱过的好吗? 戈斯将安斯艾尔挡开,但没用,炽天使不停地向这边冲锋,每次距离一近就是一句状似撩拨的话: 不像我,我只会方方面面给你最好的而已, 他们做的一定比我好吧? 他们有我爱你吗? 长高了,但是还是这么可爱。 光明神还在注视啊?炽天使怎么做到瞒过光明神的?! 戈斯不知道,他恍恍惚惚地想:安斯艾尔是不是坏掉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安斯艾尔超进化了,为戈斯点蜡[蜡烛] 第38章 神谕 谁会对刀剑相向的敌手产生眷恋呢 戈斯手腕上的金色纹路在圣战结束之后就消退了, 他也在这场战争中跟安斯艾尔打了个平手,成功挽尊。 分卷(28) 但是炽天使给他留下的心灵震撼是不可磨灭的。 任谁能在光明神的注视之下说那种话?! 现在想起来战场上脑海一片空白,只能凭本能战斗的情形, 戈斯就恨不得穿越时空给安斯艾尔的脑壳上来一下子。 太欺负人了! 戈斯不知道安斯艾尔到底是怎么传音的, 所以他只能在听着安斯艾尔一句句话的同时紧紧咬着嘴唇, 生怕有什么话说出口露馅了。 但炽天使好像仗着这一点毫无顾忌, 在战斗中不停向戈斯传音 戈斯狠狠地用长|枪向前劈砍出去, 但就算是不停歇的机械动作也无法掩盖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安斯艾尔的声音。 怎么这样他受不了似的蹲下,手臂遮挡住面部,但从露出来的尖尖耳廓到纤长脖颈都可以看见染上了一层嫣然的淡红。 戈斯还活着不仅对于克拉彭来说是一件意料之外的消息, 对安斯艾尔也是。 既然这样,有些步骤就没必要那么极端了。他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将进程放缓,增加了一成存活率。 他早该想到的, 他的戈斯那么优秀, 也肯定有自己的能力。 以戈斯这种随性不羁的性格, 对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想到戈斯在战场上身体接触时不自觉的轻微战栗,安斯艾尔心情颇好的扬起了嘴角。 现在的情况比他之前设想过的千千万万个相逢的场景要好得多。安斯艾尔每次圣战中的战斗都没有留手, 但是都被戈斯密不透风地防守下来, 还能凶猛地攻击, 他确实成长了很多。 他想过可能戈斯转世之后忘记自己、疏远自己, 可能男訜有比他更亲近的人, 或是最可怕的一种,戈斯的灵魂破碎,无法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安斯艾尔的心口控制不住地隐隐作痛。 但他不会去逃避, 在戈斯未曾出现的日日夜夜, 他一遍遍地复盘当时的场景,思考自己的最佳应对方案,思考当时如果直接弑神的可行性,思考六星十字剑贯穿而过到底有多疼 每一次都会令他痛苦万分,但他还是不停地想,像是借此来惩罚自己。 无论如何,都是他不够强大的错。 光明神似乎也感到有些不安,投注目光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不少。 但安斯艾尔怎么可能会让他抓住把柄? 他的戈斯千辛万苦帮他遮掩,他不可能白费戈斯的努力。 他通过光明神注视的特点进行逆推,发现这也是个魔法。 只要用一个定位点,就可以看到目标那边的一切,跟目标对话而不被其他人知道。所有天使都是他的造物,所以每个都含有天生的定位点,随时能被他注目。 想要彻底不被他注目,就需要破坏那个定位点七美德枷锁。 方式可以通过堕天解除,或逼上帝亲自解除。 安斯艾尔再次画下一株小小的野玫瑰。 戈斯对他一直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发觉的信任和崇拜,就算变成了深渊种,这种对炽天使的滤镜也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有更深的趋向。 安斯艾尔知道自己的内心早就发生了变化,跟圣洁、光明几乎背道而驰。但他不会辜负戈斯的崇拜,起码在戈斯面前,他一定得是全世界最神圣的那个。 就算是堕天,他也会光明正大的,楚楚可怜的,被逼到不得不堕天才行。 所以现在他还无法摆脱光明神的注目,但是了解了原理,可以构造幻境掩盖过去。比如一本写满是弑神可能魔法的纸页被层层包装之后,光明神只能看出这是一本中规中矩的魔法书。 就算是光明神,也不是无法蒙蔽的,不是吗? 也多亏了光明神,他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在戈斯身上下一个小标记。 金发碧眼的天使轻轻闭上眼睛,好似是在工作之余空出时间小憩一会儿,安详平和的面容让人不忍打扰。 但是他正悄然将目光投向了世界上距离天堂最远的地方。 戈斯已经不再羞恼,但耳廓还遗留着诱人的红。 巴贝雷特记吃不记打地来找他,没到跟前,先举起了双手,表明自己的来意:先别动手,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戈斯面无表情揉揉耳朵,驱散仿佛徘徊在耳边的炽天使的声音,冷淡地说:打架?难道不是你一直单方面挨打吗? 巴贝雷特揉了把脸,不打算计较,我是想问问你,你是恶魔骑士,有没有结契的想法? 戈斯神色微动:结契? 就是恶魔骑士的种族特性,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没有结契的恶魔骑士血脉能量只能发挥出一半。 所以呢? 我和道格都觉得很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关于恶魔骑士的契约者问题,绝对不能随便结契。恶魔骑士的契约者相当于手握骑士的一半生命,以你现在对力量的追求程度,我们害怕你会找人结契。 戈斯摇摇头,神色有些晦涩:你多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契。 巴贝雷特一点也看不懂颜色地说:没关系,就算是受了情伤也不妨碍结契唔唔唔 晚到一会儿的道格脸色凝重地捂住巴贝雷特的嘴,跟戈斯点头致歉:我替他向你说声对不起,他脑子不好。 谁脑子不好!巴贝雷特本想抗议,被道格死死捂住,一句话也不让他说。 其实不结契也没什么不好,历史上有很多任恶魔骑士都没有契约人,照样是地狱里最强的。 但他们都是短命鬼罢了。 戈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六重天的炽天使睁开双眼,在野玫瑰的茎部一左一右添上了两片纯白色的小叶子,像一对天使的翅膀。 对啊,戈斯是一个恶魔骑士他可能会有一个契约者。 安斯艾尔想到戈斯那句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契。,眸色逐渐转深。 他怎么能放任戈斯的生命只有原来的一半呢? 这个契约者,非他莫属。 在接下来的几次圣战中,戈斯跟安斯艾尔对决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甚至平均时间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时间。 其他天堂种和深渊种都在猜测他们可能是真的势均力敌,以至于战线越拉越久的时候,只有戈斯和安斯艾尔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控制力量,故意延长时间。毕竟,他们真正能面对面看见彼此的时候,也只有圣战了。 戈斯每次都能在战场上听到安斯艾尔空灵的声音不停诉说一些有趣的事,他从最开始的羞恼,逐渐变成了现在的平静。 能听见安斯艾尔的声音,倒也很不错。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不可理喻,谁还会对战场上刀剑相向的敌手产生眷恋呢? 戈斯是一个纯直觉派,他能敏锐地感受到别人对他的态度。 明明真正跟安斯艾尔决裂才是稳妥的办法,为什么要弄成这样藕断丝连的样子呢? 他无法狠下心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每次跟安斯艾尔碰面,炽天使的眼中都盛满了情绪。那些情绪他无法一一分辨出来,但是无端的,他不忍心去说些更残忍的话。 他本来深信不疑的认为,难道天使还会对深渊种抱有什么好的态度吗? 戈斯可没忘记,自己在接受范伦丁课程的时候,其中对深渊种看不惯、不屑、厌恶的言论。 想也知道,光明神不喜欢深渊种,他的造物怎么可能对深渊种有好态度呢。 这也是他觉醒恶魔骑士血脉之后没想过留在安斯艾尔身边的原因。 何必上赶着去招人嫌恶呢?他不是那个战场中纯白干净的人类了。 但是说实话,虽然安斯艾尔战斗中传音差点把他吓得裂开,但也将他的负面情绪砸了个粉碎。 谁会对自己讨厌的人说出你还是这么可爱这种话啊! 还每次都要说一遍! 尽管戈斯不想承认,但是他觉得,当初安斯艾尔那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在我这里都是最可爱的没有撒谎。 不愧是诚实守信的炽天使带着滤镜的戈斯这么想着。 又一次圣战结束,这次虽然战斗比较激烈留下了一些伤口,但安斯艾尔心情很愉悦。 直到光明神的声音响起:安斯艾尔,消灭深渊种的魔王。 安斯艾尔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抱歉,做不到。 这就是你最近战斗时间越来越长的原因?是不是你的力量变弱了。 安斯艾尔轻声道:恶魔骑士非常厉害,您知道的。 身为最顶级的天使,神的造物,区区深渊种怎么可能比得上呢? 本来还觉得安斯艾尔的力量可能会超出掌控,结果这一届炽天使又不合格了。 光明神有些不满,随即下达了一道神谕:那么,你就在近期前往中央教堂吧。 来了。安斯艾尔想着。 他垂下头,华美的铂金色头发散落,挡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冷淡空灵的声音:遵命。 光明神,快点把美德枷锁破坏掉吧他也等不及要弑神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快完啦! 之前的安斯艾尔对圣战:速战速决吧。 现在的安斯艾尔对圣战:能不能再拖一会儿? 第39章 信仰崩塌 我们需要创造一位新神 xfw系统心情复杂地跟完了故事线, 心说它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无非是一个逆袭文,光明圣洁的炽天使冲破了造物主加诸在身的枷锁刑/具,最后获得自由与爱的故事嘛。 上次戈斯拿的是同阵营的王与医师剧本, 最后医师上位王后, 成了反派恋人。到了这次更离谱了, 拿的居然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本。 系统在穿梭时间线时不能与过去的人接触, 但是可以联系到世界意识。在戈斯觉醒的时候, 它看着那个光明神身上的能量剧烈波动,差点没被吓死。 它慌地直接叫了世界意识,令它意外的是, 本世界的世界意识什么都没问,直接去阻止了光明神。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我以为一个世界的神明会是气运之子?因为气运之子往往是世界意识所选择的人,系统只是病急乱投医,没抱太大希望。 这次的世界意识是一个光团, 根本没有人型。洁白无瑕的本源空间中, 光团中万千华光轻柔旋转, 璀璨夺目。 同样不是人型的系统球对这个世界意识产生了一点亲近感。 世界意识晃了晃,为系统答疑解惑:先有世界, 后有神。最开始只有他和我在一起, 他不知道我是世界意识, 把我当成混沌中与他共生的生灵。他会与我商讨自己的种种构想, 会跟我分享各种心情。 后来, 他把造物与三界都创造出来了,却开始嫉妒自己的造物。他享受高高在上得到的敬仰,却无法忍受高高在上的孤独;他发现自己与他的造物没什么不同, 只好紧紧将永生握在手里。他开始慢慢地忘记关于我的一切, 我知道是因为他的本心不再澄澈, 所以无法看破世界的真相了。 光团突然接近了点:你们应该知道掠夺者吧? 系统球的显示屏上先显示了一个!,然后又调出了一个。 世界意识:小光啊,就是光明神,他的改变就是从他联系到什么掠夺者联盟开始的。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执着于信仰力,掠夺世界的本源,如果他再继续下去,我会越来越虚弱,这个世界也会跟着被摧毁。 世界意识居然对光明神还有昵称之前的关系估计真的很好。 系统说:我们之前到过一个世界中就存在掠夺者,最后被世界意识弹出世界了。 世界意识的语气有了波动:这也是我对你们发布委托的原因。我怀疑光明神接触了掠夺者联盟之后也成为了一个掠夺者,所以需要你们阻止他,稳定世界。 等一下等一下,系统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说你发布的委托是稳定世界,而不是辅助主角? 漂亮大光团缓缓收缩了一下,像是惊讶: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主角呀?我是感觉到你的宿主身上有我亲近的气息,所以才向你们下达委托的。 它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世界意识的意思是,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辅助主角啊!那自己是来干嘛的??? 你等会儿哈,系统急忙叫停,能匀我点能量吗?我这因为世界跳跃一滴也不剩了。它现在急切地想看看故事线。 大光团很好说话,缓缓分割出一个小光团,贴上系统球,没一会儿就被吸收了。 系统调出故事线档案,很短,只有一小节: 【圣子亚希伯恩从小显露出了非凡的光明天赋,被圣廷接去培养。 他拥有最纯洁的心灵和最美好的品行,以博爱众生视为己任,把播撒光明当做本职,率领圣廷众人铲除邪恶、传达信仰。 亚希伯恩将世间至邪至恶的堕天使安斯艾尔封印在中央大教堂之下,让他时时刻刻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圣子的声望水涨船高,在众人的爱戴赞美中能量达到了顶峰,最终在众目睽睽下化神。 第一个,人类的神。】 系统显示屏一暗:操他妈的,又搞错主角了!!! 主角是亚希伯恩,反派是安斯艾尔。 故事线很能倒打一耙,明明是光明神到了人间做圣子,偏要说圣子的声望太高盛情难却成了第一位人类神。 它有点认同戈斯了,如果要辅助这么个主角,那还不如去帮反派翻身呢。 世界意识在旁边好奇地跟着系统一起看完了故事线,点评道:这个圣子以后会是新的神吗?那小光怎么办呀? 世界意识根本不知道圣子就是光明神啊。 这个,系统绞尽脑汁想说得明白一点,圣子其实是光明神留在人间的分|身,他俩是一个人。 世界意识:那你们也得阻止这个圣子? 系统:是这样不错。到时候你也会把他弹出世界吗? 世界意识突然不说话了,连光团中光华流转的速度都变慢了。 分卷(29) 系统也不着急,静静等着。一大一小两个圆型生物浮在寂静洁白的空间中,各有各的心思。 你们到时候阻止了小光的话,世界意识缓缓说道,能不能把他给我? 系统:你想要? 世界意识:他小时候很可爱的。 系统想象不到那个面目模糊的光明神到底是怎么个可爱法,但还是慷慨地承诺道:我跟我宿主商量,到时候让他不做那个掠夺者,就给你送过来。 世界意识明显很高兴,亮了亮,也承诺:那你们有什么用得到我的,记得跟我说,能帮的我就帮帮你们。 两个非人生物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当事人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商量好了光明神的去处,都很满意。 系统屏上^v^闪了闪,想起还得找宿主呢,跟世界意识打声招呼,想回到正确时间线。 但它没想到的是,因为它之前去了戈斯那边一趟,在他进入过去时间线的时候那边的时间在继续进行。 它刚刚跳进去找到戈斯,就看见教堂忏悔室一面墙塌在地上,被魔法加固过的砖块碎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它抬头,先看见浑身金灿灿,神圣威严的六翼炽天使正拿着剑冲着圣子。 它这是错过了多少剧情?! 系统急的不行,正要上去看看,突然被一翅膀扇了一把。 系统转了个身,背后是一只双眸赤红的黑鸦。 它灵光一现:戈斯? 黑鸦点点头,在断壁残垣上给它让了个位置,示意它上来说。 你才回来? 系统莫名有点偷懒被抓的愧疚:啊,这不是看看之前的故事线嘛。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安斯艾尔要弑神了。 哈哈,原来是要弑神了啊,真不错,系统尖叫,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乌鸦晒着太阳,羽毛流光溢彩,胸口有一小块白翅膀般的印记,比之前系统变出来的那只线条更加优美,再加上锐利灵动的眼神,要好看得多。 戈斯歪歪头:大致就是,我跟安斯艾尔一起解开了封印,他打算弑神,我也打算弑神,所以干脆先揭穿亚希伯恩的真面目。 系统沉默半晌,他没想到它一会儿不在,这两个人行动力这么强,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 我跟世界意识商量过,你们别把光明神弄死了,世界意识想要。他可以帮我们一个忙。 戈斯:那正好。我们打算的是让安斯艾尔也成神,你跟那个世界意识说一声,让他不要卡神位。一个世界中神明的数量是有限的,一般世界意识都会卡一下神位用来保证世界的稳定。 系统同意了,问他:你的记忆恢复了? 也不算完全恢复,但基本常识都想起来了。 但这也意味着,快到故事线的尾声了。 外边一群神官也呼啦啦回来了,看见这形势当下一愣:这边是神圣著称的至高炽天使,那边也是神圣标榜的圣廷圣子,怎么就刀剑相向了呢? 亚希伯恩冷静地说: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教皇摇摇头,叹息道:炽天使经过了圣池的检验,不可能是罪人。你为什么要伪造神谕? 伪造神谕是一个极其重大的罪名。 这还是圣子当时在完善圣廷规矩时加上的,现在却即将砸到他自己的头上。 如果想要摆脱这个罪名,那就只能 亚希伯恩的眼睛转成金色,面目逐渐模糊,让人无法直视。 我就是光明神,我说的话即是神谕。 戈斯眯眯眼,懒洋洋伸个懒腰:上钩了。 居高临下的炽天使在他之后紧紧逼问道:那神明又凭什么要对我行剥离术?是否是为了一己私欲呢? 周围的人们反应也跟光明神想的不一样。 圣子就是光明神?骗人的吧? 难道神明也会生老病死,跟我们一样劳累吗? 我之前见过圣子见死不救神明就是这样吗 他经常不耐烦。 一句句絮语在亚希伯恩耳边响起,他感觉到信仰之力竟然霎时间减少了很多。 不对,他做错了! 神明之所以令人仰望,是因为他高高在上。 如果神明真正出现在人类身边,他们反而会百般不满:神明也跟我们一样吗?神明居然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吗?神明不是永远爱着世人的啊? 然后,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水球突然被刺了一个洞信仰也会迎来崩塌。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40章 新神当立 我说,智慧种族人人平等。 安斯艾尔还远远没有罢休。 他的声音不大, 却仿佛响在所有人耳边。 如果因为是神明就可以为所欲为,随意制定人间规则,颠倒黑白的话, 这样的神明还有什么信仰的必要呢? 随着他的话, 他身后的翅膀从羽尖染上黑色, 然后往上蔓延, 最后背上的六翼全部成了滴墨般的黑。他金灿灿的头发逐渐褪去颜色, 化成雪一般的银白;眼睛却涌上暗色,最后定格在冶艳的紫。 安斯艾尔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却了信仰! 一滴冷汗从亚希伯恩的额角流下。 如果原来的信仰像是被封在罐子中的蝴蝶,只能进不能出, 就算有些不甘不愿,也根本没有逃离的办法。但现在,安斯艾尔的话则是给罐子打开了口。 蝴蝶们自由了。 众人像是突然被人点醒了:我们为什么非要信仰他呢?我们得到了什么样的好处呢? 一个人,如果将信仰给予出去, 就要受到种种规则的束缚, 受到并非公正的制裁, 受到莫名其妙的指控,这样的神明还有什么信仰的必要呢? 大量的信仰之力从光明神身上弥散, 如果有人现在在圣堂, 会惊讶地发现, 那座庞大洁白的雕像在逐渐变得灰黑。 这只是信仰消失带来副作用的冰山一角而已。亚希伯恩甚至感觉自己这具化身也在变得透明。 最难过的是, 他不能像以往一样用神谕堵住安斯艾尔的嘴! 安斯艾尔身上的枷锁已经被他亲自爆破, 没想到他命这么大,灵魂受到创伤的同时被抽取光明之力还能撑这么久。 不对,究竟是谁帮他解除了封印?! 残垣上黑色的乌鸦翅膀一展, 转成了黑发红眼的恶魔, 飞到了六翼堕天使的旁边。 他将堕天使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同样向所有人传音,这回连地狱的深渊种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实在要信仰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不信仰安斯艾尔呢? 他环顾四周,身边的神官还残留着对深渊种本能的畏惧,纷纷移开了视线。 戈斯笑了,露出尖尖的牙齿。他语气低且轻,仿佛钻进了众人心底:你们不屑于深渊种,因为我们身带原罪。但我和安斯艾尔一同经历了圣池的洗礼,有谁扪心自问,也能踏入圣池的? 不说那些神官,连深渊种们都开始犯嘀咕了:戈斯不会是在驴他们吧?深渊种进入圣池不得被烧个魂飞魄散? 戈斯懒得多说,手一翻用了回溯魔法。所有人都看见了炽天使和恶魔踏入圣池,又从圣池中走出。 如何,相信了吗? 圣池是死的,它只认最纯洁的灵魂。这下,几乎是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地望着半空中的两位顶级深渊种。 戈斯对着周围说:如果你们人类非要找个最圣洁的信仰,为什么不信仰安斯艾尔? 至圣至洁的炽天使出身,曾有多次保护人类的功绩,经过圣池的洗礼,有什么人能比安斯艾尔更好? 然后是冲着天堂:你们天堂种与其找个稍不注意就灼烧你们灵魂的信仰,为什么不信仰你们强大荣耀的炽天使首领? 几乎所有天使都或多或少经历过枷锁的燃烧,可能只是因为他们简简单单的一个想放松的念头。他们在光明神言出法随的禁令下战战兢兢,天天维护着主的权威,没有自己的方向,不知为谁而活。 如果不再信仰光明神,起码可以获得自由。 天堂上,从智天使克拉彭开始,一个一个天使的羽翼染上黑色,离开了这片光辉圣洁的地方。 最后是地狱。戈斯只说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你们不期待一个属于自己的神明吗? 深渊种们对天堂种恨得牙痒痒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没有一位神明的庇护。光明神不喜欢深渊种,所以可以动辄开启战争,动辄大批消灭高阶深渊种。这都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能庇护他们的神明。 他们没有造物主,也不需要造物主,只是需要一个让他们不再任人欺负的庇护者。他们信奉实力至上,安斯艾尔每次圣战中恐怖的力量早已深入他们的内心。 而且,连恶魔骑士都信仰了耶,稳赚不赔! 点点滴滴的信仰之力浮起,在半空中汇集成了一道洪流,转而投入到六翼堕天使身上。 聚水成涓,聚沙成塔。 一位新生的神明就此诞生。 安斯艾尔的胸口凝成了一颗灰色的核心,像是混沌的颜色。 他一直静静欣赏着戈斯为他招徕信仰的样子,这会儿看戈斯将注意力转移回来,手指轻轻一点恶魔骑士的心口。 戈斯是头一个与神明契约的恶魔骑士,也会是最后一个。 你也是我的信仰。新的神明对他第一个信徒说。 亚希伯恩认出来了,什么戈斯,分明是曾经到天堂撒野过的那个恶魔骑士! 他仅仅用了一个伪装术,就欺骗了所有圣廷神官的眼睛! 因为信仰之力的流逝,亚希伯恩这道在人间的分/身彻底维持不住了,逐渐消散在空中。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圣子的专属骑士泽维尔。 戈斯问:结束了吗? 安斯艾尔摇摇头:不,还没有。 光明神只是放弃了在人间的一个分/身,他的神明本体还在高高的七重天呢。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安斯艾尔开口下达了第一道神谕:我说,智慧种族人人平等。 话音落下,几乎是所有人都感到身上一轻。在曾经光明神的规则下,天使跟恶魔敌对,又看不起人类;人类崇尚天堂,厌恶恶魔;而恶魔又看不惯天使,不屑于人类。 现在,他们即将用一种全新的视角面对世界。 万物共生,种族平等。 天使和恶魔未来会降临人间,在人间定居。人们渐渐知道了天使也可能因为被拔羽毛气到骂人,恶魔也会谦卑地弯下腰帮老人提东西。 巴贝雷特第一个被要求放出那些追求智慧的人类,然后那些人类各个都成了专家级的大学者,连十几岁的孩子也不例外。 天堂种们和深渊种们因为人间招待所到底要黑红配色还是白蓝配色又打了一架,最后决定全都要。 道格兼具深渊种的邪恶魅惑又带着类似天堂种的优雅克制,还拥有非常浪漫的初拥特性,让吸血鬼种族大火了一把。 有人问起传说中是不是真有一种恶魔骑士,誓死保护他的契约者? 道格点点头,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小心,那是独属于神明的骑士。 天堂迎来了一波探头探脑的深渊种,也不用担心莫名其妙被汽化。他们带来更多的色彩缤纷的花,不让天堂的颜色像以前那么单调。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触手可及的云,不止一次地询问真的不能吃吗?他们跟天堂种们分享曾经在人间撒野的趣事,被天堂种们簇拥环绕。 天堂种们也向他们展示典雅的建筑风格,华丽精致的装饰器物。最后,有几个恶魔得到了天使的羽毛做纪念,让他们回去吹嘘了好一阵子。 克拉彭带领着一群天使组成了第一支地狱观光团。事实证明,天使们的破坏力跟恶魔不相上下。他们惊讶与这里随心所欲的风气,但也享受着自由自在的氛围。 他们大开眼界地观赏各类娱乐活动,而深渊种们也因为是天堂种要来,早早将自己伪装得热情好客、开朗活泼。 别说,不管是什么物种,都容易被自己截然相反的生物所吸引。天使们身边见多了克制有礼的人,乍一接触恶魔,都很吃这一套。 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安斯艾尔和戈斯正在准备真正的神与神之间的战斗。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这个副本就完结啦 第41章 新世界 你是神明的信仰 光明神虽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但也依然有部分簇拥者,他们两方都清楚地知道,这世间只能存在一个神明。 曾经的光明神于阴暗处韬光养晦, 新生的堕天使神明则堂堂正正地寻找旧神的踪迹。 这是光明神最后的机会, 他必然在酝酿着什么万无一失的招数。 但安斯艾尔并不很着急, 和戈斯一起泰然自若地在全世界搜寻光明神。 他拒绝了信徒建造神殿的请求, 出行在外还要花钱住旅店, 可谓是一个很没有排面的神了。 但安斯艾尔和戈斯都很喜欢这种无人打扰,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安闲舒适的生活。 系统一语道破天机:你们俩, 根本就是在公费旅游吧? 它一路上跟在堕天使和恶魔的后边,看着他们只用了一个简单的伪装术就四处走走停停。 路上经常有高阶的天使和恶魔直接看穿伪装术,愣在当场。旁边的人类疑惑地问:怎么突然停下了?虽然那边的人很帅,也不用看呆了吧。 安斯艾尔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过去, 那些凝固的天使恶魔们立刻回神, 开始打哈哈:确实很帅走了个神, 不好意思。 一次两次这种说辞还能糊弄过去,次数多了, 就算是对幻想种们怀有敬畏之心的人类也会起疑。 他们闲时谈起这件奇怪的事, 发现居然不只是自己周围的幻想种会这样, 居然很多幻想种都会看帅哥看呆! 渐渐地, 幻想种们对美的追求一点也不比人类少幻想种们居然也会花痴这样的传言逐渐兴起。 系统:你们两个, 快为幻想种们被毁的名声道歉啊! 分卷(30) 安斯艾尔和戈斯一路上也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英俊的相貌和非凡的气度足以让他们吸引许多目光,相比较之下,冷淡端庄的安斯艾尔和邪气不羁的戈斯之间, 戈斯的受欢迎度更胜一筹。 请收下, 我觉得这种花很配你这是一名等阶较低的女性天使, 橘色的头发和眼睛,一对小翅膀乖顺地贴在背后,脸型圆润可爱,正拿着一支火红色的玫瑰。 原来的天堂上没有这种色彩热烈的花朵,几乎每个天使都对这种夺目的种类十分好奇。等他们到人间真正看到玫瑰时,几乎没有不为这种魅惑迷人的花朵倾倒的。 因此,如果一位天使赠你玫瑰,那就是他心中最高的赞誉了。 而戈斯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有人赠送玫瑰了。 安斯艾尔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一只手背在身后,翻出一朵洁白高雅的蔷薇。 他也面向戈斯,轻巧地把白蔷薇送到戈斯的眼前,芳香扑鼻:请收下,我觉得这种花很像我。 别人送花都是送觉得像对方的花,而安斯艾尔却霸道地送一支像自己的花,仿佛收下了这花,就是收下了他本人似的。 女性天使惊讶地看着这位同样英俊的天堂种。他们都以为两人只是普通的同行者的关系,毕竟他们身上的特征太显著了,一个是深渊种,一个是天堂种。 就算现在二者之间的偏见在逐渐消除,也没有听过真正在一起的深渊种和天堂种,连她这次来送花都是鼓起勇气,根本没考虑过能有什么结果。 女性天使尴尬得满脸通红,把玫瑰急忙收回,留下一句祝你们幸福,就羞怯地飞走了。 戈斯啼笑皆非地接过安斯艾尔的白蔷薇,说:你不用这样,我不会收她的花的。 安斯艾尔黏黏糊糊地环住他,蹭蹭戈斯的脖颈,非常小心眼地说:你太招天使的喜欢了。 天使们一经思想解放,对鲜活灿烂的东西非常没有抵抗力。而戈斯,光是站在那里就熠熠发光了,几乎没有天使不会被他吸引。 毕竟,可是连他们原来的炽天使首领都沦陷了。 戈斯也抱回去,快速地亲了一下安斯艾尔的侧脸,然后红着耳廓移开了目光:但我只喜欢你。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最喜欢你。 安斯艾尔调整了一下角度,枕在了戈斯的肩窝,浓密的睫毛轻轻扫过皮肤,带来阵阵痒意。 堕天使表情圣洁,但行为着实不太端方。 他点点嘴唇,声音再甜一度:戈斯,你亲错地方了。 安斯艾尔到底是从哪学的这种行为!戈斯一点儿也招架不了来自恋人的撒娇攻势,只能闭着眼亲到正确的地方去。 但堕天使的手随之扶在了戈斯的脑后,力道不大,却无法挣脱。 原本想象中蜻蜓点水的吻变得悠长温柔,宛如浑身浸在暖融融的温水中,舒适而缠绵。 堕天使经过良久的观察测试,早就摸清了关于戈斯的一切。其中包括喜好,习惯,哪些行为会令他心跳加速,哪些行为能让他胡思乱想。 在他们磨合的过程中不是没有过争吵,但聪明的天使会将矛盾转化成促进感情的小手段,把看似不利的局势转成大获全胜。 比如,戈斯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天使不喜欢他的深渊种朋友半夜打扰他最后的解决办法竟然是戈斯和安斯艾尔住一间房。 虽然,这个方法确实管用。深渊种撞见过六翼堕天使从戈斯身后的床上坐起来,长长的银白发丝缠绵地蔓延到那侧枕头的地方,服装非常慵懒居家,清凌凌的眼神望过来,满眼是再来打扰我就杀了你哦。 后来戈斯偶然想起深渊种很少来骚扰他了,还疑惑地跟安斯艾尔提了一回。安斯艾尔笑笑:可能他们是意识到对别人造成困扰了吧。 那些深渊种真有那么善解人意?戈斯冒出这个念头,很快就不再想了。 旁观了一切的系统:高,是真的高。安斯艾尔如果在宫廷剧,肯定是把人鲨了第二天还要到人宫殿里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那种高段位选手。 成神也会有一些好处。除了寿命低位声望这种安斯艾尔完全不在意的东西,最让他满意的,就是神谕。 神谕可以对自己的信徒使用,而信徒无法抗拒。 安斯艾尔当然只会对一个信徒使用。 他们回到了天堂上原本属于安斯艾尔的炽天使规格的宫殿。 戈斯满怀感慨地看着屋子中的每一寸,感觉处处都留下了曾经的记忆。 最后,他们一同来到每个晚上相依偎着入睡的卧室。 戈斯拿起壁式书架上的故事书,慢慢翻开,重温那些温暖的记忆。 安斯艾尔轻轻带上门,笑眯眯地问:跟你记忆中没有变化吧? 戈斯把书放回去,点点头:很熟悉。 我想看看你的翅膀。安斯艾尔突然下达了一道神谕。 戈斯莫名其妙地展开那对充满野性美的骨刺蝠翼,然后看着安斯艾尔也展开了漆黑华美的堕天使六翼,轻轻覆盖在蝠翼之上 第二天,系统委婉地安慰身上遍布星星点点红痕,疲累地手指也抬不起来的戈斯:放宽心,你们的关系到这一步了。 不戈斯咬牙切齿,他肯定早就计划好了! 把恶魔带回自己的地盘,然后借着神谕为所欲为。 戈斯一想昨晚因为神谕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恼羞成怒:太过分了! 系统在心里嘀嘀咕咕:谁让你对安斯艾尔滤镜那么大,明明都堕天了你还觉得他把你拐到宫殿里是为了纯洁地找回美好记忆吗? 没办法,在戈斯心里,安斯艾尔永远是第一面那个六翼洁白恍若梦中守护神的圣洁天使。 改不了了。 不提之后戈斯是怎么又被轻而易举地哄好,然后梅开二度的事情,过了这么一段惬意安然的日子之后,光明神终于有了消息。 他还强撑着神的姿态,宣告所有人:在原本圣战的地方,进行神魔之战。 他固执地将安斯艾尔称作魔物,而不是跟他同阶级的神。 安斯艾尔和戈斯欣然迎战。 自从那条平等神谕降下之后,大家都挖掘出了没有偏见的新奇和幸福,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更是如滔滔洪水一般流向安斯艾尔。 而跟神明有共生契约的恶魔骑士,力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巅峰。 他们在战场上看到了曾经的老朋友:范伦丁和科瑞兹。 泽维尔骑士无疑就是智天使范伦丁的陨落碎片。这个从始至终将虔诚信仰坚定送给光明神的天使,最后被抹去神志打造成了一个灌输了所有魔法与招式的战争机器。 而科瑞兹他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根本不敢更换阵营,就怕招来现在地位超然的新神的报复。 战争结束得毫无悬念,安斯艾尔的信仰之力远大于这个昔日辉煌的旧神。光明神化成最初的一小点光团,被系统偷偷运给世界意识了。 而光明神费尽心思打造的战争机器更是无法在戈斯手下顶下几招。 戈斯收起武器,看着宛如昨日重现一般垂头委顿在地的泽维尔,淡淡地说:你的信仰所托非人。 泽维尔目光涣散,居然找回了一丝清明:我还是喜欢藏书馆。他再次化成了闪光的天使灵魂,被安斯艾尔送回天使树,等他再次成熟,成为新任藏书馆管理员。 神明与神明之间的力量对决产生的余波也十分恐怖,将科瑞兹灼烧得半死不活。 我真的想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为什么是天堂种。 戈斯掰着手指一桩桩数他的罪状:嫉妒、贪婪、傲慢、暴怒、懒惰你令深渊种都大开眼界。 科瑞兹突然痛苦地哀嚎,身上的美德枷锁轰然破碎,像当初安斯艾尔平白无故受的那场罪一样。 但他并没有撑过来,在剧烈的灼烧中神魂俱灭。 枷锁破裂可以由光明神主导,也可能是自己意识到了自己有罪。 天使们的道德底线都很高,往往无意间做了错事都会忏悔不已。而科瑞兹却不同,原来他之前的枷锁从没反应的原因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没有罪。 安斯艾尔看见戈斯拳头紧握,知道他又想起来炽天使当时被封印的惨状了。 他过去,像以往那样安慰地贴了贴戈斯的额头,用六翼环住神情低落的恶魔骑士,轻声说: 不要难过了。现在是新世界,我是新神,而你是神明的信仰。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结束啦!接下来是科幻未来哦~ 【浪漫不死】瑕疵仿生人天才机械师 第42章 绝处逢生 只有他会把一个瑕疵仿生人当做宝藏 地下城的雨是灰色的、混浊的, 就像整个地下世界给人的感觉一样:晦暗、萎靡。 【KH全能型01】仿生人哦不,这是他原来的编号。被销毁资格的仿生人编号也会随之加密封存,现在他应该被称为叛逃仿生人。 叛逃仿生人暗笑自己居然躺在地下城回角落里还能用仅剩的能量去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可能是真的不甘心吧。 曾经风头无两的超顶级全能仿生人, 在觉醒之后遭到了KH集团无情地封杀。他负隅顽抗了一年, 甚至策反了许多仿生人, 却终于因为核心能源续不上而濒临报废。 核心能源, 核心能源现在地下城中的核心能源已经被炒到天价了。 叛逃仿生人轻叹一口气。他现在视线已经很模糊了, 靠坐在一条小巷的深处,这里恰好有个半圆形的遮挡,能让他免受雨点的侵蚀。 地下城的雨不是雨, 而是地上城排泄的有害且污秽的工业废水,这对机械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仿生人来说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一般的仿生人在地下城下雨时都会开启能量罩,把腐蚀性雨点阻隔在外,不让它们伤害身体机能。 但就算是这点能量, 对于现在的仿生人来说也足够奢侈了。 仿生人轻轻闭上眼, 身上被模拟出来的鲜活类人活动逐渐从这个曾经强大无匹的仿生人身上消退。 在他的世界跌入一片黑暗之际, 耳边模模糊糊传来一个灵动悦耳的声音:我去,全能型01, 家门口捡到宝这种事情是我能遇到的吗?! 声音中饱含的惊喜让叛逃仿生人不禁会心一笑, 如果这是他生命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还算不错。 仿生人没想到他还能睁开眼睛甚至还光着身子。 他被五花大绑地安放在一张操作台上, 刺目的白炽灯直直地冲着他被开膛破肚的身躯, 身前一个人手指掀开机械外壳,几件精巧尖锐的工具从里面探出,戴着挡板面罩, 像个小作坊的恐怖黑医生。 那人立刻注意到仿生人睁眼了, 将手里最后一块材料塞进仿生人的身子, 然后合上仿生人的外部表壳,拍了两下手。 你醒了?机能比我想得强得多嘛。 那些工具迅速折叠收回手指,他摘下厚重的挡板面罩,面罩下出人意料的是个俊秀的青年。 头发略长,软软地遮住了上眼皮,却被浓密卷翘的睫毛拨开,没让发丝遮住那双灵动清亮的眼;皮肤是久不见天光的苍白,但饱满的微笑唇驱散了那点弱气,配合着青年清越的声音和活泼俏皮的神态,轻易让人感觉到了钟灵毓秀的气质。 这是他关机之前听见的声音,原来那不是幻觉。仿生人眨眨眼,发现自己竟然能在较远的距离看清青年浅褐细润的瞳孔。 这种视力精细度,是之前他未觉醒时在顶尖仿生人研究集团KH才能到达的程度。 仿生人控制着自己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发声系统:你有什么目的? 语调稍显怪异。 青年直接上手捏了捏仿生人的咽喉,诧异地说:不对啊,我检查过了,你的发声系统完好无损,怎么说起话来跟被人打了似的? 仿生人立马闭了嘴。 青年没在乎这小小的问题,满不在乎地继续说:我给你换了眼睛,接上了身体里的传导纤维,破损的材料也能换就换了,现在的你应该一拳一个我对了,你那核心能源实在是不太好找。 所以我只能拆开我一半的心脏给你换上了,你记得以后一定得报答我! 你不是人? 你骂谁呢!青年抬手给了仿生人腹肌一下,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捏,我只不过是机械化程度涉及心脏而已!当然还是人了。 纯人类机械化的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得重病不得不更换机械肢体的才会去进行机械化改造。 很多纯种人类以人类之躯为傲,将鲜活的血肉视为比仿生人更高级的生物,因此很少有人机械化涉及心脏的。 仿生人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非典型人类。 人类叫了一声:小废物,拿过来件能穿的衣服! 收到指令! 从房间另一边的床底下窜出来一个呆头呆脑的圆球,直接咬住床单子一抽,使劲拽过来,床上枕头被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给你起的名字真没错!青年骂骂咧咧地抓过床单披到仿生人身上,弹了那个低级智能机器人一个脑瓜崩。 随后,青年正色起来。他的目光严肃地扫了一遍仿生人,让仿生人也变得紧张起来。 他可能会看出自己是个叛逃仿生人?他也许会对这具残败的躯壳不够满意?他会不会像之前的人类那样放弃自己? 青年深沉开口:你的建模是在哪儿做的?KH吗? 什么? 咳,好地方介绍一下?你这肌肉薄而不腻,真的好看。我也想整成你这样,起码身高拉一拉。 仿生人委婉地说:这个还是要看先天条件的。 人类就算要进行机械改造,也会有专门的疗养师负责针对人类本身的身体条件进行考察调整,争取让体感最接近真实肌体。 好吧,好吧。青年终于说起了正事,我是戈斯,机械度达到百分之九十的人类,在家门口捡到了你,所以将会是你的主人。 机械度达到百分之九十这是一个完全堪比仿生人的数据。他可能只有大脑和部分神经还维持着人类的状态。 分卷(31) 你知道吧,仿生人提醒,我原来的编号是【KH全能型01】。 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叛逃仿生人。 当然知道了,戈斯一副赚大了的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出去一趟就能在家门口捡着全能型仿生人啊!我今天应该跑去地上城买个彩票。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说我是个天才机械师啊。 戈斯眼睛弯起来,脸上满是洋洋得意的笑容。 戈斯摁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与此同时,仿生人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也传来一下一下的搏动。 那是生命的呼吸。 仿生人披着床单坐起来,问道:没有编号吗,主人? 什么编号? 我指的是,仿生人获得顺序编号灰鸽007之类。他意识到,他心里好像在给自己构造一个自己是眼前青年第一个仿生人,即将被编号为001的幻想。 从改造手法来看,这么高级的机械师,肯定有过很多个仿生人。我在想什么? 他暗自嘲笑自己。 啊,我忘了。你以后就叫风暴,希望你能像风暴一样横扫一切,天才机械师说,没有数字编号。我有且只会有你一个仿生人,懒得整那些东西。 风暴想,如果自己还有那个被他狠狠扣下来的软体感应圈的话,现在一定是烫眼的红色吧。 这是他觉醒后第一次被人类接纳,第一次被人类夸赞,也是第一次被人类说我只会有你一个仿生人。 他见过许多很会骗人的机械师,希望戈斯不是其中一个。 戈斯摁了墙壁上一个按钮,缓缓推出一列衣服。那些衣服全部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他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套最花哨的出来,不太情愿地递给风暴。 你先穿这个吧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换的! 风暴暗自笑了笑,对戈斯说:不用了,这套挺好的。 戈斯的脸垮了垮,但还是硬撑着说:那你眼光还挺好的,这是我最讨厌的一套,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风暴直接当面换上,在解开床单的一刹那,戈斯瞬间拿手挡住眼睛。 你这仿生人,学没学过礼仪道德规范啊,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呢。 学过,风暴彬彬有礼地说,您手指张开得这么大,我以为您不会介意呢。 戈斯眼神飘忽,掩饰性地敲了敲旁边待机的小废物机器人,嘟嘟囔囔些我才没有你看错了看来眼睛还得换。 衣服可以自动调整大小,在身材比戈斯高大一圈的仿生人身上没显狭小,就是花色着实有些跳脱了。 机器人被敲得解除待机模式,张嘴就是:搜索完毕,今天市场上也没有您买得起的仿生人,穷鬼主人。 戈斯: 戈斯:闭嘴吧你!!! 仿生人的五官身躯经设计师绞尽脑汁地绘制,每一个弧度线条都英俊到完美,他站起来,高了小天才机械师一个头,沉稳可靠的气质尽显。 你想买仿生人? 戈斯摸摸鼻子:是啊,我做梦都想要一个自己的仿生人,一直在存钱呢,可惜差太多了。但是现在有你了啊!直接是顶配! 风暴看着戈斯亮晶晶的眼神失笑。 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即将送入回收站的瑕疵仿生人,还会被人当成至高无上的宝藏。 但是戈斯声音拉长,风暴的心脏也随之提了起来,我救你一命,给你地方住,你可得负责做饭家务照顾小废物! 没问题,风暴笑吟吟地说,还需要我为你生个孩子吗? 戈斯的眼神再次飘忽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是表面沉稳温柔实际腹黑恶劣的仿生人x活泼通透有点傲娇的小天才机械师 换了新封面~ 第43章 甘之如饴 你太有人情味了。 生孩子当然是不可能生的, 除非重新投胎,否则仿生人是没这个功能的。 但这并不妨碍戈斯把全能型仿生人风暴使唤得像个贤妻良母。 戈斯的住所是一间地下室,大门隐蔽, 需要特殊密钥才能打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在门口安了个半圆蛋壳状的遮棚。 问到这个, 戈斯神秘一笑:当然是守株待兔了。地下城里多是机器人, 一下雨没能量还会躲的, 那不就正好是我想要的仿生人吗? 戈斯算盘打得很好,会躲雨的才是产生了智能的,而又没能量开启能量罩的, 也没法攻击他,正好让他捡个漏。 风暴沉默了一下,问他:你要的就是瑕疵仿生人? 戈斯勃然大怒,双手叉腰站到沙发上, 居高临下:什么叫瑕疵仿生人!快去弄一份《语言的艺术》芯片载入, 那叫觉醒仿生人!你非得骂自己是吧? 他看起来好像比仿生人还要愤怒。 他们都这么叫。 他们是谁, 地上城的那些精英吧?戈斯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愤愤不平, 他们懂个屁的仿生人!只有觉醒的仿生人才是完美的仿生人, 你是最完美的, 比那些呆头呆脑的机器强的多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是最完美的。 旁边的小废物突然被什么唤醒词开启了, 显示屏一亮:放屁,小废物才不是呆瓜! 别学脏话!戈斯冲小废物大吼道。 风暴莞尔一笑,转身去收拾散落在地的工具了。屋子不小, 是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构造, 别的没有。除了客厅, 每个房间都有自己本身的功能,所以戈斯就把所有东西丢在客厅,弄得像个杂物间,根本无处下脚。 风暴摁开了很多隐藏着的储物格。现在几乎所有房屋为求最大的收纳效率都会设置一些储物格子,方便存放东西。 他一边收拾一边叮嘱:我将你的东西按用途分类了,材料在左一格到左三格,工具在 没说两句,正在沙发上跟小废物联网激情游戏拼杀的戈斯不耐烦了,头也不抬地说:你看着放,以后我要什么你给我拿就行了! 风暴动作顿了顿,然后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了句好。 戈斯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的所有行为都在告诉风暴:我是很认真地把你考虑进了我的未来。 这是他头一次对一个地方有了归属感,虽然这个地方还不够他曾经在KH集团中的宿舍一半大。 风暴收拾了房间之后,进了挂着大鸡腿子门帘的厨房,扫描了几遍,发现那里放着的居然是新鲜的食材。恰好,他的功能中就有做饭。 之前KH集团中其他仿生人知道他有做饭模块,都十分不解:你太奇怪了,这个模块一点用也没有,占内存也不小,你为什么要加载这个模块? 最关键的是,地上城的人追求效率速度,食用的都是营养充足的营养剂,直接补充人体需要的各个元素,营养不够均衡充足的食材料理已经被抛弃很久了。 但风暴自从看见了资料中色泽诱人的美食图片之后,就鬼使神差地载入了做饭模块。 他每次被问到也只是笑笑,不去回答什么。也许他内心期待着有一天能用到这个模块,看到曾经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从他手下产生。 但他之前没有过使用这个模块的机会,直到现在。 他可以从这间屋子中的点点滴滴看出主人的性格:随性、灵动、还有着满满的对生活和万物的热爱。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暴风就经历了很多次惊讶。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这不会是做梦吧? 怎么会有人像是恰好能契合他的拼图一样,处处招他喜欢呢? 门外戈斯扬起声音说:啊,对了,地下城的人都习惯吃新鲜食材,你要不会做饭的话还是得找个模块哦。起码家常菜100道和美食最好的烹饪方法要会。 这两种恰好是风暴模块中有的。 知道了!风暴说。 他穿上旁边布满花菜的围裙,心甘情愿地做保姆机器人的工作。 几个圆滚滚饱满鲜红的西红柿、码在盒子里整整齐齐的鸡蛋、水嫩嫩的白豆腐、Q弹的鸡翅 它们被放在食材储物格中,琳琅满目,让人不禁去想象它们最后做出的成品。 风暴心情愉悦地开始他第一顿饭的制作,精细到每一克调味料。 过了一会儿,饭做的差不多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什么声音。 风暴眨眼间守在门口,腕部转换成一把长刀,条件反射地要将来历不明的人挡在外面。 住手!戈斯在他身后尖叫。 锋利逼人的刀刃堪堪停在来人面前,映着吓得面色惨白、神色恐慌的面孔。 来人五官平淡,浑身带着股好欺负的气息,戴着眼镜,显然是个纯种人类。但是三分之一的面部皮肤残缺,露出了下面冰冷的银色金属。 他看起来反射弧有点慢,现在才抚着胸口温吞地说了一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风暴不紧不慢地收了武器,但还是挡在门口,回头问戈斯:他是 话音未落,来人嘴唇一抿,右腿直接变成一把急速旋转的齿轮锯,直接要向仿生人腰上刮去。 风暴头都没转,后背顶出一对钢铁羽翼挡下攻势,然后那羽翼轻轻一扇,就将那人扇到墙上,眼冒金星。 风暴继续笑着说完刚刚没说完的话:他是谁? 戈斯满脸无语地旁观了这一幕,说:他是耿子明地下城的人类,也是我的老主顾了。 戈斯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过去,把耿子明从墙上撕下来。 风暴在一边见缝插针地说:我发现您有一些很不好的习惯,比如光脚下地,下次看到我会采取手段阻止。 没必要吧,戈斯搀扶着晕晕沉沉的耿子明进屋坐着,一边回风暴的话,反正也是机械身躯,又不会生病。 机械身躯确实不会像机械化程度为0的人类那样着凉、受寒,但是 但你会冷,产生破损也会痛。风暴说。 戈斯敲敲耿子明的机械腿,在检查有没有异常。听见这句话,他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为什么能觉醒了。 风暴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戈斯冲他笑了笑:你太有人情味了。 人情味这种东西不可捉摸,但很多仿生人没有,地上城那些自诩精英的人身上也肯定一点都没有。 风暴将这句话连带着戈斯此时的笑颜一同收录进了数据库,私密的。 就算以后报废了,别人可能翻出我的数据库,这段影像也只能是我自己的。风暴自私地想。 仿生人被人类称赞有人情味,他可能是第一个吧? 耿子明缓过神来,扶了扶眼镜,慢慢吞吞地说:你有仿生人了?你去偷的还是抢的? 仿生人是机器人中价格最高的一种,更不用说风暴看上去英俊强大,刚刚的战斗反应是顶尖级,身躯的材料一看就是顶配。戈斯在地下城为机械化人类检查身体更换部件攒了这么久的钱也没攒够,上哪去弄来这样一个仿生人? 戈斯给了他脑袋一下,得意洋洋地说:这是他自投罗网,被我在家门口捡到的! 耿子明看了一眼面带微笑注视着这边的仿生人,用手掩住嘴跟戈斯说悄悄话:他这么厉害,估计一拳一个你吧?要是他跟你打架了怎么办,杀你不跟杀小鸡仔一样? 戈斯也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他当时核心能源就快没了,还是我救回来的呢! 核心能源?!我没记错的话耿子明霍然起身,惊讶非常。 戈斯笑着拍拍心口,满脸的不以为意。 你想的没错,我把心脏分给他一半,他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把心脏停掉。 耿子明急坏了,说话开始结巴起来:那那也不行!你这,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戈斯正色,声音也变得郑重: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就开始攒钱买机器人了吗? 十年前。 我一个月接几个单子? 数不清楚。 你还要阻止我吗? 那你也不能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起码要让他把指定主人改成你吧。耿子明额头不停有汗滴落,他跟着去擦,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到一个好办法。 他是觉醒仿生人。戈斯说。 耿子明眼睛都瞪大了:! 戈斯一把握住他的肩膀,眼睛直视着耿子明,眼神坚定不移。 听我说,小明。觉醒仿生人相当于活生生的人类,你可以把他当作是合伙人的关系,有这样一个武力值强,分析能力顶尖,还没有弱点的合伙人,不是太赚了吗? 耿子明垂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妥协:你不用以身犯险到这个程度。觉醒仿生人不可能全是好处,还会引来麻烦。 戈斯又挂着笑,拍拍耿子明的肩膀:放心吧,这都是为了我们的计划,嗯? 风暴站在远处。耿子明以为他听不见两人的谈话,实际上全能型仿生人的传声系统将两人之间的对话清清楚楚地送到风暴的耳边。 戈斯这时笑着,递给了风暴一个眼神。 他知道风暴能听到,也毫不避讳地让风暴听。 这是戈斯贴心地给他的最后选择权:我们是一个贫穷、危险、时刻走在钢丝绳上的阵营,真的要加入我们吗? 风暴同样笑起来。 他向戈斯比了个ok的手势,这是他从资料中学到的曾经人类表示赞同的手势,不过他相信戈斯一定能懂。 还有什么能比他原来东躲西藏的日子更差的呢?有戈斯这样一个让他感受到自己价值的人在身边,风暴就甘之如饴。 分卷(32) * 作者有话要说: 全能型01仿生人【风暴】加入队伍!战斗力: 签约啦! 以后章节可以直接放出来,宝子们直接就能看到 第44章 通缉令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穷凶极恶 你说你惹他干嘛呀好声好气跟耿子明说完仿生人的事, 戈斯从他身上检查出很多处磨损伤,包括刚刚被风暴拍在墙上的那一下。 耿子明挠挠头:我这不是想试试他是谁吗?开门就看见他拿刀对着我,我也很生气呀。 耿子明性格温吞反应迟钝, 经常别人动作过一会儿他才能做出反应。但这不代表他是个脾气好的家伙, 很多人都被他出其不意的翻脸打个猝不及防。 他跟反应神经极其灵敏、活泼爱笑的戈斯几乎像是两个极端, 但两人就是成为了好朋友。 他们俩之间没有什么血与火的同生共死, 也没有纠纠葛葛的烂俗狗血故事, 只是地下城同为身处微末之人的相识互助而已。 但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来一往,你给我打个折我给你送个单的事,偏造就了能连带着别人的命运一起盼着好的友情。 风暴在耿子明深度检查部件的时候礼貌地避开, 充分实践了人类礼仪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一项。 在礼仪方面,他甚至比大部分人类做得更好。 他继续披上围裙,完成他进度为百分之八十的菜肴, 眼前是饭菜逐渐升腾而起的氤氲热气, 耳边是戈斯数落耿子明不好好爱护身体的责备声。 戈斯在外面手脚麻利地处理那些损伤部位, 该贴片贴片,该喷漆喷漆。 耿子明在新安装机械四肢时只保留了运动神经但没留下感应神经, 这会让他避免受到疼痛的影响, 使用的修复材料门槛也不用那么高。但同时对身体的掌控度会下降, 无法感受到肢体传来的冷暖, 极易被埋下一些恐怖的小玩意。 最著名的是【保姆型KH871】案例, 保姆仿生人被悄无声息更换了一颗带有微/型/炸/弹的牙齿,潜伏了一个月后在接触KH高层时轰然爆/炸,将半座住宅夷为平地。 案件刚出, 直接入围年度仿生人恶性恐怖事件, 登上各大新闻平台, 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令人们对机械化的歧视更深一层。 从那以后,像耿子明这样为图便宜更换了无触觉机械四肢的人和仿生人就需要定期进行身体排查,防止隐患。 你真的应该更换成感应肢体。戈斯轻易卸下一个指甲破损的指节,而耿子明眉头也不皱一下。 耿子明支吾一阵,最后抿抿嘴唇很不好意思地承认是自己怕疼。 怕疼?戈斯挑眉,所以忍心感受不到咪|咪身上毛茸茸的感觉?它知道你在给它撸毛的时候其实什么也感受不到吗?它蹭你你却不回应的时候不会伤心吗? 有了可替代的、以假乱真的机械宠物猫,猫咪这种娇气难养脾气高傲的小生灵逐渐消失在地上城。地上城居民都很忙,没空去在意一个毫不相干的非人种族的消失。 但这种小动物来到地下城,却受到了地下城这些苟延残喘贫民们的一致好评。 地下城创立初衷是将低级机器从生活中驱逐出去,在一个隔绝的空间为人类创造源源不断的资源。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贫民也一同被驱逐,地下城在发生着悄无声息的变化。 至少,现在连最普通的搬运机器人都掌握了熟练的抱猫手法。 耿子明没机械化手臂的时候拐回家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土猫,圆眼圆鼻头,最喜欢趴在人膝盖上,非常亲人。 戈斯见过一次,直接被这种娇俏可爱的小动物征服,连着三天做梦梦里都是猫。 可惜,他经常不着家,不适合养宠物。 耿子明瞬间警觉:你别想打我家咪|咪的主意! 戈斯在耿子明没机械化的肚子上拧了一把,把耿子明掐得龇牙咧嘴。 现在在跟你说更换肢体的事情! 布满鸡腿子的门帘撩起,两人停下聊天,同时向那边看去。 风暴围着卡通花菜围裙,戴着粉色隔热手套端着菜过来,及肩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姿态优雅,神色安稳平和。 两人都沉默了。 耿子明有些局促地并了并腿,坐直了,移开视线假装去观察小废物;戈斯愣了愣,起来点开一张悬浮桌,帮风暴去把菜端出来。 三人拿着筷子,风暴坐在戈斯对面,耿子明坐在戈斯旁边,桌上的气氛非常微妙。 戈斯率先提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对面风暴的碗里,说:你辛苦了,你先吃,你先吃。 耿子明扶了扶眼镜,胳膊肘怼了戈斯一下:仿生人能吃吗,你就给人家夹。 戈斯还没回,风暴先笑着回答:放心,我拥有一套完整的消化系统,拥有味觉,也可以将食物转化为能量。另外,我的名字是风暴。 耿子明不说话了,嗯嗯两声把头埋在碗里,装成努力吃饭的样子。 一个全能型仿生人,一般的工作是围剿、暗|杀、指挥或保护,在今天之前,耿子明从没想到全能型仿生人还会有如此居家的一面。 这间杂乱的屋子现在已经变得井井有条。 东西摆放在应有的位置,戈斯带回来忘在地上的塑料假花、装饰画被精心摆好,散落的彩带被巧妙的编成了一个结装饰在角落,连各个按钮上都被悉心地贴上了标注。 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清新剂味道,混合着饭菜的香味,给人一种家的温馨。 耿子明暗自盘算自己有多少钱,能不能凑出一个仿生人。兼具进攻保护各种功能的全能型够不上,难道还不能拥有一个管家型的吗? 这种氛围实在是太让人沉溺了。 戈斯吃了一口之后,根本来不及说话,筷子就没停过。 这味道不负喷香扑鼻的气味,实在是太好吃了!!!他特意留下来的味觉神经就是为此而生的! 戈斯虽然习惯吃新鲜食材,但自己的厨艺着实不怎么样,往往都是一蒸一炒最后凭感觉撒调料,好不好吃就像是开盲盒,总归吃不死人就是了。 但这跟风暴做的简直不是一个美味量级的。 喂喂喂,你不至于吧?耿子明抬头本想说点什么,对上了旁边戈斯红彤彤的眼眶,想说的话全部忘干净了。 戈斯边吃泪珠边往碗里砸,这会儿掩饰性地擦一把,努力勾出一个笑。 你懂个屁,我这是呛到了。 那边小废物又被语音唤醒了,这次触发的好像是录音回放功能:你懂个屁,蔬菜生吃才最有营养!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硬装着满不在乎。 气氛有点尴尬。 耿子明假装很忙的样子,留给戈斯一个人别扭的时间。 然后听见风暴说:以后有我在,你就不用吃那些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菜呢,你不夸夸我的手艺吗? 有了台阶下,戈斯赶紧顺着走。他说:非常棒!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要是咱们开个馆子肯定会爆满的! 然后这边说还行,就是精心配比了每一个比例,那边说哇那你好厉害,我就不行,这边再回那以后我可以教你,那边说算了吧我估计是没有这个天赋了,以后还是你来吧。 耿子明:? 怎么越说哪里越不对劲啊?这是一个仿生人跟主人之间的对话吗? 一顿饭吃得两个人其乐融融满心欢喜,令一个人沉默寡言半点插不进话。 嘴里喷香的饭都不对味了。 吃饱喝足,该谈正事了。 耿子明攻击力不行,人也迟钝,还能在地下城按时检查身体,靠的是他当初地上城存下来的通行等级为s的联网终端。 换句话说,他有强大的信息搜集能力。 还是要看哪里有委托单吗? 戈斯摇摇头:不,先检索一下风暴。 风暴点点头,他想知道KH公司为什么没再继续追杀他。曾经他在KH官网有一整页的版面原来是荣誉榜首,后来是通缉令。 风暴是吧,我看看耿子明耳边的终端投屏出了一个页面,飞速地滚动着信息,风暴摧毁中心大厦著名科学家阻止风暴进程风暴的灾后重建 戈斯一拍沙发,乐了:错了错了,应该是【全能型01】才对,风暴是我给他起的名字。 耿子明古怪地看他一眼。给仿生人起名字这种事一般是创造者才会做的,如果不是创造者就是中枢载入的主人,但这是个觉醒仿生人,怎么还有起名这一说的? 那边的风暴没有反驳,还补充道:原来的是【KH全能型01】。 KH打头!那个仿生人顶尖公司!耿子明悚然一惊。 他还默认了戈斯给他起的名字,之前自我介绍也是用的风暴,而不是象征着仿生人圣地的KH。 这俩人的关系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耿子明内心吐槽着换了检索信息条,这回出现的倒确实是本人:一张黑红色的通缉令,照片上的仿生人黑发及肩,瞳孔映着跳跃的蓝绿色数据流,表情冷冽淡漠,手上狰狞可怖的武器露出一角,脸上还有一滴红得发黑的血迹。 如果不是一模一样的完美外表,耿子明会以为这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仿生人。 照片中把风暴拍得实在太过嗜杀了,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个穷凶极恶、暴戾恣睢的仿生人。 耿子明把界面开放权限让附近人可见,吐槽道:KH集团也没必要这样吧,看把人都P成什么恐怖的样子了。 旁边的风暴眉眼弯弯,歪了歪头,满脸无辜地说:啊,抱歉这就是我原来的样子。 * 作者有话要说: 耿子明:救命啊! [通缉令](完成) [图片] 编号:【KH全能型01】(觉醒) 等级:超越级(接任务之前请慎重考虑您的实力) 赏金:您可以提一个要求,KH集团会帮您完成 进度:核心能源已耗尽,收回通缉 第45章 触手可及 他第一次距离爱这么近 戈斯无奈地看着沙发顶上瑟瑟发抖还要祭出格斗架势的耿子明:你先下来。 他这样子, 简直跟他家咪/咪炸毛时候一模一样。 耿子明脖子一梗:我不! 你先下来,多危险啊,万一我给你拍照传出去把别人笑死了怎么办。 你敢!耿子明眼镜半歪, 眼睛溜圆, 手拿激光电锯挡在胸前, 你没听见他他他说什么吗?! 戈斯看了风暴一眼, 仿生人神色波澜不惊, 灿烂可亲,跟吓得跳到沙发顶上的耿子明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架势,还真分不出来刚刚是谁掉马了。 戈斯耐心安抚:你刚刚不是见识过他的身手了吗?再说我早就知道他之前的信息, 刚设计出来时就被誉为【划时代的智慧仿生人】,后来所有任务未尝一败,荣登KH公司荣誉榜首;材质使用的是H681灵性合金,力量打击远超当前世面上所有仿生人, 耐久和续航同样顶尖;身高188cm, 体重被加密了, 不过我估计应该是正常体重,因为选材考虑了敏捷性;胸围是**, 臀围是**, 那儿二次加工采用了伸缩性强的金属, 能力强到方方面面 戈斯滔滔不绝, 如数家珍, 突然对上了耿子明古怪的眼神,住了嘴。 你,耿子明张了张口, 干涩地说, 你是变态? 他语气里满是相处了多年的兄弟一朝发现可能有违法犯罪行为的复杂。 戈斯才发现他误会了什么。 怎么可能!我只是对仿生人非常感兴趣, 所以专门搜集的资料 他的话被耿子明打断:但是连我都没法搜集到那儿的信息。 戈斯百口莫辩。 我就是好奇,好奇你知道吧,就是每个人都会有的那种 耿子明坚定:但是我就不好奇。 风暴在这时落井下石:其实我那儿经过了三次加工,多了不少性能,如果您真的好奇的话,可以跟我进浴室看看。 谁要看啊!戈斯的脸通红,羞窘地咬牙,说得跟谁没有似的! 风暴满脸疑惑:但是我记得你们没有**,也没有**模式吧? 草,输了。 戈斯和耿子明齐齐打个寒颤。 这仿生人在礼仪上做的那么到位,但是羞耻心上却还是仿生人水平啊!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啊! 事到现在,这个话题也没有什么继续的必要了。 耿子明沉默地从沙发顶上滑下来,戈斯沉默地坐过去,风暴神色平和地坐在他们对面,中间桌子上是一朵散发幽香的假花,泾渭分明。 好像是无事发生,但只有他们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人类方惨败。 咳,最后还是由戈斯率先打破微妙的氛围,刚才说到风暴的通缉令是吧?我看已经被撤了。 耿子明点点头:是的,状态是【已完成】,好像认为风暴核心能源已经耗空了。 核心能源被牢牢掌控在几家顶尖的仿生人集团手中,任何流通出去的部分都会有严格把控,如果他们想在这方面卡死一个仿生人,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方法总比困难多,一个顶尖的全能型仿生人想要获取核心能源可以走地下渠道,不愁续不上能源。 戈斯想到仿生人当初差一点在他家门口报废的事情就感到一阵肉痛,他向风暴提出疑问:以你的实力,想要获得核心能源很简单吧? 风暴笑笑:我有崇高的道德标准。 戈斯:别放屁。 戈斯能清楚背出所有风暴曾经完成任务的细节,那绝对是雷厉风行、效率至上的风格,别说困于道德,连一个眨眼都不会有。 风暴叹气,露出了一丝苦笑。此时此刻笼罩着悲伤的他完全像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了。 分卷(33) 人是会变的,难道仿生人就不会变了吗?我崇高的道德标准从不是在面对敌人时的,而是面对朋友才用的。 我最初认为这是我招揽伙伴时无往不利的武器,后来我才发现,那也是同伴背叛我时能够轻易刺穿的软肋。 觉醒之前的仿生人以主人的命令为尊,让他自爆都不会反抗。那么我来问你们一个问题,觉醒之后的仿生人会被威胁利诱吗? 戈斯和耿子明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这个问题背后的沉重。 耿子明摇摇头:我真的想象不到仿生人会因为什么东西背叛的样子 戈斯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风暴耸耸肩:很可惜,觉醒仿生人会背叛任何人。 他的语气轻松自如,如果不是面上已经没了笑意,谁都看不出他甚至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但戈斯的关注点一直在风暴本身。 所以他们是因为什么背叛了你? 风暴:因为核心能源。 耿子明愣了愣:只是核心能源?我以为这只能算是最基础的条件! 风暴点点头:只是核心能源。那些觉醒仿生人中有防御型的,有进攻型的,有居家型的,地下市场中供求不均,因此很多仿生人是弄不到核心能源的。而且他们很多仿生人对自己原本的主人产生了感情 可以理解,他们对主人的感情肯定要比我深嘛。 风暴的语气淡然,似乎说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戈斯起身,坐到了风暴那边。他轻拍风暴的后背,眉头依然紧皱:你不必去理解他们。 风暴感受着被人安慰这种独特温暖的感觉,闪烁着蓝绿色数据流的眼眸看向戈斯,开了个玩笑: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让我爱你吗? 如果爱我会让你变成没有原则背叛同伴的人,戈斯缓缓道,那我宁愿你不爱我。 戈斯的话像是一颗炸弹般把风暴的脑海炸得一片空白。 为什么?我不明白。他听见自己情不自禁地问出口。 爱这个字眼在所有仿生人心中都是模糊神秘的,这对于他们是最高的荣誉和最理想的奖牌。 如果有人被爱,他们心中都会浮上些许羡慕,同时没有任何仿生人觉得有人会爱上仿生人。 为什么有人会不想要爱呢? 好的爱会督促你变得更好,而不是令你丑陋。我希望你能拥有一份温暖的、美好的爱,去变得更好。 风暴紧追不舍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有人不是甚至故意将原则和自己放在恋人面前,以恋人放弃原则作为爱他的表现吗? 戈斯也困惑地抓头发: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我只知道我希望你能变得更好,不管爱谁都是。 风暴陷入了沉思。柔顺的黑发从肩头滑落到颊边,为他冰凉锐利的气质添上一抹柔和。 良久,他抬起头,笑了笑:我差不多明白了我们可以继续话题了。 他有预感,他不可能爱上别人的。 风暴第一次距离神秘梦幻的爱这么近,好像触手可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被KH集团追杀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但戈斯和风暴两个机械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改造体需要双倍的核心能源,他们必须快点接个单子,先把核心能源续上再说。 耿子明迅速挑选信息,说:最近会有一场私密市集开在地下城C区,其中就包括了核心能源不过需要凭证进入。 戈斯一点头:明白了,找老裘。 风暴问:老裘? 戈斯向他解释:如果说小明是地下城消息灵通的百晓生,我是能够维修身体的神医,那么老裘就是 耿子明插话:黄牛。 戈斯笑了一下,继续刚才的话:人脉极广的玲珑面。 耿子明修复了肢体回家撸猫,戈斯和风暴认为事不宜迟,带小废物就去找老裘了。 他们从戈斯的地下室钻出来,从错综复杂的盲肠小道七拐八绕来到一个蜂巢型的建筑面前。戈斯让小废物去录入访客信息,一边跟风暴解释这原来是一座蜂型机器人的工厂,后来撤掉被老裘鸠占鹊巢,改造成了住所。 地下城居民对于建筑美学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小废物显示屏闪了闪,机械音一句收到指令!一头就往门上撞。 对面的大门虽然成功录入了信息,但被撞得机械音都抖了:戈斯,先生,您,好。 风暴转头向戈斯委婉提出疑问:有没有为它检查一下智能部分呢?小废物的行为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你以为我没检查过它?我每三天检查一遍,愣是一点问题没有。戈斯呵呵一笑,可能是天生智障吧。 蜂巢屋里有人骂骂咧咧地出来:我说戈斯能不能把你家小智障修一修?把我门碰坏了不换个最新款的我可不乐意啊。 那人一把拉开缓缓开启的电子门,又高又瘦,头发棕黄散乱,眼睛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叼着截黄瓜,衣服一看就是随便套的,上衣一角还掖在裤子里,甚至还光着脚。他背上也有很明显的机械化痕迹。 这人叫玲珑面,真是有够名不副其实的。 老裘出来就想一把捞着戈斯肩膀往里进,突然对上风暴的脸,惊得嘴里黄瓜都掉了:我草,KH全能型01???你没死? 风暴不动声色拂掉戈斯肩膀上的手,温文尔雅一笑:请叫我风暴。还没死,让你失望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风暴[叹气]:我数据库中有一套完整的人类见面礼仪,但是地下城的人类根本不让我用。 第一次见面在给赤/裸仿生人修理的戈斯: 第一次见面就上电锯的耿子明: 第一次见面问人怎么没死的老裘: 友友们七夕快乐~ 第46章 市集交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老裘先秉着绝不浪费食物的原则捡起来那截黄瓜, 然后撑着门漫不经心地问:你跟戈斯什么关系啊? 他在警惕,面对极危险事物时将全部注意力投入的警惕。 戈斯感觉他话里夹枪带棒,先接过话茬。 他是我的仿生人啊, 刚捡回来没几天。 老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戈斯一眼, 依然朝着暴风, 意思是要听他亲自回答。 风暴点点自己核心能源的位置, 说: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老裘懂了他的意思, 眉头差点儿没拧成麻花。他没好气地凌空指了指戈斯,得到戈斯一个无辜的眼神。 那就进来吧。 屋里东西不多,杂乱地摆着几个椅子。老裘先坐了一个, 双脚蜷缩着窝在椅子里,招手说坐。 风暴过去,把对面的椅子摆成整整齐齐一个方阵,然后才拉着戈斯坐下。 老裘用清洁剂洗洗黄瓜, 继续吃:仿生人也会有强迫症吗? 戈斯:倒不如说因为是仿生人才会有强迫症吧。 仿生人就算觉醒, 曾经条条框框的程式与规则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根本不可能轻易摆脱。 这就导致了觉醒仿生人就算没有软体感应圈,在人群中也很容易被辨认出来。 风暴除了对复杂表情运用得不够娴熟之外, 已经很像正常人类了。至少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只用双刀说话。 你们是为最近那个私密市集来的吧? 老裘从存储钮中取出一罐亮闪闪的小球, 递给戈斯。 老规矩, 拿一个东西, 抽一个委托。 老裘人脉广, 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骗来各种东西的。他更像是一个中转站,别人把诉求告诉他,然后给他一件自己身上有用的东西, 老裘可以拿东西给其他人, 但是其他人要完成别人的诉求。 一般来说老裘会收一些手续费, 但戈斯用定时维护机械体给抵了。 戈斯把手伸进去抓了一个蓝绿色亮闪闪的小球,掰开,光芒散去,是一张纸条。 【地上城A区157号详谈。】 老裘探头一看,幸灾乐祸:你这手气可真够臭的,一抽就抽到了我这儿为数不多的保密委托,还是地上城的。 戈斯叹口气:正好,本来也想着去地上城一趟,顺路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老裘指指风暴,他这长相可麻烦得很。只要是上过星网的,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戈斯点头:所以我还需要在市集上搞到一个掩蔽仪模糊他的相貌。 戈斯从来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只会认真地思考下一步路该怎么走。就像他曾经从冷冻仓爬出来,一个人带着智障机器人,毅然决然决定要将自己全身机械化一样。 老裘摇摇头,知道根本没办法改变戈斯的决定,也就不再劝了。 他转向风暴,眼神锐利如刀,一改之前不靠谱的样子。 你原来跟的是KH少东家,柯元白,对吧? 风暴:是的。 老裘弹弹黄瓜,手法跟弹烟类似,仿佛曾经是个资深老烟枪。 老裘逼视着风暴:所以你也知道,如果你暴露了还没死的事实,柯元白还会派人过来暗/杀的,先杀戈斯后杀你,他不会让你落入别人手里。 风暴神色平静:看来您知道的不少。 老裘: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风暴笑笑,瞳孔开启投屏模式,将自己内部控制面板投影出来。 上面原本是【KH全能型01】的本机编号已经改成了【风暴】,但在命令顺位排行栏中,【风暴】之前还有一个挂着小锁的【戈斯】。 他将戈斯的一切放在自己顺位之前,还锁定了。这样就算他失去神志,也会把保护戈斯当成自己的本能。 从蜂巢房出来,外面依旧是昏沉的暗色,这是地下城一贯的模样。 风暴戴了一顶帽檐很宽的帽子,还围了一条围巾将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他现在正被戈斯领着往私人市集赶。 戈斯拿着电子地图,上面散发的幽幽蓝光将他半张脸映衬得也像个机器人了。 戈斯边走,忍不住开口问身后的风暴:你什么时候改的权限? 这种操作连老裘都根本没话说了。一个仿生人已经献上了他的全部,还能苛求些什么? 但就算连戈斯也没想到,风暴会这么做。只要在核心控制面板锁定了,就不可能再进行后退操作,风暴把戈斯和他自己彻彻底底绑在了一起。 风暴回答:大概是出门之前。 戈斯叹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样相当于多承担了一个人的生命。 风暴在后面一直安静地注视着戈斯的头顶,但没让戈斯察觉。 那你为什么要将心脏分我一半呢? 这又不一样,戈斯反驳,你那时候是濒临死亡,而且你的武力值这么高,怎么看我也不亏 风暴:地上城的人们口口相传着一条经典论断:在某种时候,你身边的仿生人才是最大的危险。你不怕我吗? 戈斯愣了愣,不假思索地否认:为什么要怕你? 那我为什么不能更改命令顺位?风暴的声音平静柔和,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戈斯脚步都慢了下来。他说:你在感情方面的成长真是令我惊讶你是对的。 他没有因为风暴是一个仿生人就否定风暴的任何感情方面的言论,而是把这个觉醒仿生人当成一个正在成长的种子,满心期待将来开出的花朵。 当然,风暴绝不会让他失望。 他们很快到了私人市集。 私人市集上几乎所有人都用东西遮住面孔,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们往往身上也有机械化的部分,四肢、脖颈、胸膛大部分都是为了自保和变得更具攻击力。 每个摊贩都有一格属于自己的空间,他们将卖的东西标在外部,客人就可以根据需求进入格子空间购买。 这里的东西也很贵。 他们先找到卖掩蔽器的地方购买了两个最高级的,摊贩主人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装备上这个,保证亲妈都认不出来。 戈斯看着所剩无几的信用点,叹口气,把赚钱也提上了日程。 风暴和戈斯拿过掩蔽器往外走,刚刚摁下按钮,格子空间就又出现了一个人。 来人毫无表情,眼珠的转动也充斥着满满的僵滞感。他一出现,就死死盯着角落的风暴,在风暴开启掩蔽器脸庞身材被模糊化之后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风暴和戈斯已经踏出了格子空间,那人还目不转睛地顶着他们身影消失的地方。摊主疑惑地问: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那人用充满机械感的语音说:你刚刚跟他做交易了? 摊主瞬间警觉: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绝不会泄露信唔 摊主捂住脖子,那上面被锋利的指虎捅出了深深的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你为什么 摊主状态异常,格子空间封锁,紧急通知组织人员。 那人一双重瞳,头发像是机械打造的,闪着金属光泽,没有表情,显然是一个仿生人,但耳朵上有一个没戴饰品的耳洞。他静静看着摊主在血泊中挣扎到最后一动不动,手上的指虎还在滴着血滴。 组织人员恐慌地进来探查,却好像对旁边站着的这么大一个仿生人视而不见。 等到一切寂静下来,他拿出终端拨通了一个人的通讯。 那边显然繁华得多,五光十色的灯光,激动人心的音乐,和高高俯瞰着地下的落地窗。落地窗前,是一个黑发黑眼的纯种人类。 仿生人禀报:主人,检测到到与全能型01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生物。已经将与他做交易的人处理完成。 分卷(34) 那人站起来,非常高兴地说:不错,全能型02。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如果没死,一定要把他身边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全能型02:他身边还有一个高度机械化的人类和一个圆形泛用机器人。 人类问:圆形? 全能型02:没错,主人。 果然还是碰到一起了但是我可跟那些蠢货不一样。那个宿主连续驱逐掠夺者的战绩会在我这儿终止的,人类扬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那你有没有在他身上放追踪器? 全能型02回复:没有,主人。 蠢货! 人类的面孔转瞬变得狰狞扭曲,如果有别人在一定会被他喜怒无常的样子吓一大跳。 果然就是个没有脑子的机器!现在赶紧找到他,把他身边人全杀掉,然后带着他回来跟我复命! 全能型02没有产生被骂的愤怒,也没有问为什么,更没有提风暴使用了掩蔽器现在非常不好找,他只是点头:收到任务。 面容冷峻无情的仿生人打破格子空间,去寻找任务目标了。 戈斯跟风暴找到了一个外面标着核心能源(不需信用点)的格子空间,正好符合他们现在口袋空空的情况。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格子空间里供不应求的状况,也做好了核心能源已经被买光的准备。 结果,他们踏入格子空间之后,发现居然只有浑身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摊主一个人。 戈斯挑挑眉,刚要开口,就听摊主说:我不要信用点,因为我想找人护送我回到地上城。 *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启新地图啦! 这个世界比较危险 第47章 光污染 换个视角看看世界吧 地上城护送?怪不得这位摊主没人跟他做交易。 跑到地下城市集的大多都是从地上城逃下来隐匿在地下城的危险人士, 怎么可能再回去自投罗网呢? 不过,这个要求正好合了戈斯和风暴的心意。 戈斯饶有兴致地问:这倒是没问题,但是你怎么确定我们一定会保护你呢? 摊主取出了两个布满了暗纹的手环, 在不同的角度那些神秘的暗纹时隐时现。 你们带上这两个手环, 它们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提醒你们赶来。但是只要你们没在限定时间内解除我的危机, 它们就会嘭地一声炸开。怎么样, 很划算吧? 卖核心能源的摊主心里有些打鼓, 最开始开张的时候来了很多人,一听要到地上城去,扭头走了一波;剩下的看见手环, 又毫不留情地退出了格子空间。 别看那只是一只手,但在地上城失去了一只手,那就相当于送死。 核心能源可以再找,命可只有一条。 摊主看见刚来的这一高一矮穿得花花绿绿的两人对了对眼神, 心下叹气, 估计是又要黄了。 个子矮一点的那个开口:就一只手啊? 你们接收不了就嗯? 摊主猛地抬起头。 戈斯以为他没听清:就是说, 戴上这个手环保护好你就能得到核心能源? 摊主以为戈斯没听清:准确地说,你们是要护送我到地上城A区, 没保护好我就会爆手环, 失去一只手。 戈斯点点头:就这样啊, 那我们接了。 摊主:不要用这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口气啊喂! 算了, 起码他们有那个底气保护人。摊主将手环递给他们。 戈斯没有立刻达成交易, 先是指着风暴问了一句:你不介意仿生人吧? 虽然现在仿生人已经屡见不鲜,但还是有不少人类对仿生人有抵触,认为仿生人无情、冷酷, 不可能具有真正的感情。 如果摊主对仿生人也有偏见的话, 与其到时候出差错, 还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摊主整个头被兜帽遮掩住,就露出小半张脸。现在他的嘴唇心情颇好地勾了勾,笑容一闪而逝,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放心,我之前也有自己的仿生人。 不过,现在没了。 戈斯跟风暴戴上手环,心情很好地说:合作愉快,戈斯。 风暴简短开口:我是风暴。 摊主点头:连束祁,合作愉快。 戈斯一行人从格子空间退了出来,走之前连束祁的终端收到了消息,他警惕地说:好像有人触发了警报,太危险了,我们赶快走。 风暴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抱起戈斯,使用最快速度离开。 他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市集,而在他们身后,一个金属色头发重瞳的仿生人挨个搜寻着格子空间。 戈斯窝在风暴的怀里,因为仿生人贴心地开了环形能量盾,戈斯连发丝都没有乱,只能感觉到仿生人胸膛的温度。 而他们身后跟着的连束祁呼吸已经有些失律了。 戈斯向风暴传了另一条通向地上城的路径,然后就无所事事了,只好拿眼睛去瞄着风暴。 不知道为什么,风暴的掩蔽器对他开放了权限。 戈斯对这种多此一举的麻烦做法不太理解,但还是礼尚往来地给风暴也开启了权限。 现在风暴的余光可以看到乖乖仰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戈斯,戈斯也能看见目视前方,嘴角勾着一抹笑的风暴。 戈斯嘀嘀咕咕:干嘛非要浪费能源,我吹点风也没事。 风暴抽空低头看了戈斯一眼,弯弯的眉眼把戈斯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风暴轻轻说:但是你受风我感觉自己会不高兴。 戈斯:好吧,好吧那你还是高兴点吧。 他们跟着地图穿过了一条条街道、一个个机器人,那些机器人甚至来不及保存风暴的形体特征就被仿生人一阵风似的掠了过去。有些障碍物必须要越过时,戈斯感觉环着他的胳臂会收紧,然后在越过之后又礼貌地放松风暴不愧是全能型仿生人,连载人高速行进这方面也毫不逊色。 戈斯在风暴的怀中感到无比的安心,似乎进入了一个无坚不摧的壁垒中,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够伤害自己。 经过时间漫长的跋涉,本来就昏暗的地下城现在是真的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连束祁气喘吁吁地跟着他们停在一面墙壁前,边顺气边抱怨道:你们,能不能稍微,慢点?我什么都看不见,还要跟着你们跑,快累死我了! 风暴把戈斯轻柔放下,不知道是不是戈斯的错觉,仿生人的手指好像在他的头发上流连了一下。 风暴边垂着眼检查戈斯的情况,边回答连束祁:你可以放心,这是我计算出来的你能跟上的最高速度。 风暴扫描完他捧在手心也怕碎了的小天才机械师,笑得文质彬彬:连先生,你看,你不是跟上了吗? 如果设一个噎人奖,连束祁绝对要把风暴投上去。 戈斯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说:你是纯种人类?我忘了纯种人类没有夜视能力了 连束祁十分无语:你不也是吗,怎么还会忘的? 戈斯:可能是我眼睛机械化太久了吧。 一般肢体机械化都是因为原来的身体部分遭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连束祁向他道歉:对不起,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戈斯摆摆手:没有,我是自愿机械化的。 连束祁的头猛地转到戈斯身上,就算兜帽也无法掩盖住他的惊讶:你是自愿改造的? 他咽了咽口水,仿佛想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疼不疼啊? 这话一出,连风暴的视线都移过来了。 戈斯笑笑,避重就轻地敷衍过去:都是些机械零件,怎么可能会疼呢,你在想什么啊。 连束祁没有夜视能力,什么也看不清。但风暴却将戈斯脸上不自然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戈斯一眼,将这段影音也收录进了数据库。 一个仿生人是很擅长记录的,不管是记仇、黑历史、美好回忆,还是像这样的需要之后翻旧账询问的事。 戈斯已经若无其事地在转移话题了:这里其实是一块虚拟掩体,只要使用正确密钥就能通过掩体。 戈斯向风暴和连束祁传输了一组数据,然后率先伸出手触碰面前黑黢黢的墙。 他的手径直穿了过去。 现在的场景好像电影中神奇的魔法场面,戈斯像个神奇的幽灵般已经半身没入墙壁,回头冲两人一笑:来吧,跟着我。密钥可是有时限的。 风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连束祁虽然心里忐忑,但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试探性地一头扎了过去。 墙的对面已经有些炫彩的光亮了。 戈斯指指那座充满科技感的升降直梯,说:原本这里是一座联通着地上城和地下城的电梯,后来被废弃了,就只剩下了那个被层层把守的通道。这里可只有老地下城居民才知道呢! 戈斯脸上满是洋洋得意的表情,让风暴也跟着会心一笑。 连束祁好奇地问:你在地下城呆了多久啊?连这个都知道,显然呆的时间不会短。 戈斯想了想,回答道:从我有记忆开始。 连束祁砸了咂嘴:那可真算是地下城老居民了。 走吧,戈斯说,这座电梯被废弃了,我们需要攀着电梯吊索上去。 连束祁哀嚎:啊?又来? 风暴往前一步,又要把戈斯揽到怀里。这次戈斯连忙摆摆手:我每年都会爬这个,完全没问题。 风暴摇摇头,蓝绿色数据流闪动的眼中是炫彩的微光和戈斯:我当然知道你可以,但是这跟我不想让你有半点危险毫不冲突。 连束祁:hello?请问我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可怜雇主吗? 戈斯妥协了,把手环上了弯下腰的风暴的脖子,坐在仿生人的臂膀间。 风暴用脸颊贴贴戈斯的:您可以尽情依靠我。 说完,仿生人一手端着戈斯,另一手拽住吊索,脚踩侧壁,飞快地攀了上去。 连束祁:? 连束祁想学风暴那样从侧壁窜上去,但是他失败了,他无法抵抗自己的重力。于是,他只能两手抓着吊索,双腿也紧紧夹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上去,像一只颤巍巍的蜗牛。 等他爬到顶上,一头倒在旁边喘气,委委屈屈地自言自语:我也好想我的仿生人哦 出口在地上城C区,比起黑乎乎一片的地下城,就算是地上城的C区也足够繁华。挤满的霓虹灯牌,呼啸而过的悬浮车,机械感十足的播报宣传声音和各种交错贯通的轨道,充满了光怪陆离的震撼。 戈斯深呼一口气,侧过脸笑着对风暴说:虽然每年都来,我还是每次都会被这炫彩的颜色迷住眼呢。 风暴看着被霓虹灯映照着的戈斯,说:很可惜,我们曾经把这些称作光污染。 戈斯被逗得捧腹:那现在跟着我,换个视角看看世界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同样被秀一脸的耿子明跟连束祁握了握手,说:加油,接下来就是你了。 第48章 保密委托 我希望你们能救回我的仿生人 戈斯问连束祁:已经到了地上城, 我们要把你护送到哪儿? 连束祁撑着地半坐起来,说出了那个他度过小半生温馨生活的地址:地上城A区157号。 戈斯沉默了,跟风暴挤挤眼睛。 连束祁奇怪地问:这个地址有什么问题吗? 这还是他头一回从家里出来又跑去地下城, 他家的地址不可能有问题呀? 不是你住址的问题, 戈斯慢吞吞道, 或许, 你认识一个叫老裘的人? 老裘!那个跟他交易了市集凭证的人! 连束祁瞪大眼睛:不会这么巧吧?! 果然, 他就是先在老裘那儿发布了保密委托,又到市集上再次找人把他护送回地上城的人。 而戈斯和风暴兜兜转转,相当于接了他两次委托。 戈斯也乐不可支地说:那就省事了, 我们跟你到A区157号,你再把委托任务告诉我们,还省得多跑呢。 连束祁站起来,拉好兜帽, 感觉身上充满了动力:那我们快走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了。 地上城C区到A区的距离比地下城的要远得多, 就算风暴表示自己带着戈斯完全没问题, 连束祁的头快摇成拨浪鼓表示自己不可以。 所以他们需要其他方式到A区去。他们保险起见没有使用任何需要身份凭证验证的交通方式,而是由连束祁出面去租了一辆私人悬浮车。 信用点不够一管营养剂的戈斯看着停在面前闪闪发亮的豪华悬浮车, 情不自禁地上手摸了摸:所以你交易不收信用点的原因是 连束祁自然地接过下面的话:信用点这种东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为什么交易还要信用点啊。 戈斯:原来还是个富家公子, 怪不得地址在A区。 连束祁冲着悬浮车一歪头, 向风暴说:你来我来?论车技我可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风暴笑笑:可惜, 我是个例外。他亮出了自己所有种类的驾照。 连束祁看着琳琅满目连宇宙飞船驾驶都包括在内的证件格, 甘拜下风:您来。 风暴坐进驾驶位,戈斯坐到副驾驶上。 这是他第一次乘坐这种规格的交通工具,连小废物都快活地窜进去, 第一时间在车内车外拍了一圈, 挨挨柔软的坐垫, 看看操作台形状各异的按钮,最后整个显示屏贴到悬浮车窗上,不动了。 检查佩戴好安全设施,风暴侧了侧头,递了一个眼神:开始了? 分卷(35) 戈斯手往前一挥:冲! 连束祁发现这两个人总是能把原本无趣的事变成让人印象深刻的场景。 地下城时本来枯燥劳累的路程变成了黑夜跑酷;从电梯道灰头土脸爬出来接受光污染变成了欣赏霓虹光;现在连一个简简单单的悬浮车启动都像是宇宙飞船出发,马上要踏上星辰大海的征程似的。 在戈斯转过头亮晶晶的视线里,连束祁不禁也心情飞扬地跟着喊出声:冲! 豪华悬浮车载了一位地上城居民、一位地下城居民和一位仿生人,如果它有智能,肯定也会为这三位本来身份差距巨大的人居然能和谐地坐在一辆悬浮车中感到惊奇。 这辆豪华悬浮车又快又稳地在下层轨道行驶,与此同时,上层轨道上也停着一辆豪华悬浮车。 车内,黑发黑眼,戴着一架墨镜挡住所有炫彩颜色的人类正不耐烦地接打电话:到不了,我就睡了一觉,这狗导航把我拐到C区了,正看怎么回事呢。 换,到家就换,出错的东西就没必要存在了。 人类突然像是看见下头有什么惊奇的东西,眯着眼推上眼镜朝下层轨道望了望。 他缓缓对终端那头的狐朋狗友说:没事儿就是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终端被挂断了,立刻链接上了废物分组中的【全能型02】。 神色冷峻、不苟言笑的金属发重瞳仿生人影像被投映在空中。 人类十指交叉,眸色暗沉,语气是风雨欲来的压抑:你现在在哪儿? 全能型02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顿了顿才说话:地下城。 具体点! 不知道。 你迷路了? 是的,主人。 柯元白快要被气笑了,他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你一个全能型!仿生人!现在跟我说你迷路了? 全能型02神色不变:是的,主人。 柯元白:你数据库没有地图吗? 全能型02:有的,主人。 柯元白咬牙切齿,近乎咆哮:那怎么还能迷路啊?你干什么吃的?! 全能型02没感受到柯元白的愤怒,只是一板一眼地回答着他的话:因为我是居家型修改成进攻型又修改成全能型的,本来就是适应小范围内的生活,认路能力有上限。 柯元白气极反笑: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仿生人头一点:是的,主人。 是你**个*!你个破铁块!柯元白肺都要被这不停顶撞他的仿生人气炸了,赶紧给我上来,跟踪的目标已经跑到地上城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我看见那个圆球系统,你还搁地下城转圈儿呢! 全能型02:我没有在转圈,我在迷路。 柯元白直接挂断了通讯。 该死的,能打的仿生人全都这么傻,不傻的仿生人都不能打,唯一一个能打还机灵的偏只认一个他摔了一个车里的摆件,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你别得意,戈斯,这次我占先手,只会是我赢! 被念叨的戈斯跟着连束祁来到了A区157号,一栋豪宅。 随着商务楼越来越高省地省空间的同时,有钱人却以更多的占地面积来炫耀自己的财力。 连束祁当然不是炫耀,他只是,呃,生来就住这么大的房子。 到自己家地盘的连束祁整个人都放松了,在戈斯风暴和小废物进来之后,他关闭房屋权限,瘫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终于回来了他拉长声音感叹,还好没遇到什么事。 本来他找人护送的原因就是地下城实在是不太平,就算他只是一个到地下城一趟的人也很有可能被卷入各种暗战,被当成是谁的同党。 好在他找到了一个对地下城熟得不能再熟的戈斯和一个攻击力顶级的仿生人,直接避开了大部分有问题的道路。 雇佣戈斯和风暴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连束祁家里明显是专门设计过的风格,自动清洁的花瓶、勤勤恳恳打扫的机器人、一看就符合人体工学的家具、变换着图样的灵动壁画处处充斥着金钱的气息。 戈斯也跟着盘腿坐在地毯上,提醒他:你记得下次不要把家庭住址暴露给别人,否则如果谈崩了再被找上门来,那就不妙了。 连束祁觉得很有道理:我当初也没多想就觉得送到家门口比较保险。 对了,楼上有各种功能室,你们可以修整一番再来,我告诉你们保密委托是什么,连束祁往楼上指指,也有其他的衣服可以换,你们俩不知道用了掩蔽器我看不见脸只好一直看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吗!赶紧换掉! 戈斯的脸垮下来:啊难道你不觉得这颜色很像是霓虹灯的颜色吗?他很喜欢霓虹光,所以连衣服也买成了这种颜色。 连束祁抽抽嘴角:怪不得你俩一个镭射服一个紫蓝配色中毒衣穿在身上真的不对劲好吗! 风暴轻笑:没事,我有镭射风格的项链,到时候你戴上,还是一样好看。 戈斯的脸肉眼可见地放晴:好哦! 连束祁无力吐槽:你就宠他吧 屋子很大,风暴和戈斯分别去了不同的房间。戈斯整理好穿了一套比较方便行动的衣服,正在扣扣子,听见传来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戈斯放着顶上的扣子没有管,直接拉开了房门,笑着跟风暴打招呼:来送项链啦! 戈斯换了一套衣服,本身的俊秀毫不遮掩地显露了出来。风暴的视线礼貌地扫了一眼笔直的长腿和柔韧的腰肢,然后从戈斯盈盈的笑眼到光洁优美的脖颈,最后停在了他的胸口。 风暴比戈斯高出一个头,能轻易从领口看到戈斯胸口有一道疤。 他情不自禁地点到那处狰狞的伤疤上,问:这是你那天修理我时留下的? 想要把机械心脏分出一半,就要先把心脏从胸膛里取出来。 戈斯似乎是感到痒,敏感地瑟缩了一下,无所谓地说:没关系,这道疤在我机械化的时候就有了,一点也不碍事。 风暴轻轻为戈斯戴上项链,然后系上了他顶上的扣子,在数据库里又记了一笔。 戈斯不在乎的伤痛,总要有人帮他记住。 两人一同下楼,看见连束祁已经摘下兜帽,是个头发带着自然卷的阳光帅哥,一边耳朵上还戴着一个环状的耳钉。 等到他们坐好,连束祁开口说了委托内容:我的仿生人被KH集团抢走了,我希望你们能把他救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之前风暴和戈斯一个穿的是镭射色,一个是中毒色在逛市集 其他人:地下城真是什么(审美类型的)人都有啊。 第49章 浪漫不死 这是一座用来仰望星空的高塔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连束祁将地上城的地图映射出来,在A区东北角的地方先标了一个点,在半年前, 我的仿生人第一次前往KH公司上报数据检测维修, 遇到了当时远近驰名的KH总部大爆炸事件, 之后再也没回来。 风暴眸光一闪, 先开口询问:你怎么能确定自己的仿生人平安无事? 连束祁点点耳朵上的环状耳钉:因为这个。 我这个耳钉是一对的, 我有一只,我的仿生人同样有一只,连束祁解释道, 采用了T87活性金属*,可以跟定位器和活性测试器完美结合,又因为它的锋利灵活程度,还可以转化成武器使用。 如果我的仿生人在那场爆炸中粉身碎骨了, 我这边怎么还能断断续续接收到他的定位和身体数据?我花了半年收集了他的传导信息, 每次都是在KH集团附近消失, 然后时有时无 连束祁眉头蹙地死紧,又在地图上标出了很多个点, 围出来的地方正好是KH集团新总部。 我合理怀疑, 是KH集团将我的仿生人抢走做了什么改造, 扰乱了T87的功能。 戈斯摸摸下巴, 惊叹地说:你也真舍得, T87活性金属可是超稀缺金属,一旦跟其他机械融合就无法再随意更换形态,只能维持两个样子了。 连束祁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家里就我和我的仿生人, 他算我的半个家人, 给他花钱有什么舍不得的? 戈斯想想自己的仿生人, 十分能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连束祁望向他们,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忐忑:保密委托是不能退的对吧?KH集团可是地上城居民的圣地,他们不可能接我的委托,我是听说地下城的人比较拼命、没有禁忌才咬牙去的地下城 现在他根本没有太多自保手段,如果戈斯和风暴铁了心要反悔,他只能闹得两败俱伤。 戈斯跟风暴默契地同时笑了笑。 戈斯打个响指:你找我们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风暴关掉掩蔽仪,露出每一寸都比例完美的英俊五官。 连束祁抖着手:你,你,你是 戈斯上去一把捂住连束祁的嘴,没让他说出来。 戈斯笑嘻嘻地说:诶,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嘛。 连束祁看上去快要吐魂了,被这个消息吓得回不过神来。 他揉了把脸醒神:全能仿生人在我家这是什么主角剧本 戈斯饶有兴致地想,要这么说,风暴被他在家门口捡到,自己拿的是主角剧本才对。 风暴提醒:请问你的仿生人的样貌体型数据? 戈斯跟着点头:对对对,到时候我们怎么认出你的仿生人呢? 连束祁将一张合照图片发到了戈斯和风暴的终端。 戈斯点开图片,后面的仿生人比连束祁高一些,黑发黑眼,如果不是表情太僵硬空白很容易被认成人类。这位仿生人身上的气质很冷,但照相的时候手脚显然不知道怎么摆,眼睛死死盯着镜头,甚至有些斗鸡眼,透出一股铁憨憨的气息。 戈斯:看着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连束祁叹气:他本来是居家型的,因为我有一回出了意外他硬要把自己改造成进攻型。但是居家型仿生人很多功能是有上限的,他很多能量转去其他不擅长的功能,智能方面就会有些迟钝但是很可爱。 连束祁抬起眼,神情非常认真诚恳地说:他叫乌骨,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他。 戈斯搭上他的肩膀:放心,一定会找到你的哥哥的。 连束祁一秒翻脸:什么哥哥,乌骨他就是个弟弟! 无论什么时候,人类都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好胜心呢。风暴想。 连束祁将两个核心能源块递给他们,说:你们可以在我这儿计划一下再去KH,房内一切设施会对你们开放。 不,我们今晚还有打算,戈斯神神秘秘地向风暴眨了眨眼,走吧,风暴弟弟。 风暴跟上去,面带笑容地说:不管是出厂时间还是心理年龄,我应该都比您大呢,叫哥哥。 凭什么,心理年龄你是怎么算的啊? 据我所知,内裤要穿卡通小乌鸦的人心理年龄不会大。 靠,有没有素质了,你居然偷窥我! 怎样? 戈斯带着风暴来到A区边缘,翻过一道封禁条,站在一座高塔下。 高塔材质透明,其上反射着远处夜间的霓虹灯光,像是华贵晶莹的琉璃,一眼望不到顶。 他将手放在验证屏上,随着一声验证通过,高塔缓缓突出一节节的琉璃阶梯。 戈斯偏了偏头,向风暴示意:走吧,上去。 四处无人,除了戈斯和风暴踏上台阶的清脆响声和两人的呼吸声,是一片静谧。 风暴没急着开口,因为他知道戈斯都会告诉他。 就算阶梯很长,怀着愉悦的心情也会很快到顶。 他们到了高塔顶部,这里有一片平台,上可仰望星空,下可俯瞰大地。 戈斯轻轻搭着围栏,发丝被轻柔的风扬起,此时此刻的他仿佛一只即将展翅欲飞的鸦鸟。 风暴过去为他紧了紧领口。 戈斯用脸颊蹭了蹭风暴的手,笑着说:谢谢,你太贴心了。 风暴说:不客气。 这座塔叫观星塔,我每隔几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戈斯将视线再次投向夜空,建造者的本意就是在科技发达、人们脚步不停匆匆忙碌之时留出一片可以仰望星空的空间。 可惜,这个功能也被认为是无用的,被封禁了,观星塔成为了一座孤独高大的地标性建筑。现在连地上城的人都不知道这座塔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身份信息唤出阶梯,到达顶部。 戈斯拉出观星塔的访客菜单,一边摇头:我每次来到这里都会看看有没有人发现这座塔的秘密,可惜每次都只有我嗯? 在一条条【建造者戈斯于xxx前登上观星塔】的访客信息中,赫然夹杂了一条【KH全能型01号仿生人(编号消除)于半年前登上观星塔】。 戈斯倏地转过头,眼睛瞪大:这是你? 风暴莞尔:是我。 你怎么发现的? 风暴在一年前觉醒意识,成为臭名昭著的叛逃仿生人之后,被追杀得不耐烦,然后在半年前弄出了轰动一时的KH总部大爆炸事件。 当时炸完KH集团之后,风暴感到由衷的无趣。他的编号被消除,几乎是所有的地方都进不去,到了人人喊打的程度。 他无意间看到了这座通天的琉璃塔,本想爬上去吹吹风,手无意间放在了感应区,这座高塔向这位被消除编号的叛逃仿生人慷慨地开放了阶梯。 分卷(36) 风暴笑意盈盈:我当时也是在这个平台上,豁然开朗,并不是谁都无法容下一个叛逃仿生人的。之后,我就想到了可以去地下城,然后遇到了你。 太神奇了,戈斯感叹道,那这么说来还是我自己给自己捡来了一个全能型仿生人。 风暴轻轻牵住戈斯的手:是的。你就是这座塔的建造者吧?观星的想法很浪漫。 戈斯也握紧风暴,变成十指相扣,神神秘秘地说:还有更浪漫的呢! 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道璀璨的流光。 看啊,流星的光!戈斯的瞳孔里亮闪闪的,这在我心里跟霓虹光可不相上下! 风暴也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梦幻景色,对比上一次一人在高塔上的孤寂,此时的他有了温暖舒适的情绪。 是满足,还是爱?他想。 戈斯激动地摇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快活地说:快许愿!我上一次许的愿就是想要得到自己的仿生人,特别灵! 风暴顺从地跟他一起闭上眼,许下了一个属于仿生人的愿望:希望我能一直陪在戈斯身边。 而戈斯心里想得很多:流星大神,我旁边的是头回许愿,您可一定要让他的愿望实现啊,作为交换,我就不许了,您顾着他就行了。 许完愿,戈斯向塔下放声大喊:浪漫不死!幼稚万岁! 风暴跟着他胡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大叫:浪漫不死,幼稚万岁! 两人心满意足地下来,戈斯把小废物从空间钮里放出来,让它给耿子明和老裘发信息。 咱们要去KH集团的话,我得先跟他们说一声才行,戈斯解释,吐了吐舌头,不然我回去他们非撕了我不可。 风暴点头,说:他们很向着你。 他们两个开始都对风暴很警惕,归根结底还是担心戈斯罢了。 戈斯:是呀,所以我也要关心他们小废物,别打乱码! 戈斯把圆球机器人抓过来敲敲,与此同时,本该无人的封禁区突然闪了一丝金色的光。 那是一对金灿灿的重瞳眼眸。 * 作者有话要说: *T87活性金属:文中所有材料都是我瞎编的,哈哈 正文无关小剧场: (递话筒)请问风暴先生为什么想要爬塔呢? 风暴(接话筒):因为发现那座塔比我刚刚炸掉的KH总部还要高,有点手痒。 (干笑)哈哈,哈哈,幸好没把塔也炸了哈。 第50章 活捉乌骨 我可是天才机械师 风暴警觉地一手将戈斯护在怀里, 另一手反手唤出长刀。 激光长刀在夜晚将近前的区域照得更加明晰,也将对面拨打通讯的仿生人照得清清楚楚。 通讯被接起,人类非常不耐烦, 开口吼了一句大半夜吵醒人是不是想要找死。 但这仿生人甚至没有开启防窥模式, 通讯界面一转, 冲着戈斯和风暴, 认真地说:我遇上了带圆球泛用型机器人的人, 请进行下一步指示。 风暴直接跟通讯界面上的人来了个面对面,一方猛地望向屏幕,一方缓缓把眼睛眯起。 风暴全然没了惯常在戈斯面前柔和有礼的样子, 眼睛中冰冷的蓝绿色数据流快速闪过,眉峰压下,变得极具攻击性。 这时的他看上去跟曾经那张通缉令上的照片有八分相似了,剩下的那两分不同是因为他现在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人类。 风暴先友好地打了个招呼:柯元白好久不见, 你还是这么愚蠢的样子, 真让我放心。 柯元白本来领先的信息差完全可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一举将这个世界中擅长机械却身体素质不够出众的宿主干掉,但现在全被这个太守武德的呆子仿生人暴露了。 戈斯露出一个脑袋看向通讯屏, 若有所思:你认识我?你还认识小废物, 但我却没有见过你甚至从那个仿生人嘴里, 是通过小废物把风暴认出来的。 柯元白头发睡得杂乱, 被风暴的话激得沉不住气, 一个没编号的叛逃仿生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在KH集团时的风暴就是这样,处变不惊,脸上没什么表情, 开口就是噎人, 总会把柯元白气得火冒三丈。 那时候作为KH集团的少东家, 柯元白总是能遇到不少袭击活动,往往是刺客的枪口都已经瞄准柯元白的太阳穴时,风暴才施施然过来缠斗两下,最后也捉不到人。 问起来,仿生人眼皮一耷拉,不咸不淡地说:抱歉,能力不足。 全能型01这个编号是按实力排行的,当初竞技台上他用一对双刀劈开了所有对手,导致现在全能型仿生人还十分稀缺。任别的谁都有可能是能力不足,但风暴说自己能力不足保护不好柯元白,那纯粹就是胡说八道! 那时候是柯元白过得最狼狈的一段日子,吃饭睡觉都会有明枪暗箭冷不丁地来上一下,虽然风暴不会真让他受伤,但攻击在自己要害前才被挡下的感觉快让他神经衰弱了。 调来别的仿生人也不行,每次新的调过来没几天就会被袭击者巧合地报废,说里面没有风暴的手笔,柯元白是一点儿不信。 风暴对他的眼神和态度从来都是虚无、不在乎、看戏柯元白跟这个仿生人说话时总会感到由衷的无力和难堪。天天强制要求风暴在控制面板上把他名字加上去,说了不知道几遍,风暴一点头:知道了。下次再见刺客还是那个随性而为的样子,肯定是没改。 最后逼得紧了,人家直接当面觉醒成了叛逃仿生人,KH集团少东家的仿生人叛逃了,像是狠狠在柯元白脸上扇了一耳光。 仿生人叛逃后的再次见面,柯元白阴冷地看着风暴怀里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戈斯,阴阳怪气:全能型01,可算找到你能力充足保护得了的人了?这回改控制面板了吗? 风暴歪歪头,好声好气地劝说:我现在叫风暴,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吧? 取了新名字,那是有主了 柯元白伸手指向戈斯,咬牙切齿:全能型02,先给我把他杀了! 全能型02一直规规矩矩端着终端,让显示屏稳当地对着戈斯和风暴,听见风暴说自己有名字还愣了一下,直到柯元白传达命令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收到任务。 全能型02手指上带了个反光的银戒,这时候缓缓改变形态,成了一对锋利的指虎。 戈斯遽然察觉到不对劲,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对面的全能型02,一拍风暴手臂:等等,他很眼熟,是不是乌骨! 风暴飞速扫描比对,得出的结果是相似性百分之八十五。 对面仿生人的黑发黑眼改造成金属色头发和有额外功能的重瞳,耳朵上只有一个耳洞,T87活性金属耳环被他当成戒指戴在手上了,怪不得他们第一眼没认出来! 戈斯和风暴心照不宣地达成一致:送上门来了,不要白不要,活捉! 戈斯从风暴怀里退出来,说:你去挡着他,放心,伤不到我。 风暴点点头,迎上了被改造的乌骨。 那边通讯屏并没有被关掉,柯元白得意洋洋地诉说他的杰作:全能型02的攻击数值可是出类拔萃的高,改造成全能型之后更是超过了其他仿生人,你看,刚刚这一退的速度可是连叛逃仿生人都比不上的 人家有名字,叫乌骨,将战场让给两个仿生人,戈斯罩着风暴的蓝绿色能量罩在旁边观战,你就这么喜欢偷别人东西啊? 戈斯无意间的话却狠狠戳到了柯元白的痛脚。 无论是作为掠夺者要掠夺气运,还是提前将风暴调在身边想让他变成自己的助力,亦或是在测试中心发现了一个有主的高攻击仿生人拿来改造,本质上都不是他的,而是他偷来的东西。 他滔滔不绝夸耀自己的改造究竟有多么成功的话终于停了,怒道:你懂什么?他们跟着我才能变得更强!全能型01在你一个地下城人身边,估计连能源都续不上吧?! 他到了现在还在喊风暴原来的名字,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对地下城的不屑。 戈斯撑着下巴,笑了:我还以为你有多了解我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啊。 柯元白皱眉:什么?不就是一个地下城的穷鬼,会点机器小把戏,最多就是个凭运气驱逐了两个掠夺者的宿主吗? 戈斯指指自己,声音清晰:我可是天才机械师。 风暴再次滴水不漏地拦下了指虎的攻势,随着能量的消耗,他眼中缓缓浮现了一个黑鸦剪影。 风暴的打击力和速度明显地再上一层楼! 柯元白不可置信地问:不可能!他这么顶尖的数值,你是怎么做到翻倍的? 戈斯一边捣鼓小废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们的改造思路只是一味地去堆昂贵材料,殊不知每个仿生人都有他自己的特性,需要每个部分联合起来提升机能乌骨明显是一个暗杀型仿生人,你非要改造成近战,这场战斗根本毫无悬念。 不过,还没完呢。记住,不要得罪一个机械师。 那边的乌骨被数值翻倍的风暴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指虎也根本攻击不到人,胸口被刀侧狠狠一个拍击,震得后退几步。 因为要活捉,风暴拿捏分寸拿捏得很好,一直没用刀刃,而是用的刀背刀侧。他眼睛一闪,手中的双刀分解成粒子,又缓缓组合成一把双枪,直指乌骨眉心。 戈斯同时在跟柯元白炫耀:你们KH集团居然能出一个风暴这样的仿生人真是不可思议我可是暗中盯了他好久,天天都在想怎么给他改造,设计方案都做了几十套。没想到啊,这样的完美仿生人,居然被你逼到我这儿来了。 柯元白心里怄地要死,什么他逼的,根本就是风暴只认戈斯一个!风暴在他这可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 他不去想自己曾经恶贯满盈的所作所为,只把风暴叛逃的原因一味的归结在戈斯身上。 哼,你们别得意,我手底下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仿生人?柯元白恨恨道,只要KH集团还在一天,你们就奈何不了我! 柯元白不想看到自己仿生人败北的惨样,通讯被无情地挂断了,抛下了乌骨。 戈斯垂下眼:别着急,迟早会把KH集团粉碎的。 他按下了小废物上的一个按钮,正要躲避枪口的乌骨突然行动迟滞,动作呆板,最后眼睛的光亮熄灭,关机了。 小废物的显示屏闪了闪:定向干扰功能启动成功。 戈斯拍了拍圆球,欣慰地说:不错,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小废物立刻回嘴:都是您制造的,错误行为也该由您承担。 戈斯惊异地说:嘿!怎么还会犟嘴了! 那边风暴把乌骨装进空间钮,收起武器往这边走:它是不是聪明了点? 戈斯像看着自己家孩子成长了一样慈祥和蔼:是呀,希望以后越来越机灵吧。 风暴也敲了敲小废物:它是你制造的但我都不是。 戈斯抬起头,疑惑道:你这是在吃醋? 风暴也不得其解:这就是吃醋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不用吃醋,小废物算是我的儿子?你总不是吧。 风暴假装恍然大悟:那也应该算我儿子。 两人慢悠悠往回走,讨论起了明天吃什么。 而第二天清晨,地上城A区157号响起一声哀嚎:乌骨!是谁把你改造得这么丑! 你谁? * 作者有话要说: 居家型改攻击型改全能型路痴仿生人【乌骨】加入队伍 目前正在失忆状态,跟原主人互怼中 第51章 机械比率 我说过,您可以依靠我 你的黑发黑眼呢!居然还给你穿这种破衣服!可恶!连束祁抱着头, 状似癫狂,别让我遇见是谁,我饶不了他! 乌骨被五花大绑放在大厅, 将这间富丽堂皇又非常熟悉的屋子尽收眼底。 他的数据库里没有丝毫关于眼前的一切, 但是却感到熟悉和放松。 难道仿生人也会产生既视感吗?乌骨不明白。 需要我为他做个检查吗?戈斯问道。 连束祁惊讶抬头:你居然是机械师? 戈斯一靠风暴, 神采飞扬:当然了, 我还是顶级机械师呢!否则我怎么供养风暴啊? 机械师稀少,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一出面就会被大集团招揽,还因为机械技术非常难学。 现在还没有形成完整的机械师培养体系,往往技术高超机械师们是一对一的教学, 将仿生人们神秘的运作机制、精细的部件功能和力量与智能的奥秘口口相传,才诞生了现在进攻型、居家型、防御型、全能型等等不同种类却同样强大的仿生人。 现在乌骨的身份也不明不白,算是半个黑户,不能去正规仿生人检查中心, 那么就需要一个私人机械师。 是否要将自己的仿生人交给别人, 在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前提上?连束祁再次打量了戈斯, 面容俊秀,姿态随性自然, 嘴角天生翘起, 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跟维修中心那些刻薄傲慢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天上的机械师可一点也不一样。 但也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合该是个在爱意中浇灌长大, 不谙世事的灵动青年, 却敢把上过KH集团首页通缉的叛逃仿生人留在身边。 他既赤诚又无畏,既明白任何黑暗又能对世界充满热情,既会随心意做事又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将信任这个问题放在他身上, 不管是谁来, 都只会有一个答案。在一个效率至上独善其身的时代, 这样的人像是一颗火种般闪闪发亮。耿子明和老裘拒绝不了他,叹口气加入了他听上去几乎完全不可能实现的计划;风暴拒绝不了他,在感受到胸膛中属于别人的一半心脏生机勃勃的跃动之后自愿拉出了控制面板 分卷(37) 现在轮到了连束祁。 连束祁微笑起来,将刚刚一连串的忧虑和思量抛去九霄云外,摸了摸乌骨镀了一层金属不再柔软的发丝,说:那就拜托你了。作为回报,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核心能源和地上城的住处。 交给我吧,戈斯敲敲小废物让它吐出要用的工具,你真是帮大忙啦,以后检查都可以找我! 连束祁好笑地摇了摇头,核心能源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得到手的东西,相比之下,一个顶级机械师的友谊显然更加珍贵。 外部躯壳有明显强制改动痕迹眼睛的重瞳是因为加入了高精度探测仪,在具有优秀的探查性能的同时也对机体损耗非常大本来倾向敏捷度的素质被无厘头地加强了硬进攻能力和力量戈斯每检查一个部位就感觉自己的怒气上升一层,吊起眉峰冷笑,果然是KH集团一贯的作风!他们根本不在乎仿生人潜能,只在乎该死的数值和上层的指标意愿! 他们懂个屁的机械技术!不过是一群拿着修理器的傀儡而已! 戈斯的眼中燃着冰冷的怒火,生起气来的他非常有感染力,让旁边的连束祁同样陷入了不满愤怒的情绪。 连束祁:乌骨是从小就陪着我的仿生人,出厂时我特意设定的和人类一般的黑发黑眼,把他当家人一般看待,希望他能感受到更多善意结果都被KH集团毁了。 他在智能方面一直不好,我告诉自己慢慢来,用最大的耐心对待他,他也不断地变好,从一个看着我跌倒都不知道扶的二愣子到默不作声地把家里带刺的盆栽换掉 凭什么,凭什么KH集团要把他改成这样! 连束祁情到浓时,似乎这段时间的恐慌和悔恨一齐涌上,眼泪滴在乌骨的脖颈,烫得一直沉默着观察四周的仿生人缩了缩脖子。 乌骨继开始的你谁,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别哭。 他被遮掩在金属头发下的软体感应圈转成了红色,不停闪光。 连束祁不听他的:凭什么不让我哭?你怎么这么傻,人家说带走就带走说改造就改造,你就那么听那个少东家的话?! 连束祁心里知道这不能怪乌骨,但是他现在情绪上头,指着乌骨的耳洞:你还把我给你的耳环弄没了了!太过分了! 乌骨不顾戈斯还在为他做检查,转了转身,把背在身后的手露出来:没丢在手指上呢。 他不知道自己耳朵上的耳环是怎么来的,去问柯元白,却得到了一句嫌恶的赶紧弄下来扔了,怪娘娘腔的,他没来由地不想丢掉,于是只执行了一半命令,把耳环移到了手指上,做个戒指。 连束祁揉了把脸,恨恨道:算你识相!他的手去圈了圈乌骨戴着戒指的手指,力道却是跟语气相反的轻柔。 乌骨额角的软体感应圈最后闪了两下,破碎了。 与此同时,戈斯也有了新的发现:喂喂喂,不得了啊,乌骨居然有两个控制面板! 连束祁循声望去,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 戈斯向连束祁挤挤眼睛:就是说,他明面上一套控制面板,上面是柯元白为首;有第二个隐藏面板,上面是你的名字哦。 那个明面上的面板非常不稳定,可能有一天就会崩溃,到时候他的记忆就会恢复。这可能是他的一种拒绝的应激操作他应该不是自愿被改造的。 连束祁欣慰地赏了乌骨后脑勺一巴掌,再次说:算你识相! 他现在不会攻击你,但他能不能恢复记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戈斯收回工具,拍拍手,想到了另一件事,我该把核心能源放进风暴的中枢了。 连束祁点点头,告诉了他们操作室的位置,继续自己的唤醒记忆工程了。 戈斯跟风暴一起进入操作室,连束祁家的操作室要比戈斯家的大得多,中间一张大大的高级操作台,没有堆积的工具,显得有些空旷。 戈斯非常娴熟地打开风暴的中枢,将那颗容器中的核心能源晶体安到心脏的凹槽处,那半颗机械心脏上的电路瞬间更加明亮,残缺的部分缓缓构建出了能量虚影是戈斯胸膛里那半颗的模样。 戈斯又将他的血管一一接好,合上外壳,最后接通神经感觉,没让他感到一点不适。他拍拍风暴精壮结实的胸膛,说:好啦,出去吧! 风暴抓住戈斯的手,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呢? 戈斯还想装傻:你说什么啊,我当然是给我自己装啦,你又不是机械师。 风暴轻轻笑起来,笑容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成分:不要糊弄我,主人。您要剖开自己的胸膛? 他嘴里喊着戈斯主人,动作却强硬得不见半点顺服。 戈斯跟风暴脸贴脸,呼吸交融,他的脑子同时也运转得飞快:我机械化达到了百分之九十,装核心能源的过程当然是跟你一样啦,不用担心。 风暴歪了歪头:百分之九十的机械化率啊让我猜猜, 他另一只手点上了戈斯的额头, 主人机灵聪颖的大脑肯定没有经过机械化,对不对? 戈斯手被风暴抓着,逃也没法逃,心头涌上一股危险的感觉。 他空咽了一口,回答:对啊,这个是没法机械化的。 风暴的手指从额头移下去,贴了贴唇瓣,又捏上脖颈、胸膛、四肢,最后停留在心口的那道疤。 那剩下的比率,您留下了味觉,占一点不是这里,不是这里,也不是骨骼那些机械比例呢? 风暴敲敲戈斯的心口,仿佛在叩击心门,拷问心灵:让我大胆猜测一下您留下了自己的神经,是不是? 只有神经线才能恰好占据剩下的比例。 戈斯想说点什么推辞过去,化解现在过于焦灼的氛围,却被风暴先发制人地点了点唇:您可要想好了,能不能瞒过一个经过您加强的全能型仿生人的探测系统。 戈斯无奈地用头砸了一下风暴的肩膀:你要不要这么敏锐啊我确实留下了自己的神经线。 就算经过机械化,将身体改造得不再孱弱,他也想用自己的感官来感受世界。 但他如果要给自己操作加入核心能源,就不可能像是风暴那样能暂时关闭感觉,而是只能用麻醉。但戈斯是一个机械师,机械师怎么可能让麻醉品来妨碍自己的操作精度? 他想忍痛来给自己做个手术。 您取出心脏的时候也是像这样吧,风暴开始翻旧账,忍着痛楚,拆开核心中枢,事后还完全不把自己的付出当回事 一个轻柔温缓的吻落在戈斯还带着疤痕的胸口:主人,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让我来为您操作吧,我说过,您可以依靠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戈斯也无法拒绝风暴~ 第52章 爱的触角 那我可以从爱你开始吗? 位置调换, 戈斯闭眼躺在操作台上,风暴手握工具,丈量着手下每一寸白皙皮肤。 他必须要做到精准, 或者说, 既然戈斯把自己托付给一个仿生人, 他就必须做到精准, 最好连一滴多余的血都不流。 在战场上面对腥风血雨眼都不眨的仿生人却在拿起一柄小小的手术刀时颤抖了手指。 深吸气呼气这种时候不是想别的东西的时候。 怪不得医生们都会避免给自己亲近的人做手术, 越亲近,越迟疑。 风暴的眼睛蓝绿数据流几乎是飞逝而过,达到了速度巅峰。在他的视觉中, 每个部位、每条血管、每根神经线都会进行注解:这是戈斯赖以维生的器官、这是戈斯运输血液的通道、这是戈斯感受世界的媒介 一点都不能损坏。 也许,连戈斯自己都没有风暴对他的身体独占欲强。 终于到了胸腔,那半颗跟自己互补的、可人的机械心脏轻轻搏动,似乎在跟自己胸口的那半颗一同共鸣欢悦。 核心能源被放入凹槽, 发出一声微小的咔嚓声, 像是它在道谢。 修复要比开创快得多, 坚韧的被机械化的皮肤听话地合上,只留下了一道疤痕昭示着这里曾被多次划开。 风暴弯下腰, 将脸颊轻轻贴上那里, 感受着戈斯的心跳咚、咚、咚, 这是跟自己完全同频率的声音。 像是自己的生命线跟他的打了个结, 从此两方的任何波动都能牵动另一个人似的。 风暴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让他对活着都有了归属感。 麻醉的时间被风暴控制得刚刚好,一场手术、一个轻吻,然后戈斯蝶翼般的眼睫就开始扇动。 戈斯睁开眼, 不出意外是风暴垂着眼静静看着他的样子。 他的眼睛还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汽, 半梦半醒, 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小憩。他麻醉的劲儿还没过,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但还是笑着伸手贴了贴风暴:我做了个美梦。 风暴把手覆在戈斯之上,像个温驯的大型猫科动物,问戈斯:梦见了什么? 戈斯语气轻缓,好似还沉浸在轻飘飘的梦中:梦见了地上城和地下城不设界限,梦见了人与仿生人不设界限,梦见了世界重拾浪漫 风暴问他:这就是您的设想吗? 戈斯说:我自学机械技术时起就是这么想的。 风暴对着戈斯的眼睛发下誓言:您的愿景就是我的愿景。他要将戈斯的梦想一同承担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填满了核心能源,感觉身体都充满了活力。 戈斯等麻醉劲儿过去,翻下操作台,蹦蹦跳跳地活动一下身子,说:感觉浑身轻盈多了! 风暴笑看着戈斯活力四射的样子,神情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纵容。 戈斯无意间跟风暴对上视线,心里一悸,感觉自己像被什么藤蔓温温柔柔地缠上,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似的。 他摇摇头,甩掉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拉上风暴去跟连束祁辞行:我们要走啦,不过想先去乌骨做检测的地方看看。 连束祁疑惑地问:看看?有什么必要吗? 准确的说,戈斯拉长声音,是砸场子 连束祁秒懂,满脸幸灾乐祸地把地址发给戈斯,祝福道: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看看顶级机械师是什么样子,什么叫职业操守! fine!戈斯跟连束祁击了个掌,离开了地上城A区157号,开始他新的行动。 风暴先讲述起自己知道的关于检测中心的资料:有两位高级机械师和若干机械学徒,都跟KH集团签订了终身合约。每次检测都需要提前预约,主要客户群是A区的上层人士,是A区最大的检测中心,同时也是人流量最少的检测中心。半年前爆炸之后重建,现在规模缩小很多。 同时也是KH集团仿生人库存的后花园,对吧?戈斯说,每个仿生人的数据他们都了如指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插入监测部件,也可以随心意扣下别人的仿生人改造。 风暴:他们是这样做的。 你怎么想?戈斯突然问道。 风暴又被戈斯出乎意料的提问打得猝不及防,什么? 戈斯转身面向风暴,倒着走路,一定要看着风暴的眼睛:你也是仿生人吧?你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怎么想?你们希望自己得到怎样的对待? 一个仿生人觉醒,要么是因为爱,要么是因为恨。 但风暴不同,他觉醒是因为厌恶,对身边所有事所有物的厌恶。 他最早在KH集团诞生,能力数据在一众全能型仿生人中并不起眼。他被所有人当做一件器物、一块钢铁甚至是一个家具。 仿生人们拥有超出人类的力量却没有与之相配的智能,那就只会拥有这种结果。 有时风暴也会疑惑,自己被贬低、被轻视、被呵斥时产生的究竟是不是情绪呢?如果是,那是什么情绪呢? KH集团中的每个仿生人都尤其沉默,而人类也过于傲慢,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那就成为最强,让他们无法轻视我吧,那时候是不是就有人愿意回答他的疑问了呢? 在战斗检测时,风暴成为了全能型唯一剩下的仿生人,得到了01的编号,也被分配到了柯元白手下。 风暴又有了新的疑惑:一个人类怎么能在自大、狂妄的同时又胆小、懦弱呢? 他会凭自己的身份地位去倾轧他人,也会因为睡觉时一点轻微的响动疯狂地叫醒整座楼层。 这样的人,真的能给他答案吗?风暴从心底否定了柯元白。 到了后来,他已经没兴趣开口了,发声系统成了一个设计精密的摆设。 再一次被要求修改控制面板时,所有的对柯元白的、对KH集团的、对世界的厌恶一齐涌上:我为什么要跟这样一个讨厌的人绑在一起? 他成了觉醒仿生人,不再受仿生人三原则*约束,之前所有的问题也都纷纷迎刃而解。 要问他对这些人怎么想 厌恶。 风暴语气不变,回答了戈斯的问题。 戈斯却感受到了胸口心脏失律的跳动,这也意味着风暴现在的情绪非常不平稳。他肃正了神色,对风暴说:不,不是的,这个世界值得爱,我会证明给你看。 小废物突然探出来,用它的机械音说:没错,这个世界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世界,只是出了一些变数,扰乱了它。 戈斯惊异地敲敲小废物的外壳,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耳边却听到风暴开口:那我可以从爱您开始吗? 戈斯没有犹豫,收回了小废物,主动拥上风暴:当然可以。 风暴的问题问得狡猾,这句话说出口,两人之间的关系会产生新阶段的变化。 分卷(38) 但谁让戈斯拒绝不了他呢? 一个从诞生初就被他关注的仿生人,一个整理做饭都很拿手的仿生人,一个连赶路都不会忘记给他开能量罩的仿生人 这样的风暴,向戈斯递出了爱的橄榄枝,伸出了轻轻小小的爱的触角,戈斯头脑里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 风暴率先拉开距离,揉了揉戈斯柔软的发丝:先去检测中心吧。 戈斯点点头,拉着他往检测中心走。 远远地,听见了一阵哀求声:我家仿生人真的在你们这儿失踪了,是个叫青野的实用型仿生人,你们找找吧 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人用了掩蔽器,看不清相貌,但是语气悲哀婉转,余音绕梁,非常有穿透力。 戈斯找了个角落躲着,静观其变。 那个机械师学徒模样的人看上去很不耐烦,牢牢卡着门,不让哀求的人看见里面半点布置,语气像打发要饭的:我们这儿就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青野,快滚! 那人不为所动,继续扯着嗓子哀嚎:青野,你人呢,我最爱的青野,你们把他抓走好歹也留个零件啊,你们把他的J7颈关节零件给我,那个零件可是我们依偎时最常用的零件 无论什么时候,爱看八卦都是人的天性,有人已经用终端开始录像了,嘴里还在假模假样地劝:给他一个吧,你看他那么可怜! 学徒白眼一翻,把门重重关上,将一片杂乱全部隔绝在外。 外面那个人又嘤嘤哭了一阵,但是围观的人戏都看完了,结局也不出所料,该散的都散了,该走的也走了。 那人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脸,踉踉跄跄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语气倏地一变:吗的,零件没白嫖成功。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突然被搭了一下。 那人猛然扭头,对上了同样躲在这个角落的戈斯和风暴。 戈斯抬起手跟他打个招呼:嗨,兄弟,台词功底不错。 那人的面容是掩蔽器都遮不住的扭曲狰狞: 是你们俩啊!可算是让我找到了,你俩知不知道从我那儿买走掩蔽器以后就惹过来一个超猛的仿生人,还给了我脖子一下! 戈斯跟风暴对视一眼,都想起了一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看出来他是在装了吗hhhh 白嫖大师正式登场~ 第53章 砸场子 我们崇尚和平,用实力说话 你是市集上卖掩蔽器的那个摊主?他的掩蔽器上和戈斯风暴的是一样的标志。 那人关上了掩蔽器, 看上去年纪不大,青发青眼,眼中却满是精明算计的光;脑后有一缕很长的头发, 编成了一条长长的长生辫。他露出脖子上三个深深的洞, 指着伤口控诉道:你们那天倒好, 一走了之, 结果仇家找上门来, 先来找我了!要不是我会装死,现在早就完蛋了。 戈斯摸摸下巴,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仇家, 而不是你的仇家? 对方冷笑:我被攻击以后就躺在血泊里偷听,他们那意思绝对是你们的仇家。 戈斯好奇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他警觉:别想空手套情报!颇精一道的人总会不自觉地对相似情况产生警惕,就像他常年白嫖,就会在别人想白嫖时产生抗拒的条件反射。 这样吧, 戈斯指指那边的检测中心, 跟他商量, 如果你把情报告诉我,那我就帮你得到颈部零件。 摊主眼珠一转, 其实他当时全程装死, 并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就得到了情报, 如果能用这个情报就能交换到颈部零件, 那他肯定是血赚。 跟检测中心一样的品质? 就从检测中心出。 摊主上下扫视了一通戈斯, 让风暴微眯眼睛,搭上了戈斯的肩膀。 摊主莫名脊背发凉,抖了抖, 说:看你旁边人的体型他是个仿生人?你们不会打算打上门去吧? 戈斯笑得纯良:怎么会呢?我们可是非常崇尚和平的人, 用实力说话。 经过自我介绍, 他们知道了摊主是一个经过机械化的人类,叫青野,他刚才白嫖的时候居然把自己说成是自己的爱人。 青野摇摇手指:你们可不要笑我,我这套手段在之前可是施行成功了很多次的。只是这个检测中心位于A区,也比其他地方更冷酷无情一点,居然直接把他关在门外了,一点他想要的风浪都没有起。 戈斯看看青野灵活伸展的金属球形手指关节,问他:你的机械化程度达到了百分之多少?平时是自己在给自己做修理吗? 百分之五十,目前还在继续琢磨改造,青野郁闷地说,我身上的所有零件都是自己负责维修和清理的,你从我闹着风险去地下城卖东西就能看出来我口袋不富裕吧?哪来的钱去请机械师啊。 你是纯种人类吧,我看不出你身上有机械化的痕迹。 机械化人类在纯种人类眼里就是有缺陷的表现,平时在生活中相处时总会不自觉的矮上一头。 我不是,我的机械化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哦。戈斯仔细审视青野自己修整成的各种构造,发现他在很多地方都有独特的设计,比如用磁性力加固连接,关节处利用圆滑的球形替换凹凸不平的连接体,实现了戈斯曾经压箱底的很多方案。 青野是个非常具有灵气的入门机械师,还是戈斯最喜欢的可实践型的。 百分之九十?!你这机械化程度快跟我偶像一样高了!青野惊叹道。 戈斯一边联系连束祁得到另几份身份凭证,一边问他:你还有偶像?是谁啊? 青野一甩辫子,滔滔不绝:我偶像是一个天才机械师,他的机械化程度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叫灰鸦!不过你应该不知道他,他曾经也是KH集团的,后来跟KH解绑,早在几十年前就隐退了,现在已经完全没了他的消息。但是他所有的设计思路和方法简直是惊为天人,如果他还在,我就算下跪也要拜入他的门下! 随着青野的话,戈斯动作停了,同时感觉到自己肩上一直虚虚搭着的手缓缓收紧。 好吧,风暴这么聪明,又知道他是观星塔的建造者,他早该猜到自己曾经的身份了。 戈斯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想挽救一下青野:他也没那么好,也有很多失败设计 你不懂就别瞎说!青野眼睛瞪大,怒目而视,他是最优秀的机械师,没有之一! 他手下从居家型仿生人到全能型仿生人一应俱全,传闻曾经那个荣誉榜上霸榜好久的全能型01就是用的他的设计数据。我可是收集了好几年才收集到了他曾经的全部案例,据说偶像长得也非常俊美,独树一帜地将全身机械化来宣告对机械师职业的信仰,简直是所有机械师的梦中情人 青野捧着脸,做出了一个非常梦幻、非常少女的撅嘴动作。 戈斯肩膀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让戈斯额角都快滴下冷汗了:朋友,救不了你了,你话太多了。 风暴在戈斯身后带着笑意开口问:所以,你对他很喜欢咯? 戈斯背对着风暴,看不见风暴的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周围甚至有冷风呼啸起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青野斩钉截铁:那当然了! 戈斯感觉心跳的频率缓缓加快,这是风暴运转力量的前兆,他迅速安抚性地用后背贴住风暴的胸膛想说点什么,青野那边挠了挠头,说:不过他应该算是我爸爸辈的了,君生我未生啊。我孝敬他才对呢。 风暴平息了。戈斯也松了口气。 青野完全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场无妄之灾,开始催促戈斯:好了没?我们能不能去白嫖了? 都说了,我们是看实力。戈斯站直身子,浑身气势凛然一变,同时表情也变得傲慢矜贵,整了整身上昂贵服饰的领口,单手插兜,像个集团老总一样站到了检测中心的门口。 青野和风暴一左一右开着掩蔽器站在他身后,如同两个随身保镖。 青野完全摸不着头脑,看看旁边姿态闲适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风暴,还是绷着表情跟着戈斯。 戈斯将刚刚拿到还新鲜热乎的身份凭证往门前一刷,刚刚面对青野的哭喊从始至终都没打开比一道缝更大距离的机械门轻轻开启。 进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脚下的地板材质透明,一道亮色能量柱直直通向那头,悬浮着的五颜六色的荧光路标更是让人看得头晕脑胀。 机械门关闭,三人站在入口也能听见机械被操作的轰鸣嘈杂声,仿佛一瞬间踏入了一个不同的世界似的。 戈斯冷着脸,抬腿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刚刚那个打发青野的学徒再次迎上来,这次他的语气恭敬收敛了很多,客客气气的问: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戈斯根本没给他一个眼神,径直往前走,来到了一间布置成会客厅的房间,翘着二郎腿坐下。 学徒身上的特质往难听了说是狗眼看人低,往好听了说就是很会审时度势。这位客人的身份凭证能通过大门,显然非富即贵;而又对检测中心的布局非常熟悉,进门就能找到会客室,说明他进来的次数也很多,又通身气势,这样的人他是万不敢怠慢的。 学徒的姿态更谨慎了三分,垂头又问了一遍:请问您有事吗? 戈斯靠着座椅的后背,一拽身后青野的衣角,露出那三个黑乎乎的指洞:你们检测中心的人就是这么做事的?刚在你们这儿换过零件,就被指头戳了三个洞,是不是故意用的豆腐渣材料? 戈斯把一个强硬不讲理的纨绔演得活灵活现,学徒有口难言:就算他们用的是好的材料,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戳出来的洞呀?换零件整修又不是套了个金身,怎么可能坚不可摧呢? 学徒现在的思维已经完全跑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找茬上了,根本没那个心思去验证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学徒不敢惹他,忍气吞声:您说的是不可能的,我们每次都只会用最高精尖的材料 别说那些废话!戈斯一拍扶手,扯着嗓子叫喊,非常没有素质,把你们现在最高级的机械师的人给我找过来!我倒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风暴站在他身后,看着戈斯无理取闹的作态,轻轻笑了一声,只被旁边的青野听见了。 青野心中正啧啧赞叹,戈斯进入状态的速度和模样跟他也差不了多少,言语、表情、神态全都不露破绽,戈斯没有在他面前变脸的话没准连他都认不出来。 风暴一笑,反而惊动了青野。青野不动声色的用余光去瞟一眼风暴,虽说有掩蔽器什么也看不到,他还是挑了挑眉向风暴示意:你笑什么? 风暴没理他,只是在心里想,太可爱了。 不管戈斯什么姿态,就算是现在这样没个正形似的倚着椅背,脸上表情嘲讽蛮横,在风暴眼里都是个耀眼的发光体。 那边的学徒已经被胡搅蛮缠地没招儿了,刚想出去,会客厅的门自己开了:找我有什么事? 来人语气冰凉,眼皮单薄,抬眼看人就像是在发眼刀,语气也没有面对贵客的讨好,一看就比学徒的位阶高多了。 面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说辞。戈斯示意身后的青野,语气狂放:你们检测中心就这?你们看看他这伤口,你们看看他右腿的瑕疵,你们看看那垃圾的表壳设计,你们要是不能强化仿生人,那就让我来! 一连几个你们,显然把对方激得脾气上头,人冷哼一声,吊着嘴角:你行那你来? 戈斯一拍桌子,接受挑战:来就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后边被骂右腿和表壳设计垃圾的青野:? 第54章 质疑 他生来就是要开创时代的 高级机械师向青野一扬下巴:就他, 针对他做一套完整的强化计划,看谁的能更好运用。 说的不错,戈斯伸手暂停, 但是谁可以当裁判呢? 戈斯看上去非常气定神闲, 半点没有即将被赶鸭子上架的惊慌, 让高级机械师心中暗讽:这人怕是根本不知道做一套仿生人强化设计有多么复杂吧? 仿生人强化是要从内到外、从零件细节到整体运作通通考虑进去的一项大工程, 也是机械师们最苦手的一项工作。 很多机械师一辈子的机械水平只能停留在部分修理上, 根本无法触及全套强化的门槛。 既然是对方先无理取闹大放厥词,他就不客气地击碎那傲慢自得的嘴脸吧。 高级机械师打开终端,登上了一个网站。他将屏幕向所有人展示:我们可以在机械师专网上同步展示所有活动, 让大家进行投票评比,最后得票数最多的人胜出,如何? 戈斯笑笑:那胜者可以提出什么条件呢? 高级机械师没想到他还有胆量提胜者要求,似乎笃定自己一定能赢似的。他抱着双臂, 说:如果我赢了, 我需要你当着同步展示屏说清楚整件事的始末, 并承诺再也不会踏入所有检测中心。 他说的代价已经是重之又重了,检测中心是唯一经正规认证的机械检修处, 如果无法进入, 那就意味着不仅自己的仿生人保养无法做到, 以后自己有什么机械化也都不能进行维修处理。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 足以把一个虚张声势的人吓退。高级机械师宽宏大量地开口:你现在承认自己做不到, 我还能 他话说到一半,被戈斯直截了当地打断:好啊。那我如果赢了,就要我那一整套强化装备吧。 他们之间的比拼只可能在检测中心进行, 因此材料用具只可能用检测中心的。 他是在嘲讽我吗? 只要区区一套强化材料, 这跟他提出的要求根本不对等!自己可以剥夺他一项生命攸关的特权, 对方却只是轻飘飘要了些不值一提的材料,简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仿佛他占了便宜似的。高级机械师眉头紧皱,面相更加刻薄凶恶:你提的条件并不对等。如果你赢了我,我就自愿放弃检测中心机械师的职位,并将材料给你。 分卷(39) 戈斯在心里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这个高级机械师看着不好说话,实际上道德标准居然很高,居然因为自己提的要求过分而自己加上足够公平的镜像惩罚。 嗯,是个实诚人。 但是他只要一套强化材料可不是什么因为不识货或者不忍心,他有充足的把握会赢,而在机械师专网上进行一场公开机械技术对决产生的价值已经足够作为筹码了。 面对这种人,戈斯都不好意思了,他说:你不用这样。 谁知道那机械师脸又黑了一层:你是在看不起我?就这样,说定了! 戈斯心里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你非要给自己挖坑的。 目的达到了,他也就没必要装纨绔了。他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将翘二郎腿翘得酸麻的腿在地上点点,冲那位高级机械师一点头:那就走吧,去操作室。 他变回了往常活力四射、灵动好奇的样子,却被高级机械师一同视为挑衅。 看看,他一说要开始比赛,整个人都来劲儿了! 高级机械师压着火,带路去操作室的脚步声都重了不少。 风暴现在已经懂了戈斯的算盘,跟着进入操作室之后,直接把青野提溜上最中央的圆形平台,底部耀眼的白光将他照得透彻。 青野本人是完全不在状况的,他晕晕乎乎站在圆台,任由两位机械师的目光像扫描仪那样观察着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连个颈部零件都讨不来的状况转眼就要得到一整套强化装备了。 但是青野看了看戈斯,这人一路上那么自信,气势汹汹上门,仿佛没什么能难倒他似的,他应该能赢吧? 要是真的输了,被从检测中心赶出去,以后也没了进入资格,那就得不偿失了。 戈斯似乎看出了青野的欲言又止,他敲敲面前的操作台,跟青野说:把掩蔽器调小程度吧,让我们能看清你的身躯。 青野只好依言调小掩蔽器,从脖子到脚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地换了个重心站着。 他一直都是自己在家摸索、调整、换零件,还从没有被机械师专门看着设计一套机械强化装备呢。 高级机械师那边放出两个悬浮摄像球,被戈斯阻止了:我有自己的悬浮摄像。他放出了小废物。 高级机械师看了一眼小废物,只是个最常见的泛用型圆球机器人,最多就是显示屏大了点透明了点,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也就没多说什么。 他登上了自己在机械师专网上的账号【无时】,账号下的关注已经上万,机械师专网总共的正式用户就没多少,这对于一个机械师来说已经是值得拿出去夸耀的成绩了。 这场对决的开始,只可能是他占优势。 他开启隐私不露脸模式,对着悬浮摄像球招了下手,介绍清楚公开展示的前提:季无时。1v1全套强化机械对决,一局定胜负,票多方胜,我胜,他不得踏入如何检测中心;他胜,我自愿辞去KH职务。 刚说了一句话,账号下虚拟房间中的全息观众越来越多,下面闻讯而来的机械师不停发言: 【捕捉无时大佬!】 【无时大佬!我有个攒了八百年的困惑就等你上线了!】 【谁那么勇敢跟无时大佬1v1啊???那可是KH集团屈指可数的高阶机械师耶】 【赌这么大,真不怕自己以后没地儿检修报废了啊hhhh】 【终于能看见一场高级机械师的强化设计了!我得把我老家邻居的表叔的儿子都叫过来看看】 显然,那不停从摄影球中冒出的圆滚滚发言团证明了这是对方的主场,名为季无时的高级机械师拥有庞大的粉丝基本盘。 青野担忧地望了一眼戈斯,却见人正不紧不慢地拿出工具,对着悬浮球介绍自己:各位小机械师们,大家好。我是戈斯,身后的是本场操作的助手,风暴。 季无时嗤笑一声:技术不知道怎么样,架势倒先端得像模像样。开场介绍助手确实是高级以上的机械师才会做的,不知道这人是从哪知道,这就学过来装x了。 他也不想太欺负人,把站在门口的学徒叫过来,虽然这不是他惯用的助手,但也足够了。 季无时随口介绍了助手,就开始戴上防光镜、隔离手套,做好了赛前准备。 但戈斯却毫无动作,百无聊赖地等着比赛开始。 这副姿态引来了一波观众发言球的嘲讽: 【不是吧不是吧,这人在这边摆什么pose呢?】 【连操作前戴防光镜隔离手套都不知道,这是入门级机械师?】 【亏我刚刚还觉得他介绍助手时有点小帅原来不是高级啊】 【没人槽他刚刚叫我们小机械师吗?他自己是有多大哦?呵呵】 一颗颗发言球漂浮出来,在戈斯身后层层叠叠码着,像一座由半透明圆球构成的墙。 风暴一挥手,将那些漂浮球全部划破,从重重蜚语中露出了戈斯的面容。 戈斯和风暴的掩蔽器从来都不对彼此起作用。 戈斯回过头,牵起风暴的手捏了捏,示意自己并不在乎。 他是真的没什么感觉,毕竟机械师弄了一套教条性的操作模式,从此就不接受这个圈子外的人,就像是他们认定了仿生人只能作为工具,从此就不会有一点多余的想法一样。 但是作为一名机械师,拥有创造性思维可是基础,被圈在条条框框中就是大忌。 这些机械师们的思想上了把锁,而戈斯则是可以将那些锁震碎的人。 成名于几十年前的金牌机械师在面对他们时可是降维打击,他知道,他需要纠正当前机械师们错误的想法。 没人向他发布任务曩芬,但他生来就是要开创时代的。 他将工具摆放在一旁,先在面前放了一张白纸和一根笔。 这让那头的季无时不禁侧目:这是打算用手写来初定设计稿? 这可是过时的设计方式,现在的机械师都用的是精密的虚拟拓印图,可以在比例上更精准,还能模拟加上各种零件,更加方便便利。 人脑怎么可能比得上机器精密呢? 地上城的人总是这样,既否定机械,同时还依赖机械;既看不起机械,又理所当然地享受机械。 这种想法与行为的脱节,导致了他们完全无法真正发挥机械的作用。 戈斯将笔握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笔花。 【这人还在装】 【我倒要看看他拿笔能画出个什么东西】 【现在还有几个用纸笔设计的?】 【这姿势,我想到了一位巨神不过不可能】 【呵呵,提巨神干嘛?这有的比吗?】 然后,在一片质疑声中,开始了他们的对决。 * 作者有话要说: 戈斯冲鸭! 第55章 创造性(倒V结束) 心甘情愿地称他为大师 戈斯没有迟疑很久, 他端详了圆台上的青野两眼,就迅速下笔,速度极快, 笔头几乎要晃出残影。 这是要给我压力吗?太可笑了。 季无时收回视线, 摊开自己的虚拟操作界面, 上面已经是完整的青野外形, 比对着现实中青野所有轮廓, 达到了非常精准的比例。 他自信,光凭这一步,他就可以甩开戈斯将近半小时的时间。 季无时不停旋转屏幕上青野的虚拟形象, 让他做出走、跑、坐、躺的动作,这是机械师在进行工作的第一步:检定。 通过全方位检定,机械师可以大致了解操作对象的缺陷、功能以及优势,通过扬长避短设计出一套最适合的方案。 季无时这边的发言泡泡氛围也非常祥和: 【出现了!如教科书一般滴水不露的检定图!】 【无时大佬这种顺序显然是最合适的,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四个动作足以看清任何角度】 【时间才刚过了多久啊, 居然就检定完成成图了,不愧是无时大佬!】 【居然是四缺三优吗?我只看出了二缺二优QAQ】 【等等, 那边的对手要干什么啊?】 戈斯刚刚下笔如飞, 先画出了正侧背三视整体图, 然后又画出了青野四肢躯干头部的拆分图, 大部分分为内外两种透视模式, 像是穿过了青野表面的外壳看到了内部一样。 不过,他还有些地方没能画出透视图。 【这真的是人手画出来的吗?】 【比例简直完美,告诉我是机图我也信】 【?什么, 这是他画的, 我刚来, 还想问他拓印了哪个动作才得出这么详细的图图呢???】 【他的图比起机图要清晰明了得多】 机图虽然比例精细,但不可避免地针对整体,无法精细到具体部位,并且不如手绘图具有意识表现力,就像在机械师教导中,不会有人用机图来进行教学一样。 因此,凡是大师,往往都能画得一手好图。 戈斯停了笔,但显然还漏了几个部位的内部透图。 他走上前去,站在青野面前,敲了敲膝盖,又拍了拍后背。青野拘谨地不知道做什么好,直愣愣地站着,只在被敲膝盖的时候往后退了退,然后看着戈斯又回去了。 这是在做什么? 只有关注着戈斯的观众们才知道,他回去,又画出了剩下的内部透图,精细到每一个零件。 【你们发现了吗?】 【他画的图跟无时大佬的机图不一样哎】 【他为什么画了三层?怎么会有人机械化构造是这样的?】 【画错了吧,我从没在书上见过这种类型的】 【六缺四优?比无时大大还多两缺一优,他不会是瞎写的吧】 做完检定,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设计。针对刚刚检定出的优缺点,设计出独属于机械师自己的方案,这一步往往也是最体现机械师风格的步骤。 季无时开始在虚拟屏幕上针对每个部件进行零件试装、喷漆、改换,一系列准确的操作也能看出他稳健的风格。 他对所有机械部分掌握程度很高,几乎每个零件都卡得精密,完美发挥那个位置的最大作用,发言泡泡的赞叹几乎就从没有断过。 戈斯那边就非常令人迷惑了,他将几个部件图放在一起,这边换上零件之后那边同时更换,几乎每次都要连续更换五个六个,十指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在虚拟屏幕上进行零件改装也是非常真实的,在卸除零件时会产生火花弧光,触摸部件时会摸到形状,这也是机械师们佩戴眼镜和手套的原因。 所有戈斯这边的观众看着戈斯直接上手摸了那些闪着冷光的零件。 他的眼睛随着不时的闪光瞳孔大小不断自动调整,中央有个模糊的图标,手指像是在品鉴艺术品一般把那些部件仔仔细细摩挲过,然后不假思索地放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他的眼睛是不是经过机械化了?】 【我头一次见不用防护装备上阵操作的人[点烟]】 【诸位,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个小白】 【哈哈,哪个小白手工图画得这么比例精密,零件记得如此熟练?】 【不用说了,我是废物】 戈斯享受手指触碰到一个个零件的感觉,他每拿起一个零件,脑海中都能迅速浮上种种数据,而毫无阻隔的触摸更能让他感知到它们的形状、温度,这个技能可以让他比其他人更仔细地去做贴合机械的设计。 当然,普通机械师的眼睛是无法直面操作时产生的弧光的,他将自己全身的机械化达到了百分之九十,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能够更好地进行机械操作。 金属、机械、仿生人,这些构成了他的理想,也构成了他的信仰。 戈斯经过千百遍的零件置换,设计终于进行到了尾声,他将整套设计放入模拟运行,观众们纷纷惊讶不已:这些零件的功能居然可以联动! 之前的每个部件几乎都是独立、杂乱无章的,而现在,它们能互相补足,取长补短! 【这是把右腿的瑕疵祛除之后同时在左腿上安了加速部件?以后移动速度肯定能翻倍吧?】 【更恐怖的是他把一个腿部部件拆出来安在脖颈上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零件使用效率这么高的】 【他把关节灵活度、听力、视觉都调到最优了!】 【没人说这种恰到好处的镭射外壳设计很炫酷吗本专精外观的机械师甘拜下风】 【他也运用了三重零件设计,操作对象原本是他负责检修的吗?但手法看着不像啊】 不知不觉间,关注戈斯的观众和关注季无时的观众数量一样多了。 横向对比,季无时的操作风格是滴水不漏、稳健标准,那戈斯的操作风格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词:创造性。 无论是最开始根本不穿防护装备亲身上阵感受零件,还是徒手画出比机图拓印还要详细的手工图,抑或多部件联动升级促进能力的方式,均是他们从没在教科书上见过,甚至身边、网络中的大师也不会用这些方法。 观看戈斯操作的人心中都产生了一个疑惑:这人究竟是谁? 专程到KH集团上门来踢馆,这位大师是跟KH有仇吗? 没错,每个观看过戈斯操作手法的人都会心甘情愿地在心底称呼戈斯一声:大师。 戈斯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悠然自得的样子,他单击虚拟屏幕上的运行按钮,那个投射的青野拟体关节处使用镭射外壳,本来悄然静立,随着操作外表浮现了一层流光,做出了一个防御姿势。 待所有零件都在虚拟屏幕中运行一遍之后,就来到了下一步:拼装。 季无时那边的速度要比戈斯快一些,他也看出了青野最大的优点是感觉,最明显的瑕疵是右腿和脖颈。 他屏幕上设计过的方案正在运行:将裸露的机械外表尽可能地用裸色喷漆盖住,使之看上去与纯种无异,一点也看不出机械化的痕迹。 虚拟屏幕上的青野行动自如,轻飘飘地跳了一支舞蹈,全程肢体协调,姿态优美。 光看这两人的模拟运行其实看不出太大差距,两个设计看上去都行动自如、外表光鲜。 那么,只能看实际拼装时两人的设计成果了。 拼装,是需要真材实料将自己的构想实现出来,这一步非常考验机械师的动手能力,很可能一个零件没能除锈就会导致整个架构的崩溃。 这个过程也会有助手的参与。 在这个阶段,两位助手之间的差距体现得淋漓尽致季无时那边的学徒对于很多指令一知半解,有些冷门零件根本不记得,而对于镀金清洗扩容等操作明显生疏,让季无时冷冷地嘲讽一句:你是靠走后门进的KH? 分卷(40) 事实上,学徒的水平已经高于中级机械师的平均水平了,但是在这场对决中,季无时为了做到尽善尽美、赢得漂亮,运用了不少偏僻零件布置了很多复杂操作,根本超出了学徒的知识储备。 而另一边的风暴从始至终都从容不迫。 戈斯对所有零件和操作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根本没有什么冷门零件和超范围操作的概念,将每个步骤吩咐给风暴之后立马去做下一个,专心致志。 问题是,不管是什么离奇的操作,风暴都能完美地按要求达成。 【刚刚大师说以什么角度切割来着?我没听见】 【以折射度百分之三十六点八切割,你不是没听见,是没听懂】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操作?】 【怎么不能那个助手可是眼都不眨地完成了】 【这个助手也至少高级,没人反对吧?】 大家顺带发现了风暴的恐怖。 在季无时耐心在学徒茫然目光下不断被消磨的时候,戈斯同风暴两人一起进行零件处理,飞速将所有零件都处理完成了。 一个发言泡泡缓缓从小废物头上飘出来: 【我好紧张,这种新颖的操作方式能不能行啊?】 戈斯笑着把这个泡泡戳碎,说:这可不算是新颖的操作方式,不过,放心吧能行。 * 作者有话要说: 8月27日周五要入V啦,感谢友友们的支持~届时会三更奉上 请继续陪着我走下去吧! 第56章 拜师 啊这争起来了 戈斯上前, 把拼装完成的部件一个个换到青野身上。 青野在圆台上,一会儿看看季无时那边,一会儿看看戈斯这边, 现在戈斯过来, 他终于忍不住了, 问戈斯:你知道灰鸦吗? 你也在向他学习机械技术吗? 徒手肝图、三重零件、独特的喷涂手法别人看不出来, 但对于收集了之前所有灰鸦操作案例的青野来说, 戈斯的每一个步骤都很熟悉。 戈斯没有出声,只是继续低头帮他改换了部件,任由青野抓心挠肝地猜测。 青野不依不舍地问道:如果你知道他他过得还好吗? 这次, 戈斯已经将所有部件安装完毕,他笑了笑:他过得不错。 就算沉睡了几十年,从冻结仓中出来已经与社会脱节;就算曾经风头无两的首席机械师现在蜗居在地下城的一处地下穴屋;就算现在终端账户上的信用点少得可怜 他依旧觉得自己过得不错。 他可以随心所欲品尝自己喜欢的食物,而不是哭着脸喝营养剂;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奇思妙想改装机械, 不会遭到其余机械师强烈的质疑;他可以结识各种各样性格不同但同样认真努力生活下去的朋友; 他拥有了自己的仿生人。 独属于自己的, 而不是挂靠在KH名下的。 直播间正在炸锅: 【他们说的是灰鸦???】 【那个占据了我心尖几十年的罪恶的男人】 【呜呜呜呜鸦神还活着太好了】 【怪不得我觉得哪里那么熟悉原来是跟鸦神学的】 【我不允许有人不认识鸦神!少年天才, 以一己之力开创了仿生人盛世,一直霸占KH首席机械师的位置, 用独特操作手法在当年所有机械师脸上甩巴掌的神级机械大师!但是于几十年前突然宣布退出KH, 至今消息不明】 季无时包揽了一半属于助手的工作, 眉头一直紧皱, 气压低得让身旁的助手噤若寒蝉。 他注意到了戈斯的动作, 放下手中最后一个部件,将目光投射到圆台那边。 在进行设计展示时认真观看是对一位机械师的尊重。 戈斯拍拍手,后退, 给青野足够的展示时间。 青野先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原本沉重的感觉现在一扫而空, 轻盈得让他恍惚觉得是不是能飞起来。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青野突然开始蹦跳、蹲起、大鹏展翅、鹞子翻身,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都能感受到他激动的心。 戈斯突然偏头看了风暴一眼。 风暴点点头,手中倏然出现一把激光剑,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中快速逼近。 青野的反应速度极快,明显是经过了提升,迅速转身,但是激光剑刃已经直直劈砍过来,他条件反射之下只能尽力举起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嗯?自己没事? 青野小心翼翼地张开一只眼。 原来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层青色的能量屏障,将风暴的攻击牢牢挡下来了。 提起心的观众们纷纷也松了口气。 原来,戈斯为青野加了一层防御系统,弥补了青野在防守上的短处,同时也能使他更好发挥敏捷性。 季无时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零件:他没能想到这一点,相当于在检定阶段,他少看出了一优。 他没能全程看着戈斯的操作,只是心中对戈斯有些改观:这人居然还真有点本事? 戈斯的展示圆满完成,季无时的目光转回自己的部件,轻轻扣上最后一枚零件。 他站起来,往圆台处去。 【无时大佬也好了】 【嗨呀,原本以为对方是小白,结果是大师,这可怎么投啊】 【我能不能期待一波展后辩论?】 【搓手手,我想知道多出来的两缺一优在哪!】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难分胜负的对决,毕竟从刚才导入进虚拟屏上的结果来看,他们都充分修正了瑕疵、发扬了优势,又因为不同的外观,两套强化设计都各有支持者。 青野身上还有戈斯的强化装备。戈斯让他坐下,按顺序敲了几个位置,青野身上的部件瞬间解除。 戈斯解释:这是方便脱下修理的速解功能,不过我会加入身份认证系统,只有你能进行这个功能,防止战斗中意外解体。 戈斯从圆台附近退开,让季无时上前装好了他的部件。 季无时看着青野站起来,然后趔趄了一下。 他神情逐渐变得凝重:怎么回事? 青野并不是装的,新安上的右脚趾处像是有个缺口似的,根本无法快速运动,甚至影响正常站立。 不,不对劲明明他的方案根本完美无缺,右腿上的瑕疵也考虑到了,虚拟运转时也没有问题,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 但是展示还没结束,他无法上前查看自己的部件出了什么问题,只能干巴巴地看着青野像是个残疾人一样走了两步。 怎么会这样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输! 大家都没料到现在的情形。季无时这边的发言泡泡像是一时间被清空了似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震惊于实践展示结果。 就算是中级机械师也不可能犯这种把人强化瘸了的错更何况这还是一位高级机械师! 戈斯这边的观众却想到了之前的某些疑点: 【你们还记得吗,检定时候两张图是不一样的】 【手工图上是三层嵌插结构,而机图是普通的两层覆盖结构】 【而且我记得大师当时还上台用手敲了敲操作对象的膝盖!】 【他回来就画出了细节图,是在确定瑕疵出在哪吗?】 戈斯慢条斯理地说:好像不需要再投票了吧? 确实如此。一方的展示结果已经出现了硬伤,就算是设计上再怎么像人,过程再怎么标准,粉丝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瞎眼投票。 但季无时唇色发白,额角也隐约有些细汗。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之前行业中从没听过姓名的人打败,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他抖着嘴唇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戈斯走到季无时刚刚的位置,拉出了检定面板,叹了口气:你们啊,太依赖智能了。一检测一扫描确实很快,但你怎么能确定机械没有欺骗你们的眼睛? 他似乎没有只针对季无时,而是对看着这里的每一位机械师说话。 想要做出最贴合对象的设计,那就只能站在对方的角度。如果一味遵循案例的标准,又怎么能完美适配你的操作对象? 他将自己的手工图放在旁边比对,大家都清晰地看出,除了二三层结构的差别,脚零件也明显地缺失了几个部分。 这才是导致青野行动不便的元凶。 机械化之后的身体也是身体,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医生,要精细到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才行。 你少了他脚零件的缺点和防御系统过弱的缺点,而他敏捷的优点你也没能发挥出来 但是你过程操作却很标准。你需要转变的是心态和手法,只有脱离条条框框,你才能更进一步,看到更广阔的景色。 季无时抬起头,对上了戈斯的眼睛。戈斯的目光平静、诚恳,没有他想象中的嘲笑和戏谑。 他是很认真地在点出他的不足,也是很认真地为他指明了未来进步的路径。 你是谁?他在心里问。 戈斯收拾工具,说:差不多就到这儿吧,我带走那套强化装备就行了 不行。 否定的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戈斯歪了歪头:? 季无时点开终端,对所有人说:我要履行赛前的承诺,辞去KH集团机械师的职务。 戈斯从没想让人丢掉饭碗,连忙摆手:不是,你真没必要 季无时继续:然后跟着他学习。 嗯?等下,他说什么? 戈斯转向风暴,一脸迷幻:他刚刚说要跟谁学习? 风暴轻轻笑了笑,手指悄无声息搭上了戈斯的后颈,捏了捏,说:您可真是招人啊。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时的戈斯简直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不会做出禁锢灰鸦的事情,只能尽可能地将他的舞台变得更加辽阔安全。 那边从问完灰鸦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青野突然过来,直接挤开了季无时:您也收下我吧!我会洗衣做饭算数买菜,您说东我不往西,嘴甜人帅心态好,比旁边这个棺材脸强太多了! 棺材脸季无时脸色一黑,当场跳脚:你管谁叫棺材脸?! 谁应声说谁! 季无时反过来拨开青野,指着自己做介绍:我知道所有材料供应地,家里有最新款的操作工具,甚至家里布置了小型操作中心!而且还拥有机械师专网的人脉,我一个通讯下去十八个机械师排队来当助手! 【啊这争起来了】 【两个人都好心动!我该pick哪位!】 【几两酒型营养液啊醉成这样?哪个都没法选】 【呜呜呜给我打电话我愿意上门当助手!】 【所以,没人涛一下他们想拜的这位大师是谁吗?】 * 作者有话要说: 1! 第57章 会是他吗 永远向前,永远保持希望 星网上突然火了一位看不清相貌的机械师。 视频角度是全息视角, 每个人都能看清楚机械师操作的所有细节。 其中,有这位机械师灵活转出笔花的随性样子,有他行云流水画出比例精细手工图的实力派样子, 也有他空闲时刻戳破发言泡泡玩的可爱样子 【这手多钱?我投胎几辈子才能徒手画出这种图?】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觉得他一定很帅!】 【惊!众目睽睽之下两机械师报出身家针锋相对只为了】 【我看见他跟身后的助手拉小手耶有主了吧?】 【累了, 没人发现那个助手的速度比敏捷型强化还要快吗!在我面前我的头早被削下来了!】 【他视频最后讲得太有道理了, 我总感觉面对操作对象时是隔雾看花, 原来是没站对视角的缘故!】 【所以,他究竟是谁?】 对啊,这个一鸣惊人, 拥有奇特构想的机械大师究竟是谁? 每个人都在疑惑,将这个视频发散出去,希望能得到一个确切的身份,最后甚至发起了一个寻找神秘机械大师的活动。 但传播了三天, 竟然没一个能说出视频主人公身份的。 不过, 许多机械师看过这个视频之后, 都会产生强烈的既视感,好像他们曾经在哪见过这种风格似的。 这场舆论风波很快平息了, 因为正主出面了。 一个头像是一只灰鸦的新用户转发了这个火爆的视频, 并附上文字: Gose:最近闭关研究了高精尖设备几天, 没想到大家对我这么好奇。如果你想要了解我更多, 那就关注这个账号吧, 请叫我戈斯。//[视频:来看高级机械师们的1v1强化设计] 一夜之间,关注者增长了六位数,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一方面, 是因为视频中的戈斯很吸粉,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账号的头像。 那是曾经天才机械师灰鸦的独特标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戈斯在视频中眼瞳一收一缩调整校对时,中间那模模糊糊的一小团,就是这个标志。 他会是曾经的鸦神吗?众人一时间感情复杂,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不是,是问他标志物怎么来的,是不是在蹭热度?如果是,那这么多年鸦神去哪了,为什么要换个名字再次出现? 他要彻底抛下曾经对他无比尊崇热爱的人吗? 所有人都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所有人都忐忑于问题的答案。 KH集团是所有机械师心目中的圣地,究其原因是因为鸦神曾经在这里坐镇,连KH这个名字都是鸦神当初提议的。 KH,Keep Hope. 永远向前,永远保持希望。 当年不知道多少机械师念着这句话咬牙度过了仿生人技术最艰难的开拓年代,他们惊讶于过了几十年鸦神曾经的辉煌成就却仿佛还是历历在目,同时也将激动、兴奋、惶恐、胆怯的目光聚焦在这个账号上面。 分卷(41) 这个头像的背后,究竟是不是他? 戈斯本人还没有太多时间关注这些,他现在在季无时的小型操作中心教导两个预备弟子。 没错,两个。 那天的最后,戈斯关掉摄影球,没有拒绝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位。 我想了想,你们俩都挺不错的。如果你们两人能互相接受对方的话,我可以把你们俩一块收下。 青野和季无时对视一眼,一个面容嫌恶,一个神情阴沉,但是却异口同声的说:我没问题。 机械技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新得到两个弟子的戈斯徜徉在金属与激光的海洋无法自拔,重拾了当初自己探索时的热情。 青野和季无时两人有很明显的不同。 季无时的基本功稳扎稳打,非常扎实,几乎连每个动作都会做到绝对的标准。 但他太依赖与虚拟辅助,在各种操作和设计上也充满了教科书上死板千篇一律的影子,这让他在面临戈斯布置下来的任务时,往往十分头大。 而青野显然是个跟季无时截然相反的野路子,他平时连最简单的辩识零件都会出错,把型搞混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他的操作手法非常跳脱,每次都能产生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一半离谱,一半却能让人眼前一亮。 俩人在机械方面,简直像是截然相反的对立面。 戈斯摇摇头,说:真不知道你们俩谁才是 话说到一半,停下了。 季无时奇怪地看了戈斯一眼,继续进行他的熔融镀金工作;另一边的青野的动作却顿了顿,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切割。 戈斯带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俩一眼,悠哉游哉回房了。 当晚,戈斯的房门被敲响了。 青野的手背在身后,稍稍握紧,手心有些冒汗。 门开了,青野抬起眼紧张地说:老师呃,怎么是你? 风暴牢牢挡住房门,头发微乱,领口没有扣好,一身慵懒随意的气息,好像刚从床上起来似的。 他垂着眼皮静静望着青野,语气平淡:深夜造访,有什么事? 青野感觉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对方不像是在问有什么事?,而像是在说:大晚上的,怎么还不滚? 青野的勇气一时有些委顿,小声说:我找老师有事说。 风暴没有再为难他,让他先等一等,然后去敲了敲桌子,把正在画图的戈斯注意力吸引过来。 戈斯像是事先知道怎么回事一样,什么都没有问,起身出去,示意青野跟他一同到客厅去。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小废物在充当临时灯泡,发着淡淡的黄色暖光,让青野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戈斯打了个哈欠,撑着头问:说吧,你有什么事? 青野已经在白天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这会儿终于开口:我是一个仿生人您看出来了? 现在青野没开掩蔽器,整个人毫无遮挡地坐在那里。 平心而论,青野看上去一点不像个仿生人,他神情灵动,小动作很多,之前身上没有一点机械外观,甚至还非常戏精。 如果不是处于一个机械师的敏感性,戈斯也发现不了青野居然是一个仿生人。 戈斯点点头,没多说。 但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青野身上的什么开关,让他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想要说的话倾泻而出。 他说自己是个陪伴型机器人,跟随着大户人家的孩子一同成长,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打游戏,一起为父母准备生日礼物,像是那个家庭中真真正正的一位成员似的。 然后,这个孩子成年了,他同时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那家人也打算为了孩子的升学到更繁华的地方,说笑着搬了家,带上了所有贵重物品,只是不包括他。 遗弃一位仿生人再简单不过了,只需要主人笑嘻嘻地对仿生人下达最后一条命令:你自己到仿生人回收站去吧。 青野在那家人踏上通往更光明未来的悬浮车,而他的脚下控制不住地往回收站走时,额角的软体感应圈转红破碎。 他停下自毁的脚步,成为了一名觉醒仿生人。 多亏了他曾经跟着人类学习的那段日子,他有别的仿生人没有的是非观和荣辱观,他也能判断出什么知识对自己有利,自己怎么做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他思来想去,选择了自己最喜欢,也是最难的一项职业:机械师。 这个职业既可以维持生计,接点私活,也可以为自己检测维修,延续自身的生命。 仿生人的学习非常顺利,他会将各种操作步骤导入知识库,除了一些太相似的无法正确辨认,每次操作时都能及时调动出来。 很快,在自我评级时,他已经达到了中级机械师的程度。 然而,在机械师的学习中,他遇到了无法像其他知识那样制作成芯片导入的技术属于灰鸦的技术。 他从没见过这种新奇独特的设计,也根本无法彻底复制出其中的规律,更不用说变成知识库中的一个存档了。 他一头扎进了灰鸦的技术中,被这新奇变化莫测的方式迷住了。 可以说,是灰鸦让他抛弃了曾经大众推崇的教科书模式,转而换成了一种很少人能探索模仿的道路。 灰鸦几十年没在机械师圈子中活跃,他也就搜集灰鸦案例搜集了几十年。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灰鸦但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我绝不后悔。 青野低下了头:也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仿生人的身份再次抛弃我。 戈斯揉了揉他的脑袋,默认了身份:我很欣赏你的坚定,而且你担心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他转向风暴,然后跟默契弯下腰的仿生人接了个温柔的吻。 因为我的爱人就是仿生人。 青野眼瞳急剧放大:你,你们偶像你他的世界观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说话都在抖。 风暴轻轻舔了舔唇,弯着眼睛第一次柔和地跟青野说话:不早了,请回吧。 青野神情恍惚地摸索着回房了,而风暴转向黑暗处的一角:出来吧。 * 作者有话要说: 2! 第58章 问答会 再次开创一条新路吧 季无时从黑暗中露面。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他白天时敏锐地注意到了戈斯的眼神,于是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先坐到阳台看月亮, 没想到却碰见了戈斯和青野的对话。 戈斯挑挑眉:月亮好看吗? 季无时不知道戈斯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他沉默了一瞬, 回道:一般。 戈斯走到阳台上, 抬头看着今晚不算完整的、被乌云遮住三分之一的月亮。 我在地下城时, 每次抬起头都只能看到纵横交错的钢铁管道和隐约闪过电流的数据纤维。地下城的居民看不见天空。 你有没有兴趣来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季无时是个谨慎多思的人。他本性正直,但是心思敏锐,会去思考别人话中的每一层含义。 他说:我不会抗拒青野和风暴。 戈斯摇了摇手指, 他的意思并不是这个:不,我只是在单纯地询问你,要不要弯下腰,看看一个人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缺憾, 都有一个未完成的梦想, 都有曾经的意难平, 却都在努力活着的世界? 季无时的目光动了动。他出身优渥,人也自律, 坚信努力就会有回报, 而他在机械师行业上取得的成绩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浸泡着优秀与标准成长, 生命中从没遇到像戈斯这么离经叛道的人。 他问过自己, 如果自己能有像灰鸦一般的地位, 会甘愿留在地下城那么久吗? 他很好奇,能让这种大师流连忘返的地方究竟拥有什么样的风采。 其实我曾经没考到高级机械师资格证的时候,还是检测中心分部的一个学徒, 季无时突然讲到了之前的一段往事, 那时有个青眼的仿生人上门碰瓷, 讨要一枚肤色的零件,他那时候把浑身上下拼装的乱七八糟,几乎只是堪堪能行动的程度。 我问他为什么要那枚零件,他说他想跟自己的偶像更像一点。 季无时打量着戈斯,轻轻问他:你觉得,他有更像他的偶像吗? 戈斯否认:不,他现在在探索自己的流派。 季无时看着慢慢从乌云后挪出来的月亮,叹了口气:原来止步不前的是我。 戈斯:现在突破瓶颈还来得及。 你很会说动人,季无时无奈道,检测中心你张扬跋扈的样子好像已经从我脑海中完全消散了。我那会儿还真以为你是个无脑的暴发户。 戈斯挠挠脸颊,这时候又像个不好意思的孩子:谁都有戏精基因嘛。 看了一场并不完满的月亮,季无时却感觉心底的想法越来越坚定,像刚才青野说他绝不后悔一样。 如果您需要我,我会站在您这边,老师。 他本身显凶的狭长眼睛上挑了一个弧度,也回房了。 现在阳台上只留下了戈斯和风暴。 戈斯用终端发了一条消息,向风暴眨眨眼:你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风暴轻轻从背后抱住戈斯,将他环进臂膀:我不会担心,因为你的心有一半在我这里。 戈斯笑着戳戳他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你的数据库真的没有情话大全吗? 风暴摇摇头,鼻息似乎不经意间打到了戈斯的脖颈,让白皙的皮肤稍微染红了一些。 他语气无辜又诚恳:冤枉,一切话语皆是出自我心。 你可真会哄人,戈斯不甘示弱,那我下次打开你数据的时候一定要加上一条代码,上面就写戈斯爱这个仿生人生生世世! 我都能想到,这条代码会因为是全能型仿生人数据中的代码而被代代流传,他们也许并不能破译出代码的意思,但是会听话地带着这行代码教给下一个人然后我对你的爱语就会流传很多个时代。 哈哈,我是不是很坏? 不,这太浪漫了,风暴又多了一段私密影像,自己毁灭影像都不会销毁的那种,你让我期待起了未来。 月亮现在完全没有乌云遮蔽了,像个米色的圆盘。 而星网上又炸了锅:那名最近最受瞩目的机械师在夜间发了一条近日会直播问答的消息! 这无疑是他们所有疑问的最好发泄点。 【你们记得问,我就不问了】 【到底是不是啊,我现在头发都快愁掉了】 【会露脸吗会露脸吗会露脸吗】 【我们不能问得太乱太杂到时候惹大师生气先开个帖子汇总一下问题!!!】 【半夜玩网,合理怀疑大师没有x生活[狗头]】 【楼上放屁,助手大师cp粉请求出战!】 【我很想知道收了哪个当徒弟】 任凭众说纷纭,戈斯还是在初步了解了青野和季无时的所有习惯之后才开启了问答会。 戈斯刚刚打开小废物的摄像功能,虚拟房间就像赶集一样哗啦啦涌入大量用户,右上角的数字飙升得根本停不下来,看着就是几个虚影。 戈斯先跟大家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随后狡黠一笑:我只会回答三个问题哟,你们可要选好了再来问我。 【好帅啊啊啊啊我要昏古七了】 【!快看看几十个问题砍那个】 【救命咱们的清单至少有三页】 【直接选前三个问题可以吗】 【拜托第九个我好想问的】 最后,一个发言泡泡被许多人点赞,变成了粉红粉红的颜色,杀出了重围: 【你和灰鸦是什么关系?】 戈斯伸手接住了这个发言泡泡,想了想,说:是我原来的马甲。 他看着直播间掀起了一片尖叫的浪潮,戳破了几个尤其大的玩,等了一会儿,他把两手一压,装模作样地肃着脸:可以了啊,大家下一个问题吧。 但是见过戈斯视频里搞怪姿态的粉丝们怎么可能被他唬住,纷纷跟他打趣: 【爷爷!你的偶像今天终于上线露脸啦!】 【吃了吗睡得好吗你这几年去哪了有对象了吗能考虑一下我吗】 【要回归了吗?会继续做KH首席吗】 【快快快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您新的技术了】 最后飘出来的是一个最大字号的发言球: 【爷爷您身体还好吗】 戈斯哭笑不得,他毕竟活跃在前一个时代,对于这些人来说几乎算得上教科书记载的人物,把他认成爷爷不能怪他们。 我曾经进入过冻结仓,前后加起来的生活时间也不过二十多岁,身体不错,戈斯跟他们解释,刚刚才有伴侣呢。 【谁,谁对着这张美少年脸喊得出爷爷的?!】 【呜呜呜呜梦碎了】 【谁能配得上鸦神】 【楼上,该听话改口叫戈斯大师啦】 【我不信肯定是骗人的!】 风暴直接过去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虽然语气柔和,但却让虚拟房间里的各位都打了个冷颤。 大家认出了这是那天的助手,祝福的同时也回忆起来视频的最后两位机械师争抢拜师的场面。 第三个天选问题是:您到底收下了谁? 戈斯将小废物调转了一面,让屏幕对上了季无时。 【果然是无时呀】 【嗨呀我看背景就猜出来了】 【无时牛批!】 【可是那个看着也不错耶身上的零件是自己换的的话,明显更符合大师的风格吧?】 戈斯在他们果然如此的感叹中,又调了一个角度,这次对准的是正冲着发言泡泡翻白眼的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