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家的童养媳》 第一章 穿越 烈日当空下,面黄肌瘦的女孩儿正在努力洗着衣裳,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饱,今儿更是只喝了几口水,饿的前胸贴后背,饥肠辘辘声连趴在墙头的小男孩都能听到。 “喂,砍老壳的白眼狼,你要不要吃包子?”苏允弦趴在墙头,手里拿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 倒不是他没礼貌,而是隔壁人家喊小姑娘就是砍老壳的白眼狼,不干活的丧门星。 他才四岁,平时跟着爹娘经常进山,很少在家,也不懂这两个是不是名字。不过只要他在家,就会给严敏吃的,不管是包子、馒头,还是饭团、肉。这也是严敏这么多年没饿死的原因。 严敏闻言抬头,看着苏允弦,眸中露出希冀和欢喜。 “你,你回来了?”严敏欣喜万分,起身就要去墙头拿包子,只是眼前一黑,浑身又软又无力,身子就倒下去,也是不凑巧,头磕在了板凳上。 瞬间血流如注。 她看着墙头是苏允弦,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包子,张了张嘴。 她想说谢谢,想说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可她太虚弱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允弦一愣,看到了血,便叫出声,“娘,娘,流血了!” 苏娘子从屋子里出来,踩到梯子上,就见到了躺在血泊中的严敏,眼睛一缩,赶紧扯了儿子下梯子,还顺手把梯子挪到了一边。 把儿子关到屋子里,“不许出来!” “娘?”苏允弦懵懂不解,捏着手里的包子,递给亲娘,“那你给隔壁砍老壳白眼狼吃!” 苏娘子哭笑不得。 这蠢儿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说了多少次,她叫严敏!” 苏娘子没那么多闲工夫管儿子,连忙出门去敲隔壁严家大门。 美其名想问严家买几个鸡蛋。 严家除了倒在血泊中的严敏,一家子都出去吃酒席了,留严敏在家干活洗衣裳。 真真丧尽天良。 看着紧锁的门,苏娘子眉头紧蹙,又去找严家隔壁邻居。 “他们啊,出去吃酒席了,严敏在家呢,你再喊喊?!” “喊了没人应,就想着严家不是养了好些鸡,想买几个鸡蛋,这才从山里回来,家里啥也没有!”苏娘子说着,眸中隐有几分捉急。 “那我给你看看!” 严敏在家,要是苏娘子又去别人家买鸡蛋,等严敏的大伯、伯娘回来,怕是又要挨打。 举了梯子过来靠在院墙上,爬上梯子朝隔壁院子看去。 就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严敏。 “我滴天啊!” 赶紧喊了丈夫出来,叮嘱儿子去喊里正,喊族长。 就算是隔壁邻居,同姓严,也是不敢随意去撬严敏大伯一家子的门。 那就是一家子泼皮,不论是严大牛,还严龙氏,都是不讲理的泼妇。 要知道这院子,可是严敏爹娘留下的,若不是当初征兵,严谨被征兵了,严敏还小,无人照料,严大牛一家子也搬不进来。 结果倒好,霸占了严敏家的屋子,霸占了她爹娘留下的三亩田,却不拿严敏当人看,动不动就打骂,不给饭吃,做不完的活。 左邻右舍看不下去,接济一二,严龙氏还当占了大便宜。 只要严谨不死,等他回来,以他疼妹妹的劲,不打的严大牛一家断腿断脚,这事都不算完。 “胖婶!”苏娘子轻唤一声。 胖婶看着苏娘子,忍不住问了句,“苏娘子,你,你先前是不是瞧见了?” 第二章 没气了 要说这还是两隔壁,且苏家那小子,没少趴墙头给严敏吃的。 “什么都瞒不过婶子!” 买鸡蛋不过是个由头。 胖婶懂。 “你放心,就是你要买鸡蛋,来找我,我往墙头看,才发现严敏摔了!” 苏家是外来户,买的是凑巧就是严大牛家的宅子,才在两隔壁。 买了宅子后,苏家又推翻了重新修建,茅草屋成了青砖瓦房,在整个小严村不说独一无二,但比起一堆乡下泥腿子,苏家无疑是有钱的。 苏山长得人高马大,会拳脚功夫,打猎也很厉害,偶尔还要去走一趟镖,家中过的也算殷实。 因为苏娘子不太会洗衣做饭,胖婶会经常帮衬,也没少卖菜给苏家,两家关系还算亲近。 会帮苏娘子隐瞒,一是同情严敏,再就是想讨好苏娘子,想幺儿跟着苏山去走镖。 苏娘子表示感谢。 很快族长、里正都过来了,从胖婶家瞧见严敏确实倒在血泊中,族长当下喊人撬锁。 喊人去请大夫。 只是可惜的,开门进去,打算先检查一下伤的严重不,却不小心摸到鼻息,摇了摇头,“没气了!” “……” 苏娘子站在原地,身子僵了片刻。 “娘?”苏允弦拉了拉她的手,小声问了句,“没气了是不是死了?” 苏娘子点头。 心里有些难受。 若她不是怕麻烦,直接翻墙过去,应该还能救回来。 苏允弦却朝严敏走去,苏娘子要拉人已经来不及,学着人往严敏鼻子下摸了摸,“有气啊,没死!” 族长再次去探严敏鼻息,很微弱,确实是有气了。 赤脚大夫被急急忙忙请来,赶紧给严敏把脉,剪掉后脑勺的头发,露出一个伤口,杯口那么大,深的都能看见骨头、脑髓,真真恐怖。 赤脚大夫赶紧拿了金疮药、止血粉,才把伤口堵住,血止住。 “能不能活,全看她的命了!” 严敏死了。 摔到头磕在板凳角上,伤了脑袋失血致死。严敏又活了。 二十一世纪小警察,因为办案追捕犯人,与之搏斗的时候,英勇殉职,却成了这古代小农女严敏。 有懊恼,有不舍,却没有害怕。 就是头疼的厉害。 尤其是屋子外传来尖锐的咒骂、撒泼声,让她头疼欲裂,好几次想吼一声,都觉得没有力气。 堂屋里,族长被严龙氏气的不轻,“既然你不肯拿银子出来给严敏看病抓药,那就搬出去,我做族长的做主,把严大狗留下的三亩田卖掉,折换成银子给严敏抓药。反正她已经七八岁,什么都能干,咱们族亲再帮衬着些,养到十四五给寻一户人家嫁了便是!” 言下之意很明显,不想拿银子出来,就搬出属于严大狗的屋子。再卖田地,毕竟地契可是存放在族里,族里商议好要卖,严大牛两口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严大牛、严龙氏皆吓的一抖。 他们的宅子早就卖了,搬出去住哪里去?因为多了二房三亩田,他们的日子才过的宽裕。而且多了一个严敏干活做家务,才更清闲。 可,可那扫把星看病抓药,怎么也得好几两银子。 “家里,家里没那么多银子!” “那就卖一亩田!”族长说完,再不跟严大牛啰嗦,起身朝外面走去,临走时还深深的看了严大牛两口子。 严大牛立即去拉族长,族长可不搭理他。 立即张罗卖田。 一亩田十二两银子,等严大牛收了这一季庄稼就算。 可一般村里人拿不出这笔银子,苏娘子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买田。 严大牛、严龙氏恨的眼都红了。 一手交钱,一手衙门改地契,族长怕严家两口子再虐待严敏,临走时说了句,“若是严敏死了,你们也就没有任何理由住二房的院子,耕种二房的田地,严谨回来,活剐你们,族里也不会给你们说一句好话。严敏好起来之前,让你们婶娘过来住几日!” 不得不说,族长的话唬住了严大牛两口子。 婶娘就是族长媳妇。 那可是个厉害人,又是长辈,压着严大牛两口子,好歹还是让严敏的伤慢慢好起来。 严敏早就对这个家有了记忆,也理顺了来龙去脉。 第三章 遭报应 要说族长好心?严敏觉得未必。 早前被打的奄奄一息,饿的面黄肌瘦,不信族长不知道,都没有出手。为什么这会子又出手帮忙?卖了田给她救命? 等严敏下地走路,不头昏眼花后,才慢慢吞吞的出了屋子。 “哎呦,姑奶奶还知道出来啊!”严龙氏阴阳怪气嚷出声。 严敏看向严龙氏,冷笑出声,“住我家的房子,耕种我家的地,你在得意什么呢?” “……” 严龙氏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我是你,就赶紧闭上你的臭嘴,别来招惹我,惹急了我,我就去衙门告你们拿着我哥给的银子,却不给我饭吃,虐待毒打我!”严敏说着,挨着墙角坐下。 抬头看着这天空。 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严龙氏又被严敏的话唬的一顿。 严谨离家的时候,确实给了他们十两银子,田地地契存放在族长家,给大房耕种。 而他们也拍着胸脯保证,会善待严敏,当亲闺女养。 “我哥会回来的!”严敏说着,冷冷的看向严龙氏。 那一眼,看的严龙氏心里发凉。 脑子懵懵的她后来想起严敏的眼神,都会扪心自问,当初为什么会昧了良心那么虐待一个孩子? 以致严敏发了狠,差点弄死他们一家子。 严龙氏气急败坏,上前想像以前一样打严敏一顿,严敏站起身,仰头怒视她,“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看老天爷有没有瞎眼,会不会一道响雷劈死你!” 几乎就在严敏话落,天空中忽然响了一声雷、扯出一道细长的闪电,紧接着瓢泼大雨落下。 “啊!” 严龙氏吓的尖叫一声,一下子从屋檐下摔到了院子里,瓢泼大雨打在她身上,冷的她一抖,天空中又响起雷声。 “看,报应来了,老天爷都不放过你!”严敏阴沉沉的声音传来。 严龙氏越发害怕,连滚带爬朝外面跑。 严大牛在地里干活,感觉要下雨,慌里慌忙的回来,路上不小心踩滑,摔倒了田沟里,锄头又刨伤了他的脚后跟,流着血一瘸一拐往家里走。 两口子在门口碰到,皆吓了对方一跳。 尤其是看见严大牛一身泥巴,很显然是摔到了。 “大牛,大牛,老天爷看不下去,报应来了!” “?”严大牛蹙眉。 什么报应? “刚刚,刚刚我要打严敏,就打雷了!”严龙氏抖着身子。 又害怕,又慌张。 严大牛还没来得及细想,有人背着他八岁的幺儿快速跑来,“大牛大牛,赶紧请大夫,你儿子掉河里去差点淹死了!” 严大牛、严龙氏一听,那里顾得上害怕,赶紧接了儿子,让严龙氏抱屋子去,他则一瘸一拐去请大夫。 严龙氏抱着儿子进院子,看见严敏就站在屋檐下,冷着一张脸,嘴角挂着一抹阴沉恐怖的笑。 “……” 她吓得一抖。 不敢直视严敏的眼睛,抱着幺儿快速进屋子,给他换衣裳的时候,手抖的不行。 更让严龙氏害怕的还在后头,两个女婿几乎在天黑的时候过来,一个过来说才两个月的外孙没了,一个说女儿小产。 严龙氏只觉得眼前一黑。 第四章 小命不保 她忽然想到镇上的儿子一家,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有人在镇上做工,刚好路过严家,就过来说一声,说严安在镇上跟人闹矛盾打了起来,腿被打断了。 她知道自己害怕什么。 如果就她一个人,那可能是意外,可一家子都遇上了事情,还真是意外而不是报应吗? 严龙氏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晕厥过去,栽倒在地上,头上摔了个血窟窿。 “丈母娘!” “丈母娘!” 两个女婿齐齐喊出声。 手忙脚乱的把人扶炕上去,出来习以为常的喊了声,“阿敏,快去烧热水!” 要是以前,严敏早就去灶房烧水了。 但是今儿,她就站在屋檐下,身子单薄,脸上挂着一抹阴翳的冷笑。 “报应,这就是你们不拿我当人,虐待我的报应!”严敏的声音不轻不重。 却像铁锤一样敲击在他们心里。 一个没了儿子,一个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又小产。在镇上大舅哥被人打断腿,小舅子掉河里差点淹死…… 都是意外吗? 可这都堆在一起,还能是意外? 不是报应是什么? 严敏冷笑一声,慢慢吞吞朝灶房走去。 她饿了。 可是她忘记了一点,她不会烧火。 有记忆是一回事,可真真正正操作起来,还是有所差别。 所以弄打火石的时候,火星子就落在干燥的树叶子上,渐渐的就烧了起来。 她本应该快速用脚踩灭,但就那么瞬间,她动弹不得。好像身体根本不属于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烧旺起来。 她忽然间明白,严家发生的一切,未必是意外,说不定是前身魂魄未消,成了厉鬼前来索命。 她都能穿越,其它神神道道的事情就容易解释了。 严龙氏大女婿姓赵,平日里来家里,没少指挥严敏跑腿,也是压根没拿严敏当小姨子,只当是个小丫鬟使唤。 他想到才死去的儿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毕竟他媳妇生了五个闺女,才有这个儿子,可还没来得及懊悔、害怕,灶房里冒出一股子浓烟,他惊的目瞪口呆。 想着莫不是严敏要放火烧房子。 赶紧抄灶房跑,严敏却趁机跑了出去。 他看见灶台后,燃烧起来的树叶子,赶紧拿水瓢舀了水去泼。 好不容易火泼灭了,发现自己的手上被烧了好几个火泡,正鼓起来,疼的他嘶了一声。 出了灶房,见严敏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天空,一道闪电照得她的脸有些诡异,雷声轰隆隆作响,震的他一个激灵,瞬间浑身都冷透了。 身子也软软的靠在了泥土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 “姐夫?” 二女婿姓孟,家里兄弟多,穷的很,好不容易才娶到严家二女儿严晴,靠着娘家修了两间屋子,可偏偏严晴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找大夫看不出个好歹,倒是有算命的说因果循环,解铃还须系铃人,早前他不懂,但今日他忽然懂了。 蓦地扭头看向屋檐下的严敏。 只觉得严敏给他的感觉,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严敏看向他,朝他扯出一个笑,吓的他一抖,慌乱的差点叫出声。 真是邪门了。 严敏却转身进了屋子。 严敏饿。 饿的肚子咕咕叫,浑身没力气。 严敏并不知道,去请大夫的严大牛也不太好,他又摔到沟里,摔断了腿,雨下的大,他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也没有人路过,真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此刻镇外一处道观,苏娘子抱着儿子,苏山正端了水过来,喂苏允弦喝下。 苏允弦病了,发热,昏迷不醒。 第五章 生辰八字 从严敏摔倒那天晚上开始,已经反反复复大半月,两口子带着苏允弦四处求医,钱财花了,药也灌了,依旧没用。 这才想着来道观,请老道士招招魂。 老道士委实有些本事,一眼看出苏允弦本应是早夭之像,却好似有人吊着他的气,他问了苏允弦的生辰八字,又问了他一些日常琐事,再就是是否有帮助过别人? 苏娘子想了想后说道,“给隔壁小丫头吃食算吗?” “说的详细些!” “隔壁住着个没了父母的丫头,大哥参军去了,托给大伯一家,只是这大伯一家太狠毒,对那丫头非打即骂,还不给饭吃。我儿两岁时便调皮捣蛋,胆子还大,时常爬到墙头,给些东西那孩子吃!” 老道士又是掐指算,对苏山说道,“你快去看看那孩子大伯一家,是否出了变故,顺道拿来那孩子的生辰八字,速度要快,若是天亮前还拿不到,你家儿子的小命怕是不保!” 苏娘子吓的浑身发抖。 比起家中被抄,苏山护着她逃亡还害怕。 红着眼哑着声喊了句,“山哥!” 苏山心里也难受。 这是他心爱的女人,是他从小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姐,又十月怀胎,吃尽苦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哪里看的她红眼落泪。 “阮阮,我快去快回,你看好儿子!”又朝老道士作揖,“道长,拜托您了!” “你快去快回!” 苏山于道观有恩,不然他哪里会管这等凡俗之事,为一个小儿逆天改命。 倒也不算是逆天改命,有人在用别人的命来吊着他的命,应当是来还恩。 苏山快速下山,往家里赶去。 好在他有一头骡子,比走路快,但他心里牵挂儿子,再快也觉得慢了。 道观里,老道士还在问苏娘子一些事情,事关儿子,苏娘子知无不言,不敢有丝毫隐瞒。 “说起来也是你们心存善念,若不然这孩子熬不到现在!” “世上总有一些人,活着的时候执念太深,放不下子女,不愿去投胎,所以在尘世间徘徊,若子女顺风顺祝,便会了却尘缘,投胎轮回。若子女凄苦度日,便会恨意加深,成为厉鬼!” “而你家隔壁的女娃,那是她的家,父母定会牵挂,不愿离去,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今端看那大伯一家是否出事!” “道长……”苏娘子忧心的喊了一声。 “看看那女娃的生辰八字再说吧!” 老道士起身,去准备了一些东西。 苏娘子不懂,只能看着儿子,泪流满面。 苏山心急如焚的赶路,路过严大牛摔倒的沟时,他是听到了有人喊救命,但他心系儿子,才不会多管闲事。 骑着骡子跑的飞快。 到了小严村,他直接敲开了胖婶家的门。 “苏山兄弟!” “胖婶,我想请你帮个忙。时候我一定带你儿子去走镖!” 胖婶闻言大喜,连连答应。 得知他要问隔壁的事情,胖婶知道的可不少,“严家大女儿不少生了个儿子么,才两个月,没了。小女儿也小产,儿子还落水,差点被淹死,严大牛去请大夫,现在还没回来,这电闪雷鸣的,怕是出事了!” 苏山想到先前听到的救命声,心中有了揣测。 “胖婶,你可知道严家丫头的生辰八字?” “谁?严敏吗?”胖婶问。 “嗯!” “知道啊,我帮忙接生的呢,这丫头生在八月十六,太阳下山,天边都是晚霞,那一天的晚霞,我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真真漂亮的很呐。严大狗两口子疼的跟啥似的,严聪那个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对这个妹妹也疼的眼珠子一样,若不是朝廷征兵被选上,哪有严大牛一家子虐待严敏的事儿!” “有准确的时辰吗?”苏山急切问。 “这咱们乡下人,哪里知道这个!”胖婶尴尬笑了笑。 苏山忙拿了一两银子给胖婶,请求她保密,不要对人说他回来过。 看在银子、儿子的份上,胖婶连连答应。 回去的路上,苏山依旧没管半死不活的严大牛,心急火燎的赶往道观。 第六章 生机 把事情、生辰八字告诉老道士,老道士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来。 掐手指算了算后,先是讶异。 竟也是早夭之像? 不可置信的他再一次去算,从出生那日,算到脑袋磕到板凳昏迷不醒,有人说没了气息,偏生苏允弦上前去探了一下说还有气。 老道士恍然大悟,“原来生机在这里!” 皆是早夭之命不假,但偏偏苏允弦对其有一饭之恩,是以没了气息,但又感念其这两年的照拂,便还了他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是那女娃还活着,但又不是那女娃。 善于恶,因与果,便是如此。 老道士起身去做法,嘴里念念有词,但苏娘子、苏山都听不懂,只听到最后老道士念了句,“急急如律令,起!” 数十张符纸腾空而起,随后便燃了起来。 化为灰烬,落于地上。 苏山怀里抱着的苏允弦身子抽搐了一下,随即痛苦的哭出声,“娘,疼!” 这是大半月来,苏允弦第一次开口。 苏娘子身子一软,苏山伸手捞住她的身子,担忧低唤,“阮阮……” 苏娘子轻轻握住儿子的手,轻轻呢喃,“弦儿,娘在这里!” 老道士瞧着,轻轻付出一口气。 “这孩子的贵人便是那小女娃,余下的事情贫道便再不管了,天已亮,你们慢走!”老道士说完,唤人进来收拾。 自己则慢慢的朝内室走去。 待进了内室,噗吐出一口血,伸手扶住椅子,才没有摔在地上。 慢慢的坐到椅子内,老道士抬手擦嘴。 希望这孩子长大后,做个能造福百姓的人,也不枉他窥破天机后,为他争这一线机缘。 苏山抱着儿子,一手扶着妻子,慢慢出了道观,让道童帮忙把车厢套上。 带着妻儿去镇上,请个大夫给儿子仔细瞧瞧。 到了镇上,苏允弦便醒了,轻微的喊了一声,“娘,我饿!” 苏娘子让人赶紧端了米汤过来,小口小口喂儿子服用,带吃饱喝足,苏允弦又昏睡过去。 不过烧已经退了。 人瞧着起色也好起来。 两口子才坐在一起,商量之后的事情。 “既然是弦儿的贵人,养在严家指不定什么就没了性命,倒不如想办法弄到自己家仔细养着!”苏娘子温声。 苏山爱重妻子,凡事都听她的。 自是满口答应。 “要怎么办呢?”苏娘子呢喃着。 “买回来给弦儿做童养媳,待她长大了,若是两人有情,咱们便明媒正娶回来,若是无情,便仔细备一份嫁妆,体面嫁出去,弦儿也多了一个姐姐!”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若严家是好的,那从小结亲也不是不可。 可严大牛、严龙氏恶毒狠辣贪婪,这样子的人,她根本不想与之打交道。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严家卖人?” “严家出了大事,很快就会卖田卖地,但在这之前,说不定就会先卖了严敏!”苏山说着,并未隐瞒他对严大牛见死不救的事情。 “我并不后悔!”苏山沉声。 儿子、外人,他选儿子。 毫无悬念的选择。 良心或许会被谴责,但经历过颠沛流离,心早就冷硬了。 第七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等恶毒透顶之人,早就该死了,山哥,你若心里过不去,便收养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或者给孤苦无依的老人一些银钱,不至于晚年凄凉!”苏娘子柔柔劝道。 握住丈夫的手,希望他不要去纠结这等小事。 银子,他们两口子从来不缺,若用些银子能让丈夫好受些,多少都可以。 “好!” 但在买人这一事上,苏山觉得还是要仔细筹谋,免得落人口舌。虽他们有私心,可这孩子来了家里,那跟养闺女也是没差别了。 哪里晓得,严大牛、严龙氏两口子比他们想象的还恶毒无情。 严大牛是被大女婿赵本来找到的,严龙氏等了一宿还不见严大牛回来,这一夜电闪雷鸣,下着滂沱大雨,她眼皮一直跳一直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眼见现在雨小了许多,让大女婿赶紧去看看。 严敏早上醒来,整个人疲倦的很,仿佛徒走了十万八千里,可严龙氏对视的时候,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笑。 “……” 那笑让严龙氏吓的退后好几步,张嘴想要骂。 严敏比她先开口,“轰隆隆,打雷了!” 吓的严龙氏脚步一踉跄,摔倒在地,见鬼一般瞪着严敏。 严敏笑。 这就怕了? 不过作为警察,她太知道如何攻破犯罪嫌疑人的心防了。 慢慢吞吞朝灶房走去,看见上面有熬煮好的小米粥,拿了碗舀了半碗,夹了咸菜小口小口吃着。 吃好后,洗了自己的碗筷,才迈步出了灶房,严龙氏还一副见鬼样瞪着她,她都懒得张嘴吓唬人。 但不能总一直待在家里,这一屋子都是大人,力气比她大,真要收拾她,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只有挨收拾的份。 得想办法自保,而不是把希望全部寄予他人身上,这跟鸡蛋不放一个篮子是一样的道理。 恰好这会子雨停了,她就穿了一双草鞋,露出几个脚指头,身上的衣裳、裤子都是补丁,蓬头垢面,很是磕碜。 她已经大半月没洗澡洗头了,也没人给她擦身体。她想自己烧水,可是她不会烧火,这就很尴尬。 才出门,胖婶刚好从菜地回来,见到严敏时喊了一声,“阿敏?” “胖阿奶!” 胖婶看着浑身脏污的严敏,心生不忍,“来!” 到了胖婶家,胖婶让儿媳妇赶紧去烧锅热水,又拿了家里孙女穿不上的旧衣服,让严敏去洗个澡。 “头就先别洗了,一会我给你洗!” “……” 严敏愣了愣后点头。 洗个热水澡,用皂角搓了几遍,严敏才心满意足的穿了衣服出来。 她发现古人的衣裳,都是补丁补丁再补丁,就这衣裳和先前穿的,没什么两样。 “过来,我给你看看伤口!” 伤口早就结痂,留下一个粉粉的印子,胖婶小心仔细的给严敏洗头,看着她那乱糟糟的头发,黄皮寡瘦的脸,“阿敏啊,以后你可得好好想想,要怎么过日子了!” 严敏知道。 严大牛、严龙氏先前有族长压制,昨儿又发生了不少倒霉事,一旦他们回过神、缓过气,就要收拾她了。 之前是原身承受的苦楚,那么接下来一切苦楚都是她来承受,不反抗就只能泯灭于世,活的猪狗不如。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她曾经的职业又告诫她,不能做违法法纪的事情,不能拿人命当儿戏。 隔壁忽然传来闹闹糟糟的声音,以及严龙氏撕心裂肺的惨叫,“大牛,大牛你醒醒啊!” 第八章 忍你很久了 严敏看了一眼胖婶,朝家里走去。 站在大门口,就看见一身血污的严大牛,躺在门板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好似要死了一般。 严龙氏哭喊着,抬眸看见了严敏,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浓烈恨意,“都是你这扫把星,我打死你这扫把星!” 严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等严龙氏靠近后,才一脚踢她膝盖上,严龙氏吃疼叩跪在地,还未来得及回神,脸上就被啪啪啪打了几个巴掌。 头发也被揪住,严敏速度快极了,一翻身骑在她背上,揪住她的头发往石板上去磕。 “我忍你很久了!” 穿越来到今日,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冲动,不要随意出手打人,她是警察,她要守法守纪。 所以一直忍着脾气。 去她m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她都穿越了,皇帝还在皇位上,她再不反击,就要被打死了。 赵本来、孟大海回过神的时候,严龙氏已经被撞的头昏眼花,额头上肿起,血流不止。 别说两人震惊,严龙氏都怕的没敢反抗。 追过来的胖婶一家子也吓的目瞪口呆。这样子的严敏,真的太凶狠了。 胖婶赶紧去拉严敏,严敏被拉起后,还踩了严龙氏一脚,“早就应该让你尝尝被人打的滋味,免得你动不动就出手打人!” 严龙氏疼的嗷嗷叫,挣扎起身就要去撕严敏,被胖婶拦住,严敏趁机又给她一脚,踹得她跌跌撞撞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天杀的扫把星,你不得好死!” “看看谁不得好死,你男人还半死不活躺在那里,你一个女儿生不出孩子,一个女儿儿子也死了,儿子还被人打断腿,报应在谁身上,你比谁都清楚!”严敏阴阴冷冷出声。 “……”严龙氏闻言,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愤恨的瞪着严敏,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都是你们一家子虐待我的报应!”严敏又补了一句。 严龙氏叫了一声,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赵本来、孟大海亦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报应?是报应吗? 如果不是报应,那是什么? 胖婶也觉得是报应,但还是喊赵本来帮忙,把严龙氏扶屋子里去。 免得死了,严敏这一辈子也赔进去。 严敏站在原地,挺直腰杆,眸子清澈,无所畏惧。 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么把这一家子撵出去,要么给自己找个落脚地方,不被这一家子拿捏,如今脸彻底撕破,不是他们死,就是她亡。 下手轻了,下手晚了,都是自寻死路。 屋子里,胖婶掐着严龙氏的人中,好一会才把人掐醒过来。 严龙氏浑身都忍不住颤了颤。 刚刚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屋子外又传来严宝的叫骂声,“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打死你,啊!” 严宝也就是严大牛的小儿子,他被家里宠的很,平时也打严敏习以为常,高兴打,不高兴也打。他吃了早饭就出去玩了,回来远远就听到家里闹的紧,加上别人笑他是个旱鸭子,差点被淹死丢脸,心情十分不好。 见严敏站在门口,就想上前去打严敏出去。 哪里晓得严敏比他速度还快,侧身躲开,伸手揪住他衣领,一脚踢在他腿窝处。疼的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磕的膝盖直疼。 还没来得及叫骂,脸上就被招呼了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