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大圣》 第1章 孙恒 “喔喔喔……” 公鸡的鸣叫声,在朝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就已经传遍整个小山村。 硬木床上,孙恒睁开双眼。 身边是木头,屋顶是草棚,一只蜘蛛正在那里费力的编织着自家的屋舍,混不觉自己占了别人的地盘。 穿越了! 孙恒再次眨了眨眼,即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有时候他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异世界远没有书本里写的那么好。 衣,衣不遮体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成语,一家四口人只有两套衣服的情况,才是正常。 食,吃的是什么先不论,这里的人一年有半年都要挨饿,冬天的时候,饿死几家人,那是常事。 住,茅草屋,四面不透风那是好的,一下雨就没有一家不漏水的。 行,这个没什么好说的,除了靠自己的两条腿,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民风淳朴,这倒是真的,这种日子,怕就是勾心斗角都没有力气。 小山村几十口人,寿命平均却不足三十,这还不算上一出生就夭折的那些可怜孩子。 此外,据孙恒所知,整个村子里,只有两个人走出过十里之外的地方。 没人识字,就连说话,都透着股土气。 “二蛋!起了没?” 隔壁的孙二叔拍响了孙恒的房门。 看着那一晃一晃的门板,孙恒十分担心它会不会直接倒了过来。 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叔,起了。” 孙恒回了一句,掀开被子,心中再次暗叹一句,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 穿上短褐,一种粗麻布做成的上衣,下摆到臀部,麻裤,用麻绳在腰间箍紧,踏上草鞋,起身站起。 此身的他,今年才刚刚十岁,父母前年就因病去世,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也得了风寒,躺在床上等死。 而就在那个时候,他穿越过来,附身这个姓孙名二蛋的少年身上。 上辈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终究活了那么多年,还是位医药器械销售人员,对于解决风寒,总算有点主意,这才让孙恒没有刚刚穿越过来,就再次咽了气。 打开门,让孙二叔进了屋,虽然都姓孙,实则两人并不是多近的关系。 孙恒在屋角打着火石,开始烧水,同时不忘开口:“二叔带肉干了没有?” “带了!” 孙二叔拍了拍自己后背包裹,一脸的干劲。 山民大都面黄肌瘦,孙二叔也不例外,常年吃不饱,山民的身材个子发育自然也好不了哪儿去,他二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还不如前世的初中生来的结实有力。 “烧什么热水?浪费时间!” 孙二叔看着孙恒的动作,撇了撇嘴,伸手把墙上的一把长枪和一柄磨得锋利的猎刀取了下来。 “喝热水,不容易生病。” 孙恒依旧慢条斯理的做着自己的动作,甚至还花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二叔最好也多喝热水,不过是浪费点时间。” “有那功夫,搂婆娘在床上躺着多好。” 孙二叔翻了翻白眼,拿起孙恒的猎刀来回舞了舞,倒也气势十足:“你那陷阱不知道有没有猎到东西,马上就入冬了,不存点东西,今年冬天又要难熬了。” “二叔应该不缺东西了吧?” 孙恒看着身前的陶壶,默默发呆:“我记得咱们今年猎的东西不少了。” “大丫想要身新衣服。” 孙二叔眨了眨眼,扫去眼角的涩意:“她的衣服太小了,再说冬天穿着也冷,去年她的手都冻坏了,我准备买些棉花,让孩他妈给她缝一身。” 孙恒默然,拿出碗来用热水冲了一遍,这才再次满上,同时拿了一块腌好的肉,放在火上轻轻烘烤。 “二蛋。” 孙二叔咧着嘴在孙恒身边蹲下,一脸好笑的看着他的动作:“我发现,自打你病好了之后,你真是越活越……那什么了,就跟个财主老爷似的。” “我是活的爱惜。” 孙恒面无表情的开口:“那场病能扛过来,是我命大,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你福大命大。” 孙二叔笑着开口:“以后肯定会有好日子的,对了,你看大丫怎么样?要不然让她跟你一起过日子吧?” 十岁,这里的人已经开始谈婚论嫁,而且都是三两语就定了下来,孙恒也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习以为常,不代表他就能接受。 “不了。” 孙恒默默摇头:“我托张家大伯在镇上帮我找个活来着的,万一找到了,我就得去做几年学徒,可不能耽搁了大丫。” “镇上的活,哪有那么好找的?” 孙二叔依旧不死心,竭力推销着自家的闺女:“而且,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自家好。” 孙恒没在搭腔,只是默默摇头,喝了碗热水暖了暖肚子,起身端了盆来,洗手准备吃肉。 因为关注卫生的原因,孙恒要比小山村的其他人显得白净一些,尤其是一双手,几乎没有什么老皮,被孙二叔戏称,比女人的手还要好看。 “也许,你真的是过镇上生活的人。” 看着孙恒有条不紊的动作,孙二叔呆了呆,随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他能看得出自家大丫的想法,可惜,这个孙恒却是死了心一般,总想着往外跑。 甚至,他还鼓动自己一家人往外走,说什么一辈子待在这里,太过无趣。 无趣? 这日子过的,怎么才叫有趣? 能吃饱我已经很开心了! 算了,既然他不愿意,那就东头的黑蛋吧,大丫跟他也谈的来,而且力气够大,也是个能过日子的。 “二叔也吃点吧。” 孙恒把自己的吃食匀了一小半给孙二叔:“喝点热水,能暖和暖和。” “我有肉!” 孙二叔从背后取下包裹,从里面切下一块肉来,狼吞虎咽般塞进嘴里,端起水灌了一口:“你自个吃吧,谁不知道你饭量大!还有,别磨磨唧唧的,快点!” 孙恒一笑,村里的人饭量都很大,因为从来没有人说他们吃饱过。 不过他的饭量更大,这点却是与他们不同。 他吃的多,却不会浪费! 没有理会孙二叔的催促,孙恒依旧细嚼慢咽,肉下去的速度也并不慢。 吃完肉、喝完水,孙恒直起身,轻轻活动着筋骨,体会着自身肉体的情况,不禁慢慢点了点头。 作为穿越者,孙恒也是有着金手指的! 虽然目前来看,用处不大。 在前世,他作为医疗器械推销员,推销的是体内注入芯片,也就是把一个放在皮肤内,它会随时监控宿主的身体情况,并在电子仪器上给出反馈。 听上去挺高科技的,实则也没什么用处。 而今孙恒的金手指,就和这东西有点相仿。 他可以远超常人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情况,那里不舒服,那里需要调整,只要静下心来,他都能一一察觉。 “唰……” 单手一伸,孙二叔手上的猎刀已经来到孙恒掌中,朝前虚劈几下,虽然十岁孩子的力气还小,但是在他使来,虎虎生风,竟然也不比孙二叔稍差! 第2章 猎狼 小山村地处山脚,依河而居,村边河水清澈,从山林之中蜿蜒而出,直入远方。 孙恒站在河边,正看着水中的倒影发呆。 两年过去,他的气色好了不少,但依旧是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浑身上下皮包骨头,只有一双大眼还算有神。 一声灰扑扑的衣服,满头干枯的头发,一副营养严重不良的模样。 “嚓……嚓……” 不远处,孙二叔正在石头上打磨着自己的猎刀,作为吃饭看家的东西,村子里没人不爱惜。 孙恒除了一把猎刀之外,还有根长枪,这是他那去世父母为数不多的遗物。 没有猎弓,整个小山村,也只有两把猎弓,而且绝不会外借。 猎刀不长,只有二尺左右,把手纹路细腻,握在手中,不容易脱手。 长枪比孙恒还高,应有一米六七附近,枪头为单个菱形,脊高刃薄头尖,利于穿刺。 红缨的作用也不是单单为了好看,而是迷惑对手,也可阻拦鲜血流淌到枪杆之上,导致手滑。 除此之外,枪杆底部还有个枪攥,带着一点尖头,在面对大型猛兽的时候,可以把枪攥抵在地上,斜对对方,应对它们的扑杀。 枪杆是一种孙二叔口中的楠木,十分结实,而且韧性十足,弯曲成弓都不会断裂,乃是上佳的木料。 不远处的孙二叔磨好刀,并未急着起身,而是双膝跪地,以头触碰磨刀石,跪在那里小声嘀咕,虔诚的做着祷告。 这是山民的传统,孙恒有时候也会效仿。 对他们这些以狩猎为生的山民来说,每一次进山,都怀着一股敬畏和恐惧的心理。 祈祷可以起到一种心理安慰作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激发猎人的坚定信念。 “好了!” 孙二叔祷告完毕,拿起兽皮擦拭着刀身,从河边站起:“咱们走吧!” 山路难行,越往里越是如此。 但要想猎到猎物,却一定要深入大山,在那人迹罕至的地方设下陷阱,围杀猎物。 孙二叔与孙恒是一个队伍,有时候也会和村子里的其他人联合,不过这种情况多发生在村子物质艰难,需要往深山挺近,或者发现大型猎物的时候。 行在密林之中,孙恒手拿长枪,在前面引路,枪身与荆棘枯草来回碰撞,声音不大,却足以驱赶走虫蛇。 “是这里吧?” 孙二叔朝着周围环顾一圈,往某个方向站定:“看样子没有东西中套,可惜了。” “下一个地方吧。” 孙恒也是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这里他们下了一个吊脚套陷阱,用来吊住猎物腿部,除非是猛虎、狗熊这些大型猛兽,要不然只要中招,都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检查了一下陷阱,确保没有出现故障,两人再次朝着下一个位置移动。 没有猎到猎物这是常事,能够每次进山都能猎到猎物的,那才是真正的强人。 “呜嗷……” 前行途中,两人精神提起,不放过一丝细微声响,这个叫声,自然没能逃过他们的耳朵。 “狼!” 孙恒心头一跳,身躯已经崩紧。 狼这生物,极其凶残,而且向来群居,是他们十分不愿招惹的存在。 “是狼。” 孙二叔在他身后却是一脸的笑意,双眼中更是透着兴奋:“不过是一头受伤的狼!” 他狩猎经验远比孙恒丰富,一听声音,就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你是说……” 孙恒也是双眼一亮:“我们的陷阱?” “肯定是!” 孙二叔在后面重重点头,提刀发声催促:“快点,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前方预设的陷阱附近,在那网兜陷阱之中,果然有着一头受伤的野狼! 这是一头灰色的野狼,体毛蓬松,獠牙突起,眼眶泛着幽幽绿光,正自在一个网兜之中哀鸣,声音微弱,早已不复曾经的威风。 仔细看去,它的后退已经扭曲,腿腕处更是有惨白的骨茬冒出一截,腿上的血液,也已干枯。 “好家伙,是头大狼啊!” 孙二叔提着猎刀靠到近前,一脸笑意:“差不多有六十多斤,这家伙吃的好肥!” “我来。” 孙恒提着枪走来,精神也是一松:“不能弄坏他的皮,要不然价钱可就差多了。” “嗯。” 孙二叔点头,后退两步让开位置,看着孙恒提枪走向受伤的野狼。 “呜嗷……呜……” 野狼应该也是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开始在悬于半空的猎网中拼命挣扎,奋声嚎叫。 “没用的!” 孙恒摇头,挺起长枪,微微眯眼,开始锁定野狼的眼眶。 他有把握,能够不伤毛发,直接一枪从野狼眼眶突入,贯入脑颅。 这是他两年来的训练结果,有着可以体察肉身的金手指,自然不能浪费。 “唰……” 长枪一闪,身前的野狼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过声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身躯一抽,当即软倒在猎网之中。 “小心!” 还未等放松,后方的孙二叔突然大声疾呼。 孙恒浑身汗毛一竖,只觉一股恶风从侧后方袭来,急忙手松往前猛地一扑,背后‘刺啦’一声,凉风嗖嗖的就往里灌了进来。 衣服破了,不知道受没受伤! “什么东西?” 来不及检查后背的情况,孙恒在地上一个翻滚,已经提刀在手,盯着袭击自己的那物。 竟然又是一头狼! 体格要比自己杀掉的小上一圈,不过眼神凶狠,盯着自己‘呜呜’直叫。 “小心点,朝它肚子上招呼!” 孙二叔提着猎刀,从一侧靠近野狼,舔着干巴巴的嘴唇,眼中没有害怕,倒是凶性外露,仿佛恢复了人身原始的兽性一般。 “嗯。” 孙恒深呼一口气,倒也没有太过害怕,眯着眼,提刀不停挪步。 “呜嗷……” 一声狼嚎,这头野狼已经扒着草皮,直往孙恒扑来,大口张开,咬向他的咽喉。 “噗!” 孙恒身躯一闪,顺势一道划过野狼腹部,猎刀虽利,狼皮也不薄,才十岁而且营养不良的他,根本无法一击破膛。 点点血迹出现在猎刀刀刃,而那野狼吃痛,落地后折身就再次朝着孙恒扑来。 一扑一咬,临到近前更是狼爪探出,挠了过来。 “彭!” 一人一狼终于撞在了一起,孙恒挺刀挡住狼爪,侧首避开狼口,狠狠屈膝,撞向狼腹。 冲击力巨大,孙恒直接跌倒在地,往后翻滚几圈才算止住身子,而那野狼也是吃痛,顿在原地。 “噗!” 一柄猎刀,恰到好处的捅入野狼腹部,孙二叔大叫着拼命一划,在手臂被狼爪狠挠了一记的情况下,直接划开了野狼的腹腔。 “呼哧……呼哧……” 跪在地上的两人拼命喘气,半响才对视一眼,同时裂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 动手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却仿佛消耗了他们所有的力量一般,万幸,胜利属于他们。 下午,火烧云开始在天边升起。 外出的猎人,开始接连返家,一人背着一头狼的孙二叔跟孙恒,自然大受瞩目。 “好狼!” “好皮毛!” “二蛋不错啊!年纪轻轻,竟然能跟狼斗起来了。” 众人围着死狼,不停的抚摸,并朝着二人称赞,人群中,一位身高马大的大汉,尤其显眼。 他的身上,穿着布衣! 在一群麻衣山民之中,分外醒目。 “二蛋。” 大汉从野狼尸体上收起目光,朝着孙恒看来:“镇上的梅山药铺正在招收学徒,你如果想去的话,可以去试试。” “梅山药铺?” 孙恒双眼一亮,重重点头:“好的!谢了,张大伯。” 第3章 青阳镇 张大伯不是村子里的人,他是附近的跑商。 主要负责从山民手中收购猎物、皮毛,卖到城镇里,同时拉来一些日常用品,卖给山民,从中牟利。 一头毛驴、一辆板车,一把弓几支箭,再加上一把随身携带的猎刀,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这一次,除了孙恒外,村子里还有两个人跟着一起去镇上,孙二叔和村头的哑巴刘。 孙二叔说是要卖了兽皮买点东西,但孙恒知道,他送自己一路的想法应该居多。 哑巴刘则是真的要卖东西,他是村里的老猎人,在前两个月,猎了一头受伤的老虎,惹得村民齐齐惊叹。 虎身上的东西,可都是值钱货,绝对值的跑着一趟。 从小山村出发,到附近的青阳镇,需要三天时间。 一来一回,再加上处理货物,买卖东西,就算是一切顺顺当当,也需七天时间。 第二天,他们准备妥当,就跟着拉了一车货物的张大伯上了路。 山路崎岖难行,行行停停,直到一日之后,他们才算上了大道。 不过上了大道,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安全了,这里虽然没有野兽袭击,却有黑山匪! 张大伯直言,如果真的遇到了黑山匪,他们也别想着抵抗,直接献上货物就行,也许对方高兴,还能饶他们一条小命也说不定。 孙恒紧了紧自己腰间的麻绳,朝着张大伯开口:“这种事,朝廷不管吗?” “朝廷?” 张大伯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词显得有些陌生:“朝廷哪管得过来?王大人手底下,也就百十个兵,能看住城镇就已经不错了。” 孙恒没有继续追问,他看得出来,张大伯虽然相比村子里的其他人,见多识广一些,但眼界也是极其有限。 甚至,他都不了解自身具体身处什么地界,如今是什么朝代,镇上的情况又到底如何? 一路行来,他们倒也没有遇到什么祸事,平平安安来到青阳镇附近。 朝阳初升,在远处的大地之上,那城镇就如一头巨型的猛兽,匍匐在地,大口张开,吞吐着人流。 环绕城镇的城墙高达一丈有余,表面坑坑洼洼,看上去饱经风霜。 城门上方,有着三个复杂无比的大字,想来应该就是青阳镇了。 孙恒站在远处眺望,同时默默记下那三个复杂的文字,在脑海里偷偷比划,加深印象。 识字,在这里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本事,他们村子里,就没有一个识字的。 就连跑商张大伯,也只会写自己姓,即使如此,他依旧十分自豪。 张,加上这青阳镇三个字,如今自己会写四个字了! 孙恒抿嘴一笑。 这里是城外,一个镇守大人圈出来的小市场,供附近的山民、城内的商人在此交易。 进城需要交入城费,而且不能拿兵器,这里则没有那么多限制,既保证了镇内的安全,也方便了山民的交易,倒是两相便宜。。 “王小哥!” 张大伯拉着一个灰布长衫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笑眯眯的一指孙恒:“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孩子,机灵!” “多大了?” 这位王小哥如同审视货物一般,上下打量着孙恒,最终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孙恒虽然衣着短褐、麻裤,面黄肌瘦,但皮肤干净,双眼有神,头发很枯,却也打理的十分一丝不苟。 与一群山民站在一起,很明显就能看出差异来。 “十岁!” 孙恒开口回答,并弓着身,把自家完好无损的狼皮递了过去。 这是报酬,作为对方介绍的答谢。 “十岁?” 王小哥皱了皱眉:“有点大了啊,正好掐到年纪,七八岁最好。” “大一点,懂的事也就多一点。” 张大伯在一旁笑着劝说:“这小子机灵、听话,干活任劳任怨,一定不会让主家失望的。” “嗯……” 王小哥看了看孙恒,又看了看那狼皮,上前伸手翻了翻,见狼皮完好无损,没有破口,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就跟我走一趟!” 他拿起狼皮,夹在肋下,不等孙恒答谢,继续开口:“事先说明,我只负责把你介绍过去,能不能真的入了人家的眼,却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明白!” 孙恒重重点头,脸上也浮现些许笑意:“如果没有王大哥开口,我就连这个机会也不会有,多谢王大哥了!” “哈哈……” 王小哥满意一笑,伸手拍了拍孙恒的小脑袋:“不错,不错!确实挺机灵的,跟我走吧!” 孙恒急忙开口:“王大哥稍待,我跟孙二叔说几句话,这就走。” 说完转身把自己的东西留给孙二叔,这都是提前说好的,如果他没有被人看中,还会回来讨要东西,如果几日不回,那就代表孙恒真的在城镇安了家,这些东西,也就赠与孙二叔了。 随后他拿起自己的一个小包裹,拱手跟几人告别。 没有多少的依依不舍,孙恒辞别几人,跟在王小哥身后,往青阳镇城门的方向行去。 王小哥迈着八字步,夹着狼皮,头也不回的开口:“有名字吗?” “有!” 孙恒点头,拱手开口:“孙恒,不知王大哥怎么称呼?” “孙恒。” 王小哥点了点头,又是一笑:“你倒是蛮客气的,就跟富家公子似的。我叫王小六,家里排行老六。” 孙恒急忙开口:“那我叫你六哥如何?六哥,不知那梅山药铺,招收学徒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这样一无所知的冲上去,别给六哥造成什么麻烦才好。” “嗯,你到是懂事。” 王小六昂头一笑,边行边开口:“梅山药铺可是咱们青阳镇最大的药材铺子,也是最好的医馆,坐诊吴大夫据说师从郡内的名家。” “这次,梅山药铺要招收六位学徒,只要学有所成,那可就是大夫啊!” 说到这里,王小六不禁眼带艳羡:“当年我就是没有门路,只能去当个酒楼小厮,要不然,我肯定去药铺当学徒了!” “六哥现在的日子也让人艳羡。” 孙恒在后面笑着劝慰:“张大伯说,您现在可是酒楼采购货物的一把手,比我们这些山民,不知道强了多少。” “哪是什么一把手!管事身边跑腿的罢了。” 王小六摆手,口中谦虚,脸上却满是得意:“不过我能有今天,那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头,跟我同一批进来的,呵呵……,可都不如我!” “六哥厉害!” 孙恒恭维,惹得王小六再次大笑。 “关上城门!” 眼见两人即将靠近城门,一声大吼陡然从镇内传来,声音之大,就如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吼一般:“贼人休走!” “拉……拉起城门!” 城门口的几位兵丁闻声变色,急忙开始驱赶人群,转动转盘锁链。 “拦住他们!” 一声低吼,就在孙恒眼前不远,几位大汉陡然从身边摸出一把把利刃,猛扑城门方向。 当头那人身高马大,手中斩马刀呼呼生风,大刀一挥,已经带起一个头颅,脖颈处鲜血狂喷,无头尸体在原地抖了抖,才踉跄到底。 杀人了! 事发突然,看到这血腥一幕,孙恒脸色一白,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第4章 武功 真的杀人了! 而且就在自己眼前! 即使知道这个世界有些混乱,周边有着杀人掠货的劫匪,但孙恒依旧觉得杀人这件事离自己很远。 他的上一世,世界上虽然偶有争纷,但总体还是和平的,尤其是自己所在的国度,更是安全的很。 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在第一次直面这种可怕的场面时,脑中一片空白。 “快跑!” 身旁的王小六虽然也是眼中惊恐,但毕竟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转身一拉孙恒,两人就直奔远处,朝着远离城门的方向跑去。 孙恒脚下发飘,耳朵里嗡嗡作响,回首朝着城门方向看去,短短片刻,那边已是大局已定。 几个大汉的突袭,杀了个城防兵措手不及,尤其是其中一位手拿斩马刀的大汉,刀狠、力大,一刀绞首,一刀分尸,短短片刻,就解决了三人。 其他人一拥而上,刀剑齐出,这几个城防兵,还没能来的及做出反抗,就相继横尸当场。 这群人杀性极重,不只是城防兵,但凡是拦着他们路的人,也全都会给上一刀。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城门口处,已是尸横遍野,满是惨嚎。 “放箭!” 城墙上,一队兵丁也围了过来,弯弓搭箭,朝着下方落下箭矢。这些兵丁也是凶残,竟然丝毫不顾及下面那重伤惨叫的普通人。 “嗖嗖嗖……” 箭矢飞舞,下方的一伙凶人,则是举起地上的尸首,围成一圈,有序的朝着后方退去。 他们的任务只是保证城门大开,此时自当准备后路。 “驾!” “哒哒……哒哒……” 马蹄声从远处响起,在不远处的那市场上,十几匹高头大马猛然撞破围栏,直奔这伙凶人。 来到近前,马匹转向,这群人抛下手中的尸身,身法利落的翻身上马。 杀人夺门、携尸后退,至始至终,整个过程有序不紊,这群人面色不变,绝对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悍匪! 而在此时,在那敞开的城门处,两个身影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狂奔而出。 他们脚踏地面,震起灰尘,在身后带出两条灰色的土龙,直奔这伙人而来。 上方城墙上有箭矢再次飞射,其中一人随手格挡,那一根根利箭,就轻易被他磕飞。 “申三哥、豪哥,上马!” 马上那手提斩马刀的大汉一声招呼,这边就有人牵着两匹背部无人的空马迎了过去。 看样子,这群人应该是专为接应这两人而来的。 如今看来,一切顺利! “想走?休想!” 一开始招呼兵丁关闭城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孙恒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中,一道黑影,几乎离地飞腾一般,飞速冲出城门,冲向这群凶人。 “童千斤,不要得寸进尺!” 前面狂奔的两人之中,有人脚步一停,单手一推身边那人,自身则借力折返,双臂一展,整个人直接跃飞丈许,如同苍鹰一般朝着来人擒杀而去。 天鹰爪! “从我法场劫人,竟然还说我得寸进尺?申老三,今日你就给我留下来吧!” 后方的童千斤闷哼一声,发声如雷,晃身抖傍,扭腰调跨,双拳交错,虎虎生风之中,朝着对手迎了过去。 五祖神拳! “哼!” 那位申老三知道对方实力,并不与童千斤硬碰硬,半空中身子一翻,灵活似鹰,双爪舞动,脚下连环,把天鹰爪的翻身十八式如泼水般围着对手使了出来。 刹那间,只见他身影变换,爪影闪动,大有沾衣号脉、分筋错骨的架势。 只可惜,他虽威猛如苍鹰,对手却稳固如山岳,面对他的攻势,下盘稳固,拳法堂皇正大,古朴大法,式式连贯,稳稳压制着他一点点显出疲态。 申老三清楚,一旦自己气息一弱,面临的就是对方疯狂的攻势。 到那时,自己必死无疑! “呀!” 一声尖叫,声音仿佛发自嗓眼,申老三身法再次一变,天鹰爪点气闭穴的手法让他再次激发体内气血,气走混元,双爪不要命的朝着童千斤扑杀而去。 “这还像点样子!” 面对申老三的舍命扑杀,童千斤则是冷冷一笑,脚下一踏地面,在地面震荡之中,五祖神拳再次稳稳击出。 “彭!” 一声闷响,童千斤身躯不动不摇,而申老三则像头死鸟一般,朝着远处跌飞而去,砸落地面,来回滚动。 “三哥!” 那位手提斩马刀的大汉一声大吼,双腿一夹,胯下战马已经哀鸣一声,闷头冲向童千斤。 “五鬼刀蒋啸!” 童千斤立在原地,无视疯狂冲来的战马,对着马背上的那人冷哼一声:“别说你是老五,就算是你们老大来了,今天也要给我留下来!” “好胆!” 蒋啸在马背上大吼一声,身借马力,手中大刀顺势斩下,如同黑风,带出一股凄厉杀机。 “战场上的功夫。” 奈何,面对他的全力一刀,童千斤却是一脸不屑,身躯一错,双手贴着斩马刀猛然一翻。 只听一声悲鸣,蒋啸连人带马,直接跌倒地面,掀起一大片的灰尘。 “只有一身蛮力,不通武艺,废物一个!” 童千斤扔下手中长刀,跨步朝着地上拼命挣扎的蒋啸行去。 另一面,城内和市场的守卫兵丁,也围了过来,那群剩下的凶人,想要救人却不敢,想逃又陷入纠结,竟是在原地打起转来。 “童巡守,何必如此?”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路边的一棵大树之下,一位头戴斗篷,怀抱长剑的男子不知何时就已立在那里,正缓步朝着童千斤行来:“给在下一个面子,饶他们一次,如何?” “嗯?” 童千斤停下脚步,皱眉看向那人:“阁下是谁?藏头露尾见不得人,还谈什么面子!” 能在这个时候开口的人,只要脑子正常,就绝不会认为他是泛泛之辈,童千斤也眼带警惕。 “呵呵……” 那人轻轻摇头,淡笑开口:“既然如此,不如就给我这把剑一个面子,如何?” “剑!” 童千斤面色一紧:“阁下一定要结这个梁子?” 斗篷人轻叹一口气:“在下与黑山匪老大有些交情,既然见到了,自然不能不管。” “那好!” 童千斤双手握拳,面色凝然:“就让我来领教领教,阁下高招!” “请!” “请!” “铮……” 剑光一闪,两人身形一晃,已是各自移动了丈许之地。 但如何移动,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没人看的清楚。 “好剑法!好剑法!” 童千斤低头看着自己开裂的衣衫,心中一寒,知道这是对方手下留情,要不然自己怕是已经开膛破肚了:“想不到区区一个黑山匪,竟然还能请的动阁下这等高手!” “如何?” 斗篷人没有因童千斤话中的鄙视为意,而是淡然开口:“现在可以带人走了吧?” 童千斤默然,最终还是恨声开口:“今日是在下技不如人,阁下请便!” 第5章 心志 “童千金童大人是我们镇的镇守大人,主要负责城内百姓的安全,擒匪缉盗,我们青阳镇之所以如此太平,童大人功不可没。” 镇内大道上,王小六夹着狼皮缓步而行,他已经从刚才的惊慌中恢复过来,正在跟孙恒说起刚才之事:“那群劫匪劫走的人,应该是薛家的二少爷,曾经不学无术的一个人,后来被家里人送到了郡内的雁浮派。前不久才回来,却不知为何辣手杀了镇内王老爷一家十七口,今日理应在法场处斩的。” “想不到,这位薛家的二少爷,竟然跟黑山匪还有交情,让他们能够舍命来救!” “六哥。” 后面紧跟着王小六的孙恒身躯紧绷,心中的激荡远远还未退去,不是惊恐,而是惊讶、激动:“童大人他是怎么做到那种程度的?我是说,身手那么厉害!” 刚才的一幕,孙恒可是尽数看在眼里,心潮起伏,良久不息。 穿越异界,他本以为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前世古时候的世界,还想着靠自己前世的见识和经验,在这里站稳脚跟,以后混个大官大富之类的当当,度过一生。 谁曾想,这里竟然有那奔行疾如快马,拳出力达千斤的恐怖人物! 而且,这种人竟然还不是最厉害的! “那么厉害,自然是会武功啊!” 王小六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童大人可是身怀内家真气的高手!整个镇子,怕也没人是他的对手。哦,那个带斗篷的人,应该是路过的武林人物。” 武功! 内家真气! 武林人物! 孙恒脚步一顿,眼中已经冒起精光,身躯甚至忍不住激动的颤抖起来。 这个世界,原来并不想自己想象的那般,竟是个有着江湖武林、神奇武功的精彩世界! 谁没有过骑马挎剑,傲笑江湖的梦想? 与之相比,做个富家翁,整日蝇营狗苟,勾心斗角,有何趣味? 习得绝世武功,看人所未见的风景,无拘无束,不受功名财富所累,这才自在、潇洒! “六哥。” 孙恒喉咙转动,根本无法压制心中的渴望:“不知道在哪里能学到武功?” “哈哈……” 王小六笑了起来,转过身子,看向孙恒的眼神带着戏谑:“看到童大人大展神威,你想学武了?我以前也想过,可惜,难啊!” “难在哪里?”孙恒急忙追问。 “有句老话,叫做穷文富武。” 王小六夹了夹肋下的狼皮,继续边走边开口:“就算是学文,也不是一般人想学就能学到的,更何况学武了。” “门派招人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要想在武馆学艺,几十两银子是少不了的。而且,就算练一辈子,也就是厉害一点的猎人罢了,想学成童大人那样,几乎不可能!” 几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 孙恒身上全部的家当,在张大伯那里也只换了一百多文大钱,而这里,一两银子就相当于一千文! 几十两银子,够一个山民积攒几辈子! 不过孙恒有信心,有着前世的经验、眼界,他一定可以积累大量的财富。 不过,现如今,财富已经不再是他的追求。 “对了!” 王小六脚步一顿:“梅山药铺的陈先生和吴大夫,好像也会武功,进去的学徒,也能学上两手。” “药铺学徒也能学武?” 孙恒双眼一亮,对于加入梅山药铺,心中也再次多了一份期盼。 “能是能。” 王小六点头,语气却也有些不屑:“不过,我看也没什么大用,一个个跟耍猴戏似的,怕就连给我们酒楼看门的都打不过。” “这样啊!” 孙恒点头,心中却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如何,先加入梅山药铺再说。 就算不行,也要在青阳镇扎稳脚跟,积累财富,想办法学到武功! 心中下定决心,前面的王小六也没了谈话的兴致,孙恒直到现在,才开始正式打量着这四周的环境。 青阳镇地处群山之郊,地域广阔,虽然周边道路难行,但物质却极其丰盛,名义上是个镇,但据说并不比县城小多少。 两人脚下的街道十分宽广,足可以供两辆马车并行,街上行人以布衣麻鞋为主,气色比山民要好上许多。 甚至,孙恒还看到两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在街上行走,年岁应该过了五十。 这个年龄,山民根本熬不到! 镇里的孩子也精神十足,小脸蛋红润丰满,身躯不在干瘪,生活情况比那小山村,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四周房屋,土墙结构居多,也有木质房屋,结构也已经从原始的居住有了装饰样式。 雕刻、斗拱、隔扇,没有太多的花俏,却也能够看出极大的进步。 以这个世界的水准,交流不便,城镇如此,想必那郡府会更加的繁华。 沿着道路左拐右拐,直到两人有些气喘吁吁的时候,王小六才停下脚步。 这里应该是城镇东区地带了,街道上一个个招子、牌匾络绎不绝,却是一个繁华的市场。 “梅山药铺在最里面,最大的一处门面。” 王小六缓了缓气,继续开口:“进去后会有吴师傅来见你,他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听话、乖巧的孩子,他最喜欢。” “吴师傅?” 孙恒点头,深呼一口气,竟然有了些紧张:“我明白了。” “你也不用太紧张。” 王小六眼见自己的任务即将完成,倒是满脸的轻松:“吴师傅还是蛮好说话的,他是我们酒楼的常客,我也能说上几句话。” “那就劳烦六哥跟吴师傅多说几句好话了,我要是真能当了学徒,定有报答。”孙恒急忙开口。 “你有这个心就行了。” 王小六一脸随意的摆了摆手,两人在人流中挤来挤去,最后在一家药房门前停了下来:“到了!” 孙恒抬头,这是一处占了六间房屋的巨大药房,两侧挂着招子,上面放着牌匾。 牌匾上有四个大字,不知是梅山药铺还是梅山药房。 浓郁的草药味,直扑鼻腔,店内七八个小厮在不停的忙活,负责着处理药材、打包药物。 在店内一角,一位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正坐在那里,跟人诊病。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王小六并未带着孙恒直接入内,而是转了一圈,从侧门进去,直接去了后院。 踏入后院,孙恒也是忍不住心中一讶。 这里太大了! 只是单单眼前看到的,就有数亩大小,药材堆积成山,这怕是不单单供应青阳镇的病人吧? 不过想想,青阳镇靠近群山,采药人很多,更有珍奇药材时不时的出现,作为镇里最大的药铺,做些药材运输的生意,似乎也是理所应答。 “走,我们去那!” 王小六一拉孙恒,朝着远处的一座房屋一指。 在那里,还有这几个孩童,正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前。 第6章 学徒 王小六带着孙恒来到小屋门前,安排孙恒在门前站定,自个敲门,进了屋里。 门前除了他,还有六个小孩,一个个低眉顺眼的样子,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八九岁的年纪,放在前世都是活泼爱动、无忧无虑的时候,但看这几个孩子,心性一个个都显得很成熟。 孙恒扫眼打量了一下几人,见他们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也学着他们,跟个木头似的站定。 屋里人一直不开门,也许就是在借机考验他们,一但乱动,可能就失去了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咯吱’之声,身前的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当先出来的一人身材消瘦,面貌清癯,眼眶有些凹陷,眸子转动间带着股淡漠的冷意。 此人的穿着,是罕见的顺滑绸缎,据说价值不菲,双手修长,没有一点老茧,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物。 在他身后,还有着三人,王小六就是其中之一,全都弓着身,老老实实的跟在对方后头,应该都是如他一般的介绍人了。 “吴师傅今天有事不在,这位是叶师傅,负责挑选学徒,你们快点见过!” 王小六朝着孙恒使了个眼色,语气略显急躁。 这位叶师傅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昨天吴师傅在的时候,那个呆呆的黑妞都能招进来,换了这位,肯定不行! 今天人又那么多,孙恒这小子怕是当不了药铺学徒了。 “叶师傅好!” 几个孩子急忙躬身开口,其中不少人的脸上,更是悄悄变色。 看来他们也都清楚,这位叶师傅很不好说话。 “嗯。” 叶师傅闷声点了点头,双眼冰冷的扫视几人:“你们当中,有识字的吗?” 孙恒闻言苦笑。 果然,不管是到了哪里,知识,都是一种不可替代的东西。 而他,堂堂一个接受十几年教育毕业出来的大学生,在这里却是个文盲! “我……”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举起右手,小声开口:“我识字。” 孙恒眼中闪过讶异,竟然真的有识字的! 王小六也是一脸惊愕,他在酒楼干了十来年,也就会写几个菜名而已,远远算不上识文断字。 今天来的孩子里,竟然有识字的! “你识字?” 很明显,叶师傅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想到真的有人举手,一时间也是有些惊奇:“认识多少字?” “我学过千字文、蒙学百篇,大部分的字都认识。” 小男孩低着头,显的有些羞涩:“就是……,就是写的不好看。” “足够了,足够了!” 叶师傅哈哈大笑,冷脸之上也跟开了花一般,显然对此十分满意,甚至就连说话声,都变的温和了许多:“你叫什么名字?” “石少游。” 小男孩抬起头,再次重复道:“我叫石少游。” “石少游!” 叶师傅点了点头:“果然像是个识字家孩子的名字。” 他对这石少游招了招手:“你过来,站到我这边来。” “是!” 石少游脸上一喜,急忙站了过去,看样子,这位的学徒位置是定了。 学徒的数量有限,定了一个,就少一个,没人为石少游高兴,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你们几个!” 叶师傅看向其他几个孩子,眼神再次变的冰冷,伸手朝院落一角一指:“去,把一捆药材抬起来,能够走两步的,就留下来!”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却见叶师傅所指的东西,竟是一捆捆树根一样的药材,一捆药材一位成年男子也无法环抱,粗略估计,重量怕是不下百斤! 八九岁的孩子,个子还未长成,一个个干瘦干瘦的,能把百十斤的东西提着离地已经算是不错了,要搬走两步,怕是每天吃肉锻炼的小子才行。 而且,般抬这种东西,跟把一个人抱起来还不一样,难度更大! 看样子,这位叶师傅压根就没打算要他们几个,直接出了一个难题。 孙恒抿了抿嘴,朝着其他几个孩子看去,他们几个已经脸色萨白,眼中满是沮丧了。 “走吧!” 王小六身旁的一人摇了摇头,走过去拉住一个孩子,朝着叶师傅躬身:“叶师傅,这孩子力气太小,看样子是没有这个福分了,我们先走了。” 就算明知道对方有意为难,他依旧不敢抱怨,甚至还要赔上笑脸。 “嗯,走吧!” 叶师傅也没什么好脸色,猛一摆手:“你们几个,要试就试,不行也赶紧滚。” “我想试一试。” 不等他人回答,孙恒已经率先上前一步,朝着叶师傅拱了拱身,朝着那堆药材走去。 他今年十岁,小孩子一岁一变样,在力气这方面,他倒是占了很大的便宜。 这个考验对别人来说,是条死路,对他来说,却恰恰相反! 王小六张了张嘴,也没有阻拦,反正事已至此,试一试就试一试吧。 不过,没人对孙恒抱有希望。 孙恒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来到那堆药材旁边,挑了一捆看上去少一些的,把双手插入药材里面,死死握住其中的几根药材。 “起!” 一声闷哼,他的身躯猛然绷紧,额头青筋高高鼓起,满脸通红。 药材的重量,超出了他的预估,这东西竟然比想象的还要重的多! 这种跟树根一样的东西,摸上去坚硬无比,就跟一捆铁棍一般,重量自然也绝对不小。 不过,还在他接受的范围内! 眼眶一红,孙恒的身躯已经开始发热、发烫,肉体的肌肉、骨骼,在脑中某些物质的影响下,开始拼命压榨着自己的潜力。 “咔……咔……” 对肉体的掌控,让孙恒能够感觉得到,他的肌肉、骨骼,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浑身燥热,意思有些模糊之中,孙恒手臂一提,带着一捆药材,猛然疾走几步,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呼……呼……”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短短片刻的发力,竟然让他满头大汗,催发潜力,也让他的意思有些模糊。 这应该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因为对身体的掌控细微,孙恒可以单凭意志,直接爆发超出正常情况下的体力。 不过每次爆发之后,他都要虚弱很久。 待到他恢复过来的时候,旁边正有一个孩子在拼命的跟一捆药材搏斗。 很显然,孙恒的成功,给了他们一些希望。 但很可惜,任凭他如何发力,累的气喘吁吁,那药材却如扎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半响后,他力气用尽,只得选择放弃,蹲在一旁小声的抽泣,倒是终于显出些孩子气,让人感觉有些可怜。 在两人的演示下,其他几个孩子都上前试了试,但很明显,除了孙恒之外,没有一人能够过关。 ………… “药铺里的学徒,分内外两种,内务学徒识药性、明药理,负责处理药材、给客人抓取药物,需要识字。” “外务学徒认药、分拣、搬挪,帮助王师傅收购、采集草药,要求不高,会平常的计算就行。” 后院里,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带着孙恒跟石少游往后面走,边走边介绍药铺学徒的情况。 从他口中的介绍来看,内务学徒明显要比外务学徒好得多。外务学徒,说好听点是学徒,难听点就是负责跑腿的! 孙恒看了看身边一脸认真听讲的石少游,这孩子肯定会分到内务学徒里,自己怕是要倒霉了。 “不管是内务学徒,还是外务学徒,都需要先干三年杂工,考验心性。” 年轻人继续开口:“三年之后,内务学徒如果让师傅满意,就会正式开始传授医术,此后内务五年跟在师傅身边侍奉学习,外务学徒则开始领取工钱,可以养家糊口。” 果然,所谓的外务学徒,根本就学不到医术! “还有,在这期间,你们需要事事听从师傅们的安排,任打任骂,不得有半句怨言。事先说明,在咱们这里,师傅打死徒弟,那是不需要负责任的!” 他停下脚步,一指石少游:“你,以后就是内务学徒。” 手指转动,指向孙恒:“你,就是外务学徒了!” 第7章 地位 “三年杂工,五年跟学,八年之后,就可以独自负责一应事物了。” 此时的孙恒,已经躺到了床上,但意思还残留在刚才那位名叫韩林的年轻人话语之中。 “到那时,你才算是师傅真正的弟子,可以在闲暇时间专研医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师傅,等到你什么时候能让师傅真正满意了,就可以正式出师了!” “那如果师傅一直不满意哪?”石少游开口问道。 “一直不满意?” 韩林冷冷一笑:“那你就在这里打一辈子工吧!至少不愁吃喝。” “韩师兄。” 孙恒拱手:“不知道我们外务学徒,出路在哪?” 刚才他说的,都是内务学徒的安排,外务学徒显然不是如此。 “出路?” 韩林再次冷笑:“能学到可以养家糊口的本事,就是你们的出路,知足吧!当然,如果你天赋出众的话,把武功练的好,也可以申请调到郡城。” “武功!”孙恒双眼一亮。 “嗯,等一个月之后,有人会传给你们一门武功,可以壮大力气。” 韩林背着双手,不愿意多言:“总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在这里的时间还长着哪,不急一时!” “武功……” 床上,孙恒喃喃自语。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何时,眼前一黑,有两人走了过来,开口那人不忘自我介绍:“我叫张重九,他叫陈铁鹰。” 这是一个简陋的小房间,半间屋子堆放着处理药材的工具,另外半间则放着四张床。 开口说话的男孩也是八九岁年纪,身材圆圆滚滚,一脸的和气。 陈铁鹰是个瘦高个,眉毛低垂,满脸的丧气,跟张重九站在一起。 “我叫孙恒。” 孙恒从床上坐起,一手朝着另一张床上的石少游虚指:“他叫石少游。” “你们的名字真好听。” 张重九眨了眨眼:“你们有谁被分到内务当学徒吗?” “我。” 石少游似乎有些怕生,怯生生的举起手:“我被分成内务学徒。” “啊!” 张重九和陈铁鹰一脸的艳羡:“真好,听说内务学徒的杂工很轻松的,其他时间可以学习文字,认识药材。” “我……我识字的。” 石少游小声开口。 “你识字?” 张重九一愣:“你识字怎么还会来这里当学徒,你家里肯定很有钱的吧?” 这里的笔墨纸砚,可都是昂贵用品,普通人家是根本用不起的。 通常来说,识字的人,家境都不会错。 “我……我家里出事了。” 石少游小声开口,说完就是眼眶一红,竟是要当场落下泪来。 呃………… 三人对视一眼,都很自觉的没有继续追问。 几人都是年轻人,虽然性子早熟,但熟稔起来也是很快,尤其是孙恒刻意拉近关系,没过多久,几人已经有说有笑起来。 张重九两人是药铺昨日收的的学徒,来早了一天,也比孙恒两人多了解不少东西。 据他们说,这次药铺招聘的学徒,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还有两个女孩,一个叫二丫,一个叫初夏。 那个名叫初夏的女孩,也是内务学徒,张重九跟陈铁鹰在提起她的时候,除了艳羡,眼中竟还有些少年的朦胧好感。 此外,梅山药铺除了这边的店铺之外,在靠近东门的地方,还有着一处库房。 那里主要负责收购山民采集的草药、往郡城运输各种物料等等,是外务学徒常去的地方。 而这里,主要是内务学徒负责。 至于孙恒最为关心的武功的事,这点两人了解不多,只知道等一个月的考察期过去,药铺的师傅们会做安排。 当日无事,在闷头不语的用过晚餐之后,四人就提前进了被窝。 他们已被提前知道,从明天起,忙碌的学徒生涯就要正式开始了。如今的休闲,再也不会出现。 一大早,天还未亮,四人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呼呼灌了进来。 “小兔崽子们,起来干活了!” 说话之人嗓门很大,在微暗的夜色下,身材尤其显得魁梧:“赶紧的,别让我抽鞭子!” 四人没人表现出不耐烦,全都一声不吭的穿衣起床,老老实实的跟在对方身后,趁着夜色出门。 旁边的屋里,此时也有两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应该就是张重九口中的初夏和二丫了。 孙恒扭脸看去,不过天色太黑,根本看不清对方面貌, “先去茅坑!” 前面带路的大汉压低声音,似乎也是不想吵醒别人:“跟我来拿工具。” 铁锹、粪斗、单轮小推车。 六个人三人一组,不分男女,先是冲到茅厕,一顿忙活,推着两车粪便,交由一位妇人推走售卖。 “扫把!内务的两个人拿小的。” 没有功夫洗手,满身恶臭的六人继续打扫院落、门前街道的卫生。 从安排上看,这人还是刻意在照顾内务学徒。 清理垃圾,归拢东西,等到他们忙活齐全,天光已经大亮,药铺里的其他人也已经用过了早餐,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后厨有给他们预留的饭菜,清汤寡水,几碟咸菜,倒是能够喝了个肚饱。 吃完饭,没有休息的时间,那位大汉再次出现,安排着六人挪运工具,收集各个房间应该洗涤的衣物,送到正式的杂工那里清洗。 期间如果有人招呼的话,他们也要立马回应,动手帮忙。 如果反应慢了的话…… “啪!” 一声巴掌脆响,让身旁的石少游身躯抖了抖,他在清理茅厕的时候动作慢了点,就被那大汉狠狠扇了一记,现在半边脸颊都还鼓着。 这次挨打的是那个叫做二丫的女孩,黑黑瘦瘦的,却是撞倒了一拢晾晒的草药。 “捡起来!” 大汉人称贾师傅,是药铺的老人了,生的满脸横肉,十分狰狞,正自朝着二丫大吼:“笨手笨脚的,再有下次,直接剁了你的手!” 学徒期间,任打任骂,这是药铺的常态。 不仅是他们六个新来的,药铺里呆了许多年的学徒,如果哪里做的不对,师傅们也是动辄打骂,从来没有客气过。 这种师傅对学徒的压制,高层对底层的绝对掌控,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一种常态。 每一个人,不论身处位置的高低,都把这种事当做理所当然。 就连出身较好的石少游,如今寄人篱下,地位转变,面对他人的训斥、打骂,也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甚至就连暗中发火都不敢。 但在接受平等教育的孙恒看来,这种情况,却是对人性的一种扭曲。 奈何,这里就是这种情况,由不得他有意见。 “想什么哪?赶紧干活!” 背后一疼,身躯猛打一个趔趄,孙恒深吸一口气,端起身旁的药材,给需要处理的学徒送去。 无疑,他们六个新来的,就是这里的最底层,谁都可以打骂! 算了,为了学到武功,这点委屈,忍了! 大不了,学成之后,再报复回来! 孙恒心中默念,暗自发动阿q神功。 第8章 莽猿劲 马车不疾不徐的往前赶,孙恒躺在上面,身下则是一垛处理好的铁线藤,有些咯人。 铁线藤就是当初他成功入选学徒之时搬起的东西,质地坚韧,可药用、也可碾碎制成鞭绳,是青阳镇附近的一种特产。 今天难得的没有劳作,就算身下是坚硬的药藤,孙恒依旧浑身放松,心中满是期待。 闭着双眼,任由身躯跟随着马车轻轻摇晃,这一个月来的一幕幕接连在他脑海中闪过。 杂工需要做的事很多,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夜幕降临才能休息。 可谓是真正的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幸好,事情虽多,却大都不用消耗多少体力,这也让孙恒有些精神观察别的事物。 首先,一个月下来,他已经差不多了解了梅山药铺的大部分情况。 掌柜的名叫陈四龙,有着一子一女,女儿只是听说,从未露过面。 儿子陈友先,十三四岁的年纪,在药铺里飞扬跋扈,看谁不顺眼就拿藤条抽打,极其让人厌恶。 掌柜的下面,有着四位大师傅,两位内务师傅吴生白、叶向安,其中叶向安就是把孙恒招进来的那位。 两位外务师傅,他们不怎么来药铺,孙恒只见过一位叫雷天来的一面。 此外,孙恒在闲暇时间,也不忘默记文字,药铺里有的草药写着标记,上有名称,一个月下来,倒是又认识了几十个字。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文字十分反人类,极其复杂。理论上来说,常用文字都会有简化,以方便学习。 但这里偏不,一个个文字就跟鬼画符似的,让孙恒的学习进度严重受阻。 至于与舍友的关系,到是进展不大。 他们一天忙到晚,就连说话的功夫都不多,每天都是沾床就睡,如若不然,他倒是可以从石少游那里学些文字。 “吁……” 赶车的老汉一拉缰绳,朝着后面发声大吼:“到地方了,都起来了!” 孙恒双眼一睁,急忙从车上坐起,翻身下来,因为激动,呼吸甚至显得有些急促。 熬了一个月,终于可以亲自体验到这个世界的武功了! 这里是东门库房,主要做批发生意,采购药材,同样也负责给学徒传授武艺! 一进门,入眼处就是一个宽大的院落,院落里,一堆堆药材无序码放,有的已经处理好的,有的才刚刚收购进来。 很明显,这里的管理十分混乱,远不如街市那边的药铺。 十几个少年,正在院落里忙碌。 两个年长些的,则是手拿长鞭,看到有谁动作慢了、不老实,挥鞭就抽,极其凶狠,丝毫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 “两位小师傅。” 赶车老汉停好马车,把六个少年引了过来,朝着那两人躬身开口:“他们就是上个月新来的,今天一个月期限已满,叶师傅让他们过来。” “嗯。” 两人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点了点头,冷眼看着六人开口:“去,到那边站着去。” 他示意的地方是院落一角一个略显空旷的地方,贴着墙壁,还有这几根黑黝黝的棍棒立着。 “都站好!” 六人站好,这人也没有通报姓名的意思,手提长鞭,在六人身前来回踱步:“我今天教给你们的,是一门壮体的功夫,名叫莽猿劲!事先说好,这门功夫,不得外传!如果让我发现的话……” 他冷哼一声,手中长鞭猛然一抖,“啪啪”作响声中,鞭影翻飞,不远处的一捆草药已经四分五裂,碎成一堆不知名的东西。 这种力道,如果是抽在人身上,别说是他们几个小孩,就算是壮年大汉,怕也难以活命! “这就是下场!” 男子冷声开口,六人神色就是一凌,不过紧张之中还带着一丝希冀。 男子自然看到六人的眼神,只不过面上却是一脸的不屑,撇了撇嘴,才继续开口:“深吸气,气沉丹田!” “那个……” 陈铁鹰诺诺举手:“师兄,丹田在哪里?” “啪!” 男子面上一愣,随后猛然闪身,出现在陈铁鹰身前,右手一挥,已经一巴掌把他给直接扇飞数米开外。 “我让你说话了吗?” 他脸色冰冷,上前踏步,一脚踩在陈铁鹰的腹部:“想知道丹田在哪?” “那我就告诉你,它在这!” 他抬脚下踹,力道凶狠,陈铁鹰当场双眼一鼓,身躯已经弓成一个大虾,脖子处青筋冒起,口中不停的倒吸冷气,几乎当场昏厥。 “呸!” 男子似乎犹不解气,张口往陈铁鹰身上狠狠一吐,满脸的厌恶:“废物东西,在一边给我待着!” 料理完陈铁鹰,他才再次走过来,这次剩下的五人,自是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深吸气,气沉丹田!” 男子再次冷哼,五人急忙大口吸气,憋住呼吸,至于如何气沉丹田,却是顾不得了。 “小丫头,长得倒还挺标致的!” 男子先是来到五人中的初夏身边,一手捏着她的小脸蛋来回扭了扭:“可惜,太瘦!” 初夏是六人中唯二的内务学徒,身量不高,不过五官倒算精致,很受张重九跟陈铁鹰的喜欢。 此时的她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憋的还是羞恼的,任由对方拨弄脸蛋,也不敢反抗。 男子对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兴趣,当即收回手掌,猛然伸指点向初夏腹部,指尖点动,一连就是七记。 “记住这种感觉!” 初夏身躯僵硬,两眼呆滞,似乎陷入某种迷茫之中。 男子没在理会她,继续来到皮肤黝黑,就跟个黑炭似的二丫身边。 依序点动,二丫也是腹部一颤,双眼陷入茫然。 临到孙恒,他早已做好准备,憋住气,脖颈青筋微鼓,全部心神都放在对肉身的感知之中。 “哒……” 腹部一紧、一热,一道劲力已经震颤肉身,让他体内的气息瞬间化作一股股热流,涌入肌肉、皮膜之中。 “轰……” 七记之后,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一声巨响响起,双耳瞬间失聪,只有热烘烘的身躯,在轻微的颤抖。 不知何时,孙恒的精神才恢复过来,长吐一口气息,只觉着自己筋肉绷紧,精神活跃,身体情况前所未有的好。 不过…… 他微微皱眉,低头朝着自己的腹部看去,却见那里衣衫已经破裂,内里肌肤一片青紫,甚至有淤血外露。 只是因为体内热烘烘的缘故,所以疼痛不显,但实则已经伤了肌肉。 看样子这种激发他们体内劲力的方法,也不是可以随便用的。 “这就叫莽猿劲!可以壮大气力,不惧外力击打,练到最高境界,甚至可以不惧刀剑!当然,你们也不用想那么多。” 看几人清醒过来,男子手提长鞭,若无其事的开口:“记住这种感觉,回去自己多多练习,什么时候练习到皮膜坚硬,可以抵抗木棍捶打的时候,就算是入门了。” “去,在那边一人一套衣服,给那个躺着的也拿一套,都滚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正式的学徒了!” 第9章 入门 说是药铺的学徒,实则他们前三年就是杂工,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领了学徒的衣服,没有安排工作,他们就被赶了回来。 本以为今天会是个休假的好日子,但等到身上那股力道散去之后,几个人才明白为什么没有给安排工作。 实在是,就算安排了,他们也做不了! 腹部如绞,痛不欲生,额头冷汗直冒,浑身抽搐不止,饶是孙恒对自己肉身掌控精微,也是过了半天才缓过这个劲来。 至于其他三人,早就晕了过去,尤其是先挨了狠狠一记的陈铁鹰,甚至大小便都已经失禁。 “呼……” 寂静的房间内,孙恒缓慢呼吸,强忍着身体的不便,起身从床上缓缓站起。 在床边扎起马步,稳住呼吸,压制住腹部肌肉的酸痛,他开始默默尝试这门莽猿劲! 药铺里的学徒,每一个月都可以让外务的师兄们帮忙激发一次气血,感受一次莽猿劲的运作方式。 当然,这种激发气血的方式有损肉身,可以自行决定接受不接受。 目前为止,没人能够一次就学会,最快的也需半年,但孙恒不同,他对肉身的掌控,身体的记忆,远超常人! 闭上双眼,慢慢回忆不久前身体的变化,孙恒缓缓吸气,任由腹部轻微起伏。 时间在呼吸中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吸入体内的气息再次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身躯四肢百骸。 这一刹那,孙恒身体每一个部位的筋肉、皮膜,似乎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呼……” 一股浊气从口中喷出,孙恒身躯轻轻一晃,睁开双眸,眼中已是尽是狂喜。 成了! ………… 第二日。 “我下次不学了!” 张重九脸色惨白,身体还没有从昨天的损伤当中恢复过来:“我问了问几位师兄,他们说药铺学徒里,修炼莽猿劲的,十个人里面只有一两个能够入门的。” “而且,就算入门了,用处也不大,杂工三年,根本就没有时间练习。还不如等三年过去,身体壮实了、有点闲暇的时候再学,那样入门的几率也大一些。” “嗯。” 二丫蹲在一边憨声开口:“是这个理,我昨天都疼的尿裤子了,初夏甚至都晕过去了。” 一旁的初夏小脸一红,低下头闷头吃饭,一声不吭。 这个二丫,倒是个直心肠的人,不过她昨天没有晕过去,这体质比几个男生都要强了。 孙恒悄悄观察着石少游三人,果然,他们三个都是一脸的尴尬。 “吃完了没有!”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被满脸横肉的贾师傅一把推开:“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吃完了!” 就算没吃完的,也赶紧往嘴里扒了扒汤水,老老实实的站起,听从安排。 “从今天起,内务的和外务的分开。” 贾师傅对几人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一个月下来,自己已经在他们心中树立了威严:“外务负责茅厕、打扫卫生,搬运东西。内务的负责里面师兄师傅们的房间卫生,顺便打打杂。” “是!” 六人齐声开口,外务学徒看向内务学徒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谁都清楚,清理茅厕、打扫卫生、搬运货物,都是重活、累活,而内务学徒的工作,就很明显松快许多。 不患寡而患不均! 以前几个人干一样活的时候不明显,在一起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 但这个时候内务学徒跟外务学徒的工作突然一分,明显的一高一低,气氛就没有那么融洽了。 孙恒也是有些苦恼,干活对他来说倒是无所谓,但杂工事多,就没有太多时间修炼武功,却是麻烦。 自这一日起,几个男生原本融洽的气氛,也变的有些僵硬起来。 张重九跟陈铁鹰刻意冷漠石少游,而石少游则是个软弱的性子,对他们两个倒是态度不变,有时候自己不忙的时候,还会帮帮他们。 但他这种帮忙,并没有赢得张重九两人的友谊,反而让他们越发的难受,甚至直接出言讥讽石少游。 宿舍里几人关系的裂缝,也越来愈大。 至于夹在其中的孙恒,扮演的是一个闷葫芦形象,不言不语,老老实实的干活,几乎成了一个隐形人。 他现在没有时间关心这些杂事,一门心思几乎全都扑在修炼莽猿劲上。 但凡有点空闲,他都要靠在一边,一声不吭的修炼,几乎成了个哑巴。仅剩的精力,也是在寻摸如何改善自己现在的情况,空出时间来修炼、学习。 莽猿劲的修炼,并不需要特殊的姿势,因而他虽然一直修炼,倒是没人察觉。 药铺里弱肉强食,以孙恒所见,就没有几个心善的,他无法保证自己超常的天分显露,引来的是会是什么,还是默默修炼的为好。 至于石少游,他帮自己的忙,孙恒还巴不得如此,这样自己也能多一点时间修炼武功。 外务师傅那边,可还有一门灵猴十三击的棍法,等着他去学习。 “孙恒,我告诉你一件事。” 药铺后门,石少游、孙恒两人一袋袋的往院里搬运着药材,石少游压低着声音开口:“你别告诉别人啊!” “秘密?” 孙恒面色不变,虽然修炼莽猿劲没有多久,但他的体力却有了不小的增长,如今干起活来,远比石少游来的轻松。 “嗯!” 石少游一脸严肃的重重点头。 “是秘密就别说。”孙恒没兴趣打听别人的秘密。 “没事,我相信你。” 石少游却是个嘴里不把门的,或许,他已经把孙恒当成了自己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唯一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扛着草药,他凑到孙恒身边,小声开口:“我早上从黄师兄房间路过,听见他跟李师兄说,说他看见了掌柜的在往自己床底下偷偷藏东西!” “嗯?” 孙恒脚步一顿,脸色猛然一肃,转首正色看向石少游:“这件事,你没跟别人提起过吧?” “没有!” 石少游小脸崩起:“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随便跟别人说?” “没说最好。” 孙恒声音严肃:“你最好把这件事给忘了,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孙恒一脸的严肃,也让石少游收敛了轻佻的表情,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集合!” 就在这时,内院里突然响起一声大喝,那洪亮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药铺。 只听声音,就知到发声之人五脏的强度,绝对远超常人!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把手上的东西放好,朝着内院广场奔去。 此时,内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正中的台子上,四方脸、鹰钩鼻、双眼狭长,目露寒光的陈掌柜陈四龙端坐正中。 在他左右,分别是内务师傅叶向安和身高马大的外务师傅雷天来。 两人踏入内院,脚步就是一顿。 却见在这三人面前,地面上还躺着早已没有呼吸的两具尸首。 这两具尸首,恰恰就是刚才石少游所说的黄师兄和李师兄! 第10章 铁线藤 虽说学徒期间任打任骂,打死也没人理会,但真正的死人,在药铺里也极其罕见。 再加上上面三人一脸的严肃,双眼冰冷,来到院子里的人脸色都是一白,老老实实站好,不敢有丝毫小动作,唯恐遭殃。 “这段时间,对于药铺的管理,我有些疏懒。” 人员到齐,掌柜的陈四龙背负双手在台上来回踱步,声音缓声,却又极其严肃:“因而,药铺里出现了一些让人痛心之事!” “克扣药材、私下贩卖药物、窝藏银钱,他们以为药铺是自己家开的?” 陈四龙声音一提,面上满布寒霜,语气冷厉:“你们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还让师傅们传授你们医术、武学,到头来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啊!!!” 巨大的咆哮声,在院落里回荡,震的众人耳朵嗡嗡作响,让孙恒暗暗心惊这位掌柜的五脏力道的强大。 看样子,这位陈掌柜的,竟然还是一位武学高手! 不过,这也正常。 就是不知他的实力有多强?能否和那位童大人相比? “这两个人!” 陈四龙伸手往地下一指,怒声开口:“就是那群狼心狗肺的代表!打死他们,那是活该!”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手底下也不干净,尤其是跟他们俩关系不错的。现在,谁和他们俩关系不错,站出来!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代清楚,看在你们主动表现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们,但如果让我发现有谁不老实……” “彭!” 他身侧的大椅被他一巴掌击的碎裂,又一指地上的尸体:“这就是下场!” 内务师傅叶向安上前一步,冷声开口:“现在,跟他们两个关系好的,这两天走的近的,都站出来!不要等着查出来,到那时候,是什么后果,可就说不定了!” 人群一乱,嘈杂声想起,孙恒身边的石少游身躯一个哆嗦,脸色一片惨白,双眼迷迷糊糊的,就要迈步走出去。 他为了在药铺里日子过的轻松,最近也攀附了那位黄师兄。 ‘白痴!’ 孙恒心中一急,急忙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对着石少游看过来的眼神,悄悄摇头。 他可不认为这两人是因为手底下不干净而被陈掌柜打死的,怕是很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所以才被掌柜的杀人灭口! 要不然,为什么不早不晚,掌柜的要选在这个时间下手? 石少游这个时候上去,就是去送死! 再说,他一个刚来一个多月的杂工,能跟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他现在上去,自己完蛋不说,还很可能连累到孙恒,他自然要拦住。 石少游呆了呆,脚步停顿,跟个鸵鸟似的低下头。 并不是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或者说他们并不清楚两位师兄被杀的真相,只以为是掌柜的在敲山震虎。 当即就有两个跟他们关系不错,也没办法摆脱嫌疑的学徒唯唯诺诺的走了出来。 此后叶向安再次询问,人群中虽然嘈杂声不断,却也再也没人出来。 “你们两个,跟我走!” 片刻后,陈四龙冷眼盯着两人,冷哼一声,背负双手朝着远处的房屋走去。 那两人当即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在后面跟随。 不知道他们的下场会如何,也许掌柜的不会杀他们,但从重处罚却是肯定少不了的,这也是杀鸡儆猴,借机震慑一下药铺里的小偷小摸。 “好了!” 待到他们离开,外务师傅雷天来干咳一声,走上前台:“都收收心,我有事要说。” 下面的人群停下小声议论,抬头朝着雷天来看来。 雷天来身材魁梧,双目有神,手长脚长,站在台上极其威猛,他扫视台下众人,朗声开口:“接到通知,郡城那里接了个大活,需要一千根狼毒鞭,药铺里目前铁线藤的数量远远不够。而再过一个多月,大雪就要封山,所以我们需要在此之前,采集到足够的铁线藤。” “所有的外务学徒,包括刚来的杂工,现在立刻停下手上的活,跟我去栾启山,采集铁线藤!” “铁线藤?那东西很难采集的!” “一根狼毒鞭,需要几十根铁线藤,这么多,那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是谁要那么多狼毒鞭,使鞭法的帮派吗?” 雷天来话音一落,台下已经掀起喧哗,议论纷纷,不少人眼中更是露出忧色。 看样子,就算药铺里事物繁多,还时长受到师傅们的打骂,他们还是不愿意前去那栾启山采集铁线藤。 而孙恒最为关心的,则是雷天来口中的郡城。 据他所知,梅山药铺似乎是上面郡城一个组织在青阳镇发展的下线,但具体情况如何,他来这里时间还短,并不清楚。 只知道陈掌柜,又被人叫做陈执事,是上面安排到这里的负责人。 不过这个组织招收学徒,传授医术、武学,实力应该很强才对。 “都给我住口!” 下面的嘈杂声,让雷天来脸色一冷,猛然大吼:“干嘛?想造反不成?让你们干活就干活,哪有那么多废话!” “麻利点,所有的外务学徒,全都给我收拾东西,在后门集合!一刻钟之后还不到的,罚十鞭!” 一声令下,没有拒绝权利的外务学徒们齐齐而动,片刻后,药铺后门几辆马车就带着十多位外务学徒启动,朝着城外几十里处的栾启山赶去。 半路上,东门药方仓库那边的人也汇合在一起,加起来,这次出动的外务学徒,足有三十多人。 马车急急,一路上紧赶慢赶,一直到第二日午时,才载着一群精神疲惫的学徒来到一座大山脚下。 在这里,已经扎了两排简陋的屋舍,炊烟袅袅之中,几位厨娘正在围着灶台忙活。 “从明天开始,你们一人一套工具,都给我进山采集铁线藤!” 两日一夜的奔波,丝毫没有影响雷天来的精神,他跃下马车,朝着一群精神疲倦的学徒扯着嗓子大吼:“杂工一天一捆,正式学徒一天两捆!每人一天四枚行军丸,当天完不成任务的,第一次,第二天没吃的!第二次,鞭三记!第三次,鞭十记!” 没有第四次机会,十鞭子下去,怕是人就废了! 闻言,有不少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年岁较小的几个杂工,在来的路上,他们问过有经验的学徒,得知采集铁线藤可不是件容易事。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工!” 一声令下,这边厨娘已经张罗着开饭。 有肉、有馒头,热气扑鼻,带着股浓郁的肉香,让人瞬间忘了明天的艰难。 第11章 第一天 铁线藤是寄生类植物,通常依附在一种名叫褐桐的树上,绕着树身往上生长。 并不是所有的铁线藤都符合要求,必须是五年以上的铁线藤,最近一年内生长出来的那一截,才可药用、制鞭,符合要求。 时间过长的铁线藤,质地较脆,内里纤维坚硬,不符合制作狼毒鞭的要求。 也就是说,如果铁线藤长的很高、很长的话,他们就需要爬到树上,截取最上面的一截才行! 一株铁线藤,最多一米符合要求的藤条,可以从中截成两段,算作两根,一捆则最少需要三十根! 听上去似乎很容易,每天最多只需要爬十五棵树,其他时间都可用来休息。 但实际上,却十分困难! “斧头一把,水袋一个,行军丸四枚。” 负责分发物质的师兄把东西一样样摆在眼前,孙恒接过,就被赶了过去。 斧头不大,斧刃却十分锋利,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水袋里灌满了热水,足可以一天之用。 而行军丸则是鸡蛋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黑乎乎物体,据说里面有不少药物,四粒行军丸蕴含的营养,足够一个成年人日常所需了。 “进山!” 等所有人都带好东西,外务大师兄黄磷一声大吼,就带着所有人进了大山。 黄磷就是当初教给孙恒他们莽猿劲的那人,负责此次行动的考核、处罚。 山脚处并没有符合要求的铁线藤,需要往里进发才可,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要不停往里走,难度也会变的越来越大。 进了大山,孙恒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看着一位师兄把斧头别在腰间,手脚并用,身法利落的爬上一棵大树,在铁线藤顶端停下。 随后就见他取下斧头,固定好自己的身体,咚咚咚的对着铁线藤砍了起来。 铁线藤外表有着毛刺,十分利手,而且有着一些毒性,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扎破肌肤,伤口虽然不大,却极其疼痛。 上方的那位师兄就着了道,咬着牙,就跟仇人似的拼命斩击铁线藤。 不知道剁了多少记,那截铁线藤才被他从中斩断,又废了半天的劲,才扯了下来。 这位学徒年纪应该有十五六了,采集这东西依旧那么费劲,年龄小一些的,就可想而知了! 孙恒提了提手中的斧头,扫视四周,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开始了动作,张重九和陈铁鹰这段时间对他也有些冷漠,并没有招呼一起动手。 往里走了走,孙恒挑中一棵被铁线藤攀附的褐桐树,手脚并用攀爬了上去。 爬树是一门技术活,考验的除了体格,还有身体的灵活度、爆发力。 在这方面,孙恒有着绝对的优势。 在当山民的那两年,他也没少爬树。 来到铁线藤的顶端,这里一米多长的铁线藤颜色与下面有着明显的分别,孙恒固定好身体,操起斧子,就朝着那分界处狠狠剁了过去。 “咚……” 沉闷的声响过后,铁线藤上出现了一道白印,有着些许的汁液渗出。 这么硬! 看别人动手,跟自己动手,感受绝对不一样! 深吸一口气,腹部热烘烘的气流填充全身,孙恒牙关一咬,在莽猿劲加持下,再次一斧狠狠斩下。 “咚……” 这一次比上一次明显有了进步,而且,看着两记斩击都准确斩在同一个位置,孙恒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其他人的斩击绝不可能那么精准,大半力气都要浪费,看样子,这段时间,自己可以有很长的时间用来修炼莽猿劲了! 压下心中的窃喜,孙恒继续挥舞斧头,斩下铁线藤,下了树,却没有急着继续采集,而是靠着树眯眼休息,趁机练习莽猿劲。 就这般干干停停,待到饿了的时候吃下一枚行军丸,孙恒竟有大半的时间用来修炼。 中午,带着半捆铁线藤来到集合地点,交由黄磷黄师兄登记造册,一群人也趁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休息。 张重九揉捏着自己的手臂,轻笑着开口:“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吗?我觉的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能采集够一捆铁线藤。” “嗯!” 二丫也跟他们凑在了一起,闻言点头:“就是爬树太麻烦,还有藤条上的毛刺扎到手也很疼。” 她伸出手来,手上有着许多的红点,如同疹子一般,密密麻麻的看着有些渗人。 “师兄那里有药,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讨一些涂上,第二天就好了。” 陈铁鹰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这毛病有好几天了,是从那天学习莽猿劲留下来的,也许是当世那位黄师兄下手太重,伤了他的五脏,始终不见好。 “今天留一点力气。” 孙恒在一旁默默开口:“明天才会开始难熬。” “怎么会?” 张重九咧嘴一笑:“明天经验丰富了,采集的应该更快才对,幸好咱们是杂工,一天只需要一捆,像那些师兄,我看一个个都不敢休息。” 孙恒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他们并不清楚,人如果当天用力过度,第二天可是会出现严重的肌肉酸痛的。 而且,他看得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寻找铁线藤也会越来越难,需要往山里面深入,路途上也会耗时不少,绝不会因为熟稔而难度减轻。 从包里拿出一个行军丸,孙恒就着冷水慢慢吞咽,这东西十分难吃,干涩难咽,他却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少许的残渣都要放进嘴里。 修炼莽猿劲,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四枚行军丸,对张重九几个来说绰绰有余,但对孙恒来说,却是有些吃紧! 下午,众人采集的距离越分越远,在密林之中,只能听到不停的剁击声,却已看不到一个个人影了。 远离人群,孙恒显得越发放松,利落的采集铁线藤,大部分时间,都是蹲在树杈上、或者依靠在树木阴影下,修炼莽猿劲。 对肉身细微的感受,让他能清楚的查知,自己的身体强度,在莽猿劲的修炼下,无时无刻的都在缓缓增长。 以这种进度,他有把握,在一年内就能让自己的体能堪比成年男子! 两年内,只要营养跟得上,他就可以跟前世顶尖的职业运动员相媲美! 这种进度,放在前世,堪称恐怖! 第二日,果不其然,一大早起来集合的时候,孙恒就看到张重九几人的脸色有些发白。 手腕颤抖,时不时的轻轻揉捏手臂、大腿肌肉,这种情况,不单单出现在他们几个的身上。 按现在的情况,今天的任务,众人中怕是要有一大半的人都完不成。 “小的们!” 召集好所有人,黄磷师兄没有发放物资,而是对着一群人冷冷一笑:“吃到苦头了吧!是不是觉得今天应该完不成任务了?” “庆贺吧!今天雷师傅开恩,放你们一天的假!当然,这是你们以后日子里唯一的一天假期!” 黄磷话音刚落,场下里面响起大口喘气的放松之声。 “住声!” 黄磷声音一扬,陡然大喝:“放假,不代表你们没事情干!不过放心,今天是好事!” 他转过身,从后面拿出一柄斧子:“为了你们以后更好的采集东西,雷师傅让我教你们一手运劲的法门。” “这个法门,叫做三叠浪!” 第12章 强抢 三叠浪是一种特殊的发力法门,可以把第一次发出的部分力道积攒到第二次,也可以把前两次的部分力道积攒到第三次。 这样三次爆发,就可以发挥出成倍力气的效果。 这种法门,不止是可以运用的斧子上,其他各个方面都可以。 据黄磷所说,三叠浪大成,是可以把三层力道汇聚在一击之中,据说可达到三倍之力的效果! 大成的三叠浪,已经算是一个不弱的武学法门了。 但很明显,从他轻佻的语气中就能得知,所谓的大成,怕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可以次次把力道加叠到第三次! 当然,这种法门并不是那么容易学会,黄磷教的也不是很用心,只是随意的指点了一下就告结束。 “剁!剁!” 山林之中,一株褐桐树上,孙恒脚踏树枝,身形稳固,手上斧影闪动,两次斩击依序命中同一个位置。 停下手上的动作,在那坚硬的铁线藤上,有裂口浮现,内里汁水溢出。 看到眼前的成果,孙恒不禁微微一笑。 三日功夫,三叠浪二连击已经练成! 如果黄磷见到这一幕,怕是要惊掉下巴!要知道,他练了那么多年,也不过把三叠浪熟练掌控到这种程度而已! “剁!剁!” 斩击声不断。 “哗啦啦……” 片刻后,藤条抖动,孙恒一手扯着藤条,一手扶着大树,麻利的从上面滑了下来。 “哒……” 脚步落地,他却身躯一紧,提斧凝神朝着一侧看去:“谁在那里?” “咦?” 有人发声轻咦,随后草丛晃动,两个手提黝黑棍棒的正式学徒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挺机灵的吗!” “原来是两位师兄?” 孙恒佯装松了口气,把手中的斧子悄悄放下,但心中的警惕依旧不减:“你们怎么没去采集铁线藤?莫不是已经收集齐全了,师兄果然不愧是师兄,速度真快!”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两人中,那身材壮硕的一位冷哼一声,往地上张口吐了一口唾沫:“铁线藤哪有那么好采集的!小子,我们就明摆着告诉你,你这几根铁线藤,归我们了!” “师兄,这不合规矩吧!” 孙恒脸色一寒,虽然他想过会有人偷奸耍滑,但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强抢:“你们难道就不怕我告诉黄师兄?” “黄师兄说过不可以吗?” 干瘦的那人冷冷一笑,手中黑黝黝的棍子在身前来回转动:“况且,你觉得你说,黄师兄就会相信?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跟着黄师兄混的!你觉得把事情闹到他的面前,咱们会是谁倒霉?” “你们……” 孙恒一滞。 那位黄师兄的脾气他可是见识过的,当初陈铁鹰只不过随意问了一句,就被打了个半死,这事闹到他面前,不管有理没理,自己怕都讨不了好! “两位师兄,你们要多少?” 孙恒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比较了一下两方的实力,选择了暂时妥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还请师兄给留条活路。” “呵……,算你懂事!” 干瘦男子冷冷一笑:“放心,我们拿的不多,你们的任务是三十根,我们就拿十根,你只要努努力,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好!十根就十根!” 孙恒心中一沉,十根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但却会浪费不少时间,尤其是被人强取豪夺却没办法,心中更是憋屈。 奈何,形势不如人,无可奈何。 “我的话还没说完!” 干瘦男子手一伸,再次满脸不屑的开口:“我们要的是,每天十根!” “师兄,你们做的太过了吧!” 孙恒牙关紧咬,一股怒火止不住的往上涌。 “怎么?你不服气?” 壮硕男子闷声开口,陡然上前一步,手中长棍如同乌龙出洞一般,直奔孙恒胸口而来。 “当……” 孙恒斧头一横,两相对撞,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他身躯一个趔趄,直接跌倒在地,往后滚了一滚才算止住后劲。 这人好大的力气! “不知好歹!” 男子占据上风,提棍就要乘胜追击。 “等一等!” 孙恒身躯在地上滚动,迅速躲入大树后面:“两位师兄,每天十根,我答应了!” “马融,算了!” 干瘦男子手一伸,拦住还要动手的大汉,朝着树后面的孙恒冷冷一笑:“这位师弟,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东西我们是一定要拿走的!作为你刚才不老实的惩罚,这里的铁线藤我们都要收走!还有,你如果不服气,可以尽管去向马师兄告状。” “嘿嘿……” 冷笑两声,两人收起地上的铁线藤,无视后方的孙恒,摇摇晃晃朝着远处行去,态度极其嚣张。 树后,孙恒脸色冰冷,双眼死死盯着远去的二人。 虽然心中恼怒,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现如今,唯有增强实力,才是上策! 闭上眼,孙恒深深吸气,把怒火强行压制。 提起斧头,他迈动脚步,本欲再寻铁线藤,不过眼神一动,转身朝着那两人来的方向奔去。 在山林之中行走,孙恒早已熟悉,此时迈步如飞,片刻后就来到远处的一株树下。 “呜呜……呜呜……” 果不其然,树下一人正蹲在那里闷头大哭,却是那性子有些直的二丫。 “二丫!” “嗯?” 二丫身躯一抖,怯生生的抬起头,脸上一个掌印极其明显,脸颊都已高高鼓起。 看到孙恒,她的眼泪再次涌出:“孙大哥,我……我的铁线藤被人抢了!” “别哭了。” 孙恒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子:“我的也被抢了。” “啊!” 二丫一愣,呆呆的看着孙恒:“那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告诉黄师兄吧?” 说到黄师兄,二丫身躯一抖,显然如果有的选择,她是绝不会跟这位打交道的。 孙恒摇了摇头:“告诉他也没有,黄师兄不会帮我们的。” “那……那怎么办?” 二丫神色一晃:“完不成任务,会受罚的!挨饿一天还能忍,挨鞭子的话……,我……我会死的!” 她身躯颤抖,眼露惊恐,显然已经被幻想出来的场景给吓住了。 “先别急!” 孙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开口:“他们抢了你几根铁线藤?你还能不能完成任务?” “八……八根,可他们明天还会来的。” 二丫嘴唇抖动:“今天肯定完不成了,不过……不过明天我要是早起一个时辰的话,应该可以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又露出一丝希望。 “早起太黑,最多提前半个时辰。” 孙恒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想不到那两人竟然还看人下菜,到了自己那里,就是十根! 不过现在两人都是受难者,他也没心情抱怨,当下继续开口:“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你完成任务。” “什么法子?” 二丫双眼一亮,直勾勾的盯着孙恒。 “你还有行军丸吧?” 孙恒不答反问:“四枚行军丸,你节省一下,应该吃不完的吧?” 二丫面有难色,小声开口:“是……是可以剩下一枚。” 平常时候,四枚行军丸绝对足够她的日常所需,不过采集铁线藤是力气活,人的食量也会加大。 “你出一枚行军丸,我出八根铁线藤!” 孙恒伸出一根手指,一脸正色朝着二丫开口:“你觉得这笔交易怎么样?” “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第13章 变化 栾启山山脚。 一间宽敞的木屋内,熏香点燃,炭火烘烤,让屋里温如暖夏,情不自禁的放松身体。 “原来要狼毒鞭的是南陵商会。” 雷天来放下手中的信笺,微咪双眼:“南陵商会的生意遍及庐州八府,一千根狼毒鞭对他们来说,只不是一桩小生意。” “对他们来说是小生意,对我们来说,却是绝对不容有失的大生意!” 另一位外务师傅申独坐在一旁,缓声开口。 他身材消瘦,鹰钩鼻、三角眼,气质阴森,浑身上下都带着股寒意,即使身着绸缎,依旧显不出丝毫富贵气质。 申独斜眼看向雷天来,声音一重:“这个买卖,我们不但要拿下,而且还要接上以后的买卖!帮里的消息,这一千根狼毒鞭,只不是南陵商会试试咱们的成分。如果我们能让他们满意的话,这狼毒鞭的生意,可就不仅仅是一千根了!” “没错!” 雷天来点头,兴奋之中又是带出些苦恼:“可如今时间紧迫,百锻的狼毒鞭都要掐着时间来,再往上加的话,我们这边根本忙不过来!” “那就招山民!” 申独声音一冷:“一百锻的狼毒鞭,炼体的人耍耍还可以,一旦在修出内家真气的高手手中,挥舞几下就会报废!我们要拿下以后的生意,万万不行!” “差的太多!” 雷天来站起身子,在屋里来回踱步:“眼瞅着大雪就要封山了,三百锻的话,铁线藤的数量还要翻倍,就算招来山民,怕也不够!” “那就多招,大雪封山只不过是采集困难,又不是不能采集!” 申独冷哼:“这一场买卖,就算扣去工钱,纯利就是将近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就算分给帮里一半,落到咱们手里的还有不少。而且,以后能买卖继续,年年都有的话,那可……” 他阴阴一笑,与雷天来对视一眼,已是定下决心! “来人!” 雷天来声音一提,当即就有一人推门进来,朝着两人躬身开口:“两位师傅,有何吩咐?” “去把黄磷叫来!”雷天来闷声开口。 “是!” 来人躬身应是,飞速退下。 ………… 山林之中。 孙恒闭目吐息,莽猿劲行遍周身,某一刻,他双眼一睁,手中斧头继续颤抖。 “咄咄咄……” 三声剁击仿佛汇聚如一,手斧带着道道残影,落在那坚硬的铁线藤之上。 三叠浪,三层叠加! 孙恒面色不变,继续挥舞手臂,只听一连串的斩击声之后,咔嚓一声脆响,那需要常人费时良久才能斩断的铁线藤,已是从中断开。 手上一顿,孙恒长长吐气,面色不变的扯下藤枝,朝着树下滑去。 在三叠浪、莽猿劲和他自身精微的操控之下,孙恒采集铁线藤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一些正式学徒。 而有了二丫一枚行军丸的支撑,他也不必再担忧过度的锻炼,而导致自身的营养跟不上。 “一、二、三……,二十一、二十二、……” 数了数脚下的藤条,孙恒微微点头,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等下再找两根,就可以下山休息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开始发红,日光也开始渐渐变暗。 虽然采集的速度有着进展,但每日上缴马家兄弟跟与二丫交换,再加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需要往山林进发的加深,孙恒依旧要拖到傍晚时分,才能完成任务。 当然,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有意为之。 “孙大哥!” 在他采集好最后一根铁线藤的时候,二丫也恰好从远处走了过来,朝着他遥遥挥手:“下山吗?” “嗯,下山。” 孙恒点了点头,弯腰把一根棍子插入分成两半的铁线藤里,腰挎用力,直接抗在肩头。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中午单独跑一趟了,而是选择一次性带回去。 进山太深,这样可以节约不少时间,有不少学徒都做出这种选择。 当然,有些人一次性扛不动,自然要分成两次,就如二丫、就如张重九! 至于陈铁鹰…… 很遗憾,他在三日之前,就在采集铁线藤的时候呕吐鲜血,被送下了山,拉回药铺救治,如今生死不知。 对此,孙恒只能表示遗憾。 陈铁鹰跟张重九攀附上外务的张啸张师兄,每日不必如孙恒、二丫一般上缴一部分铁线藤,本以为他会过的很轻松,但依旧难逃一劫,也是可悲可叹! 而短短十余日的功夫,张重九也与孙恒形同路人,在那位张师兄面前,大献殷勤,极其狗腿。 张啸和黄磷,都是外务师傅雷天来亲传的弟子,在内务学徒里能量很大。 至于另一个外务师傅申独,他没有徒弟,据说有一个儿子,不过在郡城。 下了山,交了任务,孙恒带着满身的疲意,朝着那边的宿舍迈步。 “孙恒?” 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回首望去,却是经常来回青阳镇的车夫老马在朝他挥手:“过来一趟,这里有你的东西!” “有我的东西?” 孙恒一愣,他在青阳镇可不认识什么人,有谁会给自己带东西? “喏。” 来到近前,老马把一个包裹递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他开口:“行啊,小后生,想学认字了?” “大爷说的哪里话?” 孙恒摇头苦笑,揭开包裹,看到里面的东西却是一愣:“这是谁给我的?” “石少游?” 却见在包裹之中,竟然有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封面的三个字他认识两个。 千、文,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启蒙书籍《千字文》了! “不是他还能有谁?” 老马摇了摇头,轻拍孙恒肩膀:“加油吧小子,姓石的那小子因为画了一手好画,被少爷相中了,现在已经提前三年跟着吴师傅当跟读了。” “啊!” 孙恒一呆,倒是没有想到石少游竟然有这等运道,这么快就发迹了! 至于他为何送自己书籍,孙恒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应该是当日自己拉了他一把,让他躲过一劫,于是赠书报答。 孙恒学字的事,并没有避人,石少游自然也知道。 翻了翻手中的书,一个个大字下面,还有着简略的配图,后面更是有文字组词,如果一个人用心专研的话,到真有可能认个差不多。 “对了。” 满意的收好书籍,孙恒想起一事,朝着老马开口问道:“大爷可知,前几天从这里送回去的那个杂工现在情况如何了?他叫陈铁鹰,曾与我同住一个房间。” “他死了!” 回话的不是老马,而是冷着脸走过来的张重九:“在回去的路上就死了!也是他命中注定,没什么好说的。” 孙恒皱了皱眉。 他不怎么喜欢现今张重九说话的语气,就跟药铺里的其他人一样,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 想不到才过去仅仅两个月时间,张重九就已把自己融入到药铺的氛围之中,原本的些许纯真,再无一丝。 “你来有什么事?” 心中不悦,孙恒的语气也冷了起来。 “黄师兄有话要说,召集所有人去广场集合。”张重九瞥了他一眼,一如其他人那般冷漠。 第14章 加急 经过一段时间的扩建,栾启山山脚下的房舍已经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大了几倍有余。 虽简陋,却也可避风雨、遮严寒。 其间,有专门的妇人在处理铁线藤,她们先用工具被藤条碾碎成一根根纤维,随后浸泡在药液之中,取出锻打。 根据锻打的程度不同,狼毒鞭又被分为百锻、三百锻和最优质的千锻。 这种鞭,内涵药毒,抽打在身上,不止力道凶狠,而且创口极难愈合,十分歹毒,因而才被命名为狼毒鞭。 广场上,搭了一个高台,上放两张太师椅,外务师傅雷天来、申独各自端坐,闭目不语。 大师兄黄磷背负双手站在高台正中,看着人群汇聚,一脸的严肃。 待到人员来齐,黄磷才轻咳一声,制止下面的议论声,迈步上前。 “诸位师弟,根据郡城传来的消息,我们所要制作的狼毒鞭需要三百锻,才符合要求。” 他扫视台下众人,继续开口:“所以,目前铁线藤的数量,还远远不够!” “啊!那怎么办?” “天气一天天见冷,眼瞅着就要大雪封山了,难道还要进山采集?”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小声的议论声从下面响起,难免有着些许的埋怨。 “禁声!” 黄磷提气发声,声音一冷,台下的嘈杂声就渐渐停息。由此可见,众人对这位黄师兄的畏惧之心。 “放心,两位师傅自有对策!” 黄磷满意的翘了翘嘴角,大声开口:“我们正在召集附近的山民,让他们帮助我们采集铁线藤。” “此外,自今日起,完不成任务的,处罚不变。但只要完成任务,每一捆奖励赏金五个大钱!多劳多得!” “从今年第一场雪后,每一捆铁线藤,提价到十个大钱!到时候,处罚免除,杂工可以选择进山还是留下,学徒则必须全都给我进山,采集铁线藤!” “十个大钱!一天一捆的话,一个月也有三百大钱了!”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甚至无法压抑心中的兴奋:“三百大钱,药铺长工一个月也没那么啊!” “钱是不少,但大雪封山,一天怕是不可能采集到一捆铁线藤。” “那也未必,再说就算不行,两天一捆,也值了!” 在孙恒看来,这里的一个大钱,与前世的一块钱相仿,但这里财富分化、高层对底层的剥削极其严重。 有钱人家财万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钱却不过几十文、上百文,三百大钱,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嘈杂声,再次从下面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则是有激动、有忐忑,不一而足。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都回去,杂工想入山的,明天来报备!哼,便宜你们了!” 黄磷冷眼扫视下面的众人,冷声开口,挥手驱散了人群。 恭送两位师傅负手离开之后,他才踱步来到自己的房屋。 黄磷与师弟张啸住在同一间房间内,不过张啸不爱说话,整日闷着脸,两人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 入了房间,屋内已有两人等候,其中一人尖嘴猴腮,衣衫不整,弓背斜肩,看上去就如街上那无所事事的流氓混混一般。 另一人身材高大却神情木讷,跟在对方身后不发一言。 “磷哥儿!” 尖嘴猴腮那人名叫黄世友,乃是黄磷本家,曾经也在药铺当过外务学徒,不过他是混日子的,八年期限之后,没能入了师傅的眼,就被赶了出去。 “我已经联系了几十个山民,他们都是常年采药的好手,一定能完成任务!” “嗯。” 黄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椅凳上摇摇晃晃:“你吞了多少?” “嘿嘿……,也没多少。” 黄世友干笑一声:“每一捆,我抽四个大钱!当然,其中一半是磷哥儿的” “嗤……” 黄磷冷冷一笑,白了对方一眼:“你以为我很差那几个钱吗?” 话音一落,他脸色就是一正:“我不管你从中收多少钱,但这次任务,一定要给我实打实的完成!要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变的极其狠厉,口中的威胁,更是丝毫没有作假。 黄世友两人身躯一颤,急忙点头:“一定,一定!我们绝不会耽搁药铺的生意。” “你明白就好。” 黄磷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水,态度略显缓和。 “磷哥儿。” 黄世友眼睛眨了眨,突然小声的开口:“不知道这狼毒鞭,一根卖多少钱?” “嗯?” 黄磷眉头一扬:“这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吗?” “不,不。” 黄世友急忙摇头:“我只是一时好奇,好奇!咱们药铺,可是很久没下过那么大力气了。” “呵呵……” 黄磷冷冷一笑,沉思片刻,这才继续开口:“告诉你也无妨,据我所知,一根三百锻的狼毒鞭,售价是五两银子,这还是批发价!” “五两?” 黄世友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两银子可就是一千大钱!五两银子,在这里一条人命都不值这个价! “没错,就是五两。” 黄磷眼中也是满是艳羡,他一个月的月钱,才不过一两多银子,当然,作为外务的大师兄,他还能有些其他的外快。 “不要惦记狼毒鞭的事,浸泡铁线藤的药水是郡里面提供的秘方,就算给你铁线藤,你们也制不成狼毒鞭。” “那是,那是!” 黄世友一脸惋惜的点头:“那磷哥儿,我们先告辞了,人,这两天就会到。” “嗯。” 黄磷一脸随意的摆了摆手:“去吧!” ………… 学徒屋舍后院。 惨叫声连连,这是一位师兄没能完成任务,正在受罚。 只听那凄惨的声音,就让人心中发寒。 据孙恒所知,除了陈铁鹰之外,这段时间,还有两个学徒因为身体严重受损,被拉回了青阳镇。 师傅们下达的命令,多有不合理的地方,但他们没有想修正的意思。 怕是在他们看来,学徒死了就死了,反正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来新的,不值得对此多费力气。 幸好,用不了多久,等下了雪,处罚不再,学徒们的日子就会变的好过一些。 “孙大哥。” 二丫蹲在孙恒身边,小声的开口:“等下了雪,你还会进山吗?” “会。” 孙恒点了点头:“一捆十个大钱,这种机会可不多得。” 而且,留在山下,对他来说,多有不自在! “那你吃的,如果不够怎么办?” 二丫看着孙恒的眼神有些担忧,她可知道,这位孙大哥的食量远超常人,就算加上自己的那枚行军丸,有时候依旧会表现出饥饿的状态。 “不用担心。” 孙恒朝她宽慰一笑,同来的几个人里,怕也就这位二丫还保持着些许原有的天真:“山里面有吃的,而且山民身上会有腊肉,我可以提前买一些,说不定,比现在的情况还好。” 二丫张口,却被孙恒伸手制止。 “嘘……” 他朝着场中一指:“别出声,师兄开始演练棍法了。” 每天傍晚,有些学徒就会在这里练习棍法,他们没有避人,毕竟这里没有外人,以后也都会学。 再说,他们就是随意的演练一下,活动筋骨,别的人就算看到,又能学到多少? 第15章 暗计 天气早已转寒,飘雪在几日后就已降临。 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一下就是一连三日,待到三日之后,整个栾启山已是银装素裹、四际无垠,再无往日林木重重的景像。 大雪覆盖的群山,道路难行,草鞋艰涩,视物困难,再加上冰冷刺骨的寒意侵袭,一场大病,就可能让一个壮汉彻底废掉! 在这种情况下如山采集铁线藤,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说不定进山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下山! 唯一能够支撑他们这么做的,自是那相对丰厚的酬劳! 杂役之中,只有两人选择进山,其中之一在坚持了两日之后,最终放弃。 只有孙恒,依旧早出晚归,每日半捆铁线藤,闷头闷脑的往山里闯。 在不少人眼中,这人就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憨货! 明里暗里的嗤笑,不在少数。 奈何,让所有嗤笑他的人的傻眼的是,这段时间以来,孙恒竟然始终没事,而且收获稳定,甚至因此积累了一小笔资产。 “半捆!先记下,足捆结账。” 登记处,张重九在孙恒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半圆,眼神冷冰冰的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孙恒低下头,下面的铁线藤明明多了好几根,却也如之奈何。 用张重九的话来说,这是规矩! 如今山民那边由黄磷黄师兄负责,而学徒这边则是张啸张师兄负责。 山民那里有克扣,张啸这边自然也不可能会实打实的发给钱数。 每日截取一部分,就是惯例! 如果不服,可以上报。 不过没人是傻子,两位师兄都是雷师傅的正式弟子,告他们状,怕是找死! 孙恒默默点头,转身离开,摸了摸兜里的大钱,他来到不远处那几个货摊之前。 “小兄弟,这次要点什么?” 摊主据说也跟两位师兄有点关系,这才能在这里摆个摊,挣他们这些进山采药人的辛苦钱。 “老样子,腌肉、二钱酒。” 孙恒从怀里掏出三个大钱,递了过去:“老板进新货了?真是稀罕。” “昨天回了镇子上一趟,带了点小玩意。” 老板掀开酒桶,里面的酒水冒着热气,有些浑浊,让孙恒喉咙微微滚动。 至于肉,则是一条条腌好码放的,一个大钱一条,省着点,可挡常人一顿饭。 这里的酒类似前世的黄酒,度数不高,还很浑浊,如果不加热的话会很酸涩难喝。 但这酒里面有着药物掺杂,可以活跃气血,有助壮健人的体魄。 也是因此,孙恒才会舍得花钱,每天打上一些。 等着老板打酒的时候,孙恒顺便扫了一圈摊位上的东西,最后把目光放在一个类似于鹅蛋的东西上面。 那东西椭圆形,黑乎乎,上有六孔,很像前世一种名叫埙的乐器。 “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这叫什么,不过可以吹的。” 老板见来了生意,双眼一亮,急忙拿起那东西,放在嘴边做势欲吹。 “别!” 孙恒伸手一拦,他那几个月来一直僵硬的脸上,竟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给我就行了,多少钱?” “五个大钱!” 老板手指一张,五根手指在身前来回晃了晃。 “那算了。” 孙恒笑意收敛,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去:“太贵了。” “别啊!” 老板声音一促,这东西是他在镇里街上捡来的,看孙恒喜欢才出的高价,自然可以打折:“你能出多少?” “二钱!” 孙恒沉思片刻,伸出两根手指。 “太少了吧!” 老板眉头一皱:“再加一点,你这价钱,我根本就挣不到钱,还要倒贴路费!” 孙恒面色不变,再次增加一根手指:“三钱,不能再多了,再多就算了!” “成交!” 老板一拍大腿,表示买卖谈拢。 孙恒收好肉条、酒水,手里拿着那埙把玩。 放在嘴边一吹,呜呜之声响起,虽然不成调,但依旧让他眼露笑意。 至少,有了它,以后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有点事做了。 前世的孙恒,也会吹奏乐器,虽然只是自娱自乐,却也是一个爱好。 此世日子过得艰难,倒是可以用它调剂一二。 ………… 并不是每一个山民都是老实努力过日子的人。 就如那黄世友,除了挣钱之外,仅有的爱好就是喝酒、聚赌两样。 栾启山下的生活,压抑无趣,尤其是冬日,不仅大雪封山,往返城镇也十分不便。 再加上铁线藤的巨大缺口,两位师傅的严令,就算是一元初始的年关时间,也没有几个人得了假期,返回城镇。 那么多人长时间聚集在一起,自然会让某些人想着法子找乐子。 就如此时,在一个房屋里。 十几个山民和过了八年的药铺外务长工,正自围城一团,在那里拼命的吆喝。 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固定的赌场。 “来……来……,压大压小?离手不改啊!” “开!” “四五六,大!” “我艹!连开六把大,姓赵的,你是不是耍手段了!” 黄世友看着自己面前的赌资一点点的渐少,已是急红了双眼:“等一下,下一把我来掷!” “你掷就你掷!” 对面一人把骰子、骰盅甩了过来,满脸的不屑:“愿赌服输,先把钱拿来!” “给!” 爱赌之人,都十分注重赌品,黄世友咬着牙把自己面前的一部分大钱推了过去,摇晃骰盅,再次开始对赌。 “压大压小,压定离手啊!” “大!大!大!” “小!小!小!” “开!” “五五六,还是大!” “哈哈……,黄哥,看样子今天你运气不行啊!这是专门来给我送钱的吧?” “姓赵的,你他妈别嚣张!” “呵呵……,继续,今天我就要乘胜追击,把你兜里的钱,全部榨干!” 半晌之后,满身丧气的黄世友低头弓背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此时的他,已是两袖空空,身无分文了! 被寒风一吹,本就干瘦的他,竟是显的有些凄凉。 “世友哥!” 一个背着把猎弓的山民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怎么,又没钱了?” “猛子。” 黄世友朝着来人翻了翻白眼,没什么好气的开口:“干嘛,请我喝酒?” “正是请您喝酒。” 猛子咧嘴一笑,一提手里的酒囊,朝着远处一间房屋遥遥一指:“一起喝一杯,我还弄了点下酒菜,请了两位朋友。” “哦!” 看着对方手里的酒囊,黄世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也好,我正好往肚子里填点东西。” 进了屋,却见里面还有着药铺里的马家兄弟,正自围坐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黄大哥来了,快,里面坐!” 两人十分热情,拉着黄世友往里面坐去。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几人也开始渐渐敞开心胸,某些腌臜事,也开始吐了出来。 “哥几个都手头都紧,我这里倒是有个买卖,可以做一做,成了的话,也能有不少钱数进账,不知道世友哥有没有兴趣?” “隔……” 黄世友大了一个酒嗝,醉意醺醺的开口:“什么生意?” “这都入冬两个多月了,铁线藤也收集的七七八八,我听说,有几个山民已经打算带着钱回去了。” 猛子夹着面前的蚕豆,小声的开口:“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最少都有着几百大钱啊!” “不止!” 马家兄弟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开口:“这群山民都是要钱不要命的货,尤其是里面有两个运气好的,还采了几株罕见的好药材,身上怕是有十几两银子!” “听说,昨个儿有个山民,被一头熊瞎子给拍死了,他的钱,嘿嘿……” “……” 黄世友双眼一眯,酒意已经淡去很多。 他直起背,眯起眼,眼珠来回转动。 猛子在一旁小声开口:“寒冬将过,山里的野兽饿了几个月,正是最饿的时候,它们出来打点猎,吃几个人,不过分吧?” “不能只有山民出事。” 黄世友双眼一眯,朝着马家兄弟看去:“这样太明显了!兄弟既然想干这个买卖,不知道能不能狠下去手?借你们几个学徒用用?” 马家兄弟对视一眼,淡笑着点头:“来,吃,吃菜!” 第16章 杀机 “孙大哥,你今天还要进山?” 天光微亮,孙恒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山,隔壁的二丫也起来赶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担忧。 在栾启山下,孙恒怕是一个最容易被人遗忘的人,除了这个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二丫。 “嗯。” 孙恒点头,他知道二丫担心的是什么,不过却不以为意:“没关系的,在山里呆了几个月,就算遇到什么猛兽,我打不过,还是能逃得掉的。” 说完他又是轻轻一笑:“毕竟,会爬树的野兽,可不多!” “还是小心点为好。” 二丫摇了摇头,眼中担忧不减:“昨天又有人没回来,这都好几场野兽伤人的事了,他们难道都不会爬树?” “呸呸……” 二丫轻轻给自己掌嘴,眼带歉意的看着孙恒:“孙大哥,我不是在咒你。” “我知道。”孙恒轻轻摇头。 “总之,孙大哥你一定要小心些。” 二丫重重点头:“听说,山里的野兽饿了一冬,这个时候最是凶残。” “嗯。” 孙恒点头。 他抬头看向那微暗之际的栾启山,眉头也是忍不住轻轻皱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故有些多,已经有好几位山民和学徒在山里遇难。 现在看着这大山,就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野兽一般,静等着猎物的上门。 着实不祥! ………… “咯吱……咯吱……” 破烂的草鞋踩在松软的积雪之上,发出挤压般的声响。 孙恒披着麻绳编织的斗篷,腰別手斧,手提棍棒,行走在山林之中。 他冬衣褴褛,草鞋破烂,长发散乱,远远看去,犹如山林间的野人。 唯有一双眸子,依旧通透明亮,甚至透着股坚毅。 微风拂过山林,四周簌簌作响,时而还会有着草虫动弹的动静。 停下脚步,孙恒看着身前大树下一株刚刚发芽的嫩苗默默发了会呆。 时间走的真快,一眨眼,寒冬已经即将掠过,春意也从眼前悄悄露头。 这段时间,孙恒早出晚归,如无特殊情况,整个白天的时间都是在这片山林之中度过。 寒冬之中的山林,没人有兴致言谈,都是各寻一个方向,采集物质。 没人陪伴,也无人倾听,枯寂之中,孙恒唯有手中的棍棒、手斧和那乐器埙为伴。 当然,他的收获也不小。 长了一岁,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他的个头猛提一截,身材不再干瘦,手臂上也有了肌肉鼓起。 识字方面,每日回去,孙恒都会就着灯光默记几个字,在黑夜中闭目熟记。 这段时间下来,普通的文字,他都差不多能够认识,一句话连蒙带猜,也能把话中的意思推测个七七八八。 武学方面,则是他最为自傲的了! 莽猿劲已经修炼到气贯全身,不惧寻常木棍击打的地步,力气也是增长不小,提前达到了前世普通成年男子的程度。 技法三叠浪,他已经能够熟练的发挥出三层叠加的效果。就算是黄磷所说,那虚无缥缈的大成门槛,孙恒也已真切的触摸到。 还有那灵猴十三击的棍法! 虽然没有人亲授,但这段时间看下来,他也全都牢记于心,熟练掌控。 这门棍法,说是十三击,实则只有三击! 前面的十式,只不过是棍法的基础,运用棍法的基本发力法门。 如刺、撩、中直、圈转法、上剃下滚、子午棍、生死棍等等…… 最后三式,则是棍法的核心,分别是仙人指路、风扫落叶、灵猿翻飞。 取下手斧,提起长棍,孙恒脚踏积雪,在山林间演练起棍法。 但见棍风呼啸,人影腾挪,三式棍法在孙恒手中随意变化,棍随心动,但有所想,无有不至! 以孙恒观看几位师兄的演练来看,他们对于棍法的掌握,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自己! 而且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记! “唰……” 片刻之后,棍影一收,长棍紧贴着地上那根嫩苗停顿,劲风吹动着嫩苗拼命摇晃,而那长棍却如定在原地一般,纹丝不动。 这自是源于孙恒对自身身体精微至极的掌控力! 收起棍棒,孙恒缓缓吐了一口气息,蹲下身子,拿起一枚行军丸慢慢吃了起来。 水囊里有酒,酒不仅可以壮胆,还可以强壮身体,他如今的体力之所以增长如此之快,跟把钱花在这药酒的上面,可是大有关系! 不过,这酒的药效似乎也有着极限,如今对孙恒已经渐渐没了效果。 倒是酒瘾被灌了出来。 吃饱喝足,再修炼了一阵莽猿劲,孙恒这才睁开明亮的双眼,开始一天的工作。 “唰……唰……” 手脚并用,孙恒身如灵猿,在大树之上来回飞跃,待到看到一根铁线藤之时,才身躯一顿,腰间手斧已经飞速斩出。 “咄咄咄!” 三声斩击练成一片,孙恒双腿扎根,腰挎发力,手臂挥出一道道残影,不过眨眼功夫,那一截铁线藤就被斩下。 “不错!” 扯下藤条,孙恒暗暗点头,自己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对他来说,收集物质,也变成了一种锻炼。 下树放好铁线藤,再次以这里为中心旋转寻找,半晌功夫,孙恒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到下午再采集几根,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提起斧头看了看那有些磨损翻卷的斧刃,他在山林间翻了一块石头,取来清水,准备打磨一下斧刃。 磨刀从来不误砍柴工! 贴身放好目光,检查了一下四周情况,孙恒蹲下身子,打磨斧刃。 这套动作他早已熟练,甚至就连手斧都已经损坏了好几把,不过片刻功夫,斧刃在他手下已经铮亮。 举起手斧,浇上清水,斧刃寒光隐隐,甚至能够反射出身后的一抹亮光。 等等…… 哪里来的亮光? 心头陡生警兆,孙恒眼神一缩,手一松,手斧落地,身躯则如炸起的灵猴一般,猛地朝着一侧窜出。 “铮!” 一声轻响,孙恒原来的位置处,已是多出了一根深入泥土的利箭! 如果刚才他的反应再慢上那么一丝的话,此时的他,怕是已经被贯穿了身躯!死于非命! 想及此处,孙恒心中发寒之时,一股夹杂着浓郁杀机的怒火,已是不可遏制的涌了上来! “谁!” 脚下一点,把棍棒提在手中,孙恒身躯绷紧,双眸冰冷的朝着那历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竟然让他躲过去了!” 那里草丛晃动,一人提刀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猛子,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意外,意外!” 后面男人手提长弓,一手挠头,朝着身前那人歉意一笑:“这次要麻烦世友哥亲自动手了。” “是你们!” 看到来人,孙恒忍不住眉头一皱。 第17章 杀人 从那里走出来的两人,一人手提猎弓,一人倒提长刀,看着孙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拿着长刀的那人尖嘴猴腮,弓背抖肩,迈起步子身躯摇摇晃晃,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走一般。 不过孙恒却不敢小觑此人。 这人名叫黄世友,乃是黄磷师兄的本家,一手灵猴十三击练得极其不错,他这般走动,也是学了猴样,并非身体虚弱之故。 另一人名叫猛子,使得一手好猎弓,这两人在山民队伍中名气很大,孙恒自然不会不认识。 只不过,这两人与自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竟然突下杀手……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孙恒手握棍棒,脚下轻点,时刻保持着谨慎:“在下自问从未的罪过你们!” “呸!” 黄世友冷笑一声,张口往脚下吐了一口浓痰:“小子,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世友哥,这小子身上应该也有不少钱,听说他还每天打酒喝,花销可是不少。” 后面的猛子依靠着大树,神情放松,丝毫没有把孙恒放在眼里。 也是,在他们看来,孙恒不过是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娃娃,浑身没有二两肉,怎会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两位搞错了吧!” 孙恒眯着眼,缓声开口:“我每天挣那几个钱,也就刚刚够花销而已。再说,为了区区百十个大钱,就取人性命,这做法也太过了吧?” “所以我说,是你小子倒霉!” 黄世友冷笑一声,身躯陡然一窜,手中长刀带着呼呼劲风,直奔孙恒脖颈而来。 他脚下是灵猴十三击的步法,手上却是一门极其威猛的刀法。 对于他这等武学还没入门的人来说,一把锋利的长刀,远比木棍的杀伤力强得多! “当……” 孙恒面色不变,看准来势举棍格挡,棍身轻轻颤抖,同时借力后退,避过对方的一记。 “我明白了。” 他脸色阴沉,脑海中念头急转:“最近这段时间山里的猛兽伤人之事,原来是两位搞的鬼!” 他非笨人,这两人一来就下杀手,再联想到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故,自然能轻易的连成一条线。 “呦呵,蛮聪明的吗!” 黄世友一击不中,也是微微惊讶,这小子身法到是挺灵活,不过同样的,他心中的杀意越发浓重:“既然你猜到了,那就更加留不得了!” “喝!” “去死!” 黄世友从本家黄磷那里讨了一门名叫乱披风的刀法,招式简单,杀伤力却是十足。 别说是对付一个十岁出头的半大小子,就算是成年壮汉,他也能以一敌二! 此时刀风呼啸,寒光闪烁之中,映衬的则是黄世友那残忍而无情的表情。 远处的猛子抱臂轻笑,一脸放松,静等着孙恒倒在黄世友的刀下。 “呵……” 迎着那扑来的人影,闪烁的刀光,孙恒却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惊慌失措,反而冰冷一笑,陡然提棍迎了上来! 这是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 灵猿翻飞! 刹那间,场中棍影呼啸,人影翻飞,那被两人视若羔羊的孙恒陡然张开獠牙,出现在黄世友眼前。 “好小子!” 黄世友双眼一缩,竟是被那棍影激的身躯一紧,乱披风加速舞出。 “当当当……” 药铺下发的棍棒极其坚韧,寻常刀剑根本无法轻易斩断,在孙恒手中,更是发力迅疾,不与那刀刃正面相撞,一连串的撞击声中,棍棒竟是毫发无伤。 而那黄世友,却是脚下踉跄,在第一时间被逼的连连后退。 两人正面相抗,他竟然不是面前这半大小子的对手! “怎么会?” 远处的猛子双眼一睁,陡然握住自己的猎弓,搭箭准备协助。 “呼……” 孙恒面色不变,只有一双眸子透着冰寒。 手中棍棒一抖,场中积雪、草皮,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即四下翻飞,把两个人影笼罩在内。 风扫落叶! 这本是一个群攻的招式,在孙恒眼中,却有了迷惑他人的功能。 同时,趁着猎弓无法瞄准自己,孙恒牙关一咬,实力全部爆发,仙人指路当胸一棍,如出洞蛟龙一般,笔直的点向黄世友胸膛。 “当……” 长刀横隔身前,黄世友手腕一颤,脸色一白,竟是被孙恒当胸一棍,点着长刀轰在胸口。 “噗!” 黄世友身躯一弓,一口鲜血已经狂喷而出,遍洒身前。 而那棍棒,则如软鞭般猛然一抖,带着一声脆响,径自抽在他的脖颈。 “啪!” 脖颈一痛,黄世友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艹!” 那边的猛子心头一颤,拉起猎弓,朝着混乱之处猛射一箭,随后看也没看情况,扭身就逃。 他不通武艺,只是身体还算强壮,还不是黄世友的对手,更别提与几棍就把黄世友撂倒的孙恒相比。 为今之计,唯有先逃了再说! 只可惜,他反应虽快,却难当已起杀心的孙恒。 “呼……” 脑后劲风呼啸,猛子猛然回头,瞳孔瞬间大睁,大口张开,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叫,就被一柄手斧狠狠的劈在头颅正中。 “噗!” 奇怪的声响传来,那远处的猛子身躯一僵,竟是被刚刚打磨锋利手斧直接剁入头颅内里,入骨数寸!崩出些许的脑液、鲜血。 “啪!” 猛子的尸体僵硬的倒了下去,压倒一片杂草、积雪。 “呼……呼……” 后方的孙恒双手驻膝,头颅低垂着大口喘气,发丝上汗滴滑落,身躯更是一阵阵的发虚。 杀人了! 他真的杀人了! 就算他早有预感,在这个冰冷无情的世界生存,杀人是早晚的事,但临到事情来临,孙恒依旧满心的惶恐。 他没有后悔。 对方是来杀他的,被他反杀,怨不得自己! 但真切的第一次杀人,还是让习惯了平和日子的孙恒感到不适,甚至反胃。 良久,喘息声才渐渐平复。 孙恒眸子中的慌乱终究散去,恢复了原有的冷静,甚至还带着股狠辣! 他直起身,取了一些藤条,把地上昏迷不醒的黄世友捆住手脚,用麻绳勒住口。 确保无误之后,孙恒才在地上抓了几把积雪,往黄世友的脸上涂抹过去。 “唔……唔……” 被冷意一急,黄世友当即醒转过来,他口中可以发音,却被麻绳勒住,无法大喊大叫。 此时的他,看向孙恒的眼神,已是带着惊讶、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面前这个半大小子手里!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孙恒提起一旁的长刀,在刚才的打磨斧刃的石头上来回擦动,声音冰冷:“学徒的地盘,跟你们山民的地方可不一样。你们要杀人掠货,肯定是提前选定了人,选择没人注意的我并不奇怪。但我进山,向来独自一人,我选择的路径,也没有几个人清楚。” “是谁?” 孙恒低垂眼眸,面无表情看向黄世友:“是谁在帮你们?” 第18章 连杀 山风冷峭,被密林遮挡了大部分,剩下的席卷山体,只能带出雾蒙蒙般的雪花碎砾。 草藤摇晃、荆棘抖动,两个人影正脚踏枯草,在山林间朝着目的地进发。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形貌恰恰相反,却是实打实的亲兄弟。 他们是药铺学徒之中较为出挑的马家兄弟,身材高瘦的是兄长马铭,矮壮的则是弟弟马融。 他们俩相差一岁,却是一同进梅山药铺当的外务学徒。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他们虽然还没有摆脱学徒身份,成为药铺长工。但哥俩武艺精熟,更是黄磷大师兄身边的得力干将,比那些长工还要得势! “呸呸……” 冷风扑面,让不少雪粒落入口中,马融张口轻吐,同时抖了抖身子,听到腰间那大钱碰撞之声,脸上又是一喜。 “想不到,那老家伙竟然积攒了这么多钱。这群山民,都是要钱不要命的货,嘿嘿……,白白便宜了咱们!” “说的没错。” 马铭没有弟弟那么好的体格,行走间蜷缩着身子,压抑着兴奋开口:“等下见了姓黄的他们俩,要再谈一谈分配的比例了。” “我们六他们四,太便宜他们了!出力最大的,可都是咱们哥俩!” “没错!” 马融重重点头:“难啃的骨头都交给咱们,他们凭什么拿四成。就算姓黄的是师兄本家,也没这个理!” “七三分!” 马铭低下头,默算了一下收益:“就算是三成,也有十几两银子了,足够他们的了!” “大哥。” 马融紧了紧手中的棍棒:“如果他们要是不答应的话,那么……,我们能不能?” 他在咽喉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姿势,眼中更是有残忍之色流露。 显然,他是打着独吞的注意。 “不妥。” 马铭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黄世友毕竟是大师兄的本家,再说,他怕是也留了后手,一出事,咱们也不好交代,还是算了吧!” “……” 马融眼神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罢了!” “到了。” 穿过这一片小树林,前方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已经映入眼帘。 马铭眼带疑惑,小声开口:“他们竟然还没回来?对付一个娃娃,能用多长时间?” “没用的东西!” 马融低骂一声,迈步朝前行去:“哥,咱们先进里面暖和暖和。” “嗯。” 马铭点头。 两人言谈随意,步履轻松,却未曾发觉,在他们身前那杂草之中,有着好几个脚套隐藏,正如猛兽张开的獠牙,静等着猎物上门。 “踏!” 浑然不知的两兄弟脚步前踏,当即在杂草之中,触发机关,绳索猛然一紧,扯着两兄弟的腿腕,朝着上方吊去。 “小心!” 马融反应敏捷,一声低吼,已经拔出腰间的手斧,朝着哥哥脚上的绳索飞速斩去。 这种情况下,切开绑住对方的绳索,远比切开自己的要容易。 “唰……” 陷阱并没有仅仅如此,乱响之中,几根带着锋利尖刺的木棍已经从两侧袭来,凌厉杀机,直奔两兄弟的身体。 “风扫落叶” 马融吊着身子,一咬牙关,松开斧子让它与哥哥一同落地,而自己则棍棒狂舞,一阵乱响之中,袭来的木棍已被他尽数磕飞。 但到了此时,他也气力用尽,动作猛然一顿。 “唰……” 一根利箭破空袭来,声响不绝,三声过后,吊着的马融眼眶突起,喉咙咯咯作响,却是被一根羽箭直接贯穿了咽喉。 “弟弟!” 落在地上的马铭直到此时才滚爬起来,一棍磕飞一根箭矢,抬头看去,双眼已是一片通红。 怒吼声,响彻四周,亲兄弟命丧眼前,让马铭几乎当场失去了理智。 “啊!是谁,是谁?” 他单手握棍,双眼死死盯着那箭矢飞来的地方,拔腿狂奔,边跑边吼:“黄世友、猛子,是不是你们两个?该死的混账东西,给我滚出来!” 怒火攻心之下,马铭手中棍棒狂舞,瞬间荡开草丛,扑向那树后。 阴影之中,黄世友的身影若隐若现,马铭眼眶通红,棍棒一挺,已经不管不顾的砸了过去。 “砰……砰……” 棍影翻飞,黄世友的身躯就跟稻草一般,被马铭的长棍接连抽到,直接轰出树木之外。 在林木缝隙间透露的阳光下,黄世友四肢扭曲、脖颈翻转,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而在密林之中,一道身影,也趁机从后方扑向马铭,手中长刀,带着凶狠的力道,斩向他的脖颈,大有一刀绞首的架势。 “当……” 马铭久经战斗,反应也是迅速,急忙反身格挡,刀棍相交,气力刚刚一泄的他吃力不住,脚下踉跄的朝着后面退去。 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袭击自己的那人相貌。 “是你!” 马铭双眼一睁,眼中尽是惊讶,任他如何去想,他也想像不到,此时出现的人,竟然是孙恒! 这个在学徒之中沉默寡言,老实木讷的憨小子! 眼眸转动,扫过一旁那早已没气的黄世友,又落在孙恒后面的猎弓之上,马铭的脸色越来越冷。 “你杀了黄世友跟猛子!” 此时的马铭早已反应过来,黄世友在自己下手之前就已经死了,刚才只是对方迷惑自己的一种手段。 “好,好得很啊!” 马铭牙关紧咬,心中已经把事情理通。 很明显,黄世友两人杀人不成反被人杀,对方更是寻迹找到这里,准备把自家兄弟也解决掉! 斩草除根! 小小年纪,好狠的手段! “你的莽猿劲竟然小成了?” 对方的莽猿劲没有小成,刚才那一下根本不可能击退自己! “你的废话太多了!” 孙恒提着长刀,一步步的迈出阴暗,双眼冰冷的看着对方:“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 “哼哼……” 马铭眯起双眼,冷哼两声,心中同样是杀机起伏:“这么短时间就能把莽猿劲修炼到这种程度,就算是郡城帮里也没几个人。如果被人知道,定是一个高手种子,可惜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 孙恒冷笑,长刀缓缓提起:“我倒觉得,死的应该是你!” ‘你’字声音未落,孙恒已经猛扑过去,长刀一撩,直奔对方咽喉。 “灵猿翻飞!” 马铭棍棒一舞,身躯腾挪间,已经舞出漫天棍影,朝着孙恒击去。 “当当当……” 凭借着对棍法的精准掌握,孙恒手中长刀闪烁,精准至极的接连与那棍棒相撞,每一击都卡在他发力的最弱点,三叠浪不时发出,竟是一步步压制着对方连连后退。 至始至终,他的脸色就从未改变,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不用灵猴十三击,也足以轻松对付像马铭这样的人物! “啊……” 拼命挥舞棍棒的马铭牙关紧咬,额头青筋高高鼓起,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小家伙,为何能与自己相抗衡! 甚至,压制! “去死!” 对撞之中,两人不断靠近,某一刻孙恒身躯一紧,手上的力道陡然一增,刀光一闪,已经飞速掠过对方脖颈。 身前马铭的身躯当即僵滞。 片刻后,一个头颅滚落,在草丛中沾满积雪。 那头颅上,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第19章 后事 俗语有言: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此言确实有理! 山洞之中,孙恒看着面前一堆的大钱,即使以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呼吸也是忍不住一促。 近四十两银子! 这个世界一两银子就是一贯,一贯一千钱,这里面将近一半都是大钱,足足装了一个小箱子! 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十两的银元宝,孙恒眼中的灼热渐渐消散,悠长吐气,体内的气息也开始缓缓平稳。 一枚枚大钱从指掌间滑落,‘叮叮当当’的脆响,犹如迷人的音符,让人陶醉。 不过此时,孙恒已经恢复了清醒。 银钱虽好,却已经不是自己今生的追求,反而会迷惑心智,为他不取。 倒是黄世友他们几个,果真是见钱眼开,竟然为了这些东西,杀人取命。 听说这几个月,有几个山民在采集铁线藤的时候,在山里发现了珍稀药材,换了不少银钱。 如今看来,他们换来的银钱,相必都在这里了。 可惜,黄世友几人虽然得了银钱,却没有这个福气享用,最终却是便宜了自己。 收好银钱,孙恒提着钱盒走出洞窟,开始收拾残局,伪造现场。 待到一切妥当,他才带着一些准备好的铁线藤往山下赶,同时找了一个隐蔽之地,把装钱的箱子埋在地下。 栾启山那么大,要想从这里找到一个埋藏在地下的箱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看了看脚下那与周围环境没有差别的地面,孙恒默默点头,到了如此地步,如果还是被人找到,那他也认了! “咔……” 手腕用力,孙恒随手在树上扣下一块树皮,这是在万一找不到的时候留作的记号。 动手的时候,孙恒更是嘴角微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是因为他的武学又有了进展。 就在与马铭对决的最后,他爆发潜力,三叠浪叠加,不仅一击斩杀了对手,也达到了那三叠浪传说中的大成境界! 到了此时,他才明白,三叠浪所谓的运劲发力法门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三倍之力增幅,只是一个虚称。 真正的效果,应该是三叠浪的发力法门,可以汇聚全身力道,爆发在一处。 想来也是,人的力量有限,一拳击出,无论如何也发挥不了三倍的力量。 但拳劲分散,筋肉力道不通,一个人十分力真正发挥出来的,怕是不足一成。 而三叠浪,则是通过锻炼,一步步的教给人如何运劲发力,最终每一拳、每一击,都可汇聚出全身大部分的力道。 如此以来,确实就显得比别人力量大了。 就如此时,往常孙恒绝不可能轻易扣下这么大一块树皮,但运用三叠浪的运劲法门,腰挎间热气涌动,筋肉之力直达指骨,猛地发力,瞬间就把树皮给扯了下来。 如若此时的他再与马铭对决,孙恒有把握三刀就能把他斩于身下! 即使两人现今的体力相差不大。 下山、交货登记,一日无事,孙恒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看样子,黄世友几人出事,还没有被人发现。 第二天孙恒同样按照往常一般独自上山,在山里呆了一天后,下山返回营地,离得还远,嘈杂声已经远远传来。 ………… “啪!” 雷天来的房间内,黄磷脸庞通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挨了一记。 “说,到底怎么回事?” 雷天来怒火上涌,面目狰狞,似乎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面前的徒弟黄磷:“姓马的那两个和黄世友都是你身边的人,出现这事,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一旁坐着的申独也是一脸阴沉,一双眸子中,冷光闪烁。 倒是那张啸,虽然也是一脸惶恐的样子,但眼中却有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师傅最宠黄磷,他心中对此可是早有不满。 “师傅!” 黄磷双膝跪地,顾不得面上的疼痛,极速开口:“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应是有人为了钱财,故意伤人性命,他们几个就是因此着了道。” “这我看不出来!” 雷天来拍着扶手大吼:“但黄世友为什么会死在灵猴十三击的棍下?又是谁杀了马铭他们两个?” “这……” 黄磷声音一滞,他虽有猜测,却不敢说。 “回师傅!” 张啸看时机已经差不多,再拖下去,恐怕师傅的怒火会波及自己,当即上前一步,朗声开口:“据徒儿所知,最近黄世友跟一个叫猛子的人走的很近,这个猛子性格狠毒,最是喜欢不劳而获,听说做过不少杀人掠货的勾当!” “因此,徒儿斗胆猜测,最近这段时间野兽吃人之事,极有可能是黄世友跟猛子两人干的!为的无外乎是银钱罢了。这点,从出事的人,大多是小有资产的猎人就可看出!” “那么……” 申独在一旁悠悠开口:“马铭他们两兄弟是怎么回事?他们遇害的地方,可偏僻的很啊!” 他脸带冷笑,虽然没有直言,意思也很清楚。 杀人掠货的事,马铭两人也参与了! 只不过到最后,不知道为何,兴许是分赃不公,四个人就火拼起来。 马铭死于黄世友的刀下,黄世友死在棍法之下,马融中了陷阱,只有那个名叫猛子的人消失不见,肯定是卷款携逃了! 孙恒特意留下的线索,引导着所有人的思路。 就算有破绽,也不会有人联想到他的身上。 “混账东西!” 雷天来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飞跪地不起的黄磷:“看看你找来的都是什么东西?你身边都是一些什么玩意?” 这种事,申独想的到,他自然不可能想不到,在场几人之所以不说,只是不愿坏了药铺的形象而已。 “平常时候也就罢了!” 雷天来怒气满盈、气喘吁吁的开口:“现在是什么时候?当紧用人的时候!而且,如果我们的生意能够一直做下去,这里的活就不能断!出了这种事,你说,谁还敢来?谁他妈还会来?” 平常时候,死上几个人,雷天来何曾这么愤怒? 但现在与往常不同! “师傅!” 黄磷从地上爬起,再次跪在雷天来的面前,重重磕头:“徒儿错了,徒儿错了!” “你当然错了!” 雷天来冷哼一声:“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平息下去,稳下山民的情绪。以后一个人进山肯定不行了,四个人一组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两个月,就有人来验货了!” “至于那猛子,哼哼……” “师傅说的是!”张啸在一旁轻轻点头。 “听见了吗?”雷天来朝着黄磷大吼。 “听见了,听见了!”黄磷连连点头。 “听见了还不赶紧给我去办!” 雷天来再次一脚把黄磷踹飞:“要是再出事,我扒了你的皮!” 一旁的申独眼眸轻轻转动,一手轻扣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0章 改变 马家兄弟跟黄世友的尸身引起了轩然大哗。 再联想最近一段时间野兽伤人之事频发,有不少人心里都有了猜测,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三具尸首就放在广场之上,其中一具的头颅还与身躯分了家,围观着众多,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 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尸首,但消息第一时间就传遍整个营地,关于此事的猜测,更是多种多样。 但很明显,进山很危险,有人在恶意杀人掠货,这是事实。 不管是山民还是学徒,都是人人自危! 场中的学徒个个脸色铁青,有不少山民,更是眼神闪烁,看样子是准备直接收工不干了!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进山的人来说,猛兽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孙大哥!” 二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靠在孙恒身边小声嘀咕:“听说,是一个名叫猛子的山民下的手。不过,我听很多师兄说,他们几个都不是好东西,很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野兽伤人的事就是他们合伙干的!” 她语带担忧,双眸闪烁,眼眸里带着惊恐和愤恨。 “嗯。” 孙恒点了点头:“师傅们怎么说?” “还没说哪。” 二丫摇头:“孙大哥,要不然明天你就别进山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孙恒再次点头,发生了这种事,如果还再坚持进山,就太反常了。 “出来了,出来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说!” “不干了,干几个月,接过被人截胡,人财两失,还接着干什么?送死不成?” “没错,没错!” 山民的纷纷起哄,学徒一个个也没什么好脸色,有不少长工,看向迎来那两人的眼神,更是极其不善。 两位师傅并没有出面,行来的是黄磷和张啸两人。 黄磷左脸高肿,嘴角带着血丝,看上去极其狼狈,倒是张啸行步虎虎生风,气势高昂,与往日两人的形象,打了个颠倒。 “诸位!” 张啸来到台前,冷眼扫过身前的三具尸首,不屑一笑:“今天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到底是谁怎么一回事?” “管他什么情况,反正我是不在这呆了,回家,回家!” “对,回家,回家!连人命都保障不了,还在这里带着干什么?等死吗?” 人群嘈杂,显然对此早已满腹怨言。 尤其是那些山民,说好的银钱不足数也就罢了,能挣到钱的几位,都被人所杀,不管是谁下的手,对他们来说都已经变的不划算。 “大家先听我说!” 张啸双掌微举,肺腑发力,洪亮的声音瞬间压下在场所有人:“听我说完之后,各位去留随意,我们梅山药铺,绝不阻拦!” 孙恒眼眸动了动,他对张啸要说的话没什么兴趣,但他那么大嗓门,可就不正常了。 那声音就如加了扩音器一般,洪亮、有力,离得近了,怕是能让人产生耳鸣的效果。 这可不是什么发音技巧,纯粹是内脏器官的强大,才能造成的效果。 但莽猿劲虽然可以增加力气,坚韧皮肉,却没有多少强化内脏的功能。 他们肯定还学了其他的功夫! 难怪张啸和黄磷年岁都不大,实力却能远超其他学徒,看来他们的起步点就不一样! 他们都是外务师傅雷天来的真传弟子,如此看来,作为真传弟子,还有着另外的好处。 孙恒在这边默默沉思,场中的张啸却没有中止话头。 压下场中的喧哗之后,他迈动脚步,朗声开口:“根据我们现在查到的情况看,两位师弟跟黄世友,都是被一个叫猛子的山民所杀!” “猛子这人你们应该都认识,贪财如命,好逸恶劳,不过他的事既然被我们发现,想来以后也不敢轻易露面了。所以,从这方面来讲,诸位对自己的安全,大可不必太过担心。” “哗……” 喧哗声再次响起,张啸伸手,压下喧哗,继续开口:“当然,为了彻底解决诸位的担心,从今天起,我们决定,进山的每一组都要保证在三到四人!这样,就算有人想图谋不轨,怕也不能得手!” “同时,你们采集的铁线藤,价钱再增一半,每一捆十五个大钱!” 此话一落,场中的喧哗陡然一滞。 果然,说的再多,都没有实打实的银钱来的实在!来的容易勾动人心! “你们截取的那一部分哪?” “对啊!原来的十钱,落到我们手里也只是六钱而已。这次的十五钱,又要截取多少?” “算了,干了也是给别人干,还是走吧!” “走,走!” 寂静半响,台下又有人开始嘀咕起来,想及被人无端贪墨的那笔钱,所有人都是脸带怒火。 不过他们之中,有的是真心恼怒,有的则是以一拍两散的手段趁机要挟了! “各位禁声!” 张啸嘴角抽动,再次大声开口,他环视四周,半响后才重重点头:“各位,我可以在这里答应各位,从今天起,到所需铁线藤结束的日子里,再也没有贪墨。” “钱,十足十的归各位所有!” “当真?” “说话算话?” “学徒、长工也算实数?” 人群再次喧哗,这次众人却是满面激动,眼带兴奋,早已忘记了面前的那三具尸首。 钱财迷人心智,竟至于斯! “自然是真!” 张啸高举双手,大声开口:“学徒和长工也是一样,该多少钱,就得多少钱!如有违背,我张啸不得好死!” “好!” “不走了,不走了!” “一捆十五个大大钱,一天两捆的话,一个月岂不是……岂不是得好多钱!” “我的天,拼了!” 激动的声音在广场之中不停回荡,就算是一些不会上山的人,也受到波及,变的兴奋起来。 就如此时的二丫,就在不停的掰着手指头计算,可惜她的算术实在太差,超过一百,就两眼泛花,只知道数目肯定很大,却得不出具体的得数。 这也很正常,这个世界并无乘法口诀,或者说就算有一般人也接触不到。普通人就算是过百的加法都未必算得准,一天三十大钱,一个月多少,已经是高难度的问题了。 “呼……” 孙恒轻吐一口气息,放下心中那股轻微的忐忑,转过头,面色不变的看向二丫:“看样子你不用为我担心了,说不定我还能趁机挣上一笔。” 二丫眨了眨眼,看着四周一个个兴奋的身影,再回想一直面色不改的孙恒,她突然察觉,面前的孙恒,与这里的其他人似乎格格不入。 包括自己!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关切的开口:“那,孙大哥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孙恒点头,迈步朝着那边的摊位走去,今天得了好消息,老板的生意等下肯定不错。 自己也应该庆贺庆贺! 第二日,没人选择离开,所有人都按照安排,三人、四人一组,学徒跟山民打乱,一起上山。 同样的,银钱的激励,冬雪的融化,也让采集铁线藤的速度快速增长。 孙恒在其中丝毫不显眼。 他平日里不言不语,如同隐形人一般,一直随着大流,默默增强着自己的实力。 时间流逝,一晃眼,已是到了验货的时候。 第21章 来客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朝气蓬生。 一场春雨过后,清新气息弥漫四野,枝叶、嫩草,绿意葱葱在微风中荡漾,遥遥看去,犹如一幅完美的画面。 而在这画面之上,一架马车,正自摇摇晃晃的行在道路之中,朝着远处那栾启山脚行去。 赶车的车夫是位驼背男子,发丝间已有灰白掺杂,面貌普通,却有着一双稳如山岳的大手。 但凡前面拉车的马匹有着丝毫变向,他手上轻轻一动,就可让那神骏的马匹无可奈何的转回正确的方向。 马车四周,还簇拥着八位身材壮硕的大汉,他们脚踏麻鞋,健步如飞,一个个精神旺盛,大有如此走上一天一夜也不会疲惫的架势。 “洪文,还有多久?” 柔和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股女性特有的软糯,让人身躯发软。 不过听到声音的几人,却没人敢为之动容,行走间面上依旧一丝不苟,目不斜视。 “回小姐。” 赶车的马夫看了下方位,垂首开口:“快了,应该不足一个时辰。” “哦!” 车帘掀开,一位相貌美艳的女子从中轻轻探出头来,她的年龄应该是在十八九岁,丹凤眼、吊梢眉,粉面丹唇,恰如眼前如诗如画的最美时节。 “三河帮余帮主的二夫人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了,这里的狼毒鞭一定符合要求,希望它不要让我失望。” “沈蝶兰出身于百胜鞭沈家,她能看中的鞭子,想来不会有差。” 马夫躬身,不敢去看对方的相貌:“况且,属下听说她在三河帮待的并不怎么受待见,就算是为了和我们拉拢关系,她也不会以次充好。” “说的有道理!” 孟秋水踏出马车,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如风中柳絮一般,轻飘飘的落在马车上面:“不过可惜了!沈蝶兰当年也是东阳府小有名气的侠女,如今嫁了人,生了孩子,竟然也变得市侩起来。她这笔生意,就是为了拉拢这里的人吧?” “果然啊!女子嫁了人,就是不好,尤其是还嫁了个有妇之夫!” 马夫低着头,默默赶车,不敢搭话。 他知道自家小姐一直强势,不愿成为男人的附庸,但三河帮帮主余静石可是一时豪杰,沈蝶兰就算做个平妻,已是让不少人艳羡了。 “咦!” 俏立车顶的孟秋水眺望远方,口中轻咦:“有人来了,看来是来接我们的。” 果不其然,片刻后,三匹骏马飞奔而来,临到近前,三人一跃而下。 “三河帮青阳镇执事陈四龙,见过孟小姐!” 陈四龙阴沉的脸上,此时挂满了笑意,殷勤的朝后引路:“我们的驻地,就在前面不远,我来给孟小姐带路。” “嗯。” 孟秋水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身躯轻飘飘的落回车厢,只有那软糯的声音缓缓传来:“走吧!” 陈四龙身后的雷天来和申独,至始至终都弯腰低头,不发一言。他们明白,在这位小姐的面前,他们还没有被提起的资格。 “走!” 陈四龙大手一摆,三人再次上了马,朝着营地的方向行去。 营地之中,此时已是炊烟升腾,肉香飘溢,为了迎接孟秋水一行人,更是把营地里面的地面都平整了一遍。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场生意的成交、延续! “开门!” 几个月下来,为了保证营地的安全,这里四周已经扎上了犁耙,搭了简易的门楼。 陈四龙一声令下,大门打开,一行人引着马车直接驶入广场。 “孟小姐一路辛苦,我等已经准备了上好美食、酒水,专程为您接风洗尘。”陈四龙对着马车躬身开口。 “吃饭先不急。” 车帘掀开,一脸无趣的孟秋水摆着手走了出来:“先看看鞭子吧,鞭子不合格,岂不是浪费了你们这一番心思?” “这……” 陈四龙脸色一僵,当即摇头开口:“不会,不会!不管买卖能不能成,这都是我等的一番心意。” “嘻嘻……,骗你的。” 孟秋水展颜一笑,面上露出一抹可爱的狡诈:“就算只为了蝶兰姐姐的拜托,今天这笔货,我们也会收下的。当然,以后生意还能不能继续,就要看你们货的质量了。” “孟小姐请放心,我们的狼毒鞭,乃是根据帮中一位长老的家传秘法炼制而成,绝不会让您失望的!”申独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希望如此。” 孟秋水点了点头,身躯轻飘飘的落在地面,环视四周:“鞭子在哪?” 陈四龙、申独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确实没有先用餐的意思,无奈只得躬身一迎:“在后院,几位请跟我来。” 后院。 一群杂工抱着一根根狼毒鞭一一摆放在长案之上,一千根狼毒鞭,足足摆了十摞。 鞭子手柄乃是坚硬的梨木所制,上有细腻纹路,可以防止手滑。 鞭长近丈,重达六斤有半,通体呈褐色,看上去毫不起眼,但经受过这种鞭子抽打的学徒,无不畏之如猛兽。 这就是三百锻的狼毒鞭! “倒是挺重的。” 孟秋水随手拿起一根,轻轻一甩,虚空中就有清脆的爆响响起。 “此鞭主要以本地特产铁线藤炼制而成,铁线藤此物最是坚韧,重量也是不小。”陈四龙在一旁小声开口,解释道。 “嗯。” 孟秋水点头,素手朝后一摆:“洪文,你来看看!” “是,小姐。” 赶车的驼背马夫当即躬身,在众人眼前,上前一步,随手拿起一根狼毒鞭检查起来。 看得出,此人对长鞭十分了解,关注的重点,都是鞭身上最易出现问题的地方。 “材质不错,炼制手法也可,就是最后动手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有些瑕疵,如果小人来使的话,三鞭即坏!” 他话音一落,陈四龙几人已经面色一变。 既是因为他口中不屑的语气,很可能导致这次买卖不成,也是因为此人话语中显露的实力。 这位其貌不扬的车夫,竟然是一位修炼出内家真气的高手! 而且,功力绝对不浅! 就算是陈四龙自己,自问也不可能三鞭就毁掉这狼毒鞭,当然,也可能是对方精于鞭法之故。 “试一试吧!” 孟秋水伸手捂嘴打了个哈哈,心中已经兴致大减。 “是,小姐!” 马车夫躬身低头,待到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眸已经满是凝然,单手一扬,手中长鞭倏忽穿出。 鞭影在空中飞舞、旋转,噼里啪啦的爆响之声,也越来越响。 “去!” 一声轻呵,鞭影当空一散,复归如一,如头噬人猛虎一般,径自落在一块巨木之上。 “砰!” 那一人环抱的木头,受此一击,竟是直接四分五裂,散落四处。 长鞭威力显露,但在场众人,却没人露出笑意,反而脸色一沉。 却见在那马夫的手中,狼毒鞭已是显出不支之状。 “尚算不错。” 马夫随手抛掉手中长鞭,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依旧算不上上等。” “这位兄弟,且等一等!” 就在这时,雷天来猛然上前一步,从桌案上取下一根长鞭:“狼毒鞭之所以名狼毒,乃是另有妙处!” 他在脸上挤出一个笑意,继续开口:“此鞭整体只能说尚算不错,但鞭身带有铁线藤、药毒之效,却非是抽打木头可以看出来的。” “哦?” 孟秋水脸上露出好奇之色:“你且演练试试!” “是!” 雷天来拱手,倒退,反身一鞭已经狠狠抽出。 “啪!” 一声脆响,不远处一个还未回过神来的杂工已是离地飞起,胸膛撕裂,倒在数米开外,生死不知。 雷天来并未就此罢休,手腕一抖,长鞭朝着另一侧再次狠狠抽去。 这次直面鞭影的是一男一女,恰恰是身为杂工,前来搬运东西的孙恒、二丫两人。 我艹! 孙恒双眼一瞪,条件反射般把二丫往后一拉,双臂一蜷,挡在身前。 “啪!” 一声巨响,孙恒身躯一颤,直接离地飞起,双臂瞬间没了知觉。 第22章 试鞭 “孟小姐请看!” 雷天来来到那气息奄奄的杂工面前,手指他那开裂的胸膛,断裂的肋骨创伤处,音带自豪的开口:“狼毒鞭一鞭下去,外表伤势獠牙峥嵘,极难愈合。现今他的伤口还是红色,等过一会就会成青褐色,这是因为其中毒气侵体所制,两者相加,就算是内气高手,怕也生受不住。” “唔……” 孟秋水弯下腰,如同把玩玩物一般拨弄着那杂役的伤口,眼中没有惊恐,只有兴奋:“不错,不错!毒气侵体,伤口腐烂,狼毒鞭名副其实。” 后面的马车夫也暗自点头,实则狼毒鞭已经不算差了,只不过制作的人不精于此,换做他来做,定然还能提升一个档次。 此时就算制作不良,加上这种效果,也算是软鞭之中的上品了。 眼前的杂役体格虚弱,生受雷天来全力一鞭,又被人随意摆动,挣扎了几下就咽了气。 陈四龙唯恐孟秋水看到死人不乐意,急忙往孙恒所在的方向一指:“孟小姐请看这里!这个小子体格健壮,最能看清狼毒鞭的能耐。” 一群人舍去尸体,朝着孙恒这边走来。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一个杂役,一个下等人,并不值得他们过多注意。 至于人命,一个杂役的命能值多少钱? 死了也就死了! 为了几十两银子,黄世友几人就能接连杀人,而如今,关系的可是数千两的白银! 甚至,还远远不止! 孙恒躺在地上,口中嘶嘶喘气,他的双臂此时已经没了知觉,浑身筋肉酸痛,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只有二丫哭喊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 “拉她下去!” 看着跪在孙恒面前大声痛哭、不停喊叫的二丫,陈四龙眉头一皱,一声令下,就有人架着二丫去了远方。 “孟小姐请看。” 雷天来再次蹲下身子,把孙恒有些扭曲表现的手臂抬起,指向那皮肤开裂几乎露出惨白骨头的伤口:“他的手臂内骨断裂,而外部创口,已经出现了中毒的症状。” “这种毒,不只是会影响伤口愈合,还会刺激浑身筋肉的疼痛,你看他,浑身抽搐,摸上去筋肉僵硬,就是如此。” “啪!” 孟秋水轻轻击掌,面上带出喜色:“不错嘛,蝶兰姐姐果然没有欺我。” 她上前一步,伸出绣鞋来轻轻碾动孙恒受伤的手臂,双眸间尽是好奇,充满了童趣,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在增加他人的痛楚。 地上的孙恒早已呼吸粗重,满脸冷汗。 只不过他的一双眸子依旧淡漠,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孟秋水扫过他的双眼,更是忍不住吃吃一笑:“这人怕是一个木头吧,这样竟然都没有表情。” “孟小姐绝代佳人一样的人物,这等杂役何曾见过,怕是早已经看呆了!浑然忘了身上的疼痛。”申独在一旁呵呵一笑。 “嘻嘻……” 孟秋水展颜一笑,明眸皓齿越发显得娇艳可人:“你倒是会说话。” 她收回脚,轻拍手掌:“行了,东西不错,买卖谈成。此后三年,每年再来两千根吧!三年之后,合约再续!” “多谢孟小姐,多谢孟小姐!” 陈四龙面上狂喜,急忙躬身答谢,同时不忘挥手,让雷天来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上。 那里面,有着两根千锻狼毒鞭! 千锻狼毒鞭,能成全看运气,就算是三河帮那位长老,也不过手拿一根罢了! 只此一根,就可售价白银百两! 那位马车夫洪文的眼神亮了亮,看样子还是满喜爱这样礼物的,不过他还是朝着自家小姐看去。 “收下吧!” 孟秋水无可无不可的摆了摆手,又朝着陈四龙开口:“你们给安排两辆马车,先把东西运倒城镇,那里会有人接手。” “是,孟小姐。” 陈四龙满脸笑意的低下头,挥手让人安排,自己则引着孟秋水朝着举办宴席的方向行去。 所有人都迈步离开,浑然忘记了地上还有个伤者等待治疗。 申独走在最后,眼神扫过孙恒之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一挥手,一个学徒已经急忙靠了过去。 申独给那学徒说了几句,学徒连连点头,更是不时朝着孙恒看来,眼中竟还带着诧异。 片刻后,申独负手远去,那学徒招呼了几个人,把孙恒抬起,一路摇摇晃晃的,搬到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并没有杂工的宿舍大,装饰却天差地别,而且只有两个床位。 要知道,营地里房屋紧张,就算是长工,也要四人一间房间才可! 身下是柔软的褥子,不知多久未曾体验过的感觉,甚至让孙恒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身上的痛楚。 “咯吱……” 不知何时,一人推门入内,手拿一个小瓷瓶,朝着满头大汗的孙恒走来。 来到近前,这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似乎是叫做周景。能被孙恒认的,也说明此人在学徒中有些地位。 “师弟!” 周景坐在床沿,打开瓷瓶,轻轻拉过孙恒的手臂往伤口上倒着粉末,同时不忘开口:“想不到啊!这才几个月,你竟然就把莽猿劲修炼入门了!” “嘶……” 药粉刺激伤口,让孙恒忍不住绷紧身躯,不过缓了缓,还是声音嘶哑的开口:“侥幸罢了!我也是刚刚入门,正要跟师傅们禀报。” 他可不只是入了门,如今已经小成,甚至如果不是身体发育的原因,怕都快大成了! 不过这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在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还是不说为好。 “这可侥幸不得!” 周景轻轻摇头,眼中有羡慕似乎也有妒忌:“我当年八个月入门,已经被人称之为天才了,你这才几个月,已经打破了黄磷师兄六个月的最快记录了。” “我这也快六个月了。” 孙恒闭上眼,拼命的喘气,压制着身上的痛楚:“不知道最快的能有多快?” “最快?” 周景呆了呆,摇头苦笑:“咱们没有药物、没有经验,最快怕也就像你这样了。倒是郡城帮派那里,有人五日入门,可是惊为天人!当然,他是由内气高手指点,不会损伤内服,每日都有一次感悟的机会。” “竟然还有这种人。” 孙恒面色不变,自己可是一日就入了门的,当然,这得益于自己对肉身精微的掌控力。 “是啊!” 周景点头:“可惜,修炼莽猿劲的,都是没什么太大根基的人物,那人天赋显露,虽然引得不少人惊艳,却也被人妒忌上了,没过几年,就死于非命。” 孙恒默然。 这里的人谈及人命,似乎从未有过敬畏,出现这种事,他丝毫不觉得奇怪。 “你好好养伤吧!” 周景涂好药粉,轻拍孙恒肩头,语意古怪:“经此一难,也许你能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孙恒眼神微动。 “你会明白的。” 周景起身,收好药粉:“等下会有人来照顾你,是刚才那个小丫头。呵呵……,师弟年岁不大,倒是挺懂怜香惜玉的。” 孙恒摇头。 他当时之所以如此,怕是习惯反应居多,毕竟前世那么多年的教育,让他根本无法漠视一个小女孩遇难。 第23章 申独 房间里,二丫端着肉粥正慢慢的往孙恒嘴里喂。 她动作细心,举止缓慢,唯恐引起孙恒伤口不适的反应。 照顾孙恒的时候,她看着对方,双眼中光晕流转,明明其貌不扬,发育更是不成熟,却也有了一股女儿家的媚意。 “孙大哥,谢谢你了。” 喂完饭,二丫低着头,掩下羞意,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小声的开口:“当时要不是你,我怕……,你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到最后,语声猛然坚定,小脸蛋上更是满布红晕。不过看向孙恒的眼神,却是丝毫没有退避。 孙恒斜靠在床上,双臂任由它自然下垂,看向二丫的眼神,也是有些奇怪。 这里的孩子,真是早熟! 你才多大? “不用客气。” 孙恒闭上双眼,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就算当时我不拉你一把,我也会受伤,顺手而已。” “那也是孙大哥心疼我!” 二丫一脸娇羞:“换做别的人,怕是早就把我推上前去挡鞭子了。” 呃…… 孙恒苦笑,轻摇头颅岔开话题:“二丫,你一直在营地里,不知道对申师傅了不了解?” “申师傅?” 二丫眨了眨眼:“申师傅不常来这里的,听说他是郡城来的人,来了没几年吧。他过惯了好日子,不习惯咱们这里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城镇待着。” 说到这里,她再次皱眉苦思,发现小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得一脸歉意的小声开口:“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嗯” 孙恒点头,语气一松:“足够了。” “申师傅是好人啊!” 二丫上前帮着孙恒擦拭伤口,换上药粉:“那么多人,只有申师傅关心你。” 狼毒鞭中鞭第一日,药粉需要勤换,这样才能带去毒气,二丫谨记周景的叮嘱。 “是啊!” 孙恒随声附和点头:“那么多人,只有申师傅关心我。” 两人说的话一样,语气却不相同,二丫眨了眨眼,似乎觉得孙恒话里有话,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她换完药粉,就在屋里忙碌起来,身影在孙恒眼前来回摇晃,似乎休息一刻就是罪过一般。 孙恒被她绕的眼花缭乱,正要开口让她停下来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申师傅!” 看到来人,二丫一声惊叫,不过瞬间就回过神来:“您是来看孙大哥吧?” “嗯。” 申独背负双手,独身一人而来,身上带着股酒气,不过一双眸子倒是十分清醒,他朝着二丫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你先出去。” “哦!好的,好的!” 二丫看了看孙恒,似乎有些不舍,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低下头,走出了门。 待到二丫关上门,申独才缓慢来到屋内的一张大椅之前,缓缓坐下。 “孟小姐已经走了。” 他看着孙恒,双眼来回审视他的表现:“刚才的事,你心里有没有恨雷师傅?” 孙恒急忙低头:“小人不敢!” “不敢?” 申独在口中寻摸着这两个字,轻轻一笑:“好一个不敢,看来你还是有恨意啊!” “小人绝无此意!” 孙恒急忙抬头,一脸认真:“小人本是饥不裹腹的山民,能加入药铺,已是上辈子积了德,哪里敢怨恨。” “无妨!” 申独冷冷瞥了他一眼,态度不明:“就算你怨恨他,也是应该的,人谁没个七情六欲,没有才是不正常。” “不过,我们三河帮办事,赏罚分明,这次因你的原因谈成买卖,自然会有奖赏!” “三河帮?” 孙恒没有追问奖励,倒是对三河帮这个陌生的字眼眨了眨眼。 “唔……” 申独端起桌上的茶盏,看了看里面空无一物,眼中露出不悦,当下放下手上的东西,继续开口:“你才刚来,所以有些事并不清楚。咱们青阳镇的这个梅山药铺,其实是郡城三河帮的一个偏远分舵。” “今天的生意,就是帮里的一位贵人帮衬。对了,这里优秀的弟子,如果得到师傅的举荐,也可到郡城帮派任职,郡城繁华,远不是这小地方可比的!” 说到最后,申独语带烦闷,看样子他对自己来到这里任职,心里十分不满。 “原来如此!”孙恒点头。 “你立了功,想要什么奖赏?” 申独双眼直视孙恒:“别给我打马虎眼,要说不要的话,我立马什么都不赏,还要好好的罚你!” “要赏,当然要赏!” 孙恒苦笑,扯到伤口,面上更是一阵扭曲。 他微微思索,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小人可否能向申师傅讨要个轻松的活?” 要钱的话,先不说要多少合适?就算要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用。 至于要功法,更是想都别想。 想学厉害武功,必须成为药铺的真传弟子。 而如果药铺师傅的真传弟子那么容易的话,那么多年,也不见雷天来收了几个。 不见那周景跟了申独这么多年,不也同样没有得到真传弟子的身份? 想来想去,唯有这个最合要求。 “呵呵……” 申独轻笑一声,连连摇头:“你就这点要求?此事简单,等你伤势恢复,做那制作狼毒鞭的监工即可。” 狼毒鞭! 孙恒心中一动,看来这个狼毒鞭的利润,也打动了这位申师傅。 往常他可是从不过问药铺之事,一切都是雷师傅手下的黄磷和张啸安排。 现在牵扯到狼毒鞭那么大的利润,他这是要往里安插自己的人了。 而自己,莽猿劲入门,又对雷天来心有怨恨,恰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他也不会只选择自己,如那周景,应该也是他安插在药铺里的自己人! “多谢申师傅!” 不过这对自己是好事,而且自己想要更好的功法,也需在他身上下功夫。 孙恒心思电转,当即点头答谢,同时嘴角抽动,带出些难色:“还有一事,不知道能不能再求一下申师傅?” “嗯?” 申独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不过还是摆了摆手,语气冷淡的开口:“说吧!” “小人从小肚量就大。” 孙恒急忙开口:“药铺里发的伙食,往往只能让小人吃个六七分饱,每日干活,也是精神不足,不知道分餐的时候,能不能多分小人一些?” “呵呵……,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啊!” 申独讶然失笑,笑着开口:“看来你是天赋异禀,吃得多、力气大,这才能让莽猿劲快速入门。” 来之前,申独打听了一下孙恒修炼莽猿劲的情况,五个多月,他每月都会来张啸、黄磷两人指点,应该是刚刚入门。 在这青阳镇,也算是不错的人才了。 “这样吧!” 申独托起下巴,沉思片刻:“免去你三年杂工的期限,直接升为学徒,要不然监工怕也不好做。份子钱比其他学徒翻一倍,这样你也能有多余的钱多买些吃的喝的!” “多谢申师傅!” 孙恒挤着脸,装出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直起身,不顾身上的疼痛就要行大礼:“申师傅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嗯。” 申独起身,上前两步拦下孙恒,眼带深意的开口:“希望你永远记住这句话!” 第24章 三年 朝阳初升,天地间一片蔚红。 山峦起伏,云海荡漾,就在栾启山前山之顶,一阵扑拙抱素的声音幽幽响起。 “呜……呜……” 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思愁,哀怨,仿佛在思念那永不可在触摸的岁月,哀叹于今朝的无奈。 天际之间,有苍鸟徘徊,振动双翅,似乎与那声音相呼相合。 在山巅一处大石之上,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自手拿陶埙,微眯双眼,吹奏着乐器。 音波震荡,手指滑动,无人欣赏的美妙音乐,在此地静静徘徊。 高低起伏的音波,不仅仅叙述着演奏之人的心情,更显露出此人对气息妙到豪巅的控制力。 良久,朝阳挣扎着越出地平面,少年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朝着远处眺望。 少年自是孙恒。 岁月如梭,时光流逝,晃眼间,已是三年过去。 如今的他,已经年满十四,成为了一个棒小伙,也终于在这个异世界扎了根、站稳了脚跟! 把陶埙放在腰间,孙恒起身直立,此时的他,身高已是不低于一些成年男子。 尤其是身材,虽然并不显得壮硕,但爆发力却内藏其中,极其惊人。 这三年来,孙恒没有急着离开青阳镇,去探索这个异世界,寻找那神奇的武功。 而是选择在这里扎根,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将要何往? 这个世界与他的前世不同,很危险!人命如草芥,一个人随便乱跑,指不定哪天就会遇害。 朝堂动荡,两国交战,这是大事。 民间豪强争纷,帮派互斗,你杀我来我杀你,似乎没有一地安宁。 而他如今所在的庐州东阳府陈郡,地处偏僻,朝廷势力只到县城,出了县城十里,几乎就是无人监管的地方。 君不见他刚来的时候,那黑山匪甚至能进城劫人,无视王法! 如黑山匪这等匪帮,在附近还有很多,杀人掠货,可谓是无恶不作。 梅山药铺里面虽然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但对他来说,整体还算安全。 挂靠着三河帮的招牌,普通的匪帮也不敢招惹。 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又有进阶的武学秘籍可以触摸,还有着大好前程遥遥在望。 孙恒实在没有必要去其他地方冒险,寻求那虚无缥缈的机遇。 不过此时的他,眼中却带着些愁容,没了往日的淡然,甚至就连刚才的乐声也透着股无奈。 在这里,他确实可以不停进步,前程有望。 但偏偏,有一个人却死死卡住了他的前路。 那就是申独! 这三年来,申独对他不可谓不器重,当然,这也是因为孙恒自己的努力。 但三年时间过去,申独始终没有提及让他拜师,或者传授他高等武学之事。 这个世界的武学,首先是炼体,炼体又分为外炼皮膜、筋骨齐鸣、内炼五脏三部分,这个过程不分先后,先锻炼哪一部分都行,等到三者都修炼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尝试冲击内气境! 孙恒的莽猿劲,只注重修炼皮膜,筋骨也有涉及,却独独没有锻炼内脏的法门。 申独有,却偏偏不教给他! 也许,在申独看来,孙恒年纪还小,虽然如今已经莽猿劲小成了,但继续磨磨性子,过几年再说,也是应该的。 但孙恒却是有些等不及了! 尤其是最近这两个月,他的武功进展遇到了瓶颈,进度缓慢,如果再没有强力武学支撑,怕是就会止步不前了! 有时候,孙恒都想拽住申独的衣领,大声问问他:‘这三年来,我做事用心,对你恭敬有礼,为你在狼毒鞭的利益上更是多有建树,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传授我高深的武功!’ “呼……” 轻吐一口气,孙恒散去心中的郁闷,眼神再次恢复平淡。 虽说艰难,却也不是无法可想,以申独最近对他的态度变化,怕是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正式接纳他,传授武艺了。 转身踏步,孙恒的脚下,已经换了双针线细密的布鞋。 行在山林之中,孙恒犹如脚踏平地,脚下一点,就是三米之距,身形晃动,就算是在树梢间跃动,也是丝毫不显不稳之状。 甚至,就连他的呼吸,都未曾有过过大的起伏。 “啪!” 山林间,一道黑影从树梢落下,在地面上掀起细微的波浪,单膝撑地停了下来。 “狼?” 孙恒直起身子,面色不变的活动了一下手腕,丝毫没有去理会朝着他围来的三头野狼。 “嗷……” 正面的那头野狼压下身躯,朝着孙恒低吼,迈动四肢,缓缓朝着他靠近。 “呵……” 孙恒摇头轻笑,三年来,他与野狼打过不少次交道。 这些狼确实聪明,懂得围三阙一,正面吸引注意力,后面发动攻势这等种种计俩。 不过,它们没有记性,却是忘了,有个人不能招惹! “唰!” 劲风一响,就在身前那头野狼虚张声势的时候,孙恒后面那头野狼已经无声无息的扑了过来。 它尖爪探出,反射着寒芒,獠牙突起,有着浓重的口臭却不妨碍一口断喉的锋利。 “又是这一招!” 面对身后的攻势,孙恒面色不变,甚至不闪不避,反而一扎马步,侧过头颅,避开狼口的獠牙,任由它双爪抓破他的衣衫。 “刺啦……” 衣衫破裂,但那锋利的狼爪,却只能在孙恒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莽猿劲大成巅峰! 孙恒自信,就算是两位外务师傅,他们的莽猿劲锻体之效,也绝对不及自己! 有着对身躯精微的掌控力,孙恒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莽猿劲对肉身的增长。 在遇到瓶颈之时,更是可以尝试主动影响身体,让身体反过来去适应莽猿劲,甚至修正功法,让他的实力一直在保持增长。 大成的莽猿劲,已经是极其罕见了。 而孙恒的莽猿劲,更是与普通的大成天差地别,怕是就连创造出莽猿劲的那位前辈,也不可能单纯靠莽猿劲让体质达到这种地步! “呜嗷……” 狼性残忍,狼群一旦动手,就绝不会紧紧一击! 身前的野狼不在装腔作势,四爪一刨,低声咆哮着,就冲孙恒冲来。 “猛虎拳!” 扎着马步的孙恒脸色不变,脚下一踏,整个人气势一变,从刚才的稳如山岳,化作此时的猛虎之威。 跺脚、拧身、出拳,普普通通的拳法,在他手中却似乎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大成的三叠浪让他劲走全身、混元一体,一拳之下,劲风凝然。 “彭!” 拳头与狼头撞在了一起,孙恒脸色不变,而那野狼则是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重重的砸落地面。 一拳之下,它的头颅已经凹陷,死的不能再死,甚至就连悲鸣的机会都没有。 而侧面,那头野狼也冲了过来。 灵猴步! 孙恒脚下一变,身躯如灵猿一般绕到野狼身侧,单掌轻轻一拍,正中野狼腹部。 推山掌! “嗷……” 一声惨嚎,那狼直接横飞数米,跌倒在地满地打滚,不过得益于孙恒对掌劲的控制,它竟是毫发无损! 短短片刻,孙恒变换了四种武功,每一门都没什么出奇,在他手中,却门门精湛,仿佛把那武功刻入身体之中。 剩下的两头野狼对望一眼,哀嚎一声,夹着尾巴就朝着远方逃去。 独留一具狼尸,成了孙恒的战利品。 第25章 妒忌 经过几年的扩建,栾启山山脚下的营地范围已经比当初翻了几番。 周围也扎起了高高的木墙,日夜都有二十多位精壮大汉持械守护,甚至还有着十把可猎虎豹的朝廷禁品——劲弩! 更有一位武艺高超的大师傅,常年在此坐镇。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每个月,锻造出来的狼毒鞭都会押运回青阳镇,这里并没有太多积蓄,以防止引起他人觊觎。 待到孙恒来到营地之时,远远的就有些学徒主动迎了过来打招呼。 “孙师兄,今天又有收获。” “这狼皮,怕是能值好几百大钱吧?听说放在郡城,一张完好的狼皮能卖几两银子哪!” “恭喜,恭喜啊!” “还是孙师兄厉害!单人猎狼啊!” “运气好罢了!” 孙恒淡笑着摆摆手,他虽年幼,却背靠申独,师兄的称呼倒也不算过分:“等到卖了皮子,一起喝酒。” “一言为定!” 围来的几人眼睛都是一亮:“孙师兄大气,那我们就等着了啊!” 在营地里,孙恒虽然地位不低,但并没有多大脾气,只不过有时候略显冷漠。 但高兴的时候他也不吝啬钱财,请客聚聚之类的也是常有,倒是比黄磷、张啸他们在营地里更得人心。 “对了,二丫似乎在找师兄。” 一人的点醒让孙恒转移目光,朝着那快步朝这里奔来的二丫看去。 几年过去,二丫的个子长高了一些,有着孙恒的关系,她这几年的日子也较为轻松,身材不在干瘪,脸上有了些许的红润。 长相倒是变化不大,依旧是那个傻傻的样子。 “孙大哥!呼……呼……” 来到孙恒面前,二丫双手驻膝,拼命的喘气:“丁姨那里有结果了。” “哦!” 孙恒双眼一动,当即迈步朝着营地后方行去:“走,去看看。” “孙大哥,你衣服破了!” 二丫跟在身后,看到孙恒后背那被狼爪撕裂的衣衫,不禁捂住小嘴,一脸的担忧:“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没事。” 孙恒摇头,脚步不停,左拐右拐,快步来到一个简易的仓库门前,直接推门入内。 仓库面积不算太大,里面只有着六人,一个个年纪都已不小,正自各自忙着自己身前的事务。 锻造、编制、整型,有条不紊,没人说话,虽然只有区区六人,却有股紧张的氛围。 见到孙恒进来,六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其中一位妇人更是急忙从一旁端起一个木盒,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 “孙师傅,这是我们这个月的成果,一千锻的精品狼毒鞭。” 说话间,这位妇人面带激动,声音中更是有些傲意,千锻狼毒鞭往年一直都是靠着运气,而在她们手中,却能开始量产! 虽说功劳不小,她也未因为孙恒的年幼而有失尊重,反而极其恭敬。 她们都明白,自己能有今天,全赖这位小师傅的提携,今日正是不负所望,总算有了成就。 “好,好!你们做的很好!” 孙恒接过狼毒鞭,伸手在那细腻而又完美的鞭体之上轻轻滑动,眼中带着振奋:“丁姨,以后能不能保证,一个月出一根?” “这个……” 妇人面有难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回孙师傅,怕是有些难度,千锻狼毒鞭急不得,一急有可能就会坏事。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一根当无问题,就怕中间出了岔子,那就可能耽误几天功夫。” “唔……” 孙恒沉思点头,再次问道:“那么,一年十根的话,有没有把握?” “这个有!” 妇人双眼一亮:“我们六个目前才刚刚开始配合,不太熟练,等过几个月,熟练了速度就能快一些,一年十根绝对可以完成的。” “没必要太赶。” 孙恒摆了摆手,他与别人不同,不太喜欢拼命压榨这些帮工:“一年十根就可,如果超过的话,我可以请申师傅给予你们奖励。当然,这次成功,也该奖!” “多谢孙师傅!” 屋内的六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中的激动,当即直接给孙恒跪了下去:“孙师傅大恩大德,我们……” 她们都是普通的山民,说不出什么好听的,但感激之情却是做不得假! “起来吧!” 孙恒摇了摇头,他不喜欢这里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不过却没有阻拦,这也是维持自己威严的一种手段:“这是你们应得的,我先把东西交给申师傅,如何奖赏,晚间再说。” “多谢孙师傅!” 六人再次感谢,孙恒也带着木盒出了门,顺便把狼皮给了二丫,叮嘱了她一句,就朝着营地中心的小院走去,那里有大师傅常年坐镇,最近恰好轮到申独。 “孙恒!” 还未来到小院,一个让孙恒有些头疼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黄师兄。”虽说心中不喜,但面子上却要过得去,孙恒停下脚步,缓声开口。 “听说你今天猎了一头狼?” 黄磷抱着双臂,迈着晃悠悠的脚步,围着孙恒打转:“看样子师弟实力又有进展啊!什么时候咱们比试比试?” “黄师兄说笑了。” 孙恒干笑一声:“师弟哪是你的对手。” 虽说心里很想一巴掌把这家伙拍死,不过对方还有用,孙恒如今也只能忍着,甚至还要刻意显露自己底气不足,弱化自己的实力,在申独那里赚取印象分,好让他提前传授自己武艺。 “呵呵……,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黄磷挑衅完,习惯性的昂首,一手扯了扯孙恒后背裂开的衣衫,冷冷一笑:“猎头狼都能被划破衣服,真是没用!怎么没给你在身上划出几道子?” 孙恒脸色一沉,闷声开口:“黄师兄找我有事?不会是单纯看师弟的笑话吧?” “当然不是!” 黄磷哼了哼:“今天郡城来了位师傅,在院里,师傅们叫我们过去,说是有事情安排。” “正好。” 孙恒点头:“我也有事要想给申师傅禀报。” 话音一落,他也不再与对方纠缠,直接迈步朝着小院行去。 后面的黄磷盯着他的背影,双眼微眯,眼中尽是恨意、妒忌。 在孙恒出现之前,他黄磷才是梅山药铺的天子骄子,莽猿劲最快入门的是他,最短时间小成的也是他! 但这一切,全都被孙恒给打破了! 不足六个月入门,两年小成,所有的一切,全都掐着点似的比他快上那么一点。 而且,在处理事务上,这个叫孙恒的小子也是不弱,三年来虽然不怎么吭声,但提出的建议,每一次都得到了师傅们的肯定、赞扬。 尤其是根据他的提议,狼毒鞭改成流水线的制作流程,同样的人数,效益却翻了几番,甚至让陈执事亲自出面大加称赞。 自家师傅每次训斥自己,也都是拿这个小子来比较。 如此种种,怎能让他不对孙恒恼怒、妒忌? 现在,更有传闻,说是申独准备今年就把孙恒列为自己的真传。 到那时,他的地位就真的可以与自己相提并论了! 如果他的武功有朝一日也超过自己的话…… 想到此处,黄磷的表情已经变的有些狰狞。 第26章 养颜丹 孙恒进了小院,来到大厅,此时的大厅里,已是有了不少人。 申独、雷天来一左一右分别坐着,身后各自站着一人,自是周景跟张啸。 除了这几位孙恒的熟人之外,大厅正中还坐着一位老者,此人一身大红绸缎,佝偻身材,满头灰白长发,满脸褶皱,正自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在这老者身旁,还有两位妙龄少女,不顾他人在场,一人给他捶腿,一人给他揉肩,适意享受。 看他所在的位置,就知道此人地位的尊崇,却不知是何来历? “你来了。” 看到孙恒,申独点头示意,伸手朝着正中端坐的老者一引:“这位是郡城帮里来的炼药大家黄莫黄前辈,你来见过。” 孙恒点头,当即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步,躬下身去:“梅山药铺学徒孙恒,见过前辈!” “免了!” 老者一脸费力的从享乐中睁开双眼,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一边站着去吧。” “是,前辈。” 孙恒谢过,迈步走到申独面前,把手里的木盒递了过去,小声开口:“师傅,丁姨那边的千锻狼毒鞭已经炼成,请师傅过目。” 虽说没有拜师,但师傅的称呼先叫着,叫习惯了,申独怕也不好意思不收徒弟。 “哦!” 申独眉毛一动,眼中闪过惊讶、狂喜,当初孙恒提出让几位编织好手单独分开,炼制千锻狼毒鞭,他还不抱多大希望,想不到这才一个月,竟然就有了成果。 “我看看。” 坐直身躯,申独打开木盒,伸手轻抚里面的狼毒鞭,眼中的兴奋也越来越亮:“好,好,做的好!” “怎么?” 对面的雷天来眉头一皱,缓声开口:“那几个人真的制出了千锻狼毒鞭?” “没错!” 申独抬头,朝着雷天来呵呵一笑,笑的极其得意,当初他可是很是舍弃了一部分利益,才从雷天来手里换得这六个人,这次孙恒可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当下手一推,放着狼毒鞭的木盒就朝着雷天来冲去。 “啪!” 雷天来单掌接住,低头往里一开,脸上就是一黑。 根据当初的约定,那六个人的产出,除了分给上面的人,可都是归申独一个人所有! 而一根狼毒鞭,就是白银百两! 孙恒立在申独身侧,小声开口:“师傅,我问过丁姨她们,她们可以保证,一年产出十根狼毒鞭。为了能让她们更加卖力,我代师傅给了她们约定,一但年产出超过十根,另有奖励。当然,具体如何奖励,全凭师傅安排。” 孙恒的话,让申独面上的笑意越发灿烂,也让对面的雷天来身躯绷得更紧,脸色更黑。 一年千两白银的额外产出,落到申独手里也差不多有四五百两的银子了,这可全都是额外的收益!这么大的损失,几乎让雷天来当场吐血! “好,做的好!” 申独忍不住再次赞了孙恒一句,同时笑着开口:“她们六个也做得很好,这次就一人奖一百大钱。按你说的,如果完成任务的话,每增加一根,就赏五十大钱。” 他顿了顿,扭头朝着孙恒看来:“你做的不错,回去也领一两银子。” “多谢师傅!” 孙恒满面感激,心中却是忍不住低骂一声。 给你创造那么大的利润,竟然就赏这么点钱,也太过吝啬了吧? 当然,以孙恒目前的了解,这里的人对底层的压榨,就是如此。 就算他改投雷天来或者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时黄磷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人,各自手捧瓜果时蔬、精致菜肴,还有玉器美酒,这东西可都是这里极其罕见的玩意。 此时自有人在那位黄师傅的面前搬来案几,一群人把东西摆好,任由拿两位妙龄女侍服侍着老者一一品尝。 老者不用开口,也不用亲自动手,只是一个眼神,女侍就取来他想要的东西,轻轻放在他的口中。 这等奢靡,让孙恒瞠目。 “好了!” 等到吃了几个新鲜野果,品了口美酒,满意之后,老者才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正色开口:“事情是这样的,年后一位贵人过寿,帮里需要提前备好礼物,其中一样就是老头子几人负责的十炉养颜丹。” “养颜丹?” 雷天来闷声开口,他和申独只是接到命令,要全力配合对方,却并不知道实情。 “嗯,养颜丹。” 老者摸了摸自己满是褶皱的脸颊,遗憾的开口:“此丹有美容养颜之效,常年坚持服用,甚至可以永葆青春!可惜,老夫得此丹药太迟了。” “竟有如此神奇?” 雷天来双目一睁:“前辈,不知此丹可能出售?一粒银钱多少?” 据说雷天来好美色,有着好几房小妾,但美人迟暮,听闻有这种丹药,难怪他会心动。 “你想要?” 老者扯动面颊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不屑:“自己人就不谈虚的了,此丹卖你就白银百两一粒,每隔七日服用一粒,服用个几十粒,也就有效果了。” “嘶……” 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反正孙恒是脸色一变,几十粒就是几千两白银,把雷天来卖了怕也不值! 不过,那过寿的贵人又是谁?三河帮备上的礼物,只是其中的一样,竟然就要耗资如此之巨! “既如此,那就算了。”雷天来黑着脸,干笑一声。 “我此次来,是要采集一种名叫血红花的草药。” 老者没有理会雷天来,继续开口:“此花本是紫色,需要采集的时候以药液滴灌,才可变成红色,一旦采摘下来变色就不行了。因为这件事有点麻烦,所以我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你们这里去年就有人采摘了几朵血红花,所以我来看看情况,你们找些人陪我进山一趟吧!” “此事容易!” 申独点头:“营地里有不少山民,熟悉栾启山路径。” “师傅。” 孙恒在他身后小声开口:“黄前辈所说的那种花,我有些印象,应是后山很远的地方才有,前山没有的。” 后山山路崎岖难行不说,还有毒蛇、毒虫之类的东西,更有悬崖峭壁,就算是他也不敢轻入。 “不错。” 老者扫了孙恒一眼,缓缓点头:“血红花生长的条件比较特殊,非险恶之地不生。所以,一般人不行。” “申师傅!” 雷天来眼神微动,盯上孙恒:“既然孙恒对此物有印象,不如这样,让他跟着前辈进山吧?我们再派一些人陪同,如此可好?” “他……” 申独皱眉不语,端坐主位的那位老者,闻言也再次上上下下打量着孙恒。 “孙恒这几年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呆着,论熟悉路途,怕也没几个胜过他。” 雷天来嘴角含笑,缓声开口:“况且,他的莽猿劲也小成了,去后山也没什么危险。” 孙恒莽猿劲大成之事,除他之外,别人并不知情。 “这个……” 申独陷入沉思。 倒是黄磷有些忍不住了,小声开口:“孙师弟虽然熟悉道路,但武艺太弱,你看他今天遇到了头野狼,就被划破了衣衫,让他跟着黄前辈进山,怕是不妥。” 这个活,他倒是很想接下,能和帮里的前辈拉上关系,以后他离开青阳镇也有了些希望。 况且,他也姓黄,与这位前辈还是本家,天然就带着些亲近。 不过,他表现的那么急切,却让雷天来脸泛不悦。 怎么?这是不愿意侍候师傅了,想另攀高枝,走帮里其他人的路子? 本就因为千锻狼毒鞭的事心中憋闷,雷天来当场脸色就是一沉,冷声开口:“怎么,你有别的意见?他不行,要不然让你去?” 一看雷天来脸色,黄磷就知要遭,就算是他真的想去,此时也不敢答应,当下急忙摇头开口:“不,不!徒儿只是唯恐耽误了帮中大事。” “哼!” 雷天来冷哼一声,再次朝着申独看去:“申师傅,你意下如何?” 对他们两人来说,收徒弟,就是让他们给自己创造利润的,自己的徒弟要走,那也得是没办法创造利润,或者去了帮里能给他带来更大利润才行。 孙恒对申独来说有多重要,不用多说,如果孙恒能被黄莫带走,对雷天来来说,绝不是坏事! 申独眯着眼,虽说他也担心孙恒离开,自己的得利会减少,但他自觉自己还足以掌控孙恒,当下轻轻点头:“也好,孙恒,你就陪着黄前辈进山一趟吧!切记,一定要照顾好前辈!” “是,师傅。” 孙恒面色不变,一如往昔般躬身点头。 第27章 画饼 在营地中,申独的房间应该算是最精致的了,来自郡城的他,过惯了好日子,就算是在艰苦的青阳镇,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某些习惯。 尤其是最近几年,在孙恒的协助下,他的收入大幅度增长,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架势,又岂会委屈了自己? 柔软的毛皮覆盖着大椅,淡雅的熏香在屋内徘徊,还有那精心炮制的茶水,在掌中轻晃。 与雷天来相比,他这里多了份精致,少了份爆发户似的粗莽。 房间内,申独的三人小团体都在。 “孙恒。” “在!” 申独托着茶盏,透着那蒸腾的热气看向孙恒,对于这个年轻人,他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年纪不大,做事却成熟稳重,这几年自己之所以能从雷天来手里夺过一些资产,大部分都是他的功劳。 他还自学了文字,如今已经算是学有小成,大部分字都差不多认识了。 只此一点,孙恒就把其他外务学徒全都压了下去。要知道,就算是雷天来,也只能读懂一些简单的句子而已。 像黄磷、张啸、周景几个,他们学认字的速度,简直让人绝望! 就连武学天赋,孙恒也是不低,当然,这只是因为他出生在这偏僻的青阳镇。 换了郡城,五个多月莽猿劲入门,两年小成,只能说一般而已,远不如自己那孩子天分出众。 如此已经不错了,如果就连习武的天分也超过自家孩子,那这个孙恒,就太可怕了!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申独思绪转动,最终缓缓点头:“千锻狼毒鞭的事,你做的不错!” 孙恒拱手:“这是徒儿应该做的。” “徒儿……” 申独重复了这个词一遍,突然轻轻一笑:“你叫了我那么多年师傅,也是时候给你一个名分了。” 学徒自称都是徒弟,但所有人都知道,外务学徒中真正的徒弟,只有黄磷他们两个! “啊!” 孙恒猛然抬头,眼中露出惊喜,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来的这么快:“师傅!” 一旁站着的周景双眼圆睁,扭头看向孙恒的目光更是复杂百变。 他在申独刚来青阳镇的时候就跟在身边,这么多年来鞍前马后,却是至始至终都没从他这里捞个名分,想不到孙恒这才跟了他几年,就要正式拜师了! 如此一来,那自己以后就算正式拜师,岂不是还要称呼他为师兄? 就算对此有着预料,事情临到近前,周景依旧难掩内心那复杂的情绪。 在他看来,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看在自己侍候那么多年的份上,师傅在收孙恒的时候,也应该顺便把自己也给收了吧? 奈何,事情并非如他所想。 申独的决定,让他的心笔直的往下沉去,双耳中尽是嗡嗡作响,眼中泛花,身躯摇摇欲坠。 “虽说如此,但也别改的那么急。” 申独朝着孙恒摆了摆手,慢慢品了品手中的清茶:“等你帮黄前辈处理完他的事,我们再行正式的拜师之礼。” “多谢师傅!” 孙恒一脸正色的拱手:“我一定好好协助黄前辈采集血红花,尽快完成任务。” 他很清楚,申独之所以这个时候提及拜师之事,就是要用这个来拴住自己。 不过,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此事应下再说,自己只图功法,师徒名分,对他没什么意义。 这些年来,孙恒对申独也有了很深的了解。 申独此人,人如其名,性子较独。 这些年来,他给自己和周景的奖赏,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真正的拿手货,从未展露。 就如他精通的明明是一门双刀武艺,传给自己等人的却依旧是一些大陆货色。 “周景!” “在!” 周景身躯一颤,急忙应是。 “你也别有什么的怨言。” 申独慢吞吞的开口:“你这些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该给你的,我不会忘的。” “徒儿不敢!” 周景单膝跪地,面色扭曲的开口:“我……我只为孙师弟高兴,为自己能力不足,无法为师傅分忧难受。” 这话说的违心,不过申独听的却很舒服。 “嗯。” 他眯着眼,轻轻点头:“不着急,等过上两年,我会考虑把你收下的。” “是!” 周景低头,声音沉闷:“徒儿绝不负师傅所望,尽心孝敬。” 孙恒在一旁轻轻摇头,心中也是忍不住为周景叹息,自己不习惯卑躬屈膝的生活,平日里也不愿往申独身边凑。 而这周景,叠被子、倒夜壶,日夜侍奉,对申独比对自己亲妈都亲,结果拜师之事却是被申独往后推了两年又两年,换作自己,怕是早就撂摊子不干了! 从这方面来说,申独比雷天来还要无情! 哎! 对申独他们来说,给他们创造利润,才是实打实的,徒弟也不过是他们高级的压榨对象而已。 但就算如此,依旧有很多人争着抢着往上爬,细细想来,真是可悲! 如自己,如果申独不是怕自己跑了,无法给他带来利润,怕是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拜师。 辞别申独,孙恒还想宽慰周景两句,却被对方以不舒服为由,推脱了过去。 看样子,自己在他面前晃悠,只会刺激到他。 摇了摇头,孙恒并未回返自己的房间,而是来到营地专为那位郡城来的黄前辈腾出来的住所之处。 此处房门紧闭,门前正有一个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孙恒识的她就是刚才给黄莫揉肩那人,急忙迎了过去。 “这位姐姐好,小弟孙恒,见过姐姐,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孙恒拱手,并认真打量着对方。 这少女应是十六七岁,生的唇红齿白,十指细嫩,与孙恒往日所见的女性截然不同,身材娇弱,惹人怜惜,也不知她与那黄前辈是何关系? “是孙公子啊!” 少女拢起双手,轻轻弯膝,不失礼仪,气质举止也与此地女性不同:“小女子名叫柳儿,公子是找我家主人的吧?我这就去通告一声。” “不必麻烦前辈了。” 孙恒轻轻摇头:“此番进山,虽说只是探探路,但怕也要在山里待上几日,我对前辈不熟,唯恐做了什么事惹他不悦而不自知,不知柳儿姐姐可能教我?” “哦!” 柳儿眨了眨眼,看向孙恒的眼神也着些好奇,这个年轻人似乎跟这里的其他人并不一样:“不知道孙公子想问些什么?柳儿只是个下人,不敢打听前辈的事。” “柳儿姐姐过滤了。” 孙恒轻笑摇头:“我只是问一些平常事。比如,黄前辈喜欢吃什么?可有什么爱好?平日里都爱做些什么?进山之后,我也可以提前为前辈做些筹备。” “啊!” 柳儿小口张开,这次倒是真的惊讶了,她倒是不知道,竟然还有人会问这些的。 如此用心,怕是某些婢女都没这个心思。她却不知,前世孙恒乃是做销售的,提前做好被公克人的信息备案,那是习惯。 “如此,倒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儿轻轻点头,当即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一一道来,其间孙恒补充了一些问题,事无巨细,也让柳儿看他的眼神越发怪异起来。 ………… 房间内,周景闷头趴在床上,一声不吭已有数个时辰,整个人就如一个死人一般。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抬头,双眼通红一片。 “哗啦啦……” 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半响之后,周景胸腔不停起伏,半晌才下定注意,提着个包裹,朝着营地某处行去。 “咚咚咚……” “黄师兄,睡了吗?” 第28章 人心 因为这些年的扩建,营地里四个权势较大的学徒都有着自己的单独房舍。 当然,张啸去年娶了妻子,夫妻二人同住。 在黄磷的房间里,此时的他正把玩着一枚精致的酒杯,漠不关心的看着在房间里焦急乱转的师弟张啸。 “你急什么,就算申师傅收了孙恒那小子为徒,又能如何?他还能怎么着你?” “黄师兄!” 张啸停下脚步,转首看向黄磷,脸泛焦急:“孙恒那小子的天赋比你还高,手段更是比咱们俩联手都高明,硬生生从咱们手中给申师傅抢走了那么大块利润,我不信你不恼他!” “况且,你这几年可是没少被师傅训斥,为了什么?还是因为那小子!” “那有怎样?” 黄磷不为所动,甚至眼带不屑:“如果依你所言,对他动手,那就是不把申师傅放在眼里,到时候你以为申师傅会放过我们?师傅会为了我们,而得罪申师傅?” “你太小瞧我们师傅了!” 张啸冷冷一笑:“他早就对孙恒那小子看不过眼了,只不过那小子有事没事就往山里跑,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而已!” 黄磷翻了翻白眼,不屑冷哼:“你蒙谁哪?” “你以为我蒙你?” 张啸一指自己的鼻间,随后走了过来,小声在黄磷耳边开口:“那你知道,昨天师傅叫我过去都说了些什么吗?” “说了什么?” 黄磷心生警兆,最近这几年,师傅越来越器重张啸这个武艺进步缓慢的没用东西,让他多次担忧自己的地位。 昨天单独叫去张啸,安排了半天,更是让他心中泛起嘀咕。 “师傅让我把那个姓丁的娘们处理掉!” 张啸朝着外面一指,轻轻比划了一下,唯恐黄磷不认识,他再次提醒:“就是制作千锻狼毒鞭必不可少的那个女的。” “我知道她!” 黄磷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脸色一变:“师傅真的让你这么做的?他不怕得罪申独?” “就算得罪他,师傅也要从千锻狼毒鞭的利益里分上一分,你我都清楚,那是多大一块利润!” 张啸冷笑:“姓丁的一死,能代替她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我们只要把那个人控制住,还怕申独不妥协?” 黄磷眼眸转动:“真的?” “你自己心里明白,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啸哼了一声:“为了利益,师傅绝不怕得罪申独!而杀了孙恒,师傅才能得到更多,我们才能得到更多!” “……” 黄磷眯着眼,默不作声,半响后才缓缓坐下:“这件事,后果太严重,我要好好的想一想。” “来不及了!” 张啸低吼:“孙恒马上就要正式拜师了,正式跟不正式的弟子差距有多大,你应该明白的!只有现在处理掉他,师傅才能抗下申独的怒火。要不然的话……” “呵……” 黄磷冷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不自己动手?” “我……” 张啸一呆,张了张嘴,最后才满面羞恼的一拍桌子:“我担心不是他的对手,你也知道的,我不是练武的料子,而那家伙整天往山里跑,武艺精熟,我怕杀人不成,反而会泄露机密。” “没用的东西!” 黄磷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却是一松,至少他知道,张啸说的都是真话。 不过,师傅竟然安排他做这种事,难道师傅真的开始不信任我了吗? 都是那个姓孙的,玩弄花招,也让师傅这几年偏爱张啸这个阴险小人了! 杀了孙恒…… 黄磷眯着眼,脑海里不停转动,杀意也慢慢上涌。 “二十两银子!” 张啸突然开口:“我出二十两银子,请师兄下手如何?他不死,我心难安!” “二十两?” 黄磷重复了一声,再次摇头:“不行,一百两,一百两银子我就出手!” “一百两?” 张啸差一点原地跳了起来:“师兄,你把我卖了也没有一百两啊!” 他来回迈步,牙关一咬:“这样吧!五十两,我最多出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黄磷抿了抿嘴,思索半天,最终才重重点头:“好,五十两就五十两!” “成交!” 送走张啸,黄磷笑眯眯的摸着身前那二十两银子的定金,一脸的满足。 “出来吧,他已经走了。” 话音刚落,在他的衣橱里,一个憋得满脸通红的男子就推开橱窗走了出来。 “黄师兄,好算计啊!” 出来的这人,竟是一直与黄磷不对付的周景,他看着对方面前那两枚银元宝,拼命移开目光:“从我这里捞五十两,还要从张师兄那里捞五十两,果然不愧是大师兄!” “呵呵……” 黄磷轻笑:“你可以不给,你猜我会不会向申师傅告发你,说你因为心生妒忌所以买凶杀人,要杀孙恒。” 周景脸色一变:“那你就不怕我说出你的勾当?你可是收了我和张师兄的银子的!” “收了又如何?我又没有出手。” 黄磷双手一摊:“到时候也是你和张啸倒霉,于我有什么损失?” “你……” 周景脸色一滞,盯着黄磷半晌,才轻轻一笑,放松了下来:“黄师兄是明白人,应该知道咱们的敌人到底是谁,孙恒不倒,你会安心?” 黄磷脸色一变,良久无语,最终才重重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姓孙的不死,我就不会安心!” ………… 张啸的房间里。 此时他正搂着自己的娇妻在床上温存。 “冬儿,多亏了你提点,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差点掉陷阱里了。” 他的妻子冬儿躺在他的怀里,一手轻轻在他胸前画着圆圈,娇声开口:“咱们俩是一家人,我不帮你,帮谁?” “是啊!” 张啸一脸感慨的点了点头:“果真是只有一家人,才是一条心。我跟着雷天来那么多年,他竟然还要害我,让我去杀那姓丁的女人,断了申独的财路,那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哼!” 冬儿冷哼一声:“说不定,到时候不等申师傅找上你,你自己师傅已经打杀了你,给他谢罪了,反正事成之后,他也没什么损失。而他的计划一旦得手,却能每年多出几百两银子!” “不错!” 张啸冷着脸点头:“他还真是疼黄师兄啊!这种事,只会找我去做。可惜,我对孙恒没什么仇怨,挡住我路的,不是孙恒,而是他黄磷!” “此番借刀杀人,黄磷杀了孙恒,申独绝不可能放过他,你就是雷天来唯一可以倚仗的人了。” 冬儿咯咯娇笑:“到那时,就是咱们的好日子了。” “哈哈……哈哈……” 轻笑声,伴随着灯光摇曳,在小小的帐子中回旋。 第29章 壁虎游墙功 这位名叫黄莫,来自郡城三河帮的炼药大家,早年也曾修炼过武学,还曾达到过初入内气的境界。 这种程度,已是孙恒眼中的高手了。 据他所知,在青阳镇,似乎也只有药铺掌柜陈四龙、镇守童千斤是内气高手。 只可惜,黄莫刚刚修炼出内气,就遭遇劫难,虽然逃过一命,但丹田被破、肉身耗损严重,就此沉沦。 而且因为此事,他丧妻丧子,成了孤家寡人,性子也变的极其孤僻。 如今他已年过八十,早已腐朽不堪,不受人待见,如果不是还有着一手炼药之术,怕是帮内没人会在意他。 据他身边的侍女柳儿所说,黄莫性格孤僻,却又极其讲究,很是不好侍候,身边人一旦做了错事,往往就是重罚。 甚至有时候心情不好,也是动辄打骂。 总之,在孙恒刻意拉近关系,柔声询问下,柳儿渐渐放开心扉。她直言,在帮里,这位黄前辈是最不受侍女待见的几人之一。 在他手下,可是有着好几条侍女、帮派杂役的性命。 柳儿跟另一位名叫月娥的侍女,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被人安排到他身边的。 明了此人情况,第二日孙恒辞别申独,就带着一群护卫,引着黄莫进了山。 前山经过几年的探路,孙恒早已熟知,但后山崎岖,更是多有悬崖峭壁,他也没怎么去过。 众人走走停停,直到第二日,才算靠近后山。 “黄前辈。” 孙恒安排人搭好帐篷,准备吃食,自己则躬身来到黄莫身前:“栾启山后面延绵近百里,多有无名峰头,因而才有栾启这个名字,我们这次要去的方位,有无回崖、猴子谷、千刃峰。” “这三个地方,都符合您所说的地形。” “哦!” 黄莫倚着躺椅,晃晃悠悠的点头:“路程上,你安排就行了,不必问我。这次只是探查地形,草药碰到了就采集,碰不到也不着急,时间宽裕的很。” “是!” 孙恒闻声点头,同时一挥手,身后自有人端上饭菜。 四个小碟,一碗米一碗汤,小菜精致,瓷碟只有掌心大小,两荤两素,米饭蒸的恰到好处,米粒饱满,晶莹剔透,就连那汤水,也有香气扑鼻。 “唔……” 黄莫从椅子上坐直身体,看着面前几碟爽口小菜,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有心了,今天这几样都是我喜欢吃的。” 对于此行,黄莫目前来说,没什么不满意的,面前这个名叫孙恒的小子,做事细心周到。 虽然话不多,但只要自己开口,他都能猜到自己的意思,做出安排。 尤其是吃食,一行人当中还专为他找了一个厨子,还有专门为他准备的酒水。 “来点酒,小孙,你也来一杯吧?” “不了!” 孙恒轻轻摇头:“属下还要先去前面探路,喝酒怕误了事,多谢前辈好意!” “呵呵……,那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等我吃饱喝足,咱们就上路。” 黄莫一笑,满脸褶皱都挤在了一起,挥了挥手,孙恒已是躬身告辞离开。 他依仗着自己优秀的身法,对山林的熟悉,先是把前面一段路探查一遍,随后选出最平稳的一段,再返回扎根的营地,招呼众人上路。 而此时,黄莫已经喝的醉意熏熏,躺在躺椅上闷头大睡起来。 对此孙恒早有安排,黄莫身下的躺椅是专门定制的,可以两人抬着或者一人背着前进,就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群人已经起身,朝着后山进发。 等到黄莫醒来,已是日落西山,又开始扎营燃火,开始准备吃食的时候了。 这一切,对他这个不愿意动弹的老人来说,绝对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从未想过,进山采药,竟然也能那么舒服,几乎脚不沾地,就能把事情搞定。 而这,也让他对孙恒越发的感到满意。 如此行行停停,一路上观赏风景,逗逗野趣,一行人也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倒是像在郊游游玩,血红花没有找到,倒是让黄莫老怀大畅。 如此五日之后,他们在探索了猴子谷之时,终于碰到了第一株血红花。 “此花生于经年不见阳光之地,多长在悬崖峭壁之间,与风铃草相伴。” 黄莫躺在躺椅上,兴致高昂,朝着上方那悬崖某处一指:“你且看,那里就有很多风铃草,其中那抹紫色,就是血红花了。此花性独,一处极少有两株的情况,不过它靠着一种小虫子受种,此地既然有,附近肯定还有。” 既然确认此地有血红花生长,那么探索任务就算告一段落,可以回去准备正式采集了。 孙恒朝上眺望,果真看到那抹紫色,极不显眼,倒是想不到这个黄莫的眼神竟然那么好。 “黄前辈。” 孙恒开口询问:“此花既然是紫色,为何又叫做血红花?” “叫做血红花,是因为它一见光,就会变成血红色,然后快速枯萎,就算采摘下来也是如此。” 黄莫今日精神大好,倒是给孙恒科普起来:“可惜,此花一旦采摘之后变色,药性就会大失,只有让它在采摘之前变色,才合要求。” 说完他晃晃悠悠的从椅子上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你且等着。” 话音刚落,就见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就如灵活的长蛇一般,沿着悬崖朝上攀爬上去,他的动作很奇怪,身躯贴着悬崖滑动,却不往下掉。 看上去老朽不堪的他,一旦认真起来,竟然也很利落。 片刻后,黄莫已经来到那高约十丈之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往那紫色的血红花上滴了几滴。 随后就见他深呼一口气,没有采摘,而是反身滑了下来。 下了山坡,他请拍手掌,难得的显露出几分威风:“好了,等过两个时辰,此花变成红色,就可以采摘了!” “黄前辈好功夫!” 孙恒开口赞叹,又语带担忧的道:“不过黄前辈劳苦功高,何必亲自登山攀爬,此事交给属下来办即可。” “嗯?” 黄莫躺回躺椅上,冷冷的瞥了眼孙恒:“你可以吗?” 孙恒轻笑:“属下自幼生长于山林,别的本事没有,爬高望远的事,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好啊!” 黄莫闭上眼:“那你去试试,如果你能让我满意的话,重重有赏。” “不敢讨赏!” 孙恒躬身,随后迈步来到悬崖下方,手足并用,朝着上面爬去。 他没有黄莫的手段,攀爬的极其艰难,途中更是遇到了一次惊险,所幸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来到那血红花之旁,再次艰难的倒退下来。 “好小子!” 黄莫看了面前满头大汗一脸傻笑的孙恒一眼,嘴角一撇:“手脚倒是挺利落的,可惜不懂得运用。” 孙恒心中欣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正想请教前辈,为何我观前辈上下如此轻松?” “那是一门功夫,名叫壁虎游墙功。” 黄莫微眯双眼:“这门功夫我是不会传给你的,不过其中的某些诀窍,倒是可以和你说上一说,也能让我省点功夫。” “多谢前辈!” 孙恒正色躬身,猛然一礼。 “不必谢了,就算是你这些日子忙碌的报答吧。” 黄莫托了托下巴,语含深意开口:“如果接下来的时间,你还能让我舒舒服服的回去,会有惊喜等着你的!” 第30章 莽猿吐息术 数日之后,孙恒一行人走出大山,返回营地。 这些时日,黄莫行于深山,因为孙恒无微不至的照顾,不但没有减肥,反而又重了几斤,面色也红润不少。 孙恒前世作为销售,攻克人心的手段,更是让黄莫对他的好感日益加深,颇有些赏识的态度。 不过作为一位老人,就算山里侍候的再好,也是不如营地舒服,黄莫这次一待,就是好几天。 始终不见他有所动作,却让其他人心里泛起了焦急。 于是,一场专门的宴席,就此展开。 宴席上,前番有事未至的陈四龙也从城镇赶来,出现在这里。 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来自郡城的黄莫虽然在帮里不受待见,但在这乡下偏僻地方,却是恭维不断。 接连不断的劝酒,也让他酒意上头,满面醉红。 “黄师傅。” 陈四龙放下酒杯,笑着开口:“不知采集血红花可有其他难处?如有,您尽管说,我一定安排!” “嗝……” 黄莫打了个酒嗝,双眼已经开始犯迷糊,一手连摆:“没有,没有!血红花的种子靠一种小虫子播撒,既然确认这里有血红花了,那周围肯定还有,慢慢找就是了。” 陈四龙探过身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如此,会不会误了时间?” “不会!” 黄莫摆手:“一炉丹药,三株血红花就绰绰有余,三十株,血红花盛开的这几个月,一定能采集够。” “几个月?” 在场的其他三人纷纷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可都清楚,这个老家伙很不好侍候。帮里的人为何不派其他人,偏偏让这位老头子出来,不就是受够了他的脾气。 这段时间,申独和雷天来可是感触颇深。 但凡有点小事,黄某就要找他们来处理,这些天他们可是受够了。 在黄莫没来之前,营地里有谁能指使他们? 而今,这老头就连吃饭不合胃口,见了点风寒凉气,换洗衣服这些小事,都要找他们安排,整日的唠叨,更是让人心中发狂。 可他毕竟来自郡城帮内,又是年长前辈,自己等人必须好吃好喝的供着,也不能甩脸色,此时闻听他还欲再在这里待几个月,脸色都变得有些铁青。 “黄师傅。” 雷天来干笑着亲手夹了块软糯的食物,放在黄莫身前的瓷碟中:“几个月的时间,太久了吧?乡下地方,一切都不如郡城方便,如此长时间,岂不是委屈了您?” “没关系!” 黄莫咧着嘴直笑,露出那满是缺口的黄牙:“我倒觉的,这里挺好的。” 他自然觉得这里不错,在郡城可没有人那么多人围着他转,碍眼的家伙也多的是,哪有这般众星捧月般舒服、自在。 可他舒服自在了,别人就未必了! “几个月的时间,怕是不妥!” 申独脸色也很难看,他在郡城的时候也听过黄莫的某些传闻,亲身经历,却是头一遭,只觉得黄莫这个老家上上下下都透着股恶心:“小徒孙恒一直负责着营地狼毒鞭的事务,长时间离开他,怕是会影响生产进度。” “没错,没错!” 雷天来虽然不忿,但此时却也不得不顺着申独的话往下演:“孙恒长时间不在,狼毒鞭的运作确实会受不小的影响。” “屁!” 黄莫大口张开,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丝毫没顾及场中其他三人的脸色:“孙恒那小子,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徒,莽猿吐息术都没修行,怎么可能影响到一个营地的运转?” “休想骗我老头子,你们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就是想赶我走?啊!” 黄莫身躯晃晃悠悠的站起,双手乱舞,如同受了天大羞辱一般癫狂似的大吼大叫:“我对帮派尽忠一辈子,想不到啊!来到你们这个乡下地方,竟然还有受人白眼?真是让人心寒,我要回去,禀告帮主,告诉跟我一样的老人,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对待我的!” 此话诛心,让三人慌忙站起,连连道歉。 陈四龙更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黄莫坐下,缓声劝慰:“黄老何出此言,我等对您心中只有尊敬,您来我们这里,是我们的荣幸。只不过,据我所知,那位贵人贺寿乃是帮中下年全力以赴之事,我等实在是怕误了大事啊!” “哼!” 黄莫发了飙,见对方服软,也口中哼哼着坐了下来:“你们以为我愿意呆在你们这里,只不过我老胳膊老腿的,往山里跑,怎么也比不过年轻人吧?” “此事也可以想别的办法。” 陈四龙端着酒壶,给黄莫慢慢斟满:“我们可以多发动人手,选择那常年进山之人,争取一次性把草药采集齐全。到了那时,黄老你也没了心事,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们决无二话!” 当然,采集完了你不走,被帮里人下令催促,就怪不得我们了,陈四龙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 “这样的话……,也行!” 黄莫背酒意冲的神智迷糊,想不出有什么不多,当即点头:“不过,那个叫孙恒的小子,我觉的挺不错的……” “前辈!” 申独心头咯噔一声,急忙拦住黄莫的话头:“孙恒是晚辈的正式弟子。” “正式弟子?” 黄莫睁开模模糊糊的双眼:“那他怎么还只会杂工都可学的莽猿劲,你可是外务师傅?” 三河帮各分舵的外务师傅,除了保证分舵正常运转之外,就是收徒传武,给帮派收集各地武学良才,用来壮大帮派实力。 当然,此事有的人做的用心,大部分人却没有这个大度胸怀。 收徒之后,不榨干好处,岂会送到帮派之中?每一个想进入郡城的学徒,可都是给师傅贡献了不菲好处,才得了这个出路的。 “他还年幼,也是刚刚拜师,我还没来得及传授上乘武艺。” 申独强笑开口:“我这徒弟确实有股机灵劲,不过还缺磨练,还是先让他在我身边待上几年,再送帮派不迟。” “磨练?” 黄莫冷笑:“武功都不教,磨练什么?抓药看诊的本事?说起来,那小子好像还识得字,要不然,让他跟我回去学医术得了。” “晚辈正打算最近传他武艺。” 看黄莫对孙恒死缠烂打,申独脸色也带出了些许冷意:“怎么?小徒跟前辈提过想去郡城之事?他倒是有些心急啊!” 雷天来在一旁哈哈大笑:“年轻人嘛,在所难免,申师傅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过,我也觉得他心思伶俐,也许学习医术,对他更好也说不定!” “他倒是没说跟我回去。” 黄莫的话,倒是让两人一愣:“只不过,我提出来,难道他还能不答应不成?” “原来是前辈提携后辈之心啊!” 申独松了口气,哈哈一笑:“晚辈在此先代小徒谢过了,不过他还年幼,暂且在我手下磨练几年,到时可堪一用,再送往帮中不迟。” “哼哼……” 黄莫哼了两声:“别让我发现,你只是担心徒弟超过师傅,刻意压制。” “不会,不会!” 申独连连摆手。 ………… 傍晚。 孙恒被单独叫到申独的房间里。 申独翘着腿,坐在包裹着皮毛的大椅上,眼神来回扫视着孙恒。 良久,他才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挥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页泛黄的书籍,递了过来。 “这是莽猿吐息术,与莽猿劲配套,就是完整的莽猿功了。有了它,才可把肉身锻炼至圆满,尝试冲击内气境界。” 申独扣着扶手,淡声开口:“本来,这门武功需要你正式拜师之后才能传你,不过这次进山需要耗时良久,你就暂且先学着吧,也能提升点实力,免得遇到豺狼,慌了手脚。” “多谢师傅!” 孙恒深深躬身,心中也是忍不住暗叹一声,黄莫那个老家伙看样子还真有两下子,竟然真的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第31章 莽猿功 莽猿劲、,莽猿吐息术,这二者相合,就是三河帮内部普及的肉身奠基功法莽猿功了。 这是一门炼体法门,可以把肉身修炼到圆满,可以冲击内气境界的地步。 皮膜、筋骨、五脏,都有涉猎! 当然,这门功法算不上出彩,甚至可以说在诸多炼体功法之中是垫底的存在,唯一的长处,怕就是根基尚算扎实。 莽猿功修炼缓慢,即使认真修行,天赋也不错,修炼到大成地步,往往也需几十年。 而且就算修炼到大成,肉身强度也远不能与某些强悍的功法相提并论。 另外,人的身体从三十岁就开始走下坡路,虽说四十岁之前不能进阶内气境界,终身无望。 但实际上,三十岁就已是普通人的极限。 而修炼莽猿功的,几乎不可能在三十岁之前达到大成。 在三河帮内气高手中,也几乎没人是单纯依靠莽猿功进阶的,丹药、其他功法的辅助,同样必不可少。 这些,申独并没有告诉孙恒,他也并不觉得孙恒有希望成就内气境界。 甚至就连功法的传授,申独都显得十分敷衍,在确定孙恒记下功法,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把他赶了出去。 那捏住功法要诀,一点点的传授,这样才能让孙恒一直给自己卖命、挣钱,这是上位者的必修课。 至于这么做,会阻碍了手下人的前途,这点又岂是他会关心的? 怕是手下人天分惊人,反而会引起申独的担忧。 只可惜,他终究是低估了孙恒的天赋。 夜晚的房间里。 孙恒点燃油灯,把完整的莽猿功一一默写下来,随着手腕的有序转动,他心中激荡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良久,以上一世文字书写的莽猿功,密密麻麻占据了数张纸张。 闭上双眼,脑海中回忆此功的关窍,片刻后,他已来到房屋正中,开始尝试着修炼这门功法。 莽猿功的功法描述当中,有不少地方有着歧义,可以有几种解释,但除了寥寥几处,其他地方申独都未点明,需要慢慢摸索。 常人如若没有师傅指导,胡乱修炼的话,怕是功没练成,五脏就已受损,身体也就废了。 不过这难不倒孙恒。 以他对身体的感知,但凡出现差错,都可提前发觉不对,多做几次尝试,就能找出正确的路子。 千言功法,多是气息运转、锻炼内俯之用,孙恒依照功法,一点点的开始了尝试。 如此一试,就是七日! 这七日之中,他每天白日里正常巡视狼毒鞭制作,拜访黄莫、申独,一切正常。 其间,他也曾向申独询问过功法的关窍,可惜申独总是顾左右而言,如果问的急了,还会训斥孙恒一顿,让他不要好高骛远,先把学会的吃透再说。 如此,孙恒也就对他死了心,继续独自专研。 七日之后,深夜。 孙恒扎着马步,手臂轻轻下沉,体内气息依序鼓荡,在五脏之间轻微震动。 某一刻! “噗!” 孙恒口一张,一口带着些许不明物质的黑血就喷了出来。 口中喷血,孙恒的脸上却露出欣喜之色,双眼明亮,精神焕发。 他明白,莽猿功终于入门了! 吐出黑血,是洗伐内脏的开始,待到杂物彻底清除干净,以后自己的内脏就可重获新生,在功法持续修炼之下,越来越强。 默默感受一下身躯,整个身体都处在一股温热之中,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皮膜筋肉,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甚至,就连他那进无可进的皮膜强度,也有了长进。 这种进度很慢,孙恒却感受明显,心中更是欣喜。 只要保持这种进度,孙恒自信,他绝对可以在数年之内,肉身成长定型之际,就达到功法所述的大成境界! 而皮膜筋肉的强度,还要超出! 这对其他人而言几乎不可能,但孙恒却有把握做到,一如他把莽猿劲修炼到现在的地步。 营地里,申独、雷天来两人,已经把莽猿功修炼到大成,皮膜、筋骨、五脏都已经达到人体巅峰状态,每一个都可以在前世吊打一众极限运动选手。 而孙恒,皮肉的强度怕是已经超过他们,但筋骨、内脏的支撑不足,论起整体实力,自是不如。 如此又是十天过去,经过如此长时间的休养、准备,终于又到了进山的时候,而此时的孙恒,体内五脏也洗练完全,开始一步步壮大。 这一次进山与上一次不同,梅山药铺的人,显然是打定主意要一次性进山采集完药材。 所以,这次不仅仅会在山里待的时间会很长,人数也比前次多了很多。 将近五十人的队伍,其中有着不少攀山越岭的好手。 孙恒目光转动,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微微眯眼。 申独、周景,他们都参加,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周景竟然没有跟自己提起过这事! “孙师弟!” 黄磷恰好也把目光转了过来,当即迈步朝着孙恒走来:“听说申师傅传你真正的莽猿功了,不知道入门没有?可需要师兄教教你?” 他语气轻佻,态度居高临下,一如往日,只不过话语间的冷意,更重了一些,也让孙恒越发感到不对。 “不劳师兄了。” 压下心中的情绪,孙恒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师弟初学乍练,还需要时间入门,不敢劳烦黄师兄。” 他目光转动,放在黄磷身后的一个小胖子身上:“张师弟,想不到这次你也跟着进山?” 此人却是张重九,曾与他一起入门,不过最近几年一直待在城镇药房那边,倒是不怎么见过。 “孙师兄。” 看着孙恒,张重九也是一脸复杂,当场一起入门的几人,可算是各有各命了。 二丫与他暂且不提。 当初跟他关系最好的陈铁鹰早早病逝。 两人共同心慕的对象初夏,因为出落的水灵,会讨欢心,如今已经成了药铺陈少爷的房中人。 石少游跟着内务师傅已经开始诊病,前程远大。 而孙恒更是早早的攀上申师傅,如今眼看着就是正式弟子了。 如此种种,让小小年纪的他也是忍不住心思起伏,复杂百变,羡慕、嫉妒、恨,兼且有之。 他低下头,小声开口:“雷师傅说,这次进山人手不够,所有从药房那里找了几个人来,这边狼毒鞭的进度不能耽误。” “是这样啊!” 孙恒点头,也没有多言:“我去见过黄前辈,黄师兄要一起吗?” 黄磷当然不会放过与黄莫攀谈的机会,即使看孙恒不顺眼:“当然要去。” 在黄莫身边,还有着一位内务的年长之人,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正躬身述说着这次进山的计划。 “我会带一多半人去猴子谷、无回崖,前辈只需赶往千刃峰即可,到时候晚辈也会尽量多采集一些血红花,前辈那边只要能采集到十株就行。” 这位名叫陶颂的男子,也是药铺的老人了,常年进山采药,也是一把好手。 “嗯。” 黄莫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一次别倒太多,三滴就够了,要不然最后不够用的,我找你算账!” “晚辈明白。” 陶颂躬身,缓步退下。 这边孙恒两人也迎了过来,一一见礼,如此待到一切安排妥当,一行人终于上了路。 第32章 山匪 千刃峰,峰如其名,犹如千刃矗立,有直插天空之象。那每一个刀刃,就是一个小山峰,山峰层层叠叠,拱卫着最高处的主峰。 此处悬崖峭壁众多,飞猿难渡,看似草木丛生的茂密之地,下面很可能就是千丈深渊。 这里同样也是山民、采药人的禁区,经年不曾有人前来。 而就在这等地方,在主峰靠近峰顶之处,却有着几个简陋的木屋隐藏在绿意葱葱之下。 “来!” “砰……砰……” 呼喝声、击打声接连不断。 却见在某处平坦地带,一位赤着上身的昂扬大汉,正自扎着马步,任由另外两个大汉手拿棍棒,拼命的抽打着自己。 大汉手中的棍棒足有儿臂粗细,通体油光,却是一种极为坚韧的铁木所制,重量堪比同等铁器。 如此棍棒,不停的击打,挥舞棍棒的两人都满头大汗,挨打的那人却仿佛毫不受力一般,犹在催促着他们加快速度。 眼见两人的速度越来越慢,大汉忍不住眉头一皱,大声开口:“算了,换人!田小四、田小五,你们两个来!” “是,玉大哥!” 周围站着的人群中,有两人走了过来,接替了气喘吁吁的同伴,一声大喝,棍影呼啸着就朝大汉全身上下招呼过去。 “砰!砰!砰!” 声音急促,如同雨打蕉叶,络绎不绝。 “好!” 大汉对此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喜色上脸,大声叫道:“痛快!痛快!就是这样!” 大叫声中,此人力贯全身,在棍影之中纹丝不动,就如扎根山体一般。 “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飞速奔来,口中疾呼,也让场中的动作为之一顿。 大汉眉头一皱,闷声开口:“别管他,你们继续!” “是!” 田家兄弟对视一眼,齐声低喝,再次挥舞棍棒,继续锻打着对方的身体。 “报!” 奔来这人身材瘦小,身法却极其灵活,来到近前,单膝跪地,停在大汉面前:“玉大哥,外面山脚下的那群采药人……” “又怎么了?” 一听这个名字,大汉就是面上一怒,猛然大喝一声,浑身劲力爆发,直接震飞了两根棍棒,让手握棍棒的两人双手颤抖,连连后退。 “他们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惹恼了老子,这就提着斧子下山,杀他们个一干二净!” 此人名玉山,来历不知,他们这群人奉了自家大哥的性命,驻留此山,深居简出,不惹事生非。 本来他们待的好好的,每日练功习武,没有外界杂事,反而有益武学精进。 奈何自从半个多月前,他们的安稳日子就告以终结。 来自梅山药铺的一群采药人,不知为何,在山脚处扎了根,每日四下巡山,采集药材。 他们有着大哥严令,不可惹人注意,只得收缩活动范围,把自己限制在山顶附近。 一群莽汉,待在这里不出去已经极其憋屈,此时每日过的小心翼翼,更是心中不耐。 “说吧!” 大汉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胡乱擦拭着身上的灰尘,不耐烦的开口:“他们又怎么了?” “他们又往上挪了!” 巡山那人低着头,急急开口:“我观他们的架势,像是会慢慢往山顶赶的。” “我呸!” 大汉张口就吐:“来的正好,老子正嫌憋闷。” “玉山。” 旁边一位身材瘦高的男子皱眉开口:“梅山药铺背靠三河帮,我们不宜招惹。况且,薛大哥严令,不能让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麻老四,那你说怎么办?” 大汉一怒:“这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咱们总不能消失不见吧?况且,人能躲,这屋子怎么办?” “可以让黑虎却解决。” 麻老四一脸平静,缓声开口:“黑虎不是一直想投靠薛大哥吗,正好可以用这件事试试他的成色。” “黑虎?” 大汉闻言皱眉:“那家伙可是在青阳镇留着案底呐,被人发现踪迹,也是麻烦不小。” “咱们谁身上没点麻烦?” 麻老四轻笑:“黑虎只不过是镇守家的一个逃奴,能惹多大麻烦?况且,就算有麻烦,怕也没人会进山搜他!” “既然这样。” 大汉转身朝着巡山的手下挥手:“你去,把黑虎那家伙给我叫来!” “是!” 那人领命告退,片刻后,就带着一个浑身毛发茂盛的高大汉子走了回来。 此人肤色黝黑,眉心有囚印,却是一个罪奴! “小弟黑虎,见过玉大哥、麻四爷!” 此人正是黑虎,罪奴出身,本是青阳镇镇守府的一位养虎人,有着一手罕见的御虎之术。 两个月前,此人在青阳镇童镇守家里纵虎连杀数人,卷了不少财宝逃往深山,在青阳镇可是引起不小波澜,如今他那价值三十两纹银的悬赏,还在城门处挂着。 “快快请起!” 麻老四急忙上前搀扶起双膝跪地的对方,笑着开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何必如此见外?” “多谢麻四爷!” 黑虎身躯一颤,他自当日逃亡以来,一直心惊胆颤,唯一的希望就在这群人身上,如若真的被对方接纳,以后就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玉山此时闷声开口:“黑虎!” 黑虎脸色一正:“在!” 玉山直视黑虎,缓声开口:“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事成之后,我就与你说项,去见薛大哥。” 黑虎当即再次单膝跪地:“玉大哥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黑虎都绝无二话!” “哈哈……,说什么刀山火海,哪有那么严重。” 玉山畅快一笑,显然对他的态度及其满意:“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个麻烦事,需要你动手。” “玉大哥请说!”黑虎脸色也是一正,明白这件事就是自己的考验了。 玉姓大汉低下头,看着黑虎:“山脚下梅山药铺的那群人,你知道吧?” “梅山药铺……” 黑虎眼眉一动,似乎有些难意,不过还是一咬牙:“大哥,您就直接说,要我做什么吧!” “好!” 玉姓大汉一拍巴掌,叫了一声好:“我让你把梅山药铺的人,都赶走。当然,尽量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把这里当作禁区!” “此事容易!” 黑虎双眼一动,当即应承下来,眼中兽兴涌现,肚腹间隐有低沉吼声响起。 “好!” 大汉点头:“如果你事情做的漂亮,我这里自然也没有二话可说。” “大哥稍待!” 黑虎眼中一喜,当即起身:“小弟这就下山,料理手脚。” “如此……,我等在山上静等佳音了!” 片刻后,几声虎啸,从山中响起。 第33章 遇险 这次进山,跟随黄莫的一行人将近二十人,但做事的却不足一半,大部分都是用来服侍他的。 很显然,梅山药铺的人,已经不指望他自己把事情完成,只愿他能少惹些麻烦,安安稳稳把他送走就好。 黄莫显然也有了经验,知道自己会得到如何的关照,这次进山,他甚至就连身上的绸缎华服都未换下。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都要把自己的贴身侍女也带进山里来。 不过,此时他身边虽然没有侍女,却有黄磷、周景时时照看,端茶倒水,细心程度不比侍女稍差,依旧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自在日子。 “哎!” 黄莫躺在藤椅之上,身子随着藤椅摇晃着往山上攀升,口中唏嘘不已:“我以前为何不觉得下面好呐?待在帮里受气受累,何曾有过这般日子!” 他们进山已经过了半月有余,草药也采了不少,他还处于悠闲之中,整日看景赏花,丝毫没有忙碌的意思。 这等日子,与记忆中那进山跋涉、吃苦受累的经历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黄磷随侍左右,笑着接口:“前辈如果觉得我们这里待的舒服,可以常住,晚辈巴不得在您身边,时时听您教诲。” 他这句话倒不是虚言,黄莫毕竟曾是位内气境界的高手,而且这般年纪,见多识广,口中但凡说点新鲜事,就不是他们这些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青阳镇的人所能知晓的。 跟在他身边,确实受益良多。 “是啊,是啊!”周景在另一侧,附和着点头。 “嘿嘿……” 黄莫一笑,笑意莫名。 他虽老却不糊涂,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也就是能糊弄糊弄这群小子,主事的那几人,可是巴不得自己赶紧离开。 “停!” 就在这时,前面带路的孙恒高举右手,一群人当即停下脚步。 一身劲装,满身驱虫药粉味道的孙恒越过人群,来到黄莫几人面前,拱手开口:“前辈,今日就在此地休息吧!再往上,山路就不好走了。” 顿了顿,他又语带谨慎的开口:“而且,我们发现,这附近似乎有老虎活动的痕迹。” “老虎?” 黄莫身躯动了动,双眼放光:“虎皮可是好东西啊!一张完好无损的虎皮,在郡城,可要十几两银子!” 呃…… 孙恒脸色一垮,现在不是说虎皮不虎皮的事,而是在场众人的人身安全。 老虎跟狼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一头成年狼不过五六十斤,一头老虎那可是五六百斤! 别看孙恒猎狼轻松如意,对上老虎,怕也心中会忍不住发怵。 当然,如果黄莫实力处于巅峰,猎虎应是不在话下,但他现在这情况,怕是连自己都不如! “既然有老虎,那我们就要小心些了。” 黄磷毕竟不是被妒忌冲昏头脑的傻蛋,闻言脸色开始变的凝重起来:“多留几个看守的人,注意点四周的情况,采药的事,孙恒你少带几个人去就行了!一切安全起见!” 好吧,他所谓的安全,就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至于满山乱跑的孙恒,自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嗯……” 黄莫也回过神来,明白如果真有老虎的话,对他们这群人来说,确实是个麻烦,当即缓缓点了点:“就这么办吧!” 孙恒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也好,既然这样,我就先带人在周围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血红花。” “你去吧!” 开口的不是一脸悠哉的黄莫,而是越俎代庖的黄磷,这段时日,他时时守在黄莫身边,几乎成了他的代言人:“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不用事事都要向前辈请教,你那么大人了,难道自己不会做事吗?” 黄莫闭上眼,一语不发,对此没什么反应。 孙恒扫了几人一眼,没有开口,躬身缓步退了下去。 说来也巧,附近不远处的一座突兀而起的小山峰上,恰恰有着一朵血红花。 孙恒滴了药液,前来复命,等到时间差不多,再回去采摘。 此时的驻扎地已经篝火升起,专门的厨子正在准备着一行人的吃食。 张重九跟在孙恒身边忙前忙后,大献殷勤。 看在曾经一个宿舍的份上,孙恒自也不会给他甩脸色。 只不过,他以前一直是跟着黄磷厮混,如今反了水,那黄磷除了脸色难看些,似乎也没有别的动作。 吃饱喝足,孙恒在黄莫那里拿了采集血红花必备的密封药盒,就带着张重九几人赶往药材所在地。 剩下的大部分人,则在这里驻留。 每次用餐,黄莫都会习惯性的喝上几杯小酒,随后就会沉睡过去,半响才会清醒。 这个习惯,黄磷、周景两人早已摸透,甚至就连他每次睡过去多久,都能估摸的差不多。 看着黄莫闭上双眼,鼾声轻响,两人朝着周围摆了摆手,制止杂音,同时起身朝着远处走去。 “你们看好前辈。” 孙恒提起自己的棍棒,眼神渐渐变的冷肃:“我们去给前辈打些野味,一会就回来。不要让我发现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偷懒,要不然……,哼!” “是,黄师兄。”众人纷纷应是。 周景阴沉着脸,在不远处也摸出自己的长刀,不知何时,他的刀刃已经打磨的铮亮,似乎就等着饱饮鲜血。 两人离去,驻扎地里的气氛陡然就是一松。 所有管事的都离开了,尽剩的一个大人物也睡意深沉,就算有着黄磷的叮嘱,他们也是忍不住精神松懈。 “都小点声,别吵醒了前辈。” 有人小声开口,也不再拿着架势,身躯斜靠在树上,做出放松姿态。 “知道。” 不远处有人接口,他更干脆,直接往地上一躺,舒舒服服的伸展四肢,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岗位责任。 “五哥,你帮我看着点,我去里边拉个屎。” “去吧,去吧!” 五哥摆了摆手,拄着棍子晃悠悠的来到对方所在的地方,往树上一靠,眯着眼假寐起来。 “都留点精神,别太大意了。” 有位年长之人皱眉开口:“没听小孙说,附近有老虎的痕迹。” “就算有,又能怎样?” 那位五哥睁开双眼:“咱们那么多人,难道会怕它不成?我们这里可是有两把驽的!” “而且,老虎也有灵性,看到我们那么多人,它不会露面的。你们听说过哪个老虎袭击车队的吗?” 年长之人点了点头:“虽说如此,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知道,知道!” 零零碎碎的应答声响起。 半响过后,那位五哥忍不住轻轻皱眉:“怎么回事?小七怎么还没回来?” “对啊!” 年长那人眉头一皱:“你去看看,别出什么事了。” 千刃峰山路危险,一不小心失足,都有可能跌入深渊,这种事他们可不是没有遇到过。 “嗯!” 五哥似也想到不对,提起棍棒,来回舞动着,就朝山林深处行去。 “咔嚓……” 没走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奇怪脆响,这人拨开草丛,双眼就是一睁,惊恐满面:“老虎!” 却见在那老七拉屎的地方,正有一头体长近丈的黑斑猛虎,正自爬俯在地,默默啃食着一具尸首。 那尸首早已面目全非,但从他衣着身材上看,正是久久没有回信的老七!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响起,这人根本来不及避退,就被那黑虎携着恶风,猛扑过来,压在身下。 “救命……” “咔嚓……” 惨嚎声戛然而止。 而一口咬断他喉咙的黑虎却并未急着用餐,而是再次咆哮一声,朝着外面的人群冲去。 霎时间,惨叫声、呼喊声连成一片,所有人乱作一团。 第34章 棍杀(为书友seaberina加更) 远处隐隐虎啸响起的时候,孙恒正在陡峭的山体上采摘血红花。 他一身劲装,腰挎药盒,身躯贴着山岩,如同壁虎一般往上游动,明明是陡峭险峻的山坡,在他面前却似乎没有丝毫威胁力。 虽说黄莫没有传授他完整的壁虎游墙功,但依靠他自身对肉体的掌控力,只要掌握了其中的诀窍,施展起来,已是不比原版差上多少。 身处高处,四野没有阻隔,也让他能看得更远,听的更清楚。 真的有老虎! 而且似乎不止一头! 孙恒皱了皱眉,不过手上的动作并未放缓,身躯缩在山体凹陷处的他,一手轻轻摘下血红花,放进药盒之中。 收拾妥当,他再次依法沿着山体下滑。下面,张重九早早的就迎了过来:“孙大哥辛苦了。” 他态度热情的有些过分,甚至让人都感觉有些不自在。 无奈的摇了摇头,孙恒开口:“没什么辛苦的,东西已经采集好了,咱们走吧!” “那个……” 张重九张了张嘴,神色有些复杂:“师兄们都有些累了,能不能先休息一下。” “哦!” 孙恒扫眼过去。 果然,跟着来的人一个个满脸疲惫,他们远不如自己体格强壮,在山林之中快行,用不了多久就会力气耗尽、精神疲惫。 “也好!” 孙恒点了点头:“那先休息一下吧,巴栋、小白你们两个先值守。” “多谢孙师兄!” 一行人闻言神色一松,浑身气力就是一泄。 “别放松!” 孙恒急忙正色叮嘱:“我刚才听到虎啸声,这里确实有着老虎在,都打起精神来。” “是!” 闻听有老虎在,当下没人大意,各自握紧手里的武器,找了个安全处,依靠着山体、大树小歇。 “啾啾……啾啾……” 一群人眯着眼休息,不远处的山林中则有着鸟叫声响起,此起彼伏。 在山林中,有鸟叫声并不奇怪,只不过张重九听到这个声音,身躯却是一紧,脸上更是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 孙恒就在张重九不远,双手抱着棍棒,默默运转着莽猿功,察觉到张重九身体的变化,不禁低声开口:“你今天似乎特别紧张?有什么事吗?” “这个……” 张重九张了张嘴,看向孙恒,复又低下头去,隐藏去自己的眼神:“孙大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说吧!” 孙恒面无表情的开口。 “能不能,去那边说?” 张重九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的往远处那树林间一指:“这件事,不方便被人听到。” “嗯?能有什么不方便被人知道的?” 虽说如此,孙恒依旧舒展了一下筋骨,朝着那边行去:“走吧。” “哎!” 张重九双眼一亮,急急跟了过来。 山林阴暗潮湿,脚下尽是松软的落叶草茎,隐隐还有股腐烂的味道传来。 走进去不远,孙恒就停下脚步,淡声开口:“说吧,什么事?” “再往里走一点吧!” 张重九往后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开口:“是关于黄磷黄师兄的事。” “黄磷!” 孙恒盯着张重九,在阴暗的山林中,上方斑驳光晕落下,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不那么真实。 轻轻叹了口气,孙恒的语气似乎带着些萧索:“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再往里走走。” 迈动脚步,继续前行,直到确认外面不会察觉到这里的动静,两人才停下步伐。 “现在,可以说了吧!” 孙恒一手摩挲着棍棒,缓缓转过身来,直视张重九。 “当然!” 而身后的张重九,面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的狰狞,他缓步后退,朝着孙恒身后使了使眼色,声音冷厉:“但不是我说,而是黄师兄亲自告诉你!” “哦!” 孙恒眼眸微动,竟是没有多大的惊讶,微微折身,就看到那阴暗之处,缓步走来的两道身影。 正是黄磷、周景! 他们一人持棍,一人提刀,面色都是一片冰冷,看着孙恒的眼神,更是杀机涌现。 “黄师兄,周师兄。” 看着两人,孙恒眉头一皱:“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前辈哪?” “不劳你关心,前辈已经休息了。” 黄磷晃着手中棍棒缓缓靠近:“在我们事情处理完之前,他应该是不会醒过来的。” 周景双眼死死盯着孙恒,面上有着与往日憨厚淳朴绝然不同的狰狞:“黄师兄,不要拖延时间了,万一回去的晚了,被人发现不对就不妙了!” “周师兄什么意思?” 孙恒面色不变,淡声开口:“还有,你难道不知道师傅禁止我们与黄师兄他们接触吗?” “师傅!” 周景双眼一睁,低声怒吼:“谁的师傅?我跟了他那么多年,可曾让我真正拜师?” “嘿嘿……” 黄磷在一旁冷笑:“孙师弟,看样子,你还没有明白,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吧?” “唰!” 一声呼啸,却是那后方的张重九看孙恒一直背对自己,猛然拔出腰间的手斧,双眼带着狠色,朝着他的后脑勺甩去。 “当……” 一根棍棒陡然出现在手斧前行的路径之上,孙恒就如脑后长了双眼睛一般,手臂轻轻一绕,那手斧已是原路返回。 “噗!” “啊……,我的腿!” 张重九心中一惊,急忙侧身躲避,依旧是被手斧斩破大腿,当即腿部鲜血淋漓,跌倒在地大声惨叫起来。 “嗯?” 黄磷双眼一眯,再次看向孙恒,眼神已是多了份凝重:“你早就知道他不对!” “实在是你们的演技太差!” 没在乎对方明不明白什么叫演技,孙恒甚至没有理会身后张重九的惨叫、哀嚎,只是摇头轻叹:“黄师兄你也就罢了,但张重九突然对我如此热情,却又大半夜的跑去找你,这也太奇怪了吧!” “倒是周师兄!” 孙恒对着周景皱起眉头:“你出现在这里,确实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张重九的不对,他早就觉察,不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论他们想做什么,孙恒自问自己都可应付。 只不过周景的出现,却是让他忍不住心中一叹! “我出现在这,一点也不奇怪!” 虽说被孙恒识破张重九,但两人依旧胜卷在握,周景提着刀缓步靠近:“不杀了你,我就永远也没办法在师父面前出头!” “你不出头,与我无关!与你,与申师傅有关。” 孙恒叹了口气,看着执迷不悟的对方,再次开口:“我最后再问一句,周师兄,可否收手?” “收手?” 周景冷冷一笑:“晚了!我们既然来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 孙恒开口:“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让人发现你们来过这里的。对吧?” “当然……” 孙恒平静的表情,让周景心中泛起警惕,但他却未曾料到,孙恒的选择会如此干脆直接! “呼……” 脚步一摆,如游龙摆尾,孙恒大步一迈,手中棍棒已经急点周景胸口要穴。 仙人指路! 劲风呼啸,成一击必杀之势! 他面对二人,竟然选择了悍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毫不留情! “小心!” 耳边似乎有人的怒吼,而周景也是猛咬舌尖,借助这股剧痛,身躯陡然发力,脚步后踏,单刀一扬,猛然劈出。 开山刀法——劈山式! 这门开山刀法,是他照顾申独这么多年的仅有收获,刀法凶狠霸道,远不是灵猴十三击可比,多年修炼,他更是已得其中三味。 此时一刀劈下,气势汹汹,大有斩断棍棒,再把孙恒从中刨开的架势! 可惜! 一声轻叹,身前那迅猛无比的长棍陡然一晃,残影翻飞,瞬间接连撞在周景的长刀之上。 刀势一乱,周景再也无法维持开山刀法的运转,而一抹褐色幽光,则趁势穿入,笔直的捅在他的心口之上,巨力爆发之下,棍棒透体而入,直接从他后背透出一尺有余的染血棒体。 “噗!” 轻响之下,周景身前一僵,低头的看着身前那透体而入的棍棒,双眼中尽是无尽惊恐。 孙恒则是面色不变,棍棒一抖,周景还有余温的身体就砸向一侧冲来的黄磷。 而他则借力后退,棍棒后甩,一棍扫飞挣扎着起身、想趁火打劫的张重九! 短短一个呼吸,周景身死! 孙恒辣手棍杀一人,却面不改色! 第35章 拳杀 “好棍法!” 侧身避过周景的尸首,黄磷立在原地开口轻赞,他的身躯已经紧紧绷起,双目死死盯着孙恒。 他却是未曾想到,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笼中困兽,却突然张开獠牙,当着他的面,一口就把周景给吞了下去! 在他对面,刚刚棍杀一人的孙恒,面色不变,甚至就连眼神都没有发生变化。 环境真的能改变人。 几年前,孙恒杀人之时还要大吐特吐,如今就算杀的人是日日相处的周景,依旧可以做到心无波澜。 “想不到啊!” 黄磷紧握棍棒,围着孙恒缓缓移动:“孙师弟竟然隐藏的那么深,你这一手灵猴十三击,怕是就连两位师傅都没有那么精熟吧!” 口中述说,黄磷心中也是暗恼。 他刚才虽然发声提醒周景,但实际上并未有什么动作。 一则是他并不觉得孙恒能够轻易击败周景,二则他也想过借刀杀人,最好两人同归于尽,才是最好! 可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周景竟然在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孙恒击杀! 废物东西! 现如今,独自面对不知深浅的孙恒,黄磷竟然已经没了十足的把握!早知如此,一开始自己就不该如此大意! “灵猴十三击练的再好,怕也入不了黄师兄的眼。” 孙恒双手持棍,目光追随者黄磷的动作移动,眼带凝重:“一直想见识一下黄师兄的疯魔棍,今日正是机会!” 黄磷不同于周景,这位可是修炼完整的莽猿功许多年的正式弟子,肉身强横,而且雷天来对他的期待很大,更是传授了压箱底的疯魔棍法。 他的一身实力,除了两位师傅,同样也没人知道深浅。 “也好。” 黄磷停下脚步,轻轻舞动棍棒:“我们师兄弟那么久,也是时候好好较量较量了!” “好啊!来啊!” 孙恒眉头一挑,举棍示意。 “来就来!” 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黄磷一声狞笑,已经朝着他猛扑过来。 前冲之中,他原本并不出彩的身躯陡然一涨,直接大了一圈,双眼更是泛起血丝,脚下一点,棍棒挥舞,整个人就如旋转的风火轮一般直冲孙恒而来。 疯魔棍——连环追魂式! 疯魔棍,棍法如其名,一旦施展开来,气血上涌,持棍人必定如疯似魔。 这种情况下,持棍之人会忘记肉身的疼痛,拼命催发体力,发挥出远超平常时候的实力! 此时的黄磷,脚下如踩风火轮,长棍狂舞,速度之快,只有残影留存,棍法凶残,追魂夺魄,瞬间罩住孙恒周身,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劲风还未临身,孙恒已经身躯一紧,呼吸一促,心跳也忍不住慢了半拍。 这一刻,他竟是被对方气势压迫,心中突生一股怯意! 一声长啸,被棍影压迫的孙恒陡然一震,双眼凝然,散去心头的不适。 他脚下扎根,手臂如灵蛇,长棍化作身躯的延伸,轻轻一抖,就是漫天棍影,迎着疯魔棍撞了过去。 肉眼不可查处,孙恒腿部筋肉抖动,犹如弓弦般颤抖,劲力沿着身躯涌入手臂,灌入棍棒,把灵猴十三击的灵猿翻飞瞬间演化至极致! 砰砰砰…… 碰撞声络绎不绝。 山林间,两人的脚下草丛遍布,枯藤无尽,在这棍影重重之下,劲风呼啸,当即杂物横飞 “啪!” 孙恒脚下的布靴受力不住,直接崩开。 而脚下一虚,他手上的动作也是一断,黄磷的疯魔棍如同附骨之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长驱直入,涌向孙恒身躯。 唰…… 孙恒脚步一挪,脚下就如带着个滑轮一般,瞬间倒退数米,棍棒一变,风扫落叶卷起无数残枝烂叶,猛扑黄磷。 “砰……砰……” 杂物横飞,一个如疯似魔的人影从中冲出,双眼赤红,乘胜追击,举棍狠狠击来。 全力以赴的黄磷,浑身气血激荡,神智都已变的不太清醒,但这种状态,恰恰是疯魔棍所需。 此时他,面目狰狞,大口张开,就如一头野兽,只有噬人之心。 曾经外务弟子第一天才,被雷天来寄以厚忘,又岂是泛泛之辈。 就算是孙恒,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低估了他! 不过……,如果只是如此的话,还为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 “呵……” 一声低喝,孙恒手中棍棒再次一变,没有拦截那漫天棍影,而是直接迎向黄磷的身躯。 “砰……” “咚……” 两人一棍换一棍,各自后退。 “啊!” 黄磷一声狂叫,再次扑来,孙恒则是身躯绷紧,也毫不示弱的迎面撞去。 “砰……砰……” 接连两次巨响,孙恒舍身贴近黄磷,双手如蛟龙翻转,直接舍弃了棍棒,锁住对方双臂,朝着一侧滚去。 “噼里啪啦……” 树枝、枯藤断裂之声连成一片,两人手脚并用,各自揣在对方胸口,翻滚着朝两侧滚开。 而这时,两人已是赤手空拳,手中再无棍棒! “黄师兄的疯魔棍确实了不起!” 孙恒扭动脖颈,刚才他比对方多抗了两记,才算逼得黄磷撒手,背部还隐隐有些生疼。 黄磷毕竟修炼了好几年莽猿功,本人也是二十出头,正值人体巅峰的年纪,五脏筋骨强壮,整体而言要比孙恒要占些便宜。 当然,黄磷也不好受,他同样也没有孙恒那不惧狼爪的坚韧皮肉,挨了几棍,手脚也开始有些抽搐。 这种症状,并非是疯魔棍法可以免去的。 “你的莽猿功……,这不可能!” 黄磷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孙恒,眼眸紧缩,明明伤势更重的应该是对方才对啊! “没什么不可能的!” 孙恒冷笑一笑,脚下一迈,陡然一拳击出。 虎啸山林,猛虎拳! “怕你不成!” 黄磷怒吼一声,同样是一记猛虎拳,笔直轰出。 “砰……” “咔……” 孙恒脸色不变,脚下纹丝不动,而黄磷则是连退三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软绵无力的手腕。 “不……怎么会?” 他双眼一动,猛然抬头直视孙恒,眼中尽是惊恐:“力贯全身,混元一体,你把三叠浪修炼到大成了!” 孙恒缓缓吐气,平复着体内气血的躁动,微微点头:“这还要多些黄师兄教导。” “这不可能,不可能!” 黄磷神色癫狂,双手乱舞:“就算是申师傅,都没能把三叠浪修炼到大成,你为什么能?你凭什么能!” 他瞬间明白过来,为何自己明明实力要比他强上一些,却一直难以压制对方,原来孙恒已是三叠浪大成! 难怪他的力气明明不如自己,依旧能依靠着灵猴十三击硬朗自己的疯魔棍。 而且,他的皮肉,似乎也是强的出乎意料! 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此念一生,黄磷当即心生惧意。 逃! “想逃?” 孙恒察言观色,当即冷笑,脚下一迈,身后地面炸起,而他整个人已经化身猛虎,朝着黄磷猛扑而来。 两人气势一变,黄磷又是被废一臂,当即落于下方,甚至就连求饶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在孙恒手下苦苦挣扎。 “孙师兄!” 恰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慌乱的惊叫声,同时还伴有这隐隐虎啸。 “吼!” 一声狂吼,枝叶横飞,一个人影破空而来,重重的摔倒在地,口鼻出血,当场咽了气。 孙恒识得此人,名叫小白,是一个熟悉山林的长工,看他背部那狰狞爪印,后方隐隐传来的虎啸,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孙师弟,手下留情!” 黄磷趁机挣扎着后退,拼命求饶,希冀着孙恒能够看在外有猛虎威胁的份上,饶过自己一命。 而那腿上有伤的张重九,早就一点一点的往远处挪去,眼中的惊恐,也不知是因为猛虎还是孙恒。 “求饶?” 孙恒冷哼一声:“晚了!” 一声闷哼,猛虎拳直接破开黄磷的守势,一拳轰在他那脆弱的脖颈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黄磷脖颈扭曲,身躯抽搐着倒了下去。 “吼!” 伴随着一声吼叫,一头丈许长的黑纹猛虎猛然跃入山林,在其之后,还有着一个毛发浓密之人,缓步走来。 第36章 童子功 “咦?” 黑虎跟在猛虎之后,跨入密林,眼见这里的情况,口中不禁发出一声轻咦,随后咧嘴就是大笑:“看来我来晚了一步,没能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此人肤色黝黑,身上毛发旺盛,眉心有着囚印,相貌特征十分显眼,让人一见就不会忘记。 “唔……” “咔嚓……咔嚓……” 此时那头黑色的猛虎已经趴在场中,口舌卷动,在长工小白那还有余温的尸体上来回舔舐,它的长舌上有着锋利倒勾,轻轻划过身躯,就能带出大块大块鲜血淋漓的皮肉。 猛虎铜铃般的大眼来回转动,口鼻间热气喷涌,时不时的扫过场中几人,低沉的吼声更是不停发出。 但没有后方那人发话,这头黑纹猛虎竟然能克制住兽性,没有选择直接扑杀猎物。 “老虎竟然是你圈养的!” 孙恒眼神转动,身躯轻轻后移:“阁下可知我们是谁?纵虎行凶杀人,难道就不怕梅山药铺的报复吗?” “梅山药铺!” 黑虎看向孙恒,眼中似有不屑:“别说是你们梅山药铺,在这山林之中,就算是官府的人,又能奈我何?” “是你!” 一直拖着腿往后倒退的张重九陡然大叫,单手一指黑虎:“童镇守家的逃奴,黑虎!” 孙恒眼神一动,他不怎么待在城镇,但养虎人黑虎的名字也曾听说过。 三十两纹银的悬赏,可是青阳镇仅次于各路盗匪头目的赏额! 说起来,这个赏额对一个逃奴来说有些太高了,即使他杀了几个人。 “没错!” 黑虎冷笑着点头:“就是我,碰上我算你们倒霉,谁叫你们采药采到我的山头上。” “不……” 张重九此时显然心胆已裂,他心里清楚的很,不论是孙恒还是黑虎,都不会放过他,他也逃不掉! “我不要死,不要死……” 惊恐之中,他的双眼已是有些混乱,身躯晃晃悠悠的往后挪动,明明心中一片焦急,奈何身躯却如不受控制一般,移动的分外缓慢。 “切!” 黑虎冷眼扫过张重九,不屑轻哼,口中一个呼啸,场中的那头猛虎已经兴奋的低吼一声,朝着退到战场边缘的张重九扑了过去。 机会! 孙恒眼前一亮,刚才那头猛虎挡在他与黑虎的面前,此时空开间隙,恰是他的机会! 这个名叫黑虎的养虎人,不知是人傻还是艺高人胆大,竟然如此大意! “轰!” 气血激荡,耳朵中仿佛响起无声的咆哮。 孙恒的眼神猛然一变,就如刚才扑食猎物的猛虎,陡然动身,迅如雷霆,撕开空气,猛扑逃奴黑虎。 “小子,好胆!” 孙恒狂猛的动作,让黑虎也是忍不住陡然变色,他也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药铺学徒,竟然会有如此气势。 虎爪功! 身躯一弓,黑虎双手成爪,锋利的指甲如同利刃,带着一声低啸,就朝着孙恒迎来。 猛虎拳对虎爪功! “彭!” 劲风逸散,两人瞬间多次对撞,黑虎的身躯连连后退,却也把孙恒逼停下来。 “好小子!” 黑虎抖动双手,散去上面的酥麻,朝着孙恒闷声开口:“一个小小的药铺学徒,竟然有如此本事!” “你也不差!” 孙恒眉头皱起,他也没想到,这个逃奴的身体筋骨,竟然比黄磷还要强上一筹,只不过武技不怎么纯熟,这才能让自己占据上方。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 “再接我一招!” 眼看无法短时间拿下他,孙恒猛的一咬牙关,眼眶一红,丝丝血丝悄然浮现,而他体内的筋肉,也开始发出吃力的紧绷声。 “怕你不成!” 黑虎一声低啸,那边一口咬断张重九的猛虎也随之回首,朝着孙恒看来,蓄势待发,准备夹击孙恒。 猛虎拳——猛虎下山! 全力压榨体能的孙恒脸色紧绷,前扑的身躯却如流线型优美,把力与美完美结合,化作当空一拳,猛然击出。 呼…… 拳风隐隐,这一拳之下,竟然有着几分内气高手劲风激荡之势! 黑虎眼眶一缩,下意识感觉不妙,马步一立,当即选择了虎爪功的最强守势一字浑圆桩。 “彭!” “咔……” 一声巨响,立在原地黑虎双臂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直接倒飞数米,重重撞在一棵巨树之上。 “噗……” 气血上涌,黑虎陡然张口,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早在孙恒还未习武的时候,他就能爆发出平常两到三倍的极限力道,此时更是恐怖。 一拳之威,几乎堪比肉身巅峰境界的强者! “死!” 重伤对手,孙恒并未趁机喘息,而是紧追不舍,紧贴对手连环七拳疯狂击出。 “彭……彭……彭……” 依靠大树的黑虎双眼泛花,还未回过神来,身躯上已经爆响连连,骨骼断裂、五脏洞穿,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泊泊涌出。 短短片刻,已分胜负,也分生死! “吼……” 后方的猛虎一声大吼,身躯一伏一扑,瞬间跃出数米,咆哮着直冲孙恒而来。 它那重达数百斤的身躯,锋利的爪牙,即使不通武艺,也能一爪把孙恒开膛破肚! “呼……” 孙恒身躯一矮,单手一提身躯破破烂烂的黑虎,猛然转身,以黑虎的尸体直面猛虎。 果不其然,扑来的猛虎四爪一停,死死扣住地面,竟是停下身形,不在扑来。 “倒是一头关心主人的畜生。” 孙恒依靠着大树,一手提着尸体拼命的喘气,身躯就如打摆子一般轻轻颤抖。 刚才情况紧急,如果不能瞬间制住黑虎这个罪奴的话,他怕是要麻烦了。 “呼……呼……” 多次喘气,体力渐渐恢复。 期间孙恒多次抖了抖手上的尸体,每一次晃动,那靠近过来的猛虎就倒退一步,看上去,有这黑虎的尸体在,这头猛虎并不敢对自己出手。 只不过这畜生显然是惦念主人,在周围着孙恒打转,就是不肯离开。 “吼……” 远方,再次遥遥响起虎啸之声,面前的猛虎身躯一抖,仰天也是一声咆哮,与那远处的声音隐隐相合。 这里竟然不止有一头猛虎! “算了,既然你忠心护主,那我就把他就给你。” 本来还打算尝试着与这猛虎较劲的孙恒气力一泄,遗憾的摇了摇头,一甩手,就要把手上的尸体抛走。 “咦?” 一声轻咦,让孙恒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眼带惊奇,伸出左手在黑虎的尸体腰肋处一摸,一个奇怪材质的黑色书册当即出现在手中。 书册封面上有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孙恒自也识得。 童子功! 第37章 辣手 童子功——正本清源法! 这是童子功修身阶段的称谓,其上还有门炼精化炁法,乃是内气境界的法门。 这是书中所记,可惜的是,孙恒自黑虎身上所得的,只有正本清源法这一修身阶段的功法。 但即使如此,已是意外之喜。 合上书册,孙恒过了良久才算平复下心中的激动之情。 这门功夫,远比自己所得的莽猿功要高明的多,而且两者还可兼修,相互补充。 想当初,自己为了得到完整的莽猿功,可是吃足了苦头,更是在申独手下熬了数年才算到手。 而这即使粗略记下,就能感觉到远比莽猿功高明的童子功,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来到面前! 当然,这门童子功也有个缺陷,那就是不到大成,不成内气,一旦破身就会大损身体。 这点,对于年纪还小,目前又没有意中人的孙恒来说,还造成不了影响。 只不过,据说青阳镇童镇守修炼的似乎就是童子功,看样子这黑虎在镇守府的身份似乎也不简单。 总之,这门功夫见不得光! 树下,两头猛虎正围着一具尸首‘呜咽’直叫,声音凄切,虽是野兽,却也透着股纯粹的感情。 扫眼望了望地上其他的几具尸首,蹲在树上的孙恒不禁摇头轻叹。 有的时候,人真的还不如野兽来的实在。 至少,它们不会来正面一套、反面一套的把戏。 黄磷跟周景的尸体此时已被两头猛虎发泄似的撕扯得七零八碎,倒是省去了孙恒收尾。 收好手上的书册,孙恒起身往上攀爬,山林树木茂盛,树荫在上面交叉纵横,争抢着阳光,也给他提供了退路。 脚踏树梢,他的身躯灵活如猿,四肢伸展,不停的朝前跃动让那虎吼声越来越远 外面,几具尸首横七竖八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很显然,黑虎没有留下活口。 就不知驻扎地那边情况如何? 孙恒刚才可是的清清楚楚,那第二头大上一号的猛虎,就是从驻扎地那边奔过来的。 它那满嘴的血液,想想就带着股不详! 果不其然。 不久之后,一片混乱的营地映入眼帘,五六具开膛破肚的尸体仰俯在地,浓重的血腥味朝着四下弥漫。 黄莫的躺椅早已翻倒在地,碎成一堆乱木。 一应食材、物资,杂乱的丢弃在四周,棍棒、刀剑,甚至就连一把劲弩都被丢弃在地,可见当时事发之时众人的匆忙。 按理来说,他们那么多人,又有着两把劲弩,不至于被一头老虎逼到这种程度。 可惜的是,当时孙恒、黄磷几个主事人不在,一群人根本没能做出准确的反应,被猛虎冲进来大杀一通,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哎!” 摇了摇头,孙恒跃下树木,在营地里随手翻找了一下可能用到的东西。 “当啷……” 一个铁盒滚动,发出轻响,也让孙恒双眼一凝,忍不住摇头无语。 “这东西竟然也丢下来了?” 脚下的铁盒长约一米,里面有着一些小一号的木盒,正是他们采集的血红花。 摇了摇头,孙恒把自己腰间的木盒装进铁盒,又找来一条长布,把长条铁盒背在后背。 转了一圈,在一堆杂物之中找了些接下来用到的东西,对着一地尸首抱拳一礼,他就跨步离去。 至于收拾尸体,自有山林间的食腐野兽帮忙。 山林幽寂,看上去死气沉沉,毫无波澜。 只有在老猎人的眼中,才能从平平无奇的山间草丛之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孙恒算不得老猎人,但眼力同样不差。 远处那有些混乱的山藤、枯草,让他提前举起手上的劲弩,瞄准过去。 “谁在那里!出来!” “孙恒?” 熟悉的声音从草丛之中响起,‘细细簌簌’之中,一身狼狈的黄莫脸带诧异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扫过孙恒后背的包裹,闷声开口:“你回营地了,没有看到老虎?” “是黄前辈啊!” 孙恒仿佛松了口气,把手中的劲弩放了下来:“我赶到的时候,老虎已经走了。可惜,我们采药的时候也遇到了猛虎袭击,所有的人都走散了。看样子,这里不止有一头猛虎。” “对了!” 他声音一变,看着黄莫奇怪的开口:“前辈,就算有猛虎袭营,营地也不该弄成那个模样吧?黄师兄、周师兄他们在哪?” “不要跟我提他们!” 黄莫脸色一变,怒意上涌:“这两个混蛋,如果活着回去,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怎么?黄师兄他们惹前辈生气了?” 孙恒面上挂着轻笑:“前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不过既然人都散了,不如我们直接下山可好?” 他伸手拍了拍后背的药盒:“十株血红花,咱们也算是采齐了。” “哼!” 黄莫冷哼一声,只要想到黄磷、周景,他就无法遏制心中的怒意,在看到孙恒之时,他的脸色才微微一松。 点了点头,黄莫面无表情的开口:“也好,咱们这就先下山吧!我也想早点看看,那两个小子出现在我面前会是怎么个表情?” 孙恒抿嘴轻笑,心中暗道。 这恐怕你就要失望了,黄磷他们两个怕是不可能会再出现了。 “前辈刚才再做什么?” 提了提背部的药盒,孙恒身躯一躬,引着黄莫前行,一边朝着那处草丛扫了一眼。 黄莫也是采药的老人,刚才如果不是那边草丛有些异动,孙恒怕也发现不了他。 “收拾一个混账!” 黄莫挽起袖子,黄褐色的指甲上那抹鲜红让孙恒双眼一缩:“那群家伙,竟然逃得比老头子还快,我叫他们,还敢不应!你说,这种人,欠不欠收拾?” 孙恒的眼神再次扫过远处的那处草丛,缓缓点了点头:“前辈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应该得到一些教训。” “哼哼……” 黄莫轻哼一声,双手负在后背,昂首阔步超前行去:“你倒是不错,还知道回营地把草药带回来。你放心,这次任务谁的功劳最大,我黄某心里一清二楚!” “前辈谬赞了!” 孙恒拱了拱手,有了刚才从黑虎身上得来的收获,他已不再把其他的东西放在眼里。 现如今,他只想尽快下山,稳定下来好好修炼功法,争取早日把身体打磨到肉身巅峰。 “走!” 黄莫一摆手,也没说让孙恒搀扶的话,脚下一迈,已经朝着山下行去。 他虽老朽,但步伐却稳重有力,一步踏出,脚下草木纷飞,而他整个人也行出丈余,脚踏流星般往前移动。 很显然,这是一门十分高明的步法!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个老家伙在郡城厮混几十年,身上确实有着不少好货! 可惜,孙恒只有眼馋的份! 片刻后,前面的黄莫陡然狞笑一声,前行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黑影,迅疾无比的扑向远处一个有些慌张的药铺学徒。 “前辈,手下留情!” 孙恒心头一跳,急忙大喝。 奈何,为时已晚! “咔!” 黄莫的身躯绕空一旋,双手紧握那学徒的脑袋,一个拧身,已是让那学徒脖颈一百八十度旋转,当场咽气。 “逃!你倒是逃啊!” 一脚踹飞那咽起的尸首,黄莫面目狰狞的狂吼:“艹,竟敢逃到老子前面!” 后面的孙恒顿住脚步,眼神渐渐冰冷,杀意上涌又压下,最终只剩下一片无奈。 你有这本事,为什么不对着猛虎施展? 难道只会欺凌弱小不成? 第38章 栾启山山脚营地。 此时距离孙恒下山已经过去了几日,其他地方的采药人也纷纷赶回,圆满完成任务。 今日,是黄莫离开的日子,营地里众人齐聚一堂,为他送行。 大厅里,黄莫端着茶盏,被两位侍女侍候着坐在正中。 两位外务师傅雷天来、申独一左一右,分别坐在长桌的两侧。 身前的桌子上没有酒水菜肴,只有采集好的血红花。 今天本应是喜气洋洋的场面,奈何三人的脸色却是没一人愉悦。 忐忑、埋怨、怨恨,种种情绪,一一闪过三人的面颊。 “还没下山!” 黄莫抿了口茶水,首先冷冷开口:“如果真的是死在山里,倒是他们俩的运气!” 他所说的自是黄磷、周景两个。 他们两人毕竟是雷天来和申独的身边人,尤其是黄磷,更是被雷天来早早收入门下、寄予厚望,此时被人如此咒骂,他的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 “背生黑纹的巨虎,应是玄骨虎,也算是一种异兽,他们两个要是碰上了,确实不容易对付。” 申独眯着眼,侧首看了看雷天来,言语间竟然有些恨色:“不过周景也就罢了,黄磷可是得了雷师傅的亲传,就算敌不过,跑应该不是问题吧?老虎可不会爬树!” “申师傅你这话什么意思!” 雷天来也是满面怒意:“你不会是觉得我故意透露消息,让他躲在山里吧?我也有很多事,想找黄磷当面问清楚哪!” “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 申独面色一狠:“我手下锻造千锻狼毒鞭的丁姓妇人中毒身死,查出的情况可都是指向他!我也想问问他,是谁给他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我的人伸爪子?” 难怪申独一脸怒容,原来就在孙恒一行人上山不久,锻造千锻狼毒鞭的关键人物丁姨突然就毒发身亡。 据查,她就是因为吃了黄磷送的东西,才中的毒! 锻造千锻狼毒鞭的几个人,少了谁都可以,唯独少了她不成! 一年数百两白银的买卖,就这样被人硬生生掐断,申独气的当场就发了飙。 甚至,据说两位外务师傅因为此事真的动起了手,打出了真火,直到当时还在的陈执事出手,才算拦下两人的动作。 不过两人也因为此事,彻底撕破了脸皮。 “事情还没查清楚。” 雷天来脸色阴沉的扫了眼一侧束手站立、一声不吭的张啸,闷声开口:“我知道申师傅怀疑我指使他做的手脚,但我可以发誓,我从未让黄磷下手除去过那个女人!” 他确实没让黄磷动手,指使的是张啸! 不过,现在黄磷生死不知,活着的可能性不大,雷天来自然也不会选择把尽剩的徒弟推出去顶岗。 “哼哼……” 申独冷哼两声,对此自然是丝毫不信。 他已打定主意,如果黄磷死在山里还好,如果侥幸回来,定然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有着黄莫站在他的一边,他就不信,雷天来还能阻拦住自己下手! 就算他拦,自己也绝不会客气! “郡城早早就来信了。” 黄莫冷着脸扫过两人,语气冷漠:“我不管你们耍的什么手段,但就算我回去,我也要知道那两个小家伙的情况!” 这人心性狭隘、睚眦必报,孙恒算是见识到了,对他留下这等叮嘱,丝毫不觉意外。 看着申独、雷天来两人,黄莫心中一片烦闷,猛的挥手:“你们先下去,一个个都绷着脸,知道的知道你们是在给我送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奔丧呐!” 手一顿,朝着下面的孙恒一指:“那个谁,孙恒小子,你留下来!我有话说。” ………… 送走黄莫的车队,孙恒松了口气,与张啸彼此拱了拱手,两人转身回了营地,各自去了自家师傅的房间复命。 果不其然,申独正在房里等着他。 他依旧坐在自己那张过着柔软皮毛的大椅之上,只不过手中的茶盏换成了酒杯。 屋内的清香也变成了刺鼻的酒气。 申独以前哪满是淡然的脸颊,也显得有些阴沉。 似乎有一股邪火积蓄着他的心中,只要有着一丁点苗头,都会爆发出来。 看样子,千锻狼毒鞭给他的打击,确实不小! 看着孙恒入内,申独冷着脸开口:“黄莫最后把你留下,都跟你说了什么?” 孙恒老老实实的开口:“黄前辈说,会给我往帮里写一份手书,推荐我前往郡城帮内任职。” 申独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冷冷一笑,斜视孙恒:“你怎么说?” “我自然是谢过前辈。” 孙恒面色不变:“不过徒儿觉得自己还年幼,想着先在这里待上几年,到时再去郡城不迟。” 他没有说谎,不是因为他不想去郡城,而是他知道,目前申独不可能放自己去! 如果自己强行要去的话,怕是会惹的申独直接下杀手。 要知道,在药铺的规矩里,师傅可是有着对徒弟们生杀夺予的大权! 在没有抗衡申独的实力之前,孙恒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这曾经是一种保护,如今却成了一种掣肘。 “嗯!” 申独闻言,脸色稍缓,缓缓点了点头:“还算懂点事理,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一番栽培。” 孙恒低下头,一声不吭。 “你回来也有几日了。” 深深吸了口气,申独看向孙恒的眼神带出些许期待:“怎么样?千锻狼毒鞭的事,有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师傅。” 孙恒抬起头,一脸正色:“千锻铁线藤,以前只有丁姨做的最好,把握最大。其他人,就算是那位钱伯,也要比她慢上不少。” “彭!” 申独重重一拍扶手,挺身而起:“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知道!我就问你有没有解决办法?” 看着一脸焦躁的申独,孙恒无奈的摇了摇头:“师傅,如果我们把钱伯要来,让他专心生产千锻狼毒鞭,需要向雷师傅付出什么代价?” “什么代价?” 申独背负双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冷笑连连:“姓雷的不要什么代价,要的是千锻狼毒鞭的分成!要他一个人,分三成!” 孙恒无语,雷天来也真是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当初为了千锻狼毒鞭,申独可是舍了不少其他的利益,如今再分三成给雷天来,几乎就是给他白白供应了一条新的利润链条。 “孙恒!” “在!” 申独双眼赤红的转过身来,直视孙恒:“千锻狼毒鞭的利润,我是一分也不会让给雷天来的!” “当初我舍弃其他的东西,全力支持你锻造千锻狼毒鞭,是因为你跟我保证过,千锻狼毒鞭,可以给我带来庞大的利润!现在出了事,你必须给我想到解决的办法!” 艹! 孙恒心头一怒,说的好像是你没有责任似的! 他双手紧握,手背青筋高高鼓起,恨不得一拳直接把面前这人打个通透。 “好!” 深吸一口气,孙恒闭上双眼,缓缓点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申独双眼一亮,急忙伸手扣住孙恒双肩:“你快说!” “千锻狼毒鞭所需的千锻铁线藤,除了丁姨,我也可以做!” 孙恒眼神不变,声音淡漠:“只不过,一旦我去制作狼毒鞭,其他的事就顾不得了。我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上面来,不能再被杂事耽误。” “没关系,没关系!” 申独双眼大亮,哈哈大笑的拍着孙恒肩膀:“你尽管去做狼毒鞭,其他的事,我会安排别人来做,绝不会打扰你!” “师父放心,只要你给我时间,我做出的狼毒鞭,绝不比丁姨差。” 孙恒低下头,遮住眼中的那抹喜色。 第39章 进步 铁线藤虽然坚韧,但多次锻打取其精粹,也是有其极限所在。 如果没有特殊的技巧,三百次锻打已经是极限。 唯有心灵手巧之人,在水池之中缓慢揉搓,才可让鞭绳再次压缩。期间稍有差池,就会功亏一篑! 也是因此,千锻狼毒鞭才会那么稀少。 这里所谓的千锻只不过是虚指,但千锻狼毒鞭对于鞭绳的要求,确实很高。 当然,这点对于孙恒来说并不困难。 在他的指掌发力之中,绝不会出现用力不足、不匀的状况出现。 锻造铁线藤的房间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按孙恒的要求,绝对无人打扰。 只不过待在房间里的他,并未着急着制作千锻狼毒鞭所需的鞭绳,而是闭目沉浸在童子功之中。 制作符合要求的鞭绳对他人来说十分困难,对他来说却算不了什么。 之所以答应申独制作狼毒鞭,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空余时间来修习功法罢了。 童子功——正本清源法,这本孙恒意外得来的功法一共分为三重境界。 分别是固体、锁精、无漏。 细细专研,孙恒发现这是一门入门极难,但一旦入门就可大增实力的功法。 所谓固体,可内壮外强,藏而不露。 这一入门境界,讲究固精固气,一旦踏入门槛,人体日常消耗就会大减,吃喝所得都能用来强壮身躯,不用锻炼,一个人大吃大喝都能达到力可抗鼎的地步。 但进入这一步很难,按功法所述,需要心思纯粹,肉身无暇之人,常年修习,才有一些可能达到! 而孙恒,在明悟功法之后,依仗自己对肉身惊人的掌控力,只用了三日时间,就进入了固体境界! 功法第二重,锁精。 人体精气有精满自溢一说,说明多余的精元并不会被人体所吸收,而是会白白消耗出去。 而一旦达到童子功的锁精阶段,就可回精补体,不散本源,就如整日吃人参燕窝滋补身体一般,自然而然可以做到力大无穷,发声如雷的地步。 而且,一旦进入功法的第二重,还有着延缓衰老,增益寿元的功效。 修行童子功的人,一直把这一步当作功法大成,只要能在年轻的时候有此功底,几乎就算内气境有望了! 而孙恒,达到这一步,用了七天! 至于最后一重,无漏。 进阶这一重后,肉身内循环几乎自给自足,除了继续强壮肉身之外,还能有着一些异于常人的表现。 比如,不吃不喝遭受烈日暴晒十日而不死! 闭塞七窍,依旧能够坐卧如常,健步如飞! 虽说功能有些鸡肋,但实则已经超出了常人肉体的极限状态。 况且,一旦进入无漏境界,对于强壮肉身的加持,也会达到一种极其恐怖的地步! 而要想进阶童子功的这最后一重,除非天赋异禀,或者功入先天,要不然绝不可能达到! 黑虎身上的功法书册上有着他人在功法一旁的记录、讲解,似乎得到这门童子功的家族几代人,从未有人修炼到无漏的境界。 由此可知,无漏境界之难。 而孙恒,进阶童子功的无漏境界,只不过耗时一个月! 他的这种进阶速度,怕是能让所有修炼童子功的人都感到绝望! 而无漏境界的童子功,也给了孙恒超乎想象的惊喜。 每一日、每一个时辰,甚至每一刻,他都能感觉得到自身实力的增长。 那是一种每天用人参、鹿茸时时填补身体的感觉,热烘烘的暖流,无时无刻不在强壮着他的身躯。 莽猿功的加持,也让他的武学进度更上一筹。 这种感觉,让他沉醉。 原本计划中,就算有着他对于肉身极致的掌控,也需要数年时间才可达到的肉身巅峰境界,目前来看,似乎在一年之内,就可达成! 而在他沉浸于功法的这段时间,栾启山山脚下的营地里也有着一些变化发生。 因为两位外物师傅的撕破脸皮,下面的弟子也开始针锋相对起来,对于利益的争夺,也越来越摆在明面上来。 申独为了得到更多权势、利益,在最近半年内,又接连收了两个弟子,一名林生,一名王七。 他们两人都是莽猿劲小成的修为,学徒之中的顶尖人物。其中王七还是一个习武天才,一般的武艺,修练几天就能施展的滚瓜烂熟,倒是有几分以前黄磷的风采。 孙恒有闲的时候,也曾试探着询问过申独莽猿功的诀窍问题,奈何申独却仿佛把他当成了专门制作狼毒鞭的长工,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 至于正式拜师一事,更是再未提过。 看样子,申独是想好好磨磨孙恒的性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只不过这个时间,怕又是不知多久了。 对此,孙恒只得无奈摇头,也彻底打消了从申独身上前往郡城帮派的路子。 只要你不招惹我,等我武艺有成,自去寻找前路。 如果到那时候,你还要耍师傅的威风,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时光如梭,岁月如水,伴随着天气的转寒,无声无息间,时间已是进入到大雍咸亨四十七年的冬季。 青阳镇的第一场大雪,一下就是三日。 鹅毛般的雪花缓缓飘落,覆盖了天地,也给整个城镇都裹上了一层雪白棉衣。 城镇街道之上,行人寥寥。 “嘎吱……嘎吱……” 最近半年多来飞速发育的孙恒已是成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壮小伙。 脚踏积雪,身裹厚重麻衣的他正自离开驿馆,盯着零散的雪花,朝着药铺的位置行去。 这两日他的了闲,来了城镇一趟,给那远在郡城的黄莫寄去一封书信。 当初黄莫邀他前去郡城,他并未如跟申独所说的推脱,而是说需要些时间准备。 现如今,他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书信一来一往,就是来年。 到了那时,他也是时候离开青阳镇,尝试着真正接触这个有着玄奇武艺的异世界了。 至于申独不肯? 到了那个时候,孙恒觉得自己有信心、也有实力说服他! “孙恒!” 不远处一声呼喊让孙恒顿了下脚步。 侧首看去,那是一处四处跑商的杂货铺子,铺子前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正自朝着自己招手。 那少年却是石少游,几年过去,他长得越发秀气。 石少游提着个粉色包裹迎了过来,脸上有着股异于他日的兴奋:“你寄完信了?” “嗯。” 孙恒点头,垂首扫过他手上的东西:“有什么好事,怎么那么高兴?” “我找到家人了!” 石少游兴奋的握了握拳头,他本是富家公子,不过当初家里遭了难,一家人彻底走散,走投无路之下才入的药铺,这些年来,除了学习医术之外,都在四方寻访着家人。 “恭喜恭喜!” 孙恒真心实意的拱手道贺,笑着开口:“那你是准备去找家人?” “不!” 石少游面色一僵,似乎有着难言之隐:“我要先挣钱,她……她现在过的不好。反正,反正已经知道人在哪了,早晚我们会团聚的。” “也是。” 察觉到石少游不想多说,孙恒点头,也没有多问。 两人并肩,再次前行,有着好消息,脚步都显得轻快许多。 走了没有多远,又有一人把孙恒叫住。 只不过,这人的语气就不是那么和善了。 “孙师兄!” 几个年轻人嬉笑着从前方迎来,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提着棍棒斜视孙恒:“真巧啊,想不到竟然在镇子里也能碰到你,你的任务完成了?不用再做狼毒鞭了?” “王七!” 看着发声这人,孙恒双眼微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是你啊!” 第40章 强悍 迎面走来的一群人,衣着打扮明显比普通人好上一些。 尤其是被众人簇拥着的一位年轻人,蓝色的绸缎,与其他人的身上的灰白二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药铺里的一个小团体,围绕着陈掌柜儿子陈友先自发生成。 开口说话的那人就是王七,年岁与孙恒相差不大,虎头虎脑,很有一股蛮力。 单论武艺,他与那外务学徒目前名义上的大师兄张啸相比也是不差。 说起来,梅山药铺每年都会招收几批学徒,大部分都会分到外务这边。 最近几年因为狼毒鞭的生意,药铺更是多次扩招,外务每年都有数十上百的杂工、学徒加入。 这里的底层人生活艰辛,能有口饱饭吃已是福气,在孙恒看来十分不近人情的学徒制度,实际上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 总之,底层人就如杂草,任由药铺的师傅们收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其中的某些幸运儿从被收割成为收割者中的一员。 这种情况,不仅仅只是梅山药铺独有,应是这个封建世界的普及情况。 王七无疑就是一个幸运儿。 他父亲是陈执事家的老仆,他自己也从小跟着陈四龙的儿子陈友先厮混,先天就比其他人强上许多。 如果不是他没办法定下心来学习医术,定然会是一个内务学徒。 而有着这种背景,自然会被外务师傅一眼相中,免去三年杂工,轻易的拜在申独门下。 他与孙恒一直不对付,至于原因说来也是好笑,竟然是羡慕孙恒占着申独门下大师兄的名号。 在他看来,孙恒根本不配做他的师兄! 孙恒之所以能够做师兄,只是因为他运气好,当年挨了一鞭被申独可怜看中,原来的师兄周景也遇虎遇害,这才能让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山民站在他的前头。 他对此很不服气,明里暗里都有着埋怨。 这种怨气他自然不敢往申独身上撒,只能不时的来挑衅孙恒。 而孙恒最近这几个月来深居简出,专心习武,无心理会外事。 他所在的地方又被申独重点关注,绝不允许他人打扰,倒是让王七心中的怨气越积越深! “是王师弟啊!” 孙恒顿步点头,又朝着一脸睡意的陈友先拱手一礼:“陈少爷,真巧,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这位陈四龙的儿子陈友先,生的倒是唇红齿白,只不过双眼无神,皮肤暗淡无光,明显是精气大耗之症。 年纪轻轻,出身又好,却不知道节制,整日沉迷于美色,怕是不堪造就! “去见个朋友。” 陈友先捂嘴打了个困倦的哈欠,斜眼朝着孙恒看来:“说起来,似乎还和你有点关系。” 孙恒毕竟在申独手下当了几年顶梁柱,陈友先自然不会不认识。 “和我有关系?” 孙恒一愣,侧首看了眼石少游:“我好像在城里不认识几个人。” “你当然不认识!” 王七上前一步,嘴角挂着冷笑开口:“不过你也要做些准备了,过上几日,你怕是还要进山一趟。” “嗯……” 他微微沉吟,陡然一挺棍棒:“孙师兄,进山危险,不知你武艺可有进展,不如让师弟来请教一二如何?” 孙恒微微皱眉:“这就不劳师弟操心了!” “怎么?师兄不敢?” 王七面色一沉:“还是看不起我这个做师弟的?” “地方不合适。” 孙恒轻轻摇头:“如果师弟真的想找我演练武艺,待到回了营地,我一定奉陪。” “回营地?” 王七冷笑:“师兄在营地可是大忙人,一个月都不带出一次门的,师弟可是找了不少次,奈何却都请不动师兄您啊!” “孙恒!” 陈友先看着两人,眼珠转动,倒是越来越有精神:“王七既然想跟你比试比试,你就应下来吧!你难道不想知道与你有关的事是什么?你们比一场,我就提前告诉你。” “这……” 孙恒语带迟疑。 “怎么?不会是怕了吧?” “你可是师兄,竟然不敢跟师弟比武?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早就听说孙恒是靠着拍马屁成了申师傅的弟子,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啊!” 眼见孙恒不愿答应,围着陈友先的一群年轻人当即纷纷起哄。 他们这些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大。 “好吧!” 孙恒无奈叹气,单手虚伸:“既然王师弟执意如此,我也不好推脱。” “你出手吧!” “棍子!” 王七双眼一亮,急忙回首,朝着身旁人大叫:“你们找一根棍子过来!” “不用了!” 孙恒摇头:“师弟尽管出手,我空手就可。” “嗯?” 这下不止王七,其他人都是一愣。 他们可不觉得孙恒会是王七的对手,即使是两人都拿着棍子。 就算要让,也该是王七让他才对! “孙恒!” 石少游拉了拉孙恒的衣袖,一脸焦急:“不用棍怎么行?要不用就都不用。” “好!” 王七双眼一转,似乎已经明白了孙恒的用意:“既然师兄不愿用棍,那我也不用!省的我胜了,有人说我胜之不武。再说,用棍子打在身上,师兄不得更疼吗?” “哦……” “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 一群人似乎也是明白孙恒的用意,当即轰然大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孙恒就是想激王七弃棍不用,到时候输了的话面上也能好看一些。 孙恒无言摇了摇头,姿势不变,依旧是单手虚伸:“王师弟,请吧!” “好!” 王七双眼一睁,也不客气,单手把手中棍棒一抛,脚下一错,已经直逼孙恒面门。 他身如灵蛇,势如狂蟒,双臂猛然穿出,十指就如吐信毒蛇,带着丝丝风声,直扑孙恒胸口大穴。 在孙恒眼中,王七的那一根根手指,就如发射的弩箭,同时他的身躯肌肉紧绷,嗡嗡作响,恰是劲弩蓄力。 灵蛇掌! 王七身上的功夫,远比孙恒学的一大顿乱七八糟的武艺要高明! 不错的武技! 高明的武技,重要性自不用多说,当初黄磷依靠一门疯魔棍,甚至逼得整体实力强于他的孙恒吃亏硬拼,也要取下他的棍棒,才算拿下他。 不过武技虽好,却也不能无视肉身的强大。 此时的孙恒,体魄之强,几乎已经达到莽猿功大成的阶段,怕是与两位外务师傅相比,也是在相差无几。 有着如此实力,就算王七武技再强,也是无用! “吼……” 孙恒面色冷漠,迎着对手屈身挺拳,猛虎拳——猛虎下山式平平无奇的击出。 但他一拳之威,威势之强,却让身前的王七直接变色。 “彭……” 一个人影离地飞起,重重的砸落在数米开外,溅起无数雪花。 “好了!” 孙恒收回手臂,脸色不变的朝着陈友先开口:“陈少爷,现在可以告诉我,是关于我的什么事了吧?” 第41章 童家来人 陈友先口中所说那关于孙恒的事,还要与他身上的童子功有关。 玄骨虎毕竟不是常见的猛虎,而且一出现就是两头,这自然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镇守府那位携虎而逃的罪奴。 别人不清楚,但孙恒却知道,那罪奴黑虎身上,可是有着一门童子功的。 这门功法,镇守府童家自然不会允许它散落出去。 因而擒拿黑虎志在必得! 当日从千刃峰逃回来的人可没几个,孙恒就是其中之一,镇守府若想进山寻人,自然而然就找到了他的身上。 三日之后,栾启山山脚营地。 一位背负长枪的昂扬大汉哈哈大笑着与申独携手进入大厅。 “申兄,当初我建议你来青阳镇任职,你还不乐意,现在看看,似乎颇有些乐不思蜀啊!” 大汉名童伯羽,乃是镇守童千斤的亲兄弟,同时也与申独有着些交情。 “童兄说笑了!” 申独捋须轻笑,倒也没有否认,他现在一年数百两白银的进账,放在郡城,可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炼体阶段的人身上:“快快进来,我已备好宴席,今日就与童兄大醉一场!” “哈哈……” 童伯羽仰头一笑,显露出自身气息的充沛:“我对申兄哪个方面都很佩服,唯独对酒量没什么信心!希望等下我喝醉之前,申兄还能站的起来!” “童兄海量,申某是自愧不如。” 申独也是摇头苦笑:“等下只能请童兄手下留情了。” “好说,好说!” 童伯羽跟在申独身后,大步踏入大厅:“不过,喝酒之前,申兄一定要先把我的事安排妥当才可啊!” “这是一定,一定。” 申独一笑,招收让不远处一个负责安排宴席的年轻人过来:“孙恒,过来,见过你童世伯。” 开口之间,申独的语气也有些复杂。 孙恒一拳击败王七之事,自然也落到他的耳中。 对此,申独跟其他人一样,也是大感意外。 他为此特意招来孙恒、王七询问,却得知孙恒已经把完整的莽猿功修炼入了门。 甚至,已经小成! 这是在他刻意打压,未曾讲解功法关窍的情况下,孙恒自身的成就。 得知这个消息,申独心中没有多少欣喜,倒是涌起不少妒忌、恼怒情绪出来。 孙恒展露出来的天分,让他吃惊,这种进度,就算是郡城帮派之中,也算是很不错的了。而孙恒展露的天分,更加惊人。 但偏偏,他的成就并非是自己调教出来的! 靠的是他自己! 以孙恒现今的武学进度,怕是过个十几年,就能把肉身打磨圆满,有望内气境界。 但申独无法保证,以后发达起来的孙恒,还会不会对自己保持尊敬? 又或者,会因为自己现今的阻碍,心生怨恨? 因而最近几日,申独对孙恒的态度,也变的古怪起来。 亲近? 有失尊严,况且长久以来高高在上的态度,也让申独弯不下腰来。 继续无视? 又唯恐孙恒记恨,日后报复。 “晚辈孙恒,见过童世伯!” 孙恒不知道申独的复杂心思,闻言上前一步,朝着童伯羽躬身一礼。 现如今,武学造诣不差,童子功也已经圆满的他,可以看得出,这位童伯羽也已经到了童子功第二重的锁精境界,常年修炼,肉体更是强悍。 “好,好!” 童伯羽看着孙恒缓缓点头,随手把自己后背的长枪递了过去:“把它放好,等下坐下一起喝一杯。” “晚辈不敢!” 孙恒摇头,伸手接过长枪,脸色忍不住微微一变。 这根长枪,竟是通体都用精钢打造,重量怕有几十斤,平常人别说用它对敌,就是拿起来怕都有些费劲。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双手接过,一脸平静的反身把长枪放在大厅一侧的兵器架上。 “不错!” 看着孙恒的动作,童伯羽双眼一亮,连连点头:“申兄不仅武艺高明,教导徒弟的本事也是不差啊!举重若轻,这等力气,在我童家小一辈当中,可是无一人能够达到。” “童兄谬赞了!” 申独脸色僵硬,强笑一声,引着童伯羽落座,同时一摆手,朝着孙恒开口:“孙恒,你去招呼一下镇守府的两位家将,切记,招呼好他们。” “是,师傅。” 孙恒点头,朝着两人抱拳一礼,告辞出了门。 镇守府的两位家将同样是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之人,是一对兄弟,姓周。 外面接待周家兄弟的是申独另外两个徒弟,王七和林生,此时正陪着周家兄弟在演练武艺。 看到孙恒走来,两人急忙束手站在一侧,表示恭敬。 武力的展示,虽然有些野蛮,但确实效果不错。 至少,自那日之后,在他面前,王七就老实不少,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之态。 “孙兄弟。” 周泉是哥哥,肤色较黑,手中是一把鬼头刀:“听说你是你们药铺弟子当中的第一高手,不如咱们来比划比划?” 周家兄弟已是三十岁的年纪,体强力壮,而且他们与药铺的学徒不同,主要靠武艺为生,武技自然不弱。 至少,王七在他们面前,几乎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什么第一高手?” 孙恒轻笑着摇头:“庄稼把式,怎么能与两位相比。” “孙兄弟谦虚了!” 周平是弟弟,比哥哥显得白净:“三河帮以武起家,陈执事的武艺就是童镇守也是赞誉有加,孙兄弟既然能压服那么多人,又岂是易于之辈?” “呵呵……” 看样子,不比划一下,他们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孙恒闻言笑着从一旁摸出一根棍棒,随手挥了挥:“既然如此,那就让在下领教一下两位的高招!” “这才痛快!” 周泉哈哈一笑,提着鬼头刀来到场中:“孙兄弟小心了,我的五鬼刀刀法较为凶狠,就算是我,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力道。” 他们两兄弟的五鬼刀法可分可合,组合在一起,就算是童伯羽也好五十招之后才能拿下,此时却不必展露了。 “还请周兄手下留情!” 孙恒一抖手中棍棒,面色一正。 “孙兄弟客气了,我们点到为止!” 周泉也是脸色凝然,他刚才可是从王七口中得知,这位孙恒,一招就击败了在他看来武艺还算不错的王七。 “自然!” 孙恒点头,看对方做好准备,也不客气,脚步一点,手中长棍就如蛟龙出洞般捅了过去。 “来的好!” 周泉习惯性的大吼一声,鬼头刀一抖,呼呼风声之中,已经与孙恒厮杀在一起。 他们两人一个动作灵活,棍影翻飞,一个步伐稳重,刀影狂舞。 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 “彭!” 片刻后,刀棍相撞,两人各自分开。 “痛快,痛快!” 周泉满头大汗,扯着衣服大吼,一脸的畅快:“孙兄弟武艺高超,在下佩服!” 虽说刚才看似战况激烈,但他自己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孙恒的对手。 战况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牢牢掌控,就算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摆脱孙恒手中长棍的挟制,这是对方手下留情。 不过,倒是让他痛痛快快发泄了一场。 “周兄也不差。” 孙恒收起长棍,单手一引:“后院有备好的酒菜,咱们边喝边说,如何?” 周家兄弟对视一眼,笑着点头:“好,孙兄弟请,两位小兄弟请!” “两位请!” 第42章 猎虎 酒宴过后,满脸醉意的申独就招来孙恒几人,安排进山之事。 出乎孙恒的意料,这次进山,竟然是个大动作。 进山的不止有自己和童家的来人,申独竟然也去,而且还要带着营地里不少人手。 “玄骨虎浑身是宝,一头玄骨虎,就算是死的,也价值百两白银。尤其是对咱们药铺生意的来说,更加重要。” 申独轻捋胡须,给出解释:“这次进山,童兄答应匀一头玄骨虎给我,但要确保他们能够擒住罪奴。” “你们不要觉得是我们占了便宜。他们前段时间其实也派人进过山,可惜都没了音讯。” 孙恒点头,虽说这个时候大雪埋山,猛兽行迹比较容易发现。 但同样的,这个时候愿意进山的老猎人也不多,尤其是深入群山猎虎,怕也就只有梅山药铺的老猎人有这个本事。 再说,玄骨虎也不是普通的猛兽,猎虎不成反被虎噬,一点也不奇怪。 “不知我们需要出多少人?” “十来个吧!” 申独躺在座椅之上,放松身体:“叫几个路上照顾的,其他都选老人。嗯,这件事你不用管,王七去处理就行了。” 孙恒微微抬头,与王七对视一眼,同时低头开口:“是!” ………… 第二日,一行人交代了一下,就进入了大山。 童家一行虽然只有三人,却各个都是高手,童伯羽自不用多说,肉身强悍,更是曾经冲击过内气境界的存在。 周家兄弟单打独斗,也不比以前的黄磷差,两人联手,猎虎也是不在话下。 药铺这边,除了申独、孙恒之外,王七也去,他挑选的一批人,其中竟然还有二丫。 “孙师兄。” 大概是担心孙恒不悦,王七提前迎了过来,小声解释道:“二丫师妹是自己提出要来的。而且,她的莽猿劲也入门了,不会发生危险。” 有着孙恒每月一次的指点,二丫早在两年前就把莽猿劲入了门,体格并不比其他人差。 孙恒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这个时候踏雪入山,即使一群人不是武艺高超,就是惯行山林的老人,在这遍布积雪的群山之中,行程依旧快不起来。 一直到四日之后,在千仞峰的山脚处,一位老猎人才发现了玄骨虎的爪印。 玄骨虎的爪印异于其他野兽,一辩即知。 “他竟然还在这里?” 童伯羽摸着自己的长枪,对着身前皑皑白雪上的虎爪冷笑:“如此,倒是简单了!” 对他们来说,最麻烦的是寻找罪奴、猛虎的踪迹,抓人、猎虎,却算不得什么难事。 按理来说,黑虎既然在千刃峰显露过踪迹,就不大可能还留在这里。 可惜的是,黑虎早就死在孙恒的手中,两头没有灵智的老虎,却不懂得转移阵地。 “准备好东西!” 申独披着貂裘,腰间别着两柄带鞘弯刀,朝着身后一摆手,一群人已经准备好猎虎网兜等物。 “小心点,慢慢靠近!” 童伯羽提起长枪:“那两头玄骨虎与它们的主人感情很深,只要抓住人,就不怕它们跑掉!” “申兄,你轻功比我好,等下如果我家那罪奴要逃的话,就要有劳你动手了!” “嗯!” 申独点头,扫去头上的积雪,正色开口:“童兄放心,只要发现人,他就绝对逃不掉!” “好。” 童伯羽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出发!” 当下,一群人屏住呼吸,在两位老猎人的带领下,寻着虎爪的踪迹,直往山上扑去。 大雪遍山,老虎的踪迹尽在眼前,不过半个时辰,一群人就沿着爪印围到了一处山洞之前。 “刘三。” 申独朝着身后一人开口:“你去,把它们引出来。” 刘三是一位身材干瘦的中年人,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飞一般,身法十分灵活。 “是。” 刘三点头应是,手中握紧猎刀,小心翼翼的走出树林,行到洞穴不远。 “咔……咔……” 他没有大吼大叫,老老实实把背部一根根一头削成尖的木棍定在地面。 他的手法很利落,片刻功夫,身前就有着八根斜插天空的米许木棍。 “咕……” 喉咙滚动的闷吼声从那洞穴之中传来,刘三的动静终究还是把内里的猛虎吸引了出来。 黑纹、黄眸,额头正中有着一个大大的王字,血盆大口,钢针胡须。 猛虎跺着方步,目光炯炯,也许是因为寒冬的缘故,食物不怎么充足,它比几个月前孙恒见到的时候要消瘦一些,但没了主人,也让它原本的兽性激发出来。 此时的玄骨虎,威武而狰狞,绝不会让人想到它曾经是一头被人圈养的生物! “吼……” 一声狂吼,这头玄骨虎两只前爪往下一按,身躯起伏间已经瞬间来到刘三面前,虎尾如鞭,震的白雪硕硕作响,猛然拧身一抽,身前的几根木棍当即被它扫断。 虎口一张,就要朝着刘三喉咙咬去。 “放箭!” “铮……” “铮……” 十几根劲弩,化作道道黑影,笔直的撕破虚空,扎向猛虎。 “噗……” “吼……” 一声惨叫,即使身为异兽的玄骨虎,也不能无视人类的战争利器,当即跌倒在地。 几根尺许长的劲弩,扎入猛虎身体近半,流淌的鲜血,瞬间染的下方白雪一片殷红。 “吼……吼……” 愤怒的咆哮声,再次从山洞之中响起。 黑影呼啸,雪粉四溅,另一头猛虎瞬间从中穿出,嘶吼着冲向山林。 “好畜生!” 申独一抖身上的貂裘,也不拔刀,直接身躯一跃,举起单掌就朝着那猛虎迎去。 “彭!” 猛虎头颅一晃,晕乎乎的定在当场,而申独则身如飘絮,轻飘飘的后退数丈,落在树梢之上。 莽猿功大成的他,竟然能以肉身硬抗猛虎而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周家兄弟也挺身而出,直扑洞穴,他们手拿劲弩,飞扑之中,先是弩箭连射,几根劲弩接连没入洞穴。 随后才是提起鬼头刀,两兄弟一左一右,如同彼此的影子一般,同时冲入洞穴之中,寻找那罪奴黑虎。 童伯羽跟在周家兄弟之后,提着长枪压阵,确保万无一失。 一群人分工明确,只要罪奴黑虎在,就绝不可能逃得出去! “抓住它!” 王七提着棍子从山林间冲出,大吼声中,巨网已经被四个人展开,朝着那受伤的猛虎罩去。 “吼……吼……” 猛虎虽然号称百兽之王,此时的叫声却也显得有些悲凉。 孙恒并没有动手,目前看来,也用不到他。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申独的身上。 此时申独一人独斗猛虎,未出全力,却依旧稳占上方。 只见他身影飘忽,掌影翻飞,看似轻飘飘毫不受力,但一旦落在猛虎身上,那重达数百斤的玄骨虎,就是身躯一颤,落掌处躯体扭曲变形。 山河掌! “申兄!” 眼看着猛虎就要被申独单掌拿下,那边山洞里童伯羽陡然大吼一声:“先不忙杀它,我家罪奴不在这里,让它带我们去找他。” “哦?” 申独杀意正盛,闻言眉头一挑,也没坚持,双手一推,那玄骨虎就惨叫着落在远处。 待到它起身之后,已是顾不得其他,四爪刨地,就朝着山顶仓皇逃去。 只不过身体严重受损的它,速度并不快。 “走,跟上它!” 第43章 新年快乐 祝大家 新年快乐! 平平安安! 开开心心! 第44章 巨汉 “哗啦啦……” 山林之中,雪粒纷飞,一头气息萎靡的黑纹猛虎,撞开一堆雪花,仓皇逃窜。 这头原本威武霸气的猛虎,此时却毫无威势可言,甚至就连口中的吼叫,也透着股走投无路般的悲凉。 在猛虎身后,草木翻飞、漫天白雪之中,一道道人影不停的跃动,紧追不舍。 “童兄。” 申独不紧不慢的跟着玄骨虎,在童伯羽身边小声开口:“养虎人距离这老虎的距离有些远了吧?” “确实如此。” 童伯羽也是微微皱眉,侧首看向四周,追了老虎跑了那么久,已经有不少人显露疲态。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那罪奴黑虎莫不是舍了两头玄骨虎,独自逃了。 这未必没有可能! “唔……唔……” 前面的猛虎身受重伤逃窜良久,早已力疲,这时被一根树枝绊住腿,四爪一软,身躯软趴趴的在雪地上划出数丈。 它挣扎着起身,口中哀吼不已,看上去凄惨无比。 “再追一段距离。” 童伯羽停步抬头,透过那枝干之间,已是能够隐隐看到千刃峰峰顶:“如果还找不到人的话,就把它拿下吧!” “嗯。” 申独点头:“如此,就继续追吧。” 两人身后的孙恒闻言,不禁微微摇头,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那罪奴黑虎早就死在自己手中。 不过,这件事可不方便说出来。 猛虎回首,看着缓缓逼近的众人,双眼无神的低吼一声,再次超前奔去。 只不过它所狂奔的方向,却是一直以来心中的禁区。 一群人随着它的身影,在后面仅仅跟随。 “咔……” 如此过了没有多久,侧方向的周家兄弟处突然响起一声古怪的声音。 “小心!” 孙恒脸色一变,有经验的老猎人已经急声大吼。 “哗啦啦……” 大地上,雪花翻飞,一张巨网陡然上卷,包裹着周家兄弟往上空吊去。 “崩……崩……” 弓弦绷紧放开之声紧接着响起,十几根儿臂粗细的尖锐木棍,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巨网飙射而来。 “刷……” 刀影绽放,藤条编织的巨网瞬间撕裂,两个人影贴着木棍从上方落下。 “有陷阱!” 不用人提醒,所有人已经提起了精神。 而这陷阱竟然没有还未结束! “赫拉拉……” 细微的金铁碰撞声遥遥响起,几十枚飞速旋转的飞镖,从一个个树木孔洞之中跃出,划过一道道弧线,朝着人群飞射而来。 “小心!” 童伯羽面色阴沉,脚下斜挎,手中长枪一抖,一朵朵枪花乍现,当即磕飞了临近四周的十几枚暗器。 申独身躯翻飞,十指接连点动,附近袭来的暗器也一一落地。 一群人各施武艺,除了一个帮工一时不慎,被扎中大腿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人受伤。 “好个黑虎!” 童伯羽抓住一枚飞镖,圆形、周遭尖刺锋利,如果划过人体,定然会带走不少血肉,歹毒无比:“他竟然还学会了设陷阱。” 孙恒提着棍棒来到那隐藏着巨网的地面前,弯腰检查着这里的情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个老猎手!” 刘三在他身边蹲下,一手捡起断裂的藤条:“这种东西,极其坚韧,又与山林之中随处可见的枯枝相似,十分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应该是一个月之内设下的陷阱。” 孙恒摸着那藤条的断口,声音一沉:“刘师傅,是这样没错吧?” 刘三点头:“没错!” 可这不对! 黑虎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这里怎么会有陷阱? 而且还不是对付猛兽的陷阱,倒像是专门对付人的! “吼!” 恰在此时,前方陡然响起猛虎的大吼,那吼声之凄惨、惊恐,听的人头皮发麻。 孙恒直起身子,退到二丫身边,把脸色有些慌乱的她拉到一边:“小心一点,等下别跟那么紧。” “啊!” 二丫心中虽乱,却并不惊慌,闻言只知孙恒关心自己,心中倒是一甜:“孙大哥放心,我会小心的。” 前面,猛虎的叫声也让申独、童伯羽两人微微皱眉,这声音,可不像是找到了主人。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拔身而起,朝着吼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彭……” 树枝飞溅,雪花四溢,两人已经来到一处空旷之地。 在他们面前,一具虎尸平躺在地,头颅凹陷,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 申独脸色一变,双眼收缩,情不自禁的朝着身旁的童伯羽看去。 玄骨虎既然有玄骨之称,身体骨骼的强度就可想而知。 刚才他全力以赴,施展掌法,面对玄骨虎虽然大占上方,却也不可能把这老虎大的头颅凹陷而死! “我也做不到!” 童伯羽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甚至双眸中透着股惊恐:“这种力道,怕只有我兄长能够做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流露的惊悚。 “小心!” “彭!” 前方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两人眼眸之中,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如同横行山林的暴熊一般,携着无穷气势,陡然从那山林之中猛扑而来。 两人身躯一紧,一股冰冷寒意,从尾椎直奔脑门,激的身体猛打一个激灵。 “杀!” 未曾来得及看清来者到底是何物,童伯羽在频死的威胁下咬牙大吼,长枪如龙狂捅而出,旋转的力道,裹着雪花化作一个漩涡,涌向来人。 九龙枪法——毒龙钻! “当……” 金铁碰撞之声响起,童伯羽身躯一颤,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身躯直接离地抛飞,重重撞在两丈开外的一株巨树之上。 “哗啦啦……” 巨树疯狂抖动,无数雪花悉簌簌落下。 漫天飘雪之中,申独面色阴冷,腰间双刀陡然出鞘,寒光乍现,瞬间爆斩出十几道冷厉刀光。 “叮当当……” “咔……” 申独的身躯贴着大地,笔直后退,双脚在积雪之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至于他的长靴,则早已破碎,不成模样。 “放箭!” 吼声响起,却来自两方。 申独身后,十几根劲弩朝着那雪花之中的身影飙射,而山林之间,也有着不少弓箭,朝着一行人展开精准打击。 “啊?” “张哥!” “小心!” 突然而来的袭击,让所有人都心中一惊,混乱的惨叫声接连想起。 瞬息之间,就有数人中箭倒地! “啪!” 孙恒轻舞长棍,隔开两根羽箭,拉着二丫退到一株大树之旁,双目则直直的盯着远处那雪花翻飞之地。 在那里,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气息,正自不断靠近! “叮叮当当……” 只听一阵乱响,那里突起劲风,荡开雪花,显出一个身高足有八尺的巨汉。 巨汉身披麻衣,手持双斧,面目狰狞,铜铃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众人。 “铮……” 一根劲弩飙射而去,大汉嘴角一扯,立在场中不闪不避。 “崩……” 劲弩贯穿衣衫,却只能在那人肌肤之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小点,就被崩开。 眼见此景,在场药铺一方所有人,都是脸色瞬间失色! 第45章 激斗 突然而来的袭击,在第一时间,就让毫无准备的孙恒所在队伍损失严重。 而那恐怖的巨汉,就如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种身体强度,破防都不行,还怎么打? “你们是谁?” 童伯羽从树干上撑起身体,脸色惨白的闷声开口:“为何无缘无故截杀我们?” 申独双手持刀,面色凝重的与他并肩而立,直面这个实力恐怖的巨汉。 刚才短暂的交手,让他们明白眼前的巨汉并未进入内气境界,但他的身体,同样强悍的不可思议。 怕就是不少内气境界的高手,也不如他! “呵……” 那巨汉嘴角一扯,铜铃双眼冰冷的盯着两人:“麻老四,他们两个交给我,你带人把其他人清理干净!” “好!” 山林之中,有人遥遥开口,随后就是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移动速度之快,让人心惊。 “这位兄台!” 申独脸色一变,急急开口:“我等不知这里是诸位的地盘,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待我们下山,青阳镇镇守府和三河帮分舵的人,定当登门谢罪!” “拿三河帮跟镇守府吓唬我?” 巨汉咧嘴冷笑,一脸不屑:“没有用的,你们既然到了这里,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路!” “兄台!” 申独一脸悲愤:“何至于此?就算要动手,能否让我们弄个明白,我们哪里得罪你们了?” “你们不用明白,做个糊涂鬼吧!” 巨汉双目一睁,右手巨斧一扬:“动手!” “跟他拼了!” 童伯羽一咬牙关,趁着这缓息功夫,压下心头奔腾的气血,一声狂吼,身躯已经高高跃起。 他手中长枪飞腾,红缨四散,如同咆哮的蛟龙,朝着巨汉疯狂罩去。 九龙枪法——飞龙在天式! “哈哈……哈哈……” 童伯羽枪法精妙,招式毒辣,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而那巨汉,却是仰天长笑,手中双斧一扬,不闪不避的就迎了上来:“就是这样,这样才对!” “叮叮当当……” 枪斧的碰撞声如雨打琵琶,密集如织,那巨汉看着身高马大,行动间却丝毫不显笨拙,舞动双斧就如挥舞柳枝,竟是轻松把那道道枪影尽数封死。 “九龙夺!” 对撞之中,童伯羽闷喝一声,枪影陡变,那一道道枪影,犹如扭曲的毒蟒,瞬间缠住两柄巨斧,巨力爆发,就要把对手的兵器卸下来! “老家伙,做梦去吧!” 面对童家九龙枪法的精妙杀招,巨汉却是冷冷一笑,身躯一崩,一股远比童伯羽强大太多的力道,反向撞在那长枪之上。 “给老子撒手!” “当……” 长枪脱手跃起,一只大脚狠踹而来,童伯羽身躯弯曲如虾,双眼爆鼓,朝着远处跌飞。 “杀!” 与此同时,手持双刀的申独已经无声无息的靠近巨汉,双刀交叉,身影晃动,围着对手悄然绞杀过去。 申独手中的双刀,一柄长、一柄短,一柄重、一柄轻,造型不同,却都是同样的锋利。 阴阳错乱刀! 这既是这两把刀的名字,也是他压箱底的刀法! 这门刀法,乃是三河帮一位实权长老亲授,精妙之处,就算是内气境界的高手也要避退。 果不其然,这巨汉虽然力大无穷,堪比内气境高手,本身的反应,却并不足以无视阴阳错乱刀。 尤其是在刚刚爆发之后。 “十三横练!” 一声闷哼,巨汉的身躯陡然绷紧,一股泛黑的金属色泽,瞬间遍及全身,让他整个人就如一具精铁打造的巨人。 “彭……彭……” 双刀沿着巨斧的缝隙斩在巨汉身体之上,轻而易举的斩碎衣衫,却在那泛着幽光的肉身之前受阻。 “啊!” 申独一咬牙关,闷声大吼,双刀不要命的疯狂斩击,阴阳错乱刀把两人所在地域,瞬间搅成一个无数雪花疯狂旋转的漩涡。 “给我滚!” 一声狂吼,被刀影雪花包裹出陡然炸裂。 手持双刀的申独被一股巨力轰在刀身,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十几米远,落在雪地犹未止住,再次翻滚了老远,才强强停下。 “咳……咳……” “噗!” 挣扎的支起身体,申独身躯一躬,一口鲜血已经控制不住狂喷而出。 而那不远处,巨汉伸开双臂,看着自己胸前五六刀浅浅的血痕,和那渗出的鲜血,也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想不到啊!” 巨汉扫视着挣扎着爬起的两人,缓缓点头:“你们竟然能伤的了我。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 “吼!” 一声咆哮,迎面的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后方。 一片慌乱的人群并未得到喘息功夫,伴随着巨汉的一声动手,一个个身披雪白布帛之人就从四周杀了过来。 他们手拿兵刃,从雪堆、树顶、草丛之中冒出,一出现,就已经靠近混乱的人群。 “杀!” “噗呲……” “噗!” 冰冷的兵刃,带出滚烫的鲜血,普通的梅山药铺中人,如何是这群靠杀戮为生的山匪对手? 瞬间就有半数被人放倒在地。 “杀!” 孙恒两人所在的方位,自然不会被人放过,两个高举长刀的汉子,面带狞笑,大声呼喝着冲了过来。 “咚……” 孙恒手中的棍棒轻点地面,下方雪花炸开,而他的身影也如暴起的猛虎一般,瞬间出现在这两人面前。 风扫落叶! 霎时间,狂风涌起,无数道棍影无视长刀的阻隔,疯狂轰在两人身上。 “咔……咔……” 一个接触,那狞笑的两人就表情僵滞,身如破烂包裹一般,朝着后方跌去。 身在半空,已是没了气息。 “唰!” 孙恒脚尖一点,挑起一把长刀,递给身后的二丫:“拿着,自己小心点。” “彭!” 一声巨响,一根通体都是用精钢打造的长枪笔直飞来,直接贯穿一根巨树,于是余势不减,再次扎入后方另一株大树之上。 与此同时,手持双刀的申独也在雪地里翻滚着,被人一脚踹飞不知多远。 “咕噜……” 孙恒喉咙滚动,本来提棍上前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还是走吧!” 小声嘀咕了一下,孙恒转过身子,单手扣住二丫肩头,脚下发力,整个人就朝后方的山林穿去。 他并不是唯一做出这个选择的人。 王七逃的比他还快! 只不过,他们的动作自有有心人的关注,他们绝不允许有人活着离开。 “拦住他们!” 一声大吼,七八个身影已经朝着欲要逃走的几人包抄过来。 前方,一个满身肥肉的恐怖巨人,也狞笑着张开双手,朝着王七迎来。 “给我滚!” 王七大吼,手中长棍笔直点出,妄图逼开对手,给自己夺得一线生机。 “嘿嘿……” 对手面带憨笑,浑身的肥肉如同波浪般乱颤,迎着棍棒不闪不避,只是肌肉抖动,那棍棒已是贴着他的身子,滑了过去。 “啪!” 大汉大手一合,已是把王七抱入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 王七在大汉怀中疯狂挣扎,四肢乱抖,却怎么也无法摆脱对方的熊抱。 “嘿嘿……,来吧!” 大汉大嘴裂开,身躯陡然发力,双臂之间,‘咔咔’之声接连响起。 而在他怀里的王七,双目大睁,面部青紫,只是挣扎了两下,就双腿一蹬,彻底咽了气。 “噗通!” 大汉手一松,王七的尸体已是坠落地面。 而他依旧满脸憨笑,伸开双手朝着孙恒抱来。 第46章 麻老四 “孙大哥!” 看着迎面而来的肥硕大汉,二丫心惊胆颤,脸色惨白:“小心啊!” “呵……” 孙恒嘴角微动,单手一扬,把二丫朝前一甩,独身一人迎着对手不闪不避的撞了上去。 “来吧!” 肥汉习惯性的上前一搂,却发觉身体一轻,重达三百斤的他,竟然直接被孙恒顶的离地而起,朝后飞速退去。 “怎么会……?” 惊诧还未完结,怀中的那人已经顶着他狂奔数丈,就如一头愤怒的莽牛一般,重重的顶着他撞在一株大树之上。 那狂奔的力道,在雪地之中犁出一连串深深的脚印! “彭!” 猛烈的撞击,让大树发出古怪的声响,上方的树枝疯狂颤抖,雪粉铺天盖地的落下。 而那肥汉双眼一睁,身躯弓成弯虾,瞳孔几乎快要突出眼眶,抱在一起的双手,更是彻底分开。 “死!” 一声低吼,怀中的孙恒双拳连环轰击,如同开膛的炮管,当空只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彭……彭……彭……” “咔……” 后面的大树吃力不住,从中断裂,木茬狰狞,树干也随之缓缓倒下。 而肥汉,他那比常人宽了一倍的胸腔在孙恒的铁拳之下,几乎成了扁平,七窍之中更是鲜血狂涌,身躯打着摆朝着雪地跌去。 腾空而起的二丫原本心中惊慌,却发觉自己竟是稳稳落地,只是心头发虚,让她身躯一晃。 转过头来,就见那恐怖的肥汉,已经被孙恒乱拳打死,当即心中狂喜。 “孙大哥!” “先别管我。” 孙恒捡起脚边的棍棒,朝着二丫摆手:“你先走,逃得远远的,等我去找你,或者自己下山。” “不……” “赶紧走!” 孙恒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了二丫口中的话,冷声开口:“你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二丫的眼神扫过后方那追来的几人,脸色一白,只得喃喃开口:“那,孙大哥你要小心。” “知道了!” 孙恒无语摇头,现在时间争分夺秒,哪有空与你在这里纠缠不清。 “田小四,小心点,这是个硬茬子!” 追来的几人眼看着那肥汉被孙恒乱拳打死,心头也是忍不住一跳。 他们清楚的很,那肥汉虽然移动缓慢,但贴身一抱之下,营地里可没几个能够逃得了的。 想不到,此时他竟然被人当场打死,几人就连救援都来不及! “知道,一起上!” 一声呼喝,几人顾不得理会逃走的二丫,各持兵刃,把孙恒团团围住。 面对眼前的这个对手,他们也不敢大意。 而在他们后方,一场乱战依旧还在持续。 药铺里的一群人没有多少抵抗之力,但童府家将周家兄弟却不一样。 他们兄弟二人的五鬼刀,刀刀夺命,狠辣异常,两兄弟联手,人影交错之中,已有四个人倒在他们的脚下。 短短片刻功夫,此地药铺众人已是尽数倒地,就算还有喘息的,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剩下的山匪,也停下动作,小心翼翼的与两兄弟对峙,不敢轻易动手。 他们不急,因为他们知道会有人对付周家兄弟。 “五鬼刀?” 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脚踏积雪而来,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轻轻舞动,似乎下一刻就会把他吹飞一般。 看着周家兄弟,麻老四的嘴角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想不到五鬼刀竟然还能形成合击之术,倒是要好好领教领教!” “你们到底是谁?” 周泉脸色凝重的盯着麻老四,丝毫不敢大意:“为何要截杀我们?” “呵呵……” 麻老四冰冷一笑,双手缓缓伸出长袖,露出那乌黑狰狞的十指:“你们不用明白,受死就可!” “大言不惭!” 周平脸色一紧,大步一跨,当头一刀已经朝着麻老四劈去:“我倒是要看看,死的到底是谁?” 两兄弟几乎心意相通,周平迈步,周泉当即跟上,五鬼刀一横,既能防守,也可根据对手应对周平的手段,再次发出攻势。 他们兄弟练手,早已宛如一人! “咔嚓嚓……” 古怪的声响响起,两兄弟双眼一睁,却见那麻老四五指成爪,竟然直接扣在了那长刀之上。 他竟然以血肉之身,硬抗刀刃! 周平的力气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一刀下去,就算是一头壮牛,他也有把握直接斩下头颅! 难道这人也有一身惊世骇俗的硬功不成? “是手套!” 周泉眼尖,却是发现麻老四手上还带着一层不怎么容易发现的手套。 “呼!” 大喝声中,周泉长刀跟上,上撩麻老四咽喉,而周平顺势发力,欲要夺过长刀。 “嘿嘿……” 冷笑声中,麻老四的身躯就如柳叶,随着周平的发力,跟着扯到他的身边。 而另一记长刀,也被他一手扣住。 “撒手!” 两兄弟脸色一变,同时发力。 “还给你们!” 麻老四手一松,两人气力后错,猛然发觉不对。 而此时,为时已晚。 一着之错,满盘皆输! “唰……” 鹰爪闪动,寒光一晃,迅疾无比的掏向两人咽喉。 天鹰爪! “啊!” 周平一声大吼,顾不得防守自身,长刀脱手,直斩对手。 “咔……” 麻老四身如鬼魅,在三人间距不足一米的情况下,神出鬼没般出现在周平身后。 他面色冰冷,五指染血,显的分外狰狞。 而周平双手前伸,口中‘荷荷’作响,侧首看了哥哥一眼,眼前一黑,当即栽倒在地。 在他的咽喉处,几根爪印,深深的划过喉骨、气管,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弟弟!” 周泉悲愤大叫,五鬼刀疯狂舞动,不要命的朝着麻老四攻去。 “不要急!” 麻老四脚下挪动,不紧不慢的避开接连闪动的刀光:“你很快就会下去陪他的。” 此时的周泉,已经失了智,只是疯狂大叫:“啊……,我杀了你!” “啧啧……” 麻老四摇头轻啧,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脸色一正,身躯瞬间化作翱翔苍穹的雄鹰,鹰爪闪动,身躯翻滚着朝着周泉扑去。 “噗……噗……” 他功力强悍,爪功了得,而五鬼刀没了合击之术,实力大减。 此时麻老四猛然发力,周泉只是略微一挡,已是被那不惧钢铁的爪影划破咽喉,撕开胸膛。 “彭!” 周泉的尸体僵硬倒地,被麻老四随意一脚,踢到自家兄弟身边,也算不枉兄弟一场。 “麻四爷!” 刚刚得手的麻老四还未来得及轻松,远处已经响起惊慌、焦急的呼唤。 麻老四脸色一变,身躯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速度之快,不亚于扑击猎物的苍鹰。 “呼……” 树枝散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自朝着自己这边仓皇逃窜,看到麻老四,那人眼中当即浮现狂喜。 “四爷,这里有个硬……” “噗……” 声音一滞,那人身躯一僵,低头朝着胸口看来,却发现半截染血刀刃,已是从他心口冒出,闪烁着隐隐寒光。 “噗通!” 这人满面惊恐的抬起头,给麻老四留下最后一个不甘的眼神,直接跌倒在地。 第47章 毒 山林间,孙恒拄着棍棒,伸手在腰间一抹,伸出手来,手掌上一片殷红。 他受伤了! 这群山匪,在这山林之中不愁吃喝,别无活动,整日就是打熬筋骨、磨练武艺,造就他们一个个都是以一敌多的强人。 孙恒虽强,在面对七个悍匪联手,其中还有两个好手的情况下,虽然取胜,腰肋处还是中了一刀。 所幸他皮肉坚韧,筋骨强健,伤口入肉不深,只是皮外伤,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此时他控制伤口处的肌肉轻轻蠕动,已是暂时把血液止住。 “竟然还有一个高手!” 低喝声中,不远处树枝晃动,一个高瘦的身影破空而来,爪影翻飞,瞬间笼罩孙恒上身要害。 面对强杀己方数人的孙恒,麻老四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哼!” 孙恒双眼一眯,手中棍棒陡然上扬,灵猴十三击在他手中,几乎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韵味,棍影翻滚,刚柔变换,竟是丝毫不差的把那爪影击溃。 “咔……” 爪棍相击,奇怪的碰撞声响起。 “小家伙,受死吧!” 身处高空的麻老四借力翻飞,身不落地,双爪连环,口中低啸不绝。 遥遥看去,麻老四就如化作一头真正的苍鹰,围着下方的猎物不同扑击。 “天鹰爪?也不过如此!” 孙恒闷哼一声,口中虽是轻松,腰肋处的伤口却已经再次崩开。 不过此时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晃身抖胯,身如灵猴跃动,手中棍棒不停击出,与对方斗在一起。 他虽使的一门平平无奇的棍法,但面对麻老四的天鹰爪,竟是丝毫不落下方。 此时的孙恒,三河帮筑基功法莽猿功已是踏入大成的门槛,肉身与申独、雷天来相比,也不过是稍逊一两筹而已,缺乏的不过是时间的积累、肉体的成熟。 而自己此时的对手,身体强度竟然与自己不相上下,而且还精通一门极为高明爪法,如不是孙恒把三叠浪修成圆满,每一棍都力道非凡,怕也坚持不了那么久! “崩……” 黑影一闪,一根羽箭从孙恒视线的死角出现,破空而来,直奔腹部。 麻老四并非在独自战斗! “啪!” 孙恒目不转睛,却没有放过四周的丝毫动静。 身躯一矮,左脚抓地,右腿无骨般甩出,正中那羽箭一侧,把它狠狠踢飞。 而他手上力道一松,上方的爪影也逼至身前。 “咔……” 一声脆响,孙恒手中那坚韧的棍棒竟是被麻老四一爪抓断,余势不减,继续抓向孙恒咽喉。 “走!” “彭!” 孙恒举臂格挡,脚下一踏,地面雪花崩散,他整个人也借力倒退丈许,脚下连点,朝着后方的山林逃去。 与此同时,硬接麻老四一爪,也让孙恒的手臂上多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想走?” 麻老四翻身落地,对着孙恒奔逃的方向冷冷一笑:“你走得了吗?” 话音未落,麻老四已经携风而起,荡开一片雪雾,朝着孙恒追去。 他的速度之快,几乎是孙恒的倍许! 四周树木飞速倒退,脚下雪花不停爆开,孙恒就如一头熟练山路的猛兽,踏着雪花,飞速朝着远方逃遁。 “留下吧!” 后方一声低啸,麻老四的身躯就如贴着地面飞行一般,快愈奔马般抓了过来。 “滚开!” 孙恒低吼一声,身躯反转,脚下连环踢动,一根根枯枝、一堆堆落叶,夹杂着漫天雪花,就朝着对手迎去。 “彭!” 麻老四双爪一分,劲风激荡之中,身前的枯枝烂叶已是彻底分开。 而孙恒也借助这缓息之空,再次奔逃。 “哼!” 落地的麻老四满手枯叶,朝着孙恒的背影怒哼一声:“愚蠢的东西,我的轻身提纵术几乎不废体力,你这是自己找死!” 前方的孙恒脚下不停,一脸的阴沉,他手中只剩下半截棍棒,心中几乎有了一个执念。 等以后,自己怎么着也要学一门高明的武技! 这般拿基础棍法跟人斗,实在太吃亏了! “呼!” 前方风声猎猎,一道身影已是从上方的树梢间跃下,拦住去路。 “小家伙,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麻老四冷冷一笑,迎面却是孙恒笔直的一拳击来。 麻老四腰部一展,脊椎、抖动,右手陡然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身前的拳锋。 天鹰探爪! 天鹰爪麻老四习练了十几年,尤其是最近几年他更是得大哥指点,爪功突飞猛进。 他深信,这一爪之下,定能废了对手的一只手! 想到等下对手痛苦的惨叫,麻老四的脸上已经忍不住提前浮现一抹笑意。 “咔……” 骨折声响起。 麻老四面上的笑意陡然僵滞,渐渐化为吃痛的惊恐。 “啊!” 一声惨叫,麻老四的身躯已经离地倒飞,撞开纷乱的枯藤草丛,激起无数雪花。 眼眸微红,体内气血就如火炉燃烧般的孙恒,周身白气蒸腾,狂吼一声,身如猛虎下山,朝着那手臂折断的麻老四狠狠扑去。 “砰!” “砰!” “砰!” 接连三响,孙恒满头大汗,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在他脚下,麻老四已是双目圆睁,死的不能再死。 “咳……咳……” 孙恒张了张嘴,干咳两声,口中喷出的,却是些许的血沫。 压榨肉身,极限爆发,对他来说也绝不轻松。 如若刚才就这般拼命,怕是就算拿下这人,自己也会被其他人乱刀分尸。 不过,现在离的那么远,足够自己逃走的了! 弯下腰,孙恒麻利的把麻老四手上那一层手套摘下,脚步踉跄的朝前逃去。 半响后。 一个隐蔽的树洞之中,孙恒雀占鸠巢,蜷着身子在里面闭目养息。 他身上有着滋补元气、身体的草药,足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身体。 只不过,紧闭双目的他却是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事想不通一般。 “不对!” 脑海中一亮,孙恒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心里一直有股奇怪的感觉了。 那就是,为何面对那刀枪不入的巨汉,申独跟童伯羽竟然不逃? 虽说逃的话,他们依旧很可能被人所杀,但几率却远比直面那恐怖巨汉来的大! 在孙恒看来,别说是他们两人联手,怕是再来两个他们那种的高手,也不是那巨汉的对手。 但他们却选择一直硬撑着,没有逃走! 申独、童伯羽的选择,让药铺里的人多了更多的挣扎时间,孙恒跟二丫这才能从容逃脱。 但童伯羽不说,申独却绝非那种舍己为人的人! 孙恒双眼眯起:“除非,他们有把握对付那个巨汉?或者,直面那个巨汉,比逃走,他们的生机更大!” “哗啦啦……” 草丛乱响,孙恒猛的从中穿出,悄无声息的朝着刚才激斗的方向潜去。 ………… 此地大树倒塌,藤枝乱溅,一片混乱。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满身伤痕的童伯羽却在哈哈大笑,即使他面色惨白,气息虚弱。 “申兄,你的断肠毒威能果然还是不减当年啊!如果不是知道他中了毒,我怕是有多远就跑多远了!” “侥幸罢了……” 申独的双刀已经断裂,身躯贴着大树拼命喘气,有气无力的开口:“这人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吃了什么天地奇珍,要不然实力不可能如此强悍,几乎与内气境高手相差仿佛,中了毒,竟然还能撑那么久?” “那又如何?” 童伯羽撑起身体,咬牙切齿的看着不远处那一脸黑色倒地的巨汉:“最后活下来的,不还是咱们两个!这家伙武艺虽高,却太年轻了,江湖争斗,可不是武功高,就一定能赢的!” 第48章 弑师(为书友唐小珠加更) 孙恒身躯微躬,脚下无声,就如一头垫着脚的狸猫,速度迅捷而无声的穿梭在山林之中。 他的步伐有些奇怪,不成系统,却能让落地发出的细微声响,如同山风,丝毫不引人注意。 片刻功夫,他就靠近了刚才的战场。 但战场的方向,却毫无声响传来,死寂一片。 大雪过后的山林,原本高深的草丛,变成了一堆堆一人高的雪堆。 孙恒就隐藏在这雪丛之中,朝着那战场缓缓靠近。 “哗啦啦……” 山风吹过,掀起一片雪雾,也荡开了遮挡目光的枝干,让孙恒的眼神,扫过那片死寂的战场。 满地横尸! 孙恒面上紧绷,小心翼翼的穿出雪丛,来到这满地尸体中间。 没有申独,也没有童伯羽! 只有一个面部漆黑,身材魁梧的巨汉,双目怒睁,仰面躺地。 大汉手中的两柄巨斧跌在一旁,寒光隐隐的斧刃上,还有着些许崭新的血痕。 果然,申独和童伯羽真的有办法杀死这个人! 孙恒再次扫了眼战场,只见一连串混乱的脚印,朝着远处延申,最终消失在山林之中。 微微沉思,孙恒随手提起一把巨斧,沿着脚印消失的方向追去。 脚印并未一直往一个方向眼神,而是不停的分开。 看样子,巨汉的死,让这里的人失去了心中的斗志,开始了四下逃窜。 “啊……” 隐隐约约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让孙恒双耳一动,脚下猛的加快脚步。 “呼……” 劲风荡开雪花,孙恒手提巨斧落在一处空地边缘。 在不远处,大树遮掩之下,有着一排简陋的木屋,木屋一旁,还有着两个武器架,只不过架子上的武器,显然都已经被人取走。 孙恒扫过木屋,注意力就被空地上一根斜斜插入大地的长枪吸引。 那是童伯羽的兵器! 这里不仅有他的兵器,还有他的尸体! 趴在地上的他,后背心口处创口狰狞,显然是被人从后面一击致命! 除此之外,附近还有几具山匪的尸体,其中一具尸首应该就是刚才惨叫的主人,他滚烫的鲜血,还在沿着地面缓缓蔓延。 山匪的尸体并不多,看样子大部分人都已经逃走了。 孙恒缓步靠近,蹲下身子正要检查童伯羽的尸体,不远处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孙恒?” 脸色惨白的申独看到孙恒,不禁一愣,随后左右环视:“你竟然没事?其他人哪?” “师傅。” 孙恒直起身体,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刚才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走散了,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哼!” 申独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 顿了顿,申独再次挥手:“你过来,先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尸体先放那儿,跑不了!” 孙恒眼眸扫过童伯羽身上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是,师傅。” 出乎孙恒的意料,申独身后这个简陋的木屋里面,竟然十分典雅。 火炉、熏香,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只不过没什么生气,像是许久未住人一般。 总之,这里不像是山民的住所,倒像是富家公子游山野玩之地。 “这是那个大汉住的地方?” 孙恒一脸惊讶的拿起书桌上的纸笔:“这真是……真是想不到啊!” “别看了!” 申独在后面冷喝:“过来,把这些东西都扔到火炉里,全烧了!” 屋内的火炉已经被申独点燃,里面一个布帛正在缓缓焚烧,一旁还有着些许书册,看名字,都是些野趣杂谈。 孙恒没问缘由,直接点头应道:“是!” 看着孙恒,申独在自己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你很不错,等下了山,我就正式收你做弟子。” 孙恒双眼一亮,一脸的欣喜:“多谢师傅!” “哈哈……” 申独大笑一声,伸手轻拍孙恒肩头:“好好干。” “是!” 孙恒重重点头。 申独满意的点点头:“那你慢慢烧着,我去其他地方找一找,看看能不能知道他们是何来历?” 孙恒再次点头:“好的,师傅!” 申独转过身来,似乎欲要买不离开。 只是在孙恒视线不可及之处,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作一片狰狞,右手一抖,腰间的断刀已经化作一刀寒光,朝后急斩而去。 他竟是想朝着孙恒下杀手! “铮!” “当……” 刀斧相撞,两个人同时踉跄后退。 “你……” 申独一脸不可置信的怒视孙恒:“你竟然想偷袭我?” “彼此彼此罢了!” 孙恒提着巨斧,冷冷一笑:“就连与你相交几十年的童世伯,你都可杀,我这个连正式名分都没有的弟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刚才看的分明,童伯羽就是被人在后背一刀捅入心脏,毫无反抗之力而死。 至于下手的人,除了申独,又会是谁? “好啊!好啊!” 申独连连点头,怒视孙恒:“你一个学徒,吃的喝的都是帮里的,学的武艺也是我传授的,你有今天,全靠我的提携,今天竟敢跟我动手?” “各取所需罢了!” 孙恒面色冰冷,微微摇头:“这些年,我为你挣得钱财,可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偿还你的赏识之恩了。” “你……” “够了!” 申独张开,就欲再次怒骂,却被孙恒一声闷哼拦住:“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对童伯羽、对我连下杀手?” “你想知道?” 申独先是大笑,随后就是大声怒吼:“死后去问那群山匪吧!” 怒吼声中,他腰间的两柄断刀已然出鞘,裹起一片刀影,朝着孙恒绞杀而去。 孙恒手臂上扬,浑身之力由脚下涌出,沿大腿、腰肋、脊椎,涌入手臂,如同一个开天巨人,朝着身前的刀影狠狠劈下。 “咔……” 脆响连连,申独双手一颤,心口一甜,一股鲜血几乎当场喷出。 而刀斧的再次对撞,则是以身受重伤的申独败退作为结局。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留着陪葬吧!” 孙恒冷笑一声,脚步再次上前,巨斧带着劲风,在木屋内掀起风啸,重重斩向申独。 “这不可能!” 申独双目圆睁,他根本不相信,孙恒竟然能在力道上压制自己。 即使自己受了伤,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 “阴阳乱!” 旋转的刀光,当空乍现,孙恒只觉自己手中的巨斧被无数股力道拉扯着,渐渐偏移目标。 “给我开!” 一声狂吼,孙恒握住巨斧的手臂微微一涨,前斩的势头就如逆风而行的猛士,硬顶着刀光,重重的斩在那人体之上。 而他的手臂,也被那刀刃划破了几个狭长的血痕。 “砰……” 木屋门板破碎,口喷鲜血的申独从中飞跌而出,重重的摔倒在外面冰冷的地面上。 “去死!” 一个身影紧随其后,从木屋中一跃而出,当头一斧,狠狠劈下。 “咔……” 刀刃崩飞,申独胸骨凹陷,再次后移数丈,贴着童伯羽的尸体停了下来。 “住手!” 身躯几乎不能动弹的申独抖动着嘴唇大吼:“不要杀我,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哦!” 孙恒停下脚步,从地上摸起一柄山匪的长刀,刀光连闪,竟是直接把手臂上某些血肉,削了下来,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森白骨骼。 “那么,这样哪?” 对于肉身精微的感知,让孙恒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不对。 申独的刀上有毒! 而他也当即做出反应,直接斩断根源,控制肉体让毒素减缓蔓延,再把中毒的血肉,直接从身体上剥离出去。 孙恒的动作,让申独脸色一白,眼中尽是惊恐。 “你欺师灭祖,会天打雷……” “噗!” 一柄巨斧当头劈下,打断了他的诅咒,深深斩入他的胸腔,深入下面的山岩。 第49章 十三横练 申独双目圆瞪,身躯抽搐着,渐渐没了气息。 孙恒的情况也不是多好,为了彻底拔除毒素,他的双手血肉模糊,甚至露出森森白骨,而刚才再次的爆发,也让他的身体严重受损。 蹲在一旁,喘了半响,孙恒才算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首先检查了一下申独的尸体。 人无横财不富,这个道理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明白。 可惜的是,申独的尸体上没什么东西,仅有的一件玉器也见不得光,不得不被他舍弃。 倒是童伯羽的身上,有着几张银票,加起来足有五十多两白银。 不过这很奇怪。 申独竟然没有搜刮童伯羽的尸体,反而去了那屋子里烧东西? 除非那屋子里的东西更重要! 孙恒皱了皱眉,收起银票,反身回了屋里。 火炉里的那块布帛材质不错,到了现在竟然还未焚烧干净,但孙恒把布帛挑出,却是早已分不清上面记载着什么东西,伸手轻轻一捏,就变成了无数碎屑。 “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但肯定很重要! 为了这个秘密,这群山匪甚至不放过一个路人,而申独更是背叛了相交几十年的童伯羽。 沉思之中,孙恒已经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没有收获! 也许记载着这个秘密的东西,早已被申独毁尸灭迹。 孙恒并未死心,换了个房间继续搜刮,就算找不到是什么秘密,其他的收获也可啊! 这间木屋没有刚才的房间雅致,入目的一切都显得极其粗糙。 劣质的酒味,不知在房间里滞留了多久,让木屋内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双斧的架子钉在木板之上,因为常年没有打扫,让灰扑扑的木墙多处了两个巨型斧印。 孙恒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倒是真的让他在这里找出了一个好东西。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长宽高各有一尺,上有精美浮雕,不算大,却沉淀的的很有力道。 “咔吧……” 木盒打开,一片晃眼的金黄映入眼帘,期间还夹杂着不少银白色的光晕。 黄金,一锭锭足额十两的金元宝! 打眼一扫,应有二十多锭! 除此之外,还有着不少银饼,只是这一箱金银,总价值怕就要四五百两的白银。 金银惑心,即使是孙恒,呼吸也是忍不住一滞,反应也跟着慢了半拍。 “哗啦啦……” 单手拂去,金银碰撞的声音,即使杂乱,听起来也美妙如天籁,让人沉醉。 “钱,是个好东西啊!” 幽幽一叹,孙恒定了定神,才发觉在这金银下面,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 他探手伸入金银底部,从下面慢慢抽出一个红绳捆绑的书卷。 书卷的材质不像宣纸那么轻薄,触摸上去的感觉柔软而又坚韧。 解开红绳,孙恒轻轻展开书卷,捧在手中,四个大字首先映入眼帘。 十三横练! “嘶……” 孙恒呼吸一滞,身躯瞬间绷紧。 因为激动,他体内的气血不受控制的涌动起来,让他的手臂甚至都发生轻微的颤抖。 武学秘籍的诱惑,对孙恒来说,远比金银大得多! 快速展开书卷,密密麻麻的小字,夹杂着十几个人形手绘,尽数展露眼前。 不大的书卷,展开竟然足有半米,上面的文字,足有数千言。 孙恒把书卷平铺在房间正重的木桌之上,先是粗略的浏览一遍。 这是一门锻体的硬功! 不同于单纯强壮肉身的莽猿劲,这门硬功,不仅能强壮身躯,还可大幅度提高人体的抗击打能力。 到了最后,甚至能让肉身坚如钢铁,不惧刀剑砍伤,入火不焚! 那个实力恐怖的巨汉,很明显就是修炼的这门功夫,肉身之强悍,简直不可思议! “唰……” 孙恒眼眸晃动,快速收起书卷,提起木盒,把其他房屋迅速扫荡了一遍。 其他房间并没有什么好东西。 也是,在这山林之中,金银无用,倒是有不少兽皮,只不过此时的孙恒,对此早已不感兴趣。 “哒……” 奔走的脚步猛然一停,孙恒的身形定在一开始进入的木屋之前。 不对! 他双眼一眯,心中突生疑惑。 这间屋子内里摆设雅致,位于此地正中,被其他木屋簇拥,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里最尊贵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而那巨汉的房间,却在这间房屋的左侧,会天鹰爪的那人,房子则在右侧。 那岂不是说,这间房屋的人,地位比那巨汉还高? 但今天,这人并没有露面! 也就是说,这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过。 而且,这人的实力,很有可能比那巨汉还要强! “赶紧走!” 心中警兆一起,孙恒再也无法维持轻松的状态。 他快步冲入房屋,推到火炉,引燃火把,把周围的房屋尽数引燃。 随后把申独、童伯羽的尸首拉入火场,孙恒再次检查了一遍周围,确保没什么情况之后,提着木盒,就急急朝着远处奔去。 即使只是猜测,此地也非久留之地,还是早早离开为好! “哗啦啦……” 树枝乱颤,雪花纷飞。 孙恒没有吝啬体力,在山林之间飞速狂奔,身如狸猫,纵跃如飞。 “谁?” 前奔的身躯一顿,孙恒猛然转头,朝着不远处的雪丛怒视而去。 “孙……孙大哥!” 那边雪丛晃动,一个怯生生的身影慢慢透出头来,却是一脸惊慌的二丫。 “是你!” 孙恒一呆,随后就是气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不是让你下山了吗?” “我……我……” 二丫嘴角撅起,双手纠缠在一起,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了。” 孙恒摆了摆手:“咱们走吧!” “孙大哥!” 二丫急忙上前两步,手足舞蹈的开口:“我……我发现一个东西。” “哦!” 孙恒一愣:“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 二丫摇了摇头:“不过,看上去很……很神奇!” “神奇?” 孙恒双眼一动:“走,带我去看看。” “好!” 二丫重重点头,又是一脸好奇的指了指孙恒手中的木盒:“孙大哥,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是刚才从一个人手里夺来的。” 孙恒脸色不变,只是声音微微一重:“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孙大哥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二丫重重点头,又是开口问道:“孙大哥,你见申师傅了吗?他们有没有逃出来?” “没有。” 孙恒面色不变,跟在二丫身后迈动脚步:“申师傅他们武艺高强,应该不会有事的。” 二丫双眼动了动,看了孙恒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处悬崖边。 二丫扯开一片蔓藤,露出下面一个漆黑的洞穴,洞穴口,还有着些许鲜血。 孙恒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二丫,她身上没有伤口,流血的显然就是对手。 扯着蔓藤进入洞穴,行了没有多远,两人就停下脚步,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那散发着淡黄光晕的金色竹子。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第50章 金灵竹 发光的竹子! 在此之前,孙恒从未想过,在这世上,竟然会有某种植物,能够发光! 而眼前的一幕,却结结实实的给他上了一课。 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未必代表着没有! 淡黄光晕萦绕着金色的竹子,从山岩之中穿出,斜斜生长一米有余,节节贯穿、枝叶轻颤,透着股不属于人世的高贵奢华,宛如神迹。 “咚……” 孙恒伸手轻触,本应纤细、轻脆的竹子,却有着金属般的触感,声音通透而悠远。 孙恒指掌间尝试微微发力,却不能让这竹子有着丝毫变形。 甚至,就连那薄薄的枝叶,他都撕扯不烂。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肯定很珍贵!” 倒吸一口凉气,孙恒眼神闪动:“也许,他们之所以守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嗯。” 二丫在后面重重点头:“那孙大哥,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 孙恒微微沉吟:“挖走,带回去!” 挖走一根竹子,这听上去似乎很容易,但两人动起手来,才发觉丝毫不简单。 这跟竹子,刀剑难伤,就算是孙恒拼劲全力拿兵刃击砍,也不伤分毫,反而造成兵刃的卷曲。 只得下挖! 下挖也不容易,这根神奇的竹子,生长在山岩之中,也不知是不是孙恒的错觉,似乎这里的岩石格外的坚硬。 无数根金色的触须,在山岩之中延伸,死死深入下方的山体。 幸好,金色竹子的根须较细,还能砍伐的动。 洞内有着挖掘山岩的斧凿,两人拿起,一阵乱砍,废了半天的功夫,才算把这根神奇的金色竹子,从山岩之中刨了出来。 只不过,在离开山岩根须之后,这根竹子表面的光晕就消失不见。 本体的金黄,似乎也变的暗淡了一些。 “不要回营地,直接去城镇!” 孙恒埋好装满金银的木盒,扛着竹子出现在二丫身边。 此时的他,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就如一个满是裂痕的瓷器,一碰就碎。 回到营地,万一那雷天来也如申独一般,想要独吞,他已经没了还手之力。 而回城镇,却有法可想! ………… 三日之后。 面色惨白,嘴唇青紫的孙恒与蓬头垢面的二丫经过一路奔波,出现在梅山药铺的铺面之中。 当着所有人的面,二丫打开那长长的包裹,把这根神奇的竹子上交给了内务师傅吴白参。 有那么多人见证,想来也没人敢耍花招! “将近八百年份的金灵竹!” 梅山药铺的后院,陈四龙满脸激动的搓着双手,强行压下心中想要大吼的兴奋之情:“吴白参,你确定?” “千真万确!” 吴白参白须飘飘,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也是药铺的顶梁柱,虽然不通武艺,却有着一手精湛医术。 此时的他,正双手颤抖着抚摸着身前桌面上的金色竹子,眼中的激动,丝毫不亚于陈四龙。 “此物生于山岩之中,秉天地金行之力而生,百年生一节,坚固难摧,乃是实打实的天地奇珍!” “可惜,金灵竹每一节成熟之际,都会生出一些竹实,常人服之,可强健筋骨、力大无穷。内气境高手服之,一枚,可增加十年内力,此处却是没有。” “竹实!” 陈四龙眼中精光一闪:“吴师傅,你所说的竹实,会不会有可能被那两个小家伙寐下?” “不会!” 吴白参摇了摇头:“如果再过一两年,这根金灵竹的第八节就会长成,到那时就会有竹实出现,但目前毕竟还没长成,不可能结出竹实的。而竹实一年就会掉落,十年就会腐朽,如果没有仙家手段,以前的也不可能保存到现在。” “仙家!仙家啊!” 听到仙家这两个字,陈四龙身躯顿住,眼中流露热切、遗憾、濡慕等种种情绪。 所有听过这两个字的人,都明白它们代表着什么。 “执事!” 吴白参侧首看向陈四龙,双眸微眯:“只有千年份的灵物,才可取得一个拜入仙家的入门名额,你要明白。” “我知道!” 陈四龙面色一沉,知道对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对面前的灵物生出妄想:“我这就给二夫人传信,有此灵物贡献,想必二夫人也不会亏待我等。” 吴白参点头轻笑:“正是。” 他有自知之明,这种东西,不是他够资格碰的,甚至,就连陈四龙,也不够资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种东西,放在他们手里,只是一个祸端,还是早早献上去,来的稳妥。 “呼啦啦……” 片刻后,一只鹰隼带着陈四龙的信件,从梅山药铺腾空而起,划过长空,直奔远处的陈郡而去。 鹰隼速度奇快,可日行千里,对他人来说遥远的陈郡,此飞禽不用一日即至! 药铺后院的一间客房里,孙恒正依着窗扇,看着天空中那一闪而逝的灰影,静默不动。 在他面前,石少游正给他用心把脉,闭目沉思。 良久,他才放下孙恒的手腕,睁开双眼,眼中尽是无奈:“你的伤势很重。” “啊!” 二丫捂嘴惊叫。 “你先别忙着惊慌。” 孙恒朝着二丫摆手,又看向石少游,面色不变:“怎么说?” 虽然自家知自家事,但这几年孙恒并没有时间学习医术,对如何施针用药,远不如石少游了解。 石少游倒是挺佩服孙恒的定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声开口:“你手上的伤已经见了白骨,修养恢复,怎么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还不算什么,更严重的是你体内的伤势,你的五脏严重受损,很难治愈,只能慢慢调养,怕是会影响你以后的身体状况。” “怎么会这样?” 二丫双眼一呆,脸色瞬间煞白:“石少游,你不要吓唬我啊,孙大哥不会有事的。” “五脏受损,极难治愈。” 石少游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好办法。不过,我会请教一下吴师傅的,兴许,他会有办法。” “咯吱……”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一脸和善的吴师傅迈步入内:“怎么,你们提到我了?” “吴师傅!” 三人急忙站起,朝着来人躬身行礼。 “免了免了!” 吴白参轻轻摆手,把孙恒按会座位:“你身上有伤,就不要乱动了。” 说话间,他已经伸手把住孙恒脉搏。 “嗯……,伤的确实很严重!奇怪,这种伤势,倒像是服用了虎狼之药大耗身体一般。” “吴师傅!” 二丫在一旁小声开口:“您一定能够治好的吧?” “呵呵……” 吴白参轻捋自己的胡须,淡然一笑:“治是能治好,不过需要一段时间罢了!” “小家伙,这是你的运气好,平常这些药,是不可能用在你身上的。” 孙恒撑起身子,在此拱手:“多谢吴师傅。” “嗯。” 吴白参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好好养着吧,我去拿药,过两天,有可能会有贵人召见你。” “是!” 孙恒点头,心中也是一松。 只不过,吴白参所言的贵人,远比他想象的来的要早。 就在当日深夜。 一声嘹亮的鹰啼,撕破长空,卷起劲风呼啸,在黑夜之中,朝着梅山药铺的方位飞来。 “游翎苍鹰,是帮里来人了!” 陈四龙的声音从后院响起:“燃起篝火,所有人都起来,随我参见来人!” 第51章 大摔碑手 梅山药铺随着陈四龙的一声呼喝,瞬间燃起一根根火把,片刻功夫,就把此地照耀的亮如白昼。 “呼……” 上空劲风呼啸,肉眼所观处,一个黑影绕空旋转,竟是瞬间就把大半火把给扇灭了过去。 “多此一举!” 一声冷哼,即使那声音中饱含怒意,依旧透着股直透人心的柔媚,让人心头一荡:“把人都散了,陈四龙在哪里!” 声音落下,一头巨大的飞禽就在半空收拢双翅,落在广场之上。 这应该是一头苍鹰,但却大的出奇! 即使收拢双翅,它也足有一丈长,它的羽毛很黑,黑的如墨,几乎与夜色混为一体,豪不显眼。 但它那锐利的眼神、强壮的身躯、锋利的脚爪,都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属下在!” 听到那声音,陈四龙身躯一抖,急忙上前一步,同时朝后回收:“都回去,今天的事,谁要是多说一句,就等着下葬吧!” 虽说这句话有掩耳盗铃之嫌,但有着陈四龙开口,其他人怕也没胆量多问多说些什么。 在梅山药铺里,陈四龙就是天! “走!” 在那苍鹰后背,两道身影如同幻影般闪现,瞬间出现在陈四龙身边:“带我去看那东西。” 这两人身上罩着黑色的面纱,让人无法看清面貌,但从身材上看,应是两位女子。 “是!” 陈四龙把头一低,不敢看向来人,引着两人朝自己的书房行去。 片刻后,书房掌起了烛火。 苍鹰后背上落下的两人,也掀开了面纱,露出一双截然不同却各有风仪的女性面庞。 前面那人,五官精致,面貌成熟,身材丰腴的恰到好处,正是三河帮帮主的二夫人,江湖人称软蝴蝶的沈蝶兰。 身后那人的面容还透着青涩,年岁不大,但已是一个美人坯子,身材高挑,背负宝剑,自有一股侠女风范,却是三河帮副帮主阮天广之女阮元香。 黑纱下,是两人华美的衣衫,与两人相比,一直身着锦缎,生活考究的陈四龙,似乎一下子就成了乡下的土包子。 “二夫人!” 陈四龙弓着身,从房间暗室里取来一个长长的木匣,在两人面前轻轻打开。 “叮……” 沈蝶兰屈指轻弹,一道锋锐的劲气撞在木匣内那金黄的竹子上,发出轻脆的声响。 “不错,确实是金灵竹!” 沈蝶兰展颜一笑,房间似乎都微微一亮,她那因为激动而来回起伏的胸部,更是让陈四龙心头一跳,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沈姨,有着这根金灵竹,天雄弟弟就可以拜入欧阳家了。到那时,您在帮里,就会又得一个强援,再也不用看大夫人的脸色了。”阮元香开口,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风铃。 “是啊!” 沈蝶兰随手一挥,那木匣之中的金灵竹就自动跳在她的掌中,轻轻挥洒,室内当即遍撒金光:“可惜,这种东西,不能当作贺礼送给欧阳老爷子,要不然夫君也能在老爷子面前露露脸。” “天雄弟弟代表的就是帮主。” 阮元香轻笑开口:“有他在,一样能让三河帮的名字,传到欧阳家。” 两人开口,你一言我一句,丝毫没有在意陈四龙,陈四龙也一直躬身立在一旁,一声不吭。 对他来说,两人说的那些,离他太远! 欧阳家他也听说过,乃是一个仙家豪门,有着仙法传承,权势之大,直逼东阳府府衙。 东阳府下面的各大门派、帮会,都要听其号令,令符之下,莫敢不从! 据说,欧阳老爷子过了年就会过百岁大寿,为了给他过寿,整个东阳府都动了起来! “陈四龙。” 沈蝶兰轻抚金灵竹半响,才把它放回木匣,朝着陈四龙看去:“你做的不错!” 陈四龙闻言,直接一脸激动的跪下开口:“这是属下应该做的!能为二夫人效力,是属下的福气!” 看着陈四龙,沈蝶兰也是一脸的满意。 想当初,为了跟大夫人争夺权势,她不惜自降身份,拉拢一些大夫人看不上的小地方、小人物。 如今看来,这一着,却是真的走对了! 如若不然,这东西上献帮派,怎么可能会用在自家儿子身上? 要知道,帮派的东西,就算是帮主也不能搞一言堂。 更何况,帮主也不只有一个儿子。 “你虽然做的不错,但却太大意了,这件事如果传到帮里,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夸赞过后,沈蝶兰语声就是一肃:“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最近几天,不能让帮里得到消息!” “二夫人放心!” 陈四龙脸色一紧,肃声开口:“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多,我会好好看住他们的。” “嗯。” 沈蝶兰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现在,把情况跟我说说吧,这件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是!” 陈四龙低头应是,把孙恒口中所说的事情经过,稍加改变,一一道来。 当然,其间自然少不了加上一些他自己的功劳。 他女儿女婿还在郡城帮里厮混,自己也不怎么满意青阳镇的偏僻荒芜,还需借此机会挪挪地方。 半响过后,沈蝶兰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用陈四龙开口,已经提前给他计划好了他自己和他家人的以后的路子。 对此,陈四龙自然是千恩万谢。 “我要在你这里待上几天,等一个人来。” 沈蝶兰背负双手,在书房内缓步而行:“你去准备两间客房。另外,元香,你帮我看看那两个采到金灵竹的小家伙。问问他们想要什么,赏!” “是,夫人。”一旁的阮元香躬身应是。 ………… 当天夜里的动静,并未惊动孙恒。 他的双手被包扎了一圈又一圈,动弹不便,又服用了药液,需要静养,并未起身。 第二日 “咯吱……” 房门被人推开,一脸恭谨的二丫引着一人进入屋内。 孙恒在床上微微抬头,就见一个俏丽的面庞映入眼帘。 这是一位及其俊俏的小姑娘,年岁应该与自己差不多,皮肤细嫩、双眼有神,衣着也是贴身精美,与皮肤粗糙、双目无神的二丫截然不同。 孙恒以前还见过一个这样的人,叫孟秋水,比面前的这位还要成熟,只不过给他留下的印象却很不好。 “孙大哥。” 二丫引着对方来到孙恒窗前,朝着孙恒开口:“这位是郡城来的阮元香阮小姐。” “阮小姐。” 孙恒挣扎着起身。 “既然受了伤,就不用起来了。” 阮元香素手轻按,一股无形的力道,就轻轻落在孙恒的身上。 真气! 孙恒张了张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真气的神奇,而且还是来自一个很可能还没有自己大的的小姑娘身上。 这股力道并不大,但这种手段,却极其神奇! “你们采到了金灵竹,按规矩,帮里要给予你们奖赏。” 阮元香看着孙恒的眼神有些漠然,带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你想要什么,先说一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直接答应下来!” 孙恒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并未在意,注意力当即就被对方口中的许诺吸引住。 一旁的二丫疯狂的使眼色,似乎想让孙恒说一个与她一样的答案。 奈何,她的表情太过复杂,孙恒未能理解,只得选择了无视。 “阮小姐。” 微微沉吟,孙恒说起自己心中最想要的东西:“我比较喜欢练武,帮里能不能奖励我一门武技?嗯,如果可以的话,威力越大越好。” “哦!” 阮元香眉头轻挑,略显意外的看了眼孙恒,不过沉思片刻,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 “我这里有一门大摔碑手,威力还算不错,等下我会手写一份给你。不过,切记!这门武艺乃是帮内做出特殊贡献才可获得,不得外传!” “如若不然,哼!” “是,阮小姐。” 第52章 筑基之始 “孙大哥,你怎么能要武功哪?” 待到阮元香离开之后,二丫一脸的气急,在孙恒床前来回踱步,急声开口:“你……,哎!” 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让孙恒忍不住发笑。 “怎么?我选武功有什么不对?” 他顿了顿,又有些好奇的看着二丫开口:“对了,你要的又是什么?” “机会,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二丫双手一脚猛跺地面:“二夫人身边肯定需要人侍奉,我们可以借机跟二夫人攀上关系。只要跟着二夫人,得了她的欢心,以后你想要什么功夫不可以啊?” “二夫人?” 孙恒眼神微动,他当然听说过这个人,他们青阳镇梅山药铺,就是二夫人一系的人。 看着二丫,孙恒的眼神也有些惊奇,他倒是没想到二丫能想那么多:“所以,你想做二夫人身边的侍女?” 二丫的选择可谓是十分聪明了,懂得把握机会,借助贵人的势,快速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 不过孙恒与她不同,不喜欢、也不可能依赖他人,对他来说,还是实打实的增强自己的实力最为实在。 再说,大人物虽然能遮蔽风雨,护佑一时平安。 但大人物也未必没有烦恼,一个风雨飘摇,二夫人可能没事,她身边的小人物怕就要受到波及,遭了殃! 而没有实力,面对高层次的轻辄,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我倒是想。” 二丫眼眉一垂,脸带沮丧:“可惜二夫人有些看不上我,只是让我回去在她院里打打杂,算不得真正的侍女。” “这样也不错。” 孙恒轻轻点头:“在二夫人身边,日子肯定比在这里好过些,也能有多一些的出路。” “是这样没错。” 二丫的表情有些扭捏,悄悄看了眼孙恒:“可是,孙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去郡城啊?” 她要跟着二夫人去郡城,在这里,唯一不舍的就是孙恒了。 “我……” 孙恒轻轻一笑:“不用替我操心,我也会去郡城的,只不过会比你晚上一些。到那时,说不定你已经在郡城站稳脚跟,我还要靠你也说不准。” “嗯!” 二丫重重点头,一脸认真:“孙大哥,我会努力的!” 孙恒轻笑,不知可否。 当天下午,阮元香再次来到孙恒养伤的房间,拿来了一本手抄书卷。 正是她应下的大摔碑手! 书卷上字体娟秀,还有墨水清香飘来,应是她刚刚书写完毕。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额外的奖赏。 “这是十粒培元丹,可滋养肉身,强健躯体。” 阮元香面无表情的朝孙恒抛来一个瓷瓶:“你现在身上有伤,正好服用两粒,也能快点养好身体。” “多谢阮小姐!” 这可是意外之喜,孙恒连忙谢过,当场就服了一粒。 阮元香所说的培元丹一粒有花生米大小,通体混圆,成黑色,打开瓷瓶,还有着淡淡药香飘出。 闻之,精神一振。 丹药入腹,当即化作滚滚暖流,涌向身躯的各个角落,滋养着肉身。 尤其是五脏部位,热烘烘的不停朝外散发着能量,在孙恒的感知之中,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得到自己体内发生的巨大变化! 他手臂处的伤口开始发痒,新增的血肉,缓缓填补着原来的创口。 损伤的内脏,在药力的作用下,快速复原,在孙恒预计当中,原本需要月余时间才能好的伤势,现在怕是三天就可修复。 除此之外,这枚丹药还能让肉身变的更强。 如果服用这种丹药练武的话,一粒丹药,怕是就能顶孙恒以前的半月苦练! 而孙恒的进度,已经是远超常人了! 难怪阮元香年纪轻轻就已经进阶内气境界,只是这种资源的堆积,就远比孙恒的天赋强得多的多! 等到孙恒从药力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外面天色已黑,阮元香更是早就离开。 床边的案几上有着饭菜,饭菜还有余热。 狼吞虎咽般把饭菜扫荡一空,孙恒直起身子,拿起书卷缓步来到房间的书桌之前。 十三横练! 大摔碑手! 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这两门功夫,也是时候开始修炼了。 十三横练孙恒已经得了几天,这几日没事的时候他都在沉浸其中,在脑海中暗自演习。 这是一门十分高明的硬功,把身体分为十三个部位。 铁头,铁拳,铁臂,铁背,铁腿等等…… 可兼修一部分,也可全修,一旦全部修成,就是大成的十三横练! 这门硬功,不仅仅是炼体阶段的功夫,竟然还有内气境界的后续。 内炼精气神,外练筋骨皮! 加持真气之后,这门硬功还可更上一层楼,生撕虎豹,开碑裂石完全不在话下。而且肉体抗性大增,想来如若当初那大汉能至这一境界,也未必会被毒死。 到了这一步大成,就是十三横练不坏身了! 这是孙恒手上最强的功法,甚至可以在练体阶段就与内气高手相抗衡。 唯一的缺点,就是修炼缓慢,见效更慢,如不是天赋、心性都是上上之选,绝难大成! 但这些,对孙恒来说,并不算问题! 而大摔碑手,同样是一门极其强悍的武学,一旦修成,就可掌如石磨,无坚不摧。 此功掌力凶猛,并可随着肉身的强度提升威能,如果你肉身够强,就算是内气境界的高手,也可一掌打死! 其中的关窍,他才刚刚得手,还不明了。 “武的莽猿功已经大成,肉身强度差不多就是申独所说的肉身圆满。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过上两年,等到气血充足,就能冲击一下内气境界。不过,从申独的话里看,单独的莽猿功大成,并不能进阶内气境,或者说,进阶的可能性太小!” 对此,孙恒的猜测是,莽猿功对肉体的增幅并不够进阶内气境所需。 这也很正常,莽猿功毕竟只是一个炼体的大路货,莽援功大成并不代表身体的强度达到了极限。 不过,对此孙恒并不担心。 不提童子功的加持,就算是普普通通的莽猿功,孙恒也有把握把自己的肉身强度提升到申独两倍的强度! 他人习武,武学大成就代表着没了进度,而他却能感知到自己肉身的薄弱处在哪里,如何提升,让武艺最大程度的增幅身体。 而有了童子功、十三横练这两门武学,孙恒绝对有把握把自己的体能潜力彻底激发。 到时候,自己能达到多强,他自己也想像不到。 第53章 天刀门 夜色已深,梅山药铺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孙恒的房间内,灯火已灭,但他本人并未沉睡,反而双目有神,精神抖擞的活动着筋骨。 提胯、抖肩,手足轻颤,一股酥麻的力道随着他的动作游走全身。 “哼!” “哈!” 声响发自胸腹五脏,震荡周身,音波并不外延,只在身躯内部回荡。 这是十三横练特殊的内壮功夫,通过音波震荡,洗涤全身,技法精妙,让人叹为观止。 只可惜,这种法门也不是人人能练的,稍有不慎,壮体健身不成,反而会损伤自身。 常人修炼,一开始难免会损伤内俯,只能在不断积累错误中渐渐入门。 不止是内壮功夫,这门功夫的外炼法门也是如此。 通过外物的锻打,强壮身躯,下手之人难免会有不知轻重的时候,受伤在所难免。 在十三横练的后面,为此专门记载着几种内服外用的药物炼制之法。 显然,没有药物的配合,坚韧的毅力,常人根本练不成十三横练! 除非,修炼这门功夫的人,也与孙恒一般,有着对肉身无与伦比的感知力。 对他人来说极难入门的硬功,对孙恒来说,却不过是多几次尝试的关系。 就如此时,不过几天功夫,他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修炼之法,把十三横练走上正轨。 练功途中,孙恒身法一变,从原来的缓慢舒缓,化作刚猛浑厚。 大摔碑手! 脚踏大地,身如抱丹,浑身之力汇聚双手,每一次抬手击掌,都带着沛然大力,掌劲内蕴,威势却是十足。 “呼……” 某一刻,孙恒右手陡然一涨,手臂筋肉凸起,黑青的筋看上去极其骇人,单掌下压,身前米许的虚空处陡然卷起一股螺旋形气场。 磨掌大摔碑! 这一掌,力发腰腿,劲走全身,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在疯狂旋转。 一掌之力,足可以把一个成年男子当场打的胸腹化作一堆搅碎的肉泥。 “呼……” 收掌屏息,孙恒立在当场,面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门大摔碑手,总算是入门了! 至于十三横练…… 微微沉吟,孙恒转身从书桌上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两粒丹药出来。 正是培元丹! 手一抬、头一扬,喉咙滚动,丹药已是化作一股暖流,落入体内。 “轰……” 狂暴的热气从丹田涌出,冲向四肢百骸。 “降龙伏虎、聚气坐禅!” 孙恒眼神坚定,身躯连变,瞬间演化十三横练的聚气锻身法门,把这股热力,引导向他想要它们到达的地方。 “噗……噗……” 就如气泡鼓起的声音响起,就在孙恒体表之上,一个个鹌鹑蛋大小的鼓起不停冒出,又在孙恒的引导下,一一散去。 此时的场景,有些吓人。 孙恒就如一只满是鼓起的蛤蟆,身躯扭曲,热气涌动,让他肌肤通红,更有一股股白烟,缓缓从他身体上冒出。 “十三横练,抱傍收工!” 被热气蒸腾的孙恒意识也有些模糊,仅有的精神,也全都沉浸在十三横练之中。 朦胧中,他的肉身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挣脱了某种束缚,一种全新的感悟,悄然浮上心头。 十三横练,入门! “哗啦啦……” 沉浸在功法突破之中的孙恒,此时五官的感知达到前所未有的状态,外面那丝奇怪的声响,也没有逃出他的耳朵。 “嗯?” “什么人?” 还没有等他做出反应,远处的一间客房里,已经响起了一声娇吒。 “轰……” 一声巨响,孙恒急忙推窗朝外看去,就见天地之间,陡然乍现无数道剑影。 那一道道剑影,仿佛汇聚着月光精华,出现的那一刻,夜色中所有的一切都变的暗淡起来,只有那耀眼的剑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只是目视那道道剑影,孙恒就忍不住双眼眯起,肉身紧绷。 仅仅是遥遥观看,他的身体竟然就有股刺痛感,如果直面那剑影的话,怕是在第一时间,自己就会被攒射成千疮百孔。 孙恒原本因为功法突破,武艺有成的得意心情,在这剑影之下,也是荡然无存。 “幽月剑,你是阮家的人!” 被那剑影笼罩的,是一个蒙面黑衣人,在黑衣人的身旁,还有着一头巨大苍鹰的尸首。 看样子,刚才的声响,就是这黑衣人杀死游翎苍鹰弄出来的动静! 而挥洒出剑影之人,竟是那年纪轻轻的阮元香。 剑影纷飞,威势骇人,但那黑衣人却犹有余力开口,甚至就连腰间的佩刀都未拔出,只是在剑影之中左右腾挪,不停闪避。 “来者何人?竟然敢潜入我三河帮分舵,杀我灵禽!” 又是一声大喊,这次来的则是梅山药铺的掌柜陈四龙。 陈四龙身材瘦弱,面容清癯,但一身武艺却是走的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 吼声之中,陈四龙身如猛虎,拳出如蛟龙出洞,呼呼三拳,携着开碑裂石的劲道,凶狠无比的朝着那黑衣人砸去。 “降龙伏虎拳?” 面对陈四龙的拳法,黑衣人却是有些不屑,身影在两人交叉的攻势下轻轻翻转,单掌一拍,看似毫不用力,却让陈四龙脸面一红,身躯踉跄倒退。 倒是面对阮元香的剑法,黑衣人却不得不暂时避退。 实际上,单论内力的高深,活了大半辈子的陈四龙远比年岁尚幼的阮元香来的要强。 但他一没有阮元香的精妙剑法、轻身功夫,也没有那削铁如泥的寒铁宝剑,却是敌不上对方的重视。 “你是何人?为何强闯我三河帮分舵?” 交手之中,阮元香也是一脸凝重,朝着对方冷声开口。 当然,她手上的动作并未变缓,甚至还再次发起了强攻。 “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黑衣人在剑影之中辗转腾挪,不时掌影翻飞,把阮元香的剑影逼退:“把东西还我,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如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语气森冷,杀意凝然,也让阮元香心中一寒。 对方口中的东西,自然是那金灵竹。 孙恒禀告过,金灵竹被一群人看守,这人应该就是那群人的主事者了! 看样子,对方是顾及三河帮,要不然,他怕是早就下杀手了! “大言不惭!” 一声闷哼遥遥传来,空气微微一晃,在孙恒的眼中,只有一道灰影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啪!” “百胜鞭!” 黑衣人嘶声大叫,身躯疯狂后退,依旧被那灰影擦到身体,扯下一片衣衫。 “砰!” 窗扇碎裂,二夫人沈蝶兰的身影从中穿出,带着道道灰影,如同一头头无物不噬的蟒蛇,朝着那黑衣人裹去。 “给我留下来吧!” “休想!” “铮!” 虚空中刀光一闪,两人各自分开,黑衣人脚下踉跄,迅速隐于黑暗之中。 “问天刀诀!” 沈蝶兰面色僵硬的抬起手中的软鞭,那天蚕丝织就的鞭绳之上,竟然有着好几道深深的印痕。 “天刀门的人,他们竟然还敢露面?” 第54章 暗流涌 动乱不过发生片刻,药铺里绝大部分人还未清醒,就已结束。 陈四龙压下药铺里的混乱,招呼佣人修整门窗,而二夫人沈蝶兰和阮元香则去了书房,二丫在一旁有些笨拙的斟茶倒水侍候。 “天刀门?” 阮元香立在沈蝶兰身旁,柳眉轻蹙:“去年怀姑郡魔道妖人作乱,似乎就有天刀门门人的影子。” 怀姑郡与陈郡相邻,当初他们三河帮也派了人前去除魔,只不过没怎么发挥作用。 “不必理他们!” 沈蝶兰冷冷一笑:“当年的一群疯子,现在已经成了魔门的走狗,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怕也没几个高手了。天刀门?不过是会几手问心刀诀的功夫罢了!” 天刀门以前兴盛的时候,远不是三河帮可以招惹的,但如今,早已名望不再! 从刚才的接触就能知道,那位黑衣人就算是面对实力不如自己的阮元香,也是心有忌惮,束手束脚。 在面对沈蝶兰之时,更是毫无抵抗的想法,直接选择了逃走。 如若天刀门但凡有点实力,也不会如此窝囊。 “武道大宗师已经足有八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就算是天刀门的祖师,最后不还是走了仙道的路子,妄图以武功压制仙法,不过是妄想罢了!” 阮元香轻轻一叹,说起天刀门,他们习武之人的态度总是有些古怪。 千年前与今时不同,武学不彰,天下所有修行仙法之人则尽出一个名叫仙门的地方。 仙门势大,就算是朝廷也要屈居仙门之下,各地税收,足有三成都要被仙门截取。 朝廷为了生存,只得横征暴敛,以供养仙门,却始终无法填补仙门的庞大胃口。 就在这种情况下,天刀门门主蒋离横空出世,以一手问天刀诀连斩数位顶尖修仙强者。 在此之前,世人从未想过,武道高手,竟然可以与修行仙法的高人抗衡,并战而胜之! 此后,天刀门更是与朝廷联手,直接把当初高高在上的仙门拉入凡尘,掀起一场延绵百年的人仙大战。 修行仙法之人寿元悠久,法力高深,但人数却很少,其中的强悍之人,也无法拿下蒋离。 在这场战争中,仙人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威严。 不少修为高深的仙法高手,被成百上千的武林中人围攻,耗尽法力而死。 朝廷军队大规模的焚火烧山,更是直接绞杀修仙之人的根基。 百年大战最终的结果,竟是朝廷大胜,仙法四散,天下修行之人,也再非仙门独属。 就连朝廷,也设立了登仙阁,专司供养修行仙法之人,为朝廷效力。 仙法四散的结果,并非是仙法凋零,反而是随着修行仙法之人的增多,仙法再次兴盛,只不过再无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地位。 而武道,依旧凋零! 至于天刀门,随着武道大宗师蒋离的逝世,残余众人实力不足,却一直妄想着彻底斩灭修仙之人。 种种不自量力的做法,让天刀门迅速没落,最终在某些人的有意纵容之下,几乎消失不见。 现如今,天刀门早已名存实亡,成为了魔门的附庸,再无往日风采。 “哒哒……” 书房的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沈蝶兰端起茶盏,品了一口,对着一脸紧张的二丫无语的摇了摇头,随手把茶水放在一边。 “二夫人。” 陈四龙推门入内,手中捧着一个信笺,脸色带着激动:“帮里来消息了,欧阳总管去了总坛,见了天雄少爷,正等着二夫人回去。” “真的!” 沈蝶兰面上一喜,飞速起身,取了那信笺细细观看:“好,好!事已至此,就算是大姐也不能再改变什么,我们也该回去了!” 青阳镇发现金灵竹之事,沈蝶兰并未上报帮派,而是直接派了亲信之人去了欧阳家。 她自己则连夜来到这里,看守金灵竹,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欧阳家已经来人,就算是帮里人有人心中不悦,也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 “恭喜二夫人,贺喜二夫人!” 陈四龙躬身下跪:“天雄少爷能给欧阳小公子当伴读,可是有机会修行仙法的,他日天雄少爷修行有成,怕是我们三河帮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我等也可以跟着鸡犬升天啊!” “哈哈……哈哈……” 虽然知道陈四龙是在拍马屁,但沈蝶兰依旧是喜不自胜的笑了起来:“仙法难修,对于天赋悟性的要求太高,我只盼我儿能够有出息就行,至于修行仙法,看他机缘吧!” “天雄少爷天资聪慧,定然可以修行仙法的!”阮元香在一旁轻声开口,眼眸中也是露出羡慕之色。 “希望如此!” 沈蝶兰毕竟不是那么容易被夸赞冲昏头脑的人,微一定神,已经恢复冷静:“游翎苍鹰已死,只得骑马了。陈执事,你去备马,选四匹良驹。还有,给帮主回信,让他派人来接,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为我儿庆贺!” “是!” 陈四龙躬身应是。 ………… 临近年节,陈郡已经提前开始了热闹。 而三河帮帮主之子被欧阳仙家选中,当公子伴读,更是如热闹中再次燃起的一把火把,激的不少人都是心头一热。 欧阳家,那可是修行仙法的家族,是这个世上最顶尖的那一类人。 他们几乎不与凡俗之人有着交叉,高高在上,就如天边的白云,无法触摸。 而现今,他们终于有机会和那仙家有了关联。 当天,三河帮大宴欧阳管事,给天雄少爷送行的人,延绵数里。 即使人已经走了,三河帮依旧连着召开了七天的大宴,全帮上下,尽兴狂欢。 “砰!” 不管是什么事,都无法让所有人满意。 就在大多数人狂欢之时,却有人早已满肚子的怒火。 精美的软玉瓷杯,价值不下三十两白银,就算是在郡城,也足够很多家庭数年所需,此时却已经连着摔碎了好几个。 “贱人,可恶!” 三河帮帮主余静石的大夫人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依旧肌肤娇嫩如十八少女,身姿绰约不亚二十出头的贵妇。 面目依旧精致,五官仍然妩媚,只不过此时的她,面容扭曲,眼带怨恨,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 “夫人。” 侍奉任惜文几十年的贴身侍女不动声色的收拾着地面上的碎片,小声开口:“每年进入欧阳家的人不知有多少,有出息的能有几个?夫人不必太过忧心。” “万一哪,万一哪!” 任惜文咬着凤牙从软榻之上站起身来:“余天雄那个小子打小就聪明,如果他真的能在欧阳家站稳脚跟,母凭子贵,到时候,我难道还要看沈蝶兰那个贱人的脸色不成?” “不会的,夫人。” 侍女小声劝慰:“帮主与您恩爱几十年,又有小姐公子在,绝不可能让您受了委屈的。” “呵呵……” 任惜文冷笑两声:“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当初他怎么跟我说的,与我恩爱相守,一生不负!现如今哪,那个小浪蹄子只要在他身边哭上几声,他心里哪里还记得我?” “这……” 侍女面色一僵,低头不言。 “去,叫锈剑来!” 任惜文嘴角抖动,猛然开口:“这口气,我忍不下去!没办法对付她们母子,难道我还没办法对付其他人?” “夫人,您是想?”侍女脸色一变,小心翼翼的开口。 “金灵竹是在青阳镇被人发现的吧?” 任惜文冷冷一笑:“锈剑与青阳镇附近的几个匪帮应该还有联系。” “夫人!” 作为贴身侍女,她自然明白任惜文的意思,当下不禁皱起眉头:“这么做,太明显了吧?在这关口,青阳镇分舵出事,任谁一想,都会想到是夫人下的手。” “无凭无据,怕什么?” 任惜文冷笑:“再说,我就是要告诉他们,跟我作对,会是什么下场!” 第55章 黑山匪 飞棠山道,是青阳镇附近的一处险峻山道。 山道险峻,其中有一段距离,人行其中,仰望长空,天际仅存一线,若非子午时辰,不见日月,因而名为‘一线天’! 这种地形,只要在前后一截,里面的人就逃无可逃,正是适合山匪劫掠之地。 就在这山道一侧的大山之上。 依着大山,紧靠着山腰天险处,有着几十栋造型各异的木屋。 山体之上,还有着一些山洞。 这里,就是在附近数个城镇中鼎鼎大名的黑山匪驻地。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飞棠山道虽然险峻,却是附近几个城镇最快到达郡城的道路。 黑山匪和其他几个匪帮占据此地,做着无本买卖,已是有了不少年头。 这些年,朝廷军队、江湖侠客,也曾进山讨匪。 但匪帮灭了一批又一批,却是如杂草一般,不停冒出,剿之不觉,让人绝望。 他们似乎并不明白,只要附近的百姓吃不饱,那这里山匪就永远也不会剿完! 在某一个山洞之中。 黑山匪二当家薛平瑞正自盘膝端坐,调养身体。 在他的胸腹部,有着一道巨大的伤口,那是一道深入骨髓的鞭痕。 “噗!” 不知何时,薛平瑞猛然张口,朝着身前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块。 睁开眼,他的脸色略显轻松。 低下头,薛平瑞伸手轻触身上的伤口,咬牙切齿之中,双眸之中更是满是怨恨。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该等到金灵竹成熟,舍了那竹实,也要提前把那竹子刨出来! 即使这种灵物对习武之人用处不大,也可以从他人手上换不少好东西。 现如今,却是白白便宜了那三河帮! 而且,自己辛辛瞒着他人辛辛苦苦积攒的势力,也被人一遭扫尽。 想及此处,薛平瑞心中更是悲怒交加,气血沸腾,几乎再次引起内伤发作。 强行压下体内沸腾的气血,薛平瑞猛然击掌,一掌把身旁的一块大石击出无数裂缝,借此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三河帮,我早晚会讨回这个公道!” 咬着牙,薛平瑞怒声低吼。 “二当家!” 恰在此时,山洞外,有人出声呐喊:“大当家的有事找您?嗯,急事!” 对方也知道前几天薛平瑞受了伤,最近要安心修养,不怎么动弹,因而着重提醒了一下。 “嗯。” 薛平瑞平缓了一下呼吸,语气冷淡的朝着外面回了一句:“我这就过去!” 换好衣服,遮住伤势,待到薛平瑞感到聚义大厅的时候,黑山匪的几位头领都已经到齐。 大首领黑面神裘艺、天鹰爪申老三、冷面寒剑赵林,这都是熟人。 去年老五蒋啸被杀,现今的老五老六则是双胞胎兄弟乱地飞花唐家兄弟。 他们从外地流浪而来,有一手不错的暗器,就算是内气高手,一不小心也有可能着了道。 冷面寒剑与他们不打不相识,就招了山来,做起了五六当家的位置。 “平瑞,你来了。” 黑面神裘艺人如其名,面色黝黑,身材魁梧,一手掌上功夫出神入化,武艺与薛平瑞相比也是相差不大,稳坐头把交椅。 “大哥!” 薛平瑞朝着对方抱拳一礼,扫眼众人:“不知大哥有何事召唤我们?可是又有了好买卖?” 他一开口,众人的双眼就是一亮。 冬季,不止是普通的山民百姓,他们做山匪的日子也不好过。 如今眼瞅着就是年关,如果这个时候来一场大买卖,那就是给过年添喜了! “是个大买卖不错!” 裘艺点了点头,却也面有难色:“只不过,这个买卖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冷面寒剑虽然不苟言笑,却是个急性子,当即开口:“大哥,是什么买卖?你先说来听听,有什么地方不易做的,咱们一起想办法。”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双眸直盯黑面神裘艺。 “诺!” 裘艺伸出大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锈剑那家伙来了封信,希望我们出手,把三河帮安插在青阳镇的几个人给处理掉。” “嗯,一个陈四龙,还有最近刚刚赶过来的青松剑赵平拓,两个内气境界高手。” “三河帮?” 申老三嘴角抽了抽:“大哥,先不说两个内气高手不易对付,就是三河帮,咱们也招惹不起啊!” “是啊,是啊!” 唐家兄弟同时点头:“虽说锈剑与咱们有恩,但也不能把咱们往死里坑吧?” 他们这群人,也就在这附近小打小闹,招惹三河帮,那就是找死! “锈剑大哥应该不只是给咱们传了信吧?” 薛平瑞在自己位置上摩挲着下巴:“两个内气高手,对我们来说,有些吃力了。” 他实力虽强,显露出来的却不多,最近更是受了伤,动手不便。 “平瑞说的没错。” 裘艺点头:“除了咱们黑山,还有两伙人接了信,我会跟他们联系。不过在此之前,咱们需要好好考虑考虑,这活接不接?” “不接!” 申老三直接开口:“大哥,咱可不能自寻死路啊!” “多少钱?” 冷面寒剑却有些意动:“两个内气高手,应该不少钱吧?” “一千两白银。” 裘艺闷声开口,语带筹措:“他们两人这个价钱,倒是问题不大,但他们的背景……” 很显然,他自己也不怎么愿意动手,但锈剑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 当初,他可是欠了对方一条命的! 按理来说,就算对方让他以命相偿,黑面神裘艺也不能够拒绝。 “大哥。” 薛平瑞眼眸低垂,慢声开口:“不知大哥了不了解现今天下形势?” “呃……” 裘艺面色一呆,一脸古怪的看向薛平瑞:“老二,咱们就是一乡下劫道的,这个天下形势,对你我来说,太远了点吧?” 薛平瑞没说对方鼠目寸光,只是轻轻一笑,继续开口:“那大哥应该也知道,最近几年,朝廷对下面的县城已经越来越没有掌控力了。” “朝廷的旨意,怕是到了县城,就是极限。” 申老三眼眸转动,他这几年与薛平瑞交流不少,此时心中也有了模模糊糊的感觉:“是这么样,又能如何?” “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趁机玩把大的!” 薛平瑞嘴角一翘,扫视众人,冷冷开口:“比如,劫掠一个城镇,如何?” “啪!” 申老三手里抓着的野果掉在地上,不停滚动:“这……这……,开玩笑的吧?” 第56章 青松剑 梅山药铺。 后院一间房间里,石少游正在给孙恒的手臂上涂抹最后一遍金创药。 “二夫人给的药真是厉害!” 看着孙恒手臂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疤痕,石少游忍不住连声感慨:“你的伤,恢复的又快又好,这伤口处几乎没有留下疤痕!” “不过,你这皮肤……” 顿了顿,他一脸疑惑的捏了捏孙恒的手臂:“怎么一连那么多天没见阳光,反而变的更黑了?” 孙恒轻笑:“也许是那药的副作用。” 这自然是玩笑,之所以肤色变黑,完全是十三横练修炼日深的原因。 而且,他的伤口能够恢复的那么好,也不全是因为用药的关系。 孙恒自己对肉身的调整,也是至关重要。 “医术之道,学无止境啊。” 石少游感慨一句,眼神扫过孙恒放在床头,无聊时看的杂记书册,一脸古怪的眨了眨眼:“听说,你把那本《千字文》送给二丫了?” “嗯。” 孙恒点了点头:“认字,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算是当一个侍女,认字的也比不认字的机会多一些。” “你倒是挺会为别人考虑的啊!” 石少游怪笑一声:“说,你是不是看上二丫了,什么时候成的好事?现在人家已经去了郡城,心里是不是后悔没有早点成亲了?” “没有那回事。” 孙恒无语摇头:“二丫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应该多学一些东西。” “呵……,没有,那你可亏大了!” 石少游一脸遗憾的连连摇头:“二丫的身份可是今非昔比,二夫人的院里人,就算是陈执事也不能说重话。前几天,我还看见初夏偷偷去找二丫了,当初初夏可是一点也看不上她的。” “初夏?” 孙恒微微一顿,几年过去,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听说陈少爷要娶她了。” “这事还没定。” 石少游耸了耸肩:“她身份太低,陈少爷肯定需要先娶正妻,才能让她入门。” “对了,孙恒,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 孙恒淡笑的朝他看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其实也不是拜托你,而是想拜托二丫。” 石少游干笑一声:“我想让你托她打听件事……” “哒哒……” 话音被房门的敲击声打断,一人在外面冷声开口:“孙恒,师傅叫你过去。” “是李道!” 石少游压低声音,在孙恒耳边开口:“他是新来的外务师傅赵平拓的徒弟。” “嗯。” 孙恒默默点头。 申独已死,雷天来也没有逃过一劫。 他被人发现死于营地卧室,死前还遭受过严刑拷打,应该是那天晚上来的黑衣人下的手。 两位外务师傅接连遇害,帮里面自然会派人来。 以前,青阳镇梅山药铺分舵并不被三河帮放在眼里,但如今不一样。 有着狼毒鞭每年上千两白银的收入,再加上金灵竹之事,这里就成了一个肥差。 因而,这次帮里派来的人,也不再是申独那种被人抛弃的人物,而是有着内气境界实力的青松剑赵平拓。 他不但自己来了,还带来了自己的徒弟。 “就来!” 孙恒扬声回了一句,起身站起,辞别石少游,朝着门外行去。 李道是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打扮的很精神,身上有这股昂扬朝气。 在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也不知剑法如何,实力又到了什么地步,但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 这是间宽敞的客房,摆设精致。 青松剑赵平拓人如青松,端坐在那里不动不摇,就如脚下扎根一般。 孙恒已经来到这屋里有一段时间,老老实实的束手站在一旁。 赵平拓一直都没有出声,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孙恒,眼神充斥着一股审视味道。 这种无声的压迫力,对于很多人的精神都是股不小的考验,孙恒却一直未有别的表情。 “你想去郡城?” 良久,赵平拓才缓缓开口,一出声,就让孙恒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他轻轻吸气,缓声开口:“郡城繁华,孙恒确实想去见识见识。” “呵……” 赵平拓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郡城虽好,却也不是你一个山野之人能够立得住脚跟的。你的莽猿功,好像才刚学没有多久吧?” 孙恒点头:“是。” 申独交给他莽猿功时间确实不长,但奈不住他天分高,又有童子功蕴养精血,他人修炼三四十年才能大成的功法,他早早就已圆满。 如今的孙恒,早已改修十三横练,肉身强度比当初的申独甚至还要强上一点! “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人,人人都想去郡城。” 赵平拓一手轻拍座椅扶手:“但,就算你进了郡城,又能如何?没有实力、没有背景,在郡城远不如在这青阳镇待的舒服。” “我知道,你认识黄莫。” 他轻轻一哼,伸手在袖间取出一封信件,在手中轻晃:“但黄莫那老儿,在郡城不给你招惹麻烦就是好事了,指望他照顾你,根本就不可能!” 说话间,他伸手把手里的信件放在一旁的火烛之上,任由烛火把信件缓缓焚烧。 孙恒站在一旁,面色紧绷,一声不吭。 他离的赵平拓不远,自然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信件上写的什么。 那正是黄莫答应给自己的引荐信! “这是黄莫让我捎给你的信。” 赵平拓脸色不变,继续静静的看着孙恒:“但我觉得,为了你的前途考虑,还是暂时别用为好。孙恒,你以为哪?” 孙恒面上肌肉轻轻抖动,拼尽全力才压下心头的怒火,身躯僵硬的点了点头:“前辈说的是。” “不错!” 看着孙恒,赵平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黄莫的眼光确实不错,你很聪明。” “你放心,在我手下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以后,你的例钱就与内务老师傅平齐,每月三两银子,如若做的好,额外还有嘉奖!” 说实话,从这点来看,赵平拓就远比申独大方。 但金钱,从来不是孙恒所求! 他手里还有几百两银子不知道怎么花哪? 奈何…… 深吸一口气,孙恒只能重重点头:“是,前辈,晚辈一定好好做!” “嗯。” 赵平拓满意的点了点头,给孙恒许下一个空头承诺:“等过几年,我觉的你机会合适了,自然会让你去郡城的。而且,到时候还是我亲笔手书,郡城自有人照顾你。” 至于什么时候合适,自然是看他心情了,指不定又是多少年。 “多谢前辈!” 孙恒双眼一闭,强行忍住给他一记大摔碑手的冲动。 第57章 混乱 夜色渐渐变暗,白天忙碌喧哗的药铺也开始慢慢变的安静下来,只有几个新进杂工,在外收拾最后手尾的声音隐隐传来。 房间里,孙恒并未入睡,而是合衣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盯着上面的房梁发呆。 夜色里,他的双眼依旧明亮,就如一对灿星,闪烁着夺人光芒。 上方的屋顶上,那一根根檩木、椽子,整整齐齐的排列,就如牢不可破的规矩,支撑着整个世界的运转。 木梁虽然牢固,却太过呆板,充满了压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天里,赵平拓的话犹在孙恒的脑海里回荡。 但他当时的怒意已经在心底沉淀下去。 恼怒只会冲昏理智,对解决事情毫无帮助。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不再受人挟制。 只要实力足够,大不了自己一走了之,还能有谁拦的住自己不成? 眼神一动,孙恒已经从床上坐起,买步来到屋内的宽敞处。 在他体内,圆满境界的童子功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无漏之体给他提供着几乎永不疲倦的体力,支撑着十三横练不停进步。 孙恒的肉身,此时已经达到莽猿功的极限状态,但要想抗衡内气境界的青松剑赵平拓,还远远不够! “哼!” “哈!” 音波震荡之中,十三横练有序运转,肉身的精细感知,让孙恒清楚的知道,如何锻炼身体,才能把效果发挥到更大。 “呼!” 大摔碑手不停击出,掌力雄厚却没有多少外溢。 他同样清楚,身体如何发力,才能让掌劲更大、更强,杀伤力更足! 虽然这两样功夫他才修炼不久,但自己的肉体却已牢牢记住那种感觉。 熟练度,不亚于常人积年累月的修炼。 自己的身体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发掘,就算短时间内不去郡城,也不会有太多影响。 倒不如压下怒火,趁此机会夯实根基,为更进一步,打好基础。 心念一定,孙恒彻底扫去心头杂念,专心修炼。 沉浸于修炼之中的他,渐渐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屋内,孙恒手足运转,姿势协调而有力,一举一动虽然缓慢,却如挪动巨石一般,筋肉绷起,充满了爆发力。 “轰……” 脚下一颤,虽然只是细微的晃动,不易被人察觉,但依旧让孙恒从刚才的那种状态中惊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 皱眉来到窗前,孙恒侧耳倾听,并朝着远处眺望。 得益于他优于常人的感知。 遥远处,些许的喧哗隐隐约约传来,甚至,还能听到马蹄震动大地的声音。 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孙恒只有一个感觉。 混乱! “嗯?” 屏心静气关注着外面动静的孙恒眼眸一挑,强行忍住口中将要发出的讶异之声。 透过窗扇,在稀薄的月光下,他竟然看到有好几个人潜入了梅山药铺,无声无息的包围了陈四龙和赵平拓的住处。 他们身法灵活,落地无声,就如黑夜里的鬼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是他也绝不会察觉。 喊还是不喊? 看着那几人灵活到吓人的动作,想到今天白天的遭遇,孙恒双眼收缩,选择了屏息噤声。 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已经从怀里拿出一双手套,轻轻戴上。 黑夜中,杀机酝酿,而药铺里,却只有一人察觉。 “动手!” 不知是谁开口发声,青松剑赵平拓的房间外,一人已经撞破窗扇,疾如闪电般穿进屋里。 趴伏在陈四龙门前的一人,也是身躯一涨,闷不哼声的朝着屋内冲了进去。 “轰隆隆……” 这人肉身之强悍,比栾启山那位巨汉还要夸张! 坚固的房屋,在他身前就如纸糊的一般,随手一挥,房门就碎成无数碎片。 坚固的大地上浮现一道道裂缝,伴随着人影的狂冲,那房屋也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蹋下来一般。 内气境界的高手! 除了这两人之外,屋外还有两人戒备,不出意外,怕也是修成内气之人! 四个内气高手,孙恒眼眸一缩,心中已有退意。 “什么人?” “轰……” 惊恐的怒吼声中,房屋碎裂,无数泥块、木棍四下翻飞。 衣衫不整的陈四龙从房屋内穿出,一只手臂怂拉在身侧,面露惊恐的朝后大叫:“我乃是三河帮……” 在他身后,那恐怖的大汉闷头直追,脚步所过,震动接连响起。 “去死吧!” 陈四龙防备着身后,却不想身前一人突然冒出,单掌一迎,煞气逼人,让陈四龙脸色陡然一青。 黑煞掌! 此人功力之深,掌法之强,带给陈四龙的危险感觉,竟然丝毫不亚于身后的那个巨汉! “啊!” 情急拼命,陈四龙一声怒吼,降龙伏虎拳全力击出。 “砰!” 拳掌对撞,巨力涌来,沉浸内气境界二十几年的陈四龙喉咙一甜,竟是直接斜飞数丈,撞塌一堵高墙。 烟尘四起之中,身前那人脚步狂踏,身下犹如龙卷,引起劲风呼啸的黑煞掌再次击出。 “降龙伏虎!” 陈四龙从地上爬起,来不及抹去嘴角的血迹,一声大吼,身躯一拧,脊椎节节抖动,就如神龙翻身,凶狠一拳迎面击出。 “砰!” “咔……” 骨节断裂的声音响起,陈四龙再次惨叫,身躯借力朝后飞退。 “刷刷刷……” 十几道寒光从地下冒起,当空一闪而过。 “呃……” 后退之中的陈四龙双眼一凸,喉咙滚动,身躯当即僵滞在地,艰难的回头,眼中之间一道寒光闪过,再看下去,才发觉自己的头颅已经与身躯彻底分离。 另一边,青松剑赵平拓的情况同样糟糕。 突然的袭击,让他腰腹受伤,血流不止。 而围攻他的两人,一人拿刀,一人持剑,同样都是内气境界的高手! 尤其是拿剑那人,虽然蒙着脸,从身材上却能看得出她是个女性。 此人剑法凌厉,寒气逼人,就是她刚刚偷袭重伤的赵平拓。 他们三人刀光剑影战个不停,所过之处,窗扇分离,墙屋倒塌,整个梅山药铺,眨眼间就是一片狼藉。 “黑山匪、青竹盗、猛虎寨,你们竟敢招惹三河帮?” 虽然对方蒙着面,但附近的高手就那么几位,武功就是标志,提前打听过的赵平拓如何不认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们死定了,死定了!” “哼!” 一声娇哼,发自那持剑女子:“我们死不死不知道,但你今天是死定了。还有,我们以后不再是青竹盗,而是飞棠山十三盟会!” “什么?” 赵平拓脸色一变。 女子剑光闪动,继续开口:“我们盟会今日成立,正要拿青阳镇开刀!” “你们疯了!”赵平拓一脸不可思议的大吼。 女子不屑冷笑,朝着那边结束的战局招手:“都别闲着,一起动手,杀了他!” 与此同时,药铺里早已乱成一团。 “杀人了!杀人了!” “快逃!” “老爷……” “去叫官,叫官!” “噗……” 不知哪里来的暗器,直接贯穿了那咆哮之人的咽喉,又有几个人影跃入药铺,手持兵刃在附近游走,所过之处,一个个药铺的人接连倒地。 这群人,见人就杀,似乎想要把梅山药铺的人赶尽杀绝一般,毫不留情。 第58章 城破 出现在梅山药铺的这群人,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高手! 不提围攻陈四龙、赵平拓的四位内气境界高手,就算是其他的人,也不是易于之辈。 面对这群虎狼之辈,武艺稀疏的梅山药铺众人,如何能敌? 不过片刻功夫,药铺前后院已是尸横遍地,残肢断臂,不知多少人惨嚎不止。 剩余的人,沿着一个个倒塌的墙壁破口朝外狂奔,嘶吼着妄图吸引外面人的注意,获得救援。 殊不知,他们的这种做法恰恰容易被针对,就算逃出一段距离的人,也会被人追上杀死。 衣衫不整的石少游跟着两个老师傅身后,正一脸惊慌的趁着黑夜往外逃窜。 他们一行本有七个人,等到躲过药铺里面的杀戮,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不过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只要他们能跨过眼前这条后巷,活下来的可能性就会大增! “哒……” 眼瞅着就要来到后巷末端,最前面的那人却猛然止住脚步,身躯颤抖的看着前方。 在暗淡的月色下,一位双手抱臂,斜靠着墙壁的人影好整以暇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好汉,我们只是药铺打工的!” 李师傅半辈子都在梅山药铺厮混,可以说没有梅山药铺,就没有他。 但此时,他却急急撇清自己与药铺的关系,抱着双手朝对方求饶:“不管你们是为何找上门来,都与我等无关,还请高抬贵手,饶过我等一命!我等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呵……” 前方那人身躯摇晃,从墙上直起身来,语声轻挑的开口:“如果你们不走这条路,放过也就放过了。既然你们出现在我眼前了,再放你们一马,就太说不过去了!” “哎!只能怨你们太倒霉,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看守的地方。” “李师傅,小心!” 对方话音一落,石少游已经察觉不妙,急声大喝。 奈何,他的提醒,依旧是太迟了! “呲……” 寒光一闪,对面阴影之中的那人手上突然探出一个爪形兵器,瞬间划过李师傅咽喉。 他的速度极快,李师傅虽然也曾练过武艺,却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觉咽喉一凉,浑身气力就瞬间散去。 夜色中,从咽喉处喷洒出的血液似乎也变成了黑色,在虚空中漂浮、溅射,透着股凄厉的美感。 那人似乎尤其喜欢这种景色,冒着绿光的双眼微微眯起,把染血的钢爪放在嘴边,轻轻舔舐。 “啊!” 石少游身旁的张师傅陡然惊叫,本就慌乱的精神瞬间崩溃,神情疯癫般朝着巷道末端奔去,浑然不顾那人的拦截。 “嘿嘿……” 那人身躯一侧,任由张师傅狂奔而过,只是在他身躯背对自己之时,双手之上的钢爪电闪而出。 “噗!” 那钢爪撕开躯体,从肉身之中探出黑糊糊的一物,刚刚出现的那一刹那,那物似乎还微微跳了跳。 心脏! 张师傅的心脏被人刨出来了! 眼见着那没了心脏的张师傅犹在狂奔,却在巷道的尽头踉跄倒地,前伸的双手至始至终都未能从巷道里探出去,石少游心中不禁一片冰冷。 “小子,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来?” 那人冷冷一笑,钢爪一甩,挂在上面的心脏就被扔在黑暗的角落里,不见了踪影。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石少游却很清楚,自己肯定面无血色。 “我跟你拼了!” 一声怒吼,石少游运气提拳就朝着对方狠狠砸去,虽然他拼尽了全力,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切!” 一声不屑的冷笑,面前这人举步靠来,单爪一伸,就已经越过石少游的手臂,滑向他的咽喉。 钢爪冰冷的寒气几乎紧贴肌肤,石少游身躯一紧,就在以为自己将要步两位师傅后尘之时,眼前这人面色陡变,身躯瞬间暴退。 “彭!” 一根乌黑棍棒电闪而至,穿过对方立身之地,撞入一侧的墙壁之中,深达数尺! “什么人!” 钢爪刘七双眼眯起,身躯就如炸了毛的狸猫一般,死死盯着巷道后方。 “呼……”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团黑糊糊的影子砸了过来。 “死!” 刘七面色一紧,身躯旋转着迎了上去,双爪如双龙探珠,猛地擒住那袭来的黑影。 不对! “彭!” 刘七抽身倒退,低头朝着脚下的黑影看去,脸色不禁一变。 “石头!” 这个袭来的物体,竟然是在药铺里面清场的同伙,这个名叫石头的人,一身硬功,殊为不凡。 但此时,此人却胸骨凹陷,又被自己捅了两记,死的不能再死! “滚开!” 没等刘七从心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强壮的身影就从巷道之中冲了过来。 狂冲而来的孙恒踏地、抖身、击掌,大摔碑手轰然击出。 “高手!” 刘七眼眸一缩,身躯滴溜溜转了起来,手中奇异兵器金龙抓接连抖动,根根钢爪迫开劲风,迎向对方的双掌。 他有自信,只要对方被自己双爪缠住,就能在第一时间把对手的一双手臂剥皮削骨! “彭……” 掌爪对撞,孙恒身形不变,刘七却贴着地面倒退丈余,双手轻颤。 “这不可能!” 对方只是血肉之躯,如何能与自己的钢爪抗衡? “孙恒?” 石少游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脑子里还未回过神来。 “嗯,是我。” 孙恒晃了晃手腕,虽然有着那不惧刀兵的手套,但那股子震荡力,却依旧不小。 “等下你快走,我先拦一拦,随后就到。” “啊?” “别废话,没有时间了!” 回首看去,药铺那里已经燃起汹汹大火,如无意外,赵平拓怕也已经被人解决了。 到了那时,那四位内气高手腾出空来,不论遇到哪一个,孙恒也毫无把握。 对面的刘七止住身形,面色冰冷的直视孙恒:“是你杀了石头?” “石头?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孙恒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闷声冷哼:“他拦住谁不好,偏偏拦住我的去路。拦住我的路也就罢了,还不自量力的朝我出手,他自寻死路,难道我还要客气不成?” “好啊!好啊!” 钢爪双眼眯起,狠狠的盯着孙恒:“想不到,梅山药铺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位高手!” “高手算不上,但杀几个盗匪,还不在话下!” 孙恒深吸一口气,十三横练运转全身,陡然闷哼一声,跨步朝着对方逼去。 情况紧急,可没有时间跟他废话! “石少游,你先走!” “想走?休想!” 刘七飞扑而来,冷声怒喝。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孙恒的身躯节节暴起,全力以赴的十三横练让他的肌肤透着股黝黑的金属色泽。 右手一涨,手臂上筋肉鼓起,黑青的筋蕴含着庞然巨力,单掌前击,一股螺旋形的气场,已经死死锁定了刘七。 大摔碑手——磨掌大摔碑! “金龙探爪!” 前扑的刘七呼吸一滞,来不及阻挡石少游,身躯一缩一弹,就如蜷缩的蟒蛇陡然暴起一般,双爪带着呼啸劲风,猛然撞在孙恒的右掌之上。 “彭!” 狂飙的劲气,在巷道里回荡,孙恒身躯后仰,止住步伐。 而那刘七,则是旋转着朝着后方暴退,头晕眼花之中,就连左手的钢爪,也不知掉落到了那里。 “再来!” 孙恒双眼一眯,强行压下体内狂涌的气血,急踏几步,再次一掌拍出。 “啪!” 这次的声响不再是势均力敌。 刘七手臂一折,惨叫一声,就朝着后方暴退。 “轰……” 远处烈焰狂涌,马蹄声震动天际。 “贼人进城了,贼人进城了!” “杀!” 如同海浪般的呼啸声从远处响起,让孙恒脸色一白,再也顾不得击杀面前的对手,选了一个方向,猛地穿了过去。 第59章 躲藏 夜色朦胧,正是一个人熟睡的时候。 谁能想到,祸从天降,竟然会有歹人强闯城镇,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 喊杀声由远及近,带着兴奋的吼叫,凄惨的挣扎,让孙恒双眼紧缩,不停的变换方位。 烈火已经开始在城内燃烧,通红的火焰越来越炽烈,甚至烧的那半边天际都一片蔚红。 石少游也不知跑去哪里,孙恒一路上并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只有杂乱的脚步声不停响起,一个个混乱的人影四下奔走,仓皇无措的寻找着安全地带。 很多人都在往城中富贵人家的豪宅跑,那里有着高墙阻隔,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 孙恒的选择则是与他们相反。 他前行的地方,恰恰是城镇之中的贫民区。 盗匪闯城,无外乎求财。 富人汇聚之地,肯定会吸引大量的盗匪和一群高手。 贫民区那里虽然没有什么格挡,但也没有什么能够吸引盗匪注意的地方,对他来说,反而会更加安全! “杀!” 侧方响起一声呼喝,两匹高头大马在这狭小的巷道里横冲直撞,马上那人长刀挥舞,瞬间斩过一人的躯体。 “噗……” 鲜血横飞,一具几乎断裂成两半的尸身打横飞出数米,落在地上,血流满地。 孙恒身躯一缩,贴在墙壁后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任由这两个盗匪越过自己所在的角落。 两个盗匪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不用多大力气就可斩杀。但为了救人杀了他们,却会暴露自己,引来更多的盗匪,让自己的处境陷于危险之中,孙恒不取。 他不是圣人,也没有实力救下所有人,此时能做的,只有自保而已。 “彭……” 临近的一家门户被人一脚踹开,四个头戴蓝巾的汉子闯入那家家门。‘ “都给我出来,老老实实的把钱交出来,老子心善,只要钱够,就饶你们一命。” “我数三下!如果三下之后你们还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 “二!” “二了啊!我再数最后一声,如果你们再不出来,老子亲自动手,可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了!” “好……好汉,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片刻后,有人畏畏缩缩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随后,狂笑声,惨叫声,接连响起。 贴着墙壁,孙恒闭目轻叹。 这种情况,他已经遇到了好几次,但能够逃生的人,却没有几个。 这群人,先是言语诱惑人出来,随后就是拿人命逼迫他人掏出金银。 就算这家里有些资产,也不可能满足这些盗匪的胃口。 金银越多,反而会越容易激发他们心头的凶性! “童千斤,你给我出来!” 遥远处的一声狂吼,让孙恒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外面的吼声继续响起:“给我围住这里,一点一点的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轰隆隆一阵乱响,怕是不下百人出动,片刻功夫,就把周遭尽数包围起来。 这种情况,那童千斤能不能逃走说不准,孙恒却是毫无把握! “姓童的,你跑不了的!别以为躲在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 那洪亮的声音犹自大吼:“你自己出来的话,这里的人我可以饶他们一命,如果你一直躲着……,哼哼!” “搜!见一个杀一个!只要是活的,就一个也别放过!” 艹! 孙恒心头发狠,脚下无声无息的后退,朝着后面的房屋退去。 “轰……” 墙壁倒塌的声音接连传来,伴随着时不时的惨叫,看样子这群人竟是打算把这里横推。 孙恒看准一株大树,正要往上攀爬,就见上面几根棍子朝下戳了过来。 “有人了,有人了!” 几个衣衫破烂的乞丐在上面低吼,干瘦的面上更是透着股凶狠。 孙恒眉头一皱,没有跟他们争抢树上的位置,折身去了旁边的一处人家。 “糟了,糟了!” 这一家人正趴在院墙上朝外眺望,男主人跺着脚低叫:“那个该死的童大人,躲哪里不好,为什么偏偏躲到这边来,这不是要我们给他陪葬吗?” “我的儿啊!” 女主人则是双眼含泪,抱着那刚刚足岁,什么也不懂的孩子闷头大哭:“我们怎么那么命苦啊!早知道这样,当年咱们就不该搬到城里来住。” 男主人红着眼大叫:“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童大人,您行行好,赶紧出来吧!您童家守护了咱们青阳镇几十年,就当再做做贡献,别让我们给您陪葬啊!” 不知是谁,在外面扯着嗓子大吼,吼声落下,就连那劫匪的动静似乎都微微一顿。 “是啊,是啊!” 这家人的男主人也是眼前一亮,急忙爬到墙上大吼:“童大人,您出来吧!等您死后,我一定给您立祠祭祀,年年上供香火!” “我家也一样,我家也一样!” “童大人,您出来吧!” “有谁看见了童大人,赶紧说一声,请他出来。” 孙恒躲在墙角,神色漠然。 童家的名声再青阳镇可谓不错,这么多年缉盗捕凶,稳定一方治安,且没有什么横行乡里的恶名传出。 朝廷课税,到了底下向来是镇守代为收缴,就算是躲入深山的山民,理论上也要上缴不少的税款。 但这么多年,童家却从未严格执行过这种收税之策,青阳镇之所以能够堪比县城繁华,童千斤功不可没! 可惜…… “哈哈……哈哈……” 外面的那悍匪仰天长笑:“童千斤,这就是你们童家护佑了那么多年的百姓!你看看、你听听,我都替你憋屈!” “值得吗?” “座山雕!” 就在孙恒所在的院落不远,一人挺身而起,魁梧的身躯轻轻颤抖:“你说话算数,我出来,你就放了这里的其他人?” “童镇守!” 外面的那人声音一肃:“你放心,一群没什么油水的腌臜东西,我还看不上眼。” “好!” “彭!” 大地一声震动,手持精钢长枪的童千斤已是跃入屋顶,身法迅捷的朝着外围那群盗匪冲去。 “座山雕,可敢与我一战?” 大吼声中,童千斤长枪如龙,撞破十几人的拦截,直面那身披黑色貂裘的冷面男子。 “有何不敢!” 座山雕十指一伸,指甲就如刀剑出鞘般发出铿锵之声,锐利之气,扑面而来:“童镇守,放心,我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外面对战连连,孙恒则趴伏在身躯,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处倒塌的废墟之中。 他蜷缩着身体,把自己掩入那倒下的墙体之下,身躯蠕动,隐藏其中。 “轰隆隆……” 外界爆响连连,脚步声接连响起。 童千斤虽强,却绝不可能十外面那群盗匪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伴随着一声悲啸,争斗告一段落。 童千斤死后,那座山雕虽然离开,但余下的人却似乎没有打算放过这里的人。 杀戮依旧在继续。 而孙恒,则屏住呼吸,选择对外界不闻不问。 第60章 宝盒 “哗啦啦……” 一片房屋倒塌的废墟之中,碎木震动,土墙摇晃,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从废墟之中缓缓直起身来。 此时,距离青阳镇最混乱的一夜已经过去,天光大亮。 席卷整个城镇的盗匪已经满载而回,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疮痍。 扫眼看去,昨日还完好无损的一栋栋房屋,此时已是七零八碎。 倒塌的废墟,烟熏火燎的墙壁,入眼处,尽是一片狼藉。 三两声哭泣,遥遥传来,声音悲切,却早已耗干了主人的力气。 孙恒抖了抖身躯,挥手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色阴沉。 在这种满目凄凉的荒废场景之中,没有人的心情能够保持愉悦。 心中一叹,孙恒猛然皱眉抬头。 也许,有的人例外! “王三,你不能这样啊!” 破旧的房屋内,一位老人匍匐在地,拉着一人的裤腿悲愤大叫:“那是我们两口子的棺材钱啊!” “老东西,给我滚开!” 姓王的男子一身破布棉衣,面色凶狠,一脚把老人踹倒一旁,提着手中的砍刀大吼:“再敢拦爷爷,我一刀了解了你,提前送你去见阎王。”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老人仍然没有撒手,死死拽住男子的裤腿:“反正我家里人也死光了,你……” “噗!” 厚重的砍刀猛然下劈,正中老者后颈,彻底打断了对方的悲叫。 “呸!” “老东西找死!” 王三朝着那尸首上狠吐一口唾沫,挣开腿腕,朝着对面的门板使劲拍打:“姓赵的,你搜完了没有?赶紧的,还有下家哪?” “三哥,这里有个娘们!” 里面那人的声音透着狂喜:“好家伙,水灵的很,以前没见过啊!” “滚,你给我滚!” 娇喝声、厮打声从屋里传来,门板晃动,本就不太牢靠,此时被人一撞,直接倒塌了下来。 两个人扭打着冲出门,其中一人尖嘴猴腮,一脸痞气,正自不老实的摸索着身前的女子。 女子年岁不大,但五官俏丽,此时双眼通红,一脸的娇羞悲愤,虽然拼命挣扎,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敌得过成年男子的力气。 “真是一个漂亮娘们!” 王三双眼一亮,两手来回搓动:“今个儿真是有福了,有福了!” “喂!” 定了定神,王三又朝着一个朝这边走来的男子大吼:“滚一边去,没看见这里正忙着吗?” “小混混?” 孙恒缓步靠前,上下打量着这两人:“趁火打劫?” “艹!” 王三双眼一睁,怒不可歇的举刀就朝着孙恒砍了过去:“你他妈找死!” “嚓……” 孙恒手一伸,刀刃已经被他单手死死扣住,就如一把铁钳,任由对方拼命扯拽,也无法挪动分毫。 “垃圾!” 微微摇头,孙恒手腕一抖,已经把那砍刀夺入掌中,刀光一闪,身前王三的咽喉已是多出了一道狰狞裂口。 “咯……咯……” 王三无劳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咽喉,却止不住那朝外狂涌的鲜血,指缝之中,血液横流。 而他的身体,也轻轻抖动着,朝着地面缓缓倒了下去。 “好……好汉!” 下面姓赵的那人身躯一僵,顾不得非礼女子,身躯颤抖着朝后挪动:“您的,她是您的了!” “噗!” 他话音刚落,就见孙恒面无表情的一甩手中砍刀,巨力灌注之下,长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腹,把他死死的钉在大地之上。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身后那女子眼见两人接连丧命,即使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心头也是一慌。 当即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忙不迭的朝着孙恒连连躬身,脸上犹自害怕。 她没法肯定,这人是好是坏,只得希冀最好的情况发生。 “是我。” 孙恒转过头来,直视对方:“初夏,你怎么逃到这里来了?” 面前的这个少女,竟是同他一起进入药铺的初夏。 “孙恒!” 初夏声音一提,眼神复杂的看着孙恒,缓了缓神才小声开口:“这是我舅舅家,他昨天没有回来。” “嗯。” 孙恒点头:“你打算怎么办?跟我一起回药铺?” “我……” 初夏有些意动,不过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想到屋子里那个隐蔽的窑洞,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先在这里躲一躲,等安全了,再回铺子。” 刚才如果她自己不出现,那人也发现不了她,因而初夏觉得,目前来说,还是这里更安全。 这个时候跟着孙恒乱跑,谁能肯定路上会碰到什么? 孙恒的武艺不错,她也听说过,但这个时候,谁又能敢保证什么? “也好。” 孙恒没有强求,扫了眼四周,叮嘱一句:“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先回药铺看看。” “好,好!”初夏连连点头。 辞别初夏,孙恒当即朝着药铺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遇难的百姓接连入目,盗匪烈火焚城之后,城镇的建筑几乎已经没有完好无损的。 如王三两人这种趁火打劫的人,也为数不少。 童家被灭,城内驻军似乎也被打残,根本没人主持秩序。 整个青阳镇,都处于一种没有约束的混乱状态下。 孙恒的步子很大,速度也很快,没用了多少时间,就已经靠近了梅山药铺所在附近。 为防万一,他把速度放缓,悄无声息的朝着药铺所在地靠近。 “抓住他!抓住他!”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的街道里响起,让孙恒双眼一亮。 陈友先! 陈四龙的儿子,他竟然也没出事。 “砰!”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陈友先语气恼怒,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石少游,你胆肥了啊!竟然敢偷我家的东西?” “我打死你,打死你!” 孙恒脸色一变,快步来到前面的街道处。 里面,满身伤痕的石少游正蜷缩着身子,遭受着四个人的殴打。 他身躯抖动,声音‘嘶嘶‘作响,几乎无法发出正常的声响出来。 在他身旁,一身华丽服饰的陈友先则是抱着个精致木盒,在一旁拼命喘气,指挥着其他人拼命殴打石少游。 大有不把他打死,绝不罢休的架势。 “住手!” 孙恒一声大吼,快步来到几人身前,大手连伸,迅速把围殴石少游的几人给扔飞出去。 “怎么回事?” “是你?孙恒!” 陈友先面色一变,悄无声息的往后挪动了一下脚步,语气依旧声音:“怎么回事?你问问他!我们家哪里有对不住他的地方,竟然偷我们家的东西!” “石少游?” 孙恒转身,低头看向石少游,脸色不禁一变:“你怎么样?” 此时的石少游浑身是伤,面上满是淤青,但最重要的,则是他的呼吸,很明显不正常。 “孙……孙恒!” 石少游本以绝望,此时看到孙恒,双眼猛然一亮,一手使劲抓住孙恒的手腕:“咯……咯……” 他话未开口,已经先咳出了几口血水。 一旁的陈友先嘴唇抖了抖,当即抱紧木盒,给其他几人使眼色,朝着后面退去。 孙恒跟石少游关系不错,现在石少游估计活不成了,万一孙恒找自己麻烦,自己这边几个人怕未必能够拿得下他。 还是赶紧回去为好。 紧了紧怀里的木盒,陈友先心中也是暗自庆幸。 他也是运气好,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亲爹陈四龙竟然把自己家的好东西都藏在屋里的地底下。 幸好石少游偷偷取宝的时候,被他发现了,这才能把东西讨回来。 “走!” 朝着身边人小声嘀咕一句,陈友先拔腿就朝药铺的方向退去。 “嘶……” 身躯一紧,陈友先陡然往地上一滚,避过了袭来的剑刃。 但他身旁一人却没那么幸运,被长剑一抹、一挑,直接瘫倒在地。 “李道!” 灰头土脸的陈友先从地上爬起,面色惊恐的朝着来人大叫:“你想干什么?” 第61章 逞威 “孙……孙恒!” 石少游艰难的挣扎着开口,声音嘶哑,就如风箱拉动一般:“我……” “你先别说话。” 孙恒皱起眉头,伸手按在他的胸口:“我先看一下你的伤势。” “没……没用了!” 石少游苦笑开口,双眼中尽是悲凉,伸手紧紧抓住孙恒的衣袖,语速突然变快:“孙恒,你听我说,听我说!” “你说。” 孙恒脸色一沉,缓缓收回收掌。 石少游胸骨多处断裂,断裂的骨头更是贯穿了内脏,这种伤,在这个时候就代表着无救! “我……我有一个妹妹!” 气息奄奄的石少游双眸猛然一亮,惨白的脸色上也浮现一抹振奋:“她在郡城,在眠月楼,帮我……帮我救她出来!” “郡城眠月楼,没问题。” 孙恒重复了一遍,不过石少游为何要用‘救’这个字,难道眠月楼是个什么不好的地方?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石……石玉蝉。” 石少游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半块白色的手绢:“现在,她叫盼……盼……”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有血沫往外涌出,‘咯咯’挣扎声中,石少游身躯一挺,当场咽了最后一口气。 ………… “李道!” 陈友先面色惊恐的朝着来人大叫:“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与其他人不同,经过一夜的混乱,这位来自郡城,青松剑赵平拓的徒弟李道依旧衣衫整洁,气质出众。 他朝着陈友先冷冷一笑,眼眸落在他怀里的木盒之上,慢声开口:“陈掌柜这些年,肯定积攒了不少好东西,现如今,都在这里面了吧?” “你……你……” 陈友先右手颤抖着指向李道:“你想夺我家的东西?” “是又怎样!” 李道不屑冷笑:“你父已死,你以为你能守得住你手里的东西?” 陈友先身躯一颤,忙不迭的后退,并朝着身边几人大吼:“秦完、田盛,给我动手,动手!” 奈何,此时他的威势早已不同往日,其他人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对面的李道,不约而同的调转方向,朝着远离李道的方向逃去。 “想走?” 他们想逃,李道却不愿放过他们,冷喝声中,他身躯跃起,疾步上前,手中剑光连闪,迅疾无比的划过几人的后颈要害。 “噗通!” “噗通!” 几具尸体接连倒地,激起些许灰尘。 “啊!” 陈友先脸色一白,忍不住扯着嗓子惊叫起来。 李道回转身躯,朝着面容失色的陈友先轻举长剑,淡声开口:“现在,该你了!” “不,不要杀我!” 陈友先身躯一晃,双手颤颤巍巍的把怀中的木盒举起,语带惶恐:“给你,东西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 “白痴!” 李道冷哼一声:“放你,让你到帮里告发我?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话音刚落,李道已经挺剑逼了过来,他的剑法深得青松剑法稳准狠三字要诀,招式虽然平平无奇,却杀伤力十足。 “李小兄弟,且慢动手!” 恰在这时,一人从街道口悄然出现,手提一根浑铁棍棒,迎面走来悠然开口。 “叶师傅!” 看到来人,陈友先的脸上猛然浮现惊喜,大叫着就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退去:“叶师傅救我,李道他想杀了我,夺我家的财产。” 李道举着长剑,定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来人。 “是吗?” 叶向安冷眼扫过陈友先,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看样子,陈执事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啊!” “什么?” 陈友先神情一愣,还未回过神来,就觉自己心口一凉,低下头去,才发觉一根浑铁棍棒,已经把他的身躯贯穿。 “你……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叶向安朝着陈友先冷笑:“没有你父亲,你陈友先什么也不是!” 手一抖,挂在棍上的尸体就被叶向安远远抛开,只有一个精致木盒掉落地面。 叶向安并没有着急去捡,而是双眼微眯,盯着那缓步靠近的李道:“李兄弟,里面的东西一人一半,你觉得如何?” 李道停下脚步,手握长剑,双眼来回扫视叶向安,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胜算。 半响后,他猛然咧嘴一笑,面上的冰冷瞬间烟消云散:“可以,就按叶师傅说的来。” “哈哈……,李兄弟果然是痛快人!” 叶向安哈哈大笑,同时微转头颅,朝着那刚刚放下石少游尸体的孙恒看去:“不过,在此之前,先把这个局外人清理掉再说。” “没错!” 李道缓缓点头,也转首看向孙恒:“谁来?” “老夫来吧!” 叶向安冷眼扫视孙恒:“当年,这个小家伙还是我招进来的,正好我送他上路。” 上路二字刚刚落下,叶向安的身体已经出现在孙恒眼前,当空一棍,笔直点向孙恒心口。 仙人指路! 这一式,叶向安沉浸几十年,早已施展的滚瓜烂熟,甚至深深的刻在他的骨髓里。 他自信,这一招,足可以把面前的年轻人捅个透心凉。 就如刚才的陈友先一样! “啪!” 一张大手出现在棍棒之前,大手一握,那棍棒就如定死在原地一般,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怎么回事?” 叶向安面色一呆,随后就是惊声大叫:“这不可能!” “咔!” 孙恒手腕回收,把叶向安拉到身前,右手一伸,已是紧紧握住了他的咽喉。 “叶师傅!” 孙恒面无表情的看着双目圆瞪,却丝毫无法发出声音的叶向安:“我要谢谢你当年收我进入药铺,要不然,我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 嘴角微动,孙恒继续开口:“为了表示感谢,在下送你一程!” “咔!” 手上用力,叶向安的头颅就如瞬间失去支撑一般,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孙……孙恒?” 不远处的李道双眼一缩,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孙恒:“你,怎么可能?” 他实在无法想象,面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有一出手就能拿下叶向安的本领。 这种实力,怕是已经够资格冲击内气境界了! 这种年龄,这种实力,就算是在郡城,也是一些大家族、门派精英弟子才有可能达到。 孙恒却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缓步前移,冷冷开口:“现在,该你了!” “别!” 李道猛然朝后一缩,伸手往那地上的木盒一指:“里面的东西,咱们俩二八分,如何?你八我二!” “一九,一九如何?” “都给你,都给你!” “聒噪!” 一声闷哼,孙恒身躯狂奔,单掌裹挟着呼啸劲风,狂涌而来。 “我跟你拼了!” 李道眼眸一缩,猛一咬牙,身躯挺直,就如巍然不动的青松,手中剑光一点,浑身之力凝聚与一点,刺向孙恒掌心。 “叮……” 剑掌相交,竟然发出金铁碰撞之声。 在两股巨力之下,那长剑剑刃瞬间弯曲变形,碎成一块块碎片。 “呼……” 掌风呼啸,继续前涌,带着无数的剑刃碎片,轰在李道的肉身之上。 第62章 闭关 药铺为了防止火灾,房屋建筑大多使用土木混合,甚至是上好青砖。 耐火性,要远超普通的民居。 即使是昨日的那场厮杀、大火,梅山药铺依旧有着几栋被烟火熏寮的房屋矗立当场,未曾倒塌。 昨日一劫,药铺损失惨重,主事人陈四龙、赵平拓相继被杀,内务师傅吴白参也没能逃过一劫。 另一位内务师傅叶向安也在不久前被孙恒生生捏死,侥幸活下来的,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这种情况下,孙恒独自一人占据一栋房屋,无人敢于提出异议。 房间里,孙恒把那精致的木盒放在桌上,并未急着打开,而是先拿出了石少游给他的那半块白色手绢,细细观看。 手绢上绘着三两屋舍,几个人影,用线细腻,纹路虽少,却一目了然,只是绘到中途,就被人从中裁开。 孙恒不懂刺绣,却也能看得出这手绢上的绘图十分出彩,必是出自心灵手巧之人手中。 在手绢的一角,还有着两句小诗,述说着兄妹之情。 “念昔别时小,未知疏与亲:去年始离恨,拭泪方殷勤。” 寥寥数字,却把兄妹思念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忍不住心生叹息。 轻轻摇了摇头,按下心中得感慨,孙恒收好手绢,抬头朝着桌上的木盒看去。 这个木盒比他曾经在栾启山得到的要大上不少,也更加精美,鼻间轻嗅,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知是何材质。 “咔哒……” 锁扣打开,孙恒缓缓打开木盒。 入眼处,一叠叠银票首先让他呼吸一促,随手拿起几张,就是十两、五十两。 甚至,还有一百两的大额数字。 单手拂过这叠银票,孙恒粗略估计,怕也有三四千两的白银! 这就算是对郡城的富家翁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除此之外,还有美玉一对,宝珠一枚,几件黄金饰品,显然都价值不菲。 孙恒扫过这些财富,目光落在木盒角落,那一个黑色得瓷瓶之上。 打开一看,孙恒得面上就是一喜,喜悦之色,远比看到银票来的高兴。 培元丹! 这瓷瓶里,竟是有着不下三十多粒的培元丹! 陈友先也有服用过培元丹练武,但他吃不了苦,就算有丹药之助,武艺也是稀松平常,倒是浪费了药物。 继续翻动木盒,竟然还真被孙恒找到了一个夹层。 夹层里放着两本秘籍,一本名降龙伏虎拳,一本则是聚气屏息术。 降龙伏虎拳是陈四龙的拿手功夫,拳法精妙,不过很多地方需要运用到真气,才能发挥出拳法的最大威力,孙恒暂时还用不上。 而聚气屏息术,则有些奇怪。 它没什么杀伤力,也没办法增强修炼者的实力,倒是能弱化修炼之人外显的力量,甚至还能造成假死的状态。 总之,这是一门扮猪吃虎,或者假死逃生的技巧。 这门功夫考验的是对肉身的掌控力,开章就点明极难入门,倒是有了真气之后,可以刺激窍穴,快速闭气。 不过,这门功法只能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发挥下作用,平常时候没什么大用。 看那陈四龙自己,就算修炼了这门功夫又能如何? 还不是被人当场打杀! 有这时间修炼这种功夫,还不如多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来的实在。 当然,这种考验肉身掌控力的功夫,对孙恒来说毫无难度,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练一练倒也无妨。 ………… “呼……呼……” 房间里,一个赤着上身的男子正自喘着粗气,双手各举一个重达百斤的石墩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快速移动。 他早已精疲力竭! 连成一串的汗水沿着肌肤下滑,迈动的脚印,甚至能在地面上留下湿漉漉的印痕。 他的发丝也早已被汗水沁湿,趴伏在后背上,随着身躯的挪动不停摇摆。 双腿就如灌了铅一般,移动困难,手中的石墩,也如两座大山一般压榨着体力。 肌肉酸痛、头脑发胀,呼吸就如用刀刃刮过咽喉一般,刺痛无时无刻不在传来。 即使是这样,男子的双眼依旧坚定,动作也丝毫未乱,一举一动,都透着股纯粹力量的美感。 待到体力消耗到极限之时,孙恒身躯一顿,快速从一旁拿出一粒培元丹,吞入腹中。 双眼微眯,童子功、十三横练全速运转,肉身就如饥渴的大树,拼命吸纳着培元丹的药力,滋养着匮乏的肉身。 待到精气充足之时,下一轮的锻炼也再次开始。 这种情况,在这间房间里已是持续了数月有余! 每一次锻炼,孙恒的肉身都有着一次进步,在他精微的感知下,他的身体哪里薄弱,如何锻炼,如何才能把药力发挥到最佳。 他都可一一知晓! 有着充足的金银,孙恒几乎不用动身,就有源源不断的吃食被送进屋里。 青阳镇被破,一夜的仓皇逃窜,让孙恒真切的认识到自己实力的不足。 如果自己当初有着内气境界的实力,就算盗匪破城,只要不被几个高手刻意针对,怕也可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就算把石少游救下来,应该也没有问题。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实力太弱! 现如今,他有着培元丹,有着各种功法,自己的肉身更有巨大的潜力可挖,正是快速增强实力的时候。 青阳镇的年关,是在废墟中度过的。 而孙恒的年关,则是在这种不断挑战自己肉身极限的状况下度过。 这几个月来,辛苦自见成效。 十五岁! 孙恒的个头在这段时间快速攀升。 如今的他,已是有了前世一米八的身高,身材壮硕,行起路来,虎虎生风,不怒自威。 至于实力。 此时的他,肉身强度三倍于年前的时候,如若申独再出现他的面前,他有把握,不用施展什么武技,单单一掌,就能把他当场拍死! 十三横练也在几日前进阶大成阶段,身体每一个部位都硬若钢铁,箭弩不破,与当初栾启山那个巨汉相比也不逞多让。 而他的体力,却又比那巨汉强上许多,身法灵活性,更是远远超越。 单论实力,他比那巨汉还要强上两筹。 当初,申独、童伯羽两人几乎把那巨汉误以为是内气境界的高手。 而此时的孙恒,是否可以抗衡内气境界的某些人? “呵!” 一声闷喝,孙恒怒掌前迎,掌风奔涌,前方两米开外的那张木桌,当即四分五裂。 “砰!” 碎裂的木棍,撞击在墙壁之上,发出剧烈的回响。 孙恒体内没有真气,但只是凝聚的掌风,已经可以隔空伤人。 这种炼体境界的肉体之力,在他目前所看的武学典籍之中,从未记载过! 也许,是因为他见识少,但他此时的实力,在炼体阶段,绝对处于顶端。 而且,孙恒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还有着前进的空间! 只不过,培元丹只剩下两粒,丹药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不足以让他的实力保持这段时间的飞速增长。 轻轻握手,孙恒在心中默默对比着自己曾经见过的几位内气境界人物的实力,差不多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些了解。 陈四龙、赵平拓,和当初围攻他们的几个人,自己目前应该可以正面硬刚。 而如果对上阮元香,除非夺下她手中的宝剑,要不然怕是只能逃跑了。 至于面对那个天刀门的黑衣人,还有沈蝶兰,逃跑都是奢望。 “哒哒……” 房门被人敲响,外面传来呼声:“孙师傅,郡城来人了,召集咱们过去见见。” 孙恒单掌虚握,竟是有细微的气爆之声响起,他眯着眼,缓缓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第63章 慕老夫人 春日里。 一排马车沿着夯实的泥土大道缓缓而行,在一处简单修整的废墟中停了下来。 中间的马车车帘刚刚被人掀开,已经有人提前跪倒在车架下,给下车的人当作人肉阶梯。 “这里就是梅山药铺?” 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马车上响起,脚步移动,一位身着绛紫色织锦罗裙的老夫人走下车来。 老夫人应该已经年过花甲,满头白发,皮肤褶皱,不过身板依旧挺直,眼眸中更是透着十足的精气神。 老夫人身旁还有一老者挽着她的手腕,两人看似一对夫妻,但老者的地位应该处于夫人之下。 “当日城破之时,梅山药铺里的人大多遇难,只有几个家住其他地方的老师傅幸存了下来,其后他们又被征召救治城中百姓,无法维持药铺大局。因而,这里就没能及时修整。” 一位壮年男子在一旁躬身回答,并引着这对夫妇朝着药铺行去:“两位前辈,请这边走。” 这次从郡城来的人不再是单单几个人,而是一个车队,足有四辆马车,十几人。 一群人跟在两夫妇之后,一边行走,一边扫视着四周,每个人眼神中流露的情绪都各不相同。 “先把人都叫来吧!” 老夫人迈步行入那一团糟的药铺门面,身后几人当即分散开来,清理现场,给两夫妻腾出座位,摆好桌案。 一声传唤,没过多久,梅山药铺的剩余人员就汇聚而来,在屋内分列两边。 人不多,还不足原来的两成。 “吴三。” 待到人员到齐,老夫人才缓缓开口:“把帮里的委任信笺给他们看一下。” “是!” 吴三是那位壮年男子,他是三河帮的老人,负责青阳镇跟郡城这条线的来往,众人自然都识的。 信笺在几位老师傅手中转了一圈,又递到了孙恒的手里,几人确认之后,再次交还吴三。 “老身姓慕!” 不过一会功夫,这位老夫人的身边已经有了热茶,老者在一旁给她轻轻吹气,殷勤的犹如下人。 “打今儿起,这里就是我管事了。” “是!” 在两位药铺老师傅的带领下,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有位张师傅还殷勤的加了一句:“有慕前辈在,我们相信,梅山药铺一定能够再次兴盛起来的。” “呵……” 慕老夫人轻轻一笑,有些昏黄的眼眸扫视全场:“谁叫孙恒?他好像没出事吧?” “晚辈就是!” 孙恒一愣,当即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孙恒见过慕前辈,多谢前辈关心。” “不错,不错!” 慕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孙恒,口中轻赞着缓缓点头:“好个健壮的小伙子,难怪玉珠一直挂念。来之前,更是专门托老身照看。” “玉珠?” 孙恒微抬头颅,眼带疑惑看向对方:“前辈可是认错人了?晚辈并不认识一位名叫玉珠的。” “哦!” 慕老夫人一手轻拍脑门,轻笑开口:“是我糊涂了,玉珠是她刚改的名字,以前,她叫二丫。玉珠这个名字,可是二夫人亲口起的,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二丫!” 孙恒一讶,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二丫竟然已经在郡城站稳了脚跟。 而且,还跟这位慕前辈说上了话。 从刚才的委任介绍上来看,这位慕前辈在三河帮的地位可是不低。 “嗯。” 慕老夫人点了点头,从袖口取出一个信笺,屈指轻弹,射向孙恒:“这个东西给你。” 信笺软绵无力,但在这位老夫人的手中,却仿佛铁片一般,笔直飞来,显露出她惊人的掌控力。 “啪!” 孙恒伸手接住,取了信笺一看,脸上不禁一喜,当即抱拳开口:“多谢慕前辈!” 这信笺之中,竟是一封举荐信! 信封的署名,正是这位名叫慕霞的老夫人。 有了这封信,孙恒就可以直接前往郡城三河帮总坛,在那里立身。 这些年多番辛苦,想不到今朝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到了手里。 不知道这是证明了朝中有人好做事,还是自己前面倒霉,遇人不淑! “老身最是看不得有情人彼此分离。” 慕老夫人展颜一笑:“既然我随手之劳,就能让你们二人团聚,何乐而不为?” 孙恒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跟二丫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不过苦笑一声,终究没能开口。 “不过啊!” 慕老夫人端起茶盏,品了一口,再次朝着孙恒慢声开口:“再走之前,你要先帮我个小忙。” “前辈请说。” 孙恒脸色一正:“在下力所能及,定当全力以赴!” “不必要那么严肃。” 慕老夫人摆了摆手:“听说药铺铁线藤的生意,都是你来负责?” “负责谈不上,不过里面的门路,在下倒是一清二楚。”孙恒点头,也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已经可以了。” 慕老夫人点了点头:“等下我叫两个人跟着你,把狼毒鞭的生意熟悉熟悉,你把他们教会再走,没问题吧?” 孙恒投桃报李,当即点头应下:“没问题,这本就是在下应该做的事。” “只不过……” 他声音一顿,略显迟疑的看着对方:“栾启山那里最近不怎么太平,营地里的事务,也都停了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藏在飞棠山里的盗匪十分猖獗,更是引的周边一些无业游民、零散匪帮四下游走,掠夺之事时有发生,栾启山那边自然也不例外。 “你担心的是飞棠山盟会吧?” 慕老夫人笑意收敛,不过态度只是有些厌恶,却没有什么警惕:“你放心,他们以后不会再招惹咱们的人。相反,他们以后还会保证咱们的生意正常运作。” “哦!” 孙恒眼眸一挑,这是两方达成和解了,只不过…… 此时也有人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慕前辈,当日盗匪闯城,咱们梅山药铺死伤惨重,他们的后事……” “此事我自有安排。” 慕老夫人神色一凝:“此次我来,安顿帮众就是任务之一。你们放心,帮里绝不会委屈了自己人!” “只不过……” 话音到此,她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泛无奈:“飞棠山不过是一群不成气候的盗匪,咱们原本没有放在心上。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枚五老仙庙的令牌,看在五老仙的份上,咱们并不适宜动他们,只能在金银上补偿了。” “五老仙庙?” “这个,你们不用知道。” 慕老夫人摆了摆手:“总之,五老仙庙,咱们不易招惹,即使是一个令牌,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孙恒点头,想来那五老仙庙又是一个大势力了。 不过,对此,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势力。 “前辈,盗匪抢掠城池,朝廷那里,难道也没有什么作为吗?” “朝廷?” 慕老夫人微微冷笑:“这里都是自己人,说说也无妨。青阳镇之事,到了陈郡就是顶了,根本到不了州府。再说,如今两国交战,朝廷事务繁忙,怕是也没工夫理会一个青阳镇,一伙小小的盗匪。” 孙恒脸色一变,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听说这些年朝廷对下面的掌控越来越弱,却想不到,竟然会达到这种地步。 一镇之地被盗匪烧杀抢掠,竟然也能瞒得过去! 这可是王朝末日之像啊! “慕茗,韩子默,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就跟在孙恒身边,了解一下狼毒鞭的生意。” “是!” 慕老夫人一声令下,一对中年男女就行出人群,朝着她躬身应是。 第64章 路遇 韩子默、慕茗两人应该是一对夫妇,从姓氏上看,慕茗应该与那位慕老夫人有些关系。 不过,这位慕茗性子温顺,在丈夫面前并没有慕老夫人那般的强势。 “孙兄弟。” 韩子默身强体壮,实力应该也是不弱,他们几人离开屋内,正自朝外面行去:“以后这段日子里,就要有劳你了!” “韩师兄客气了。” 孙恒抱拳一笑:“这是我分内之事,只不过青阳镇比不得郡城繁华,两位怕是要用一些时间才能习惯。” “哎!” 慕茗理了理额前发丝,看着外面那一栋栋简陋的屋舍,也是眉头一皱:“没有办法,谁让老太太接了这个活哪,这两年,只能凑合着过了。” “青阳镇虽然破落,但这里的收入还算不错。” 韩子默宽慰了夫人一句,仰首望天:“这几年多积攒些,咱们颖儿以后也能好过一些。” “嗯!” 慕茗默默点头。 他们两人都未能成功进阶内气境,在帮中地位也不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家孩子身上。 “孙师傅!” 三人正有说有笑,冷不防一位药铺学徒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有位姓张的山野跑商找您,说是有急事!” “哦!” 孙恒眼眸一动,急忙开口:“他在哪里?带我过去。” “孙恒,孙恒!” 不待他迈步,远处已经遥遥响起焦急的呼唤之声,跑商张大伯气喘吁吁的奔来,在孙恒身前停下,双手驻膝,拼命的喘气。 孙恒上前一步,轻拍对方后背,帮助他平稳气息:“张大伯,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孙恒!” 张大伯直起身子,费力的滚动喉结:“你原来在的村子,遭了盗匪!” “已经,没人了!” ………… “驾!” “驾!” 夕阳之下,大道之上,尘土飞扬。 一匹灰色骏马正自在那骑手拼命的抽打下,沿着道路飞速狂奔。 马背上,孙恒脸色阴沉,双眸中一片冰冷。 这段时日,他也与曾经的小山村有过联系,更是拜托张大伯给孙二叔一家送了不少东西。 年节之时,他还专门让张大伯给孙二叔捎了信,想把他们接来镇上来居住。 如今他有钱,有地位,改善一下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的生活,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他却是未曾想到,自己曾经居住的小山村,竟然也会被盗匪劫掠。 山村里那点油水,竟然还会有劫匪看在眼里? “驾!” 手中鞭绳轻抖,胯下的骏马嘶鸣一声,本来有些放缓的速度,再次提了上去。 山村偏僻,道路自然也不怎么平整。 坑坑洼洼,满是泥土,骏马奔驰而过,就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尘土。 此时的道路上,并无行人,孙恒也可以纵马狂奔,不用忌讳什么。 伴随着夕阳的微微落下,天地间显出微红,在道路的远方,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披长袍的男子。 男子头戴毡帽,一手捂着肩头,正自踉跄奔走,看上去他身上应该有伤,但却毫不顾忌体力,犹在拼命狂奔。 时而回头,他的眼眸中还透着焦躁、惊恐,好似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一般。 “咳咳……“ 奔行之中,此人口中还会不时发出轻咳,每次干咳,他的身躯都会轻轻一抖,显然身上受伤不轻。 “唰……唰……” 男子脚下点地,长靴飞掠草丛,速度惊人,带起的劲风逼开劲草,‘唰唰’乱响。 即使他的速度相对常人来说已是快的惊人,但他的眼眸之中,依旧透着绝望。 他很清楚,这样下去,自己的伤势会越来越严重,绝对逃不掉后面那几人的追杀! “驾!” 恰在此时,前方遥遥响起奔马之声。 这人双眼一亮,猛然抬头,恰好看到一位骑手正自迎面奔来。 那马匹矫健,一看就知乃是良驹! 至于马背上的骑手,年岁不大,一脸的青涩,自是被他直接忽略不计。 “天不亡我啊!” 男子心中狂吼,双眼大亮,希冀之光涌上眼眸。 “让开!” 孙恒皱眉看着前方的那人,对方明明看到了马匹,却不往路边靠,反而横在道路正中,这是想干什么? 下一刻,对方就用他的动作,告诉孙恒他想干什么! “唰!” 男子身躯前倾,脚下一点,就身如飞燕一般朝着孙恒射来,单手前伸,径直扣向孙恒肩头。 虽是突兀而起,但此人身法之快,竟然不亚奔马。 “小子,给我下来!” “嗯?” 孙恒双眸一眯,他胸中怒火正是无处抒发之时,此时看到对方的动作,不禁冷哼一声,举掌狠狠迎去。 这一掌之下,他毫无留力的打算,强悍的横练肉身催动大摔碑手,浩荡之力从掌中狂涌而出! “砰!” 双掌相交,孙恒一拉胯下骏马,‘嘶昂’一声,骏马前蹄陡然高高抬起。 而那身披长袍的男子,则是一声不吭,直接砸向一侧的草地之中。 “噗通……” 人影翻滚,在草丛中压出一道长长的印痕。 “内气境!” 虽然一掌击飞对手,孙恒的脸色也是有些不怎么好看。 他伸出手来,感受着掌中传来的轻微刺痛感,不禁眼眸一沉。 内气境界的人,肉身超越了常人肉体极限,远比炼体境界的人要强。 而且,内气的加持,即使看上去软绵无力的肉身,依旧能够爆发出强悍的力道。 刚才对方那一击就是如此,在交手的那一瞬间,对方的收掌陡然变的坚如钢铁,重如巨锤,力道浑然一体,就算是他,也是忍不住手臂酸痛。 不过,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呼!” 孙恒翻身下马,冷着脸朝着趴伏在地的那人行去:“不要装了,起来吧!我知道,那一下你还死不了!” “哼!” 地上长袍上扬,下方有寒光乍现,一枚匕首电闪般掠向孙恒咽喉。 此人二话不说,竟然再下杀手! “找死!” 孙恒眼一眯,双掌前迎,脚下大地一沉,一股旋转的力道已经狂涌而出。 磨掌大摔碑! 既然对方不说话,他也没必要再多问什么,直接打杀就是! “砰!” 孙恒手上刀剑不伤的手套显然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再次对撞,只听‘咔吧’一声,那人本就受伤的手骨直接当场折断。 “唔……” 男子额头冒汗,抽身后退,转身就逃。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竟然碰到一个肉身强悍到可以与自己相抗衡的炼体高手! “想走?” 孙恒嘴角一抽,腰间缠着的千锻狼毒鞭陡然跃起,如同毒龙般狠狠甩在那人后背。 “啪!” 前方狂奔身躯一抽,直接瘫倒在地,挣扎着起身,就见眼前腿影翻飞,如同一记记巨斧,疾如暴雨般落在他的身躯之上。 “砰!” 一具尸首贴着草地划出数丈,在一株大树下停了下来。 “哗啦啦……” 散碎银两碰撞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也让孙恒微微驻足。 第65章 小女孩 “驾!” 坎坷不平的道路之上,三匹高头大马正自沿着道路飞速狂奔。 马背上的骑士个个身披黑色长袍,面色冷峻,双眸一眨也不眨的直盯前方。 他们的身躯随着马匹的纵跃微微起伏,就如与胯下骏马合二为一一般,转向、侧奔,毫不停歇,显露出精湛的马技。 “哒哒……哒哒……” 前方的道路上,同样行来一匹骏马,马上的年轻人扫了三人一眼,一拉缰绳,避开三人正面,策马从道路一侧的草丛之中奔来。 “师傅!” 三人中有一女子,冷眼扫过前方的年轻人,朝着正中那位白须老者开口:“要不要把他……?” 她单手在咽喉处比划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不要节外生枝!” 老者闷声开口:“我那师弟性子狡诈,身上的伤势未必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重,万一他解了身上的迷蝶粉,再想找回师门的玄武令可就难如登天了!” 无影手方贺知道自己当前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在没有拿到那东西之前,他绝不会分心。 “是!” 女子头颅一低,就在他们二人交谈的短短片刻,两方人已是交错而过。 策马前行的三人并未在意这个擦肩而过的年轻人,盯着前路,继续狂奔。 某一刻。 “扑拉扑拉……” 老者腰间的一个小盒里,突然响起奇怪的声响,就如蝴蝶展翅的撞击声一般。 “停下,他就在附近!” 老者面上一喜,猛然一拉缰绳,瞬间止住狂奔的骏马,同时他的身躯,也从马背上飘然落下。 另外两人也翻身下马,各自从马腹取了一柄长剑,提在掌中,朝着四处环视。 他们很清楚,他们的这个师叔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尤擅暗箭伤人。 “张师弟,出来吧!” 白须老者张贺一展黑袍,立在场中扬声大喝:“你是逃不了的,看在咱们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把东西交出来,我也许能够放你一马。” 四下无声,只有清风吹过。 “你们两个!” 白须老者双眼一眯,朝着两个徒弟一使眼色:“去,把他找出来!” 说话间,老者双手一伸,十指之间已经多出了数枚锋利的梅花镖。 “是!” 师兄妹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忐忑。 不过师傅之命不可违,他们也只好小心翼翼的朝着路边那小树林缓步迈进。 “咔……” 只是踩到一根树枝,两人就是身躯一紧,让后面的老者忍不住面泛怒意,大声催促。 “干什么?都给我走快点!” 前面的两人身躯一抖,不得不加快脚步,舞动着长剑小心翼翼的朝前试探。 突然,师兄突然眼前一亮。 “有血!” “他身上有伤,发挥不了多少实力!” 女子的声音也是一缓,两人对视一眼,前行的步子也变的稳定许多。 不过,片刻后,在场三人已经紧皱眉头。 小树林里没有人! “他就在附近,不会有错的!” 老者手摸腰间小盒,双眼扫视全场,闷声开口:“仔细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师傅!” 他话音刚落,那边的那位女子已经惊声开口,手指前方地面:“您看这里!” 她手指的方向,泥土虽然经过修整,但依旧能够看出与周围的土壤有些不同。 老者闪身出现在她身边,皱眉开口:“挖!” 不大一会,一具面无血色的尸体就被从地底刨了出来。 但尸体上并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男子蹲下身子,检查着尸体的情况,眉头紧锁:“手臂、胸骨多处断裂、背部有鞭痕。” 女子小声问道:“是谁下的手?莫非,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怎么可能?” 男子连连摇头:“那人年纪才多大,就算是师叔身受重伤,也不可能被他……” “不!” 老者双眼眯起,缓缓摇头:“应该就是那个年轻人!尸体还有余温,说明师弟走了没有多久,而这条路,只有那年轻人走过。” “况且,按师弟的性子,遇见骑马之人,不可能不抢夺他的马匹!” “啪!” 女子猛然一拍手掌:“我想起来了,那个年轻人腰上,似乎就盘着一根软鞭!” “上马!” 老者身躯闪动,直扑外面的马匹:“追上去,杀了他,夺回师门玄武令!” 他语带愤恨,心中懊恼,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顺手解决了那年轻人! ………… 幽静的山林,当中有着一条狭窄的小道。 道路崎岖,杂草丛生,很明显行人稀少。 这条道路孙恒很熟悉,当初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对外界充满着好奇,时时会踏上这里,眺望远方。 物是人非。 此时的他,在青阳镇已是站稳脚跟,拥有的东西,早已超出了当初的设想。 而这山林间的小山村,却依旧闭塞。 原本想着在自己前往郡城之前,扶持孙二叔一把,让他们一家人也过上曾经幻想过的生活,却不想一晃眼,竟是生死相隔。 上次自己回来,似乎已经是两年前了。 孙二叔家的大丫已经跟村东头的黑蛋结了婚,据说一直没有孩子。 “哗啦啦……” 单手推开前面遮挡的树枝,在绿叶乱颤之中,那荒废的山村,已是遥遥可见。 与当初相比,少了些生机和活力。 孙恒微微驻足,朝着那边眺望半响,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马匹继续前行。 没有炊烟,也没有喧哗,只有山林间的鸟鸣,让这里没有显得那么死寂。 孙恒拉着马,沿着山村的小道缓步而行。 一栋栋简陋的房屋,遮风避雨都嫌不够,却是这些山民一辈子的居所。 即使如此,也有人不放过他们。 小村庄那狭小的广场之上,一堆灰烬落入眼前,些许白骨散落周边,无法形容的气味,让人作呕。 “杀人放火,倒是做的干净利落!” 孙恒立在这堆余烬之前,面色冷漠,就如一尊雕塑。 良久,他才轻轻一叹,把马匹绑缚在一旁,准备收拾收拾这里的残骸。 同村一场,怎么说也不该让他们暴尸荒野。 “咔……” 一声细微的轻响从不远处传来。 孙恒面色一紧,猛然转身大喝:“谁?出来!” 那里竟然是自己曾经所居住的房子。 只见房门被人轻轻拉出一条缝隙,一个怯生生的眼眸悄悄浮现。 随着门缝的缓缓开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出现在孙恒的眼眸之中。 “你是谁?” 孙恒放松身体,眉头却是忍不住皱起。 这孩子他不认识,而且,这衣服衣料一看就十分考究,也不可能出自这小山村。 而最关键的,则是那小女孩身躯趴伏在地,似乎双腿有疾,无法动弹。 第66章 玄武令 “我叫朱子瑜。” 房间里,小女孩螓首低垂,两只小手来回搅动着自己那月白色烟纱散花裙,只留给孙恒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家住怀姑郡穆县县城,前不久跟随家人来陈郡探亲,路过此地,却不想竟然遇到了盗匪,我家里人……” “呜呜……呜呜……” 小女孩哭声悲切,泪花不停落地,让人不禁心头一软。 孙恒坐在一旁,把声音放缓:“那你家里人可还有逃脱的?你又为何在这里?” “我的腿折了。” 朱子瑜轻轻扭动身躯,现出扭曲变形的双腿,语气悲伤:“为了让我逃脱,家里人把我藏在这里,引走歹人。至于他们的情况,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转动身姿之时,娇躯柔软无骨,竟是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让人也忍不住心头一热。 微微皱眉,孙恒有些奇怪的压下心头的杂念,上前一步握住朱子瑜的腿腕。 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小女孩长发遮掩下的眼眸重有寒光微微闪动,不过在看到孙恒再给自己检查伤势,复又变的楚楚可怜起来。 “大哥哥。” 朱子瑜语带悲伤,但声音娇媚,落入人耳让人身躯酥麻,不能自已:“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走路了?” 孙恒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一脸遗憾的放下小女孩的双腿,却不愿说重话,只得小声开口:“我对医术了解不多,你的腿伤应该找好的大夫仔细诊断。也许,能恢复过来也说不定。” 在他看来,这小女孩的双腿多处骨裂,外面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事,内里却是碎骨狰狞。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残忍,对着一个小姑娘下此狠手。 这两条腿,已经废了! 不过,这个世界有着神奇的武学,难保不会有能治好她的方法。 “你家里人把你藏在这里之时,有没有叮嘱些什么?” 孙恒又试探着开口:“比如,等他们来救你,或者去哪里找他们?” “有的!冯姨说让我去最近的城镇去找她,她会在那里安排人等我。” 朱子瑜连连点头,抬起头双目炯炯的看着孙恒:“大哥哥,你能带我去附近的城镇吗?我家里有钱,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报答就算了。” 孙恒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反正我也要回城镇,到时候带上你就可。” 他顿了顿,起身站起:“你先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出去一下。” 话音刚落,不待朱子瑜回答,孙恒已经推门走出房屋。 外面山风一吹,孙恒精神一振,一摸脑门,竟是不知何时生出了一层冷汗。 丢人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会有人那么……那么勾人心魄! 明明年纪还小,身材脸蛋还未完全张开,但一举一动,甚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简直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美人坯子! 她才多大? 等过上几年,岂不是成了一个妖孽? 现在,孙恒总算了解,为何会有那一笑倾人城、烽火戏诸侯的典故了。 不过可惜了,她的腿也不知能不能治好。 孙恒自问性格淡漠,此时心中竟然也关心起初次见面的人来。 这有些不正常! 闭上眼,轻轻吐气,控制心跳速度变缓,等到孙恒再次睁眼,眼眸中已经是一片清明。 在他后方,那屋子里的朱子瑜也正透着门缝悄悄观察着孙恒。 在看到孙恒气息恢复平稳,眼神不在躁动之时,她的眼眸中也忍不住透出惊讶之色。 他竟然能够抵的住自己天阴迷神法! 即使自己体内的法力百不存一,但天阴迷神自动勾引人心欲念,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挡的。 这人明明只是一个出身山野的普通人,竟然有着如此心性? 扫视这间房屋,朱子瑜微微沉吟,倒也接受了孙恒的特殊。 这房间虽然简陋,但摆设却很用心,也是整个小山村最干净整洁的房屋,这才能入她眼。 很明显,这位名叫孙恒的男子,本就与普通的山民不一样。 而且,他还会一些武人的粗浅功夫。 屋外,孙恒找来一把铁锹,寻了一个地方,开始挖掘泥土,准备掩埋山村的尸骸。 “哒哒……哒哒……” 轻脆的马蹄声,沿着后方的山路不停响起。 山路狭窄,骏马难行,因而后方传来的声音十分散碎。 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来这里? 孙恒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身子,朝着后方看去。 “他在那里!” 入眼处,是一男一女两个黑袍人,其中男子双眼一亮,猛指孙恒:“师傅,找到他了!” “找到了还费什么话?” 后方风声呼啸,一人闪身出现,再看到孙恒之时精神也是忍不住一松:“快去,拿下他!” “是!” 那一男一女反应也是迅捷,点头应是,足下一点,就朝着孙恒狂奔而来。 两人一脸凶狠,本就凶恶的面容此时更显狰狞,一看就来者不善。 “你们是什么人?” 很明显,这几人是冲自己而来的,孙恒放下手中的铁锹,皱眉开口:“我似乎不认识你们?” 那女子逼到近前,猛然拔出佩剑,直指孙恒:“小子,交出玄武令,我们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玄武令?” 孙恒眉头紧锁,心思电转:“我不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 “装傻!” 男子冷哼,提剑已经直刺而来。 来之前,他们还心有担忧,唯恐孙恒是哪门哪派的得意弟子,杀了他招惹到麻烦。 毕竟,年纪轻轻就能击杀受伤的张师叔,武功定然不弱。 但现今,观孙恒一身简陋的服饰,一看就是苦力出身的肤色,男子再无顾虑。 怕是师叔果真受伤很重,才会被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击杀! “慢来!” 孙恒脚步一错,身躯就如按了滑轮一般倒退数米,单手从怀里一掏,摸出一物:“你们说的可是这个东西?” 这是他刚才从路上遭遇的那人身上得来的,相必这群人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玄武令!” 对面三人呼吸一滞,眼中都带出热切之意。 “师傅!” 女子猛然转身,朝着后面的老者开口,眼带请示。 “嗯。” 老者双眼微眯,对着她轻轻点头,单手在咽喉一抹:“动手吧!” 孙恒脸色一沉,他拿出东西,已经表达了善意,但这几人却似乎并不打算轻易了结。 “原来此物是你们的。” 轻轻一笑,孙恒单手一抛,把手中一枚黑糊糊的令牌扔了过去:“既如此,完璧归赵!” “啊!” 那女子面色一讶,随后就是脸泛狂喜,急忙探手,接向令牌。 此物得来的如此容易,让她也是心花怒放。 “师妹,小心!” 只是,她这边刚有动作,身侧的男子已是猛然睁眼大吼,拔剑急刺。 泼风剑! 泼,向来形容雨水的凶猛、急促。 泼风,剑法如其名,凶猛、凌厉,涵盖四方,大有水泼不进的架势。 奈何他剑法虽急,却不敌对手狂猛。 “咚!” 大地一沉,孙恒的脚下地面就如扭曲的布匹一般,卷成一团。 旋转的力道由腿部延伸,经由腰椎,涌入收掌,力道绷紧,在掌中轰然乍现。 磨掌大摔碑! 孙恒的双手就如两个巨大的磨盘,带着沛然巨力,直面剑锋。 “咔……” 巨力旋转交错,男子手中长剑当即从中碎裂。 十几枚剑刃碎片,被掌风包裹着,涌向前方的一男一女。 “砰!” 这两人不过是炼体后期的之人,实力远不及孙恒,此时在一时大意,直接就被当场击飞。 旋转的力道,扭曲着他们的筋骨,碎裂的剑刃,贯入他们的躯体。 一掌之下,两个有着曾经申独一般实力的人,当场就命丧孙恒之手。 “啪!” 令牌落入掌中,孙恒还未来得及收起,数点寒光已经迎面而来。 第67章 战内气 “嗖嗖……” 数枚寒光乍现,梅花镖六棱锋锐,旋转着飙射孙恒身周要害。 孙恒脚步轻移,双掌接连拍出。 “啪啪……” 几枚来不及逼开的梅花镖当即被他击落在地。 飞镖虽然落地,孙恒的脸色却也是一沉。 这飞镖锐利,力道更是沉重,一枚枚小巧玲珑的飞镖,却如一记记重锤一般,让他掌心酥麻。 很明显,这个老家伙是位内气境的高手! “哼!” 从那老者口中,遥遥响起一声怒哼。 无影手方贺牙关紧咬,毫无开口说两句的意思,黑袍一摆,十几点寒星再次从他身上电闪而出,直奔孙恒而去。 他并未小觑孙恒,一直在盯着孙恒的动作,但他也没有想到,自家的两个徒弟竟然那么不争气,一个交手,就被人当场打死! 当然,孙恒的强悍,和出手的凶狠无情,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呼!” 对面袭来的暗器太多,孙恒根本无法闪避,幸好他身侧有块木板,当即一脚踢起,大手抓住朝前猛的扇出。 “哒哒哒……” 一阵乱响,木板在那寒芒洞穿之下,当即碎裂。 这一枚枚暗器,不止锋锐,还蕴含大力,可洞穿砖石。 孙恒身躯连闪,肌肤更是浮现一层黑铁般的金属色泽。 十三横练! 实在躲不过去,他也只得硬抗! “呲……” 暗器锋利的边刃划过衣衫、肌肤,在孙恒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对方释放暗器的手法十分高明,明明感觉着可以躲避,作出反应却硬生生撞了上去。 只此一击,就在孙恒身上留下不下七八道血痕。 “横练硬功!” 对面的无影手方贺双眼一眯,也不得不惊讶于孙恒的强悍肉身。 不过,硬功强悍又能如何? “接我飞针!” 一声闷喝,几十道寒芒就从他手中飙射而出。 飞针暗器体型尖细,力道汇聚于一点,加注内气,最是善于破人横练肉身。 而此时的孙恒,则早已没了与对方硬抗的打算,脚下一点,地面炸起一个小坑,他本人则借力朝着身后的树林飞速退去,也趁机避开了袭来的飞针。 林间地形复杂,暗器施展不便,才是他的机会! “想逃?” 无影手方贺冷哼一声,身法运转,整个人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直逼孙恒。 在路过徒弟尸首之时,他单手虚伸,已是把女徒弟的长剑拿在掌中,几个闪动,就靠近了树林。 方贺作为内气高手,轻功精湛,身法比孙恒这等只会运用蛮力的奔跑要迅捷的多。 “哗啦啦……” 枝叶乱颤,孙恒跃过一堆树枝,手脚并用,朝着大树之上攀爬。 内气境高手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真气神妙,加持肉身之上后,更是有着种种神奇变化。 就如轻功,明明脚下发力轻柔,却偏偏速度极快,转折变向毫无征兆,让人防不胜防。 刚才试探着的几次接触,孙恒都落入下风,不得不借助对附近环境的熟悉,在四周不停躲闪,似乎已成末路。 不过,自己犹有胜算! 攀爬中,扫眼望向四周,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的孙恒面色不变。 “给我下来!” 方贺紧追在后,脚下就如不沾地一般,鬼魅一样闪现,单手一扬,就是数点寒星飙射。 “哆哆哆!” 暗器深入大树,孙恒的身形沿着树身旋转,隐于暗处。 他虽然身法比不得对方,但这里的环境他熟悉,可以借机闪躲。闭目倚在大树后背,孙恒平缓呼吸,支起耳朵,静等对手逼近。 “年轻人。” 到了此时,方贺也已经明白,孙恒只是肉身强悍,却并非是内气境界,心中也放松许多:“出来吧,把东西交给我,也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他提剑逼近,语声缓慢,长剑却已蠢蠢欲动,蓄势待发,毫无饶人一命的架势。 “好!” 大树背后,孙恒闻言却猛然睁眼,朗声开口:“东西给你,接着!” 话音刚落,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就从树后扔出,抛向一侧。 又来这一招? 方贺冷笑,对那东西只是冷眼一扫,并未着急去捡。 “呼!” 树后劲风呼啸,孙恒猛然穿出,看到毫无动作的方贺,他的眼眉似乎也是挑了挑,但动作却毫无迟疑。 果然如此! 方贺心头冷笑,手一抖,就要发射暗器迎击。 “唰……” 陡然,两侧树枝乱颤,七八根儿臂粗一头削尖的木棍飞速射出,交叉着把方贺笼罩在内。 陷阱! 方贺心头一跳,泼风剑旋即展开,剑影纷飞,几根长棍当即被他斩飞。 而此时的孙恒,也逼近了他的身前。 大摔碑手——连环式! 筋肉犹如弓弦乱颤,双掌青筋高鼓,掌风呼啸,掌影翻飞,瞬间把对手淹没。 这是第一次,孙恒正面与完好无损的内气境高手相抗! “砰!” 剑掌相撞,大风骤起! 孙恒身躯绷紧,大摔碑手狂涌而出,大成的三叠浪,让他肉身之力混元一体,每一掌都蕴含浑身之力,足可开碑裂石。 方贺面色冷肃,剑影翻飞,真气加持的剑身,寒光隐隐,威能可以一剑斩断一株一人怀抱的大树,却也压不住面前这位炼体阶段年轻人的双掌。 甚至,在那掌影压迫之下,他还不得不接连倒退。 两人你追我赶,如流星赶月,在林间游走,所过之处,树叶纷飞,乱枝抛起。 “年轻人,你很不错!”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方贺依旧有着余力开口,只见他脸泛冷笑,眼带残忍:“能在炼体阶段逼得老夫后退的,你还是第一个!可惜,也只能如此罢了!” “炼体再强,也不是内气境界的对手!” 伴随着一声被压抑到极点的怒吼,那一直被压迫的剑影陡然炸起,就如困龙脱锁,仰天咆哮,欲要尽展神威。 只不过面对对方的爆发,孙恒却是面露不屑,只是冷冷一笑,手上劲力再次一催。 “给我下去吧!” “砰!” 两厢对撞,孙恒踉跄倒退,方贺的脚下则是陡然一虚,身躯直接朝下栽去。 在他的下方,是一片深达两丈的空洞,内里一根根削尖的木棍,笔直朝天,望之悚然。 陷阱! 这小山村位于山野之中,被野兽环视,四周怎么可能没有陷阱? 而且,这些陷阱都是村民们一起设下,足可以猎捕虎豹之内的大型猛兽,此时恰好被孙恒用来对付方贺。 “卑鄙!” “柯拉拉……” 洞**一片乱响,孙恒快步奔来,就见浑身染血的方贺挣扎着从洞**跃出,手里的长剑却是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方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即使胸腹重创,遍体鳞伤,也已顾不得,拼命嘶吼一声,就朝着孙恒扑来。 “金顶铁掌,给我去死!” “这样还没事?” 方贺的模样,让孙恒也是一惊,自己接连设计,竟然也没能让他实力大减? “真当我怕你不成!” 猛一咬牙,孙恒也不再耍手段,脚步一踏,体内肌肉陡然一涨,迎面一掌笔直击出。 磨掌大摔碑! “砰!” 孙恒脚步贴地,倒退数米,而那方贺,则是翻转着身躯,栽倒丈许开外。 这次对撞,似乎不分胜负。 但两人的情况,却也各有不同。 孙恒手臂无恙,内里经络却传来刺痛,轻轻举手,就痛苦难当。 而方贺那边,却如被一头巨兽狠狠撞在身上一般,手臂扭曲,肌肉撕裂。 “再来!” 孙恒一声怒吼,举步迈出,提掌再次轰出。 “砰!” “再来!” “啪……” 方贺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在地,双手无力的抖了抖,眼眸中的光晕渐渐消散。 第68章 陶埙 “这次亏大了!” 山林之中,一脸疲惫的孙恒蹲在一具尸首身边,默然低头,脸带不甘。 这个擅长暗器的内气境高手,身上竟然身无分文,也没有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 这让经过多次捡尸发家致富的孙恒不得不大为遗憾。 他可是很眼馋这人的暗器手法、轻身功夫的,这都是他的弱项。 还有那剑法,也是不差。 摇了摇头,孙恒无奈起身。 不可能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武学秘籍随身携带。 活动了一下筋骨,右臂刺痛传来,看样子,短时间内这条手臂应是活动不了了。 这次的厮杀,说起来也是惊险。 此人暗器凌厉,轻功迅捷,剑法也是出众,实力可谓是孙恒交手最强的一位。 只可惜,在孙恒的设计下,最后他舍弃了自己的优势,选择了与孙恒硬碰硬。 而正面硬刚,恰是孙恒的长处。 在爆体的情况下,就算是这位内气高手,也没能挡住孙恒三掌。 而如果当时这人选择逃跑,孙恒怕也拿他没办法。 只能说,面对自己,对方有些大意了。 待他回到小山村,天色已暗,在昏暗的夜色下,一个小女孩正自怯生生的趴伏在门边,朝外眺望。 在看到孙恒之时,朱子瑜微微一愣,瞬即双眼弯成月牙,朝着他连连挥手。 “大哥哥。” 朱子瑜看着孙恒满身的鲜血,似乎有些畏惧,身躯往后缩了缩,才小声的开口:“他们是什么人啊?” “盗匪。” 孙恒沉默了一下,仰首望天:“今天天色已晚,咱们就在这里留宿一宿,明天再上路。” “好的。” 朱子瑜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孙恒:“大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哪?” “我叫孙恒!” 孙恒有些不适应与这小姑娘在一起,微微清理了一下身子,就再次来到那铁锹之旁。 即使只有左手能动,也不妨碍他挖坑。 多出三具尸首要处理,也多费了孙恒一些功夫。 不过这三人也不是没有留下些什么。 在他们牵来的马匹马背上,有两个小包裹,里面有着一些散碎的银两和一些肉干、吃食。 在屋内熟练的燃起炉火,孙恒一如数年前一般,开始生火做饭。 热粥、开水,切好的肉干,几个破碗。 一如既往,即使是在这偏僻荒芜的小山村,孙恒准备的吃食,依旧相对精细,用心。 朱子瑜趴在矮案之旁,一手拿着筷子,缓缓搅动着碗里的米粥。 她动作舒缓,姿态优雅,丝毫让人联想不到她那被废的双腿。 轻轻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米粥,朱子瑜并未着急着填饱肚子,而是有些好奇的朝外眺望。 外面,一个土堆已经被人堆起,里面埋藏着这小山村几十人的尸骨、灰烬。 “咔嚓……咔嚓……” 木屑翻飞,孙恒蹲在土堆一侧,怀里抱着一块木板,正自用左手拿着一枚梅花镖在木板上刻画着什么。 片刻后,木板被孙恒立起,斜插入地面。 夜色已黑,但并不影响朱子瑜看清楚那木板上的文字。 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归来思故乡,乡亲何处访? 无名山村之墓。 大雍咸丰四十九年春,孙恒立! 朱子瑜心头默念,看着那木板上堪称优秀的字体,眼眸微亮,看向孙恒的眼神也再次生出些许变化。 这个人,竟然还有些文人雅士的才华! 此时的孙恒,跪坐在土堆之前,一手轻抚木板,默然发呆半响。 良久,一声悠远的叹息响起,他才神色复杂的收回目光。 自来到这个世界,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故乡。 在腰间摸索了片刻,孙恒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陶埙,轻轻放在嘴边。 “呜……” 仿佛天地呜咽的声音缓缓奏起,伴随着孙恒的吹奏,屋内朱子瑜的眼眸渐渐黯淡。 一股发自内心的悲伤,不可遏制的从心底涌现。 不对! 心头一震,朱子瑜眼眸陡然一亮,瞬间压下心头起伏的杂念。 她再次抬头,看向孙恒的眼神已是变的极其复杂。 耳边那乐声犹在,悲凉凄切之感,随着声音的婉转在心头徘徊,让人怅然落泪。 这不是法术的力量,却一样有着法术的神奇。 沉浸于音乐之中的孙恒,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任由心头的悲意随着陶埙在空中飘散。 良久,声音停顿。 “大哥哥。” 朱子瑜的声音近在耳边,让孙恒眉头一动,猛的睁开双眼。 “你吹的,是什么曲子?” 朱子瑜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只是看着孙恒手中的陶埙,眼中透着好奇:“我怎么从没有听过?” “你怎么过来了?” 皱眉看了看朱子瑜爬过来的痕迹,孙恒无语摇头:“是我无聊时自己吹的曲子,也没什么名字。不过,你可以叫它为殇。” “殇?” 朱子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哥哥,我可以吹一下吗?” “你会吹?”孙恒倒是有些惊讶,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他还很少碰到会乐器的人。 城镇的宴会,也几乎没有奏乐。 “嗯。” 朱子瑜点了点头:“我会一些。” “那好。” 孙恒随手递过去:“你小心一些,这东西已经很不结实了,说不定哪天就碎了。” “大哥哥放心。” 朱子瑜展颜一笑,伸手接过。 诚如孙恒所说,这陶埙上裂缝密密麻麻,似乎还有过修补,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折磨,看上去实在是惊险的很。 擦了擦孙恒吹奏过的痕迹,朱子瑜也没有嫌弃的意思,把陶埙放在嘴边,轻轻吹起。 “呜……” 声音刚刚响起,她就停下了动作,皱起眉头。 这东西跟自己曾经吹过的陶埙很不一样。 简陋、破损,声音失真,根本就是不堪一用! 可刚才…… 朱子瑜侧首看了看孙恒,刚才他明明用这东西吹出了就连自己都要惊叹的曲子。 闭上眼,朱子瑜再次缓缓吐气,气息均匀的填注陶埙之中,经由空洞转折,化作呜呜之声。 声音空洞乏味,与刚才孙恒的演奏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片刻后,朱子瑜小脸冰冷的放下手中的陶埙,默不吭声。 “我这东西太破了。” 孙恒笑着从她手中拿回乐器,缓声劝慰:“我之所以能吹出来曲子,是因为我很熟悉它的构造,一般人吹不出来,并不奇怪。” 当然,他那控制气息的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大哥哥,我可不是一般人!” 朱子瑜强提一口气息,压下心头的郁闷,朝着孙恒展颜一笑:“让我再试试怎么样?” 面前的笑脸,让孙恒心头一挑,下意识的想要离她远一些。 当下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好啊!” 递过陶埙不久,他就开始有些后悔。 刺耳的乐声,几乎伴随着整个黑夜。 直到孙恒答应把陶埙送给朱子瑜,以后有的是时间练习,她才做罢。 第69章 余波 青阳镇,经过几个月的修葺,两家可供行人住宿的客栈已经开业。 虽然简陋,但也能照顾过往行商。 “孙公子,多谢您了!” 在客栈的一间客房内,一位面色憨厚的老妇人正一脸激动的握住孙恒的双手,来回摆动:“如果不是您,我真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我家小姐。” “您客气了!” 孙恒客气的收回收掌,朝着两人微微点头:“既然找到人了,那我就不再逗留了,这就告辞。” “啊!” 妇人一愣,下意识朝着朱子瑜看去,口中挽留道:“公子何必如此匆忙,您带回我家小姐,我们还没能表达谢意哪。” “不必了!” 孙恒摇头,态度在妇人看来并不像作伪:“举手之劳罢了,告辞!” “这……” 妇人眼神微动,当即殷勤的迎了过来:“那我送您!孙公子,您放心,待我带着小姐会了家,一定会让人回来好好答谢您的。我们朱家也是大族,些许银钱,不在话下。” 孙恒闻言摇了摇头,没在多说什么,二人就这般前后走出客栈。 不大一会,妇人回返客栈,一进屋,就双膝猛的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身躯颤抖,声音哽咽,表现出的担忧似乎没有作假,但更多的却是无比的惶恐。 而此时坐在床边依靠的朱子瑜,则气势大变。 原本柔弱无助的她,此时面容清冷,眼泛煞气,虽然身姿娇小,却自有一股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威严气度。 “算了!” 朱子瑜声音低沉,怒火犹如欲要蓬勃爆发的火山岩浆:“我也没有想到,我那两个好师姐为了对付我,竟然也会联手!” 妇人急忙抬头,语带狠厉:“小姐,咱们这就回去,禀明宗门,让她们千刀万剐!” “你有证据吗?没有用的!” 朱子瑜不屑冷笑,小手轻轻伸出,在身前轻握,指骨峥嵘:“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自己亲手动手报复,才能让我心头痛快!” “这次她们既然没能杀死我,死的就是她们!” 妇人急忙叩头大喝:“小姐法力无边,定能心想事成,让那……” “闭嘴!” 妇人的讨好,并未让朱子瑜开心,反而眉头一皱,低声怒斥。 “我问你,这个东西你有没有听说过。” 朱子瑜手指在虚空绘画,明明指掌间空无一物,随着她手指的舞动,虚空中却有清光闪烁,最终汇聚成一枚纹路复杂的令牌:“这东西,似乎叫玄武令。” “玄武令?” 妇人抬起头,对朱子瑜的手段毫不惊奇,定眼看着那令牌,眼带思索。 片刻后,她才缓声开口:“奴婢记起来了,此物应该是叫做尚武令才对,乃是前朝武盟的标志。后来武盟被灭,许多武学典籍珍藏被藏于渊山绝域,此令就是进入渊山之地的钥匙。不过有钥匙还不行,没有地图也不可能找到那藏宝之地。” “渊山绝域。” 这个名字,让朱子瑜微微皱眉:“我记得,天刀门的人也曾进去过那里面。” “没错。” 妇人点头:“当年天刀门门主蒋离曾经从那里带出不少武学典籍,造成一段时间的武学兴盛。不过当年道基之争,上乘武学典籍几乎尽数被销毁,也只有咱们门中还有些收藏。” “嗯。” 朱子瑜默默点头。 她很明白,所谓武学,本是没有修仙资质之人才走的路子,但武学大成,也可踏入道途。 但由于种种原因,武学没落,上乘功法遗失,前路断绝,向来被仙门大族看不起,一直都是作为附庸存在。 唯一的优点,就是修炼武学的人,多! “小姐。” 妇人小心翼翼的看着朱子瑜,唯恐惹她不悦:“咱们何时回返宗门?长老已经多次传唤您了。” “我现在身上有伤,不宜回去。” 朱子瑜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陶埙,双眸微眯:“我听说,这里新出来一伙盗匪。” “是。” 妇人低头回答:“叫做飞棠山盟会,这伙人背景有些杂,目前只能算是一伙乌合之众。” “正好。” 朱子瑜闭上双眼:“恢复伤势,我需要大量血食,就选他们吧!” 妇人抬起头,神情略显诧异,她很清脆,自家小姐功法纯粹,向来不喜血食的。 不过想到她身上的伤势,她还是点了点头:“是!” 垂首间,妇人手一抖,一抹朦胧清光已经凭空浮现,迎风一涨,凭空化作一架白玉飞舟。 飞舟绕着两人轻轻一旋,已是带着两人撞开窗扇,遁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 栾启山,山脚营地。 这段时间,孙恒已经把锻造狼毒鞭的一应事务都教给了韩子默、慕茗夫妻二人。 同样的,从两人口中,他也得知了很多关于郡城、关于江湖、关于这个天下的一些消息。 “郡城里面的大势力,有四个。城主府自然是最强,其下则是咱们三河帮、雁浮派和城东江家。” 韩子默一边招呼孙恒饮茶,一边开口:“咱们三河帮靠河吃饭,成立早、人数多,但前些年其实一直被其他势力压着,直到余帮主进阶先天,才算扬眉吐气,不用再看他人脸色。” 在说到余帮主之时,他的脸上也是一脸濡慕,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孙恒放下茶盏,看向对方:“先天?” “武学之巅,就是先天!” 韩子默身躯挺直,眼带热切:“每一位先天高手,都是江湖中数的上名号的人物。其他三大势力前些年之所以能够压制我们三河帮,就是因为它们有先天高手坐镇!” “小弟无知,正想请教。” 孙恒双手一拱:“韩师兄,不知这武学境界,如何划分?江湖地位,又是如何?” “孙兄弟在这青阳镇,对此不了解并不奇怪,其实这都是常识。” 韩子默笑了两下,缓声开口:“在江湖之中,像你我这种炼体之人,上不了台面,武艺一般都统称为不入流。” “而一旦进阶内气境界,就算是三流人物了。等到内气积满十二正经,冲击奇经八脉之人,就是二流高手,而贯通任督二脉,后天圆满的人物,就是一流高手了。” “至于先天,那都是一位位武学巨擎,只有强与更强,却没有高下之分的。”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当然,这种划分,及其笼统,很多时候并不准确。就如有不少三流高手,他们出身名门,所学功法威力强悍,又身怀神兵利器,就算是斩杀二流高手也是常事。” 孙恒点头,就如阮元香,明明年岁不大,内力积累肯定也比不上陈四龙,但当日却能与那黑衣人斗个有来有往。 还有自己,肉身强悍,不也是能在炼体阶段,与那内气境高手硬抗,甚至战而胜之。 总之,武学境界归境界,实力归实力,两者并不一定统一。 眼眸眨动,孙恒继续开口:“韩兄可知,前段时间郡城传来的雁浮派两个叛徒的实力如何?” 几日前,郡城传来消息,雁浮派有两个叛徒可能逃往此地,让他们多加注意,可能的话予以追捕。 而传来的画像和描述,正是死在孙恒手上的两个人。 “你说的是无影手方贺、快刀张椋啊。” 韩子默微微沉思,旋即开口:“其实这两人并非雁浮派弟子,而是一个叫散花派的人,不过后来散花派凋零,他们师兄弟就投奔了雁浮派。” “这两人都是内气高手,分属三流,不过他们精通暗器,让人防不胜防,就算是三流高手之中,也算是不错的了。孙兄弟如果遇到他们,可千万不要为了那些许赏钱盲目动手,咱们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韩兄放心,这我知道。” 孙恒轻笑,只可惜,这两人都已经死在自己手中,你这话说的有点迟了。 “子默,孙兄弟也在啊!” 就在这时,气喘吁吁的慕茗冲入屋内,朝着两人举起手重的信笺:“正好,大消息!大消息!” 韩子默起身迎了过去,搀扶住妻子:“茗儿,你先缓口气,别急,别急。” “哎!” 慕茗打开丈夫的手,一脸惊喜的开口:“前天夜里的消息,飞棠山盟会被人剿灭了!” “啊!” 两人一愣,孙恒直起身来,开口问道:“谁下的手?” 慕茗摇头:“这却不知。帮中来的信里语焉不详,只是警告咱们,最近要小心一点,不要乱动。” 第70章 卷末 整理下一卷,请假一章。 另,补充一下关于本书的修行境界。 练武:炼体、内气、先天、道基、金丹………… 修法:炼气(体内有法力)、道基、金丹………… 两者没有高下之分,只是修法资质要求高。 最后,求票、求赏,各种求。 第71章 郡城观武 陈郡,庐州东阳府八郡之一,与其他郡城相比,虽是不甚繁华,但该有的也是应有尽有。 尤其是陈郡紧挨着贯通整个庐州的汇渠运河,有三河道,河运兴盛,甚至由底层河工自发行成的河帮都可位于一郡几大势力之列。 炎炎夏日,烈日灼灼。 沿着南门大街往前行,就是一道长达四里有余的商道,商道繁华,各种门面一应俱全。 这一日,一位面色微黑,身量不矮,相貌则有些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踏入郡城。 年轻人身背一根浑铁棍棒,手提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包裹,沿着商道行了不远,就进入了一家钱庄。 待到把东西寄存好,孙恒才踏出钱庄,放松心情,开始好好欣赏这郡城风光。 郡城繁华,尤其是这条商业街,行人如织,而且大多身着锦缎,精神昂扬。 脚下是青石地面,两侧是木制楼阁,招子、牌匾接连入目,那泛着油光的牌面,彰显的是几十年不变的生意,和多年的安稳生活。 路上的行人,面目精致、少见风霜之人比比皆是,生活之优渥,很明显比青阳镇的百姓好上太多。 “客官。” 随便踏入一个酒楼,就有着青衣小厮忙不迭的迎了过来:“您是住店还是打尖?” “打尖,有什么好吃的?” 闻着酒楼里传来的香气,让许久没能放开肚子的孙恒忍不住喉咙滚动:“对了,楼上有没有位置?” “有,有!还是二楼靠窗的绝佳位置,客官来的真巧,前面守着的客人有事刚走。” 小厮笑脸相迎,引着孙恒来到楼上,口中更是不停的蹦出一连串的诱人菜色。 片刻后,在这家百年老店的二楼靠窗的位置,孙恒的面前就摆满了各种美食。 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尤其是清蒸沛鱼,乃是这家酒楼的拿手菜,全城闻名。 孙恒放开胃口大吃大喝,却也没有忘记关心外界的情况。 酒楼之中,本来就是江湖各种消息流传之地,这家酒楼的客人更是大多携刀挎剑的江湖中人,三教九流的消息,自然不少。 纷杂之声入耳,倒是让支起耳朵的孙恒听到不少有用的内容。 “听说了吗,城东江家的三个护院死了!被人硬生生打死的,我去看了,那个惨啊!” “竟然还有人敢招惹江家?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啊!” “是啊,江老太爷就算年纪大了,但余威犹在。这人明明可以轻易杀人,却偏生弄成这个模样,这是在挑衅江家的威严啊!真是找死!” “这事,啧啧……”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三河帮的那位俏剑客阮元香,被未婚夫找上门来了。” “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那边大吃海喝的孙恒动作也是一顿,把耳朵支起,细心倾听起来。 他们口中的阮元香,应该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位。 “你们不知道吧!” 说话那人得意洋洋的扫了周围几人一眼,轻笑开口:“据说,阮天广曾经与一位官人有过约定,给两家的孩子定了娃娃亲,当初那位官人仕途坦荡,前程远大,阮家还是占了便宜。只可惜,前些年那位官人在官场栽了,一蹶不振,从那以后,阮家就没再提过姻亲这事。” “现在,那官人去世,独子带着婚约,找上门来了。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嘿嘿……嘿嘿……” 笑声不停,各有古怪,可谓是看客不嫌事大。 “雁浮派薛纵衣来了!” 突然间,外面街道上有人大吼。 孙恒侧首看去,就见在街道一端,一群青衫帮众簇拥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迈步行来。 年轻人相貌俊俏,面色白净,气质儒雅,就如一个舞文泼墨的文人雅士。 只不过,耳边传来的声音告诉孙恒,事实并非如此。 “袖里青龙薛纵衣,雁浮派年轻一辈第二高手,年方十九,据说就已经快要贯通十二正经了。” “哎,与他相比,我等一个个都是废物啊!” “小兄弟,不介意挤一挤吧,我们也想看看热闹。” 孙恒看着围过来的一群人,无奈苦笑:“可以是可以,但能不能容我把菜挪一挪。” “哈哈……,小兄弟仗义。”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闷声大吼:“放心,小兄弟这桌菜,我老张请了!” “那就多谢了!” 孙恒笑着起身拱手:“对了,不知这下面是怎么回事?为何围了那么多人。” “哦!小兄弟不知道吗?。” 大汉一脸奇怪的看过来:“今日是雁浮派袖里青龙与三河帮小天罗宋凌峰的比武之日。” 孙恒摇头:“这却不知。” 难怪刚才那小厮说自己运气好,占了好位置,感情是好在了这里。 “天罗指号称能囊括一切,十指一展,无物能逃。却不知,今日能不能擒住这袖里青龙!” 两人言谈间,周围已经有人小声开口,开始议论起今日对决的两人胜败。 “难,难!” 一位长须中年男子轻轻摇头:“天罗指虽强,却也要看对手是谁。宋凌峰成就内气境界才多久?怕是十二正经都未必能打通一半,与薛纵衣相比,相差太多。” “那倒未必!” 男子身旁一位蓝衫壮汉闷声开口:“我帮的宋公子天资出众,天罗指已至劲力入化的境界,就算是冲击奇经八脉的高手,也未必是他对手。区区薛纵衣,哼!” “原来是三河帮的朋友。” 中年男子闻言,身躯一抖,急忙朝着对方拱手,脸带惶恐:“在下只是一时口快,绝无它意,绝无它意!” “一个连内气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壮汉一脸不屑得扫了他一眼,冷声道:“还不快滚!” “我这就滚,这就滚!” 中年男子连连作揖,一转身,头也不回得下了楼,只听一连串得脚步声传来。 赶走这人,壮汉才面色一缓,冷眼扫过其他人,也不吭声,继续朝着窗外看去。 经此一遭,剩下的人也不敢再乱说,给对方留下一块空白位置,其他人挤在一起,朝外看去。 “小天罗宋凌峰到了!” 又是一声大喊,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三道人影沿着道路缓步行来,正中一人头戴蓝巾,腰佩白玉,在身旁两位模样俏丽的少女陪同下,尽显少年人的风流倜傥。 先不说武艺,只说这两人的相貌,就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君不见,两人还未开打,周围已经有不少春心荡漾的少女欢呼雀跃起来。 就连其他人,看着场中的两个年轻人,也是心烦热切,心潮起伏。 实力、名望、地位,江湖中人一生所求,不就是这些! 而这两人,年纪轻轻,却三者一应俱全,有着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触摸的这些东西,怎能不让人艳羡? 长街正中,有着一个青石擂台。 两道身影轻飘飘落上石台微微拱手,口唇张合,奈何离的太远,这里是什么也听不见,只能让人干着急。 幸好,两人的对话并未持续多久,在一位白衣老者挥袖一舞间,两人正式交上了手。 第72章 袖底青龙 酒楼上,孙恒双眼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那两人。 擂台上的这两位,都是陈郡武林人士年轻一辈的个中翘楚,武学造诣不凡。 但也并非孙恒无法触摸的存在,实力恰到好处。 观看这种实力的高手对决,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经验。 “哗!” 一声大哗,场中的两人已经正式交上了手。 快! 两人一交手,就展露出让孙恒为之惊悚的速度! 只见场中人影穿梭,脚不沾尘,甚至在这炎炎烈日之下,连那影子都变的模糊起来。 这种速度,对于孙恒来说,根本无从招架,只能硬抗,天然就处于下方。 “唰!” 场中,薛纵衣大袖飞舞,如狂蟒飞腾,来回翻飞,抽打的虚空连连爆响,鼓起的气浪,甚至让擂台四周的旌旗猎猎飞舞。 拂袖钻心!劲风激荡! 软弱无力的长袖,在薛纵衣的手中,却化作能够开山裂石的毒鞭,威势骇人。 离的那么远,都有爆响传来,孙恒毫不怀疑,那衣袖如果抽打在自己身上,就算是自己炼体阶段的十三横练业已大成,怕也难以抵挡! 面对薛纵衣的钻心拂袖,小天罗宋凌峰则身如杨柳,在劲风之中不停穿梭。 他十指展开,就如莲花绽放,每每点出,就能让那拂袖化作的毒鞭当即瘫软。 气劲碰撞,人影游走,擂台上当即飞沙走石,劈里啪啦的响声连成一片,周围观看的人不得不纷纷后退,逼开那溅射出的碎石沙砾。 小天罗宋凌峰年岁不大,却面容肃穆,身躯滑动间,劲气收敛,只有天罗指如同织网一般,一层一层的包裹对手,不急不徐,稳扎稳打。 只是面对长袖飞舞的薛纵衣,他总是显得有些畏手畏脚,明明有时候有着大好机会,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导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很显然,他在小心翼翼戒备着薛纵衣的袖底青龙! 一个武器什么时候的威慑力最大? 在它还未施展出来的时候! 薛纵衣很明显明白这个道理,长袖肆无忌惮的抽打,以自己强悍的内气,不停冲撞宋凌峰的天罗指。 他不急! 他在等,等宋凌峰内气不足,或者坚持不下去,心头松懈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才是自己袖里青龙展威之时! 场中两人的战斗越来越烈,交错的身影几乎在擂台上化作一个灰色的漩涡。 浓郁的气场,自擂台朝外散发,势均力敌下的两人,全神贯注,似乎精神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一个好的对手,可以逼出自己的潜力,让武学造诣更进一步! 孙恒若有所思,难怪武人都爱争斗厮杀,老老实实在家练武,实在很难领会武学精髓。 但这争斗,往往与恩怨情仇纠缠在一起,这才有了永不平静的江湖。 “彭!” 擂台之上,有巨响传来。 待两人的气势凝聚到巅峰之时,宋凌峰终于不在压制自己,天罗指全力而动。 虚空中,就如一张大网陡然张开,随着那盛开的十指,倏忽罩向对手。 指尖轻颤,在那一刹那,就已把薛纵衣周身要穴尽数囊括,劲气催发,还未跻身,就让薛纵衣遍体一凉。 天罗指,劲力入化。 宋凌峰的十根肉指,此时堪比百锻精钢,轻轻一戳,就可洞穿金石。 “唰……” 寒光一闪而逝。 众人久候的袖底青龙终于展现。 但这一刻,无人看清楚场中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眼中,只有那一道一闪而逝的寒光。 远处观看的孙恒心头一跳,遍体生寒,肌肉微微颤抖,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惊恐。 好快的刀! 好恐怖的刀法! 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接不下! 待他会过神来,擂台上已经分出胜负。 宋凌峰脸色惨白的立在擂台边角,胸前衣衫裂开,一抹殷红正自从那里缓缓渗出。 “宋兄,承让了!” 薛纵衣依旧是那身不染灰尘的月白长衫,双拳抱起,朝着对手遥遥一礼,笑容和煦。 而那一闪而逝的袖中刀,也再次不知了去向。 “薛兄。” 宋凌峰双眼呆呆的抬起头,张口欲言,先是一抹血迹涌出嘴角。 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住体内的伤势,狠狠的朝着薛纵衣抱了抱拳:“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 “呵呵……” 薛纵衣把双手背负身后,淡笑点头:“薛某等你,不过,不要让我久候。再过数月,我就十二正经圆满,需要闭关冲击奇经八脉了。” “哼!” 宋凌峰嘴角一抽,朝着薛纵衣狠狠摆袖,甩开一脸关切围来的两个少女,跃下擂台,脚步踉跄的朝着不远处一架马车奔去。 酒楼上。 那位三河帮的壮汉脸色铁青,猛然怒哼一声,拂袖而走。 他一离开,酒楼里的气氛不由得一松。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有人连声感叹:“袖底青龙果真是刀出鬼神惊,小天罗竟然也不是他一招之敌。两人的这次赌斗,小天罗太莽撞了。” “是啊!” 一位年岁不小的江湖人士抚须点头:“薛纵衣本是雁浮派流云飞袖薛长老的义子,又拜了天残叟为师,一手袖底青龙深得天残叟真传。如果不是前些年天残叟失踪,怕是雁浮派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位置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孙恒此时也已坐回自己的位置,只不过再看到这满桌的酒菜,却已经没了什么胃口。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明白,自己与郡城这些年轻中人的出挑者相比,差距有多大! 那在青阳镇养出来,原本有些自得的心态,也瞬间消散。 自己有天赋异禀,其他人也有资源积累、高明武学、名师点拨,起点远非自己可以相比。 自己无需妄自菲薄,但也不应自大。 ………… 三河帮的总舵位于城北三河道的交叉处。 屋檐深深,殿堂巍峨。 侧门报备处,更是人流如织,来回众人提刀挎剑之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如孙恒这般,手提一根棍棒的。 “姓名?” “孙恒?” “哪里人?” “青阳镇人士。” “把举荐信拿来。” “给。” 孙恒立在一个书桌前,对面那人手拿一块木牌,一边问话,一边刻画着什么。 旁边,还有人在做着登记。 片刻后,一个正面刻画着简陋画像的木牌就被对方递了过来。 孙恒随手翻转,那画像应该是自己,可惜实在是太过抽象,倒不如后面的文字描述准确。 孙恒,陈郡青阳镇人士,面黑无须,身高八尺,年岁十五,举荐人…… 桌后那人双手托腮,无精打采的开口:“你是休息两天,还是现在就让人给你安排事务?” “我想先去拜访一下故人。” 孙恒眼神一动,已是明白这空出来的几天是干什么的了,这不就是让你抓紧时间走门路,好安排工作吗? “嗯。” 对方对孙恒的选择毫不奇怪,只是在下面的竹简上随手划了一笔:“记得,半个月之内一定要回来,定下活计。要不然,自动革除帮内。” 孙恒点头:“在下明白。” 第73章 见故人 来到郡城,孙恒自然要去见一见二丫。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如今的二丫,已经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了。 “这位姑娘,麻烦你了,我是二……玉珠姑娘的旧识,今朝进城,专门来看她的。” 孙恒手捏一两银子,才算让面前的这位女子眉开眼笑,忙不迭的朝里行去。 这里是帮主的私宅,自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 他好说歹说,才算让看守后门的人通传几句,见到这位后院的传侍。 没等片刻,后门院里已是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人影一晃,一位身着水绿色锦裙,面容俏丽的小丫鬟就踏出了后门。 小丫鬟额头编着一圈小辫,归至顶心,脑后结一个鹅卵粗细的总辫,面如满月,眼泛秋水,容颜俏丽,不是初夏还是哪个? “初夏?” 看到来人,孙恒不禁一呆:“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大哥。” 初夏看着孙恒双眼发亮,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捏自己裙角:“我是投奔玉珠姐姐来的。” “玉珠……” 孙恒恍然,旋即点头:“看样子二丫在这里过的不错,都可以把你接进二夫人院里了。” “不是的。” 初夏抬起头,苦笑一声,似有难言之隐:“我现在没在二夫人的院里,而是……” “孙大哥!” 又是一个欢喜之声传来,芙蓉色的长裙翩翩起舞,曾经的二丫、现今的玉珠,已经推开后门,出现在孙恒眼前。 半年不见,二丫的个头也长高不少,肤色也比以前细腻白嫩许多,棱角分明的五官,倒也有一股别样的韵味。 故友重逢,孙恒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喜,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孙大哥长的好快!” 二丫蹦跳着来到孙恒身边,拿手比划着两人的差距,一脸的无奈:“我本想着这次能与孙大哥的身高拉近一点哪,想不到差距反而还大了。” “你也不差。” 孙恒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面色红润,看样子,你在这里过得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还行吧!” 二丫摆了摆头,似乎有些不适应孙恒的动作,侧首看向初夏,声音下意识的一沉:“你怎么也出来了?王妈那里你给她说了吗?” “玉珠姐姐,我说了。” 初夏有些畏惧的低下头,双手交叉,轻轻一礼:“我只是听到孙大哥来了,一时高兴,所以出来看看。” “能在这里同时见到你们两个,我也挺开心的。” 孙恒上前一步,插了一句:“对了,你们有时间吗?我们去附近坐坐?” “小姐那里我不能离开太久。” 二丫有些作难,不过看了看孙恒,又是重重点了点头:“没关系,咱们去茶馆坐一会。” “我也没事。” 初夏笑着抬头:“我的活刚刚做完,正是赶上有一会休息的功夫。” “哦!” 二丫扫了她一眼,声音让人琢磨不透:“看不出来,你那里的差事倒是挺轻松的。” 初夏笑意一僵,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也不是,只是恰好有点时间。” “好了,都别说了。” 孙恒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咱们走吧,看样子我不能耽误你们太久。” “孙大哥,我是不知道你要来,要不然肯定安排妥当,陪你好好逛逛这附近。” 二丫急忙展颜:“现在好了,你也来郡城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说到最后,估计是自己也觉察到其中有歧义,她的脸上也是忍不住一红。 “对了!” 刚刚迈开步子,二丫又是双掌一击,急声开口:“孙大哥,你还没有安排差事吧?” “是没有。” 孙恒点了点头:“我此来一是看看你过的怎么样,二来也是想跟你打听一下,咱们三河帮的差事。” “这是正事。” 二丫绷起小脸,正色点头:“咱们要个雅间,好好谈谈。” ………… “咱们三河帮虽然是河事起家,但现如今,凡是跟河工搭上关系的,都是没有油水的差事。” 茶馆的一处隔间里,三人没有品茶,二丫拿着几个茶杯在桌子上来回摆动:“最好的差事,当然是看守城里的酒楼、赌场,还有那……嗯,妓院。” 二丫声音微顿,侧首看了看孙恒:“在那里当差,月钱足、待遇优,还有其他的油水可捞。河道那边的,早就被人瓜分干净了。” “至于其他的,押运、跑商之类的,都要来回奔波,进帐多少不说,实在太过危险。” 其实帮派里也有不少好去处,但像孙恒这般,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实力的,想都不用想。 二丫也没有说的意思。 “当然,城里的差事,都很热门抢手,几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孙大哥要想找一个合适的,也需走动走动关系才可。” 孙恒微微皱眉,伸手把腰间的一根软鞭取出,放在桌上:“这是一根千锻狼毒鞭,是我亲手锻造的,绝对是精品,二夫人也是使鞭法的……” “孙大哥!” 二丫无语扶额,打断了孙恒的话:“二夫人怎么可能会看中这种东西?千锻狼毒鞭对你我来说是好东西,对她来说,怕是上手都嫌低了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二夫人手里的鞭子是什么做的吗?天山狼蛛丝,每一根蛛丝都是罕见之物,那根鞭子,是当年帮主花了上万两白银从他人手中买来的。” 顿了顿,她眼眸一亮,继续开口:“不过,千锻狼毒鞭倒是能换不少钱,可以用这笔钱来走动关系。” 孙恒默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也没指望用狼毒鞭引起二夫人的注意,而是想从她那里打听一下,帮里还有谁善使鞭法。 他手里的这根千锻狼毒鞭,绝非凡品,换个不重要的差事,应该不成问题。 “对了。” 初夏此时突然开口:“我昨天听说,阮家那里似乎正要人。孙大哥,你不是认识阮小姐吗?能不能……” “对啊!” 二丫突然眉头一扬,面色一肃:“初夏,你去门口守着,看着周围。” “啊!” 初夏一呆,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起身,去了门外。看样子,她似乎十分畏惧如今的二丫。 孙恒在一旁眉头微动,却也没说什么。 待到初夏出去,二丫再次左右看了一圈,才探过头来,小声开口:“孙大哥,你武艺似乎还不错?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与阮家攀上关系。只要事情做成,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差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阮家?” 孙恒点头:“什么事?” “是这样。” 二丫再次确认周围没人,才继续开口:“阮小姐有一个未婚夫,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文人书生,两人有婚约,但阮家的人却不愿意。” 她抿了抿嘴,双眼眯起,一手在咽喉处轻轻比划了一下:“所以,阮夫人想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那书生做掉。孙大哥,只要你把这件事做成,阮夫人定然会记住你的。” 阮元香、阮夫人与二夫人沈蝶兰相交甚好,这种事,才能被二丫知道。 孙恒闻言,面色不变:“有没有别的路子?” “怎么?孙大哥你不愿意?” 二丫皱眉,声音略显急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 “二丫,我对差事的要求不高。” 孙恒轻轻摇头:“月钱的多少我并不太在意,只要清闲一些就好。对了,你帮我打听下帮里的聚气散怎么买?还有黄莫前辈的住处在哪你知道吗?我准备去拜访一下他。” 二丫坐在一旁,看着孙恒闷不吭声,良久才缓缓点头:“好,我会帮孙大哥打听的。” “还有,孙大哥,我现在改名叫玉珠了,不叫二丫!” 第74章 聚气散 近两年没见,黄莫与当初几乎判若两人。 当时的他,虽然面带老态,但精神十足,一身大红绸缎,嚣张跋扈之态尽显。 而如今,这位性格古怪的老者,已是满脸老年斑,四肢动弹艰难,大红长衣下,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的躺在一张软椅之上。 这里是三河帮专门给某些人养老的地方,但很明显,没人愿意侍候黄莫。 “黄前辈。” 孙恒抱拳一礼,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在下孙恒,青阳镇的那位,不知道您还记不记的?” 黄莫脾气暴躁、性格乖张,没人会喜欢,但他毕竟是孙恒在郡城认识的少数几人之一。 而且,他半辈子都在郡城帮派厮混,对于三河帮的了解,也远超进入二夫人院里不久的玉珠。 在他这里,孙恒还有许多事情可以请教。 “孙恒……” 黄莫睁开浑浊的双眼来回扫视着孙恒,良久才把目光放在那几个礼盒上面,当下冷冷一笑:“是你啊!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上门带点礼来。” 孙恒嘴角微抽,这个人,就算是快死了,口中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怎么样?郡城比你那乡下地方不一样吧?” “大不一样!” 孙恒点头:“郡城繁华,美景众多,让人流连忘返,怕是一年半载也欣赏不完。” “没关系,既然来了,以后就有的是时间。” 黄莫的声音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孙恒耳力惊人,怕也听不清楚。 他在软椅上轻轻挪动身躯,眼带讥讽的看向孙恒:“说吧,你来找我老头子不是来单单叙旧的吧?看在你是这半年来唯一提着礼物上门的人,把你的事说出来,说不定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能帮上忙。” “前辈慧眼。” 孙恒点头,也没有客气,他本就是有事相询:“晚辈初进郡城,两眼一抹黑,正想请教一下前辈帮中的差事。此外,还有……” 他顿了顿,正色继续开口:“不知前辈能否代晚辈从帮中购买一份聚气散?当然,晚辈会额外付出酬劳。” 虽然黄莫的性子实在让人无法喜欢,但他倒是言而有信。况且,他都这个模样了,孙恒也不怕他占自己的便宜。 黄莫冷笑:“找我讨差事?嘿嘿……,老头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至于聚气散……” 他转首扫了一眼孙恒,没好气的开口:“那东西是冲击内气境界用的,你那么早要它干嘛?” 若想冲击内气境界,除了需要服用聚气散之外,肉身也必须强悍,最差也要莽猿功大成。 在黄莫看来,孙恒差的还很远。 而坐在那里的孙恒,则是面不改色的开口:“晚辈感觉,我修炼的莽猿功即将大成。” “嗯?什么!” 黄莫一愣,面色陡然一变,声音也不禁往上一提:“你说你的莽猿功即将大成?你才多大?” 孙恒拱手:“晚辈今年十五。” “十五,十五!” 黄莫盯着孙恒,愣了半响,才喃喃自语的躺回软椅:“十五岁,莽猿功就快大成,这个年级,在帮里,也算是不错的人才了。” 三河帮有不少人能在二十岁之前就够资格冲击内气境界,但他们的情况却又不同。 在没有丹药、功法粗浅,师傅本事也是有限的情况下,孙恒能在十五岁把莽猿功修炼到大成,确确实实让黄莫有些吃惊。 可惜,这等天赋却没能投到个好人家,要不然,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如果他知道孙恒不仅仅莽猿功大成,而且肉身强度堪比内气高手,就不知心中又是何想法了。 “聚气散我可以代你买。” 良久,黄莫才悠悠开口:“不过,我觉的你不用着急。” “哦,这是为何?” 孙恒皱眉:“冲击内气境界,难道不是越早越好?” 黄莫冷冷一笑:“谁告诉你越早越好的?” 孙恒表情一滞,这事确实没人说,但岁过三十就几乎无望内气,难道不是越早越好? “聚气散虽然能帮助你汇聚肉身之力,在体内诞生真气,但这一过程,对肉体的损害可是不小。” 黄莫躺在软椅之上,双眸无神的看着上方的横梁,像是在回忆往昔,不等孙恒回答,继续开口:“冲击内气境界,需要大耗肉身精气,成了还好说,一旦不成,肉身衰败,只是恢复时间,就要个三年五载。当然,如果有丹药辅助,一两年也可缓过来,但这也是浪费时间。” 孙恒眼神一沉,他对此倒是不太清楚:“即使如此,那也应该是越早服用聚气散越好吧?这样就算一次不成,也可尝试第二次、第三次。” “呵呵……,这你就错了。” 黄莫轻轻摇头:“每一次冲击内气境界,都会耗损人体潜能。因而,第一次冲击内气境界,才是成功率最大的一次。往后的每一次,成功的可能性,不增反减。” “因而,每一位炼体后期的武者,无不是把自身肉体打磨的无法再进一步,才会尝试冲击内气境。再说,莽猿劲功法品阶极低,就算大成,也只不过强强达到冲击内气境的门槛罢了,依靠此功进阶的,十人之中不过一二而已。” “前辈的意思是……” 孙恒语带筹措:“让晚辈再磨练一下肉身,待到进无可进的时候,再服用聚气散尝试冲击内气境?” 黄莫闭上双眼,闷声开口:“嗯,这样的话,你成功的可能性才会更大一些。” 孙恒沉默不语,他与其他人不同,肉身强度远超同济,但能否保证进阶,他也没把握。 而自己的肉身,确实还有潜力可挖,虽然进展缓慢,丹药也几乎无用,但如果时间充足,再提升个五六成的实力还是有可能的。 “无论如何,还是先请前辈帮我把聚气散买来吧,晚辈正式入帮时间太短,还不够资格。” 微微沉思,孙恒已经下了定论,不论怎么说,都要先把药物拿下。 “嗯。” 黄莫微微点头:“聚气散一百五十两白银一份,这是帮派的内部价,我也不占你便宜,但钱,你要自己出!” “这是自然!”孙恒点头。 “另外,你在帮中的差事,老夫帮不上什么忙。” 黄莫再次开口,言语冷淡:“不仅帮不上忙,有时候返回会给你带来麻烦。” “既如此,那就算了。” 孙恒无语,他该有多让人厌,才能在一个混了半辈子的地方搞的举目无亲? 当下两人又聊了几句,黄莫应是许久没跟人说过话了,此时虽然身体不佳,倒也渐渐有了些精神。 孙恒则是全当是尊老,随着黄莫的思路而动,随声附和,不急不徐。 言语间,孙恒又想起一事,当即开口:“对了,前辈,您可知一个名叫眠月楼的地方?” “眠月楼?” 黄莫转过身子,脸带古怪的笑意:“小子,这才刚来郡城,就惦记上这里的青楼了?” “可惜,眠月楼跟一般的青楼不一样,可不是你一个乡下小子可以消费的起的。” “青楼?”孙恒微微皱眉。 第75章 眠月楼 眠月楼是一座青楼,而且还是陈郡之中名气最大的一座青楼。 分属陈郡四大势力之一雁浮派的产业。 在这里,可以听曲、赏乐、观舞、饮宴,甚至还能买卖各种东西。 当然,作为一家青楼,它的主营业务自然也不会少。 三日之后,傍晚。 孙恒换了一身素色长衫,出现在这眠月楼之前。 高高的门楼,两侧各蹲着一尊威风赫赫的大狮子,门前有着三五衣衫华丽的女子,正自殷勤的接待着往来宾客。 这几位女子的长相都不差,而且显露在外的肌肤细腻白嫩,举手投足更是带着股成熟女性的风情,极易勾动男人心头那团火。 微微抬头,眠月楼三个大字赫然入目,龙飞凤舞,应是出自大家手笔。 据说,这里原本是某个大家族的祖宅,后来不知为何,落入雁浮派手中,就转手被改成了眠月楼。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香气扑鼻,莺莺燕燕之声此起彼伏,激的人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孙恒在门前顿足片刻,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才举步朝着里面行去。 自己还未进阶内气境界,童子功效应犹在,可万万不能破身! 这时候进这里面,简直就是折磨! 石少游,你可害苦我了! “公子,欢迎欢迎!” 看到孙恒的靠近,一位打扮艳丽的女子已经迎了过来,双手热情的搂向孙恒手臂:“不知公子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是想在厅里听曲赏乐,还是要个清净点地方,找个姑娘单独陪陪?” “我一个人。” 被人抱住手臂,那柔软温热的感觉让孙恒心头微微加速,不过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先在大厅里看看吧。” “好嘞!” 这女子扭动腰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磨蹭着孙恒,就如没有骨头一般半依半挂在孙恒手臂上,引他行入眠月楼。 穿过长长的廊道,烛光若隐若现,靡靡之音渐渐清晰,眼前一亮,两人已经来到一处大厅。 此处宽广,正中搭着一个木台,木台分四面,每一面都有艺妓在上面展示才艺。 厅中,穿红着绿的侍女手托酒水、点心,在桌案间来回穿梭,不少华冠丽服之人各自而坐,谈笑嬉戏,热闹非凡。 “公子想坐哪里?” 女子搀着孙恒,双眼有些热切的扫视着他那壮硕的身材,忍不住轻舔娇唇。 “这边就好。” 孙恒找了一个不慎明亮的地方,在软椅之上坐下:“先拿点酒水点心吧,有什么需要,我会再说。” “好吧!” 女子有些不舍得松开孙恒得手臂,弯腰让胸襟敞开,露出里面那抹白腻,柔声开口:“奴家名叫荷香,公子如果想找人陪,可以说我的名字。” 她嘻嘻一笑,身前白腻乱颤:“奴家一定包公子满意。” 孙恒脸色一白,只不过背对烛光,不甚明显,只得有些尴尬得点头:“好,好。” 在一片娇笑声中,女子扭身离去,那纤细腰肢,有致身躯,让孙恒喉咙一干,急忙稳住心绪,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片刻后,一壶酒水,两碟点心就被放在面前,看着这面前价值数两纹银的东西,孙恒也是忍不住一阵肉疼。 端起酒杯,抿了几口,浓郁而不炽烈的酒香,让他的心情才算好受一些。 至少,酒是好酒! 眯上眼,孙恒看似欣赏着台上女子的舞姿,实则心中另有他想。 石少游年方十四,他妹妹自然更小。 在这眠月楼之中,这个年纪绝对上不了台面,应是侍女丫鬟之类的。 名叫盼盼…… 耳边声音嘈杂,各自消息都有,孙恒默默端坐,良久才起身要了一个单间。 十两纹银,额外赠送一壶酒水,这是这里单间的最低消费。 “公子,您想要那位姑娘陪?” 一位貌美妇人双手交叠,就如富贵人家的女子,端庄有礼,只不过说出的话,却让人浮想联翩。 “前几个月,我跟着朋友在月仙姑娘的闺房里饮酒。” 孙恒看着对方,缓声开口:“当然,月仙姑娘在下不敢想。只是当日一个叫做盼盼的小姑娘,让我很是心动,不知道能不能邀她前来一叙。姑娘放心,只是让她陪酒聊天,不做其他。” “盼盼?” 妇人微微侧首,眼带思索:“公子怕是记错名字了吧?我们这里,没有叫做盼盼的姑娘。” 孙恒试探着开口:“也许是侍女?” “侍女也没有。” 妇人轻轻摇头,随即又是笑着开口:“公子,这里鲜花千朵,你又何必单恋一支哪?” “也许……” 孙恒眼眸微动,再次想起一个可能:“也许只是我听错了,她不叫盼盼,但名字里确实有一个盼字,而且还是盼字打头的。” 他突然想到,石少游临终之时,虽然说了盼盼两个字,但语声已是最后,也许他只是再重复盼这一个字,并未说出他妹妹的全名。 “盼……” 妇人微微昂首,眼带思索:“我们这儿确实有一位盼儿姑娘,不过……” 她低头看向孙恒,眼带古怪:“公子确定,是在水仙姑娘的房里见到她的?” “这个……” 孙恒两眼一片茫然:“时间实在太久了,也许是我记差了,毕竟水仙姑娘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只要是说起眠月楼,情不自禁就会联想到她。” “原来如此!” 妇人一脸恍然:“那公子稍等,我去问一下盼儿姑娘的意思。” “好!” 目送妇人离开,孙恒忍不住轻轻皱眉。 观她言语、表现,似乎那位盼儿姑娘的身份与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不过,不管怎样,先把身份确认了再说。 不久之后,外面再次响起脚步声,并逐渐靠近。 “咯吱……” 房门推开,那位美妇巧笑嫣然的踏入屋内,在她身后,则跟着一位头颅低垂的小丫鬟。 “公子,这位就是您念念不忘的盼儿姑娘了。” 美妇一手拉住身后的小丫鬟,上前两步,又把声音放缓,小声叮嘱:“公子,我家盼儿姑娘实在太小,还未出阁,陪您喝酒逗曲还行,至于其他的……” “您要谅解。” “我明白。” 孙恒点头,随即挥手:“有劳姑娘了,你先出去如何?让我与盼儿姑娘单独聊聊?” “好,好!” 美妇连连点头,伸手轻推一把小丫鬟,笑着朝后退去,并轻轻把房门在外面掩上。 “公子。” 屋里没了外人,面前这位名叫盼儿的小丫鬟似乎有些紧张,低着头,声音轻颤。 孙恒缓声开口:“你先抬起头来。” 盼儿闻声身躯一紧,慢慢抬起头颅。 一双黝黑滚圆的眸子微微闪烁,小脸蛋上带着些婴儿肥,肌肤胜雪、容颜俏丽,是一个美人坯子。 孙恒轻轻点头,并未开口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半块白色的手绢,展开放在桌案之上。 “啊!” 盼儿本是疑惑孙恒的动作,待看到那手绢之后,脸色陡然一变,神情变的激动起来。 “这……这……,你是谁?为何有我家哥哥的东西?” 第76章 赵明义 看来没有找错人。 孙恒把手绢往对方所在的位置推了推,起身站起,缓声开口:“姑娘就是少游的妹妹玉蝉吧?在下孙恒,与少游乃是好友。” 顿了顿,他才继续道:“前几月,青阳镇遭遇了盗匪,石少游他……没能逃过那一劫。” 对面的盼儿娇躯一颤,一双大眼之中,瞬间已是一片朦胧:“你……你说什么?” 她看到那手绢之时,心中还有惊喜和不解,如今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姑娘节哀。” 孙恒轻叹:“石少游临走之前,把这手绢转交给我,托我前来见你。” “哥哥……哥哥他真的走了?” 盼儿一脸恍惚,对孙恒后面的话聪耳不闻,只是晃晃悠悠的跌坐在椅子上,任由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哥哥也走了,爹娘也不在了,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没有哭声,却最是让人心疼。 孙恒在一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呆在原地,默默陪着对方。 良久,盼儿才小声抽泣着低头抹泪。 “孙大哥,多谢您了。” 她低着头,掩去自己通红的双眸,声音更是带着股嘶哑:“不知道我哥哥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 “有的。” 孙恒点头:“石少游想让你出去,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的赎身之事。” “赎身?” 盼儿身躯一僵,抬起头,双眼之中尽是复杂之色:“眠月楼的赎身价格可是很高的。” “猜得出来。” 孙恒也是忍不住皱眉,他本以为自己身家已经不错了,但进了这里,才知道有钱人的消费真的是常人无法想象:“不过,赎身钱,也应该是看人来的吧?” 像盼儿这种年纪还小的,自然不能与正在挣钱的那些大家相比。 也许,还在孙恒的接受范围内。 “是这样没错。” 盼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孙恒,细声开口:“孙大哥,不知……不知你为我赎身,准备了多少银两?” “千两白银可够?” 孙恒试探着开口:“玉蝉可知这里的行情?如果不够,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 “孙大哥!” 盼儿张了张嘴,看向孙恒,眼眸中竟然再次浮现激动的泪花:“您……您真的打算为我赎身?” “石少游是我朋友。” 孙恒轻点头颅,面色不变:“他最后的心愿,我自然不能辜负。” 这一世,孙恒追求的不再是财富,对金银的感受也就淡了许多,但他的作为,却让盼儿新潮起伏,不能自已。 寥寥几次的通信,让盼儿知道自己哥哥的情况,也明白千两白银,对常人来说是什么意义。 而对方竟然为了哥哥的一句请求,就能拿出千两甚至还不止的银钱为自己赎身。 “孙大哥……” 盼儿双眸含泪,声音颤抖:“您是好人,我哥哥能有您这样一位朋友,我相信他一定很开心。” “不过……” 她低头抹去泪花,小声开口:“赎身之事,孙大哥就不要再提了,师……袁妈妈是不会让我走的。” “为何?” 孙恒眉头紧锁:“可是银两不够?总有一个具体的数字吧?如果实在太多,离玉蝉你出阁应该还有几年,这段时间,我们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不只是如此。” 盼儿轻轻摇头:“孙大哥你就别问了,总之,最近几年我是不会离开眠月楼的。” 孙恒立在原地,定定看着对方,良久才缓缓点头:“既如此,那就算了。” “孙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 盼儿唯恐孙恒误会,慌忙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苦笑着开口:“玉蝉也是身不由己,还望孙大哥谅解。” “我明白。” 孙恒看得出来,对方有难言之隐,当下也不强求:“总之,少游是你哥哥,你我就不是外人,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来找我。” “嗯。” 盼儿强笑着点头:“我知道了,孙大哥。” ………… 依依不舍的送走孙恒,盼儿精神有些恍惚的回到后院,就被人中途截住。 “你哥哥的朋友?” 房间里,一位貌美夫人斜靠在软榻之上,她大约三十许的年纪,皮肤白皙胜雪,满面春情,单薄的红纱裹身,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衣,丰盈隆起,一举一动,都带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让人心动。 如若有外人在此,定能认出此女正是眠月楼的主掌者之一,女校书袁盈袖! 看着跪倒在地,眼带惶恐的盼儿,女子捂嘴轻笑:“怎么?不愿意把他牵扯进来?好一个心善的可人儿啊!” “师傅,徒儿不敢!” 盼儿跪在地面,连连叩头:“只是徒儿担心暴露身份,才不愿与他过多接触。” “是吗?” 女子不屑一笑,还欲开口,侧门一人急匆匆的奔了过来,打断了她的声音。 那人来到她的身边,低头小声嘀咕了几句,女子当即双眸一亮,起身从软榻之上站起。 “走,去见见他!” ………… 这是一间精致的客房。 从床上坐起的男子面如冠玉,目似晨星,双眉入鬓,虽是文弱却也不乏英气,十足一个俊美男儿。 只不过,此时的他双眼迷茫,来回扫视四周,却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来的。 思及自己昏迷前的那些事,男子眼眸之中复杂情绪接连闪过。 恨、怒、怨,不甘…… “赵公子!” 人未至,声先来。 门扉打开,清香扑面,女校书水蛇腰轻轻摇摆,荡漾出万千风情,带着两女跨入房间:“别来无恙啊,赵公子!当日一别,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袁大家!” 赵明义双眼微眯,盯着对方:“是你救了我?” 袁盈袖双手一摊,娇笑连连:“显而易见。” 赵明义艰难的从床上撑起身体,拱手一礼:“袁大家救命之恩,在下谢过,他日如有用的着在下的地方,万死不辞!” “赵公子客气了。” 袁盈袖长袖一摆,一股柔和之力就把赵离按会床榻,自己则软如无骨一般,坐在屋内的软椅之上:“公子,我虽然救了你,但你的麻烦却并未消失,阮家可不会放过你,却不知你有何打算?” “阮家?” 这两个字,让赵明义脸色微变,眼泛恨色:“在下怎么也没有想到,阮家的那位夫人竟然如此狠毒,毁去婚约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杀人灭口!” 袁盈袖捂嘴轻笑开口:“怎么?公子难道想去告她?” “我非愚人,无凭无据的,怎么告?” 赵明义冷笑:“而且,阮家势大,就算告到衙门,也不过是陈郡五年前张家之事重演罢了,毫无用处!” “嘻嘻……,赵公子倒是看的通透。” 袁盈袖看着赵离,似笑非笑:“不过,难道赵公子就准备咽下这口气?” “文人也有傲骨,当以直报怨!” 赵明义狠狠开口:“我只恨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手刃仇人,一偿心头之快!” “哎,说实在的,赵公子的遭遇,委实让人心痛,我也是看不过去,这才出手相助。” 袁盈袖轻轻摇头:“不过,阮元香可不是普通女子,此女武学天分之高,在陈郡年轻一代,也是数得着名号的。就在前几日,为了她,小天罗宋凌峰就跟袖底青龙薛纵衣来了一场赌斗。” “赵公子文采斐然,我心仰慕,但却绝不是武艺高强的阮小姐心上人。” “嗯?” 赵明义眉头一挑,若有所思的看向袁盈袖:“袁大家救我,怕是不仅仅因为欣赏我的文采吧?” “嘻嘻……,当然不止如此。” 袁盈袖轻笑一声,看向赵明义的眼神陡然绽放出奇异光晕:“赵公子,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资质天赋有多高?如不是年龄大了点,就是求仙问道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这里有一门功法,恰恰适合想你这种资质之人。当然,我也有要求。” “习练武功,都需自幼时起长年累月的苦练修行。” 赵明义没问对方的要求,只是眼带疑惑:“就算在下天赋好一些,但如今年岁依然不小,成就怕也有限吧?” “那是别人。” 袁盈袖素手轻拍,身后的盼儿当即托着一个玉盒走上前来,玉盒打开,里面几粒通红似血的丹丸轻轻滚动,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这里有血髓丹,足可以弥补赵公子习武时间上的差距。” “血髓丹!” 赵明义脸色陡变:“你们是魔道妖人!” 第77章 河道巡守人 眠月楼后面发生的事,孙恒并不知晓,关于石玉蝉的难言之隐,他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总之,石少游的妹妹他已经见过,也算了了自己的一个心事。 接下来,就该是为自己在三河帮的差事奔波了。 但孙恒没有想到,他的事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只不过,这个结果显然不附和孙恒自己心中所想的那般。 第二日。 孙恒暂住的酒楼客房。 “孙公子。” 面前这位一身绿裙的小丫鬟是玉珠派来的,她来的匆忙,小胸脯不停的起伏,呼吸急促:“玉珠姐姐让我告诉你,你的差事定下来了。” “哦!” 孙恒起身给对方斟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你慢慢说,是什么差事?” “谢谢公子。” 小丫鬟接过茶水,就往肚子里狠灌,喘了喘气,才一脸无奈的开口:“玉珠姐姐说,有人刻意针对你,把你安排进了河道那边。” “有人针对我?” 孙恒一愣:“在这里,我似乎没有得罪过别人?” 他才刚来郡城没几日,就算想得罪人,怕也没有机会。 “这个,玉珠姐姐也没说。” 小丫鬟连连摇头,继续开口:“不过,玉珠姐姐也帮你想了法子,把你安排到苏洋前辈的手下。” “嗯,玉珠姐姐说,苏洋前辈是二夫人的人,让孙大哥你不用担心。” “二夫人?” 孙恒眉头皱起。 玉珠刻意提起二夫人,针对自己的应该就是与二夫人不合的人。 孙恒从玉珠口中也得知,余帮主的两位夫人不合,而因为金灵竹之事,自己确实有可能被大夫人身边的人针对。 当然,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怕也是有些人为了讨好大夫人,随手做下的手笔。 麻烦! 无语摇头,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送走小丫鬟,孙恒就径自去了三河帮安排差事的地点。 果不其然,自己的差事已经定下。 十里渠河道巡守人! 看到这个名字,孙恒忍不住松了口气。 至少,还不算太差。 ………… 流经陈郡郡城的三河道,乃是汇渠大运河的支流,上下贯通东阳府,甚至上接整个庐州。 河运兴盛,河道的差事自然也不会少。 就比如,三河帮虽然号称江湖帮派,其实也是有着官面上的身份。 三河帮帮主余静石,就挂着河堤揭者的官职。 文官序列之高,仅次于郡守府里的那位大人。 主要负责掌管三河道的漕运、物流,治理河道、防止水患、修建河堤等等…… 十里渠河道,是位于城东不远的一处河道,此处有码头,东门河道物资的运输大都经由此地。 “吆……嘿……” “加把劲啊!” “吆……嘿……” “出口气啊!” 还未靠近十里渠河道,一阵呼喝声就已遥遥传来。 孙恒在马车上站起,举目望去,就见两队赤着上身的纤夫正自背着长长的绳索,身躯前倾,朝前费力的挪动脚步。 每一次移动,就有人在大声呼喝,一起一伏,都伴随着油光闪亮的汗珠。 他们拉的是一艘花船,三层的楼船,外面披红挂彩,内里莺歌燕舞遥遥传来,与外面的这群纤夫形成鲜明的对比。 “公子。” 再次前行没有多远,车夫就停下马车,躬身一礼:“咱们到地方了,这里就是十里渠。” “嗯。” 孙恒跃下马车,从怀中掏出十几文大钱,递了过去:“有劳了。” 车夫接过大钱,黝黑的脸上挤出不少褶皱:“公子客气了。” 身后车辙响动,孙恒紧了紧背后绑着的铁棍,跨步朝着前面的码头行去。 码头并没有孙恒想象的那么大,而且极其简陋,只有三五船只停靠,些许一身纳坨的船工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百无聊赖的晒着太阳。 在码头一角,有个宽广的院落,院落的墙壁上,绘刻着三道弯曲的线条,周边还有水浪花纹。 这是三河帮的标志! 大门敞开,一群船工正排成长队,一个接着一个从一个中年文士手中领着工钱。 在文士身旁,还有一个年轻人扯着嗓子照册诵读。 “钱九,昨日之功,四十七文!” “赵勇,昨日之功,三十七文!” “赵武,昨日之功,三十七文!” 孙恒在门前微微顿足,从这里就能看出,郡城人的物资生活水平,远超青阳镇。 一日三四十文的工钱,在青阳镇可算得上是极好的了。 而在这里,却是最底层工人的工钱。 一刹那,孙恒竟然萌生出,为何镇子里的人干嘛不来郡城的想法? 想及此处,他不由得摇头苦笑。 就算是前世那个来往极其方便的世界,县城与兴盛之地的差距也有数倍,也没见所有人都往好的地方跑。 更诳论在这个生活艰难之地了。 “吴家四兄弟,昨日之功,每人二十钱!” 院里稀稀落落的声音陡然一静,所有人都朝着场中那四位赤膊大汉看去。 “怎么会?” 其中一位大汉脸色一变,当即朝着那年轻人大吼:“姓郑的,是不是你刻意少记了我们的工钱?” “吴老大,你说什么哪?” 姓郑的年轻人不屑一笑:“昨日你们几人运的货,我可是一一记下的。怎么,你有意见?” “方先生!” 吴老大双目圆瞪,满脸怨气的朝着那中年文士看去:“方先生,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昨个儿我们做的工,可是一点都不比别人的少,只是……只是以前我们曾经得罪过他,他如今就这样!我们不服!” “不服?”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后面的大堂里走了出来,来人背负双手,在几人簇拥下扫视全场:“你们大概是忘记了,你们之所以能在这里讨生活,是谁给了你们方便?” “苏……苏少爷!” 那吴老大看到来人,脸色陡然一变,面色一片惨白,眼眸中尽是惊恐:“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郑兄弟做事,太过不公。” “不公?” 那位苏少爷微微撇嘴:“小郑子才才刚刚上任不久,我看是你们想欺负我们三河帮的新人吧?” “噗通!” 吴家四兄弟身躯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吴老大更是哭着狂吼:“苏少爷,我等不敢,我等不敢啊!” “呲……” 苏少爷双肩一抖,手一挥,冷声开口:“把他们扔出去,如果还想在这里待下去,接下来半个月之内做的工废除。” “是!” 在他身后两人躬身称是,同时迈步,一手擒住一个,猛的就朝门外扔去。 这两人力道惊人,吴家四兄弟都是身高体壮的大汉,他们却能像扔泥娃娃一样,一甩就是老远。 看着迎面而来的两团黑影,孙恒侧身避过,眼前一黑,竟是再次有两人砸来。 “彭!” 双手一伸,孙恒手腕一抖,两人就已被他轻轻放下。 “咦!” 惊疑之声从大堂门口传来,那位苏少爷头颅微扬:“你哪位?干什么的?” 孙恒双手抱拳,朝着对方道:“属下孙恒,新来的河道巡守人,见过苏钟少爷。” “哦!是你啊!” 苏钟显然知道孙恒的名字,闻言点了点头:“力气倒是不小,看样子你武功修炼的不错。” 孙恒开口:“属下天生力气比常人大一些。” “天生神力啊!” 苏钟双眼一亮:“好,从今天起,你以后就跟着我混了。如果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第78章 第一日 苏钟,年岁二十七,内气境界,东河道苏洋苏副堂主独子,十里渠总管事。 看着面前的男子,孙恒脑海浮现的是来之前他专门打听到的消息。 三河帮有六座分堂,各设堂主一位,副堂主两位,这些人每一位不止修为高深,而且还是帮中的实权人物。 作为苏洋的独子,苏钟习武的资源可谓是得天独厚,不过他本人似乎并不怎么用心。 进阶内气境,还是去年的事,这在其他帮众看来,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但作为苏洋的儿子,这种进度,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君不见那宋长老的孙子小天罗宋凌峰,阮副帮主的女儿阮元香,年岁都还不足二十,已是三流高手之中的佼佼者。 总之,从传闻看,这位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位好吃懒做、贪杯好色之人。 细看此人相貌,面白无须,眼袋深重,身材也有些消瘦,明明是一位三流高手,走起路来却脚下发飘,毫无气势可言,倒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倒是他双眼占面孔的比例比常人略大,因而瞪眼之时,表情有些骇人,还能有点威势。 一行人踏入大堂。 大堂内,酒气萦绕,菜碟纷乱,看样子刚才他们正在这里饮酒作乐。 “孙恒,我给你介绍一下。” 苏钟背负双手,摇摇晃晃的朝着主位走去:“这两人叫朱聪、陈大全,是跟着我多年的左右手,以后我不在,这里他们俩说了算。你先跟他们熟悉熟悉,其他人以后慢慢认识。” 朱聪、陈大全两人,就是刚才动手丢人的两位,一副精悍身板。 “孙兄弟,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有什么用得着地方,尽管直说,莫要客气。” 陈大全面色憨厚,声音粗重,直接从桌子上端起一碗酒水,就朝着孙恒递了过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干了就是!” “那以后就要多叨扰两位了。” 孙恒笑着接过酒碗,脖颈一扬,一饮而尽。 “好!” 朱聪声音尖细,在一旁大声叫好:“看孙兄弟背着根棍子,应是修炼的灵蛇十三击吧?有时间,咱们兄弟交流交流?” “孙兄弟可是天生神力,我怕你不是对手啊!”陈大全大笑,其他人也是笑嘻嘻的跟着起哄,场中气氛倒是不错。 “哎!” 刚刚坐回座位的苏钟陡然一拍双手,面带兴奋的看着孙恒:“不如这样,孙恒,你与朱聪比一比如何?” “这个……” 孙恒音带筹措,不愿刚到就表现得太过强势:“属下武艺低微,怎么能跟李兄相比?” “谁说比武了?” 苏钟双眼一睁:“就比力气,你不是力气大吗?正好借此机会,让我验验你的成色!” “好!” 陈大全在一旁起哄:“苏少爷,单单他们两个比试,也太过无聊了,不如咱们来场赌局如何?” “我出二两银子,压朱聪赢!” “哈哈……,好你个陈大全!” 苏钟指着他哈哈大笑,不过这也附和他的心意,当即点头:“可以,不过朱聪修炼的是五虎劲,业已大成,这么比的话,孙恒有些吃亏啊!” 五虎劲也是三河帮的基础功法,不过要比莽猿功强上一筹,而且尤其能够增强气力。 在他看来,孙恒就算天生力大,怕也不能跟朱聪相比。 “无妨!” 孙恒倒是笑着开口:“既然是比力气,属下就不怕什么了。说起来,在我们青阳镇,还没有谁的力气比我大。” 既然要在三河帮站稳脚跟,只是藏拙自然也不行,适当的展露自己得天分,也能增添优势。 “哦!” 苏钟双眉一挑:“看样子,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他伸手托住下巴,微微额首:“既然这样,那我就出十两银子,压你赢。孙恒,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苏少爷大手笔!” 有人在一旁起哄:“那小人就要五百大钱,压朱大哥赢。” “我压三百大钱,也要朱大哥赢。” “我压六百……” “我也压五百……” 一群人熙熙攘攘,气氛瞬间热烈起来,不过除了寥寥两人之外,其他人都是压的朱聪。 即使是压孙恒的那两人,也只是出一百大钱,赌个运气的成分较大。 “你们啊!” 苏钟笑着虚指众人,也不在意,当即大手一挥:“清场,抬长案!” 一声令下,一群人已经清出了一张长桌,让孙恒、朱聪分列左右,其他人围在一起,双眸炯炯的盯着两人。 “预备!” 苏钟毫无大少爷的气度,和一群底层帮众挤在一起,发号施令。 “开始!” “咯吱……” 双臂紧绷,那长桌当即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加油!加油!” “朱大哥加油!” “新来的,加油啊!” 出乎很多人的预料,朱聪并未轻易取胜,两人竟是陷入了僵持。 绷紧的双臂,在正中来回摇摆,孙恒脸色不变,但看上去似乎也已经使了全力。 而朱聪的表现,则是越来越不佳,甚至额头上,隐隐有汗珠浮现。 “好!” 苏钟兴奋的双眼大睁,在一旁大声叫好:“孙恒,坚持住,朱聪快撑不住……” “咔嚓……” 他话未说完,就有一声脆响响起,支撑两人手臂的长桌猛然塌陷、碎裂。 “哎!” 苏钟声音一滞,猛然使劲的拍着自己的大腿:“搞什么啊!马上就要赢了!” 而其他人,则是一脸的庆幸。 他们可都看的清楚,眼瞅着朱聪就要坚持不住了。 “孙兄弟果真是天生神力!” 朱聪喘着气,揉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脸惊讶的看着孙恒:“你这力气,兄弟佩服!” “朱兄过奖了。” 孙恒憨厚一笑:“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只有这身力气还算过得去。既然桌子坏了,咱们就算平局吧?” ………… “驾!” “驾!” 河流一旁的道路上,两匹青鬃马正自在骑手的驾驭下快速奔腾,在身后留下长长的灰尘尾巴。 “吁!” 陈大全一拉缰绳,止住马匹,策马朝着河道微微靠近,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小亭轻轻一指:“沿着十里渠这段河道,咱们有着几个小的驻扎点,在这里守着的船工,都是在帮里登记造册的人。如果没有登记,那就不必客气了!” 孙恒看着那小亭,里面有几个身着纳陀的船工躺在那里发呆,等候过往船只的雇佣,默默点头。 “走!” 陈大全看孙恒明白,再次一拉缰绳,朝前行去:“咱们的任务,就是看守河道,协助官府的人押运粮草、税银,检查过往船只。” “除了涉及官府的事,其他的都是咱们说了算。过往船只,该有的孝敬也都是咱们三河帮的。” 言语间,陈大全极其自豪。 “他妈的!” 正前行中,陈大全脸色陡然一变,一拉缰绳,就直奔不远处的河道冲去。 却见在那里,正有一队纤夫再费力的拉扯一艘高大河船,纤夫人数不多,拉的有些费力。 而此时,就有一个纤夫蹲在那里,似乎耗力太大,有些撑不住了,导致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啪!” 一根长鞭,从上方狠狠抽来,正中纤夫裸着的后背。 “混账东西,干什么哪?不知道这是漕运粮食,竟然还敢偷懒?” “大人,大人!” 领头人看到陈大全,脸色猛然一变,急忙跪地叩首,连连求饶:“老江他不是有意偷懒的,只是最近闹肚子,有点吃不住力。” “还敢顶嘴?” 陈大全面色一紧,挥鞭就要再次抽过去。 “啪!” 孙恒在他身侧出现,伸手拦住长鞭,轻轻摇头:“陈兄,算了,打坏了人更麻烦。” “呵呵……,孙兄弟说的在理。” 陈大全扫了孙恒一眼,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收起长鞭,他知道孙恒似乎有些背景,自也不愿因这小事得罪:“你们听着,这位是帮里新来的孙兄弟,以后记住了,他会时常巡视这里,如果发现谁偷懒了?” “啪!” 长鞭抽打着空气,发出轻脆的暴鸣。 “打死勿论!” 第79章 拦路 “哼!” “哈……” 细微的闷响,从孙恒体内响起,震荡着五脏六腑、筋骨肌肉,在童子功的强大助益下,缓慢增强着他的肉身。 肉眼不可查之处,孙恒的四肢百骸细微末节,全都在轻微的颤动,精细如发,无所不至。 这是十三横练的法门,却早已超过了功法之中炼体阶段的描述。 十三横练虽是能够增强肉身威能,力能生撕虎豹,但炼体阶段,主要壮大的还是身躯的整体。 在细微处,却无法达到,甚至还多有损伤,需要以药液辅助修复。 只有成就了内气,才可依靠着内气无所不至的特性,通达全身细微末节,最终成就横练不坏身。 但此时,在孙恒的身上,已是显露出一些横练不坏身的特征。 比如,发力之时,身躯宛如通体由钢铁浇铸一般,混元一体,刀剑不伤、水火不侵。 即使是三流高手,也无法轻移破开他的防御。 这是把浑身上下炼至混元通透的表现,只出现在十三横练内气阶段的描述当中。 能在炼体阶段提前达到,虽是强强入门,却足以让他自傲。 闷声不停,修炼不断。 这是位于十里渠码头的一处卧房,房间不大,摆设简陋,如今已经成了孙恒的私属。 十里渠毕竟位于城外,偏僻且不繁华,如非必要,其他人并不愿在这里久待甚至过夜。 除了孙恒! 此时,距离他正式来此上任,已是过了两个月。 十里渠巡守的差事十分轻松,只要每日定点巡守河道就可,而且没有监管,十分自由。 四位巡守人,其中一位更是常年不见踪影,白吃薪俸,也没见苏钟说些什么。 当然,这里的薪俸有些少,每月只有三两纹银,与城中那些动辄七八两还有其他油水的好差事来说,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对此,孙恒却不甚在意。 自由且宽裕的时间,对他来说最是适宜,让他可以用心修炼,早日达到肉身极限,冲击内气境。 聚气散,黄莫那里已经有了消息,估摸着最近就能拿到。 而最近,他的实力,增长的也越来越慢。 药石无用,圆满境界的横练不坏身,也总是差上一些,无法达成。 他已经打定注意,不论能不能真正成就横练不坏身,在年前之内,定要尝试冲击内气境界! 至于这里的河工…… 并未孙恒想象众的那般淳朴! “砰!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孙恒,赶紧出来了,有事要办!” 声音传自码头的老余,这里的老人,喜爱偷奸耍滑的老油子一枚。 孙恒停下手上的动作,朝外回道:“这就来。” 等到他收拾好衣服,走到院内之时,大院里已经熙熙攘攘,汇聚了不少人。 有三河帮的帮众,但大部分还是附近的船工、帮佣,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激动。 几日未曾过来的苏钟竟然也在。 “朱聪,出事的是你手下,等下你带人把船截住。” 苏钟站在院内的一个小高台上,高举双手大吼:“陈大全,准备好东西。其他人,给我抄起家伙,趁姓方的不在,咱们干一票大的,每个人都有钱分!” “苏少爷威武!” 一群人双眼大亮,把手中的兵器高举,欢呼呐喊,声震四野。 “小郑。” 孙恒拉过一个熟人,小声开口:“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我怎么没得到消息?” “孙大哥,你来的不久,还不清楚。” 小郑一脸兴奋的舞动手里的大砍刀,一边笑嘻嘻的开口:“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答案,并没有让孙恒等多久。 在远处的朝阳刚刚跃出山头之时,一艘货船出现在远处的河面上。 “来了!” 小郑伸出舌头,轻舔自己的刀刃,面带狰狞之色:“就是这艘,梁县周家的船,咱们的三个人折在这首船上了。” 孙恒立在他的身旁,看着周围一个个热切、癫狂的双眼,不禁微微摇头。 事到如今,他也有了些猜测。 待到那艘货船驶至码头附近之时,伴随着一声大吼,河面已是拉起几根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锁链。 铁索封河! 前路阻断,而河面狭窄,在此转向极其不便,这些时间,足够他们做些什么。 “上啊!” 趴伏在河道一侧的朱聪一马当先,手提一根浑铁棍棒,吼叫着一跃数米,脚踏河边的木板,冲入货船。 在他身后,一群人嚎叫着蜂拥而上,钩锁、长绳飞舞,接连涌入船板。 看他们的动作,这活做的极为熟练,怕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此时,孙恒才想起,三河帮也曾是一伙由船工组成、纵横河道的悍匪,只不过早已洗白。 如今看来,匪气仍在。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经过官府大印按下文书的正经货船!” 有人在货船上大吼,音带惊恐:“你们抢掠过往船只,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咣当……” 碎裂声响起,瞬间压下他的大吼。 厮杀声、惨叫声也跟着涌现。 没过多久,货船上的厮杀声就已消逝,只有几具满是鲜血的尸体,被人从船上抛了下来。 人命,没人当回事,这点孙恒早已习惯。 但让他好奇的是,苏钟他们该如何收场? 在郡城,官府的威严可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就算是三河帮,做事也要有所分寸才行。 “彭!” 房门关闭,朱聪提着两人甩入屋内。 “饶命,饶命!” 周老爷在梁县也算有些威望,但面对眼前这群杀星,却只能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饶。 “放开我!“ 而他那被他寄以厚望的儿子,此时却是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张大全一拳撂倒。 “周老爷!” 苏钟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长凳之上,直面对方:“两个月前,我这里三个船工上了你的船,结果就再也没回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解释?” “苏……苏少爷?” 经常走这条河道,周老爷自然不会不认识苏钟,他抬起头,哆哆嗦嗦的开口:“这件事在梁县是立了案的。您手下的那三位船工,想偷一位公子的财物,被人发现杀死,此事实在是不关小人的事啊!” “呵……” 苏钟冷笑:“你说他们是被那什么公子杀死的,就是他杀死的?你把那人给我找来?” “我看,下手杀人的就是你!” “不,不是的!” 周老爷连连摇头,一脸慌张:“苏少爷,真的不是我们,我们怎么敢动您的人?” “啊!我跟你们拼了!” 而那鼻青脸肿的周家公子,此时一声狂吼,就朝着身边的孙恒冲来。 “啪!” 孙恒轻轻摇头,伸手按在他的肩头,劲力一催,这位周公子就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哼!” 苏钟一脸不屑的扫了眼对方,再次朝着周老爷看来:“周老爷,你的船只是货船,载人本就不合规矩,我的人在你船上出事,总要有个说法。” 周老爷滚了滚咽喉,畏畏缩缩的开口:“苏……苏少爷,您想要什么说法?” “我的人虽然死了,但他们还有家人需要抚养,周老爷是不是应该意思一下?” “这没问题,没问题!” 周老爷连连点头:“我可以出钱,一人十两……不,二十两纹银……” “啪!” 朱聪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一口唾沫喷出:“二十两,你他妈把我们当叫花子了?” “不……不是。” 周老爷头发散乱,却不敢怨恨,急忙开口:“那几位说,应该给多少合适?” “一人一百两!此外,我们也需要补偿,凑个整,五百两纹银吧!” “啊!” 周老爷脸色一白。 第80章 黑夜杀手 夜,眠月楼。 二楼的包房靠着围栏,打开窗,就能看到下面舞姬的表演、乐姬的演奏。 而此时,一间窗扇紧闭的包房里,正有欢呼声此起彼伏,光影中,人来人往。 “喝,都别客气,痛快的喝!” 苏钟搂着一位娇俏女子,面带酒晕的朝着几人大吼:“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喝!” 朱聪兴奋的端起酒杯附和,另一支手还不忘对着身边的女子上下其手。 其他人也是一脸醉意,摇头晃脑的高举手中的酒杯。 码头今天有大笔银两进帐,人人都得了分红,借着兴头,苏钟更是带着几个身边人直接进了城中最好的青楼。 至于那三个船工的家属,在钱财到手之后,自是没人再提起过。 孙恒也被拉了过来,酒水入肚,浑身燥热,身边有个伴酒女子,却不敢胡思乱想,显的有些拘谨。 他那生硬的表现,倒是让其他几人纷纷嘲笑。 “哗啦……” 房门拉开,放水完毕的陈大全一脸古怪的走了进来:“苏少爷,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谁啊!” 苏钟眯着眼抬头:“不会碰到我爹了吧?” “苏少爷说笑了。” 陈大全一脸干笑的坐回位置:“我碰到林捕头了,而他却是在宴请郡府新任的文书赵明义。” “哦……” 苏钟一脸茫然的眨着眼,奇怪的看着陈大全:“你说的这两人,我他妈好像都不熟啊!尤其是那姓赵,干嘛的?” “苏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陈大全端起酒壶,给苏钟身前的酒杯斟满酒水:“赵明义,不就是阮小姐的那位吗?” “嗯?” 苏钟脸色一愣,片刻后嘴角也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意:“阮元香的那个未婚夫?” “没错!” 陈大全重重点头:“就是他!” “俏剑客的未婚夫?”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听说还是个小白脸来着。” “不过,我怎么听说那人已经死了?怎么就突然成了郡府的文书了?” 房间里,喧嚣声再起。 显然,在这个娱乐匮乏的世界,对八卦的热情不分男女,知道那人的来历,在场的三河帮帮众都是眼眸一亮,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他没死。” 陈大全摆了摆手,压下一片杂声:“这人似乎文采很好,被郡府的一位官人看中,招了进去,以后就算前程不显,却也是个体面人了。” 说完,他又是一脸玩味的开口:“这下咱们有的热闹看了,以后这位赵大才子天天在眼前晃悠,一提到他其他人就会想起阮家的那位小姐,阮家能受得了?还嫁不嫁女儿了?” “嘿嘿……嘿嘿……” 苏钟更是笑声连连,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架势:“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想不到,这才只是开始。” “哼!阮元香那丫头,一向自傲,我倒要看看,她以后怎么办?” 很显然,苏钟与阮元香并不对付。 这不奇怪,同是二代,他们一个天分高、修为强,一个好吃懒做、贪杯好色,自然玩不到一块去。 至于这里的其他人,自然跟苏钟站在一起,对阮元香同仇敌忾。 众人交谈间,孙恒又往肚子里灌了几杯酒水,借着个机会,起身站起:“苏少爷,我出去一下。” “去吧去吧!” 苏钟连连摆手:“别掉茅坑里回不来了啊!” “哈哈……” ………… 后院幽深,烛光暗淡。 沿着穿堂往后走,两侧是穿手游廊,这种精细的结构,确实很像大家族的庭院。 离开房间,孙恒精神一震,他并不是要去茅厕,只不过不习惯屋里的气氛。 此时既然出来了,倒也不急着回去,当下背负双手慢悠悠的欣赏这里的风景。 “想不到啊,姓赵的那家伙大难不死,竟然还有了后福,进了衙门。” 孙恒脚步一停,侧首朝着一片竹林看去。 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看样子是有人小解,却没去茅厕,而是在这里找了个无人地方随意解决。 “是啊!” 伴随着稀稀落落的声音,另一人小声接口:“也不知道是谁救了他,让咱们兄弟都无颜面见夫人,本来说好的差事,也没了消息。” “不急,不急!” 头前那人声音一冷:“只要赵明义还在郡城,咱们就有的是机会。等哪天凑准机会,给他两刀,我就不信,他还能次次都能逃掉?” 孙恒转过身躯,本欲就此离开,不过听到赵明义这三个字,脚步也是不禁一缓。 转过身躯,他有些奇怪的扫视四周。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四周黑影晃动的有些诡异,甚至就连他的身体,都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 “吴哥说的没错。”竹林处,另一人继续回道。 “是没错!” 又是一个声音响起,声音冰冷无情,就如腊月飞雪,让人心头一寒。 “你是谁?” 只听声音,孙恒就能感受到那两人的茫然、震惊。 “要你们命的人!” 一声闷哼,那处小竹林陡然晃动。 “呼啦啦……” “砰!” 一具浑身干瘪的尸首穿出竹林,落在孙恒身前。 “救……” 竹叶晃动,另一人刚刚从中探出头,张开大口,面上却突然浮现出诡异的一幕。 却见在孙恒眼眸之中,他面颊上那肌肤之下的血管,陡然暴起,如同一根根高鼓的青筋,里面涌动的血液直冲脑门,在额头正中鼓起一个鹅蛋大小的狰狞疙瘩,透着股狰狞诡异。 “彭!” 鼓起处猛然炸裂,血花喷溅。 而这诡异的一幕,也让孙恒双眼一缩,呼吸一滞。 “砰!” 人影倒地,刚才还是一位健壮男子,只是瞬间竟然干瘪如积年老尸。 在他身后,一个黑衣蒙面人显露身影。 那人身材修长,双眼泛着奇异红芒,再看到孙恒之时,红芒跳动,似有惊讶之意。 不过这人并未迟疑,脚下一迈,一指已经遥遥朝着孙恒点来。 两人相距不下十米,而那人却如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孙恒身前。 嗡…… 伴随着那一指点来,孙恒的耳膜陡然嗡嗡作响,浑身气血就如沸腾了一般朝着脑门涌来。 甚至,就连他的眼前,也出现了幻觉。 眼前,在这一刻再无他物,只有那无边血海,当空萦绕,虚空一指,遥遥点来。 不好! 血液的异变,让孙恒的肉身自发抵挡,心头一跳,也带着他瞬间脱离幻境。 十三横练! 身躯一崩,黝黑透着光亮的金属色泽瞬间遍及全身,体内涌动的气血,也被瞬间压制。 “大摔碑手!” 脚步一错,单掌猛然扬起,就如一尊厚重的碑石,迎着身前一指,狠狠砸去。 “彭……” 指掌相撞,劲气逸散,黑影的实力并未想象的那般强大,瞬间朝后飞退,而孙恒只觉自己掌心一痛,浑身血液就如放在烈火之中烘烤一般,灼热难挡。 “杀人了!” 一声大吼,瞬间打破了眠月楼的和煦气氛。 第81章 燃血指 “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听说死的还是三河帮的人,是谁?竟然敢招惹三河帮?” “今天正好林捕头在,先看看他怎么说?” 眠月楼,此时早已经没人还有心情饮酒作乐。 后院处,人群拥挤,议论纷纷,不过都被一些彪形大汉拦住,只有少数人,才能得以入内查看。 后院空旷处,两具狰狞恐怖的尸首横搁地面。 尸体干瘪,触之冰冷僵硬,轻轻敲击,还有‘梆梆’的脆响传来。 尸体的面部除了骨骼之外,如今几乎只剩下一张干瘪的面皮,大嘴张开,内里一片空洞,看上去,十分骇人。 尤其是眉心的那抹嫣红,分外醒目,让人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朱聪脸色惨白,朝着孙恒看去:“他们真的是刚死?” 这哪像是刚死的人? 分明是死了好几年,又从地上刨出来的尸体好不好? “嗯。” 孙恒点头,给了他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此时孙恒的情况也很不好,身体发虚,脚下发飘,脸色一片惨白,手腕更是轻轻颤抖。 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刚才那体内血液燃烧的情况,竟然不只是幻觉! 如果不是他自控力惊人,怕是早已血液耗尽而死! “燃血指!” 捕头林鹏脸色铁青,眼神中有愤怒,更多的却是惊恐。 即使他是一位冲击着奇经八脉境界的二流高手,面对此景,也是忍不住心头发冷。 他不是害怕下手的人,而是明白这门功法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在场中人,有几个也是与他一般,从这两具尸首上,看到了某个恐怖的影子。 “魔门!” 苏钟额头冒汗,音带颤抖:“他们出现在陈郡了?” 魔门,这两个字不论是在朝廷还是江湖,甚至是那些的仙门大族之中,都是一个禁忌! 他们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灭门绝户、毁帮灭派只是平常,就算是毁灭一城一郡,也不是没有可能! “应该不是。” 林捕头嘴角抖动,朝着孙恒的手心看去:“这种功力,也太弱了。” “没错!” 江家的二公子江游今日也在,他声音一松,看着孙恒缓慢吐气:“燃血指竟然杀不死一个炼体之人,看样子那人的武功也是差劲的很,就算是魔门弟子,怕也不入流。很有可能,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学到燃血指的江湖人士罢了。” 孙恒活着,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没人愿意相信魔门来了郡城。 “都有谁看到了那人?” 林鹏从尸体旁站直身躯,闷声开口。 孙恒跟两位路过的眠月楼侍女站了出来,两女眼带惊恐,身躯颤抖,根本不敢去看地上的尸首。 林鹏扫视三人,面带威严:“那人什么模样?” “他蒙着面。” 孙恒轻柔掌心,慢声开口:“身高……,就跟这位赵公子差不多。” 他口中的赵公子,就是那位阮元香曾经的未婚夫,现如今的官府文书赵明义。 作为官府人员,还是林鹏的客人,他自然也在场。 面对孙恒的眼光,赵明义只能无奈的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微微耸肩。 “嗯。” 林鹏点头:“那身材如何?有什么比较明显的体貌特征没有?比如,左撇子之类的?” “这个……时间太短,在下也未曾注意。” 孙恒摇头:“至于身材……,那位黑衣蒙面人,也跟赵公子差不多。” “这位小兄弟,你不会是盯上我了吧?” 赵明义搂着一位艳丽女子一脸无奈的轻笑:“三河帮的人,都是这么不讲理的吗?” “是啊!” 那艳丽女子把身躯贴在赵明义的身上,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对方体内才甘心:“赵公子刚才一直都跟奴家在一起,你们可不能冤枉他啊!” “赵兄弟多心了。” 林鹏急忙缓声开口,又是冷眼一瞪孙恒:“我知道三河帮有些人看赵兄弟不顺眼,不过刚才明义只不过稍离我片刻,就陪着柳姑娘去了闺房,绝不可能做下这等事的。” “况且……” 他又是冷冷一笑:“明义从未学过武艺,怎么可能杀人?” “林捕头,在下没有别的意思。” 孙恒无奈摇头:“我只是表述一下那人的特征,只因太像赵公子而已。” 不止是像! 而是实在是太像! 孙恒五官敏锐,对气息、体型的敏锐度,可都与普通人不大一样。 “我知道了!” 林鹏挥手打断他的话:“事情经过到底如何,还需你们几个跟着我去衙门一趟,细细描述一遍。” “林捕头,不用了吧!” 苏钟毕竟还是偏向自己人,当即伸手虚拦:“这件事的经过如今都已明明白白,死的还是我们三河帮的人,就不用把孙恒带进衙门了吧?” “苏公子。” 面对苏钟,林鹏也是语气微缓:“事关魔门,总要慎重才是。” “嗯!” 苏钟微微沉吟,朝着孙恒看去,这才慢慢点头:“也可。不过,最近我们正忙于漕运,最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林捕头可不能误了我们的时辰啊!” 林鹏当即点头:“当然,苏公子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他的,只是问个经过,如果没有他事,明日就会把人送出来。” 片刻后,两张白布盖上尸首,衙门人员赶来带走尸体,一群人相继散去。 这件事在底层百姓耳中,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八卦消息,而在某些大人物心中,却是早已把心高高提起。 甚至就连城中的防守,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严密许多。 ………… 夜晚,眠月楼后院客房。 袁盈袖冷着脸端坐,虽然身披薄纱,身姿婀娜,却毫无妩媚之色,只让人心头惴惴。 “赵公子,你太莽撞了!” 她声音冰冷,看向赵明义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在下一时冲动,确实不该。” 赵明义笑着拱手:“袁大家放心,此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最好如此!” 袁盈袖冷冷一哼:“你的天资虽然不错,但世间资质优越之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 “在下明白。” 赵明义心念转动,虽然在袁盈袖身边呆了两个多月,但他依旧未曾触摸到她们的势力边缘,今日杀人,即是报仇,也有试探对方的意思。 “对了,还有一事。” 他微微皱眉,继续开口:“我那燃血指明明点中了那人的掌心,为何他会没事?袁大家可是说过,就算是三流高手,在燃血指下,也是九死一生的。” “那人叫孙恒。” 袁盈袖嘴角微微一翘,眼神扫过身后身躯猛然一紧的盼儿:“我问了一下,此人天生神力,也算是天赋异禀之人。” “那么……” 赵明义眼神一冷:“要不要把他处理掉?” “赵公子看样子是不怕事情闹大啊!” 袁盈袖美眸转动,光晕闪烁间有着莫名意味:“这个时候除掉他,你就不怕别人把疑心放在你身上?” 赵明义干笑两声,不在开口。 袁盈袖一摆衣袖,轻盈起身:“最近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修炼,待你进阶内气,就去拜会显阳观的王道长,有他庇佑,郡城没人敢动你。” “显阳观!” 赵明义双眸一缩。 虽然他并未真正深入袁盈袖背后的势力,但只是目前透露的边角,已是让他心惊。 眠月楼归属于雁浮派。 自己能够在一封书信寄出,就成为郡府内的文书。 如今的显阳观,可是朝廷设在陈郡的登仙司,里面可是有着真正修行仙法之人!可不是那些江湖骗子! 魔门,果真是如同传闻一般,无处不在、底蕴恐怖! 第82章 命案 十里渠码头。 烈日下,人流涌动,热火朝天。 如今已是深秋季节,再过两个月,河水冻结,行船不便,郡城也需提前囤积粮食。 因而,这段时间也是一年之中河运最为繁忙的时候。 “哒……” 一双软靴踏下船板,踏上码头,在河岸上久久伫立。 这是位背着长长包裹的男子,男子三十多岁,面带沧桑,遥望郡城的方向,眼神悠远,仿佛是在追思过往。 “五年了……” 男子悠然长叹:“我终于还是回来了!” “大哥!” 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大吼,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牵着牛车从远处迎了过来。 “来了啊。” 看到来人,男子微微一笑:“怎么样?这几个月在郡城呆的还习惯吗?” “还行!” 大汉一脸憨厚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随后微微探头,贴着对方的耳朵小声开口:“大哥,我们按你的吩咐,已经提前把江家的那三个护院杀了。” “不错!” 男子面容舒展,露出一抹笑意:“做的很好,不过,这只是开始。” 他微微侧首,看向码头处的一个凉棚,在那里,官府指派给三河帮的管事方初正自轻摇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品着茶水。 他那悠闲姿态,与此地热火朝天的繁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方管事死了!还有陈大全、吴岐他们两个,他们都被人给杀了!” 一大早,刚回码头没几天的孙恒就被这个消息震的一愣。 赶来禀报消息小郑满头大汗,急的抓耳挠腮:“衙门的捕头让我们的人过去,可是苏少爷、朱老大他们都不在,这可怎么办才好?” “到底怎么回事?” 老余双手一抖,几乎把自己手里的账册掉落在地:“昨天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是谁下的手?而且,方管事……,方管事他怎么能出事?” “这我哪知道。” 小郑一脸的苦笑:“要不然,老余你去看看吧,衙门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哪!” “我不行!” 老余脸色一白,连连摇头:“今天来货,我还要清点货物,我走了,这里怎么办?” 他猛转头颅,看向孙恒:“小孙,你去!你是河道巡守,也有看守附近治安的责任。” 对方这种怕事的性子,让孙恒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码头坐镇的就他们几个,其他人都住在郡城,这个时候还未回来,这种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吧!” 孙恒点头:“我这就过去,对了,通知苏少爷没有?没有的话赶紧。” 陈大全不提,方初背后可是站着衙门,而且他本人还有着城东江家的关系,他出事,十里渠码头这里怕是少不了麻烦。 “我已经让人进城通传了。” 小郑一拉孙恒衣袖:“咱们快走,别让白捕头久等。” 白捕头就是管辖附近片区的捕头,年约四十左右,是位三流高手,面容有些苍老,此时正围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打转。 在他身旁,还有着六位携刀佩剑的衙役,和一对一脸紧张的夫妻。 这里是紧挨着进城道路的一处小树林,尸体是被这一对进城卖菜的夫妻发现的。 碎裂的马车、三具尸首,被人随意的埋在小树林里,衣衫边角都未掩埋彻底。 据那卖菜妇人说,他们路过这里,发现有野狗在啃食东西,过来一看,就见到了那被野狗从土里扯出来的尸首。 野狗啃食的尸体面目全非,不过从身材、服饰,还有各自特征看,确实是方初、陈大全三人无疑。 白捕头手里拿着的三个腰牌,上面就写着陈大全几人的名字,他朝着孙恒示意:“确定是你们的人?” “没错!” 孙恒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昨日方管事他们三人是一起回城的,临行前,我们还一起小酌了两杯,想不到……” “那就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遇害的了!”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年轻捕快,年纪看上去有二十出头,相貌平平,身材有些消瘦,但双眼炯炯有神,让人印象深刻。 他从尸体身旁抬起头,双手轻拍,拍去掌上的泥土,慢声开口:“按时间算的话,下手的人如果不是远行的路人,就应该在附近或者城中有着落脚点。” “嗯。” 白捕头显然很注重这个年轻人的意见,点头追问:“还有什么发现?” “最少是三个人!一人使剑,一人掌法高明,他们两人负责动手杀人,还有一人负责把风,最后处理了马车。” 年轻人背负双手,围着挖出尸体的位置打转:“其中一人身量很高,这位……死者叫什么来着?” 孙恒闷声开口:“陈大全!” “嗯!” 他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这位三河帮的陈兄弟胸口中了一剑,剑刃从前胸刺入,贯穿后背,两者并非在一条线上,前面的伤口略高。如若想造成这种伤势,那人不是跃起出剑,就是身高不亚于孙兄弟,我倾向于后者。” “方管事死于黑煞掌,掌力雄厚,出手之人应是位三流高手,不过掌法毒气外溢,很明显还未大成。” “黑煞掌?” 白捕头双眼一眯:“城中修炼黑煞掌,又是三流高手的,可是不多。” “未必是城中人。” 年轻人轻轻摇头:“黑煞掌没有大成,手掌漆黑如墨,还有股刺鼻气味,十分明显,此人如在附近,定然会用东西包裹手掌,可以找人问问。此外,这人掌印骨节宽大,身材定然魁梧。” “唔!” 白捕头连连点头,又加了一句:“还有马!马车的马他们没有杀,很可能带走了,这都是线索。孙兄弟!此事需要你们三河帮协助。” 孙恒拱手:“责无旁贷!” 没过多久,十里渠码头所有的船工、帮佣,就全都汇聚在一起。 “我们要找三个人,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外出之时双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一人身高八尺,有可能还随身携带着一柄长剑;还有一人是个矮个子,也有可能是个女人!” 码头高台上,年轻的捕快扯着嗓子大吼:“另外,一匹青鬃马,马身上有你们三河帮的印记。有线索的,一旦确认,衙门有赏,五两纹银!” “这家伙!” 白捕头在后面冷哼:“又在空口许诺,等下衙门不给批,我看他怎么办?” “老余,你认不认识这位衙门的兄弟,好厉害的眼力。” 孙恒拉过老余在一旁小声询问,轻声称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单凭一点痕迹,就能找出这么多线索的人物。” 有这种人在,他倒是对解决案子信心大增。 “嘿嘿……,这小子当然厉害,他叫刘怡。” 老余双眉一挑:“他爷爷可是陈郡有名的神捕刘百神,如不是武艺不强,怕是三位总捕头的位置,也有他的一份。可惜,死的早!” “这位差爷!” 台下,一位船工晃晃悠悠的举起手:“我前两日见过一位跟您说的差不多的一人,也是双手包裹的严严实实。” “哦!” 台上几人精神一振,急忙朝着那人看去,刘怡更是急急开口:“你在哪里见到的?” “这个……” 那船工干笑一声,手指轻轻搓动:“差爷口中的赏银?” “给!一定给!” 刘怡声音一提:“你放心,只要线索有用,就算衙门不给,我个人也给你!在下刘怡,我爷爷刘百神的名字你总听过吧?” “原来是神捕后人,那在下自然信得过。” 那船工连连拱手,笑着开口:“小人家住城中庞家胡同,我所说的那人就是最近借宿庞三家的一伙人。” “哦!庞三是做什么的,在那里能找到他?” “他?” 船工双眼一片迷茫:“他也是船工,不过已经有两天没露过面了。” 台上几人心头一动,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意。 第83章 追踪 待到衙门带着一群人赶到庞家胡同附近之时,队伍已经再次扩大。 苏钟带着朱聪跟几个三河帮帮众赶来,两人的面色都很不好看。 陈大全、朱聪两人,说是苏钟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也不为过,三人形影不离,几乎情同兄弟。 却不想只不过一日不见,竟然就人鬼殊途。 方管事的大哥也赶来了,方初虽然体虚力弱,但却有一个武艺高强的哥哥方易。 两兄弟出身贫家,方易因资质出众,入了江家成为护院,后来更是成为江家二少爷江游的贴身护卫。 也是因为有着方易的提携,方初才能在官府挂了个职,得了如今的差事。 亲兄弟被杀,方易自然怒火攻心,双眼冒火,让人不敢靠近。 “白头。” 一个皂衣衙役从巷道之中快速奔来,朝着白捕头开口:“问到了,昨日夜间,确实有人听到庞三家传来马叫声,不过我刚才偷偷看了看,那院里已经没有马了!” “看来,就是这伙人做的了!” 方易双眼一眯,浑身煞气外露,青筋高鼓的手掌,也已放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八九不离十。” 白捕头点头,只是眼中还有疑惑:“不过他们为什么杀人?难道就为了抢一匹马?” 下手的人可是有内气高手的,为了抢一匹青鬃马杀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我不管他们为什么杀人!” 方易陡然转首,通红双眸直视白捕头:“我只要他们血债血偿!给我弟弟陪葬!” “呼……” 衣衫猎猎,劲风呼啸。 立在原地的方易身形一晃,已经带着一股劲风,朝着胡同冲去。 “方护卫且慢!” 白捕头脸色一变,伸手欲拦,如何还来得及。 当下不得不猛一跺脚,一声招呼,带着一干衙役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咣当……” 前方巨响传来。 大门落地之声还未停歇,就有惨叫声从那小小的院落里传来。 “走!跟上。” 苏钟面色铁青,一摆手,也带着三河帮的一干人冲了过去。 一入门,就见白捕头正扯着嗓子大吼:“我们是府衙捕快,所有人都给我跪下不许动!否则,格杀勿论!” 院落内,一群人面面相觑,面色呆愣,只有两具尸首横在正中,分外显眼。 这群人一身麻衣、麻鞋,面色枯黄,一看就是长久出力身躯却不得滋补的模样。 在他们手中,还有着一箱箱的货物,看样子正在搬运。 而那位方易,则已冲入那正中房屋之内,不见动静。 “白头。” 刘怡凑到白捕头身边,小声开口:“不对啊!这些人不像是咱们要找的人。” “大人,冤枉啊!” 也不知是谁,陡然跪倒在地,大声哭叫起来。 他这一声痛哭,像是起了个头,正自搬运货物的这群人,也齐齐跪倒在地,大声哭喊起来。 “难道真的弄错了?” 白头也是眉头一皱,心中暗自嘀咕。 “轰……” 恰在此时,正中的堂屋之中,陡然响起一声巨响,无数烟尘从屋内朝外弥漫。 巨响之下,那木制房屋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塌一般。 “哗啦啦……” 木板碎裂,两道身影从灰尘之中跌飞而出,重重的摔倒在地。 方易压抑着怒火的吼声在烟尘中传来:“是你们杀了我弟弟?” “呸!” 一个魁梧的身影在烟尘中大吼:“老子不光杀了你弟弟,就连你也别想活!” 此人手提两根长长的链锤,猛然一抖,就朝着身前的方易砸去。 那锁链足有儿臂粗细,前头满是狰狞钢刺的圆锤人头大小,舞起来呼呼生风,威势骇人。 没人会想知道,这东西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当……” 刀光闪烁,方易刀出如电,那链锤一颤,当即原路返回。 能成为江家公子的贴身护卫,方易又岂是易于之辈? “四哥,你先走!” 后方,一位手持分水刺的精瘦男子吼叫着扑了过来,双刺化作流光,直奔方易后颈。 内气高手! 这两人竟然全都是内气高手! 而且那手持链锤的大汉尤其强悍。 “给我滚!” 方易转身爆斩,刀光如瀑,金铁交击之中,手持分水刺的那人已经喷血倒飞。 “阿水!” “呼……” 两根链锤疯狂舞动,凭空化作一股乌黑的龙卷,在那壮汉狂吼之中,直奔方易而去。 “动手!” 白捕头双眼一亮,猛然大喝:“拿下他们!” 刚刚从地上爬起的两人脸色一变,一人持剑,一人举掌,就迎面杀来。 剑如飞星,掌泛黑煞。 黑煞掌! 飞星剑! “就是他们!” 刘怡低喝一声,拔出腰间朴刀,笨重的朴刀在他手中化作盈盈秋水,飞斩持剑之人。 白捕头双手握拳,不声不响的迎着那黑煞掌撞去。 内气高手! 孙恒心中震颤,在青阳镇难得一见的内气高手,在这小小的院落之中,竟然满目皆是! 与此同时,在地上跪着的一群人中,也猛地穿出五道身影,他们身手矫健,二话不说抄起身边的棍棒,就朝着一群衙役扑了过来。 这几人武艺很明显也不弱,普通衙役远不是他们对手。 “帮忙!” 苏钟双眼一动,已经身如柳絮一般朝着其中一人飘去,同时单掌微抬,倏忽击出。 七步追魂掌! 即使苏钟不学无术,被帮中二代不齿,但在普通帮众眼中,他却是位实打实的高手。 一身武艺,俱都是精妙绝学。 “彭!” 掌印按落,对手手中的棍棒当即断裂,余势不绝继续印在那人胸膛,把此人轰出数米开外,不能动弹。 朱聪紧跟左右,梅花剑使得也不差,放在青阳镇,也是一位高手。 可惜,在这里,只能打打下手。 孙恒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随,时不时的踹上两脚,态度轻松。 白捕头、刘怡武艺精熟,而且彼此相互配合,死死压制对手。 方易那边,刀光骄夭如龙,那手提链锤的大汉连连嘶吼,却只能在身上增添伤口。 如今看来,场中战局已定,他们这边稳占上方,拿下对手,似乎只是时间关系。 只不过,这群人显然不打算束手就擒。 施展黑煞掌的那人面色一青,双掌接连拍出,把白捕头压制片刻,趁机回首朝着那手提链踹的大汉狂吼:“四哥,你快走,给兄弟们报仇!” 话音一落,他就大叫一声,折身朝着方易冲去,欲要用自己给对方争取逃命的时间。 “黑煞六合!” 掌劲层层叠叠,一股刺鼻气味直扑面门,逼得方易不得不暂缓对大汉的攻势,刀光一转,落向此人。 “啊!” 那大汉也知今日己方败局一定,口中不由的发出一声怒吼,同时陡然转身,甩动链锤,直奔三河帮一群人而来。 他们恰好堵住了大门! “快散开!” 白捕头脸色一变,却不敢拦截,只是焦急大吼。 他知道方易已是十二正经圆满,即使如此也不能轻易拿下对方,自己上去,只是找死! “彭!” 链锤飞舞,两个人影左右分开,大汉带着劲风狂冲而去。 “噗!” 方易刀光一收,看也不看眼前的无头尸体,闷不做声的朝外追去。 “苏少爷,你怎么样?” 朱聪几人一脸慌张的把苏钟搀扶起来,至于另一边被砸倒在地的孙恒,一时间倒是没人顾得上理会。 “我没事!” 苏钟轻柔手腕,一脸庆幸:“幸好少爷我轻功还行,躲得快,要不然这一下可是有我受得了。” “孙恒,你也没事?” 对面,孙恒也摇头晃脑的站起身来,低头一看破碎的衣衫,不得摇头轻笑:“看样子我运气好,那东西只是擦着边过去了。” 他的十三横练将近大成,这点磕碰,远不能伤到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朱聪随意的点了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在苏钟身上。 而场中,刘怡刀光闪动,与白捕头联手,几个呼吸就把对手拿下。 “白头。” 刘怡在腰间一抹,掌中浮现一个药瓶,面上嘻嘻一笑:“无味散,一个时辰不散,就算方护卫没追上,他也跑不了的。” “好小子!” 白捕头双眼一亮,不过又是脸色一沉:“不过,这人你有没有感觉有些熟悉?” “哦!” 刘怡眨了眨眼,片刻后面容一动:“飞鹰寨四当家离魂锤王横?” 第84章 张玄业 片刻过后,一脸铁青的方易就折身返了回来。 在他手中,提着一根长长的链锤,抖手扔在院落之中。 “被他跑了,不过他受了伤,绝对逃不远。” 方易铁青着脸看向衙门的一群人,发声质问:“杀人凶手就在城中,你们准备怎么办?” “方护卫放心,他跑不了的。” 白捕头劝慰一句,自信满满的开口:“我们在他身上放了点东西,保证可以追踪到他的位置。” “嗯!” 方易先是一喜,随后就是一脸急躁的开口:“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追!” “方护卫稍安勿躁。” 白捕头把声音放缓:“此事有可能没那么容易。刚才那人是飞鹰寨的四当家离魂锤王横,我们不能保证,飞鹰寨的其他人有没有进城,万一王横逃往他们的聚集点。说实话,咱们这些人手,自保怕都是问题。” “飞鹰寨?”方易微微皱眉。 “嗯,飞鹰寨是盘踞霖县的一伙悍匪。” 虽然已经跟苏钟几人说过一遍,但并不妨碍白捕头再次重复:“飞鹰寨原本有四位头领,大头领蓝眼飞鹰卜原,二流高手;二头领入云鹤何文山,虽是三流人物,但有着一身好轻功,十分难缠;至于三头领五步蛇褚南,在半年前被衙门的沈捕头缉拿归案,明正典刑;刚才的那人就是四头领离魂锤王横,三流之中的佼佼者。” 苏钟在一旁犹在庆幸:“幸好,他们没在一起,要不然今天咱们就倒霉了。” 他们这群人,只是对付那四头领就有些吃力,如果再加上另外两位,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苏少爷多虑了。” 白捕头摇头轻笑:“他们几人体格特征那么明显,又是在衙门挂了号的人物,凑在一起,太容易被发现,就算都进了城,也不大可能聚在一起。” 方易脸色一冷:“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都来了郡城?” “以防万一!” 白捕头脸色一正:“我已经让人通知了总捕头,申请高手支援。” 府衙城内治安除了城防军队外,主要由底层的衙役、正式捕快、各分区捕头、三位总捕头负责维护。 其中三位总捕头,都是内气圆满境界的一流高手,通常情况下不会出手。 其下各个片区的捕头,武艺有高有低,但都是内气境界。 白捕头负责城外片区,武艺算是其中较弱的。 “呼啦啦……” 说话间,一只白鸽挥动翅膀从天空飞落下来,白捕头伸手一接,从那白鸽身上取下一封密封的字条。 “来消息了。” 扫过字条,白捕头面上一喜:“这次出手的是衙门的八臂天王林鹏、追风剑沈仲两位捕头,都是二流高手,其中沈捕头轻功尤佳,恰好克制入云鹤,他们在城东桂苑等我们过去汇合。” “那还等什么,走!”方易双眉一挑,当即开口。 “少爷?” 朱聪守在苏钟身旁,小声开口:“咱们还要不要跟过去?要不然,就算了。” “啪!” 苏钟回首一巴掌甩在朱聪脑门,低骂一声:“没用的东西,陈大全的仇,你就准备这样干看着?” “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聪急忙开口:“我是担心您的安危,毕竟,万一那里真有那什么当家的,刀剑无眼……” “放屁!” 苏钟呸了一口:“有那么多人,能出什么事?我看你是担心你自己的安全才是。别那么多废话,都给我跟上,今天我一定要亲眼看到陈大全的仇人授首!” 孙恒扫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想到,这位纨绔弟子,竟然还有点义气。 “是,少爷。” 朱聪眼看劝阻无用,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 待到他们匆忙赶到桂苑之时,这里已经有着五位衙门中人等候。 人虽不多,却都是高手。 其中那八臂天王林鹏,正是孙恒曾经在眠月楼见到过的那位。 林鹏接过白捕头的指挥权,一行人在刘怡的带领下,沿着城中道路,直奔城东某处而去。 越往前走,林鹏、方易等人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古怪。 “张家外宅?” 这是一处荒废的院落,杂草丛生,门匾从中间断裂,看上去久未住人,甚是荒凉。 此时,众人就停在这院落之前,不少人神色复杂。 “呵……” 林捕头冷冷一笑:“他们还真会躲!以为是个鬼宅就没人敢进去了吗?” “鬼宅?” 苏钟眨了眨眼,侧首看向朱聪:“什么情况,我似乎以前听说过这里。” “少爷,您忘记了。” 朱聪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五年前,张家的事。这里就是张家的外宅,当年死了很多人,从那以后,据说就经常闹鬼的。” 闹鬼二字让人极其敏感,明明此时已是日上三竿,望着这荒废的院落,竟然有不少人心生一股毫无来由的凉意。 苏钟则是一脸恍然:“是那个张家啊!” 人群中,有人恍然,有人不解。 但大部分久居郡城的人,似乎都听说过这个张家。 “进去!” 而此时,林鹏已经大手一挥,率先翻上墙头,跃入院内。 “是!” 低沉的回应响起,院落破旧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行人依序入内,落脚无声。 这里是一个三进的院落,有不少房屋早已倒塌,只剩下正中一排蛛网密布的屋舍,一人高的荒草遍布整个院落。 “沙沙……” 脚步摩挲地面、枯草,细微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隐藏在风声之下。 众人在荒草中提起精神,缓缓靠近正中的屋舍。 “有脚步!” 刘怡拨开枯草,扫视着地面上的脚印、些许的血滴,微微点头:“是这里没错。” “散开,围住这里,别放过一个人!” 林鹏大手一挥,一群人已经三三两两的散开,把这一排屋舍团团围住。 “唔……” 屋舍内,有痛苦的呻吟响起,孙恒五官敏锐,当即分辨出正是那位追魂锤王横的声音。 林鹏双眼一亮,再不迟疑,大步一跨,身躯瞬间来到那房门之前,双掌劲风鼓荡,朝前狠狠拍出。 “咣当……” 早已腐朽的大门如何挡得住林鹏的一掌,当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衙门捕快,都跪下束手就擒,要不然,格杀勿论!” 大喝声中,一群人各自破窗碎门,涌入屋舍,把里面团团围住。 入目处,屋内确有几人,其中一位正是刚刚包扎好伤口的王横。 只不过,面对众人的包围,这几人面上却似乎并不惊奇。 望着屋子里的某人,林鹏哈哈大笑:“卜原,你们想不到吧?我们竟然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确实没有想到。” 一位头戴毡帽,身披黑衣的男子轻轻放下手上的金创药,朝着林鹏看来:“不过,你们早晚都是要来的。” 此人开口,而屋子里的其他人,包括那位蓝眼飞鹰卜原,竟然全都一声不吭,望向众人的眼神一片冷然。 “嗯?” 屋内几人的表现,林鹏心头一挑,不自觉的轻移脚步,冷声开口:“阁下何人?衙门缉拿盗匪,你可是和他们一伙的?” “林捕头真是贵人多忘事。” 男子轻轻扯下毡帽,露出一副沧桑面孔:“五年不见,林捕头就把张某给忘了吗?” “张玄业!是你!” 而在此时,未等林鹏开口,在他身后的方易已经双眸大睁,惊叫起来。 第85章 逃 “张玄业!” 刹那之间,在场众人有将近一半脸色为之一变。 “你叫方易是吧!” 这位名叫张玄业的男子侧首看向方易,声音冰冷:“当年你们四个掠走我三妹,让她生受江游侮辱而死,我可至今都还记得!” “我们四个……” 方易脑海中电光一闪,陡然再次大叫:“几个月前,他们三个是被你杀的!” 五年前,他还不是江家二公子江游的贴身护卫,只是护卫中较为出挑的一个而已。 那时,他们四人奉命掠来张家三小姐供江游亵玩,此后事情败露,也曾受过一些磨难。 不过他也因此得了江游的欣赏,跃升为他的贴身护卫。 而其他三人,因资质有限,只得了一笔奖赏,依旧在护院中厮混。 直到数月之前,他们三人突然被害。 三具尸首生前遭受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并暴尸江家别院,一时间整个陈郡都议论纷纷。 奈何下手之人十分小心,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时至如今还是一档悬案。 “是我们做的!” 蓝眼飞鹰卜原人如其名,双眸泛着蔚蓝之色,鹰钩鼻格外突出,声音尖利如鹰啼:“可惜,他们三个死的太早,我们还有很多手段未曾在他们身上施展,今日就由你来接替吧!” “张玄业,你竟然私通盗匪?” 追风剑沈仲一指张玄业,张口怒斥。 “私通?” 张玄业冷冷一笑:“卜原他们几个本就是我张家附庸,只不过这些年在外得了个飞鹰寨的名头罢了!” “你……” 沈仲还欲开口,就被林鹏拉住。 林鹏的面容有些僵硬,对着张玄业艰难的张口:“张公子,当年你家灭门之事,府衙其实也有疑惑。今日你回来的正好,大可以前往府衙面见大人,把事情说个一清二楚,朝廷自有公断。” “府衙?朝廷?呵呵……” 张玄业低头轻笑,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双肩抖动:“林捕头,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年我三妹出事,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啊!陈郡最为交游广阔的八臂天王林捕头!” “可惜,我张家如何能与城东江家相比?当初我们就该忍着、受着,任由我那三妹白死!” 张玄业抬起头颅,深深吸气,这荒废的屋舍内,竟然卷起细微的旋风:“但我张家都是硬骨头,就算是仙道遗族江家,我们也要碰一碰、啃一啃!只可惜,我们当时天真的以为,府衙会站在公道的一边。” “谁曾想,一夜大火冲天,照彻百里,府衙的人却看不见;数百人频死惨嚎,林捕头带着人就在临街巡视,也如聋了一般,听不清!” 他身躯颤抖,声音似哭似笑:“我那日才明白,这个天下,没有公道!公道,只在自己手中!” “铮……” 刀光、剑影映衬日月,金乌、玉兔当空旋转。 张氏绝学——日月阴阳斩! 在这刀剑旋转得光晕之中,追风剑沈仲一声惨叫,当场被分成鲜血淋漓的八瓣残尸。 林鹏拳掌变换,劲气呼啸,脚下青砖爆裂,四周门窗炸开,一声闷哼,也抽身倒退。 但他的胸膛之上,也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刀痕。 两位气走奇经八脉的二流高手,在交手的一刹那,就一死一重伤! “内气圆满,张家的九窍宝珠在你身上!” 林鹏双手颤抖,眼中满是惊骇:“快逃!分开走!” 一击之下,己方两大高手就被击溃,其他人心中如何还有斗志。 “彭……” 孙恒脚步一踏,整个人借力撞向身后早已朽裂的墙壁,巨响之中,他已经率先朝着院落之外逃去。 他一直呆在最后面,在张玄业出现的时候,就从他人的脸色上看出不妙,早已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与此同时,破碎的窗扇、门窗再次被人影洞穿,一行气势汹汹而来的人,此时就如丧家野犬,夺路狂逃。 张玄业再次刀剑齐施,轰飞林鹏,通红的双眸,扫向飞鹰帮一干人:“追上去,不要放走一个!” 衙门的人那么快找到这里,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如若今日有人活着离开,事情泄露,那他以后的计划怕就难以进行了。 只是杀了林鹏、方易,远不能解其怨恨。 “是!” 入云鹤何文山轻功最好,人影一晃,已是消失在屋内,追向逃的最快的江家护卫方易。 方易轻功好,逃的也最快。 只可惜,有人比他更快! “留下来吧!” 高空一声闷喝,入云鹤双手成爪,自上而下,带着凄厉劲风,扣向方易头颅。 “杀!” 场中形势陡然逆转,一干飞鹰帮人却早有准备,各持兵刃追杀过来。 有那逃往不及的,当场就被砍翻,还有人妄图挣扎,却如何敌得过飞鹰帮三位当家? 蓝眼飞鹰卜原一声不吭跃出窗扇,带着几人追向衙门的剩余人手。 而追魂锤王横,则带着剩下的人朝三河帮那群人追去。 陈郡城东因为有着江家在,周围人烟较为稀少,若想从这个荒废宅院来到人多之处,还需一段距离。 而这段距离,对逃生的这群人来说,就是生死之别! “少爷,快逃!” 朱聪抓着苏钟的衣袖,一边狂奔,一边大叫,似乎忠心耿耿,奈何却也拖累了苏钟身法的施展。 “你他妈给我放手!别拦着我” 苏钟扭头一看,就见追兵越来越近,后面的两个三河帮帮众更是已经被人砍翻在地。 当下再也顾不得多年交情,猛然一脚踹出,把朱聪踹向身后。 “少爷!” 朱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扯着嗓子超前大吼:“少爷,你等等我啊!” “彭!” 一根链锤从后飞来,正中朱聪后背。 钢针入体,巨力涌来,朱聪身躯一扬,直接朝前飞出数米,口喷鲜血,重重栽倒在地。 “噗!” 飞鹰寨四当家王横大步迈来,伸手一提链锤,竟是从朱聪身上带出些许皮肉。 没有理会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无名小卒,王横继续前奔,直追那已经冲出院落的孙恒、苏钟两人。 “孙恒!” 苏钟脚踏穿云步,虽然起步慢,速度却比孙恒快上太多。 他追上孙恒,怒目而视:“你竟然敢舍下我自己逃?好大的胆子!” 孙恒双眼一眯,隐去心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回首看了一眼,冷冷开口:“苏少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吧,不如我们联手,先把后面的那人解决掉如何?” 苏钟虽然进阶内气境不久,但实力其实不弱,一身武功俱都是精妙绝学,加上自己,对付一个重伤的三流高手,应该不成问题。 “联手?就凭你!” 苏钟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扫过孙恒:“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后面拖住他吧!” 话音未落,他身法已然变动,脚踏七星,电闪般现在孙恒身前,一脚踹去,自己则借力腾飞,逃向前方。 苏钟腿法精妙,孙恒竟然来不及躲避,只得提掌硬抗,身躯也不得不停了下来,甚至还倒退两步。 艹! 心中一声怒吼,但事到如今,孙恒也别无他法,只得回身屏气,直视那追魂锤王横。 “哪里逃!” 一声大吼,却见那王横大步迈开,丝毫没有理会孙恒,挥舞着链锤,直冲苏钟而去。 相比起一身三河帮底层打扮的孙恒,显然还是那快要逃走的苏钟对他的吸引了更大。 孙恒眨了眨眼,眼瞅着王横贴着自己狂冲而过,心头苦笑不已。 想不到,武功弱,竟然还有这好处? 第86章 橫炼不坏身 追魂锤王横身高马大,轻功却委实不弱,要不然也无法从那江家护卫方易的手下逃脱。 燕子三抄水! 急奔之中,王横手提链锤,几乎脚不沾地般朝前飞掠,四五次纵跃,已经逼近前方的苏钟。 “给我留下来吧!” 一声怒喝,他手中那狰狞可怖的链锤已经脱手而出,直奔苏钟后背。 前方的苏钟身法连闪,七星步接连迈出,强强躲过袭来的链锤。 只不过他争斗经验显然不足,未曾预计到后招。 只见那飙射的链锤当空一晃,长约近丈的粗重锁链已是疯狂摆动着扫向四周。 “啪!” 苏钟手臂一痛,整个人已经踉跄倒退,前奔的身法瞬间停滞。 紧追其后的王横冷冷一笑,身躯纵跃间,双拳已经迎面轰去。 踏入内气,武者已是有了一种对气息的冥冥感应。 就如此时,王横气息锁定苏钟,拳出无声,却有巨力内藏,让苏钟下意识的头皮发麻,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空门拳! “你不能杀我!” 危机临身,苏钟身躯连退,掌法无序的在身前舞动,被对手逼得连连倒退。 这种时候,他一身武艺不仅没能尽数施展,反而因心头慌乱,实力大打折扣。 “我爹是三河帮苏洋,你杀了我,你也死定了!” 他身法精妙,即使落在下方,依旧能够开口说话,奈何换来的则是对手的不屑冷笑。 “锁魂客苏洋的儿子?” 王横大嘴裂开,拳势变换,仗着身高至上而下击出,他衣衫鼓荡,面目狰狞,就如恶鬼雕塑,带着股震颤人心的恐怖韵味。 “那就更加留你不得,接我一拳!” 拳劲由无声化作浩荡,王横身躯上的伤口接连崩开,鲜血流淌,而身前的苏钟也双眸一睁,拼尽全力一提双掌,电闪般迎了上去。 “彭!” 气浪翻涌,坚硬的地面浮现道道细微裂痕。 飞鹰寨四当家王横稳扎拳架,立在当场,而苏钟则是身躯贴地,直退七八米远,才口喷鲜血,定在当场。 “废物!” 察觉到对方的实力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弱,反而让王横越发的不屑。 如此精妙掌法,却落在这样的人手中,真是浪费!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跃起,拳走空门,倏忽逼至苏钟面门之前。 “啊!” 生死危机之下,这位三河帮二代终于激发了些搏命之力,脚踏七星,魁星踢斗连环踹向对手。 刹那间,只见场中腿影翻飞,宛如利刃大斧,卷起道道劲风,狠狠朝着王横劈去。 “这还像样!” 王横双目一睁,狞笑一声,不闪不避提拳就迎了上去。 “彭!彭!彭!” 撞击声连绵不绝,两条人影翻滚不休,苏钟武艺精妙,对手实力高深,两人交手,一时间竟然有着些许来往。 可惜,这种强度的厮杀,往往不能持久,胜负只在一瞬之间。 “咔……” 仗着内力深厚,追魂锤破开对手的防御,重重的一拳,击打在苏钟腿腕,骨折声响起,苏钟大口张开,还未来得及惨叫,紧接着的当胸一拳,就把他的声音压了下去。 “彭!” “噗!” 鲜血狂喷,人影交错,只听一声脆响,苏钟的脖颈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弯度。 “噗通!” 尸体倒地,任他活的时候如何威风八面,众人簇拥,死的时候,依旧是与其他人并无两样。 一拳击碎对手咽喉,王横并未滞留,而是猛然朝前迈步,弯腰提起地上的链锤,抖手一挥,已是朝着不远处的墙壁甩去。 “彭!” 砖墙炸裂,链锤破墙而入,拦在一人身前。 王横紧随其后,踏入烟尘弥漫之中,冷笑着出现在孙恒面前。 “想走?哪……” “呼!” 劲风扑面,让王横声音一滞。 只见孙恒一声不吭,提膝迈步,五指叉开,当空一拍,势如翻天般朝着对手轰落。 大摔碑手! “啪!” 拳掌相交,王横脸色猛然一变,身上的裂口再次破开,鲜血浸湿白布。 好大的力气! 单比力气,竟然丝毫不比自己全胜时候的弱! “死!” 孙恒低声闷喝,双掌连环,趁势击出。 “哼!” 面对孙恒的掌法,王横虽然心中警惕,却并未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孙恒的掌法之中,处处都是破绽,在他击在自己身上之前,已经足够自己在他身上砸出三拳! 心思电闪,王横身法腾挪,空门拳倏忽而出,无声无息,却威力惊人。 “彭!彭!彭!” 果不其然,王横连环三拳正中对手,三拳直攻孙恒脖颈、腰肋、心口人体要害。 但三拳命中的他,面色却是猛然一变。 不好! 这是陷阱! 但到了此时,他察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咔!” 大摔碑手迎面而来,王横奋力后退,右手手臂依旧被孙恒大手一扇,直接击成骨裂。 王横的三拳,虽是让孙恒肉体生痛,却并未影响动作的变换。 趁势一击,正中对方! 趁他病,要他命! 孙恒深明此理,当下面色不改,脚步前踏,磨掌大摔碑卷起劲风,当头把王横罩住,狠狠压下。 “咔!” 又是一声骨裂传来。 这一次,王横的右手彻底报废! “啊!” 痛吼声响起,王横身躯踉跄倒退,足尖一点,链锤已经落入左手,手腕一抖,链锤直奔孙恒而来。 虽然换了左手,让他动作有些不便,但这一击依旧威势十足,足可以轰杀一个初入内气之人。 “彭!” 一声闷响,王横忍不住双眼一睁,目露惊骇之色。 却见孙恒迎着链锤,竟是不闪不避,反而趁机逼来,再次一掌轰杀过来。 而那精钢打造的链锤,竟然只能在孙恒的体表之上,留下淡淡的擦伤,就被磕飞出去,锋锐的钢针,也只能留下一道不深的血痕。 这种横练功夫,就算是在内气高手之中,也绝不多见! 就算是自己实力完好,也不可能与之正面硬抗。 可对手,明明只是一个炼体之人而已! “这不可能!” 王横一声怒吼,却知自己此时已经来不及闪避,当下一抖手中锁链,就朝着孙恒缠去。 “哗啦啦……” 锁链如同毒龙,绕向孙恒全身。 “呼……” 一双大手陡然从锁链的缝隙之中穿出,死死抓住王横的双肩。 “咔!” 肩胛骨响起古怪的声音,王横脚尖离地,竟是被孙恒双掌扣住,狠命的搂在双手之中。 在他们中间,则是那缓缓绷紧的锁链。 “咔咔……” 巨力积压而来,胸骨发出细微的断裂之音,身上的伤口血水涌动,王横大口张开,竟也几乎喘不过气来。 失血过多,也让王横眼前犯晕,手腕抖动。 本就重伤的他,面对孙恒的禁锢,竟是毫无挣扎之力。 “一起死吧!” 咧嘴狂笑,自知绝无生机的王横不由悲吼,不顾身上的巨力压迫,猛然一紧手中的锁链。 “绷……” 锁链绷紧。 “咔……” 胸骨断裂,王横双眼一凸,身躯抖了几抖,终究是瘫软到底。 铁链之中,孙恒浑身燥热,口鼻间热气蒸腾,体内无声震荡,身躯表层浮现一层暗淡光泽越来越亮,最终凝成实体,紧贴肌肤表层,与肉身融二为一。 许久未能再进一步的十三橫炼,在这生死压迫之下,竟是彻底踏入橫炼不坏身的地步。 “哗啦啦……” 锁链掉落,满身擦伤的孙恒脚步踉跄的朝前而逃。 第87章 苏洋 “他死了!” 倒塌的墙壁残骸之下,飞鹰帮的一群人面色阴冷的立在王横的尸首之前。 从残留的痕迹来看,杀人者并未离开多久。 但他们却不敢前去追踪。 这里毕竟是繁华的郡城,再往前走百米,就是行人经常过往的大道。 “我那里也有一个小捕快逃了。” 入云鹤何云山脸色铁青,他看出众人眼中的不解,不由狠狠开口:“那小子身上有个奇怪的东西,让他的速度变的很快,我……追之不及!” 他一向以自己的轻功自傲,却不想今日竟然被一个小捕快给比了下去。 即使有着其他原因,依旧是让他面上有些抹不开。 “砰!” 半截完整的墙壁瞬间蹦碎,无数砖粒四下飞溅,落在人身之上,当即就会留下一块青肿。 但没人开口说话,都静静的等着一拳轰碎墙壁的张玄业发号施令。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张玄业双眸赤红,口中喃喃:“我张家数百条人命,不会就那么白死的!” “少爷!” 蓝眼飞鹰卜原脸色一变,急急开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有两人逃走,衙门和江家的人随时都会过来,咱们不能冒险啊!” “是啊!” 何云山也是连连点头:“少爷您是张家独子,代表着张家血脉的延续、以后的希望,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事到如今,他们再想按原计划对江家的人动手,就是找死! 张玄业是很强,内气圆满,江湖中的一流高手。 但江家内气圆满之人,最少有六位! 此外,还有一位老牌先天高手,和江家扎根郡城千丝百缕的关系。 更何况,衙门也不会放过他们! 张玄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甘心。 “我已经躲了五年!这五年来,我只要一闭眼,看到的就是那晚的场景。” 他头颅低垂,双手紧握,手背青筋高高鼓起:“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这位满身仇恨之人身躯颤抖,声音嘶哑、低沉,就如随时爆发的火山,让一旁的几人看的心惊肉跳,唯恐他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少爷……” 卜原咽喉滚动,艰难的开口:“江家势大,衙门自不用多说。咱们这些人,只能暗地里做些手脚,一旦身份暴露,就是万劫不复啊!” “我等几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当年少爷能够忍辱负重,今日为了以后,再忍一次,又有何妨?” 场中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张玄业做最后的决定。 “呼……” 半响,张玄业才身躯一软,长吐一口气息。 “罢了!” 他微微摇头,其他人不由得猛松一口气。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收一点利息。” 其他人还未彻底放松,就被张玄业这句话给惊了一下。 “少爷。” 卜原小声开口:“你想做什么?” “我要杀了江游!” 张玄业猛然转首,通红的眸子直视卜原:“熬了五年我才回到陈郡,不杀他,我实在是不甘心!” “如果我们没有暴露,杀江游并不麻烦,我们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 入云鹤皱起眉头,紧接着开口:“但如今……,江家肯定会重点保护他的,咱们怕是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张玄业眉头一挑:“况且,谁说是现在就去杀他了?一个月后,江游不是有一场城外的聚会吗?” “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其他人对视一眼,片刻后,全都默默点头。 ………… 苏宅。 大堂内,苏钟的尸首已经在棺材里躺了六天。 他的脖颈已经被人修正,脸上惊恐而又不甘的表情也被人强行改为平静。 但苏洋却依旧能感受到自己儿子在最后一刻的惊恐。 前几日,他外出公干,接到帮派传书之后,立即舍下公务,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一路上,他跑死了八匹骏马! 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看着躺在那里的苏钟,苏洋只觉自己心口撕裂般疼痛,想大哭,却根本落不下泪来。 他早年受过伤,经脉受损,只有那么一个儿子,打小就宠爱有加。 苏钟想要的东西,他想尽办法也要给他找来。 就连苏钟不愿意辛苦练武,苏洋都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现在却满心的后悔,为何当初不严加管教,让他苦练武艺。 至少,面对危险之时,逃生的可能性更大! 悔之晚矣! 苏洋呆呆的立在棺材旁边,默然不语。 “堂主。” 东河道执事,地煞手邵安在苏洋身旁微微躬身,小声开口:“据逃回来的那位帮众说,下手害了少爷的是飞鹰帮的四当家王横,据说已经死了,不过衙门的人没有见到尸体。” “飞鹰帮?” 苏洋眼眸微动,从死寂之中,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机。 “没错,是这几年一伙盘踞霖县的盗匪,衙门已经派人前去剿匪。” 邵安在他身旁点了点头,继续开口:“另外,飞鹰帮其实是五年前那个张家的残余势力,背后站着张家的那位少爷,张玄业。” “张玄业。” 苏洋眼眸之中的活力渐渐浮现,他缓缓点头:“我知道他,当年陈郡有名的武学奇才。” “想不到,他竟然还没死!” ‘死’字,苏洋咬的很重,甚至让他身旁的邵安身躯都为之一抖。 缓了缓神,邵安才小心翼翼的继续开口:“据说,他不仅没死,而且修为已至内气圆满境界。” “哦!” 苏洋眉头一挑,没人比他更明白内气圆满代表着什么,他自己早已奇经八脉贯通,但却卡在任督二脉多年,因为早年的伤势,始终无法圆满。 他这种修为,在江湖中也是一流,但与内气圆满相比,总是差了那么一筹! “修为不代表实力。” 苏洋语声幽幽:“他年岁不大,就算内气圆满,也缺少底蕴,武技难精。” 虽说如此,但世间总有惊才绝艳之人,年纪轻轻,却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武学悟性。 而张玄业,从以前的传闻看,就是这种人! 地煞邵安自然知道这是苏洋下意识对张玄业实力强大的抵触,不过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顶嘴。 微微迟疑,邵安继续开口:“据说,当年张家失踪的九窍宝珠,就在张玄业的身上。” “什么?” 苏洋猛然转身,双眼直直的盯着邵安:“那枚可以纯化内气、滋养经脉的奇物,九窍宝珠?” “没错!” 邵安重重点头:“属下认为,张玄业之所以能够那么短时间就能进阶内气圆满,很可能就是因为那宝珠之故。” “没错,没错!” 苏洋双眼眯起,缓缓回转头颅:“有着那枚九窍宝珠,就可保证一家族内气圆满境界之人永不断绝,甚至,此物还能增加进阶先天的可能。” “当年张家遭劫,可是有很大的原因,就出在此物身上。” 邵安束手立在一旁,一声不吭。 他很明白,这种东西一旦露面,就绝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他心中也没有这个妄想。 但苏洋可以,可以争一争,或者三河帮得手之后,申请借用几年,贯通任督二脉。 而苏洋的地位提升,对他来说也是大有好处。 良久,苏洋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幽幽开口:“我儿死了,那个活着回来的帮众,现在又在做什么?” “那人受了伤。” 邵安躬身,语气变的有些古怪:“不过他伤好之后,就申请了帮中禁地,准备冲击内气境。” “哦!” 苏洋眼眉不动,似乎对此毫不关心:“有时间,你代我去看看他。” 邵安双眼一眯,躬身应道:“是!” 第88章 内气境 在孙恒的面前,放着两个瓷瓶。 瓷瓶晶莹洁白,触之温润,乃是上好的瓷器。 至于里面的东西,则是三河帮内部售价一百五十两银子一分的聚气散。 他面前的两份,一份是从黄莫那里得来的,一份则是委托玉珠购来的。 之所以两头买,本是打着万无一失的想法。 却不想,两方竟然同时通知聚气散到手,一时间他倒是不好拒绝,索性就全都买了下来。 这里是一间石室。 位于三河帮最重要的营地望川坡,此地背靠龙牙山,易守难攻,乃是三河帮曾经宣告成立的根基地。 如今三河帮的总舵已经搬迁至靠近郡城的三河道交叉口,这里则成了帮中老人养老之地。 当然,这里依旧有不少高手驻扎,戒备森严,更是很多人的闭关之所,。 有不少三河帮人,在修为达到某种境界之时,都会来此闭关,不受外人打扰。 孙恒取了聚气散,就赶来了此地。 在黄莫看来,孙恒有些着急了。 但孙恒却自己知道自家事。 如今的他,肉身几乎达到极限,往上继续增长的速度已经抵不过时间的浪费。 而且,从前几日的问话中看,帮里的某些人,似乎对自己也很有意见。 毕竟,副堂主的儿子都死了,自己却逃了回来,难保有人会心中不忿。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上位者的一个念头,就能让下面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苏钟的父亲会不会迁怒自己? 孙恒不敢赌。 而他一旦进阶内气,在帮中的地位也会随之提高。 每一位内气高手,都是三河帮的中流砥柱,即使是副堂主之流,也不能随意打杀。 况且,如果孙恒真的进阶,那他就是一位不足十六岁的内气高手。 这个身份,足以让他短时间内成为帮中焦点,保证他不会受到某些明面上的迫害。 如果不能进阶,他怕是只能选择悄悄离开三河帮了! 石床冰冷,孙恒在上面盘膝端坐,已经足有一个时辰,但他的筋骨却没有丝毫不适,体内反而气血沸腾,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啵……” 瓷瓶打开,内里是一些白色的沙粒状物质,轻轻一摇,就在瓷瓶里来回滚动,圆润光滑丝毫没有黏连。 这就是聚气散,普通帮众进阶内气境界的必须之物。 据说,有些高明的功法,不必服用聚气散也可进阶内气,而且不耗肉身潜能,进阶的可能性还更大。 但可惜,这种功法不会落在一位三河帮普通的帮众身上。 “嚓……” 药粒滚动,沿着瓷瓶滑落,直入孙恒仰头大张的口中,瓶中丝毫不剩。 放下瓷瓶,孙恒双手收于小腹,按帮中提供的龙虎交汇法稳守丹田。 药粒入腹,瞬间化作细微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无所不至、无所不达。 不过片刻功夫,那暖流就化作炽热,烘烤着浑身筋肉,直透内里。 “轰……” 就如火山爆发、岩浆崩裂。 在外面看来,孙恒的身躯表面陡然一红,随即就在药力的作用下,化作无数红线直冲丹田而去。 在内里,孙恒只觉自己肉身一涨一缩,似乎大半精气都被牵引一般,化作一股奇怪的物质,涌入丹田。 “彭!彭!彭!” 心口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小腹丹田处那股浓烈气息震荡不休。 不知何时,些许的细微的气流,开始从丹田之中滋生,朝着经脉蔓延而去。 内气! 即使孙恒已经尽力遏制心头的激动,心跳依旧慢了几个节奏。 他的肉身远比常人强悍,诞生内气也意料之中的顺利,只要这股初生的内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循环,就可源源不断的滋生,孙恒也就正式踏入内气境! 只不过,即使有着后方丹田之中气息的狂催,那气流依旧前行缓慢,一点一点朝前挪动。 功法所述的驱动内气之法,对他来说似乎用处不大,即使拼命催动,速度依旧不见有多少增长。 丹田里的热浪依旧奔涌不休,源源不断的滋生内气,但支撑着内气循环一周,似乎还是有些勉强。 随着时间的流逝,内气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让孙恒稳守的心神也不禁出现了些许动荡。 孙恒紧闭双眸,肉身纹丝不动,心神却已经开始慢慢提起。 不知何时,他陡然睁开双眼。 “唰!” 大手一捞,面前的另外一个瓷瓶已经落入掌中,脖颈一扬,药粒入腹。 拼了! ………… 三日后。 小院内,黄莫躺在软椅之上,在深秋的光晕中眯着双眼轻轻摇晃。 苍老的面颊,大红的绸缎,让此时的他显的有些滑稽。 “咯吱……” 简陋的木门被人推开,一个满脸憔悴的身影缓步踏入这小小的院落。 “孙恒?” 看到来人,黄莫的嘴角挂出一抹讥笑,冷冰冰的开口:“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没能进阶成功。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那么急,再过两三年,等你肉身彻底圆满,再行冲击内气境,你偏偏不听!” “现在后悔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我成功了!” “……” “什么?” 黄莫眨了眨眼,陡然从软椅上坐直身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孙恒:“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 孙恒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一字一字的开口:“我成功了,我已经进阶内气境界了!” “真……真的?”黄莫结结巴巴的开口,犹自不愿相信。 “我骗你有什么用!” “啪!” 黄莫身躯一软,再次躺会软椅之上,眼中尽是悲愤:“没有天理啊!当年的我,为了进阶内气,做了多少努力,甚至不顾妹妹的阻拦,典当我家的祖产,购来了一枚灵果,这才强强成功!而你……而你……” “苍天不公啊!”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双眼一闭,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旁的孙恒无语摇头,两人也算相识一场,不说恭喜,也不必如此吧? 而且,就算你心中如此想,也没必要说出来吧? 要说不公,帮中那些大人物的后代们,才算是真正的得天独厚吧?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揉了揉自己有些虚弱的面颊,孙恒强打精神开口:“黄前辈,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 面前的黄莫紧闭双眸,一声不吭。 孙恒没有意外,继续开口:“根据书中记载,我发觉,我自己对内气的掌控力度、修炼速度,很弱。” 顿了顿,孙恒有些苦恼的开口:“远比常人弱的多!这种情况,很常见吗?” “哦!” 闻听这个消息,黄莫略显意外的睁开双眼:“很弱?有多弱?” 孙恒眉头紧缩,缓缓开口:“差不多是书中记载,常人修炼速度的一半。” “嗯?” 黄莫一愣,随后又一脸奇怪的开口:“那么弱,那你是怎么进阶的?” “机缘巧合吧?”孙恒强答了一句。 “呵呵……” 这个孙恒的坏消息,似乎让黄莫恢复了某些信心,当下再次冷冷一笑:“书中记载的那种速度,几乎就是进阶内气的最低限度。也就是说,你比最差的人,还要差!” “哼哼……,总之,你就是一个内气废材!” 孙恒面色一冷,这个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遭,不过他还是抱有一些希望的开口:“前辈,可有办法提升修炼速度?” “有,当然有!” 出乎意料,黄莫当即给出痛快的答案:“不过,那些方法你还是别想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一般也用不上。” 黄莫一脸讥笑:“所有借助外物的方法,都需要耗费大量金银,甚至还需你有权有势,要不然根本做不到、也得不到!” “比如,三十两银子一粒的壮气丹、五十两银子一粒的黄龙丸、一百两银子一粒的蕴灵丹,各种能够增加内气修为的天材地宝等等……” “很多东西,你根本没资格享用!” 第89章 内务堂 即使孙恒历经两世,心性远超常人,在离开黄莫居处之时,依旧是面色阴沉,十分难看。 自打练武之后,依靠着他强大的肉身天赋,孙恒的修行速度一直都是远超常人。 甚至,就算是陈郡那些以无数资源堆积的年轻俊杰,孙恒也不觉的自己比他们差了! 他的天赋足以让他傲视同济! 练武不过数年,不足十六岁,炼体已然巅峰,实力甚至不比许多的三流高手稍弱。 练武奇才! 这四个字,孙恒当之无愧!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练武奇才,竟然还有跌入云端的时候。 远比常人差的修炼速度,表示着他这一辈子,都要在内气境界打转。 十二正经,按典籍中记载的常人修炼速度推算,全部贯通,普遍需要一个甲子。 也就是,五年贯通一条经脉。 而孙恒,理论上则需十年! 即使他日以继日的修炼,也只能强强赶上那最普通的速度而已。 不需要谈以后的奇经八脉、任督二脉,只是这十二正经的六十年,就是一个让人心生绝望的数字。 对普通的三河帮帮众来说,踏入内气境界,已是一辈子的追求。 即使内气修炼缓慢,也算不了什么,有很多人到了这一步,已是不再追求实力的增长,而是追求金银、权势的积累,以满足自己的欲望。 而对于立志要踏上此世武道巅峰,见那未见之物,看那未赏之景的孙恒来说,低劣的天分,却是一个无形的天堑,阻挡了前路。 步履迈动,渐渐沉重,孙恒前行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良久。 他停下身躯,站在大道之上,紧闭双眼,无视周围人的古怪目光,缓缓长吐一口气息。 再次睁开双眸,他的眼神已是一片坚定。 不论前路如何艰难,自己始终都要踏过,唉声叹气从来都是无济于事,只会消磨人的心气。 况且,增加内气修为,也并非苦练一途! “啪!” 脚步再次踏出,重复曾经的稳重有力,孙恒抬头,看着前方的内务堂,缓步踏入。 ………… 每一位内气高手,在三河帮都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自然十分重视。 因而,每一位新晋的内气高手,都有着一些福利。 比如,新晋内气,可以获得一个月恢复体能的时间。 在此期间,除非遇到帮派生死存亡之事。要不然,帮中任何事宜,都不可征召。 此外,还有内务堂的专门奖励,这才是重头戏。 “新晋内气?” 内务堂的执事接过孙恒递来的铭牌,笑容满面的开口:“恭喜,恭喜啊!” 孙恒微微一笑:“孙恒能有今日,全赖帮中照应。” “你谦虚了,帮里那么多人,怎么能够全部照应的过来。能够进阶内气的,哪一个不是人中俊杰,嗯?” 那执事翻过木牌,面色陡然一愣,瞬间抬头,双眼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直视孙恒:“你……你今年才十五岁?” 面前的孙恒身材高大魁梧,确实不像十五岁的年纪,二十多岁的内气,虽然少见,却也不算罕有。 而十五岁,多年也未必一见! 孙恒拱手,客客气气的答道:“马上就要十六了。” “嘶……” 执事猛吸一口凉气,半响才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得了,不得了啊!十五岁的内气,这就比咱们帮里的四英杰慢上一年啊!” 三河帮四杰,俏剑客阮元香、小天罗宋凌峰这两人孙恒都见过。 太虚手杨修年岁略大,已是二流高手,坐镇一方。 至于九宫神枪罗威,则是帮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实力强弱,也没有几人知晓。 执事连连叹息,又是猛然开口:“我从未听过孙兄弟的名字,想来孙兄弟应该没什么背景吧?” 看着对方眼中的疑问,孙恒缓缓点头:“在下来自青阳镇,一个小地方,今年才刚到郡城。” “了不起!了不起!” 执事不停点头,眼带炙热的看向孙恒,又是一脸正色的自我介绍:“在下郑纶,现为内务堂执事,家伯乃是内务堂五应手郑临安。以后有时间,咱们兄弟多多聚聚?” 五应手郑临安,内务堂有名的二流高手,在三河帮交游广阔,孙恒虽然来到陈郡不久,也听过他的名字。 “原来是郑兄。” 孙恒当即拱手:“久仰大名,能认识郑兄,是在下的福气。如有时间,一定奉陪!” “哈哈……,孙兄弟客气了!” 郑纶哈哈一笑:“孙兄弟,按咱们帮中的规矩,每一位新晋的内气高手,在内务堂,都有三粒壮气丹和挑选两本功法秘籍的奖励。” “不过,规矩不可废,孙兄弟先贴手过来,让为兄看一下你的修为。” “自然!” 孙恒点头,单手伸出,与对方掌心相对,内气微吐,轻碰即分。 “果真是进阶了内气!” 郑纶脸泛喜色,就跟自己进阶一般,痛快的转身在后面的货架上挑选一番,放在桌上,推向孙恒:“这是我这里的奖励,孙兄弟检查一下,等下签字画押。” “多谢!” 孙恒拱手道谢,扫眼桌面物品。 一套丝质服饰,上纹三河帮纹饰,质量上乘。 一把带鞘匕首,短鞘华美,即使里面的匕首不够锋利,只是这造型,怕就能值不少钱。 此外,就是一个瓷瓶了。 毫不迟疑,孙恒先是把那装着壮气丹的瓷瓶拿在手中,轻轻一晃,他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变。 这里面,可不止是三粒! 应是五粒才对! “郑兄?” “哎!” 郑纶挥手打断他的疑惑:“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就当是为兄恭喜孙兄弟进阶的见面礼了。” 十五岁的内气高手,几乎就是预定的二流高手,一流也有不小可能,帮中的上层人物怕也会把目光投过来。 郑纶提前资助拉近关系,自也是为了以后着想。 “这……” 孙恒张了张嘴,首次被人如此对待,倒是让他有些不怎么适应,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既如此,那就多谢了!” “客气什么!” 郑纶再次摆手,随后朝前轻轻探头,凑到孙恒耳边,小声开口:“咱们是自家兄弟,我这里自然一切都好说。只不过,老刘那里,可不是这样。” “老刘?” 孙恒眨了眨眼,同样把声音压低,小声开口:“郑兄说的,可是那位看守典藏库的刘前辈?” “没错!” 郑纶重重点头:“就是他。虽说帮中每一位进阶内气的人,都可在典藏库挑选两门武艺,但挑选的武艺只限典藏库一层。” 他轻轻一笑,又是神神秘秘的开口:“不过,我听说,只要能给老刘五十两银子,就可以趁机获得一柱香的时间,参观一下典藏库的二楼。” “嗯?” 孙恒眼眉一挑,面上不由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这件事,黄莫可没有跟他说。 很有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90章 内功 轻功 一个门派的典籍武库所在地,自是它的重中之重。 三河帮自然也不例外,即使这里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典藏库,依旧是重兵把守。 这是一座三层石楼,地处内务堂核心位置,周围三步一岗、十步一哨,严加防守。 楼阁内,防火防水、且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入口,确保一旦发觉有贼人进入,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孙恒带着证明信件,身份木牌,一路上经过了三层检查,才算来到此地。 门楼敞开。 夕阳沿着狭窄的门户,照耀出一道修长的光晕。 一位灰衣老者,就坐在门口一侧,眯着双眼,头颅轻轻摇晃,沉浸在这寂静的光晕之中,似睡非睡。 在他身前,有着一个古朴长案,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这位,应该就是郑纶所说的刘前辈了。 “前辈!” 孙恒慢步上前,微微躬身,把手上的东西递上前去:“晚辈孙恒,新晋内气。” “嗯。” 老者双眸微微开阖,扫过那木牌信件,却毫无认真确认的打算,只是伸出干瘦的手指,轻轻一指身前桌案上的文房四宝:“一个时辰之内抄录两门武学,去挑吧,只能在一层!” 此人声音嘶哑,透着股有气无力的虚弱感,让人印象深刻。 “是!” 孙恒躬身应是,扫眼屋内的环境,心情也不禁泛起些许激动。 曾几何时,自己为了一门功法,费劲心思而不可得。 而现如今,却有那么多的功法秘籍放在面前,任由自己挑选。 这就是加入大势力的好处,有着明确的前路,非是一人独行可比。 微微呼吸,孙恒定下心神,开始认真打量此地。 石屋的空间并不大,大约一百平左右,只有六个大型书架,书籍总数约在三百左右。 屋角有着两套桌椅,想来是供人抄录所用。 一本本书籍在书架上一字排开,各自占据不小的位置,孙恒行走其间,随手拿起一本,只见上书三个大字《通臂拳》。 接下来的几本,同样都是拳法,而且名字孙恒都曾听闻过,看样子帮中很多人,都是从此地得了功法。 《十字手》、《分筋八诀》、《七星桩拳》…… 每一门书籍的前两页,都有着简略的描述,以供挑选者了解。 在拿起一本书册之时,孙恒不禁微微一笑。 这门拳法他也有,却是当初的青阳镇执事陈四龙所修炼的降龙伏虎拳。 虽说帮中名义上禁止从此地带出的武艺外传,但这种事,怎么可能禁得住? 倒是内气功法,因为有着修为的限制,而且处罚严重,倒是没怎么在外流传。 微微沉吟,孙恒转身换了一个书架。 这上面都是掌法,后面还有些许的腿法、爪法。 在这上面,孙恒同样也看到了自己所学的大摔碑手! 紧挨着掌法的书架上,是各种兵刃功夫,其中刀剑最多,其他兵器也有不少,但从书册前面留下来的评价看,全都算不得优秀。 转了一圈,孙恒停在一个专门放置内功心法的书架之前。 这上面只有四门功法秘籍。 《青玉功》、《翻江倒海诀》、《壮气功》、《内气术》。 这四门,几乎是三河帮大部分内气修士所修炼的内气功法,其中尤以青玉功增加内气速度最快。 只不过,这门功法气息虽然平稳,在与人厮杀,内气激烈动荡之时,却容易反伤己身。 黄莫给孙恒的建议,是选择壮气功,这门功法最适合与人争斗厮杀,尤善爆发。 不过,如今孙恒有了更好的选择。 放下手上的书籍,孙恒挪步来到那位看守此地的老者面前,伸手从怀里取出五十两的银票,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前辈,晚辈久闻咱们帮派的典藏武库大名,不是能否让晚辈细细参观一下?” “嗯?” 老者眉头一挑,眯着的双眸渐渐睁开,看了孙恒半响,才缓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孙恒。” “姓孙……姓孙?你是孙达的后辈?” 老者小声嘀咕着,又是猛然皱眉:“不,孙达可没有你那么年轻的子侄。” 说话间,他的脸色已是开始微微变冷。 孙恒一直立在一旁,闻言不禁心头一跳,他不怀疑郑纶骗了自己。 但很可能,这种给钱就让上楼的事,只针对帮中的某些有背景之人。 并不包括自己! 而郑纶,却以为人人都有这个机会! 眼看着老者面上渐渐有怒气上涌,孙恒猛吸一口气,闷声开口:“晚辈今年十五岁!”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优势! “咔……” 老者身下的座椅微微一响,面上的怒容也僵在当场,双眼圆睁看着孙恒:“十五岁?当真?” “自然是真。” 看着对方的表现,孙恒不由松了一口气。 似乎,不会有事了。 “十五岁!” 老者拿起孙恒的身份木牌,来回翻转了两圈,才放缓身躯,重新躺回座位上。 “难怪,难怪了!” 长吐一口气息之后,他轻轻摆手:“去吧,记住,一柱香的时间。” “是!” 孙恒重重点头,心跳不由的加速跳动,面上甚至都浮现了一抹红晕。 毫不迟疑,他从桌上拿了拿起文房四宝,转身就直奔二楼而去。 二楼的摆设与一楼大同小异,只不过只有三个书架,而且上面的典籍也十分稀疏。 至于三楼,上有石门紧锁,孙恒是不用想了。 首先是内功心法! 一共三本。 《少阳神功》、《八脉行水诀》、《两仪心法》 相比起下面的那几门功法,这三门只看名字,就明显要比它们高出一个档次。 而且,不同于下面那四门功法对十二正经以后境界的语焉不详,这三门功法,有着完整的内气境界描述。 不止如此,同样的时间,修炼这三门功法,所诞生的真气,也远比它们多,内气本质,也比它们强!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孙恒不至于差人太多。 “呼……” 长吐一口气息,孙恒快速翻过三门功法的描述,最终选择了《少阳神功》。 至于原因,这门功法运行内气最简单! 而且,此功中正平和,威力却极大,对于祛毒疗伤,更是另有奇效。 甚至,在贯通奇经八脉之时,少阳神功还另有加成。 拿起秘籍,孙恒回首看向放着武技的书架。 第二门功法,他需要在轻功和硬功之中做出选择。 多次的交手经验,告诉孙恒他的轻功是如何的欠缺,但他身体的天赋,告诉他只有硬功才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孙恒就有了答案。 他选择轻功。 二楼的武技虽然也不算少,但硬功却只有区区几门,而且全都算不得强悍。 即使是其中最强的五煞身,也不过与他修炼的十三橫炼相差仿佛而已。 至于铁布衫、八宝门……,这些典籍中的大成描述,孙恒如今已经达到。 看样子,单纯强化肉身的硬功,在内气境界,似乎并不多见。 至于轻功,孙恒选择了一门《陆地奔腾术》的功法。 这门轻功,以肉身为主、内气为辅,在诸多轻功之中只能算一般,却最是适合孙恒。 《少阳神功》、《陆地奔腾术》。 就是它们了! 第91章 惊闻 作为新晋内气,孙恒被内务堂安排了一处郡城的小院,与郑纶的住处仅仅相隔两户人家。 如果说这背后没有郑纶做手脚,孙恒是不会相信的。 这种院落,在郡城每月租金普遍在五六两白银左右。 而三河帮,只是象征的收取孙恒一两白银,而且几乎不虞被人赶走,可谓是实惠至极。 后院,密室。 小院的前任主人,把后院的一处房屋做了改造,建成了一间密室。 坚硬的岩石地面,四面石墙,确保里面的任何大动静都无法传到外界。 此时的密室中,孙恒正盘膝端坐在一张蒲团之上,闭目运气。 体内,壮气丹化作潺潺暖流,沿着经脉游走,直达肉体深处。 “呼啦啦……” 仿佛大江流水磅礴之声,在耳边涌起,那远比自身修炼得来强的多的内气,不停地冲刷着孙恒的身躯。 内气,远比无漏境界的童子功,对肉身的改善强大。 在炼体巅峰之时,童子功对于孙恒的助益已经可有可无,而内气的强悍特性,则让孙恒的体能开始再次飞速增加。 每一位内气高手,即使没有特意强化肉身,肉体之力也远比炼体之人强悍的多。 想当初,即使孙恒的肉身强悍远超普通的炼体巅峰之人,在面对内气境高手之时,依旧不能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这种增幅,会随着内气的强大,不断的变强! 一粒壮气丹,孙恒需要用七日功夫炼化,把其中的精华,转化为自身的真气。 这种转化速度,与资质没什么关系。 待到七日之后,则是…… 十三橫炼! 功法一变,体内那密集有序的经络,就如大树的根茎。 而孙恒的肉身,就在此时突然化为久旱逢甘霖的大树,根茎所蕴精华,被他那强悍的肉身疯狂吞吸。 “崩……” 细微的声响,从他身上传来。 肉眼不可查之处,孙恒体内那筋肉骨膜,在功法运转之中,正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血肉体质,在经由内气转化之后,似再不相同! 微亮的光泽,在体内每一处细微之地闪烁,而他肉体的强度,也在飞速增长。 半日功夫。 体内内气枯竭,孙恒不得不停下来,运转少阳神功,恢复内气。 少阳神功到不愧是高明心法,在恢复内气的速度上,也远非低等法门相比。 只可惜,对孙恒来说,还是太慢! 良久,孙恒睁开双眼,结束了今日的修炼。 一枚壮气丹,七日功夫,就相当于自己辛苦三四个月的修炼所得。 三到四粒,就差不多一年。 一粒壮气丹三十两白银,也就是一百多两白银几乎就能节约自己一年的内气积累时间。 就算是修炼少阳神功,自己贯通十二正经,也最少需要六十年。 也就说,自己需要花费六千多两白银,才能把修为堆积成三流巅峰! 不,不对! 想到此处,孙恒轻轻摇头。 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一百多两可不是一百两,而且长期服用一种丹药,似乎药效也会下降。 如果自己真的要用丹药堆积的话,所需银两,应该在一万两左右! 甚至,很有可能还不止! 嘶…… 心思转动,孙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两白银,一个内气圆满、一流高手的人头价钱,怕都没有那么值钱! 这笔买卖,无疑是很不划算。 对于常人来说,怕是没人会考虑用这种法子增加实力。 烧钱修炼,也只适合那些二代们! 想那三河帮四英杰,不都是在进阶内气没有几年的时间里,就实力大进,几乎堪比二流高手。 而孙恒,即使金银足够,服用丹药,全部贯通十二正经,也需要五六年的时间。 如果还想缩短时间,则需购买更好的丹药,或者直接服用某些天材地宝! 而这,只是内气修为的加深,不包括其他武艺的修炼。 钱! 不仅有钱,怕是还要有权! 没有权,在这个世上就算有钱也保不住。 而自己实力弱小,又没有背景,在三河帮立足都已十分困难,又能从哪里得来权钱二字? 况且,即使自己费尽心机得了权势,怕也失去了修炼的最佳时机。 此事,几乎无解! “呼……” 房间里,劲风鼓荡。 孙恒脚踏连环,双手挥舞,大摔碑手不停击打虚空,发出声声闷响。 虽然看上去前路渺茫,他的面上却并无多少忧愁,眼眸中只有坚毅。 这世上,办法总是比问题多! 陆地奔腾术! 孙恒双腿筋肉或紧或松,身法忽快忽慢,这门直线奔行最佳的轻功,竟是在小范围腾挪之中,也被他施展的淋漓尽致。 双掌一正一反,无形劲风卷动,就如两个反向转动的磨盘,陡然朝前压下。 “轰隆隆……” 气爆连环,石室震荡,头顶灰尘更是扑簌簌落下。 大摔碑手——阴阳大摔碑! 这是一门只有进阶内气之后才可施展的掌法,修炼困难,在孙恒手中却是出现的毫无窒碍,驾轻就熟。 而他此时的肉身之力,也与内气之前天差地别,施展这门掌法,威力更是强悍。 只此一招,孙恒以前遇到的对手,除了那位重伤的王横,其他人无一能够抵挡! “呼……” 掌势一收,孙恒默默平稳气息。 看样子,除了内气修炼缓慢之外,自己的硬功天赋并未受到影响。 橫炼不坏身炼化内气的速度,依旧快速绝伦。 但一切内气运转复杂的功法,都已不适合自己。 而绝大部分的武学功法,都会讲究内气运转诀窍,才可发挥更强的实力。 除了,硬功! ………… 帮主府。 二夫人沈蝶兰的独院。 余静石的二夫人沈蝶兰,为他生有一子一女,年岁都不大,儿子余天雄去了欧阳家,女儿紫晴还不足三岁。 不同于大夫人任惜文,沈蝶兰早年行走江湖,身边并无亲近的丫鬟婢女。 在帮主府里,没有身边人的她,天然处于弱势。 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这位曾经豪放的江湖女子,也不得不低下头去,学些勾心斗角的权势运用之术。 就如这些年,她经常会请一些帮中重要人物的女眷来她院中赏景游玩,借此拉近彼此的关系。 对此,余静石自是乐见其成。 对他来说,不管是任惜文的关系,还是沈蝶兰的关系,都是他自己的关系。 甚至,他还刻意拨了不少银两,助沈蝶兰装饰她的院落,也借此拉近两人的感情。 久而久之,沈蝶兰的小院也成了三河帮的一处著名风景。 “小姐,小心一点。” 玉珠紧跟在小姑娘紫晴身边,亦步亦趋,不敢稍有大意。 这位紫晴小姑娘也是奇怪,谁都不跟,就算是在她母亲面前,有时候也要闹脾气,唯独很听玉珠的话。 不远处的竹亭里,沈蝶兰正自眯着眼,随着身前女怜的乐声轻点头颅。 不知何时,乐声散去,紫晴也闹够了,坐回自己的暖车上沉沉睡去。 看着鼻尖挂着汗珠的玉珠,沈蝶兰怔怔发呆。 “夫人。” 玉珠被对方看的有些不自在,不由的挪了挪脚步,小声开口:“您为何这么一直看着我?” “我在想。” 沈蝶兰展颜一笑,缓声开口:“从青阳镇出来的你们几个,是不是我的福星。” 玉珠急忙躬身:“夫人过赞了,您才是我们的贵人。” “贵人也需要福星。” 沈蝶兰收回目光,看向沉睡的女儿,眼神变的柔和许多:“你与紫晴的缘分,第一面就定了下来;而那初夏,前段时间也帮了我大忙;至于孙恒,十五岁的内气!” “孙大哥在青阳镇,一直就沉浸于练武,有此成就,玉珠毫不奇怪。” 玉珠咧嘴一笑,在接到孙恒成就内气的消息之时,不比孙恒提醒,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沈蝶兰。 果不其然,沈蝶兰对此大感兴趣。 “嗯,就算有天赋,没有努力,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成就内气。” 沈蝶兰微微点头:“我还记得,他当初要的奖励,就是一门武功。如今看来,果是一位痴迷武学之人!” “嗯嗯!” 玉珠自是连连点头,她当初还有些不忿孙恒的选择,现在看来,孙恒的选择才是最适合他的。 “内气过后的一个月,他不能打扰。” 沈蝶兰微微垂首,留下叮嘱:“等这段时间过去,你记得让他来这里一趟。” 玉珠双眼一亮,当即重重点头:“是,夫人!” “二夫人!” 恰在此时,一道墨绿身影出现在院落门口,朝着这边遥遥挥手。 “元香!” 看到来人,沈蝶兰不禁满面笑意:“快过来,看你那么高兴,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二夫人慧眼。” 阮元香迈步行来,悄悄一吐香舌:“不过,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是不错,但对别人来说,可就未必了。” “哦?什么消息?”沈蝶兰扬眉发问。 “江家的那位浪荡公子江游,死了!据说,是张玄业杀的。” 第92章 显阳观 对于常人来说。 一位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绝顶一流高手,藏在偌大的郡城之中,就彷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根本无处可寻。 这样的人暗中杀人,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先天高手之外,其他人几乎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就算是同样的内气圆满之人,怕也要提心吊胆。 就如江家的二公子江游,本身实力不弱,身边又有江家特意安排的四大护卫,他们每一位都是二流好手,四人联手组成剑阵,甚至能和张玄业杀的有来有往。 但江游本人,依旧是难逃一死! 面对那暗中袭来的一刀一剑,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命丧当场! 但在某些人看来,张玄业此举,愚蠢至极! 而他本人,则是死定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着一种常人以为谣传的人存在! 在传言中,他们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 在陈郡西南,有一幽静之地,名曰显阳山,此山不高,却因山中的一个道观,而名震郡城。 此观名显阳观,观主风道人,乃是朝廷登仙司在册之人,受朝廷供奉。 “吁!” 这一日,数头神骏无比的高头大马停在此山山脚,江家一行人从马背之上翻身而下。 当头一人,四方脸不怒自威,双眼阴沉,举步带风,正是江家如今的族长,江游之父江敬。 在他身后的数人,同样是江家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此时,这些在郡城跺脚都要大地轻颤的人物,却在这山脚就已停下脚步,递上礼贴,静候他人的安排。 “江族长!”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朗朗之声,一位面如冠玉的英俊男子已是从山上走了下来。 “周公子!” 江敬朝着来人微微拱手:“在下有事求见风道长,还望通传一声。” “此事家师已然知晓。” 周明义额首侧身,单手虚迎:“江族长请,至于其他几位。仙家之地,不染尘埃,抱歉了!” “无妨,无妨!” “应该的,应该的!” 即使早有预料,但长久以来高高在上的江家众人依旧面上有些挂不住。 这种羞辱,曾经只有他们留给别人,而如今,却要落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在此地,他们也只能生受着。 江敬接过族人递来的两个木盒,跟在周明义身后踏入登山石阶,千阶之后,就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简陋的道观。 “咯吱……” 木门无风自动,期间毫无气息波动,一切似乎都自然而然,让眼见此景的江敬心中暗惊。 仙家手段,果真远超常人想象! 道观内,高香点燃,清香之气让人精神一震,甚至让江敬体内的真气都变的活跃许多。 这种香? 贵比黄金的月支香! 江敬脸色一变,心中已是暗叹对方的奢侈。 修法之人,可用不到这种燃香,如果只为了提神,却太过浪费! 院内,有着一株巨柳,柳树下,坐着一位中年人。 此人满头青丝白发用玉簪在头顶挽了一个道稽,身披月白道袍,面容悠闲自在,正是此观的主人,风道人! “晚辈江敬,见过道长!” 看到来人,江敬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拱手施礼:“此来,家父托晚辈给前辈捎带了几样东西,还望前辈笑纳。” 说着,他已伸手把两个木盒放在树下的一个石桌之上。 “嗯。” 风道人并未急着打开木盒,而是朝着江敬看来:“你父亲这几年可好?” 风道人声音轻柔飘忽,似带一股奇异韵味,就连那柳枝也随着他的声音微微摇摆。 据说,这是他所修仙法的特性。 言出法随! “多谢前辈关心!” 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但发自风道人的口中,依旧让江敬心情激荡:“家父原本一切都好,只不过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惹得他动了肝火,却是晚辈的不孝了。” “你们家的事,我也听说了。” 风道人微微额首,身躯坐直:“既然要找人,东西都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 江敬神情激动,急忙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从中取出一块染血布片:“此物是我江家两个高等护卫舍命留下的东西。” “有血!” 风道人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说话间,只见他缓缓伸出右手,朝着那布匹遥遥一指,面色一正:“出!” 清光一闪,就见那布片之上有一道朦胧气息缓缓浮现。 “纸来!” 风道人再次一喝,道观之中当即就有一张黄纸飞出,黄纸凭空一绕,就把那气息卷入纸中。 “哗啦啦……” 纸张飞舞,瞬息间就自动折叠成一只纸鹤,鹤嘴虚张,朝着风道人连连点头,随后双翅一展,已是腾空朝着远处飞去。 “去吧!” 做完此事,风道人把眼一闭,百无聊赖的开口:“那股气息,应该能支撑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还未找到人,那就是他命不该绝了!” 言下之意,此举只有一次! “是!” 江敬不敢多言,当即躬身请辞:“晚辈先行告辞。” 抬头看去,那纸鹤飞的并不高,肉眼可见,倒也不虞追丢。 ………… 街道之上,一位三河帮中人正急匆匆的朝着某地奔跑。 在即将来到目的地位置之时,一位身材消瘦之人突然从侧面出现,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兄弟,这是干什么去啊?这么匆忙?” “你……,原来是邵大哥!” 被人拦住去路,此人本欲发火,待看清来人之时,不得不咽下那口气:“小弟奉命给新晋内气孙恒孙兄弟送信,二夫人今日有宴会,宴请帮中才俊,名录上有他一位。” “哦!这样啊!” 邵刚一脸恍然,不过当即就是连连摇头,一脸遗憾的开口:“可惜了啊!那么好的机会。不过,孙兄弟应了差事,现今不在家中。” “啊!” 对方一脸讶异:“他不是刚刚才出一个月的闭关之期吗?怎么会……” “可能是堂主看他资质出众,有意把他放在身边,好提拔重用吧。” 邵刚双手一摊:“你也知道,我们东河道接了围剿张玄业一干人的差事,这可是露脸的大好机会啊!” “原来如此!” 对方一脸恍然,当下又是连连摇头:“可惜了啊!这样一来,孙兄弟就错过二夫人的宴会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 邵刚撇了撇嘴:“以孙兄弟的天赋,这种机会怕是以后有的是,哪里用得着兄弟你为他操心?” “说的也是!” 来人失笑,当下点了点头,朝着邵刚拱手:“既如此,那在下就不必跑这一躺了,如若邵大哥见到孙恒,劳烦说上一句,小弟已经尽责。” “小事!” 邵刚连连拍打胸口:“兄弟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 对方千恩万谢,最后转身离去,在目送人影再无踪迹之后,邵刚才冷冷一笑,转身走向不远处孙恒所居的小院。 “在下邵刚,奉命带领孙兄弟前去浮荡山剿匪。” 在孙恒面前,邵刚掏出令牌轻轻摇晃:“孙兄弟,收拾收拾,咱们走吧?” “邵刚?” 孙恒面色一沉,扫视对方:“可是本堂邵安邵执事之子邵大哥?” “没错!” 邵刚咧嘴一笑:“就是我。” 第93章 围杀 浮荡山,地处雁浮山一侧,乃是雁浮派的自留地。 江家、衙门和三河帮的联合绞杀,让张玄业跟一群飞鹰帮中人慌不择路之下,逃进了此山之中。 此山地势险峻,藏上一些人,极其难寻。 幸好,几番厮杀之后,张玄业的身上,也被人下了多种跟踪手法。 即使没有了仙家手段,依旧能够大致锁定他的位置。 确保他逃无可逃! 寒冬将至,林叶纷飞,也许是感受到山下这群人的气息,天地间满是肃杀之气。 邵刚收起与同伴交谈时面上的笑意,缓步来到父亲邵安身边,小声开口:“父亲,人我已经带来了。不过,他已经入了二夫人的眼,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怕是……” “没有什么怕是的。” 邵安冷冷摇头:“一个初入内气的小家伙,死了也就死了,最多是被人惦念几天。这个世上,只有活人才有价值,贵人们,都是健忘的!” “是!” 邵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应是。 邵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小声叮嘱:“这次搜山,会有雁浮派的人协助,其中丁氏三凶欠我一个人情,到时候你配合一下他们。” “丁氏三凶。” 邵刚双眉一挑,似乎对此略显意外:“爹,没必要吧?用他们三个对付一个刚刚进阶的小家伙!” 以他之意,自己顺路就把孙恒给解决了,何必如此麻烦? “以防万一。” 邵安伸开双手,轻轻舒展着筋骨:“再说,这种事,他们也熟练。” “是!” 邵刚默默点头 ………… 山脚下,一群人一字排开,因为东河道副堂主之子苏钟遇害,所以三河帮这次也来了不少人。 副堂主苏洋,自然也在列。 此外,衙门和江家则是这次搜山的主导。 至于雁浮派之人,作为此地的主人翁,他们熟悉地形,则在旁辅助,也来了不少人负责带路。 “孙恒!” 邵刚来到近前,一整腰间佩刀,朝着孙恒示意一下:“等下你跟着我,别乱跑。” “是!” 孙恒脸色不变,缓缓点头。 只不过微微眯起的双眼,和那来回活动的指骨,显露出他心绪的波动。 “出发!” 衙门来的带头人,是鬼捕谢百目,陈郡的三大总捕头之一,内气圆满修为,一手夺命剑神出鬼没,厉害非常。 在他一声令下,山脚下的一群人当即蜂拥涌入浮荡山。 “哗啦啦……” 树枝晃动,人影摇摆,上百号人看上去很多,但在这大山之中,却豪不显眼。 “孙兄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让孙恒为之侧目。 扭身一看,却是曾经见过的衙门捕快刘怡,当初在张家别院,只有孙恒跟他逃过一劫。 “原来是刘兄。” 孙恒朝着对方轻轻拱手:“你也是来捉拿盗匪的?” “白头的死,我亲眼所见。” 刘怡面上一暗,牙关紧咬:“所以,我也要亲眼见到飞鹰寨的人落网才可!” 孙恒抬头,透着密林的缝隙眺望山顶:“刘兄放心,这一次,他们应该逃不掉。” 这一次,三方势力有备而来,围杀之人几乎全都是内气中人,应是十拿九稳。 “嗯!” 刘怡重重点头,随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朝着孙恒笑着拱手:“听说孙兄弟成就内气了?才十五岁,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刘兄说笑了。” 孙恒淡笑开口:“这种事,在刘兄身上,可算不得什么值得骄傲之事,听闻刘兄也是十五六岁就成就内气的。” “哎!不提也罢。” 刘怡苦笑摇头:“当初成就内气,我确实自豪了一段时间。可惜家里身无余财,买不起丹药,凭着那粗糙功法,前途也是有限。” 说着他叹息一声,又眼带羡慕的看向孙恒:“还是你们这些帮派中人好啊!待遇优渥,前程可期!” “公门行事,也有比我们方便的地方。” 孙恒笑着摇头:“各有优劣,实在说不上谁比谁更好。” “孙兄弟说的是!” “孙恒,禁声!” 前面邵刚猛然转首看来,声音冷肃:“别惊扰到盗匪,万一被他们逃了,你负责?” “邵兄,这才走了多远?能惊的到谁?” 刘怡显然也认识邵刚,而且应是对他印象不佳,在一旁冷言开口:“邵兄倒是好大的威风。” 邵刚嘴角微翘,冷声道:“刘捕快,你如果看不惯,可以离开!” “哼!” 刘怡冷哼一声,眯着眼盯了邵刚半响,大概也是不愿在此受气,朝着孙恒拱了拱手,就告辞走向一旁。 雁浮山虽然不算太大,但搜索起来,也非是一时半会之功,山路难行,更是大耗体力。 不过,这次搜山的一群人,无有弱者,对常人来说艰涩难行的山路,对他们来说却如坦途。 随着时间的推移,范围的扩大,人群渐渐拉开,多则三五成群,少则两至三人,彼此相隔都不算太远,确保在发现敌手之时,可以及时获得支援。 脚踏枝叶,在细微声响之中,一行人有序而行。 艳阳挪移,渐渐移至天边,火烧云似也熊熊燃烧起来,山林中,依旧寂静无声,甚至就连飞鸟也没了踪影。 密林之中,光线越发暗淡。 有意无意之中,孙恒与队伍的距离渐渐拉开,甚至几不可见。 不知何时,已经有人饥肠辘辘,准备吆喝着是不是先填饱肚子。 “哗啦啦……” 树枝晃动,枯叶翻飞,前方突有异响传来。 “有人!” 一声闷喝,两道人影已经率先从搜索队伍之中穿了出去,如同两根飞矢,呼吸间已是越过数丈之距,几次闪动,就消失无踪。 富贵神剑江浩、鬼捕谢百目! “快追!” 三河帮的苏洋也声音一提,发生催促。 前方枝叶晃动,杂乱之声遥遥响起,很明显,有不少人正匆忙朝着山顶退去 张玄业一群人,果然藏在此地。 多日的追踪,他们怕也早已气力不济,据说,那张玄业还身受重伤! 看到前方的动静,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蜂拥朝前冲去。 这些,可都是功劳! 枝叶晃动,人影穿梭,一个个队伍也因此分的也越来越开。 孙恒舔了舔嘴角,在他身前,目前已经只有邵刚一人。 也许,是时候离开了! 苏钟死了,而自己活了下来。 看样子苏洋终究还是心有芥蒂,想要顺手除掉自己。 一位一流高手的恶意,孙恒毫无抵抗之能,幸好苏洋也不会亲自动手。 在此之前,孙恒已经想过对策。 那就是借助二夫人的权势,让苏洋不敢妄动。 却不想,邵刚竟然来的那么快! 为今之计,走为上策! 来此浮荡山的路上,人多眼杂,孙恒没有机会离开。 现今却没有那么多顾虑。 只要自己回到郡城,见过沈蝶兰,想来苏洋就算再想对自己动手,也要再三思量才可。 再不济,自己也可以远走他乡,离开陈郡! 反正如今内气境界的功法已经到手! 至于这个邵刚,如果他想阻挠,孙恒自也不会客气。 此时的他,实力比一个月之前,已经有着天壤之别。 当初的他,已经能与三流高手之中的一些人过招,甚至战而胜之! 现如今,孙恒紧握双拳。 他毫不怀疑,就算是面对那实力完好的追魂锤王横,他也毫无惧意! 经由内气炼化的橫炼不坏身,真真正正的圆满大成! 而且,孙恒的橫炼不坏身,比秘籍之中的描述,还要强上一筹! 以孙恒的估计,三流人物,除非依仗神兵利器或者身怀玄妙武学,要不然绝难打破自己的肉身防御! 只可惜,十三橫炼,到此地步也已前路断绝,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而要想寻求更好的硬功,还需背靠大势力才可,这才是孙恒不愿轻易离开三河帮的原因。 “哒……” 深吸一口气,孙恒正要折身而返,陡然双眼一眯,停在原地。 他左右扫视,身躯渐渐绷紧。 “谁?” “出来吧!” “咦!挺敏锐的啊?” 在孙恒侧方不远,一株大树之后,缓缓转出一位手持长剑的蒙面客。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同样有人无声无息的走了出来。 三人成三角,把孙恒夹在正中。 而此时前方的邵刚,则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94章 橫炼不坏身 夕阳之下。 密林之中。 蒙面三人。 密林中,枝干轻颤,枯叶飘飞。 孙恒立在当场,只觉呼吸一滞,似乎就连空气都变的压抑起来一般。 气势交锋! 气息压迫! 蒙面三人气息相融,浓烈的气场就如一张大网,把孙恒所在之地尽数笼罩在内。 这是进阶内气之后才有的手段,来自于心灵与气息外放之下的无形交锋。 普通人在面对身材魁梧的壮汉之时,心中也会生出惊悚畏缩之感,这就是气息强悍之人对弱小者的心灵压迫。 而内气高手,实力较之壮汉更为强大,这种压迫,也几乎能够化为实质! 孙恒双眼一缩,橫炼不坏身已经自发抵抗,微暗的光泽在肌肤之中显露,心头的那股压抑之感,也随之荡然一空。 “三位是谁?想干什么?” “嗯?”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的一位更是眉头一挑,似是对孙恒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们兄弟三人的合击之术,在同辈中人都属佼佼,对付普通人,气息一放,对手就几乎没了还手之力。 就算还能挣扎的,实力也会受到压制,发挥不出平常的一半出来。 而这个刚刚进阶内气的年轻人,竟然能够面无异色,言语无常,倒是有些古怪! “老大!” 其中一人眼神示意,三人心意相通,自是不用多言。 那位老大双眼一眯缓步上前:“小兄弟何必明知故问,你们不就是进山来找我们的吗?” 对方话音未落,孙恒脑后已有冷风袭来,刺骨寒意让他筋肉猛然绷紧。 “动手!” 既然不能压制对手,为防孙恒大声呼叫,三人当即选择出手。 梅花剑诀! 梅花落,肃杀至! 剑法名称虽然雅致,招式却是招招夺命,冷梅拂面、寒梅吐蕊、梅花三弄,三招连环,三剑相合,道道锋锐剑影,瞬息间逼至孙恒身周。 三兄弟各自实力都不弱,又精通合击之术,剑法一展,不亚于百矢齐射、万箭穿心,锁死一小块地域,让人根本躲无可躲! 而孙恒,也并未打算躲! “十三橫炼!” 一声低喝,密林中仿佛响起一声闷雷,大地陡然轻颤。 沿着孙恒身周数米,地面上的枯枝落叶猛然一震,轰然朝着四面飞溅而去。 “崩……” 奇异之声蓦然响起。 三柄长剑撕破衣衫,钉在那微微发暗的肉身之上,巨力涌来,剑刃竟是直接弯成一个巨大的弧度! 而孙恒的肉身,被利刃猛刺,竟只是皮肉微微凹陷,丝毫不伤! “嗡……” 长剑惊鸣,嗡声不绝。 蒙面三人虽然只露眼眉,依旧能够从中看出他们心中的惊骇。 “咔!” 一柄长剑吃力不住,陡然从中断裂。 大摔碑手! 一只蒲扇般的手掌迎面击来,掌劲鼓荡,犹如疯狂搅动的漩涡,裹起断刃,卷起大地之上的枯枝落叶,带着股浩荡之力,笔直落在一人胸膛之上。 “咔……” 骨裂爆响,那人身躯一弓,胸膛当即凹陷,身前的衣衫四分五裂,内里的筋肉骨骼也扭曲变形。 身躯,也在巨力之下,立地而起,倒飞数丈,重重砸倒在满地落叶之中。 不必细看,此人已是再无生机! “老二!” 侧面一人,猛然发出凄厉大吼,身躯一崩,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淡白的线条,直奔孙恒眉心而去。 淡梅疏影! 此乃梅花剑诀的杀招,舍弃了一切追求极致的杀伤力,置之死地而后生。 剑影未至,孙恒的眉心已经轻微刺痛,汗毛竖起。 双眼微眯,手臂也随之抖动,十指张开,朝前就是猛然一抓。 孙恒虽然感应内气天分不足,但对肉身招式的运用却是炉火纯青。 此时只不过简简单单的一抓,竟然也有数门武艺内蕴其中,一抓之下,大有无物不逃之意。 “嚓……” 锋利的剑刃快速摩擦手套,发出古怪的声响,剑尖飞速突进,直点眉心。 “叮!” 彷如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孙恒眉心下陷,一地殷红悄然浮现,而长剑前进的势头也戛然而止。 “彭!” 孙恒提膝上前,一脚猛踹,脚出虚空残影留存,巨力轰然落在对手胯部。 气劲狂涌,骨肉相崩,一串噼里啪啦如同炮仗连响的声音过后,身前这人已经宛若无骨般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而最后一人也为闲着,在孙恒举手握剑之时,剑刃一卷,犹如绳索一般,缠向孙恒的脖颈。 这人手中的长剑较为古怪,竟然绕着孙恒的脖子转了两圈,依旧没有折断。 “去死啊!” 一声闷喝,即使闷着脸,也能看出此人咬牙狰狞的模样。 “兹拉……” 剑刃卷动、拉扯,如同锯齿一般划过孙恒脖颈,力道庞大,甚至让那剑刃之上都发出细微的火花。 剑刃抽出,此人却是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盯着孙恒。 在他的勃颈处,皮肤裂开,血液渗出,但竟是只不过强强入肉,根本无伤大雅!倒是他手中的长剑,竟然有了卷刃! “这不可能!” 惊恐大吼还未落下,就被掌风压回肚腹。 “呼!” 孙恒五指伸开,犹如天上神灵,遮天巨掌猛然按落,那人身法还未来得及施展,就被一掌正中头颅。 “啪!” 宛如西瓜开裂,红的白的从七窍之中涌出,那人眼眸呆滞,在原地晃了几晃,才仰面倒地。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收回手掌,孙恒胸腔起伏,朝着地下的尸体冷声开口,随后右脚朝下一跺,在大地震颤之中,他本人已经如同狂暴的巨熊一般,直冲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邵刚!给我滚出来!” “哗啦啦……” 枝叶晃动,眼带惊恐、面色惨白的邵刚正自奋不顾身的朝前逃窜。 再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遭一日那么狼狈! 自己在帮中,可是有玉面狐之称的。 这个绰号,既能表明他的心思伶俐、善于应变,也说明他注重衣冠相貌。 但如今,他只想跑的更快! 逃得更远! 相貌气度,早已甩到一边。 “彭!” 一截朽木从后面狠狠砸来,邵刚急忙躲闪,脚下不由得一慢。 遭了! “呼……” 劲风狂啸,卷起无数落叶朝前奔涌。 “孙恒,你不能杀我,我……” 长刀挥舞,邵刚大声呼喝,却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 “咔……” 一只硕大的拳头,从劲风之中穿出,重重的砸在他奋力抵挡的长刀之上。 刀刃碎裂,邵刚也口喷鲜血,撞向后方的一株大树。 “咯……咯……” 他的身躯贴着大树,缓缓滑落,双眼惊恐之中带着求饶,拼命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奈何孙恒毫无理会的打算,迈步上前,一手掐住他的咽喉,把他从地面生生提起。 “你不该惹我的!” “咔!” 手掌发力,骨裂声响起。 “斩草除根,这也是你要用的手段,我只是原样返回而已。” 第95章 山巅围杀(为书友飘渺紫川亵渎天魔狂 浮荡山,鬼愁渊。 一块大石之上,蓬头垢面的张玄业正自双手拄着刀剑拼命喘息。 年轻时的豪放肆意,落魄时满腹怨恨,此时都已化作走投无路的不甘与绝望。 曾经那满脸的英气,此时也已彻底消失不见。 一连七日的厮杀,围剿之人没有给他留下丝毫的喘息之空。 甚至,如不是有人想取走他身上的东西,下手时多有退让,怕是张玄业早已命丧黄泉。 但事到如今,他也已穷途末路! “张玄业,束手就擒吧!” 山林之中,枝叶乱颤,一个彷如响自鬼域的声音,飘然响起:“随我回衙门,你还有机会自证张家的清白。” “呵呵……” 散乱的长发之下,传来张玄业的冷笑之声:“谢百目,阁下堂堂一介总捕头,难道就只会言语激人不成?你可敢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谢总捕负责缉凶查盗,岂是你这只会厮杀的莽夫可比?” 林叶晃动,一位身着锦袍,满身贵气的中年男子迈步走出山林。 在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剑鞘华美,尤其是上面镶刻的七枚宝石,最是夺人神采。 “江浩!” 看到来人,张玄业不禁身躯绷紧,牙关紧咬。 “是我又如何?” 富贵神剑江浩眼带思索,悠然开口:“这种语气,真的很熟悉。就跟五年前,你父亲趴在地上朝我狂吠之时,一模一样!” “啊!” 咆哮声,声震四野。 一道刀光,奔走如雷霆,斩向富贵神剑江浩所在的位置。 上当了! 果然是年轻人,不禁激,轻而易举就离开了那悬崖旁边。 江浩嘴角一翘,眼中流露一抹笑意,身躯陡然后移,腰间长剑锵然出鞘。 此剑寒光闪烁,锋利无比,一看即知乃是一等一的神兵。 在他手中,更是剑光灵动,如同握着一头灵蛇,轻轻一颤,已是剑影重重,龙吟之声隐隐而鸣。 雷霆刀光爆斩而来,斩落重重剑影,却不能动他分毫。 大名鼎鼎的富贵神剑,一手稳如青松的剑法,最是难以攻破。 张玄业牙关紧咬,刀剑齐施,金乌玉兔疯狂旋转,刀剑铮鸣之声络绎不绝,虽是把江浩团团围住,不能动弹。 短时间内,似乎也无法打破他的防御。 只不过,江浩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突然发觉,自己低估了张玄业的实力! 不过交手的片刻功夫,他手中的长剑竟然已经有了不支之状。 “动手!” 密林中,有人也看出了江浩的不对劲。 一股剑气勃然而发,剑走龙蛇,杀机凌然,剑气迸发而出,直逼张玄业。 夺命神剑! 鬼捕谢百目! “嘶嘶……” 钢针穿梭,后发先至,在虚空划出道道残影,攒射张玄业周身要害。 雁浮派——千手穿心冷鹤! 一流高手! “赫拉拉……” 铁索舞动,一位冷面男子紧随鬼捕身后,两根细长的锁链宛如灵蛇,在地面蜿蜒挪动,速度惊人。 锁链暗黑,陡然一动,扫过山岩,那半人高的巨石当即四分五裂。 三河帮——锁魂客苏洋! 四位一流高手,即使冷鹤、苏洋实力稍弱,也都是陈郡跺脚都会震颤大地的大人物。 他们成名几十年,都算是张玄业的前辈。 而此时,却在联手围杀对方! 不得不说,与张玄业相比,如今的郡城年轻俊杰,全都上不了台面! 剑气,当空游走,划过地面,即使是坚硬的山岩,也是被划过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富贵神剑化作山岩青松,稳扎稳打,步步紧逼;夺命神剑,剑出惊人,招招必杀。 张玄业刀剑旋转,日月阴阳斩轮转不休,刀剑纵横,丝毫不顾自身的防御,笼罩全场,疯狂砍杀。 张玄业此时显露出来的搏命之能,大大超出了几人的预料之外。 本以为多日的追杀围剿,他如今理应筋疲力尽才对,而他如今的狂暴姿态,似乎比前两日还要强上一筹。 “当……” 稳如山岳的富贵神剑在被刀剑刻意针对,轮番劈中数百记之后,终于呈现不稳之态。 江浩脸色微变,手中长剑瞬间连闪,身躯则猛然一缩,如同一只飞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朝后飞掠。 “想走!” 几日厮杀,张玄业拼着受伤也要压制实力,等的就是这一刻。 此时机会来了,他又岂会放过。 一声闷哼,剑光游走如龙蛇,任由那富贵神剑划破自己的衣衫,张玄业的长剑也逼至江浩胸前。 “叮!” 金钱指! 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之力无所不能,金钱指自也威势惊人。 剑身一斜,江浩却脸色大变。 “铮!” 刀光如雷霆,自上而下,爆斩而来。 “死!” 即使身后有鬼捕的神剑、锁魂客的锁链,张玄业也已浑然不顾,拼尽全力,只为了一刀让江浩命丧黄泉! “咔!” 刀光斩到胸膛,金光爆闪,江浩喷血后退,却也逃过一劫。 金丝甲! 那是我张家的东西! 如今却救了仇人的一命! 张玄业欲要悲愤狂吼,身后的剑光锁链已然临身。 “唰……” 一支断臂腾空而起,锁链挥舞,也把气力一泄的张玄业重重抽打在地,背部陡然凹陷。 “嘶嘶……” 钢针入地,在山岩上留下几个细小的黑孔。 而只剩下左臂的张玄业也是一身惨叫,翻身跃起,长刀猛劈苏洋。 他身躯跃起之时,对身后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催发真气,刀刀如雷霆,朝着对手狂涌不止。 “彭……” 刀光崩散,苏洋喷血倒退,张玄业再中两记,而鬼捕本欲乘胜追击,却不得不停下脚步。 张玄业,再次来到悬崖之边。 “束手就擒吧!” 谢百目闷声开口:“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嘿嘿……” 此时的张玄业,长发凌乱、满身鲜血,独臂颤抖,就连那长刀都已把控不住,身上的伤势,更是有多处致命。 但他依旧站的笔直。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山风吹来,吹开那凌乱的长发,露出张玄业悲愤欲绝却有透着股癫狂的面容,他仰天狂啸,怒吼连连:“可惜,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东西留给你们的!” 声音未落,他已是踉跄倒退,脸带惨笑朝着悬崖之下跃去。 “别!” 谢百目猛然前冲,却如何来得及,只是把手伸出悬崖,眼睁睁的看着张玄业跌入那茫茫白云之中,不见踪影。 “叫人!” 谢百目猛然回首大吼:“下山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用的!” 林中枝叶晃动,面色透着白皙的冷鹤缓步走了出来:“鬼愁渊下面都是山谷暗流,跌落下去绝无存活的可能。当然,也别想找到尸体。” “嗯?” 谢百目面色一冷:“此话当真?” “谢总捕不会以为我雁浮派想独吞那九窍宝珠吧?” 冷鹤轻轻摇头:“这座悬崖上,也曾跌落过几人,但我们在山下,从未找到过尸体。” “当然,谢总捕要试一试,也是无妨!” ………… 白云之下,山岩峭壁之中,一处蔓藤覆盖之地,不深的山洞之内,一位独臂老者盘膝紧贴山岩,姿势怪异至极。 某一刻,他猛然睁开双眸,炽热之光宛如实质般透过蔓藤直射外界虚空。 “唰……” 几根长长的蔓藤陡然一动,电闪般卷住一个从天而落的物体,缓缓把他拖入洞穴之中。 “八年了!” 洞穴中,蔓藤渐渐散去,独臂老者看着蔓藤之中的身影,声音微微颤抖:“我天残在这里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雁浮派!” “薛家!” “哈哈……哈哈……” 第96章 金身功 “孙兄弟,你看这城中,行人如织、民商繁华,看上去花团锦簇。” 酒楼之上,醉意上头的捕快刘怡斜靠窗栏,拿一双醉眼扫视街道,连连苦笑:“但实际上,却是人心似熔炉、世事如牢笼,我等草民,寸步难行啊!” “刘兄。” 孙恒端坐对面,缓声开口:“你醉了!” “我是醉了。” 刘怡嘿嘿连笑:“只有醉了,我才能心里痛快,心中没有烦恼。” 孙恒坐在对面一声不吭。 他对这位曾经的神捕后人并不了解,但对方却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一大早就把他拉到酒楼里,大吐苦水。 能够看得出,这位刘怡有着满腔的报复,却无处施展,重重限制,甚至让他心生绝望。 这种感受,孙恒也了解。 只不过,我好像真的跟你不熟啊! “孙兄弟,你不知道,我这个捕快做的苦啊!” 刘怡趴在桌上,侧着身子往嘴里灌酒:“因为我爷爷的缘故,我在郡城大人物身边没什么人缘,得不到衙门的功法丹药,有点天分,也差不多耗尽了!” “嗝……” “这我其实不怎么在乎!但我抓人,就算有着一身官皮,也不行!就算是明知道他们有罪,也无能为力!” “砰砰!” 刘怡发泄似拍打的酒桌砰砰作响,幸好这个时间没人用餐,倒也不虞惊到别人。 “孙兄弟,我要谢谢你!” 他微微抬头,醉眼朦胧的看着孙恒:“丁氏三凶身上有好几个命案,要不是你,我……” “嗝……” “丁氏三凶?” 孙恒面色一僵,端在手中的酒杯也停了下来。 “对,就是那三个人!” 刘怡翘起大拇指,朝着孙恒比划:“孙兄弟硬功了得!却能深藏不露,在下佩服,佩服!” 空气陷入了静滞。 良久,刘怡才摇摇晃晃的在对面开口:“孙兄弟,我没有恶意。” 那双眸子中,通透明亮,哪有醉意? 孙恒深吸一口气,举杯一饮而尽,迈步站起:“刘兄,今日我还有事,他日我们再聚。” “刘兄慢饮,我把酒钱付了。” 刘怡说自己没有恶意,孙恒是相信的,毕竟现今距离浮荡山剿匪,已经过去了几日。 如果他真的想告发自己,早就行动了。 只不过,跟一个人手握自己秘密的人坐在一起,孙恒心中实在是别扭。 甚至,他在那一刻,心中还生出过一丝杀机。 只不过当时地处郡城繁华街道,而且刘怡武艺虽然不知强弱,但轻功必定绝佳。 要知道,当场他可是在飞鹰帮三当家入云鹤手下逃走的。 孙恒并无拿下他的把握。 这才作罢。 回到自家的小院,门前已是有一人在等候。 “孙兄弟。” 来人身着三河帮中人服饰,朝着孙恒正色拱手:“二夫人有请!” 顿了顿,他又继续开口:“帮主也在。” ………… “属下孙恒,见过帮主,二夫人!” 沈蝶兰的院落中,孙恒换上内务堂下发的制服,立在竹亭之下,朝着里面的两人躬身一礼。 竹亭里端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儒衫,面带威严,一双眸子晶莹闪光,肌肤细嫩宛如婴儿,正是三河帮之主、先天高手混元手余静石。 端坐石凳上的他,身量虽不魁梧,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气度,眼眸下落,甚至让孙恒不得不低下脊梁。 这种无形的威势,比那丁氏三凶的气息压迫,强了不知多少境界。 在他身旁的女子,五官精致,面貌成熟,身姿丰腴的恰到好处,则是余帮主的二夫人沈蝶兰了。 两人彼此握着对方的手掌,毫不避讳的在外人面前显露恩爱。 郎才女貌,旁人见到,必定赞为一双璧人。 只不过,据孙恒所知,余静石早已年过半百,有老夫少妻之嫌。 除此之外,亭中还有一人俏生生立在一旁,却是三河帮年轻一辈的四英杰之一,俏剑客阮元香。 “孙恒。” 余静石音带磁性,更有股让人难以拒绝的韵味:“你抬起头来!” 孙恒闻言抬头,面色无常立在当场,任由几人扫视打量。 “嗯!” 看着孙恒,余静石缓缓点头:“不错,不错!” 被对方扫视,孙恒的身躯不由自主的绷紧,仿佛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一般,就连体内内气运转,都微微一滞。 能瞬间看透一个人的修为,这莫非是先天之人的奇异之能? 也不知自己的聚气屏息术,能不能掩盖住肉身的异常强悍。理论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不错!” 沈蝶兰笑着接口:“年纪轻轻,就已进阶内气,是我三河帮之福啊!” “属下能有今日,全赖帮派之力。” 孙恒再次拱手,心头也是一松:“此恩,孙恒永不敢忘!” “好,好!” 余静石眼眸微动,再次重重点头:“我听说,你在打听内气境的炼体硬功?” “不错!” 孙恒点头。 这件事不是秘密,他拜托了不少人。 有黄莫、有玉珠,还有郑纶,甚至他还去了眠月楼一趟,询问了石玉婵一下,她们那里有没有此类功法出售。 “为何?” 沈蝶兰有些好奇的开口:“硬功难练,耗时也多,成效却不见的有多大,怕是会拖延你修为进度的。” “属下天生力大,也曾学过一些硬功初浅法门,略有所得,所以想在这方面尝试一下。” 孙恒屏息开口,更是有意显露了一下十三橫炼,只不过略微发力,就收敛起来。 “原来如此。” 余静石缓缓点头:“你的肉身之力,确实比常人强大,不练硬功,是有些可惜。” “只不过……” 他声音微顿,才继续开口:“咱们帮中虽有几位修炼硬功的,却都算不上出挑,还是算了吧!” “夫君。” 沈蝶兰在一旁轻轻扭动腰肢,柔声开口:“你还不知道吧?让天雄拜入欧阳家的金灵竹,可是孙恒和玉珠两个人发现的。当初我害怕奖励过重,反而给他惹来麻烦,所以并未有什么馈赠。” “现今,他成就内气,又是年少有为,你是不是该补偿一下他了!” “哦!” 余静石脸色一正,这次才是真正仔细打量起孙恒。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孙恒,你可想好,真的想要一门炼体硬功?看在你助天雄的份上,如果你现在改口,想要别的东西,还来得及!” 孙恒略微迟疑了一下,依旧正色开口:“属下还是希望能够有门硬功修炼。” “嗯!” 看上去,余静石对孙恒的选择有些不大赞同,不过并未多说,只是侧过身子,在沈蝶兰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沈蝶兰眼眸一亮,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孙恒,扭身站起,不知去了何处。 片刻后,沈蝶兰拿着一本书册走了过来,亲自递给孙恒:“小家伙,希望你真的能在硬功之上有所成就。” “这是……” 这本书册封面皮实,却无文字。 “这是一门名叫《金身功》的硬功,乃是雁浮派冯子午的成名绝技。当年他有事求我,用此功作的交换。” 余静石说起往事,不由轻轻一笑:“这门功法,共分七层。不过,就连冯子午本人,也只修炼到第六层,到他那种地步,也算不错了。” “冯子午……” 孙恒低头,默念这个名字:“莫非是雁浮派八位长老之一的托天力士冯前辈?” 他既然打听哪里有硬功,自然也会打听到这些擅长硬功的高手。 而冯子午,就是一位硬功了得之人。 同时,能够成为雁浮派长老的,每一位都是内气圆满的一流高手! 余静石点头:“没错,就是他!” 第97章 新差事 自打踏入内气境之后,孙恒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时来运转了。 先是花钱进了典藏库二楼,选了两门高明的功法。 如今又得了这门罕见的炼体硬功《金身功》。 如不是还有自己内气感应较之常人较弱的缺陷,怕是再无遗憾了! 此外,浮荡山剿匪,虽然张玄业已死,但副堂主苏洋也身受重伤。 他需要闭关养伤,怕是一两年内不会露面,甚至听说还会暂时卸掉东河道副堂主的身份。 如此以来,孙恒短时间内也就不必担心因为苏钟之事而引来他的报复。 目前看来,也不用考虑跑路了。 倒是那邵刚之父邵安…… 昨日两人曾在帮中见过一面。 当时邵安的表情,让孙恒感觉,如不是顾忌当时有他人在场,换做一个无人之处,他怕是都会对自己直接下杀手了! 毕竟,邵刚的失踪,孙恒是唯一的可疑之人。 邵安作为苏洋的左右手,早已打通了十二正经,只不过在二流高手之中并不出挑。 孙恒面对他,并无多少胜算。 也是因此,这几日孙恒一直深居简出,从不露头,就等沈蝶兰的召见。 如今有了帮主与沈蝶兰的背书,邵安再想报复自己,怕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了。 “想不到,你竟然那么快就进阶了内气!”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前方的女子背负双手,身板挺直,及腰长发轻轻摇摆,洒脱中带着股英气。 “侥幸而已!” 孙恒跟在后面,把得来的秘籍跟两粒黄龙丹放入怀中,慢声开口:“比不得阮小姐得天独厚。” “用不着谦虚!” 阮元香微微转身,虽是夸赞,但依旧傲气十足:“你的天赋确实不差,不过出身太低,在内气境终究是成就有限。” “……” 孙恒面色一僵,不禁苦笑一声。 他知道阮元香说的是实话,但有时候实话却很是伤人。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阮元香嘴角微撇,不待孙恒回答,已经转过身去,迈步继续开口:“俗话说得好,穷文富武,出身低,资源就少,习文还可依靠天赋有所成就。但练武,只有天分还远远不够!” “就如你手里的黄龙丹,帮中售价五十两银子一粒,两粒几乎就差不多能换算常人一年的修炼成果。但要想买,除了有钱还不行!因为帮中每个月的黄龙丹产出有限,要优先供应帮中的权势子弟。” “再说,一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但对你来说,怕也不是一个小数吧?” 身后跟着的孙恒依旧面色冷淡,一言不发。 “另外,你还选择了修炼硬功!” 阮元香不屑冷笑:“这种功夫,不仅需要一定的天赋,而且还要长年累月的坚持积累才能有所成就。某些武功技法,还可有取巧之处。而炼体硬功,哼……” 硬功难练,而且相对来说并不划算,这是常理。 就如修炼轻功、掌法、剑法之类的,只需锻炼身体的一部分即可。 但硬功不同,它要求锻炼周身,耗时自然相对较多,而且对资质的要求也不低。 大成之后,炼体硬功的威力却未必能比得上其他功法。 就如阮家的幽月剑法,不仅剑法精妙,还能借助兵刃之利,面对硬功,自然大占便宜。 也是因此,内气境修炼硬功之人并不多,出挑者自然也就更少。 看孙恒一直默不作声,阮元香估计也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说的没趣,当下伸手一抛,就把一物扔了过来。 “接住!” “啪!” 孙恒伸手接住,却是一个黑色的木牌:“这是何物?” “二夫人跟你介绍的新差事。” 阮元香长发轻摆:“你在东河道得罪人了?这是南河道堂口的巡察使,一个闲散差事,最近负责组织咱们的人从岭西矿山撤出来。” “岭西矿山!” 孙恒眼眸微动:“那个银矿?” “没错!” 阮元香轻笑点头:“这可是一个肥差啊!虽然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不过足够让你捞上一把了,你可要把握机会,这种事可不常有。” “嗯,这是二夫人特意对你的照顾,你要谨记!” “二夫人之恩,属下绝不敢忘!” 孙恒当即点头,又是问道:“不过,咱们的人为何要撤走?莫不是银矿枯竭了?” “怎么可能!” 估计是知道孙恒对帮中的事情不了解,阮元香继续多说了几句:“岭西矿山是朝廷的,咱们只是负责开采而已,十年之期已经到了,下一个十年,由雁浮派的人负责接手。” “雁浮派。” 孙恒默默点头,这可是一个扎根陈郡足有三百年的大派,就算是朝廷,在陈郡也要给它几分颜面。 “雁浮派有三位先天,掌门韦护更是陈郡第一高手,威名赫赫,他们要插手矿山的生意,咱们也不得不让!” 阮元香说起雁浮派之时,语气有些奇怪,有不忿又带着些亲近:“不过,他们也舍了一个镖局路子给咱们,说起来,也不算吃亏。” 吃不吃亏孙恒不知道,但这种不自愿的出让,很明显三河帮就处于下风。 作为陈郡仅次于朝廷的一大势力,雁浮派在陈郡几乎是只手遮天! 雁浮派的当代掌门韦护更是一个强势之人,在余静石刚刚进阶先天之时,他曾登门拜访,三言两语就把风头抢尽,却让人毫无脾气,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如今的雁浮派,气运正隆,派中之人,有时候就连衙门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对了!” 前行之中的阮元香陡然顿步,长发下,俏脸微红:“过几个月,是我的婚期,到时候你也来吧!” “婚礼?” 孙恒一愣,随后急忙拱手:“恭喜,恭喜!却不知是哪位才俊,竟能有幸娶到阮小姐?” “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 阮元香脖颈一扬,似有自得之意:“雁浮派的袖底游龙薛纵衣!” “是他!” 孙恒一讶,难怪刚才阮元香在谈起雁浮派之时语气有些偏让,原来是要出嫁到那里啊! 果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出嫁哪,就已经有些偏心了。 当然,这种话孙恒自然不会说出口。 “在下刚来郡城之时,有幸见过薛公子一面,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他笑着拱手:“两位都是青年才俊,一时璧人,此乃天作之合!” “嗯!” 阮元香虽是江湖女子,谈起自家婚事,依旧是面带羞涩,此时俏脸通红,强自开口:“他这个人,确实不错。我……我也很满意。” “其实……” 阮元香理了理额前长发,再次前行:“要不是出了点事,我是不打算那么早就结婚的。” “年少之时不在江湖闯闯,以后怕是没有机会。” “女儿身,总是身不由己!” 孙恒微微侧首,倒是想起来这位阮元香身上还有个未婚夫来着。 听说,她那个未婚夫走了大运,如今已是郡城的风云人物。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阮元香的亲事才会那么快就定下来吧! 想及此处,孙恒不由轻轻摇头。 儿女情长,与己无关! 第98章 世态 孙恒的住处,一如既往的简洁。 桌椅板凳,一尘不染。 没有鲜花点缀、瓷器锦裘,只有一些书册,整齐码放在一起。 无茶、无酒,更无美女暖床。 就如苦行僧一般,从不主动添加一切外物。 但就算是在这样的地方,依旧有人在卖力的打扫房间。 屋角旮旯,座椅暗面,但凡能够想到的地方,她都会一一擦拭干净。 “不用擦了!” 孙恒看着忙碌的初夏,无语摇头,伸手拦住她的动作:“而且这段时间我估计也不会在这里住,打扫的再干净,也是无用。” “啊!” 初夏抬起头,俏脸上带着点滴汗珠,两手握着抹布来回扭动:“那孙大哥你要去哪里?屋子老空着也不好啊!反正我也没事,有时间我就过来帮你打扫得了。” “你到不把自己当做外人!”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手提一个木盒的玉珠走路带风的进入屋内,先是朝着孙恒展颜一笑,又是冷脸看向初夏:“看样子你真的挺闲,我是不是要回去告诉二夫人一声,让她多给你加加担子!” 看到来人,初夏俏脸一白,声音结结巴巴的开口:“玉……玉珠姐姐,你也来了。”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玉珠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她手中的抹布,表情越发厌恶:“书上说,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看你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一个大姑娘家,恬不知耻的往别人家里跑,干这干那,你要脸不要!” “二……玉珠。” 孙恒微微摇头:“别说那么难听,初夏帮我收拾东西,我很感激。” “只不过……” 他微微转身,看向初夏:“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你也不必如此。” “孙大哥。” 初夏抬起头,脸色已经变的苍白难看,神色略显慌张的扫过孙恒,又朝着玉珠躬了躬身:“玉珠姐姐,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那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哼!” 玉珠冷哼一声,不言不语,直盯着初夏低着头,小跑着朝外行去。 待到人影踪迹全无之时,她才转过脸来,朝着孙恒略带埋怨的开口:“孙大哥,我知道你人好,但也不能这么迁就她!她这种人,得寸进尺,你今天不赶她走,明天她就能钻你被窝里你信不信?” 孙恒一脸的无语:“你说的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 玉珠双眼一睁,音带鄙夷的开口:“当初,初夏在镇子上的时候,不也是攀附了陈少爷吗?看她那样,指不定身子还干不干净!” “孙大哥,你现在可是帮中炙手可热的红人,就算……就算要女人,也要门当户对,怎么能要她那种破烂货!” 说到最后,她脸的脸上,略微带出一些羞涩,更有一种对初夏的恼怒。 “你越说越夸张了!” 孙恒微微皱眉,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过来坐。说起来,这次我能见到帮主跟二夫人,还要多亏你帮着传话。” “孙大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说,就算没有我提起,夫人听说了,也会要见你的。” 玉珠抿嘴一笑,双眼又是滚圆透亮:“十五岁的内气,孙大哥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说着把手里的木盒往前一递:“对了,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不值几个钱,却是我的一片心意。” “哦!” 孙恒笑着接过:“是什么?” 玉珠神神秘秘的开口:“孙大哥打开看看。” “那我得好好看看。” 孙恒打开木盒,双眼不禁微动,抬头看向玉珠,点头开口:“你有心了,谢谢!” “孙大哥喜欢就好。” 看到孙恒一脸的满意,玉珠禁不住满脸带笑:“这个陶埙,是我从南街一个行商那里买来的。这种乐器,可不多见,我当时第一眼,就看中了。” “谢谢了!” 孙恒拿起木盒里的陶埙,轻轻把玩了两下:“这个可比我原来的那个要好多了。”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玉珠扭动身躯,态度自有一股傲气:“郡城,什么东西都比青阳镇好,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 “嗯……” 她顿了一顿,声音一柔:“孙大哥,你还是叫我二丫吧,听着顺耳。” 孙恒点头,抬头看向她,已是能够看出她眼眸中那与初夏一般无二的眼神。 恍惚间,孙恒似乎感到了世事变幻、人情冷暖。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前世古人的半部诗作,行云流水般在孙恒手下浮现,随着笔墨转折,落入纸张之中。 看着有些长进的字体,孙恒微微一笑,弃笔锁门,拒绝外客,踏入后院的密室之中。 ………… 金,代表着不朽。 金身功,意为成就不朽之身的功法,虽说有些夸张,但此功也确实精妙强悍。 也是孙恒目前所得功法之中的最强一门。 此功一共七层,每提升一层,实力都会有着飞跃式的增长。 据书上描述,金身功七成圆满,肉身近乎金刚不坏,百毒不侵,内气境界大可横行无忌,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硬抗先天高手。 当然,事实如何,却未可知,毕竟还没听说有人修炼到第七层。 合上书册,孙恒闭目沉思。 这门金身功,讲究内外合一,最终成就不朽金身。 一旦有成,不仅刀剑难伤,而且举手抬足之间,都有浩然巨力相随,威能强悍。 相比之下,几乎单纯强化外在的十三橫炼,就远不如它。 以孙恒的预估,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堪比金身功四层圆满近乎第五层的地步。 但他的五脏六腑缺乏有效锻炼,则相对较弱,发力也远不能比。 那位雁浮派的托天力士冯子午,则是修炼到第六层,通常上来说,只有内气圆满之人,才能对他造成威胁。 而且,此人似乎还身怀一门强悍锤法。 在以往的厮杀中,除了双锤之外,冯子午更是以身披玄铁重甲现身,只是想一想那情景,就知有多么可怕! 即使是在雁浮派八位长老之中,托天力士冯子午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也证明,硬功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 “四层的金身功!” 放下手中的书册,孙恒长长吐气,随后就毫不迟疑的拿起一粒黄龙丹,吞入腹中。 热流涌动,沿经脉游走,最终汇入丹田。 黄龙丹乃是以几十种珍奇草药炼制而成,内蕴的精华,远比壮气丹要强大。 孙恒紧闭双目,双手收于小腹,默运少阳神功,缓缓炼化体内的药力。 金身功自第四层起,都需内气辅助,没有强大的内气,绝难肉身有成。 趁距离上任,还有几日空闲,孙恒希望自己能在此期间,把十三橫炼,彻底转化为金身功。 如此以来,即使实力增加有限,自保之力也会大增。 虽说离开了东河道,邵安想对自己动手怕是不大可能,但为防万一,还是要尽快提升实力。 如今的孙恒,面对三流人物,除非如三河帮四英杰这等人物,其他的已是毫无畏惧。 但面对邵安,总是差上一筹。 即使爆发潜力,怕也未必能够威胁到对方。 而如若能够把金身功修炼到第五层,就算是邵安不顾颜面,亲自出手,孙恒也已有了抵抗之力。 修炼不知岁月,晃眼间数日已过,已是到了赴任之期。 而孙恒的肉身天赋也没有另他失望。 金身功第四层! 成! 第99章 三江感言 下午两点上三江,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 第100章 失窃 南河道河域狭小,并无多少船只来往,商路可想而知。 因而,三河帮的这个堂口,主要负责的实则是帮中的零散之事。 护卫、稽查、巡守等等,相当于类似于看家护院的打手之责。 与其他堂口比较,南河道的高手也多上一些。 孙恒目前的顶头上司名苗兴,绰号铁尺,是一位二流高手。 “你得罪过邵安?” 第一次见面,这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就一把搂住孙恒,笑呵呵的开口:“他拜托我做掉你。不过你放心,二夫人亲自点名送来的人,我除非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做那种傻事!” “邵安?” 孙恒猛吸一口气,对方果然没打算放过自己,当下连忙朝着对方正色拱手:“大恩不言谢,苗执事以后但有吩咐,属下莫敢不从!” “哈哈……哈哈……” 苗兴爽朗大笑,一脸的豪气:“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客气什么?”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这位铁尺苗兴,是一位性格直爽之人。 这种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做事不够精细。 常理来说,如他这般性格,是不会安排到督查银矿这种差事上的。 毕竟矿山每日所出,都要精确到一厘一毫,需心细如发之人才可胜任。 而三河帮把他安排在这里,显然是默认了他们这一帮人在矿场最后的日子里中饱私囊。 反正过几个月银矿就不归自己管理了,最后的这段日子,何不大肆搜刮一场? 即使这里有衙门中人审查,又有雁浮派提前进驻之人监督,但要想得些好处,以他们的身份,还是轻而易举的。 有了好处,自然少不了好吃好喝。 能够在这段时间进驻矿山之人,在三河帮都有些关系,一个月每人近百两银子入袋,就算是天天山珍海味,怕也足够了! 甚至,有人专门从郡城招来了几个女妓,陪酒作乐,日夜笙歌。 这种好日子,一直延续到三河帮的人即将全部退出矿场的时候。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大额银两统一外运。 ………… 大道之上,三辆马车歪倒在地,锦旗招牌散落在地,铁皮包裹的车厢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也踪迹全无! 九具尸体,横七竖八的瘫倒在地面上。 鲜血暗淡,还未凝固,血腥气四下飘荡,显然距离出事的时间还不长。 “驾!” 七匹骏马奔腾而来,在官道之上带出长长的灰尘。 “吁!” 缰绳拉起,骏马前蹄一扬,嘶昂挺立,一位高瘦男子已经借力从马背之上一跃而去,飘飞数丈,落在这片凌乱之地正中。 “我艹!” 苗兴双眸怒睁,破口大骂,满脸的怒气根本无法遏制。 在他身后,孙恒几人也接连下马,快速来到他的身旁,扫视现场,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扯着嗓子大骂了一顿,苗兴转首看向同行一人,双眸赤红的开口:“余昌,这批银子有多少?” “记在账上的,有两千两。” 余昌嘴角一抽,闷声开口,在场都是自己人,心里都明白,账上两千两,那就是三千两! 多出来的那一千两,则是给帮里的孝敬。 他们就算有着背景,也不能吃独食。 “两千两!” 苗兴点头,脚下来回踱步:“再加上前天的三千两,就是五千两!这笔钱,要是找不到的话,至少一大半都得要咱们自己来填!” 在场中人,闻言再次变色。 五千两银子,他们把这段时间吞的都吐出来怕也不够。 而且,差事做砸了,帮里的处罚也绝不会少! “到底他妈是谁做的?” 苗兴扯着嗓子大吼:“敢得罪衙门跟我们三河帮,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不成!” “苗头!” 蹲在尸体里不停翻找的孙恒陡然抬头,朝着苗兴开口:“你来看看这个伤势。” “嗯!” 苗兴身躯一顿,脚步一点,已经闪现在孙恒身旁:“有什么发现?” 孙恒翻转尸首,把尸体胸膛上的衣物扯开,一个略青的掌印映入眼帘。 孙恒伸手按了按那掌印,下面软绵绵一片:“从掌印看,下手之人是个左撇子,掌劲浑厚,尸体内部骨肉相融,苗头,你应该知道这种掌法吧?” “浮萍掌!” 苗兴双眼眯起,口中狠狠开口:“是雁浮派的人下的手?” “这次的押运人,有四位内气,其中的老范的一手长河剑在三流之中也属佼佼者。能让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下手之人,武艺绝非泛泛!” 余昌也蹲下身子,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伤口:“不过,雁浮派的人,为了几千两银子得罪咱们和朝廷,应该不至于吧?” 孙恒也是轻轻点头:“浮萍掌虽然是雁浮派的武学,但会它的,也未必是雁浮派的人。” “苗头,有动静了!” 就在这时,后方一位手拿一个木盒的男子陡然双眼一亮,大声开口:“银子上的白木粉,让我这蝈蝈有反应了。” 银矿的银子,都有着追踪技俩,只不过上次没有反应,这次却意外有了线索。 “哦!” 苗兴闻言,当即挺身站起,双眼大亮:“那还等什么,赶紧给我追啊!” 药粉追踪,都有时间或者距离的限制,一旦超过,就没了用处,此时正是争分夺秒之时。 众人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清理尸体,已经寻迹朝着一个小道策马奔去。 半个时辰之后,一处靠近矿场的小镇之上。 苗兴手握几块碎银,把一个酒楼店家一脚踹倒在地。 “咣啷啷……” 店家在木板上翻滚打转,哀嚎着撞倒几个酒坛,碎裂声络绎不绝。 而此时酒楼的客人,早已远远逃离,甚至就连着酒楼周边的店铺,也已关门落锁。 唯恐招惹到这群三河帮中人,为自己招来麻烦。 世人畏惧三河帮,由此可见一斑! “说,这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这几枚银子上,就有他们三河帮独家秘制的药粉,有的已经很淡,几乎观察不出来。 “大侠,大侠!” 满头灰白交杂的店老板不顾吃痛,趴在地上,呜呼哀嚎:“老朽每天都要收一些散碎银子,这几块,实在是记不得了啊!” “记不得!” 苗兴嘴角一抽,冷冷一笑:“记不得,那劫银子的事,就是你做的了!” 他从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扫视整个酒楼:“一万两银子,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拿的出来!” “啊!” 酒楼老板猛然抬头,双眸中尽是惊恐:“老朽冤枉啊!冤枉啊!” “呵……” 苗兴不屑一笑:“赃银是在你家里找来的,冤不冤枉,你还是到衙门里说吧!” 他自然看得出,此事与这店家应该毫无关系。 但既然银子是在他这里找到的,当个替罪羊,也能把自己摘出去。 其他人,显然也是跟苗兴打的一样的注意。 看向店家的眼神,尤其不善。 只不知,这个店家,能填上多大的空隆。 “店家!” 孙恒一直双手抱臂,站在苗兴身后,此时突然开口:“虽然每天都有给你碎银子的,但这几枚,应该不是一次给的吧?” “啊!” 店家早已神情慌乱,闻言只是条件反射的点头:“不是,不是的,在小人这里用餐,一次用不了那么多。” “那这两天里,都有谁多次进你店里?” “嗯?” 手握碎银的苗兴眉头一挑,不禁缓缓坐直身躯:“没错,我们少的银子,只在这两天。” “这两天……这两天……” 店家呆了半响,猛然睁眼大叫:“义庄,南边那个义庄的人!” 第101章 突兀围杀 义庄。 通常指暂时存放穷苦人家未安葬尸体之地。 这种地方,一般都距离繁华之地较远,人烟罕至。 这日,义庄却来了一辆精致的马车。 “就是这里!” 酒楼老板被人拎着后颈跃入马下,朝着不远处那栋黑乎乎的建筑物一指:“几位大侠,我早就觉得这个地方的人不对劲了!一个义庄,没什么进项,却能过上一段时间就到我那里拿一桌好酒好菜,这不明摆着钱财来路不正吗?” “肯定就是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把手伸到几位爷的差事身上。” 店老板老脸扭曲,一脸的愤慨,说话间,就连那伸出去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头!” 余昌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凑到苗兴身边,小声开口:“那马车,好像是雁浮派薛家的。” “我看出来了!” 苗兴回瞪了他一眼,雁浮派薛家的标志,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当下忍不住嘴角抽动,咬牙恨声道:“真的是雁浮派的人动的手?” “八九不离十!” 有人在一旁嘀咕:“不会是看咱们最近捞的太狠,他们想给我们点颜色看看吧?” “艹!” 苗兴猛一跺脚,一把抽出身旁马背上的玄刚尺:“走,跟我过去,就算是薛家,今天这事也要给老子一个交代!” “真当我们三河帮没人啊!” 事关自身利益,理又站在自己这一面,就算闹大了,他们也不怕。 薛家虽强,他们三河帮也不是吃素的! “是!”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齐齐点头应是。 “哗啦啦……” 一行人下了马,大步迈开,气势汹汹的直奔义庄而去。 苗兴走在最前头,快步来到义庄门前,就是猛然一挥手中的玄刚重尺。 “轰……” 重达数十斤的玄刚尺带着股沛然之力,径自落在大门之上。一声巨响,眼前的两扇大门,当即脱离栓柱,朝后倒去,压起一片烟尘。 虽然苗兴气势凶猛,但实则还是留了点力的。 要不然,这门也不会那么完好无损。 “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门扉落地之声还未散去,苗兴的身躯已经破开烟尘,飘落院中,朝着里面的屋子大吼起来。 “什么人!” 惊呼声从屋内响起,脚步声紧随其后,衣衫猎猎,刀剑光寒,瞬间就有数道身影从屋中穿了出来。 “苗兴!” 其中一人,身着锦袍,头戴高冠,生的相貌堂堂,在看到苗兴之时,双眼不由一缩:“是你!” “原来是薛公子!” 苗兴双眉一挑,也认出此人,却是雁浮派薛家的大公子薛礼。 薛家这一代的两位本家公子并不算出挑,倒是一个义子风头大盛。 但这也不是说薛礼实力弱,他同样也是一位二流高手,只不过年岁较大,年轻时比不过其他同龄人罢了。 苗兴看着对方,冷冷一笑,一手轻轻甩动手里的玄刚尺,语带讥讽:“你堂堂一位薛家公子,怎么会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苗兴扭头四望,讥讽之意越发明显:“这里可是义庄,躺的大都是无家可归之人的尸体,莫不是,这里会有你薛公子认识的人?” “嘿嘿……嘿嘿……” 身为苗兴的下属,此时自然要跟着起哄,场中当即怪笑声连连。 “苗兴。” 薛礼眯起双眼,左右环视四周,陡然冷冷一哼:“原来是你啊!” “什么是我?” 苗兴眉头一皱,随之头颅一昂:“说吧,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银子,怎么着也该有个说法吧?” “银子?” 薛礼的双眼,似乎闪过一抹疑惑,不过瞬间就消失不见:“你想要个说法?” “好!” 他微微后退,大手一摆:“阿福,好好招呼他们!” 他语气古怪,让苗兴一行人不由得大皱眉头,孙恒更是心头一跳,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是,少爷!” 在薛礼的身后,一个面色富态的中年人手转一串硕大佛珠,笑嘻嘻的上前一步。 “苗执事,失礼了!” “咔……” 也没见他如何动作,义庄两侧的砖墙突然晃动了一下,瞬即,密密麻麻的黑孔瞬间浮现。 寒意涌现,孙恒的身躯陡然一紧。 苗兴更是双眼一缩,直接扬声大喝:“小心!” 只不过,已经迟了! “铮!” 机簧撞击之声响起,无数劲弩攒射,当空化作道道虚影,密不透风的把苗兴等人所在之地尽数笼罩。 “薛礼!你敢!” 苗兴狂吼,高瘦的身躯则是猛然一蜷,缩成一团。 “嗡……” 玄刚重尺绕身舞动,残影翻飞,如同莲叶展开一般,层层叠叠的把他包裹其中。 “丁零当啷……” 一阵乱响,刹那间,不知多少根巴掌长的弩箭跌落在地,随之倒下的,还有三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其他人可没有苗兴如此好的身手,这些力能贯穿金石的劲弩,就算是内气好手,也无法硬抗。 而如此密集的攒射,也彻底锁死了他们的躲避之路。 在场之中,除了苗兴之外,其他两个逃下来的,也是因为左右有人代他们受箭,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倒是孙恒,一直身处最后方,发觉的更是及时,身躯一崩一弹,瞬间就退到了门边安全地带。 即使有几根弩箭射来,也被他第四层的金身功,硬生生的扛了过去。 场中尺影一收,苗兴握尺挺立,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薛礼:“姓薛的,你疯了!” 在他看来,薛礼确实是疯了,一言不合就杀人不算什么,那也要看杀的是谁?为什么杀人? 此事,远远不至于啊! “我没疯!” 薛礼眼眸冰冷,看着苗兴就如再看一个死人:“既然被你们找到了这里,那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你……” 苗兴还要在说什么,但薛礼却已不再给他机会。 软剑! 薛家除了流云飞袖名震一方之外,软剑同样是一绝。 驰骋软剑剑若流星,一招平平无奇的苍松迎客已经点到苗兴面门。 软剑剑身颤抖,如同灵蛇,剑影破空发出嘶嘶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变换角度,噬人性命。 面对一心要取自己性命的薛礼,苗兴再无其他想法,心头一沉,手中玄刚尺已经带着沉闷之声,迎了上去。 玄刚尺的这一击,大巧若拙,看似一记平击,却把那剑招尽数锁死。 “彭!” 劲气逸散,地面上尘土朝着四方破开,旁边的一株小树哗啦啦作响,在劲风之中,不知落下多少枝干。 薛礼脸色不变,场中只有剑影闪烁,如龙城点将,杀意凌然,瞬息笼罩对手。 苗兴钢尺厚重,每一击,都带出沉闷声响,奋力抵挡,两人所过之处,脚下地面裂开,房门碎裂。 厮杀,从一开始就进入高潮! “轰……” 破败的义庄,在两位二流高手的拼杀劲风中,摇摇晃晃,终究没能坚持下去,轰然坍塌。 合抱粗的梁木,大块大块的墙壁,劈头盖脸的朝着两人砸落,却被狂飙的劲风轻易崩开。 而房屋塌陷后显露的东西,则让苗兴眼眸一缩,心头狂跳不止。 “快走!” 苗兴疯狂舞动玄刚重尺,逼退薛礼,大声嘶吼:“回去,告诉堂主……” “你们谁也走不了!” 剑光打断了苗兴的声音,相较于他的拼尽全力,薛礼就显得从容许多。 甚至还有余力打量其他人。 那位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阿福一步跨出,已是来到两位三河帮中人面前,伸手虚伸,笑眯眯的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孙恒的身后大门处,也出现了两个肥汉。 这两人身高足有两米,一声肥肉来回乱颤,走起路来大地震动,但身法竟然也不慢,就这般狞笑着迎了过来。 至于其他几个人,也同样手持刀剑,无声无息的把一行人包围起来。 他们未曾想到,一次意外的巡察,竟然瞬间转变为生死一刻的围杀! 第102章 炼血池 “那是什么东西?” 三河帮仅剩的三人被人团团围住,背靠背立在靠近大门的位置。 即使形势危急,但那废墟中的异物,依旧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 那是一个相当于三个棺材大小的方坑,深挖地面之下,外面原本有着遮掩物,不过如今不知为何已经去除。 方坑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不知多深的透着鲜红的奇怪液体。 似乎是血? 而且还是刚刚离开身体不久的鲜血! 只不过没有血腥气,反而隐隐约约还透着股清香,让人垂涎欲滴。 “是炼血池!” 刚才侥幸逃过一劫的余昌脸色惨白,嘴唇抖动,看着面前的阿福等人,更是眼露惊恐:“他们……他们是魔门妖人!” 炼血池! 魔门妖人! 其他两人脸色猛然一变。 魔门这两个字,对于江湖人士来说,就是一个禁忌! 当初孙恒在眠月楼被蒙面人袭杀,身中魔门燃血指,自然也专门打听了一下这个魔门到底为何物。 但世人对魔门所知甚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但凡魔门所在之地,必定伴随着杀戮、死亡! 而炼血池,就是魔门的一个重要标志! 这个东西,似乎能提炼人体精血,炼制丹药,以助魔门中人增长修为。 “雁浮派竟然背靠魔门!” “他们要杀人灭口!” “走!” 余昌大吼一声,与同伴对视一眼,提刀就朝面前的阿福斩去。 他的刀法不错,内气加持之下,舞起来虎虎生风。 而且与常人不同,余昌是个左撇子,刀法不走正路,尤其出乎意料,面对敌人,往往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另一人则手使弯刀,刀刃一闪,已经后发先至,斩向对手的咽喉。 面前的这位阿福给他们的压迫力极大,实力不知深浅,如今全力出手,也只是想逼退对方,好趁势逃走。 魔门的传闻,让他们几乎没了斗志! 只不过,面对两人的攻势,这位名叫阿福的富态男子却只是淡淡一笑,迎着刀身屈指轻弹。 “叮……” 十指如莲花绽放,恰如其分的出现在刀光中途,双刀一颤,就已贴着他的身躯斜斜落下。 而阿福则趁势上前,五指虚伸成掌,带着沛然之力,轰向两人。 “杀!” 余昌脸色一红,猛然奋力挪刀,身躯转动,不顾把自己处于危险之下,也要砍向对方。 这个名叫阿福的人,无疑是个高手! 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位二流高手! 身为南河道堂口的人,厮杀经验普遍丰富,余昌两人明白,面对这种人,他们只有舍命出手,才有一丝胜算! “嗯?” 两人的动作,无疑让阿福微微皱眉,当下身躯横移,避过这一击,屈指轻弹,无形劲气狂飙而出。 面对余昌两人,他游刃有余,并不想以伤换死。 即使可能只是轻伤。 云龙指! 这门指法有神出鬼没之能,在雁浮派也是大名鼎鼎,却不想竟然在这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上施展出来。 不过片刻功夫,余昌两人已是气息不稳,呈现不支之状。 ………… 至于孙恒,他在震惊过后,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放在了另一处战场上。 那里才是关键! 只可惜,苗兴显然不如薛礼,甚至都无法带给对方多大的压力。 而薛礼手中那寒光隐隐的软剑,也让孙恒肌肤紧缩,汗毛炸起。 就算加上自己,也不可能敌得过这位薛家的大公子。 为今之计。 逃! 在余昌动手的那一刻,孙恒也猛然扭头,直奔大门冲去。 “嘿嘿……” 迎面的两个肥汉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其中一人上前踏出一步,身躯一绷,满身肥肉瞬间绷紧,从一个肥硕巨汉化作一位魁梧巨人,提拳朝着孙恒迎面砸来。 雁浮派——吞云功! 这是雁浮派一门奇异功法,一旦修炼,体型会越来越肥、越大,并不受待见。 但此功入门简单,一旦有成,力量极大,而且此人步伐灵活,极难对付。 其他人并未出手,全都笑嘻嘻的看着孙恒不自量力的抬掌迎击。 “啪!” 拳掌相碰,结果却并未如他们想象当中那般。 孙恒面色不变,稳立当场。 巨汉则是面色僵滞,手臂轻颤。 他还未从指骨传来的剧痛中回过神来,拳头一沉,已被孙恒一把握住。 “呼……” 发力一提,这个重大三四百斤的巨汉,已是被孙恒高高举起,手臂一甩,此人已经带着股狂飙劲风,狠狠砸向大门门栏。 “轰!” 一个巨大的身影,撞破门墙,压倒一片砖墙,翻滚着落入外面的大道。 那人还未挣扎着爬起身,就被从院内越出的孙恒再次一脚,狠狠踹飞。 论力量,孙恒从来不惧,同境界之中,他还没有碰过比他强的! “拦住他!” 直到此时,院中的雁浮派众人,才回过神来,大喝声连连响起。 “唰!” 身躯刚刚越出义庄,还未来得及奔逃,两道寒光已经从侧面逼来。 “当……” 孙恒双手一伸,寒芒崩飞,却是两柄飞刀。 “吼!” 一声狂吼,身后黑影笼罩,另一位满身肥肉的巨汉也已扑来,双手一伸,就要把孙恒抱在怀中。 其他人也是刀剑齐施,疯狂冲来。 “彭……” 一击重拳,巨汉踉跄倒退,孙恒身躯绷紧,朝前猛然一穿,拦在前面的一人就已吃力不住,撞飞向一侧。 “叮叮当当……” 身周刀剑齐舞,孙恒身法转动,避开眼眉之间的要害,但前行之路也在此受阻。 “吼!” 一声咆哮,后方那巨汉再次伸掌抓来,大有把他箍在掌中之意。 “找死!” 眼看着周围的人再次围来,拦住去路,孙恒急怒之下,猛咬牙关,一踏地面。 “轰隆隆……” 犹如地龙翻身,脚下大地上当即浮现出不少裂缝。 而他则双手一扬,已是与那巨汉的双掌撞在一起。 “彭!” 巨力狂涌,孙恒身躯前倾,对手还未站稳,双腿已经重重的跪在地上。 “啊!” 惨叫声响起,巨汉头颅高昂,脖颈、额头青筋暴起,往日无往不利的气力压制,如今竟是成了一个笑话。 “咔……咔……” 骨裂声响起,肥汉大嘴张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臂渐渐扭曲、变形,却毫无办法可想。 “杀!” 咆哮声在一侧响起,劲风呼啸,一物重重砸来。 这是一柄巨锤,锤头比那肥汉的头颅还大两圈,在一人手中挥舞着,狠狠砸落孙恒的后背。 “彭!” 衣衫开裂,大地轻微震颤,而孙恒的身躯却是纹丝不动,只是那古铜色的肌肤上露出些许白痕。 场中,断了双臂的肥汉还欲挣扎,头颅就被孙恒双手按住,猛然发力一扭。 “咔……” 肥大的脑袋陡然转动三百六十度,颈骨断裂,软塌塌的脑袋在脖子上来回摇晃了几下,庞大的身躯,已是缓缓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彭……” 烟尘激起,也让围来的一群人心头一跳。 “金……金身功!” 手提大锤的那人踉跄倒退,结结巴巴的开口,这门在雁浮派大名鼎鼎的炼体硬功,他们自然不会不识得。 托天力士的神威,对雁浮派的敌人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只不过…… 他们怕是没有想过,自己人竟然也会有一遭面对此功的时候。 噩梦,竟然落在了他们自己人的身上! “缠住他!” 有人眼眸一动,仰声大吼:“别让他逃了!” 其他人双眼一亮,瞬间回过神来。 对啊,自己打不过他,但有人能够打的过,只要把此人缠住,等那边收拾完对手,再来收拾他也不迟! 而孙恒,则是双眼一眯,杀心大起。 “唰……” 场中人影晃动,陆地奔腾术刺激着腿部窍穴,孙恒大腿一崩一松,就如脚下放了一个滑轮一般,倏忽闪现在一人身前,一拳狂出。 “咔……” 刀刃断裂,那人身躯前倾,心口处朝下凹陷,已是没了声息。 “彭!彭!彭!” 接连三击,三人倒地,只要被追上,没有一人能够挡得住孙恒一拳。 “住手!” “唰……” 人影闪现,劲气狂飙,道道劲气或吸或放、来回拉扯,让孙恒的步伐不得不停了下来。 “好硬功!” 阿福双手染血,出现在孙恒面前,冷冰冰的开口:“怕是已经金身功四层圆满了吧?就让我领教领教!” 孙恒默然转首,从破旧的门户处,能够看到院中那新添的两具尸首。 而苗兴的嘶吼,也越来越弱! 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远处,树林之中,一位独臂人静立树梢之上,微眯双眼,朝着义庄眺望。 “差不多了!” 幽幽声响之后,树梢上的人影悄然消失不见。 第103章 叶玄 这位名叫阿福的人,当不是二流高手,但在三流之中,必定是顶尖的存在。 云龙指鬼神莫测之能,劲力百转千回,可远攻、可近杀,无往不利。 在内气境界,这门武技也是陈郡江湖公认的可算顶尖的那一批之一! 就如此时,孙恒时间紧迫,却被拦住去路,怒急出手,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力。 大摔碑手——连环式! 他的双掌如狂风暴雨,掌劲浩瀚,激荡的四下落叶纷飞。 连环掌影势能崩山,因有孙恒对劲力精细入微的控制和一身巨力,大摔碑手这门普普通通的掌法,却也有了惊人之能。 而轻功陆地奔腾术无疑也是十分适合孙恒,筋肉抖动之下,他的脚下就如踏着风火轮,短距离腾挪、爆发,速度都快的惊人。 此时他杀心大起,全力施为。 换做别的对手,怕是绝难抵挡! 但阿福,却能面色不改的始终拦在孙恒面前。 “啪!” 一道指劲在孙恒的掌心猛然崩开,先是内气爆发,随后又化作丝丝缕缕的气劲,欲要往肌肤经脉之中钻去,可谓诡异至极。 只不过,孙恒的肉身已至金身功四层圆满,那劲气虽能阻他一阻,却根本无法伤及内里。 金身功全力运转的孙恒,也彻底舍去了防御,双手大开大阖,威势惊人。 即使是这位阿福,功法精妙,也不得不连连后退,暂避锋芒。 甚至,渐渐落入下风! 如果长此以往,就算孙恒被他拦截,他自己怕也难逃重伤或一死的可能! “呵!” 一声闷喝,阿福的身上陡然冒气蒸腾热气,十指点动,尖锐声悄然浮现。 点穴截脉手! 此乃云龙指当中的杀伐绝招,以内气刺激经脉爆发强悍指劲,十指之下,就算是精钢也可洞穿! “哒……哒……” 指掌再次相撞,孙恒肉身运劲无双不假,但招式却也简陋,远不如云龙指精妙。 对撞之下,他的手臂和胸膛猛然一痛,动作微微迟缓,古铜色的肌肤上,也悄然浮现一抹红点。 阿福面色微喜,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攻势无法威胁到对方,如今看来,自己仍有胜算! 孙恒的动作微微一顿,已是再次攻来。 而这一次,他的肌肤之上那古铜色的色泽越发明显,掌劲不显,双眸却如内里血纹撕裂般变的微红。 情急拼命,孙恒也已顾不得其他,直接压榨潜能,彻底爆发。 “彭……” 又是一次相撞,阿福面色一僵,身躯陡然暴退,就如背后有一根无形绳索,拉着他疯狂后撤一般。 然而,孙恒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任由他再次纠缠自己? 一声闷喝,他的身躯也奋力狂冲,两人一退一进,一个身法轻灵,一个姿势狂暴,瞬息就是冲出二十余丈开外。 追逐之中,两人的交手也并未停顿,反而越发激烈。 气劲爆响连连,阿福嘴角已是有鲜血溢出,伤上加伤。 “哼!” 一声闷哼,阿福的指骨略微一颤,体内内气爆发,一口鲜血裹成血箭,带着股锐利之气,直喷孙恒双眼。 而他本人,则是顾不得撕裂经脉的刺痛,身法突变,朝着一侧飞掠而去。 那道血箭自然伤不了孙恒,但也能给他争取一些时间。 他再赌! 赌孙恒不会追自己,而是会选择逃走! 如此以来,自己就能逃得一命。 至于孙恒能不能逃走? 有公子在,他就算逃,又能逃得了多远! 他的想法无疑是对的。 孙恒念头一转,就已舍去了追杀他的想法。 只不过,却有其他人不想放过他。 “魔门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唰……” 寒芒乍现! 孙恒狂奔的身躯猛然一停,就连心跳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在他的眼眸中,只有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这道寒光,竟是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而那朝着远处飞掠的阿福,被寒光掠过,身躯一斜,身在半空,头颅就已离体落地。 一物旋转而回,落入一位独臂男子手中,却是一柄常人废弃不用的断刀。 “这位可是三河帮的朋友?” 男子朝着孙恒握刀示意:“来的正好,叶某最近正好查到雁浮派与魔门勾结的踪迹赶来此处,朋友正好做个见证!” “啊!” 后方的院中,苗兴的惨叫再次响起,声音绝望、不甘,显然已是到了绝境。 “嗯?” 独臂男子眉头一挑:“还有别的朋友,且先救人!” 话音未落,孙恒眼前一花,那人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义庄冲去。 路途之中,此人断刀闪动,雁浮派剩下的几人毫无还手之力,就接连命丧黄泉。 孙恒立在原地,眉头紧缩,在原地略作思索,终究还是奔向义庄。 以此人展露的武艺来看,理应不弱那位薛礼。 只是不知,他是何身份? 待到孙恒重新踏入义庄之时,满身鲜血的苗兴已经被那独臂男子救了下来,正自靠在一处墙壁残骸拼命喘气。 “薛礼!” 乱发之下,独臂男子神色复杂的看着对方:“果然,你们雁浮派薛家果然与魔门有莫大关系!” “你是何人?” 而薛礼,也正以一副思索的眼神看着独臂男子,似乎从对方身上看出了些什么。 “我是谁?” 独臂男重复了一遍,陡然哈哈大笑起来:“薛礼,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笑声一落,此人声音一冷,刀光猛然朝着薛礼斩落:“叶某你不认识,那叶某手中的刀法,你总不会不认识吧?” “叮……” 断刀、软剑接连碰撞,薛礼连连后退,瞬息间,眼中已是一片惊恐。 独臂、断刀、残谱,汇成一位陈郡的传奇故事,故事的主人翁,与他们薛家更是关系紧密。 “天残叟!” 这三个字,被薛礼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双眸圆睁,仿佛不可置信。 “没错!” 男子并未追击,挺刀直立:“在下叶玄,天残叟正是恩师!” “这不可能!” 薛礼双眸散乱,状似疯狂的大吼大叫:“他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 “你确定?” 叶玄嘴角一翘,似乎话中有话:“有些人,总有人希望他会死,但他却永不会死!” “铮……” 寒芒再现! 袖底青龙! “嚓……” 断刀入鞘,叶玄的身躯出现在薛礼身后,低微之声,悄然飘入他的耳中。 “你放心去吧,用不了多久,你们薛家、雁浮派,都会下去陪你的!” “是你……银子……” 薛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咽喉处却猛然浮现一道裂痕,鲜血狂喷。 尸体踉跄前奔两步,最终还是无力倒底。 “这位兄台!” 叶玄没有理会薛礼的尸首,迈步来到苗兴身旁:“你怎么样?” “死……死不了。” 苗兴挣扎着身子,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得艰难的开口:“多谢叶大侠相助之恩!在下苗兴,三河帮中人,以后如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苗兄客气了!” 叶玄摆手一笑,一脸豪气:“不过,此地不可久留,咱们收拾一下,赶紧离开吧!” “对,对!” 苗兴连连点头,又招呼孙恒:“小孙,你帮着叶大侠收拾一下,魔门的东西,别乱碰。” “嗯!” “对了,余昌他们怎么样了?” 孙恒停下脚步,沉默无声。 “罢了!” 后面的苗兴声音低沉:“你去忙吧!” ………… 义庄下面有一个密室,紧挨着炼血池,密室门户隐蔽,却没能逃过那位叶玄的眼睛。 “血髓丹!” 叶玄打开一个木盒,用手捻起里面一粒通红似血的丹丸,幽幽开口:“此丹内蕴多种天地灵物,造价昂贵,可壮体聚气,功效强悍的匪夷所思。可惜,此物还掺杂了不知多少的精血戾气,如无魔门秘法,服用之后,欲念丛生、幻象无穷,我等根本无法利用!” “哦!” 孙恒微微点头:“那还真是可惜。” “是啊!” 叶玄也是一脸遗憾的点头:“据说此物激发的是人身潜藏在肉体内的本能欲望,即使是功法之中罕见的清心秘术,也没有多大效果。” 在他身后,孙恒的动作猛然一顿,片刻后才神色复杂的开口:“这样啊!”。 “嗯。” 叶玄点头:“孙兄弟,此地并无多少东西,但足以证明雁浮派与魔门的关系,我还有事,不能久留,就先告辞了!” “叶大侠不跟我们一起回城吗?” 孙恒侧首看去:“魔门不提,雁浮派势力可也不小,这件事定然会惊动朝廷,叶大侠不来做个见证?” “我会去的!” 叶玄头颅微抬:“只不过,不是现在。” 第104章 询问 浮荡山,鬼愁渊。 此处烟云笼罩,悬崖陡峭之上,光滑如壁。 别说常人,就是顶尖的武林高手,怕也不敢在此攀岩驻留。 而此时,却有一个身影,正手足并用,沿着这千丈悬崖,由下朝上快速移动。 细细看去,此人却是独臂。 虽然独臂,但此人身法灵活如猿,在悬崖峭壁之上辗转腾挪,如履平地。 半响过后,这人手扯一根藤条,陡然没入山岩之中的一片蔓藤之中,不见踪影。 叶玄落入洞穴,突然的黑暗,让他忍不住微微眯眼,过了片刻,才算适应。 在这不深的洞穴底部,有一位独臂老者姿势怪异的坐在那里,紧贴山岩,一直静静的看着他。 此老正是天残叟,本是陈郡的一位传奇人物,先天高手,却不想早年被人暗害,此时却已动弹不得,只能在此地等死。 在他的身上,爬满一种奇异的草藤,草藤色泽暗红,根茎扎入他的体内,宛如与他合二为一一般。 那是血行草,一种天地灵物,嗜血为生,饱饮鲜血之后,会结一种血龙果,内蕴灵气,可治百伤。 当初叶玄跌落悬崖,身负重伤,就是服用了血龙果,才算恢复了一些实力。 “师傅!” 叶玄朝着老者轻轻一笑,抖手从背部取下一个包裹,展开来,里面却是打包好的酒菜。 “嗯。” 老者对着那酒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随后又看向已经改名换姓的张玄业:“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 他的声音有些怪异,如同小儿牙牙学语一般,十分生硬。 但叶玄却知道,这只不过是因为对方许久未曾说话,变的不熟练了而已。 “办妥了!” 轻轻点头,叶玄倒了一杯酒,放在老者身下,继续道:“我截了三河帮的一点银子,悄悄放在义庄,让他们追踪了过去。” “总之,雁浮派薛家勾结魔门之事,证据确凿,他们别想脱身了!” “勾结?” 老者冷冷开口:“你太看得起他们了,一个小小的雁浮派薛家,连给魔门提鞋都不配!别说薛家,就是雁浮派,怕也不可能入得了魔门的眼。” 叶玄微微皱眉,小声问道:“魔门真的那么可怕?” 从各种传言来看,魔门极其恐怖,但似乎又离常人太远,如何恐怖,却也不甚了了。 甚至有很多人,把魔门的传闻,都当是夸大之言。这其中,就包括他。 “魔门当然可怕!” 老者大嘴张开,胸腹一缩,身下酒杯里的酒水就已化作一条水流,渡入他的嘴中。 细细品味一般,老者才继续开口:“你说听过的传闻,就算再夸大十倍,怕也无法形容魔门的恐怖。” 叶玄眼眉一挑,却没有吭声。 老者看出了叶玄眼中的不服气,不过只是轻轻哼了一下,并未多言。 魔门势大又能如何? 还不是被仙盟、朝廷压制,千百年来都不得露头。 叶玄再次给老者倒满酒水,慢声道:“这一次,薛家是死定了,师傅的仇,也算是报了一些!” “只是薛家,远远不够!” 老者再次大口一张,吸入酒水,面上浮现怒气:“当年我与薛显仁相交甚好,甚至破例收他义子为徒。即使发觉他与魔门有联系,也好言相劝。谁知道,他表面上答应我断绝与魔门的关系,暗中却设计害我!” “当初围杀我的,就是雁浮派的两位先天!那时我侥幸不死,就已立誓,此仇不报,我天残誓不为人!” 叶玄站起身子,来回踱步:“师傅,以您的推断,雁浮派很可能会弃车保帅,以它扎根陈郡的庞大关系,舍弃薛家,很可能会保住自身。” “放心,我早有计策!” 老者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思索着报复,雁浮派所有的应对,他也全都想过。 “在阳安郡,有一位仙师名邱云道人,乃是朝廷登仙司中人。此人的家族早年被魔门屠戮殆尽,只有他一人逃生,这才入了登仙司。自那以后,但凡有魔门的消息,不论真假,他都会出手灭杀。” “他现在应该还在那里,你去找他,有他出面,雁浮派绝对难逃一劫!” “是!” 叶玄站直身体,躬身应是。 ………… 三河帮,望川坡。 一间木屋之中,孙恒高举双手,正在被一同样三河帮服饰的男子搜身。 对方搜索的很不仔细,只是在孙恒身上轻轻怕打了几下,显然就是在应付差事。 在一旁的木桌上,放着孙恒的几样零散东西。 些许银两,一个陶埙,一串从那阿富身上捡来的大号佛珠也成了他的私有品。 “孙兄弟,这几日要辛苦你了。” 收起怕打的动作,对方拱手朝着孙恒歉意一笑:“事关重大,你就委屈委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此人面容出众,五官棱角分明,眼中带着勃勃英气,年岁不大,却是一位二流高手。 孙恒听说过他的名字,罗威! 三河帮四英杰之中最神秘的那位,九宫神枪罗威。 原来他一直是在处理帮中一些不方便见光之事,不怎么露面,因而显得有些神秘。 孙恒回笑道:“不用应差点卯,还有银钱拿,我是巴不得这种好事越多越好。” “哈哈……” 罗威仰头大笑,轻拍孙恒的肩膀:“孙兄弟倒是想得开。不过,可不仅仅只是有钱拿!” 他手腕一转,一个瓷瓶已经出现在掌心。 “壮气丹,四粒,就当是兄弟在这里的补偿了!等你消化完这四粒丹药,估计也可以出去了。” 孙恒双眼一亮,这却是意外之喜,当下举手接过道:“那在下就受之不恭了!” “这是你应得的。” 罗威轻轻摆手,拉过一张椅凳坐下:“我估计,此事过后,帮中怕是对你还另有奖赏。” “如若真有,那在下绝不会客气。” 孙恒笑了笑,紧接着又道:“对了,罗兄,不知我们苗头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恢复的如何?” “他啊!” 罗威摩挲着下巴,面色微沉:“他受伤太重,人虽没事,武功却差不多废了。以后,怕也无法再施展内气,只能如常人一般了。” “你放心,帮中会好好照顾他的。” “嗯。” 孙恒轻轻点头,面色微暗。 “就这样吧!” 罗威站起身,轻拍孙恒肩膀:“过几日就要过年了,兄弟委屈一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门口那两人提,管保满足你!” “如此,那就谢了!” 孙恒抱拳,突然想起一事:“说起来,阮小姐与那位袖底青龙的婚事,就在这几日,不知她们的婚礼……” “照常举行!” 罗威神秘一笑:“那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孙恒一愣,良久无语。 ………… 夜,四下无声。 木屋之中,孙恒盘膝端坐,一手轻轻摩挲着那串得来的佛珠。 某一刻。 “沙沙……” 细微之声从手中传来,木粉飘落,一枚佛珠渐渐在他指掌之中消融,露出里面的一粒血红丹丸。 第105章 进步 那位叶玄能够一招击杀二流高手薛礼,本人定然是一位一流高手,甚至很有可能内气圆满。 就连他,都评价这血髓丹功效匪夷所思,孙恒又岂能不心动。 尤其是在它的副作用恰恰被自己克制的情况下! 激发肉身本能欲望,产生幻觉,导致走火入魔。 而孙恒对自己肉身的掌控,怕是当世无人能及! 也许,自己可以扛过那副作用,炼化此丹的药效。 丹丸入手,通红似血,一股清香飘来,让人垂涎欲滴,与那炼血池带给他的感觉一般无二。 不过一想起这丹药里面掺杂的东西,孙恒也是心生别扭,肠胃不适。 罢了! 就当是别人给自己献血了! 把丹丸放在嘴边,孙恒小心翼翼的伸舌添了一下。 凉飕飕的感觉,就如冷风,沿着咽喉直往身体里穿,让他猛打一个激灵。 下一刻,浑身筋肉骨膜、五脏六腑,齐齐一热,就如浸泡在热水中一般,无与伦比的舒畅感自心头升起。 这种感觉,让人如登仙境,飘飘欲仙,浑然忘记外物! “砰……砰……” 孙恒双眼一眯,心脏的跳动悄然一慢,血液运转也缓了一拍,浑身僵硬毫无生机,那股舒畅感也悄然消失不见。 有效果! 嘴角一动,孙恒的双眼之中先是浮现激动,又是变的疑惑起来。 虽然克制了心头浮现的欲望,但似乎也没有强化自己肉身的迹象。 一丝一毫的强化也没有! 沉思片刻,孙恒面色一紧,猛然把手里的丹丸抛入口中。 据他所知,有很多药,没有使用一定的剂量,是没有效果的。 也许,这血髓丹也是如此! 他的此举,如若有真正的魔门弟子见到,怕也会惊到下巴。 血髓丹,即使是魔门中人,也还从未有人这般吞服的! 真正的服用之法,都是把此药打入肚腹,以秘法缓缓炼化,岂能如此生吞活咽? 这样消化倒是快了,但药力反噬,也会大上数倍,原本九成的入魔可能,怕是也变成十成十了。 “哒哒……” 彷如极地冷风浮现,冷意上涌,孙恒的上下牙关不禁来回一碰,甚至就连体表,都在这一瞬间结出了一层寒霜。 “轰……” 犹如火山爆发,烈焰咆哮! 无穷无尽的热浪,在寒冷过后,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热! 就如身处火炉,但这股热力却不透体表,只在内里熊熊燃烧。 在孙恒的感知中,自己的身体,似乎都要被这热力所融化。 筋肉、骨膜、五脏六腑,全都化作一片赤红,一点一点的朝着脱离自己掌控的方向移动。 曾经对肉身无微不至、无所不达的感知力,竟是在这一刻变的有些模糊。 与烈火相伴的,还有那消磨精神的奇异欲望,无声无息的涌现脑海。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接连闪过,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表现,或笑或哭,勾人心弦,迷惑着心智。 “砰砰……砰砰……” 急速的心跳,让孙恒大口张开,面部狰狞,拼尽全力争取着肉身的掌控。 也许是药效有限,也许是孙恒的天赋实在是惊人,那股狂热之力,终究没能彻底阻隔孙恒对于肉身的掌控。 在恢复肉身掌控的那一刻,孙恒精神一震,脑海中的一切幻觉,荡然无存。 体内,无数烈焰,如同细密的巨锤,不停捶打着肉身,不论内外。 通红的双眼精光一闪,体内无序的锻打,陡然生出变化。 金身功! “轰……” 热浪滔滔,冰火轮转,孙恒的肉身忽而赤红、忽而雪白,不停转换。 “啊……” 惨叫声,突兀而起! 孙恒心头一跳,正欲睁眼,却瞬间反应过来,这叫声,竟然不是从外部传来的。 “啊!” 凄厉的惨叫,仿佛在遭受来自地狱的酷刑,伴随着惨叫声,还有那宛如真实的幻觉。 烈焰之中,一个无皮之人,朝着上方伸着双手,口中惨叫凄厉。 他身上的痛楚,心头的绝望、恐惧,一股脑的冲入孙恒的脑海之中。 不止是一个人! 足有几十人的惨叫、咆哮,各种情绪,猛然上涌,让孙恒眼眸之中的精光瞬间僵滞,几乎渐渐沉沦。 “砰……” “砰……” 仅有的一丝理智,让孙恒操纵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缓。 伴随着心脏跳动的迟缓,他身体上的一切特征,都开始变的迟钝起来,身体一切活跃的特征都渐渐消逝。 包括脑海之中的幻觉,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弱;那惨叫声,也越来越模糊;幻觉,越来越不清晰。 不知何时。 “呼……呼……” 满是大汗的孙恒头颅低垂,双手按着床板,拼命的喘气。 他的长发,早已被汗水浸湿,一缕缕的垂在脸颊。 衣衫,更是早已湿透,紧贴肌肤。 肉身,酥麻虚弱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让他双眼泛花,几欲当场昏厥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 他差点失去对自己肉身的掌控! 不能睡! 虽然心头疲倦,但理智告诉他,此时体内的药力正是最适合炼化之时,机不可失! 踉跄起身,孙恒快步来到窗台下,把那早已凉透的茶水拼命往肚子里拼命灌去。 热力消散,凉意上涌,让孙恒精神一震。 当下再不迟疑,直接原地扎了个马步,金身功全力运转,虚弱的肉身,就如贪婪的巨树,疯狂吞吸着体内的药力。 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增长! 五日后。 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孙恒盘膝端坐床榻之上,默运少阳神功。 真气,在经脉之中泊泊流转。 原本细微的气流,如今已是强了足有数倍。 十二正经,第一条经脉,贯通! 睁开双眼,即使已经过了五日,孙恒的眼眸里依旧有着不可思议的情绪闪现。 一粒血髓丹,几乎就相当于自己三年多苦练修行得来的内气之数。 而它绝大部分的药力,还是用在强化肉身之上的。 如今孙恒的金身功,已经彻底步入第四层圆满境界,原本五脏六腑的弱项,也被补足。 甚至,他还能隐隐感觉到,突破第五层的契机,似乎就在眼前! 摸了摸身侧的佛珠,还有十一枚。 孙恒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当夜,第二粒血髓丹入腹。 同样的折磨,但有了一次经验之后,孙恒已经能够保持一定的理智,硬生生扛过了那幻觉冲击。 四日! 这一次,消化丹药,他只用了四天。 而金身功,也趁势突破,进阶第五层! 第三粒丹药,孙恒用了三天。 其中,第五层的金身功起了关键的作用。 以后的每一粒丹药,他炼化所需的时间,也变的越来越少。 相对的,药效也越来越弱,尤其是对肉身的增幅,渐渐几乎没了效果。 一个月后! “呼……” 床榻之上,孙恒面无表情的睁开双眸。 双眼中精光一闪,一股强悍的气息一闪即逝,肌肤表层的一抹暗黄,也隐入内里。 十二正经,第六条经脉,贯通! 金身功,第五层圆满! 第106章 陈郡形势 在孙恒闭关修炼之时,郡城也有一件大事发生。 只不过,待他出来,此事已剩余波。 “听说了吗?薛家勾结魔门,杀人炼丹,薛府上下二百多口人,都被压入大牢了。” “可不是!衙门的人倒是会挑时间,在薛纵衣大婚之日动的手,所有跟薛家有关系的人都在场。不只是薛家,就连雁浮派的两位长老和不少好手,也被压下了大狱。当时带走的人,据说可是拉了将近一里多长!” “我也听说了,刘兄,你当日就在现场,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给说说。” “嗨!” 那人头颅轻摇,面上一片兴奋:“你们不知道,婚宴一开始,我们还都盼着薛家能在大喜的日子上多给点赏银,花销花销。谁知道,没等到赏银,里面突然就打了起来!” “江家、三河帮的高手,一起动手,外面衙门的人也突然出现,把薛府包围,就连坐镇府衙的先天高手金针渡厄范前辈都来了!” 有人疑惑开口:“可我听说,当时没死几个人啊?” “是没死几个人。” 对方点了点头:“听说,是因为三河帮的人提前在酒水里下了毒,他们嫁女,可是有厨子跟着一起去了。” “嘶……” 场中冷气连抽:“好阴毒的手段!” “这算什么?薛家勾结魔门,对付他们,难道还要光明正大不成?” “此言在理!魔门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 “只不过,雁浮派……” “别乱说,这件事还没下定论。” 有人猛然压低声音:“薛显仁在婚礼当日就死了,他的儿子提前被送走,还是被雁浮派的人压过来的,雁浮派应该没有勾结魔门!” “那可未必!” “慎言,慎言!” “说起来,还有一件趣事。” 那位刘兄眼珠一转,转移话题笑道:“你们可知,当时府衙派来配合范前辈的人是谁?” “是谁?” “白衣秀士赵明义!” “嗯?这人似乎听着有些耳熟啊!” 几人来回对视,其中一人双眼一亮,猛然一拍大腿:“赵明义,那不是阮家俏剑客原来的未婚夫吗!” “没错!” 刘兄点头:“可惜,当初阮家看人家不上,执意要把女儿嫁给薛家。现在可好,前未婚夫带着人把薛家给抄了!” “哈哈……,这事,赵明义可算是做的绝了!不过,他什么时候有一个白衣秀士的绰号了?” “你们不知道!” 那位刘兄脸色一正:“当日我是亲眼见到的,那薛纵衣原本还春风得意,结果瞬间就跌落人生低谷,绝望之下,他竟然想跟赵明义单挑。” “单挑?” “那位赵明义不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他怎么可能是薛纵衣的对手?” “哎!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兄双眼一亮,道:“但事实是,袖底青龙薛纵衣即使全力出手,依旧不是赵明义的对手!当时的战况是,赵明义稳占上风,没用几招,就把薛纵衣拿下,因为他当时白衣盛雪,因而得了一个白衣秀士的称呼。”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刘兄双眼一睁:“你们怕是不知道,这位白衣秀士可是拜了显阳观的那位老神仙为师的。我听说,他修炼的明玉功乃是江湖中的不传绝学,修为也已至二流高手的境界!” “拜了显阳观……” 一群人陷入沉默,随后才有人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有那位在,什么事都不奇怪了。” “对了,当时还有一件趣事。” 刘兄嘿嘿一笑,不等他们询问,径自道:“那位俏剑客应该一直被蒙在鼓里,当时还要于袖底青龙薛纵衣做一对亡命鸳鸯来着。” “嘿嘿……,可惜,她被阮副帮主点晕了过去,要不然我们就能看到他们夫妻俩共同大战白衣秀士的场景了!” “还有这等事?” “哈哈……哈哈……” 笑声练成一片。 在他们不远处,孙恒默默放下酒杯,起身站起。 “店家,结账!” 下了酒楼,孙恒施施然的朝着住处的方向行去。 距离薛府惊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而他也从禁闭之中恢复了自由。 这段时间,陈郡形势可谓是一日百变,让人眼花缭乱,不知如何适处。 先是三河帮与雁浮派以薛家跟阮家两位年轻人的婚事为起点,预结两家之好。 为了应对以后郡城势力的变化,有很多势力都做出了反应。 就如广盛镖局,为了避免被两派刻意针对,就在前段时间加入了府城十二家镖局组成的会友镖行。 比如南陵商会设在陈郡的分行专门来了一位有望先天的高手坐镇。 江家势力收缩。 等等…… 但事情赶不上变化。 眨眼之间,两家的婚事就已告吹,薛家更是全家被下了打牢,永无翻身的可能。 甚至雁浮派也变的岌岌可危起来。 两派联盟,更是彻底没戏。 倒是三河帮跟江家,最近走的很近,有消息称,他们似乎妄想借助朝廷之力,强行吞下雁浮派。 只不过,衙门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 虽然对薛家下了绝杀令,但对雁浮派,却并未死追猛打,态度暧昧。 这些事,关系到郡城的每一个人,没人能置之度外。 就算是孙恒,也不得不分出一些精力,以应对外界的变化。 “孙恒!” 就在孙恒来到自己门前,准备推开房门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从街道另一头响起。 “嗯?” 孙恒侧首,一脸惊奇的看向来人:“黄前辈?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却是黄莫。 依旧是那身大红长袍,面上的老年斑也越来越明显,身上的气息更是微弱,只不过今日的神情,却多了份焦躁。 “我有事找你。” “嗯,进来说。” 进了屋,黄莫毫不客气的坐在一张大椅之上,呼吸急促的开口:“有水没有?” 孙恒摇了摇头:“你等一下,我去烧。” “哗啦啦……” 滚烫的开水卷动着茶叶,在杯中来回旋转,热气蒸腾之中,是黄莫那经年不变的阴冷表情。 “黄前辈,稀客啊!” 孙恒推过杯子,在对面坐下:“你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小地方来?” 黄莫冷着脸开口:“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呵……” 孙恒嘴角一撇,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我有事,请你帮忙来着? 不过终究还是相交一场,他吸了口气,缓声道:“不知前辈有什么事用得着我?” “我……我有一个妹妹。” 黄莫端起茶盏,冷漠的脸上浮现一股复杂的情绪:“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嗯。” 孙恒略微思索,微微点头。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黄莫与他那个妹妹,似乎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她……她前段时间找到了我。” 黄莫低下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她嫁给的那个男人,是给雁浮派做事的。现今……,你也知道雁浮派的情况,她们家被人盯上了,所以想找我想想办法。” 他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能有什么办法,在帮中人缘更差,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孙恒了。 孙恒皱眉,摇头道:“黄前辈,这种事最好不要掺和,据我所知,城中凡是跟雁浮派有关系的,都被人盯上了,我也无能为力!” 黄莫猛然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孙恒:“孙恒,我知道你能做到。三河帮十五岁的内气,你开口保下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别人肯定会给你一个面子。” “何必哪?” 孙恒奇怪的看向黄莫:“你不是说你很讨厌你妹妹吗?那么多年她都没看过你,这时候有事了,又找上门来,你还要帮她?” “……” 黄莫一脸阴沉,良久无语。 “我可以给你报酬!” “报酬?” 孙恒盯着黄莫半响,才缓声开口:“你能给我什么?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三百两银子!” 黄莫伸出三根手指:“不过,我不能给你,我已经预定了棺材,上好的紫檀料子。” “呵……” 孙恒再次轻呵一声,翻了翻白眼。 “不过我知道你也不怎么需要银子。” 黄莫双眼圆睁,直直的盯着孙恒:“你应该知道,当年我也是内气,只不过遇到了一位二流高手的截杀,废了功。当时我们有四个人,却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吗?” “嗯?” 孙恒眼眉一挑,面色渐渐变的凝重。 第107章 七星点穴术 黄莫给孙恒留下了一个惊喜。 《七星点穴术》! 这就是他所说的报酬,一门类似于传说中天魔解体大法之类的奇异法门。 这门功法,与孙恒压榨肉身、爆发潜力的方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相比起他自己的野蛮爆发,《七星点穴术》显然更加的精妙,威力也更大! 后遗症反而更小! 此功可分三层。 第一层,以内气配合手法,刺激人体三处要穴,可爆发超过本体的一倍之力。 第二层,五星点穴,可再加一倍,如此已经比孙恒爆发潜力还要强了。 第三层,七星全开,可增幅人体四倍之力,只不过后遗症十分严重。 当初黄莫,就是七星全开,才能在初入内气不久的情况下,在一位二流高手的手下逃得性命。 只不过,因持续时间过长,事后他本人遭到功法反噬,肉身虽然侥幸恢复,体内的经脉,却已经不行了。 孙恒略作尝试此功法,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应下了黄莫的要求。 ………… 郡城这段时间形势紧张,行走在大街之上,也能看出人群的不安。 尤其是城西的某一片地方。 孙恒与郑纶行走在街道之上,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四周传来的审视目光。 “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啊!” 在内务堂应差的郑纶环视左右,连连摇头:“依我看,只要府衙开口认定雁浮派勾结魔门,这里依附雁浮派的人,怕是全都要遭殃!” 这两条街上的人,全都是雁浮派的关系户。 倒未必是门人弟子,但雁浮派家大业大,一个包揽上山送菜的人,都能年入百金。 雁浮派鼎盛之时,这些人都是他人眼中的富家翁,人人羡慕。 这个时候吗…… 就是很多人眼中待宰的羔羊了! 此时没有动手,无外乎是还不能确定,雁浮派能不能熬过这一劫。 “听说咱们三河帮有人专门低价收购这里的房产。” 孙恒点头,余光扫过一面院落门前张贴的出售字样:“想来最近收获不错吧?” “是不错!” 郑纶咧嘴一笑,帮中有进项,最先得到好处的无疑是内务堂:“几乎不用花多少银子,只要保他们平安,就能把房契拿到手。” “当然,咱们也不能吃相太难看,江家和其他人,也有参与。只不过,有些人还看不清事实,还想着雁浮派能够逃过这一劫。” 孙恒脚步一顿,扭头道:“怎么?郑兄觉得,这次朝廷不会放过雁浮派?我可听说,为了脱难,雁浮派可是连着几日,源源不断的往府衙运送东西了。” 此外,雁浮派可是坐镇陈郡数百年的庞大势力,根深蒂固,实力强悍。 以孙恒看,朝廷要对它动手,也须考虑一下后果。 “雁浮派脱难的可能性不大!” 郑纶双眼微眯,眼中精光跳动:“牵扯到魔门,只要有人认真追究,雁浮派就在劫难逃!而且,雁浮派占据了陈郡周边大半的矿藏,郡城生意将近两层的利润,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咬上一口?” “给府衙送礼的,可不只是雁浮派!” 他嘴角翘起,继续冷声开口:“据我所知,我们内务堂已经有了计划,一旦发难,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吃下雁浮派的势力。这点,堂主甚至和江家有过商讨。” “总之,雁浮派就是想脱身,其他人也不允许!” “这……” 孙恒摇头苦笑:“不管如何,看样子这次府衙都是最终的得利者。” “没错!” 郑纶点头:“现在府衙各位大人的宅子,从白天到黑夜,全都被人堵着送钱,没点身份,甚至连他们的影子都见不到。” 混乱的世道! 孙恒无语摇头,迈步继续前行。 这是一处简陋的小院,门栏低矮、屋门破旧,里面的门栓似乎也遭到过破坏,被人重新用钉子钉上。 “彭彭……” 孙恒移步门前,扬手拍打房门:“有人吗?” 小院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等了半天,才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找谁?” 门缝中,隐隐能够看到一个身躯绷紧的身影。 “在下三河帮孙恒。” 孙恒后退一步,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受黄莫黄前辈所托,带她妹妹一家人离开。” “是大哥的人!” “哗啦……” 门栓拉开,两个手持杀猪刀的一男一女出现在眼前。 这两人一身带油的大褂,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较之常人略显肥大,只不过眼带血丝,很明显精神不佳。 据黄莫所说,她妹妹家主要负责给雁浮派的人杀猪,看此情况,应该就是他们两人没错了。 此时见到孙恒,其中的女子面带激动之色,急忙招呼两人入内:“两位快进来,进来坐。” 而她一旁的男子,则依旧带着股警惕,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两人。 “别耽误时间了!” 郑纶一脸厌恶的看着他们这一股怪味的小院,眉头一皱,挥手打断了女子的谦让:“你们收拾一下东西,赶紧跟我们走吧!孙兄在我们住处附近给你们租了一处房子,你们先在那里避避风头。” “放心,那里是我们三河帮的地盘,没人会动你们的。” “这……” 两人对视一眼,那女子却似乎是管事的,当即点头:“好,好!两位稍等,我们收拾一下,这就过去!” “快点!” 郑纶催促了一句。 女子急急点头:“快,快得很!” 说完就是一推男子,慌忙退回小院。 一阵乱响之后,再次出现,除了大包小包之外,在他们身后,还跟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两个年轻人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脸带慌张之色。 他们推着一个独轮推车,车板上满是肥油,放上包裹,堆的足有一人多高。 看他们连破铜烂铁都往上放,郑纶忍不住脸色一沉,只不过顾忌着孙恒在一旁,才强忍着没有发火。 “等一下!” 只不过,一旁的孙恒突然大手一声,拦住这一家四口,看向那个年轻女子:“我怎么听说,你们家只有一个儿子?这个人是谁?” “嗯?” 郑纶脸色一沉,已经上前一步一脚把那满身油腻的男子踹飞:“混账东西,不知好歹!” “大人,大人!” 女人脸色一变,急忙拉着身后的年轻男女跪下,叩头大哭:“这是我丈夫兄弟家的孩子,她只是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您大发慈悲,可怜可怜她,把她也一起带走吧!” “兄弟家的孩子?” 孙恒眼神转动,看向男子跟那个女孩,果不其然,五官上倒是有几分相像。 “呼……” 举步带风,孙恒陡然越过数米之距,大手张开,狠狠朝着那女孩当头罩去。 劲风扑面,气势凶猛,没人会怀疑,他这一掌,会把那女孩的头颅给击碎。 “啊!” 一声惊叫,那女孩身躯一抖,身下已经哗啦啦留下一些水来。 “呼……” 掌风一顿,孙恒的手掌紧贴女孩的头皮停了下来。 “罢了!” 收回手掌,孙恒摇头起身:“一起走吧!” 对方身体的变化没有瞒过孙恒的眼神,这个女孩虽然练过武艺,但很明显不精。 这个年纪还肉身虚弱如此,定然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子弟。 而以孙恒如今的实力、地位,抗下一些小事,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走?” 门外,一人轻轻冷哼:“我让你们走了吗?” 孙恒蓦然转身,看向来人,眼中露出思索。 “你是……张古?” 此人他见过,在东河道十里渠之时,他曾跟在苏钟身侧,见过此人一面。 嗯,很明显,这是来找茬的! 第108章 风灵珠 门前,五人拦住去路,全是一身三河帮帮众制服打扮,当头一人冷眼看向孙恒,正是东河道堂口的张古。 “张古!” 郑纶在一旁上前一步,皱眉看着对方:“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张古扫了两人一眼,头颅朝着后面的四人一扬:“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刨食也能刨到自家兄弟的碗里了?这里可是咱们三河帮早就看上的地盘!” “他们是我朋友的家人。” 郑纶看了眼一脸阴沉的孙恒,开口把此事拦下:“我要带走几个人,张兄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郑兄的面子,在下当然给。” 张古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迈着八字步朝孙恒逼近:“不过,这真的是兄弟的关系?” “当然!” 郑纶沉声道:“张兄的人情,在下绝不会忘,待到有闲,一定在会宾楼好好宴请张兄。” “郑兄客气了!” 张古抽出双手,朝着郑纶随意的拱了拱手:“只不过,你们内务堂负责清点收获,干活的却是我们。这一家人,早早就被兄弟看上,郑兄就这么把人带走,兄弟也不好给上面交代啊!” “而且……” 他声音一顿,伸手朝着两人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一指:“这个女娃,可是雁浮派丁昇的独女,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不能说给就给吧?” “丁晟。” 郑纶眉头一皱,此人是雁浮派主管内勤的一个管事,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但既然被人逮了个正着,确实有些难办。 无奈的叹了口气,郑纶语气放缓:“张兄,那你想怎么办?划出道来,在下接了。” “郑兄那么严肃干什么?” 张古双肩一耸,一副轻松姿态:“都是自家兄弟,面上过的去也就得了!” 当下,他伸手往后面一直:“那女娃是不能给的,至于其他三个,一人三百两银子,怎么样?” “三百两!” 郑纶脸一黑,这家人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别说一人三百两,就是三个人一共三百两,他们怕也拿不出来。 这是明摆着不给面子了! 在孙恒身后,自打张古出现,他们几人就已是一脸惶恐,此时更是身躯颤抖,几乎要哭出声来。 而那年轻女孩,更是眼露绝望,身躯瘫软在地。 “我觉的不怎么样!” 而此时,孙恒终于闷声开口。 他朝后一指,声音淡漠:“人,我要带走。钱,没有!” “嗯!” 张古脸色一沉,眼带鄙夷的扫过孙恒:“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怎么,才走了几个月,就忘了老东家了!” “来,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把人带……” “彭!” 场中人影一晃,一物打横抛出,直飞数丈,才跌落在地,翻滚着落在远方。 孙恒收回拳头,看也不看在远处地上挣扎的张古,眼神淡漠的扫向拦在门前的其他几人:“我现在要把人带走,还有谁有意见?” 场中一片寂静。 “哗啦……” 一声整齐划一的声响过后,其他人瞬间闪开道路,把头死死低垂,一声不吭。 “走吧!” 回转身躯,孙恒朝着后面的几人点头示意,折身迈步走向大门。 “好……,好!” 后方,郑纶眨了眨眼,咽喉滚动了两下,这才回过神来,举步跟上。 而那一家三口和年轻女子,也是愣了一愣,才一脸狂喜的回过神来,推着独轮车,跟了上来。 如今的孙恒,早已今非昔比。 只论实力,金身功五层圆满的他,就算是在二流高手之中也能数得上号! 放在三河帮,也仅在那些正副堂主之下,强于他的人,寥寥无几! 就算是在整个陈郡江湖之中,如他愿意,也可立马立下响当当的名号。 在这武力至上的世道里,他面对一个普通的三流人物,早已用不着客气! 甚至,就连费些口舌,他也懒得开口! “想不到啊!” 行了一段距离,郑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惊叹的看向孙恒:“孙兄弟虽然进阶不久,实力却如此强悍!你这天赋神力我也有听闻,但想不到竟然那么强!” “是他太弱了而已。” 孙恒摇头:“如果不硬接我那一拳,要收拾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虽说如此,也足够惊人了!” 郑纶依旧是一脸赞同,对孙恒的态度也越发热情。 有实力,还有潜力,这就是以后三河帮即将冉冉升起的巨星啊! “哒……” 前行之中的孙恒陡然顿步,眼带惊异的朝着天空看去。 “那是什么?” 郑纶抬头,面上不禁一惊。 天际无云,一片蔚蓝,宛如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悬挂。 就在这天际之中,数道白点,如利箭穿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天边穿梭而来。 眨眼间,那白点已是一人大小,定睛看去,却是一头头神异无比的仙鹤。 身在高空,仙鹤就有那么大,如若放在眼前,怕是堪比巨虎了! 而最是让人惊讶的,则是在那仙鹤背部,竟然有人影盘坐。 那一个个道袍翻飞的人影,虽看不清相貌,但坐鹤腾空,眼望大地苍穹,气度自是不凡。 “登仙司的仙鹤!” 郑纶口中喃喃,随后又是面上一喜:“登仙司来人,雁浮派之事就再也压不下去,它完了!” ………… 雁浮山,此山高耸入云,巍峨矗立。 雁浮派就诞生于此山。 数百年间,雁浮派在此山之中,修建了许许多多的宫殿,云雾缥缈之中,宛如仙境。 山间,古木虬张,瀑布倾泻,绿意苍茫,与那仙境相衬相合。 “唳!” 高空之中,突然响起一声长鸣。 一头巨大的仙鹤显出高空,在它身后,白云被拉出丝丝缕缕的云烟,仙鹤双翅展动,当即卷起呼啸不止的风暴。 “此地景色倒是不差!” 一个悠然之声,从仙鹤背部响起,来自阳安郡的邱云道人端坐仙鹤背部,长袍迎风飞舞,宛如仙人。 “风景再佳,被魔门污染,也非善地。” 又是一头仙鹤破空而来,风道人立足鹤背,朝着邱云道人遥遥一礼。 邱云道人双眼微眯,淡声开口:“道兄身为此地供奉,却不知魔门侵袭,身在其位不谋其职,罪也!” 后方,又是四头仙鹤依序穿梭而来,各带一位年轻道人,落在两人身后。 “是,是!” 风道人苦笑一声,把头一低:“等下贫道先行动手,就当赎罪如何?” “嗯!” 邱云道人微点头颅:“早就听闻道友的真言决与风灵珠威能不凡,今日正要一见。” “道友客气了。” 风道人轻笑点头,当下伸出左手,轻轻一托。 清光一闪,一枚硕大宝珠当即在他掌心浮现。 宝珠旋转,四周当即有清风环绕而来,化作道道白色细带,缠绕周身。 “下去吧!” 足下轻点,那仙鹤一声鸣叫,双翅一展,带着呼啸劲风,直扑下方那琼楼高阁。 “雁浮派勾结魔门,证据确凿!贫道奉命,镇压魔门妖人,挡者,杀无赦!” 大殿之前,风道人脚踏清风,悬浮于数丈之地,左手举宝珠,右手轻轻一点。 瞬息间,宝珠外围包裹着的白色缎带,已是化作道道风刃,铺天盖地一般,朝着下方落下。 那风刃见风就长,瞬息间已是化作丈许大小,如同涛涛巨浪,层层叠叠的席卷周遭。 “轰隆隆……” 风刃所过之处,砖墙开裂,木石崩散,血肉之躯更是难当。 眨眼之间,烟尘纷飞,雁浮派雄伟壮丽的议事大殿,已是灰飞烟灭! 第109章 混元手 “杀!” 厮杀声,响彻天地。 曾经宛如仙境的雁浮山,此时已是化作战场,烈焰熊熊、遍山疮痍。 无数身影在山中厮杀,鲜血映衬烈火,一个个面目狰狞之人,宛如觅食的豺狼,凶狠的朝着雁浮派弟子扑杀而去。 “呼……” 就在这疯狂厮杀的战场之中,一人依旧悠闲的迈步。 余静石背负双手,一步数丈,视拥挤的人群如无物,朝着上方接连闪动。 数把兵刃从四周劈砍而来,带起呼啸劲风。 “铛啷啷……” 一阵乱响之后,兵刃碎裂,青衫飘动之中,余静石竟是仿若未知一般,继续前行。 只留下身后一群呆滞的身影。 “唰……” 三道寒光闪现,光影跃动,削金碎石之力电闪而来。 “叮……” 无形罡气笼罩全身,三柄软剑当即定在当场。 余静石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淡漠的眼神扫过持剑的三人,大袖一摆,那以百锻精钢炼制的软剑已是碎成无数碎片。 “呼……” 单掌轻挥,身周静滞的剑刃碎片陡然一滞,随后就如被巨力推动一般,疯狂加速,朝着四面八方飙射而去。 “噗……” 鲜血飞溅,三道人影瞬间就被剑刃贯穿成千疮百孔,软软倒地。 曾经名动一时的二流高手,在混元手余静石的掌下,毫无抵抗之力。 高处,人流渐渐稀疏。 而就算有人看到他,也是仓皇逃窜,不敢直面。 三河帮帮主,先天高手,陈郡顶尖的人物。 种种身份,足以让人畏惧。 “咣当……” 豪华的镶金巨门无风自动,朝着两侧推开。 背负双手的余静石缓步踏入宫殿,朝着内里那位魁梧的身影看去。 他那淡漠的眼神,终究有了些变化。 “冯兄,好久不见!” “是啊!” 雁浮派托天力士冯子午身材高大魁梧,身披玄铁重甲,手提紫金铜锤。 此时的他,端坐大椅,面带憔悴,重甲铜锤之上,满是血痕。 虽然战绩优渥,但他却知自己已是陌路。 “有两年多没见了吧!余兄你在家怡儿弄乐,不问外事,我还以为你早已没了曾经的雄心壮志。” “非是没有,而是不能!” 余静石轻轻一叹:“你家掌门太过强势,我也只能收敛心思,做个老实家翁了。” “哈哈……” 冯子午仰天大笑,态度豪放:“现今我雁浮派灭亡在即,陈郡再无人物可与余兄争锋,以后就是你大展拳脚之时。可惜,我老冯却是看不到了!” “哎!” 余静石微微摇头:“勾结魔门,雁浮派是自寻死路。你我兄弟一场,我也只能亲自前来送你一程!” 冯子午面容一正,陡然直视余静石:“余兄,我说,我们雁浮派没有勾结魔门,你信不信?” 余静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我信!” “嗯?” 冯子午一愣。 余静石继续道:“可惜,我信没有用,要让那些人信才行。” “有余兄这句话,已经够了!” 冯子午苦笑一声,头颅一垂:“我们雁浮派确实得了炼制和服用血髓丹的法门,但只在十几年前与魔门一人有过交流,此后再无联系。” “也许,陈郡确实有勾结魔门的人在。但,绝不是我们雁浮派!” 余静石摇头:“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是啊,没有用了!” 冯子午昂起头颅,从大椅之上站起,比常人高出半截的他,直起身来,就如一个魁梧的巨人。 “咣……” 巨锤相撞,刺耳的巨响当即响彻整个大殿。 “余兄,来,送我一程!” “彭!” 冯子午脚下一沉,大地就如地龙翻身一般,数米之内的青石地面轰然裂开。 而他那庞大的身影,也以一种与之毫不相衬的速度,朝着余静石疯狂冲来。 金身功第六层! 轰天锤! “彭……” 无形的劲气,横扫四周,桌椅板凳、坚固门栏,当场齐齐碎裂。 余静石面色凝重,双掌上迎,周身无形气罡疯狂旋转,硬生生把那重达数百斤的双锤死死顶住。 “好!” 冯子午双眼一红,胸腹突然高高鼓起。 随后大嘴张开。 “吼!” 无形的音波浩浩荡荡的从他口中用来,身前的大地噼里啪啦乱响,无数裂纹,当即浮现在那青石地面之上。 大门,轰然碎裂,被飓风狂卷,朝后飙射而去。 狮吼功! 巨锤之下,余静石的面容似乎闪过一刻的扭曲,不过下一刻,一股无形气势从他身上轰然涌出。 如高山拔地而起,如苍穹遮掩而下。 遮天之威,让冯子午心头一沉。 “彭!” 巨力涌现,犹如山峦冲撞,混元掌十八重气浪,沿着手中的巨锤狂涌而来。 “啪……” 冯子午掌心开裂,鲜血迸溅。 先天真气奔腾而来,撞开肉身的阻隔,如同无数利刃,削刮着他那强悍的身躯。 “彭!” 心口一痛,冯子午愕然低头,只看到胸前掌影一闪,眼前一黑,已是彻底陷入死寂之中。 场中,一片寂静。 良久,余静石才轻揉手腕,看着地下的尸体遗憾摇头。 “可惜,你如果能够进阶金身功第七层,也许真的能和我较量一二。” “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帮主!” 一人在满是废墟的门外抱拳躬身:“巨石峰我们业已拿下,不过冯子午的家眷,已经朝临仙郡的方向逃了。” “嗯……” 余静石眼眸低垂,面色渐渐变冷:“斩草除根,追上去!” “是!” ………… 天际,两头仙鹤正自缓缓振翅而飞,其上一男一女两位年轻道人正自垂首朝下探看。 在看到余静石动手之时,其上一人忍不住眼露惊讶之色。 “师兄,习武有成之人,看样子也不弱啊!” 那年轻女冠看上去十六七岁年纪,放在他处,怕已是养儿怡女之人。 但此女依旧眼带纯真,仿佛不知世事一般,就连声音中,都带着股清澈。 另一人淡然开口:“武至先天,已是洗毛伐髓,去除浊气,可感悟天地灵机,也不算是凡俗之人了,有此实力,也不奇怪。” “哦!” 女冠点头,一脸恍然:“那么说,武人中的先天高手,跟咱们这些练气士也差不多啊!” “师妹,你怎能把习武之人,与我们相提并论!” 道士皱眉:“就算成就先天,也不过相当于练气二三层罢了!如我等练气三层,已是能够御物、持法器,武人如不近身,根本毫无威胁!” “而像那位风道长,练气五层,仙法出众,武人之中,又有几人能够抗衡?师尊,练气七层,精金飞刃一出,杀先天易如反掌!” “而且,武人修炼到先天需要多久?你我入门才不过数载,就有此修为,岂能相提并论?” “嗯!” 女冠点头:“师兄说的是。” 随后她俏眉一垂,又是一脸悲意的道:“这些人真是可恨,勾结魔门!昨日大师兄一着不慎,被人偷袭,夺走了索神锥,差点就丢了性命。” “人没事就好!” 道士双眼一眯:“可惜,没能把人抓住,魔门妖人,最善躲藏,今日看来,怕又是无功而返了!” “嗯……” 第110章 乱始(为书友罗天许木魔道子加更) 一夕之间,雁浮派先天高手就被登仙司的仙人尽数灭杀,朝廷下令,征召四方豪杰围剿魔门妖人。 一声令下。 雄踞陈郡数百年的雁浮派就成了众人眼中一大块盘上的肥肉,无数人疯狂嚎叫着就扑了上去。 乱! 整个陈郡,似乎都乱了起来。 咆哮声、怒吼声伴随着厮杀声,从早到晚从未断绝。 即使城中衙役疯狂扩招,依旧只能维持着最低程度的稳定。 三河帮,南河道驻地。 同样是吼声震天,人心振奋。 “苏羌、陶家兄弟,雁浮派有一队人沿着小道往北原县方向逃了,你们负责把他们追上!” 堂主六合剑李存义满面通红,脖颈青筋鼓起,在场中大声嘶吼:“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不要放过任何一样东西!” “史亮,你带上一队人,去雁浮山玉屏峰,接应东河道的曹康。” “都给我听着,所有咱们划好的地盘,大道封锁,小道拦截,不要放任何一个人进山!也不能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如果遇到胆敢反抗的,杀无赦!” “……” 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口中接连落下。 霎时间,整个南河道都动了起来。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陈郡各大势力当中。 所有人都像是红了双眼的恶狼一般,直盯着那满山珍宝的雁浮山! “所有人,出发!” “呼……” 一声令下,游翎苍鹰振翼腾空,带着六合剑直冲高空,朝着雁浮山的方向飞去。 为了最大程度的吞下雁浮派的东西,三河帮已是全力以赴,七头游翎苍鹰毫不停顿的往返于郡城和雁浮山之间,传达着消息。 “孙恒,你过来!” 如意刀史亮朝着孙恒遥遥招手:“东西都带好了没有,没什么问题,咱们马上出发。” 孙恒身无旁物,当即点头:“都带齐了。” “好!” 史亮脚步急促,出了大院,就直接赶往马场,一声呼喝,一行十余人已经卷起尘土,咆哮而去。 “驾!” 靠近玉屏峰的地方,有着两条官道。 但此时,官道早已被人封锁。 不少往来客商,在大道之上唉声叹气,拥挤的人流,也堵住了前路。 “怎么回事?” 史亮驱马赶来,朝着人群大吼:“窦常,你怎么办事的?赶紧把人赶走!” “凭什么啊!这是官道,你们三河帮也太霸道了吧?” “是啊,是啊!” “我可是认识郡府张老爷的,你们……”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打断了场中人群的纷乱。 长鞭卷起一个肥硕的身影,狠狠的摔在大道一旁。 史亮冷着脸收起长鞭,扫视人群:“别给我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这条路,我说不能走就是不能走!” “窦常,别跟他们啰嗦,都赶走,谁要是敢不服。” “杀!” 伴随着最后一个杀字,史亮长鞭一甩,直接把拦在他前方的数人给狠狠抽到道路一旁。 “让开!” “啪!啪!” 长鞭挥舞,一个二流高手,即使是随手一挥,也绝非是常人能够抵挡的。 当即,惨叫声连连响起。 不知多少人,滚爬惨叫着朝着道路两旁退去。 眨眼之间,道路复又变的通畅起来。 “三河帮果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 人群中,突然有人冷哼:“不过,今天我吴六不止要进去,还要上山!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嗯?” 史亮蓦然转首,就见人群中一道灰影倏忽穿出,脚踏人头,一个翻身已经越过拦截的人群,身影闪动,眨眼间就消失在官道远方。 “是鬼影吴六!” 史亮身旁,一位尖嘴猴腮的汉子侧首开口:“此人武艺据说不怎么样,但轻功却是一流。想不到,他竟然也敢来凑这个热闹了。” “嘿嘿……,三河帮好大的名气,不还是没有把人拦下?” 人群中,有人开口冷笑。 “嘶……” 风声急响。 一个躲藏在人群之中的干瘦汉子身躯一僵,勃颈处已是多了一柄柳叶飞刀,鲜血从那刀刃处,泊泊流淌。 “彭!” 尸体倒地,惊的周遭人群连连后退。 霎时间,场中一静。 “鬼影拦不住,但像阁下这等不入流的人物,我三河帮,还不放在眼里!” 那尖嘴猴腮之人一手掂着柄飞刀,冷冷扫过人群,眼神所过之处,所有人齐齐低下头颅。 “哼!” 史亮冷哼一声,挥手让前面的人打开道路,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奔远方而去。 “吁……” 玉屏峰山道。 史亮一拉缰绳,一脸阴冷的跃下马背,其他人紧随其后。 在他们身前不远,数具浑身发黑的尸体倒在山道之上,从他们的服饰看,是三河帮中人无疑。 在他们尸体之旁,还有一些五彩斑斓的毒蛇在缓慢攀爬,舌信微吐,‘嘶嘶’作响。 “叮……” 金铁碰撞之声响起,史亮身后,那尖嘴猴腮之人十指转动,一柄柄小巧飞刀接连出现,电闪般把那些毒蛇精准无比的钉入山岩。 史亮扫过尸体,闷声开口:“曹康哪?” 这些毒蛇行动迟缓,对于五官敏锐的内气高手来说,毫无威胁,也不可能碰得到十二正经俱已贯通的曹康。 “在这里!” 一人往旁边的树林中一指,同时小心翼翼的跃出,把一具尸体拖了出来。 尸体面色漆黑,但致命伤却是心口的一个爪印。 有人眼带迟疑的开口:“虎爪功?” “虎爪功能杀的了他?” 史亮双眼一睁,怒瞪那人一眼:“看样子,山里面来了不少好手啊,竟然连我们三河帮的人也敢招惹!” 虎爪功只是一门不入流的功夫,而能杀死曹康的,绝不会是不入流的人。 来人之所以用虎爪功,无外乎是不愿意显露真正的功夫而已。 “清理一下,给帮里传讯。” 沉默片刻,史亮闷声开口:“金水、孙恒,你们两个把路拦上。” “是!” 山路原本是被几棵大树拦住,只不过,此时大树已经被人挪开。 孙恒迈步来到一株大树之旁,单手朝下一伸,身躯发力,猛然一抬,这根长达十几米的巨树,已是被他单手托起,随手一抛,就已拦在道路正中。 “孙兄弟,神力啊!” 金水就是那位尖嘴猴腮的男子,善使暗器,眼见孙恒大展神威,不禁双眼一亮,笑着道:“兄弟也帮我抬一下,回去我请你吃酒!” “金兄客气了!” 孙恒随意迈步,就要上前帮忙。 “咣啷啷……” 就在这时,山道上方,突有碰撞之声响起,一队人影抬着几个木箱,在山道转向处出现在众人眼前。 “来者何人?” 金水面色一正,不急着挪动大树,双手之中已是出现了两柄飞刀。 对面的人影也看到了下面的人,当即停下脚步,当头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朝着下面遥遥招手:“兄弟,自己人!” “哦!那就对下切口吧。” 金水面色不变:“船行三河水!” “……” “艹他姥姥,兄弟们,跟我上!” 第111章 拦路 虽说在三河帮,孙恒最近结识或交往的都是内气人物,但在陈郡江湖上,内气境界之人仍然属于少数。 就如这群不知何时混到山上去的人,一群人之中算上那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也不过两位内气。 而且,这两位内气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差不多与孙恒在青阳镇碰到的几位相差不多。 对付他们,甚至孙恒都没有来得及出手,就被金水跟另外一位三河帮中人砍菜切瓜般把他们杀的一干二净。 就算有人想逃,都没能逃远! “咣当……” 木箱落地,一刀砍下,铁锁已经断开。 打开箱子,里面有些散碎银两,大部分却都是一些锦缎绸布,虽然华丽,却也不值多少钱。 三个箱子,总价值怕也不过几百两银子。 这些钱,放在往日,也算不少了。但在如今,早已不被众人放在眼里。 偌大的雁浮派,只要漏出一点,那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富贵。 “给帮里传信的时候,让他们多带些人过来,不用来多少高手。” 史亮一边拨弄着箱子里的东西,一边开口道:“这两日,会有不少不长眼的人混进去,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种货色,怕是会没完没了!” 高手进去,他们也没有办法,就算是东西被他们拿走了,也不会觉得冤。 但除了三河帮、江家等大势力之外,陈郡数得着的高手能有多少? 而且他们还大多是独行侠,就算让他们随便拿,他们又能拿走多少? 倒是这些想趁火打劫的一般人,人多手快,从自己嘴里抢食,才最是可恶! “是!” 后方马蹄声响起,片刻后就已远远离去。 一座山峰的下山之路,自然不可能只有一条。 待到后面接应的人接连赶到,他们也被分成几批,分别看守其他的山道。 那位善使暗器的金水,似乎对帮中的后起之秀孙恒很感兴趣,拉着他分到了一起。 这里是后山一处狭窄的山道,行走不便,但这个时候怕也是不少人的选择。 “拦路扎营,动作都快点。” 金水修为不弱,十二正经已经全部贯通,只不过据他所说,因为内气太杂,还不能冲击奇经八脉。 饶是如此,他依旧是在场众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位,理所当然的负责主持大局。 一声令下,跟来的一行人纷纷动手,都是手脚灵活之人,没过多久,几个帐篷、些许机关,已经设好。 “金头,上面有人下来了!” 守了没有多久,上方的暗哨就跃出树林,朝着这边挥手示意。 一行人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只是待到看清来人之时,还未动手,不少人面上已经露出了迟疑畏缩之色。 却见从山下下来的这一批人,全都是一身劲装,体格精壮,气息强悍,行进之中很明显有着章法。 当头一人背负双刀,身材高大,双目如铜铃,行走间虎虎生风,极具威严。 “是广盛镖局的三位大档头之一,双刀客胡秋道!” 有人在一旁小声嘀咕,其他人就算没见过这人,也听说过此人的名字,当即齐齐变色。 孙恒也是双眼一眯。 陈郡的一流高手没有多少,而这位却是其中之一。 “三河帮的人?” 胡秋道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面色微寒:“呵……,倒是来的挺快。” “胡镖头!” 金水深吸一口气,强行顶住对方带来的压力,上前一步遥遥拱手:“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阁下捞过界了吧?” 他的眼神扫过对方身后那一个个包裹,还有那八个大号箱子,心头不禁暗暗叫苦。 这么多东西,对方怕是不可能老老实实的留下。 微微侧首,金水已经示意后面的人发信号,请求支援。 只是不知,还能不能赶得及。 “你们三河帮的地盘?” 胡秋道不屑一笑:“你们往这里一站,这里就是你们的地盘了,哪天你们往城边一蹲,是不是整个郡城也成你家的了?” “胡镖头!明人不说暗话,雁浮派六峰怎么分的,你心里有数。” 金水面上一沉:“玉屏峰是我们提前占住的,上面大部分也都是我们的人打下来的,你这大包小包的,不合适吧?” “不合适?” 胡秋道双眼一眯,眼中狠厉之色一闪。 一股无形气机,猛然从他身上涌现,把下方的金水死死罩住。 “那依你看,怎么办,才合适?” 杀机涌现,金水心头一跳,背部的衣衫瞬间就已被汗水浸湿。 “你……” 他弓着腰,咽喉滚动,强行道:“胡镖头给个面子,怎么着也要我们给帮里说得过去才行吧?” “哦!” 胡秋道双眉一扬,心头的杀机渐渐收缩。 “也好,就卖你们三河帮一个面子,这里有八箱东西,你们挑两箱留下吧。” “两箱?” 金水面泛苦笑:“胡镖头,你这……,也太少了吧?怎么着也要四箱吧?” 没人是傻子,既然胡秋道提出留下箱子里的东西,那真正值钱的,定然在他们身上的包裹里。 两箱,实在太少! “嗯!” 胡秋道面色一沉,气势再次笼罩金水。 场中气息当即凝固,所有人都已握紧手中的刀剑,时刻准备着一场厮杀。 “好胆色!” 突然,胡秋道陡然仰头一笑:“好,就按你说的,留下四箱。只不过,箱子只能随便选,不能打开看。” “可以,可以!” 金水面上一喜,急忙点头。 片刻后,四个箱子留了下来,而广盛镖局的人,则大踏步的远远离去。 “哎,形势比人强啊!若是头在,怎么着也要他们把箱子全部留下。” 看着面前的四个大箱,金水摇头轻叹。 “谁!” 恰在此时,道路一旁的密林中,陡然有细微的声响传来,惊动了看守之人。 “哗啦啦……” 快速的奔跑声,从里面响起,声音急促而混乱,可以听出奔逃之人的惊慌。 “追上去!” 心中原本就有着怒火无处发泄,此时有人送上门来,金水当即一脸怒容,折身直冲山林之中。 孙恒脚步一顿,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是一伙山民。” 山林前方,有人小声开口,态度轻松。 孙恒眼神锐利,也已看清那些人的打扮。 一共七个人,衣衫褴褛,身无他物。只有三人手持猎刀,正自仓皇而逃。 脚步一顿,孙恒已经没了继续追踪的意思。 很明显,这些人就算是想趁火打劫,也没能捞到东西。 只不过,有人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唰……” 寒光一闪,远处奔逃之中的一人已经后颈中刀,踉跄倒地。 “二虎!” 一人脚步一停,猛然大吼着扑向倒下的那人。 “噗……” 金水手腕一抖,那人只觉心口一凉,身躯一僵,低下头颅,却发觉心口处已是多了一柄飞刀。 “大人,大人饶命啊!” 其他几人身躯一抖,也知根本逃不掉,当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膝一软,连忙跪倒在地。 一人跪地大哭:“我们只是附近山里打猎的,听说这里……,但我们没拿这里的东西。真的,不信大人您搜,我们什么都没拿啊!” “没拿?” 金水冷哼一声:“没拿就能饶你们?” 孙恒眼神一缩,猛然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迟了。 “唰……” 五道寒光,一闪而逝。 面前跪着的五人,身躯同时一僵,眼中惊恐驻留,身躯却已软软倒地。 孙恒皱眉,忍不住轻轻摇头:“何至于此!” “怎么?” 金水看着孙恒的表情,忍不住失笑一声:“孙兄弟不会是看不过去吧?” “这世道就是如此,你有本事,就算拿了也没关系。没本事,没拿杀你也没商量!” 他上前两步,在几具尸体上拔出飞刀,随便抹去血迹。 “这样,孙兄弟要是看不过去,就去西风口那里怎么样?那里应该不会有人过,你也能乐的清静。” 背对孙恒的金水双眼微眯,嘴角浮现一抹冷意。 只不过,对此孙恒却是丝毫未曾察觉。 “西风口?” 第112章 截杀 西风口。 这里是雁浮山玉屏峰的一处特异地形。 此处往后,山体顺滑宽畅,透过山林可直望此峰顶端。 两侧,山体渐渐隆起。 往前,道路陡然束窄,形成一个天然的风口。 前方狭窄的山道,蜿蜒数里,通往大道,但那缺口定然已被拦截。 此处设卡,不过是随手之举而已。 没人会想不开走这条路。 毕竟,再往前走,道路崎岖难行不说,两头被人一截,除非真的插翅,要不然根本无路可逃。 距离西风口还远,遥遥已经能够听到那呼啸不休的风浪之声。 “呜……呜……” 这里的风,没有那么温柔。 风声如涛,一阵阵、一波波,呜呜呼呼的不停狂吹猛啸,震耳欲聋。 傍晚时分,孙恒终究还是拿着一枚令牌来到了这里,准备接替这里的看守。 行在劲风之中,孙恒衣衫猎猎,即使风浪惊人,他前行的步伐依旧稳如山岳。 狭窄的风口,贴近山体的一处被人挖了一个浅浅的洞穴,作为暂时营地。 孙恒顶着劲风迈步靠近,正要张口呼喊,陡然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在那洞穴旁边,一块黑色的布匹挂在一处棱角分明的山岩之上,不停甩动。 脚步放缓,孙恒微侧身躯,在看到被山岩遮挡的情形之时,脸色不禁一沉。 五具尸首! 其中三具身着三河帮服饰。 刀剑碎裂,被钉入山岩,尸体上创口狰狞,很明显他们死前受到了不少折磨。 孙恒迈步靠近,眼神再次扫过尸体,身躯却缓缓转动,朝后看去:“出来吧!” 风声呼啸,翻滚不休,却压不住他这平淡之音。 “好小子,挺机敏的吗?” 一人从山岩之后缓步迈出,此人身材高瘦,满脸阴冷,尤其惹人注意的,是他那较之常人大上不少的双手。 “地煞手邵安!” 孙恒眼眉一动,当即微微点头:“原来是你,他们都是你杀的?” 对于邵安出现在这里,他似乎毫不奇怪。 “不!” 一人从后方狭窄山道之中迈步走来:“是我杀的。” “嗯?” 孙恒侧身,看向那人。 四十左右的年纪,满面风霜,头发上已有白意。 身躯修长,五官分明,双眼中精光内蕴,一出现,一股无形杀机就已经笼罩孙恒。 在他的后背,斜插两杆短枪,枪尖锋锐,红缨在劲风之中来回飘荡,舞动不休。 “你是……夺命双枪刁文静?” 来人点头:“正是刁某!” 刁文静是一位二流高手,在陈郡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号。 更重要的是,他是雁浮派的人! “邵执事。” 孙恒看向邵安:“勾结雁浮派中人,就是勾结魔门妖人,帮主三令五申,你难道不知道吗?” “魔门妖人?” 邵安不屑一笑:“刁兄是什么人,我与他相交几十年,难道还不清楚?” “而且,此事也用不着你来操心。不,应该说,打今个儿起,你什么事都用不着操心了!” “邵兄。” 后方立在山道之前的刁文静头颅一昂,开口道:“时间紧急,别跟他纠缠了。” “不碍事。” 邵安轻轻摇头:“天色暗一些,我更容易送你出去。” “嗯,如此,多谢了!” 刁文静语气放缓,轻轻点头。 “你我兄弟,客气什么。” 邵安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又冷眼看向孙恒:“小子,我问你,我儿邵刚失踪,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 孙恒嘴角一翘:“你猜?” “你!” 邵安双眼一红,当下拼命喘气,才把心中的怒火强行按下:“小子,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等下还能少受一点折磨。要不然……,哼!” 他牙关紧咬,再次开口:“我再问你一遍,我儿是不是已经死了?” 孙恒被两位二流高手的气息压制,依旧面色不变的移动身躯,直面邵刚。 “你再猜!” “我猜你**” 一声怒吼,耐性早已不剩分毫的邵安脚步一踏,身躯已经横跨数丈,直扑孙恒而来。 他怒火攻心,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天罗地网式化作漫天掌影,把孙恒尽数笼罩在内。 地煞手特有的阴寒之气,率先扑面而来,尖锐的气流,如同锁链一般绕向孙恒周身。 “呼……” 漫天掌影一收,倏忽化作当空一掌,电闪而来,掌未至,那劲气锁链,已经死死把孙恒缚在原地。 身前的掌影,更是劲气微吐,直奔孙恒身前要穴。 他要擒活口! 面对此掌,孙恒双眼微眯,第五层的金身功悄然运转,心无畏惧的他,心神也提前步入一种极限的宁静之中。 那漫天掌影,虽然迷惑双眼,却瞒不住他那细微的感应,来袭劲气的变化,也一一呈现在孙恒的心灵之中。 邵安掌势一变,他的身躯也随之而动。 脚步后侧,胸膛一缩,右手猛然朝前扣去。 “哼!” 面对孙恒的反击,邵安只是心头冷哼一声,掌法丝毫微变,劲气猛吐。 对付一个成就内气没几个月的小家伙,他还用不着退缩! “彭!” 掌劲轰在孙恒胸膛。 劲气撕碎了衣衫,化作无数道阴寒气流,狠狠朝着孙恒体内扎去。 不对! 劲气与孙恒身躯的接触,在第一时间就映衬在邵安的脑海中。 他脸色一变,欲要抽身飞退,却已来不及了。 “咔!” 孙恒的五指紧紧扣住他的肩头,指掌发力,恐怖的力道瞬间就碾碎了他的肌肉、骨骼。 “啊!” 一声惨叫,邵安的左臂已经软绵绵的垂了下来去。 “邵兄!” 身在后方的夺命双枪刁文静一直关注着战况,气机感应之下,他也第一时间扑了过来。 “嗡……” 刁文静的双枪走的是迅疾刚猛的路子,双枪破空,甚至撕开身前的风浪,化作两条银蛇,在红缨闪烁下,直点孙恒后脑勺。 “撒手!” 脑后袭来的锐利之气,让孙恒头皮一麻,心中警兆大响。 不过让他放开邵安更是不可能,当下一声闷喝,左手反掌击出。 金身功! 大摔碑手! “彭……” 一声巨响,三人所在之地气浪奔腾,甚至把那风口风浪都压了下去。 刁文静一声闷哼,身躯倒飞而回,落地之后,更是连退数步,才强强挺下脚步。 “噗……”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已经喷溅而出。 内运气息,他面上不禁一沉,对手一击之下,他竟然五脏俱已受伤! 而孙恒,也是手臂一颤,连退数步,才停了下来。 “啊!” 而此时的邵安,也从手臂断裂的刺痛之中回过神来,右掌聚气,疯狂咆哮着朝孙恒面颊劈落。 “去死!” “哼!” 孙恒牙关紧咬,酸软的左手来不及格挡,当下扣住对方手臂的手掌直接发力,扯着邵安就朝地上的山岩狠狠砸去。 “彭……” 地面上,岩石开裂,邵安的一掌也偏离方向,落在了孙恒胸膛。 后方的刁文静双眼一眯,来不及运气压制伤势,一声大喝,提枪再次杀来。 邵安身躯巨震,口吐鲜血,眼见挣脱不开孙恒的钳制,也彻底发了狠,单掌狂拍,不要命般朝着孙恒疯狂劈落。 而孙恒,一手格挡刁文静的双枪,一手提着邵安,依旧疯狂朝着身下的山岩死命摔打。 他的动作毫无招法可言,却姿态狂猛,霸道蛮横无比,一人硬抗两位二流高手,只有双眼冰冷,面色却至始至终未有变化。 三人扭打在一起,所在之地,山岩开裂,碎石纷飞,场中邵安的气息,也越来越弱。 “彭!” 伴随着一声闷响。 孙恒手中的身躯已是血肉模糊,不辩人形,彻底咽了气。 第113章 收获 “金身功,第五层圆满!” 刁文静满脸的不可思议,脚下连退,看着孙恒咬牙切齿的道:“这不可能,你明明才刚刚进阶内气没有多久!” 金身功作为雁浮派托天力士冯子午的招牌,他自然不会不认识。 雁浮派典藏楼里就有这门功法公开展示。 只不过,普通帮众没资格修炼,有资格选择修炼此功的,也很少会去选它。 至于第五层圆满境界的金身功,就算是冯子午的子侄辈,目前都没人达到。 而这面前的年轻人,据说不过刚刚进阶内气数月而已!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孙恒面无表情的松开手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缓缓挡在西风口正中。 他此时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上半身衣衫彻底碎裂,胸膛一片通红。 左臂也被刁文静的双枪多处刺伤,血痕遍布,几乎已经无法发力。 只不过他的身躯依旧稳如山岳,强悍的气息,更是让刁文静忍不住身躯微缩。 缓缓长吐一口气,孙恒面朝对方淡声道:“出手吧,让我送你下去陪他!” “你……” 刁文静面色一晃,忍不住再次倒退两步,回首看去,已是快到了那狭窄的山道。 可恶! 当初自己如果不是守在这里,还有机会逃走! 而现在,前路断绝,没有邵安的带领,后面也根本无法通行! “孙兄弟。” 咽喉滚动,刁文静面上强行挂出一个谄媚的笑意:“其实,你我无冤无仇,一切都是邵安的错。他既然已经死了,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呵!” 孙恒嘴角一抽:“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当下大步迈动,朝着对方逼去。 刁文静连连后退,语声急促:“我有钱,我从山上还带了不少好东西,都可以送给你,一点不留!” “哦!” 孙恒脚步一顿,不过片刻后就是冷笑一声:“杀了你,东西一样都是我的!” “彭!” 大地一震,孙恒再不二话,当胸一拳,已经平平击出。 拳风隐隐,如同闷雷滚动,裹着呼啸山风,朝着刁文静狠狠撞去。 事到如今,口舌之功,还有何用? “我跟你拼了!” 眼见孙恒毫无退让的意思,刁文静也只得一咬牙关,悲吼一声,提枪冲来。 他枪法精妙,忽上忽下、劈刺无定,劲力变化更是巧妙绝伦,短枪化作道道玄妙轨迹,吞吐间,巨力涌现,足可开碑裂石。 普通三流内气,在他一击之下,定然胸骨开裂,毫无生还的可能。 只不过,此时他的眼中,却是满满的绝望和不甘! 面对袭来的双枪,孙恒心思宁静澄澈,长枪所化轨迹,就如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尽数落入他的感应之中。 对于这种精妙枪法,他心中赞叹,却并不畏惧。 “当啷啷……” 孙恒拳掌变换,动作简洁急速,爽快利落,大都直来直去,刚猛无比。 面对双枪,他能挡就挡,挡不下就硬抗,硬生生靠着一身沛然大力和不破金身,压制着刁文静连连后退。 面对这种对手,刁文静无疑会觉得心中憋屈,浑身之力大有无处施展的感觉。 “彭!” 再次对撞,刁文静身躯一颤,嘴角已经有鲜血溢出。 内脏越来越严重的损伤,让他终于无法压制。 “彭!” 双枪一颤,刁文静手中完美的枪法陡然出现一个不协之处。 气机感应之下,孙恒掌法一变,沿着那出破绽接连三掌,狠狠拍去。 “当……” 刁文静吃力不住,一柄短枪已是脱手飞出,装入一侧的山岩之中。 他双眸一红,大口张开,口舌之间满是血红,一声咆哮,就要再次拼命。 只可惜,他早已没了机会! “彭!” 一只手掌轰在刁文静的胸膛,巨力涌现,直接把他轰在一侧山岩之上。 “咔……” 山岩开裂,道道裂缝沿着刁文静的身躯四周缓缓浮现。 孙恒面色不变,再次上前一步,屈膝提拳,双拳如狂风暴雨一般,朝着紧贴山岩的刁文静倾泻而去。 “轰隆隆……” 山石碎裂,自上而下不停滚落,片刻间,已是堆成一人多高。 而刁文静的身躯,也在孙恒的双拳轰击之下,深深的陷入山岩之中,被碎石彻底掩埋。 “呜……呜……” 风声呼啸依旧,西风口经年不休的凄厉风啸,遮盖了此地的异响。 “哒……哒……” 孙恒脚步酸软的连退数步,身躯一晃,最终还是贴着山岩蹲了下去。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从他口中发出,浑身筋肉的酸痛感,也失去了压制,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嘶……” 面上的冷漠终于散去,孙恒嘴角抽动,良久才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了出来。 面对两位二流高手,他就算获胜,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至少,短时间内,他身上的伤势就难以复原。 深呼一口气,孙恒迈步朝着山道行去。 沿着山道缓慢搜寻,最后在那临时营地的角落,孙恒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个包裹,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其中一个还很长,似乎藏有兵器。 很显然,这就是刁文静跟邵安从山上带出来的东西。 他们并没有藏的很隐蔽,大概也是觉得对付孙恒花不了多少时间,不值得为此浪费精力。 此时天色已经微暗,孙恒蹲在洞穴门口,借着暗淡光晕,把两个包裹依次打开。 入眼处,一片光华。 宝珠、珍宝、奢华首饰! 其中最不值钱的,反而是金子!!! “发财了啊!” 眼前的光华,让孙恒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大嘴裂开,嘿嘿暗乐。 当然,除了这些金银珍宝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其中最让孙恒心动的,无疑是那三本秘籍。 《斩风十七式》 字体龙飞凤舞,飘逸潇洒,只是这五个大字,就让孙恒眼眸微动,忍不住用手细细摩挲了几遍。 翻开来看,这是一门顶尖的刀法秘籍! 第二本。 《千里一浮萍》 这是一门绝顶轻功,雁浮派鼎鼎大名的轻身功夫,孙恒也是早有耳闻。 最后一本是一门掌法,名叫《七绝掌》! 这门掌法,孙恒却从未听说过,但这不排除他自己孤陋寡闻,毕竟他真正接触陈郡江湖还不久。 但无疑,能够被刁文静一位二流高手看上的功法,绝非泛泛。 只是可惜,这里面没有他的那门枪法和内功心法,也许是早已牢记在心,并不需要额外携带。 放下秘籍,孙恒拿起一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些盛放丹药的瓷瓶。 只不过,里面到底是何丹药,确需回去之后慢慢查证了。 除此之外,那个长长的包裹里,果然是一件兵器,是一把长刀。 刀鞘普普通通,但长刀出鞘,竟是带出一瞬间的炫目流光,虽是一闪而逝,依旧让孙恒身躯忍不住一紧。 细细看去,刀柄青龙吐珠,延出锋利刀刃,此刀长约四尺,寒光隐隐,刀身云纹绚丽,赏心悦目。 持刀轻轻朝着一侧一挥,一块山岩当即落下,其间阻力几近于无。 “好刀!” 这种刀,就算是自己的肉身,也要暂避锋芒。 如若刁文静手持这把刀,就算刀法不精,面对自己怕也不会那么受制。 只不过,他们还是大意了! 收起宝刀,孙恒又从包裹里提出一件夜行衣,夜行衣材质不错,但与其他东西显然不能相提并论。 他们放在里面,怕也是为了赶夜路方便。 朝外探了探头,孙恒双眼一眯。 此时天色已暗,天际无光,正是月黑杀人夜! 第114章 乱 月黑风高,山风呼啸。 一声夜行衣的孙恒立于树木枝节之上,背负长刀,身躯随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摆。 强大的五官,虽不能让他视夜如昼,但借助些许微光,依旧能把远处那三河帮拦截之地看的一清二楚。 身体上的酸痛,内气的消耗,都抵不住心头涌动的凌厉杀机。 孙恒的双眼冰冷无情,背后的长刀,却似乎受他杀机牵引,不时轻颤。 他来此地,是为了杀人! 他站在这里不动,是等着他要杀之人出现! “换班了!” 下方,有人呼喊,同时更有放松的声音遥遥传来。 金水叼着根草径,摇摇晃晃的从营帐之中走出,似乎还未从睡意中清醒过来。 “金老大,我们先歇着了。” “嗯,歇着吧。” 金水摆了摆手,张口就是一个哈欠:“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过了这几日,回城我请客,会宾楼!” “好!” “一言为定!” “金老大说话算话,那我可就等着了。” 众人齐声称赞,笑声也冲走了他们心头的些许睡意。 远处,树梢之上。 在看到金水出现之后,孙恒双眼一缩,悄然跃下大树。 拔出背后宝刀,在草丛、泥土中来回滚动了几下,掩去上面的寒光。 脚下一点,孙恒整个人已经穿出山林,直奔那狭窄山道而去。 陆地奔腾术! 这是一门无法轻易被人辨识的轻功,内气在腿部经脉之内旋转,刺激窍穴,让人奔跑极速,发力越大,速度越快,并无其他显著特征。 孙恒大步迈开,耳边风声呼啸,身周树木一闪而逝,重重的脚步声,当即毫不掩饰的从山道之上响起。 “谁?” 有人狂吼,但更快的,则是暗哨发来的弩箭。 “唰……” 两道寒光一闪而逝,在黑夜之中,毫不显眼。 而奔行之中的孙恒,则是再次发力,陡然加快的速度,让那弩箭穿过残影,没入密林。 山路陡峭,又是至上而下,速度加成更是恐怖。 孙恒一步数丈,甚至不得不身躯前倾,带着呼啸风声,猛然出现在山道之上,那一干拦截之人眼中。 “小心!” 孙恒来势凶猛,下方数人脸色当即一变,善使暗器的,已经率先发动了攻势。 金水面色阴冷,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心头发寒。 当下牙关一咬,双手之中已经有数柄柳叶飞刀呼啸而出,划过道道弧线,直奔上方下来的黑衣人。 “叮……” 飞刀转向,彼此碰撞,让它出现的方位越发刁钻。 其他入弩箭、铁莲子,更是呼啸而来。 “哼!” 黑巾之下,孙恒陡然闷哼,同时手腕一动,身前刀光连闪。 刀式不怎么精妙,但力道足、速度快,所斩更是精准。 “丁零当啷……” 一阵乱响,一连串的暗器已经落在身后。 而再次提速的孙恒,也飞快逼近道拦截之处。 “放!” 一声令下,无数根弩箭从两侧攒射而来,密集如网,当空封锁。 只不过,那黑衣人却仿佛早知此招一般,提前高高跃起,贴着箭网上方逼到众人近前。 “金头,小心!” 黑衣人落下之处,正是金水正前方,身后有人狂吼,但金水此时却已顾不得其他。 他身法腾挪,娇夭腾空,无数寒星从周身闪现,罩向黑衣人。 来人气势太强,金水没想着能击杀对手,只求能够逼退来人,然后集合众人之力,再拿下对手。 “呼……” 刚刚落地孙恒毫不停留,身躯再次一跃而起,多次加速,让他身法已经无法自控,刀光裹住身周,迎着那无数寒光,就直直撞了上去。 “彭……” 身在半空,两个身影狠狠的撞在一起。 其中一人,直接跌飞十几米远,重重撞在一株巨树之上,那巨树都吃力不足,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而那黑衣人,这是屈身落地,大步迈开,毫不停留的朝前狂奔而去,瞬息间已是不见踪影。 “金……金头?”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有人迟疑了一下,才慌忙朝着那边树下毫无生息的金水奔去。 …………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爽快!” 在山林之中,孙恒飞速狂奔,劲风拂面,心头的畅快,让他忍不住热血沸腾,仰天长啸。 “呱……呱……” 夜鸟惊起,纷纷惊叫振翅。 而不远处传来的异响,也让孙恒眉头一紧,悄然隐于树梢。 “哒哒……” 脚步声显然是朝远处移动,渐渐没了声息。 “得意忘形了啊!” 蹲在树上,孙恒暗自轻笑:“都快忘了,这时候的雁浮山,可是乱的很。” 只不过正在兴头的时候,他略微思索,就脚踏树梢,朝着刚才那传来异响之地跃了过去。 “啪!” 落下地面,看着地面上的几具尸体,面巾下,孙恒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江家的人?” 六具尸体,服饰上的纹路,显示出他们的身份。 其中一位,如果孙恒没有认错的话,还是江家的本家人,二流高手江胜手。 往日里,这可是陈郡的大人物。 而此时,却是无声无息的躺在这里,就连是谁下的手,都无法可知。 “是谁?竟然连江家的人都敢杀?” 抬起头,远处一片火光映入眼帘,隐隐还有厮杀声响起。 来之前,孙恒也专门查证过雁浮山的地形,那着火之处,似乎就是自家三河帮的地盘。 眼神闪动,孙恒再次迈动脚步,朝着那火光熊熊之地奔去。 “啊!” 飞雁殿,烈火熊熊,照耀的四周一片通透。 废墟之中,几十个三河帮弟子手持刀兵,把六人团团围住,厮杀连连。 这群三河帮弟子,与平日里孙恒见到的截然不同。 他们虽然人数不少,但厮杀之中,却秩序井然,面色冷肃,就算身旁有同伴倒下,也不为所动,就如久经沙场的士兵一般。 而且,他们似乎还精通一种战阵之法,即使其中并无太强的高手,依旧稳占上风。 内里的那六人,武艺都是不差,其中一位还是二流高手,但此时,却已人人带伤。 甚至,就连逃命似乎都成了奢望。 “大哥!” 被围中人,一人左臂折断之人舞动长刀,奋声大吼:“你快走,不要管我们!” 那位二流高手狠狠摇头:“不行!我们当初立过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大哥,你走吧!” 有人哭着大吼:“兄弟们还有家人要照顾,如果咱们都折在这里,她们怎么办?” 那位大哥略微迟疑,四周三河帮的攻势就是一紧,兄弟们的惨叫声当即响起。 “大哥,走!” 眼看坚持不住,其中五人同时发力,朝着前方疯狂冲杀,为那位大哥撕开一道防线。 “啊!” 那位大哥一声哀嚎,手中剑光连闪,身法突变,瞬间斩伤两个三河帮弟子,背着个包裹,朝山下冲去。 孙恒立于一株树木顶端,眼见此景,不禁心头一动。 落单又身受重伤的高手。 机会! 正要有所动作之时,不远处树木晃动,至少有两批人,沿着那位逃走的方向,远远跟了上去。 “呵……” 孙恒身躯顿在当场,轻轻摇头:“真是群魔乱舞啊!” 只不过…… 他仰起头,深深吸气。 这种感觉,我喜欢! 第115章 苗二娘 第二日。 迎着风啸,两男一女牵马来到西风口。 女子在前,看面相应是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婀娜有致,长发乌黑,迎风飘舞。 她衣衫单薄,露在外面的肌肤白皙胜雪,一双秋瞳,脉脉含情。 只不过,此女行走之间,顾盼妩媚,带着股勾人心魄的魅力,显的有些放荡。 尤其是此时,劲风卷动,让她那本就薄如蝉翼的衣衫紧贴娇躯,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段。 甚至,某些不雅观之处,也隐隐浮现。 在她身后的两个男子年岁都不大,一路上都是直勾勾的盯着此女,双眼通红、口舌发干,大有二话不说就要扑过去的架势。 只不过,不知为何,他只是咽喉不停滚动,一直没敢有所动作。 “孙兄弟!” 来到山洞不远,女子扬声开口,声音娇美,让她身后的那个男子再次干咽一口唾沫。 前方洞穴处一人缓步迈出,正是孙恒。 他打量着面前这位女子,眼带迟疑的开口:“你是……苗二娘?” 因为昨日与邵安、刁文静的厮杀,他自己的衣服已经损毁,夜行衣自然也不能穿在身上。 所以此时的他上身并未着衣。 苗二娘看着孙恒,双眼放光,视线宛如实质一般,来回扫视着他那满是爆发力的健硕身躯。 孙恒的相貌只能说普通,但他的身材,却是贴合黄金分割,堪称完美。 “孙兄弟,何必那么见外,叫我小翠就行。” 苗二娘喉咙滚动,双眼热切的靠了过来,伸手就朝孙恒略显肿胀的左臂摸去:“你这是受伤了啊?伤的重不重?要不要紧?” “无妨!” 孙恒移动了一下身躯,面色淡然的摇了摇头:“只是皮外伤而已,对了,二娘巡视,可带着男儿的备用衣服?” 这位苗小翠,虽是三流高手,但在三河帮也是大名鼎鼎。 只不过,名声不怎么好! 此女丈夫去世的早,早早就成了寡妇,后来不知怎么,就养成了一个放荡成性的性格。 她生的美艳,又精通阴阳采补之术,虽然年岁远比外面显露的要大得多,但依旧魅力不减。 传言中,此女与帮中不少人有染。 而且,她还生冷不忌,不论老少贵贱,只要兴致来了,都可以与她有一夕之欢。 这种女人,孙恒自问还欣赏不来。 “孙兄弟,受了伤可不是小事,一定要及时治疗才是。” 苗小翠折身从马背布袋里取出一瓶金疮药,一脸殷勤的凑到孙恒身边:“来,姐姐给你敷上药,这个时候伤筋动骨,可是了不得!” “多谢二娘。” 孙恒再次移动脚步,伸手轻巧的把她手中的金疮药接了过来,脸色一正,朝着山道方向一指:“对了,这里其他的兄弟都不幸遇难了,尸首就在那里,二娘给报备一下。” “哦!” 说起正事,苗二娘也不得不收起面上的轻佻之色,当下过去看了看尸体,连连摇头叹息:“哎,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人强闯?” “孙兄弟,你一定要机灵点,这条道后面咱们还有人,碰到高手,不用拦,躲起来就行!” 孙恒拱手道谢:“多谢二娘提醒。” “喏!” 这时,后方那位牵马的男子从袋子里取出一套备用衣服,朝着孙恒昂了昂头:“衣服。” 似乎是看孙恒吸引了苗二娘的注意力,让他面色有些难看,抛来的衣衫也带着股怒气。 “多谢!” 孙恒仿若未知的接过衣服,反手穿上。 可惜! 一旁的苗二娘眼见美景不在,不禁暗自惋惜,不过待到孙恒穿上衣服,她的双眼也忍不住再次一亮。 虽然长相一般,但气质不错啊! “咳咳……” 干咳两声,苗二娘娇声开口:“孙兄弟,这几日人手紧缺,你这里可能一时半会补不了人。这段时间你可要多加小心,山里现在什么人都有,就算是在这西风口,也未必安全。” “倒是过上几日,山里剩下的都是高手,那时候这里守不守,也就不重要了。” “对了!” 她双掌一拍,面上露出惋惜之色:“你还不知道吧,昨天还跟你在一起的金水,死了。” “金兄死了!” 孙恒在自己面上挤出惊讶之色,一脸焦急道:“怎么会?可抓到了凶手?” “嗨!抓什么凶手,就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 苗二娘连连摇头:“据当时在场的人说,下手那人刀法凌厉,武艺惊人,只能说是金水那家伙倒霉了。” “想不到啊!” 孙恒长叹一声,一脸悲意:“昨日我还与金兄相谈甚欢,只不过分开一日,竟然就阴阳两隔!” “哎!” “谁说不是哪?” 苗二娘哭哭啼啼的凑近身子,大有借助孙恒的肩膀痛哭一场的架势。 “逝者已矣,再多悲伤也是无用。” 孙恒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二娘是不是还要去其他地方巡视,我这里风浪太大,就不留你们了。” “这个……” 苗二娘一脸迟疑,眼中尽是不舍。 “二娘,该走了。” 后面的一位男子面色阴沉,忍不住开口催促了一声。 “知道了!” 苗二娘脸色一黑,回首瞪了对方一眼,才转过来笑对孙恒:“孙兄弟,那我先回去了,待到什么时候有空了,孙兄弟去我那里做客啊!我一定扫榻以待!” 她眼眸泛波,扫榻二字更是咬的很重,最后狠狠挖了孙恒两眼,才依依不舍的转过身子,挥手道别。 三人牵马的身影渐渐远去,孙恒在洞穴门口立了一会,才摇头反身往回走去。 回到山洞,孙恒盘膝坐下,伸手打开药瓶,倒出些金疮药,就朝着身上淤肿之处敷了上去。 凉丝丝的药力贴近肌肤,他的身躯体表汗毛孔当即缓缓张开,最大限度的吞吸其中的药力,平复体内的於伤。 常人需要许久才能见效的伤势,在孙恒的细微掌控下,不过数个时辰,已经消肿。 轻轻握拳发力,此时他的实力已是恢复了七七八八。 洞穴之外,也再次漆黑一片。 混乱,也再次开始。 ………… “嘿嘿……,雁浮派的女侠,往日高高在上的人物,今日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 暗夜密林之中,伴随着阴冷的笑声,两个持刀大汉狞笑着逼近一位俏丽女子。 他们就如恶狼遇到了小绵羊一般,眼冒绿光。 此时那女子显然已是身受重伤,满面惨白,毫无血色,手里拿着的长剑,也颤颤巍巍,毫无力道。 “当啷……” 长剑垂地,女子姣好的面容上全是惊慌:“两位……两位大哥,饶命!” 她满脸英气,语气却变的娇弱,但似乎本不善与此,因而显得有些别捏。 只不过她的这种作态,反而激的面前两人越发兴奋,一双眼睛似乎都快要撕破女子的衣衫一般。 “想活命?” 一个大汉狞笑,伸出长舌,舔动自己的嘴角:“可以啊,你等下只要老实点,我们不仅不会杀你,而且还会让你快活似神仙!” “啊!” 女子面容一晃,似乎理解了对方话中的含义,双手猛然抓住自己的衣领,身躯颤抖的越发厉害。只不过求生的渴望,依旧让她强做笑脸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嘿嘿一笑:“你打听打听,我们西南双煞何时骗过人。当然,你也要把我们哥俩侍候舒服了,才行!” 女子面色惨白,对面两人却并不急着动手,反而提着刀,笑嘻嘻的看着她。 彷如猫捉老鼠一般,并不着急。 “好!” 良久,女子牙关一咬,猛然点头。 下一刻,她突然一扯衣衫绸带,长衣顺滑朝着地面滑落,轻飘飘的飘向两个大汉。 长衫下,竟然空无一物! “咕噜……” “好白!” 白光一闪,几十点寒星突兀从那衣衫之中闪现。 “咯……” 两个大汉身躯一僵,眼中只有白茫茫一片。 “好白……” “噗通!” 尸首垂地。 那女子面色一松,快步上前,捡起衣衫披上,检查了一下面前的两具尸首,左右环视一圈,悄无声息的就没入密林之中。 第116章 厮杀 密林之中,厮杀不断,五个雁浮派高手,正围着一个年轻人飞速狂奔。 在他们身后,人影憧憧,树木乱晃,彷如噬人巨兽一般,朝着几人吞噬而来。 “少主,你快走!我们拖住他们!” 眼看追击即至,那五人面色一变,陡然一声狂吼,各提刀剑奋不顾身的朝后冲去。 而那年轻人,则只是微微迟疑,就再次运转轻功,朝着远处逃去。 暗夜,四周难辨分明,似有无穷杀机,隐藏其中。 “哗啦啦……” 树枝乱响,一根龙头杖突兀从黑夜中穿出,点向年轻人腰肋。 年轻人身在半空,一声低啸,四尺青锋,电闪而出。 “叮……” 龙头杖就如被钉住七寸的毒蛇,陡然一僵,金铁相碰的火花闪过,那年轻人也腾身跃入一处空地之中。 一根手持丈二长枪的大汉从天而降,手腕一抖,长枪已是幻化漫天枪影,尖锐的气流,在枪尖碰撞,带着呼啸风声,罩向下方的年轻人。 “叮……叮……叮……” 剑影乍现,寒芒上涌,竟是迎着枪影逆流而上,劲气暴鸣之中,那持枪巨汉一声惨叫,径自倒飞密林。 一阵乱响之后,持枪那人似已远远逃离。 “飞虹剑韦不凡,雁浮派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果真是好俊的剑法!” 赞叹之声从林中响起,三人从三面悄然出现,把这韦不凡围在正中。 一位锦袍老者,一位佝偻老妪,一位中年敦厚壮汉。 老者左手金算盘右手银毫笔,老妪手柱乌黑龙头杖,壮汉手提鬼头刀。 三人毫不掩饰自己强悍的气息,无形气机更是如同织网一般,笼罩全场。 “金银客乌青、黑山老妪、鬼刀渔夫张三郎!” 韦不凡手提宝剑,面色阴冷的盯着三人:“你们也来趁火打劫,真是好大的胆子!” “嘿嘿……” 黑山老妪低声闷笑:“雁浮派数百年的珍藏,谁能不动心?两位,韦公子手里的宝剑,等下就归我了!” 她的龙头杖乃是以玄铁铸就,刚才却被那宝剑硬生生砍掉一个缺口,对这长剑,自然眼馋。 “您老既然看中,我等自然没有意见。” 其他两人对视一眼,由金银客乌青开口:“那韦公子身上的其他东西,就由我们平分了!” 老妪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如果有功法秘籍的话,我要抄录一份。” “这是自然!” 鬼刀渔夫张三郎舔了舔嘴唇,狞笑开口:“最好等下留个活口,也许还能多问出些什么。” “没错!” 三人自顾言谈,提前分赃,丝毫没把韦不凡放在眼里,似乎拿下他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但实际上,三人心中从未放松过警惕,如此言语,不过是在激怒对手,试图打破他的心防。 “三位商量好了没有!” 只不过,被三位二流高手围住的韦不凡却丝毫未曾变色,反而趁机运气凝神,慢慢恢复体能,以应对等下的厮杀。 “好小子!” 黑山老妪双眼一缩,也不迟疑,直接一顿龙头杖,一步横跨数丈,当胸一杖凶狠点来。 她虽老迈,还是女人,但动起手来,却是刚猛无比。 “动手!” 与此同时,其他两人也是飞鸟般一跃而来,杀向韦不凡。 “来吧!” 劲气呼啸之中,韦不凡双眼一眯,陡然狞笑一声,丝毫不顾自身防御,提剑狂撩。 飞虹剑——三分天下! ………… 另一处,一个厮杀的战场已经临近终结。 七个江家服饰之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只剩下一位中年胖子,还拼命舞动双手,做着顽强抵抗。 “叶玄!” 江景浑身冒汗,张口怒吼:“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朝我们下手?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江家的报复吗?” “报复?” 独臂叶玄残刀跃动,招式出其不意,迅如雷击,每一次舞动,都会在对手身上带出一道深深的创口。 他似乎不急着杀人,而是选择一点点的凌迟! “如果他们能够找得到凶手,我就等着你们江家的报复!” “至于无冤无仇?” 叶玄一声狞笑,残刀陡然一变。 张家绝学。 日月阴阳斩——阳极斩! “噗……” 残刀划过咽喉,鲜血喷溅而出。 江景身躯颤抖,双眼之中尽是惊恐:“你……你是……” “没错!” 叶玄立在他的身侧,轻轻点头:“既然明白了,那你就安心的去吧。” “彭!” 尸体倒地,溅起些许的尘土。 叶玄冷冷一笑,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迈步再次检查了一遍地上的尸体。 他要确保,尸体上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 不论是刀法痕迹还是其他的东西! “不对!” 脚步一顿,叶玄双眼猛然一眯。 “这一队应该是九个人才是,还有一个人!” 眼神一沉,叶玄脸颊绷紧,当即功聚双耳,细细探听着周围的动静。 “呀……” 惊叫声,从远处传来。 听声音,似乎是个女子,那声音中满是惊慌失措,甚至是绝望! 叶玄身躯一晃,似乎被这惊叫声触及到他心中的某些记忆,当下眼眸一冷,身躯已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穿去。 “走开,走开!” 一位衣衫零碎的女子卧倒地上,哭叫着朝后退去。 “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我叔叔,我叔叔他们会替我报仇的!” “小丫头,你也知道害怕啊!” 围着女子的四人一脸狞笑,各提刀剑小心翼翼的围了过来。 “刚才你那豪气到哪去了?可怜我家老五,一着不慎,竟然被你这小娘们给废了!” 说话间,他们还不时伸出兵刃往那女子身周试探,换来的自是惊声尖叫。 “你放心,就凭你这脸蛋、身材,我们也不会让你轻易去死的!” “按住她,把嘴捂上!” 四人中应该有一人是老大,一声令下,其他三人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 这女子武艺本就不强,此时又是早已耗尽体力,如何敌得过这四位大汉,想要惊叫,也被人堵住口鼻,只得呜呜直叫。 “啪!” 一个巴掌狠狠扇来,火辣辣的疼痛,也让那女子身躯一缩。 “给我老实点!要是惹得老子不开心,先给你一刀一样能快活!” “别啊!大哥,你这样太浪费了,我也想给老五报仇啊!” “是啊,是啊!” 其他人连连点头,只不过是否是为了报仇,就不得而知了。 “滚一边去!” 那大哥咧嘴一笑,大手一拨,*笑着弯腰就要去解那女子的衣带。 “嘿嘿……,这么标致的……” “大哥小心!” 耳边,突然传来兄弟的惊叫。 他面上一愣,还未回过神来,就发觉自己的视线竟然朝下落去。 怎么回事? 一具无头尸体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直到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被人斩掉了头颅。 他并非是孤单的。 其他三人的惊叫还未结束,就被那迅如雷霆的刀光给压了过去。 刀光连闪,几条性命就已被带走。 叶玄面色冰冷的立在原地,眼神扫过地上衣衫不整的女子,缓缓转过身,迈步离去。 “大侠!” 后面的那女子本已心中绝望,甚至欲要自碎心脉,却不料最危急的时刻被人救下。 心中的狂喜可想而知。 她急急收拢衣衫,起身朝着叶玄的方向奔去。 “大侠,你等一等!江芸,江芸还未拜谢!” 前方的身影猛然一顿,一股寒意,突兀的从江芸心头浮现。 “你姓江?” 第117章 书箱 暗夜之中,一身夜行衣的孙恒在林中穿梭,几乎与夜色混为一体。 他脚踏树枝,劲气勃发,身躯已经弹射数丈,落在另一株大树之上。 沉重的身躯落下,脚下的树枝竟只是轻轻摇晃,细微的异响在这山风之中,丝毫不显眼。 雁浮派大名鼎鼎的轻身功夫千里一浮萍果真精妙,即使孙恒只是略微尝试,就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换作往日,他虽是能在树梢间随意纵跃飞奔,但靠的都是肉身精细的掌控,落脚处劲力一发,就要再次离开,要不然那树枝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道。 而此时,轻身功法运转,当真是身如浮萍、落脚无声,远比直来直去的陆地奔腾术强上太多。 唯一的缺点,怕也是孙恒对内气掌控较弱,如想随意施展,还要苦练许久才可。 “啊……” 细微的惨叫声,从远方遥遥传来。 孙恒立于树梢,遥遥眺望,看准了方向,身法变换,已经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跃了过去。 暗夜行路不便,但却是混迹雁浮山的不少人必选。 至少,这时候不易被人发现。 雁浮山如此大,只要不走山道,也不虞被各大势力拦截。 因而。 黑夜,是属于这些零散势力的。 至少,在最近这段时间,是属于他们的。 即使是三河帮,到了夜晚,也要紧守自家的地盘,不会轻易出动。 而在夜晚之中,那些实力弱小之人,又是群体行动,最是容易暴露。 他们一旦暴露,面对的自然就是高手的截杀! 也是因此,三河帮中人才有推测,时间越往后,在这山中厮混的弱小之人越少!浑水摸鱼的机会自然也会越来越少! “呼……” 清风微晃,孙恒已是落在一处树梢。 在他前方的密林之中,就上演着一场少数高手杀戮多数人的戏码。 弱势的一方足有将近二十多人,不少木箱、包裹丢弃在地,被对手杀的连连倒退,接连有尸首躺下。 而杀人的一方,只有两人! 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 男子身材修长,面色阴冷;女子相貌美艳,出手狠辣。 他们两人似乎使的是一门双剑合击之术,场中剑影晃动,劲风呼啸,纵横间,无有一合之敌! 场中惨叫连连,一具具尸首在这双剑面前,接连躺下。 “赫连夫妇,你们欺人太甚!你们就两个人,给你们留下一半也不行吗?” 厮杀中,有人奋声狂吼:“那么多东西,就算都给你们,你们能拿得了?” 赫连夫妇! 树上的孙恒眼眸微动,这个名号他也听过。 这对夫妇师从异人,两人都是二流高手,但联手之下,就算是一般的一流高手,也要暂避锋芒。 想不到,他们也来了! “姓陈的!” 那舞剑女子冷哼一声,手上剑法不断,杀的身前鲜血喷溅不停:“我们动手,是因为你不老实,一点银两就想打发我们,当我们是叫花子吗?” “娘子,别跟他废话!” 男子步伐挪动,剑光连闪,又是把两人斩杀,语气冰冷的道:“杀了他们,东西我们慢慢挑。” “没错!” 女子嘴角微翘,两人双剑合璧,剑气再次暴涨,剑影纷飞之中,当即就有两位顽强抵抗的内气高手被他们大卸八块。 “啊!” 己方这边高手几乎尽没,那位姓陈的大汉也自知难以幸免,一声大吼,陡然从怀里掏出一枚莹莹宝珠,狠狠朝着林中扔去。 与此同时,他还接连几脚踹开身旁的木箱,把其中的某些东西,四下一抛。 “都带着东西给我走,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老子得不到,你们也……” “噗……” 寒光一闪,一截锋利的剑刃,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 “娘子,快!” 赫连夫妇面色阴沉,手中杀戮的速度也再次加快。 而场中早有退意的那些人,则是一声呼啸,各自拿了些东西,就朝四面八方逃去。 其中也有机灵的,什么都不碰,唯恐惹来追击。 孙恒立在树梢,眼见此景,心头不禁砰砰直跳。 他对那位姓吴的第一次扔出的那个宝珠没什么想法,即使那宝珠是他两世仅见之大。 但地面上一个打开的木箱,却深深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木箱与其他箱子相比不算太大,长宽高差不多都是半米左右,但里面的东西,却是满满一摞摞的书籍! 有可能里面并非是武功秘籍。 但孙恒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早年缺少功法修炼的他,似乎养成了一种对武功秘籍贪婪似的占有欲。 赫连夫妇杀性极重,两人左右一分,各自画了一个半圆,剑气呼啸,除了两个身无一物的好运之人之外,其他人全都被他们追了上去,斩杀当场。 反身汇合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身躯一晃,已经朝那宝珠所落之地跃了过去。 机会! 孙恒眼眸一动,正要下树,不远处黑影一闪,竟是又有一人轻飘飘的落入场中。 那人轻功绝佳,落地无声,如不是孙恒亲眼所见,他都无法相信那里有人在! 黑影落地之后,在场中飞速转了一圈,手脚灵活的捡了些东西塞到怀里,最后停在那放满书籍的木箱之前。 不是吧? 孙恒嘴角一抽,就看到那黑影已经一手托起木箱,腾空跃起,纵向密林。 手举如此重物,此人的身法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急速而灵动。 而此时,那赫连夫妇也已寻到了宝珠,折身回来,恰好看到此幕。 “小贼!把我们的东西留下!” 怒气攻心之下,两人毫不迟疑的拔剑急刺,直逼那黑影杀去。 “都是劫道的,说什么你的我的?东西谁抢到手,那就是谁的!” 黑影不慌不忙的反手一抛,一物当空炸开,化作漫天白雾,笼罩当场。 赫连夫妇脸色一变,当即剑光一转,先把自身围住,确保安全为主。 片刻后,烟雾散去,场中一静空无一物。 “鬼影吴六!” 赫连夫妇对视一眼,两人心灵相通,都知追上那人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与满地的金银相比,并不值得! 微微摇头,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场中。 有了怀里的这枚罕见宝珠,这趟雁浮山之行,对他们来说,已经无憾了。 现今,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安全退出这个混乱漩涡才是! ………… 暗夜密林之中,孙恒双眼眯起,在树梢之中不停纵跃,依仗着多年来在山林行走的经验,对前方的黑影紧追不舍。 “小子,别再追了啊!” 前方的黑影在地面之上不停闪动,一双冷冰冰的眸子,更是朝着孙恒奔跃的方向看来:“你要是再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哼!” 身在高处的孙恒冷哼一声,脚下猛然发力,背部被涂抹成一片漆黑的宝刀铮然出鞘。 “把东西留下!” 他不通刀法,斩风十七式更是还未来得及修习,但力大势沉,更有宝刀加持,依旧杀伤力十足。 “想的美!” 鬼影吴六身法连闪,双脚一点地面,重重腿影已经铺天盖地的踹了过来。 他的鞋尖,透着股寒芒,似乎有兵刃潜藏,加上他的急速轻功,倒也威力不弱。 只不过,面对他的攻势,孙恒不闪不避,刀式一转,直直劈去。 他所瞄准的,不是鬼影吴六,而是他手中高高举起的木箱。 “该死!” 鬼影身躯一闪,瞬间避过,趁机揣在孙恒身上的两脚,除了留下两个鞋印之外,也毫无收获。 而孙恒面色不变,大步一跨,再次提刀爆斩而出。 “好!” 鬼影不敢抵挡,身躯后移,不停倒退:“你追,我看你能追到什么时候?” “你可以试试!” 两人都是一身夜行衣打扮,短短交流之后,就再次一前一后,朝着山林深处穿梭而去。 鬼影吴六的轻功极其高明。 但他毕竟托着一个满是书籍的木箱,要想摆脱孙恒,也非易事。 而且,对方修为不高,孙恒不相信他能一直施展如此高明的轻身功夫! 而孙恒运使轻功,大部分靠的是强悍的体能。 耗,也能耗死他! 第118章 爆发 此时的雁浮山,早已成了陈郡最为混乱的一处漩涡。 无数暗战,隐藏在这巍峨大山之中。 不知多少人命,悄无声息的被这黑暗吞噬。 “嘶嘶……” 无数毒蛇吐信,在草木丛中蜿蜒爬行,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在它们身后,是十几具面部漆黑、身躯僵硬的尸体。 ………… 某处山坳,一位手持巨剑的魁梧大汉,正面对谭门五霸天的围杀。 这位来自临郡的二流高手,被五人追杀了足有半个时辰,终究还是被围在了这里,无路可逃。 半响过后,伴随着一声悲愤的怒吼,魁梧大汉被巨斧、长刀接连劈中,当即命丧当场。 而他怀里的东西,自然也成了他人的掌中之物。 ………… 一处混乱的战场上,几头眼冒绿光的野狼无声无息的穿出,张口在地上叼了一些东西,就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野狼穿山越林,最终出现在一处悬崖之上,各自探出头去,狼口一松,几物就朝着悬崖底部落去。 悬崖下。 两个侏儒正自不停捡拾着上方落下的东西。 “这他妈是谁的断手啊!这群傻狼,这东西也往这里送?” 一人一边捡拾东西,一边破口大骂:“大哥,你这驱兽法不行啊!这天天弄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够了!” 另一人怒声开口:“咱们俩武艺不行,能够捡点便宜就已经不错了。再说,这几天咱们也不是没收获,不是得了不少银子了吗?” “咦!” “你看,这块破布上挂着的东西是不是金子做的?” “我看看,我看看!” 两人手短脚短,动作却很麻利,不停从满地的垃圾中翻找出值钱的物件。 每当发现好东西之时,都会有压抑的欢呼声响起。 相比起暗藏杀机的其他地方,他们两人这里身处百丈悬崖之下,后有水路,无疑要安全许多。 “呼啦啦……” 一物来回飘荡着落在一个侏儒面前。 他随手捡起,待看清手里的东西之时,双眼不禁猛然一亮。 “大哥,大哥!” 侏儒高高举起手里的书册,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人惊喜大叫:“武功秘籍,武功秘籍啊!” “真的?” 大哥面色一喜,急忙跃了过来,打开书册一看,两人情不自禁的抱在一起,在原地又蹦又跳。 “哈哈……哈哈……,我们兄弟俩这次发达了!回去之后,苦练武功,我看还有谁敢欺负咱们?” “没错,没错!” “哗啦啦……” 又有两本书籍从天而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喜和疑惑不解。 “这是谁啊!竟然随地乱扔武功秘籍?” ………… 密林之中,两道黑影正飞速穿梭。 孙恒脚步一踏,身躯从天而降,刀光斜斩,落向气力已经显得有些不济的鬼影吴六。 “吴六,把东西放下,我保证不会再追你!” “你休想!” 吴六身法变换,如同鬼魅一般避过刀光:“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追下去,咱们大不了一拍两散!” “哦!” 孙恒冷笑,刀式变换,紧追不舍:“我倒是想知道,怎么个一拍两散法?你应该很清楚,带着箱子,你根本摆脱不了我!” “你想知道?” 鬼影吴六身躯一扬,避开孙恒的长刀,猛然一掌击飞手中木箱的箱盖,随手从里面掏出两本书册,朝着远处使劲抛出。 “去捡吧!” “你!” 孙恒脸色一变,只是略微筹措,那鬼影吴六已经趁机再次摆脱他的纠缠,朝远处奔去。 “小子,你别再追了啊!你要是再追,箱子里的东西我可都要扔了?” 遥遥声音从前方传来,孙恒牙关一咬,没有理会抛掉的那两本书册,脚下一点,再次追向吴六。 “你还追?” 前方的吴六也是眼泛恼怒,他行走江湖那么久,还从未被人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好!是你逼我的!” 一声怒哼,不断变换身法之中,他再次伸手摸入木箱,掏出几本书籍,朝着四周扔去。 “你在找死!” 孙恒双眸一红,怒吼一声,猛然加快脚步,紧追过去。 见到孙恒发怒,吴六倒是心情舒畅,当下嘿嘿连笑,脚步不停:“我说过,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 “等下,咱们还是看看谁找到的书多吧?” “呼啦啦……” 一本书籍再次抛出。 “哒!” 接连抛出书籍,书箱重量减轻,吴六的身法甚至也再次变的灵动起来。 脚踏草藤,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朝前连闪。 一个闪现,前方某处,陡然有火光浮现在眼眸之中。 “嗯?竟然有人敢在这里烧火?难道不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心思转动,鬼影吴六身法一折,已经朝着那火光燃起之处跃起。 “呼……” 清风飘动,吴六刚刚跃出树林,身躯就是一紧。 “谁?” 一声闷喝,十几个围城一圈的披甲持枪大汉已是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 他们所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大有章法,队列深严,带着股浓浓的军旅气息。 而且,伴随着他们的起身,一股股强悍的气息,也陡然涌现。 十几个人,每个人的气息都几乎相仿,彼此叠加,就如重锤一般,瞬间落在鬼影吴六的身上、心头! 遭了! 身躯一僵,吴六的额头已经冒起冷汗。 这种气势压迫,怕是内气圆满之人都不能比拟! “吴六!” 身后一声怒吼遥遥传来:“把东西给我留下!” 吴六双眼一亮,手上猛然发力,把木箱朝着对面的一群人狠狠抛去:“想要,你去拿吧!” “嗯?” 后方的孙恒眼眸一挑,来不得过多思索,身躯已经高高跃起,捞向那木箱。 “彭!” 孙恒手托木箱落地,一股无形之力,也陡然出现在他的身上。 这股压力之强悍,竟是让他身躯一紧,金身功自发运转抵抗。 “喝!” 一声闷哼,宝刀绕身挥舞,双眼精光大亮的孙恒这才硬生生破开那股气息压制。 拧身望去,就见那边的十几位披甲之人正手持长枪,无穷杀机锁住自身。 而那鬼影吴六,早就不见了踪影! “高手?” 人群中,一人轻轻一笑,手中长枪轻碰地面。 下一刻,天地间似乎再无一物。 只有一杆长枪横跨虚空,从黑暗之中吐出,看似缓慢,却又迅比电闪般来到孙恒面前。 “轰……” 这一刻,孙恒浑身汗毛炸起,眼前的枪影,变的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寒光隐隐的枪尖,轻微浮动的红缨,甚至因为急速而引发的气浪翻滚,都精至分毫的尽数入目。 这长枪,所化弧线完美无瑕,带着股震撼人心的美感,却有着无可抵挡的恐怖威力。 内气圆满! 几近感悟天地,进阶先天! 孙恒心头狂跳,陡然一声大吼。 七星点穴术! 七星全开! “轰!” 恐怖的爆发力,从他体内涌现,浑身筋肉骨膜,甚至就连体内的内气,也跟着疯狂暴动起来。 “斩!” 宝刀爆斩,如同飞瀑狂泻,刀光暴起,当空掀起沉闷雷声,正中身前的枪尖正中。 “轰……” 刀枪轰击。 一股气流沿着接触点如滔天巨浪一般朝着四周涌动,所过之处,草藤碎裂,枝干纷飞。 对撞之下,孙恒一声长啸,身躯暴退,脚下连踏,已经带着书箱冲入身后的密林之中。 而那持枪之人,则是身躯贴着地面直退丈许,才猛然一踏,停下脚步。 脚下,是两道长长的印痕,手中长枪嗡嗡长鸣,犹不止歇。 “校尉?要不要……” “不用了!” 持枪那人五十余岁的年纪,轻轻摆手,制止了手下人眼中的热切:“那人武力不弱,在这种地方,你们就算追上也占不了便宜。记住,我们此行,只是为了保证小姐的安全。” 他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一男一女。 男子面如冠玉、目似晨星,正式郡府衙门的后起之秀赵明义! 第119章 暗袭 “秦叔,那人很厉害吗?” 说话的是立于赵明义身旁的一位小姑娘。 她身披长袍,年岁不过十五六,面容精致,还带着些许的稚气,只有偶尔看向赵明义之时,才会流露些许的少女风情。 “回小姐。” 秦校尉收枪拱手,对那少女恭恭敬敬的道:“此人内气似乎不强,但力道极大,应是一位一流的硬功高手。” “硬功高手,倒真是少见。” 那少女轻轻一笑,侧首看向赵明义:“赵大哥,你们这里有什么硬功高手吗?” “桐妹,你也知道的,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对江湖之事,更是所知甚少。” 赵明义微微摇头,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听说雁浮派有位硬功高手,叫什么托天力士来着。” “托天力士冯子午!” 那边的秦校尉接口道:“此人我也听说过。可惜!这等人物,在军中才是猛将,江湖中单打独斗,显不出本事!” 赵明义点头:“秦叔所言甚是。” “倒是赵小兄弟。” 秦校尉看着赵明义满脸带笑:“数年前一别,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在陈郡见面。当年我们小姐险些遇难,还要多亏你出手相助啊!” 那少女闻言,更是双眼明亮的看着赵明义,一脸的儒慕之情。 显然当初之事,赵明义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秦叔客气了,路见不平,自当出手相助。” 赵明义笑道:“只不过,在下可怎么也想不到,原来瑶桐妹妹,竟是朱大将军的独女。” “哎!” 秦校尉叹气摇头:“前些年,将军与大凉作战不力,遭歹人弹劾陷害,一家几十口……” “秦叔!” 朱瑶桐双眸一红,已是语带哽咽。 “是我不对,不该说这些,惹小姐伤心了。” 秦校尉面色一正,朝着赵明义拱手道:“这些年,将军一直奔波不断,也是因为不愿朝堂倾辄牵连到公子,这才未曾前去寻你。想不到,赵公子此时竟然已是郡府文书,待到几个月后得了朝廷功名,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秦叔客气了。” 秦校尉看着一脸谦逊的赵明义,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家小姐早就心仪赵明义,将军复起已有数年,要想找赵明义他们早就找到了。 之所以不找,担心牵连只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的原因。 更重要的,则是害怕朱瑶桐会真的看中当初毫不起眼的傻小子。 她可是朱将军唯一的掌上明珠,岂能托付给一个平平无奇的读书人? 但如今,赵明义得了郡府大人物的青睐,还与登仙司有了关系,再加上大将军的扶持,以后必定是官路畅通。 如此身份地位,自家小姐又心仪此人,两人结合,大将军自然乐见其成。 这几日,两人几乎寸步不离,秦校尉也并未阻拦,就是默许了两人以后的关系。 而赵明义,面色笑容和煦,心中也是另有所想。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碰到朱瑶桐。 甚至,娶朱瑶桐为妻,还是魔门弟子袁盈袖交给他一定要完成的任务,他当初被招入魔门,怕就是魔门早就打了这个主意。 作为朝廷四镇四征八位大将军之一的征南大将军,朱康的地位自不必多言。 而朱康,因为早年之事,如今只有一个女儿。 如若自己能娶了朱瑶桐,对于魔门渗透朝廷军方,也是一大助益。 至于心思纯粹的朱瑶桐,此时一颗心儿早就牢牢缠在赵明义的身上。 其他的,她又何曾关心过? ………… 树梢之上,孙恒盘膝端坐,面色凝重的操纵肉身、运转内气,一点点的平复体内的伤势。 即使只是短短片刻的爆发,但七星全开,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尤其是伤势还未恢复的左臂,此时一道道细微的血痕遍布其上,血液渗出表皮,看上去恐怖至极! “呼……” 良久,孙恒才缓缓吐气,睁开双眸。 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发力的话暂时倒是无碍。 侧首,看向一旁树杈上搁置的木箱,孙恒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面巾下嘴角更是忍不住微微一翘,随即探手就从里面摸出了几本书籍出来。 借助微弱的光晕,孙恒眼眸眯起,一一扫过书籍上的名字。 《锁元手》、《六合拳》、《江湖散路——游冀州见闻》。 武功、游记! 此行不虚! 咧嘴一笑,一时放松,也让手臂传来的刺痛激的他龇牙咧嘴,半响才回过神来。 看了看面前的木箱,孙恒眼神闪了闪,伸手解下腰间缠着的空白包裹。 带着木箱不方便行路,还是把书籍放在包裹里,背在背上为好。 原本慢慢一箱子的书籍,此时只剩下将近一半。 孙恒一边收拾,一边难免也会在心中把那鬼影吴六咒骂一通。 “哒……” 轻飘飘跃下树梢,孙恒背着包裹,环视一下四周,沿着来时的路途,奔了过去。 一路上吴六丢的书不少,这个时候,自然是能找回来一些就找回来一些。 山林之中最是容易让人迷了放向,尤其是在暗夜之中。 幸好,孙恒熟悉山路,倒不至于迷了放向。 循着记忆中路径,孙恒在一处处吴六抛弃书籍的地方停下,来回寻找。 只可惜,浪费了不少时间,却只找到了一本隐藏的很隐蔽的书册。 很显然,这一路上,已经被吴六提前搜刮一遍了! “可恶!” 怒吼一声,孙恒却也不得不继续搜寻,只不过速度开始变快。 这是一处林木茂密之处,暗夜之中,漆黑不见五指。 这种地方,最容易寻到吴六遗漏下的书册。 孙恒眯着眼,手提宝刀,轻轻迈步。 “呼……” 山风吹过,一截黑色的布块从不远处贴着地面飘了过去。 那布块,竟是像极了鬼影吴六身上的夜行衣! “咔……” 孙恒脚步一顿,已是停在原地。 手里的宝刀,也已握紧。 一股寒意,不知从何而起,笼罩周身。 杀机! 孙恒双眼眯起,金身功全力运转,但那股杀意带给他的威胁,却未曾有多少减弱! 心头紧绷,气息凝滞,孙恒强大的五感,不放过身周一丝一毫的异常。 这里有高手潜藏! 在哪里? 呼吸似乎都已停滞,只有山风来回抚动。 “呼……” 落叶飘飞,划过孙恒手中的刀刃,瞬间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杀机涌现,瞬间逼至。 在身后! 孙恒蓦然转身,宝刀上撩,如同银河倒悬,劲气呼啸,斩向来人。 “叮……” 飞虹剑! 剑影晃动,劲气或扯、或拽,牵引、吞吐,短短片刻的碰撞之中,无穷劲力变换,瞬间涌现。 面对袭来的剑光,孙恒只觉自己手中宝刀几乎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就偏离了自己所想的方向。 不过眨眼功夫,他已连退十余步,招法不稳,形势岌岌可危! “咔……” 刀剑交叉,孙恒一声低吼,直接朝对方一推长刀,双手一张,顾不得手臂伤势,径自朝着那剑刃抓去。 “呵……” 对方对孙恒的应对似有不屑,身躯轻移,已经避过了那袭来的长刀,剑刃一翻,趁势削向孙恒手掌。 “兹拉……” 古怪的声音响起。 孙恒手上的手套不知是何材质,但久经刀剑劈开,却从未有过损伤。 但现在,丝线崩开,锦布纷飞。 在对手的宝剑之下,那手套只坚持了一刹那,就已彻底崩散。 但这一刹那的功夫,对孙恒来说已经足够了! 金身功! “咔……” 手握剑刃,掌心被锋锐的剑气划过,当即有道道血痕浮现。 而那宝剑,也终究停了下来。 屈膝、提步,侧踢! 腿风呼啸,如同巨斧开天,卷起地面残枝落叶,狠狠朝着对手劈去。 而对方,似乎也无避退的打算,手一松,舍去长剑,掌印轻飘飘的就朝着孙恒胸膛印来,似缓实急。 “彭……” 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暴退,那宝剑则直飞高空。 第120章 宝剑 宝衣 身躯翻滚,孙恒双脚踏地,胸口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低下头去,胸口处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对方的掌劲,就如一个疯狂旋转的钻头,即使是他第五层圆满的金身功,竟也不能抵挡。 “彭!” 对面,那人倒飞数米,反手一拍地面,直接震起身躯,笔直朝着那抛向半空的宝剑飞去。 “想的美!” 孙恒低喝一声,脚下一点,整个人也原地跃起,顾不得左臂有伤,双手一拍,就朝着那人迎了过去。 大摔碑手! 劲气呼啸,即使击不中对手,他也能把那宝剑击飞。 身在半空,那人身躯一折,双腿连环踢出。 气劲爆响,宛如雷鸣,一道道狂暴劲气,朝着孙恒的双掌狂涌而来。 “啪……” 孙恒面色一紧,双掌顺势而变,早已随心所欲的大摔碑手不停变换,掌影连闪,竟也硬生生把那腿影尽数挡下。 两人身在半空,于刹那间接连交手,翻滚厮打着,就落入地面。 对手招式精妙,刚柔变换随心所欲,无处寻迹,一旦正式交手,孙恒就落入到被动挨打的境地。 袭来的拳掌变化,都精微玄妙,明明看似凶狠狂暴,下一刻却毫无着力。 有时候无声无息,却能爆发沛然大力,让人防不胜防。 但孙恒身怀第五层圆满的金身功,寻常招式也不必在意,拳掌变换,大开大阖,倒也一时半刻不见败迹。 久战之下,他更是直接舍弃了一些无用招法,也不再理会对方招式的变化,双掌直来直去,只以最简洁最快速的招式对敌,渐渐的竟也稍微挽回了一点劣势。 “彭……” 再次一个对撞,两人左右分开,彼此相隔数丈之距,遥遥对立。 孙恒呼吸沉重,左臂肌肤已经彻底开裂,衣袖上满是鲜血,刚才左半身被对方重点招呼,手臂如今已经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再打下去,左臂还能不能恢复,怕都是一个未知数! 幸好,对面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直到现在,孙恒才有机会认真打量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厉害对手。 这人年岁应是二十出头,发丝散落,蓬头垢面,手脚满是血痕,可谓是遍体鳞伤,看样子是经过了多场厮杀。 但即使如此,他竟然也能把自己逼到如此地步! 甚至,屡次陷入生死危机之中! 孙恒眼眸转动,来回扫视着一左一右那两柄掉落在地的刀剑,慢声开口:“阁下是谁?为何对我暗下杀手?在下自问从未得罪过你?” 如无必要,他现在根本不想与人拼命! “你们都该死!” 阴冷无情的声音从那散乱的长发之下传来:“杀我至亲,灭我宗门,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你是飞虹剑韦不凡!” 孙恒眼眸一动,瞬即想起此人是谁来了。 雁浮派年青一代的第一高手,掌门韦护的幼子,二流境界高手! 相貌英武不凡,身怀惊鸿宝剑,剑法出众! 乃是曾经陈郡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 想不到,如今竟然落到如此地步。 “韦公子。” 孙恒深吸一口气,双眼直直的盯着对方,沉声开口:“雁浮派之事与我无关。我也无意与你为敌,你我厮杀,毫无意义!” “我可以不计较你刚才偷袭之事,咱们就当从未见过,如何?” “……” 对面一片沉默。 韦不凡的精神看样子有些不正常,但孙恒现在身上有伤,而且收获不小,自然不愿意与他拼死一搏。 再说,就算杀了韦不凡,他自己那时的情况,怕也难保能够安全离开雁浮山。 “沙沙……” 良久,没有等到韦不凡的回答,倒是有一阵脚步声缓缓靠近。 “叶大哥,这边真的有人吗?” 声音宛转悠扬,只闻其声,就知来人定是位幽静女子。 “嗯。” 另一人闷声答道:“听声音,是两个人,武艺不差。” “那我们一定要过来看看嘛?” 女子再次开口,似乎有些担忧:“要不然就算了,我们还是去找我叔叔他们吧?” “无妨,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男子的声音充满了一股强大的自信,伴随着脚步声,一男一女也迈入这片暗幕之中,出现在对峙的两人眼前。 这一男一女,正是叶玄和江家的江芸。 孙恒识得叶玄的声音,只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方便显露身份。 当下微微侧步,朝着自己掉落的长刀靠近。 韦不凡也轻轻侧首,待看向叶玄之时,他的身躯则是慢慢的僵硬起来:“独臂、断刀,你是天残叟的徒弟!” “不错!” 叶玄点头,双眼冷漠的看向韦不凡:“你的声音中带着杀气,你与我有仇?” “有仇?” 韦不凡愣了一愣,随后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只不过,他那笑声凄厉惨绝,宛如腊月寒鸦,让人心头发凉。 笑声一顿,韦不凡看着叶玄,咬牙切齿的道:“当然有仇,而且还是灭门之仇!” “哦!” 叶玄眉头一挑,随后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渐渐暗淡:“灭门之仇吗?” “叶大哥。” 江芸至始至终都在盯着韦不凡,此时突然开口:“他是雁浮派掌门之子,飞虹剑韦不凡!” “嗯?” 叶玄眼眸一动。 “没错!” 韦不凡点头,看着叶玄的双眼早已赤红一片。 “姓叶的,你栽赃我雁浮派,引来登仙司,我与你之仇,不共戴天!” 一声怒吼,他已经拔身而起,掠过地面,惊鸿宝剑铮然入手,剑身一挺,直逼叶玄咽喉。 即使是怒火攻心,但韦不凡剑法依旧森严有度,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却深的剑法之中的快、狠、准三字要诀。 剑出无声,看似缓慢,却快绝人寰,当空化作一道白色的线条,只是一闪,已是来到叶玄咽喉之前。 这一剑,蕴含着韦不凡的无穷怒意、杀机,毕生所学,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剑之威,剑尖所指,即使是叶玄,也不由得呼吸一滞,如入冰窖。 好剑法! 看着那散乱长发遮挡的赤红双眼,叶玄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悠悠一叹,残刀也随之出鞘。 “叮……” 悠扬的刀剑碰撞之声,在夜空之中响起。 声音澄澈,压倒呜咽山风,飘忽忽,传遍数里方圆。 “噗通……” 一具尸首笔直坠地,额头一道血线,直到此时才缓缓浮现。 “可惜了!” 叶玄收起残刀,轻轻摇头:“如若给他五年时间,也许他还真的能与我一战。” 话音一落,他猛然抬头,朝着那边鬼鬼祟祟捡起长刀的孙恒看去,眼泛厌恶:“滚!” 孙恒双眼一挑,忍不住握了握手里的长刀。 不过摇了摇头,还是老老实实的朝着黑暗之中退去。 后退之中,他的眼神扫过某处,那里鬼影吴六的尸体,正无声无息的躺在冰冷的大地之上。 果然,他没能逃过韦不凡的暗杀! 四下无人。 叶玄大手一伸,地上的惊鸿剑已经落入掌中。 他微微侧首,面上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芸儿,这柄剑不错,送你防身吧。” “啊!” 江芸一愣,伸出一根手指,点向自己的琼鼻:“送我?” “嗯。” 叶玄点头。 “这……这不合适吧?韦不凡的惊鸿剑,可是陈郡十大神兵利器之一的。” 江芸俏脸一红,猛然变的扭捏起来。 “当然合适,在我看来,此剑还未必配得上芸儿你。” 叶玄强忍着心中的扭曲,淡笑开口:“毕竟,陈郡有十大神兵,却只有一个江芸。” “啊!” 这情话,让江芸芳心砰砰直跳,半响都未回过神来。 ………… 密林之中,人影已经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呼……” 清风飘过,一个人影悄悄落地,却是早早退走的孙恒,他竟然又悄无声息的摸了回来。 他跃下树梢,看向韦不凡的尸体,眼眸闪动,快步上前,一把撕开他的上衣。 一件淡金色的内衬映入眼帘。 “难怪!” 孙恒小声嘀咕。 硬抗自己的拳脚,还混若无事,浑身上下尽是血迹,偏偏上身无恙,自是因为他身上穿着护甲宝衣之类的东西。 “韦兄弟,我不白拿你东西,作为答谢,我会为你好好安葬的。” 对着尸体摇了摇头,孙恒忍不住轻轻一叹。 “可惜!” 第121章 游记 十日后,西风口。 洞穴之中,孙恒盘膝端坐,胸腔微微起伏,正自闭目运功之中。 良久,他才睁开双眸,长长吐息。 气息如剑,竟是撞击的对面山岩噼里啪啦乱响,碎石跌落,显露出孙恒强悍的五脏之力。 收起姿势,孙恒站起身来,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多日修养,如今已无大碍,体内经脉的损伤,也差不多已经复原。 在这十日当中,帮中并无再往西风口增添人手。 倒是来过两次巡视人员,不过也没有遇到那位苗二娘。 再次讨来的一瓶金疮药,如今也已用尽。 这段时间,孙恒又悄悄进山了两次。 因为有伤在身,所以他这两次的行动十分小心谨慎。 只不过,这两次进山,运气都没有第一次那么好,只在一处混乱的战场捡了一包散碎银子,大约三四百两,其他再无收获。 而随着时间的往后推移,雁浮山也变的越来越危险! 此时的雁浮山中,不只是有着陈郡的高手,其他周边地域的人也都赶了过来,欲要分上一杯羹。 按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山里已经是三流人物满地走,二流高手多如狗! 当然,有些夸张,但足以证明山中的危险。 最后一次进山,孙恒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就早早的退了回来。 如今山里,修为低弱的差不多都已经被清理干净,就算是二流高手,也没几位敢单独行动。 经过数次交手,孙恒如今也差不多明白了自己的实力大概处于什么位置。 普通的二流高手如邵安这种,不如自己,但距离如韦不凡这等顶尖的二流高手,他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 轻功不佳,肉身强悍。 也就是说,别人想逃,他没办法。 但别人也休想从他身上讨到好处! 尤其是他还身着宝衣、手提宝刀的情况下。 真要拼起命来,孙恒自信就算是一流高手也不是不能冒险拿下! 至于内气圆满,只能有多远退多远。 活动了一下筋骨,迎着山风立了半响,孙恒才反身回到洞穴,在黑暗中摸出一本书籍走了回来。 倚着洞口,手拿一本书籍,在呼啦啦的风声之中,他缓缓翻动。 这是一本江湖游记,书写者应是位一流高手。 这位自号浮山居士的人大半生都在雍朝各地游逛,经历之丰富、离奇,可谓是让孙恒大开眼界。 在以前,孙恒对当今世事的了解,可谓泛泛。 当然,这也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书籍稀少,识字之人也不多,消息传播更是缓慢。 很多人只关心自己身周之事,对所谓的江湖、朝廷,都所知甚少。 仅有的消息,也都是从朝廷抵报,和不知真假的江湖传闻之中了解到的。 而通过这本游记,孙恒总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些全面的了解。 比如,当今雍朝,成立竟是已经足有两千年!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年份。 而与雍朝对战的大凉,立国也有六百多年,其间两国多次交战,各有胜负,如今形势依旧紧张。 雍朝坐拥八州,自身所在的陈郡,比照前世,应是相当于一个市级地区。 千年朝廷,变化甚少,自身的经验与游记中彼此对照,也可做一佐证。 而关于其中的江湖之事,这本书的记载就只能纯粹当做参考了。 毕竟,创作者是一位百多年前的古人。 那时候,三河帮还只是郡城附近的一窝水匪,江湖之中的大人物,也早已更新换代。 倒是其中对江湖高手的描述,让孙恒对武道前路,有着眼前一亮的感觉。 至少,这本书中记载的先天高手,并不像常人所说的一般,都处于同一个档次。 如书中记载的康州成府十八水寨的寨主凌虚然,此人于凤回山一人独斗六大先天,并战而胜之,就绝不是一般的先天高手。 当然,因为作者本人的实力,他对于那些先天高手的了解也是泛泛。 此外,书中孙恒最感兴趣的,则是其中几段浮山居士遇到修法之人的经历。 对这几段经历,浮山居士显然也是极为自得,描写的十分详尽。 即使从描述中看,他所遇到的修法之人,并未对他有什么理睬。 “修法出尘、武道强身。” “修法之人皆为天地所钟,可感悟天地灵机,御灵气、行仙法,无所不能!” “习武之人后天浊气难除,即使成就先天,也无修法之人那股灵动之意。” “因而,武不如法!” “当然,也有传言:武道之巅,也可成道!但真假不知,呜呼哀哉!” 合起书籍,孙恒长吐一口气息。 在他第一次得知当世有仙法之时,也曾心情激荡,不能自已,更是多方打探。 修仙长生,远比武道强身更为吸引人! 不过,不论是江湖传言,还是这本书籍的描述,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要想修行仙法,资质极其重要! 没有资质,你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入不了门! “资质……” 闭上眼,头枕山岩,孙恒的喃喃之声充满了无奈。 别说是修行仙法。 如今的他,就连习武的资质都算不得好! 所谓内气,在孙恒目前的了解中,实则就是肉身之精与天地之气的结合产物。 要不然也不会盘膝端坐,一呼一吸也能壮大内气。 他肉身强大,炼精化气自然不在话下。 但呼吸间纳入体内的天地之气,他却感知微弱。 因而对修炼内气,孙恒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只能靠服用丹药来增加内气。 莫不是因为自己前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所以对这个世界所谓的天地灵气不合拍? “嘶……” 细微的声音,在风啸之中毫不起眼,却躲不过孙恒的双耳,即使他此时精神有些倦怠。 睁眼,他的身躯瞬间弹起,避开了一道袭来的暗器。 “叮……” 飞刀碰撞山石,迸溅些许火星,跌落在孙恒脚下。 “谁?” 闷喝声中,孙恒已经跃出洞穴,冷眼朝着暗器袭来的方向看去。 两个人,一胖一瘦,各自背着个包裹,都有着一身华丽衣服。 只不过,如今他们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 脸带憔悴,双眼泛红,就如已经三天三夜都没有睡个好觉一般。 看样子,又是两个在雁浮山混不下的人。 看刚才那暗器威力,这两人实力也不怎么样,能坚持到现在,也是运气。 只不过,想出去却走这条路,却是自找无趣! “小子!” 那位胖子手提一柄开山斧,朝着孙恒遥遥挥舞:“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 “胡兄,还是做了他算了!” 瘦子一脸不耐的开口:“别那么多废话,上!” 他手握飞刀,背着长剑,一声招呼,飞刀飞出,两人也腾空而起,直扑孙恒。 “呵……” 孙恒眼眸扫过两人背后的包裹,轻轻一笑:“想不到进山两次没什么收获,却有人自动送上门来。” 淡笑声中,他已经伸开双手,不闪不避的朝着两人迎了过去。 第122章 淘宝 山林之中,一行七人风尘仆仆的走了出来。 他们人人背着大小不一的包裹,满面泥垢,如不是手提兵刃,气势凶悍,倒像是逃难出来的灾民。 “大哥!” 七人中,一人遥望远方,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开口道:“前面就是西风口了,沿着西风口后面的小道,咱们就能出去这雁浮山。不过,大哥你确定看守那条小道尽头的是三河帮的许兄弟?” “当然确定!” 对方口中的大哥是一位身材高瘦的男子,他手中提着一根晶莹翠绿的长竹,精神要比其他人强上不少。 “不过,老许只在那里待两天,咱们要抓紧时间过去,要是错过了,就来不及了!” “哎!” 一位身材矮壮,肤色黝黑的汉子在一边叹气:“早知道这里那么危险,咱们就应该提前就走,这些天东躲西藏的,又折了好几个兄弟。” “这个时候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大哥面色一沉,率先朝前迈步行去:“走!前面据说会有三河帮的人看守,到时候还是按原来的规矩,老九、十一你们两个用暗青子招呼,我跟老三打头阵,其他人一旁辅助。嗯,如无必要,别下杀手!” 一行七人中,有四位都是三流高手,平日里在县城附近称雄,无人敢招惹。 但现在,他们在雁浮山甚至就连露头都不敢! 多次厮杀,更是养出了一拥而上的无赖招法。 “是,大哥!” “我倒觉得用不着,这种地方,三河帮能派什么人来?” “小心为上,小心为上!” 一行人小声嘀咕着,慢慢靠近山坡。 “嘘……,前面有人。” 前方的老大脚步一顿,猛然竖指放在嘴边,七人条件反射般身躯绷紧,各寻方位隐藏起来。 “小心点!” 弓下身子,那大哥手持长竹,轻轻从山坡上往下探头。 “呜……呜……” 西风口的风声依旧凄厉,经年不绝,也让他们的小动静不易被人察觉。 而在下方那山道之上,两个汉子正朝一位身着三河帮服饰的年轻人扑去。 “是岗县的两个三流高手。” 排行老三的是位持剑中年人,他从大哥身边悄悄探出头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待看清那一胖一瘦两人之后,老三忍不住摇了摇头,道:“那三河帮的年轻人倒霉了,大哥,等下咱们要不要趁机干掉他们两个,然后……” “呃……” 他话音未落,就见场中形势大变。 ………… 瘦子先是飞刀急射,又是长剑逼来,剑风犀利,倒也威势不弱。 胖子手持开山斧,大步一跨,横削而来,势大力沉,怕是一株一人合抱的大树都可一斧削断。 而孙恒,面对两人的攻势,不闪不避,双手一伸,就迎了过去。 “叮……” 飞刀撞在身上,当即磕飞出去。 那持剑的瘦子眼眸一缩,应是猜测孙恒身着宝甲,剑身一提,速度不变的刺向孙恒咽喉。 “叮……” 依旧是一声轻响。 那锋利长剑点在孙恒咽喉,巨力涌现,孙恒不动不摇,倒是那剑身顶端当即折断,崩成两截。 而那巨斧,也携巨力轰至。 开山斧落在孙恒腰间,却仿佛砸在一处巨山之上一般,山峰纹丝不动,反而是胖子手腕颤抖,几乎吃不住那股反震之力。 “什么?” 不只是胖瘦二人,就连上面偷窥的一行七人,也是面色一变,几乎当场惊叫出来。 “啪!” 一声轻响,两人毙命! 孙恒的手掌,就如巨锤,往下一拍,两个头颅就当场震的脑浆迸裂。 他整个动作轻松随意,彷如随手拍打两只飞过眼前的苍蝇,而面前的胖瘦二人,自是死的不能再死! “咕噜……” 山坡上,不知是谁咽喉滚动,那一个个悄悄探出的头颅,也无声无息的收了回去。 “大哥!” 老三面色惨白,声音压着嗓子开口:“算了吧,咱们换条路走。” “对,对!” 那矮壮汉子在一旁连连点头,其他人虽然都没有吭声,但惊恐的眼神,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人实在太过恐怖,一声硬功,怕是已至二流高手的境界。 有他往那狭窄山路一立,他们根本就冲不过去! 那老大脸色不停变换,最后双耳一动,突然化作一片铁青。 “晚了!” “出来吧!” 孙恒迎风朝着上方的山坡迈进,脚步不疾不徐,带给他人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 “兄弟!” 前方,一位身材高瘦的汉子跃上山坡,双手高举一根青竹杖,缓步朝着孙恒移了过来。 “这位三河帮的兄弟,自己人,自己人啊!” “自己人?” 孙恒扫视对方周身,轻轻摇头:“阁下大概还不知道吧,自从三日前,我帮已经禁止零散之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了。如若遇到,杀无赦!” 汉子身躯一抖,当即把身躯弓下吗,低声下气的开口:“兄弟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左右探看,仿佛做贼一般,继续道:“在下是你们内务堂许茂的朋友,他就在这条道的后面看守。这条道,就是他给指的。” “许茂?” 孙恒眼眸一动,他认识这个人,郑纶的叔辈,与他也有过一面之缘。 “对,对!” 看出孙恒面色的变化,汉子面上不禁浮现狂喜之色:“小兄弟认的许兄吧?他……他是在下至交!” “对了,你看我这糊涂脑袋,都忘了介绍自己了。在下青竹叟尤旱,带着一帮兄弟在附近的梨县厮混。” “嗯!” 孙恒轻轻点头,眉头轻轻拧起。 这人知道后面那条路有人看守,还要往这里走,看样子他们与许茂的关系应该不似作假。 只不过…… “都出来吧!” 信念转动,孙恒也不忘扫视一圈,语气冷冰冰的开口:“莫非,还要我把你们提出来才行?” “不必,不必!” 尤老大面色一紧,急忙挥手朝后面招呼:“都出来,没听见这位兄弟叫你们吗?” 一行七人依序出现在山道之上,但除了青竹叟尤旱之外,其他人全都是眼带警惕,小心翼翼的看着孙恒,唯恐他突然发难。 “许茂我认识。” 良久,孙恒才轻声开口:“不过平白放你们过去,也不合道理。” “我们明白,我们明白!” 尤旱眼露狂喜,急忙拼命点头,当即朝后一挥手,打声招呼:“都把东西放下,包袱打开,让这位兄弟随便挑。” 说完又是回首满脸带笑的看向孙恒:“小兄弟,你随便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都是自家兄弟,千万别客气!” 说话之时,他一脸豪爽,丝毫不像作假。 “兄台倒是豪气!” 孙恒轻笑,对方这等做派,实在让人心中生厌,甚至多拿几件似乎都成了罪过。 “那好,我就挑一挑。” 七个包裹,摊在身前,里面零零碎碎,什么东西都有。 十两一锭的金子、银子,各种精美玉器,没有什么大物件,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淘来的这些玩意。 “咦……” 一件黑漆漆的衣服吸引了孙恒的注意力。 他伸出手,轻轻往上一提,脸色不禁一变。 好重! 怕是不下四百斤! “兄弟好眼光!” 身旁尤老大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开口道:“此物名叫重玄宝衣,可包裹全身,整个雁浮山也只有三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可是件好宝贝!” “是不错!” 孙恒点了点头,不顾对方一脸肉疼的表情,把这衣服放在自己肩头。 随后又绕着这堆东西转了几圈,选了个玉如意,就没了兴趣。 手拿玉如意,轻轻怕打着手指,孙恒眯着眼看着那一行七人渐渐消失在山道之中。 “那么多东西,该好好想想怎么弄出去了!” 至于上缴? 他可舍不得! 第123章 狮吼功 宜山矿场。 这是陈郡最大的一处矿场,本是雁浮派所有,常年有门人弟子驻扎看守。 而如今,大军围困,披甲执锐之人横扫此地,已是把这里尽数占领。 不只是这一处! 雁浮山能力压江家和三河帮,靠的就是遍及陈郡各地的一个个矿藏。 而如今,这些地方已经全都被军队横扫,一一占没。 “驾!” 一匹千里良驹在山路狂奔,铁蹄下,碎石崩裂,险路尽化坦途。 “大人!” 马匹攀上山坡,一英武小将翻身下马,朝着一位魁梧将领拱手大喝:“宜山矿场已被我等尽数拿下,潜藏在地下矿脉之内的雁浮山弟子,也被尽数剿杀!” “嗯!” 那将军端坐一匹神骏良驹之上,轻拉马缰,朝着郡城放下看去:“收拾一下,过两天我们去一趟雁浮山,帮郡守清理一下首尾。” “是!” 小将躬身应是,就要折身下令传达消息。 “报!” 恰在这时。 后方,又有一人策马狂奔而来,马速惊人,策马之人面上也带着股急躁之色。 “报!卫将军,郡城急信!” 翻身下马,那人单膝跪地,双手托着一个信件递了过来。 “哦!” 卫将军面色不变,单手一伸,那信件已经自动飞入他的掌中。 “撕拉……” 信件撕开,卫将军一目十行,面色陡然就是一变,怒吼出声。 “魔门妖孽,好大的胆子!” ………… “郡守大人遇刺身亡!” 马车上,郑纶一脸严肃的朝着孙恒开口:“代任郡守的柳大人大发雷霆,原本计划中还有一段时间才会赶来的振武军已经提前朝着雁浮山开拔了。” 这天一大早,一队马车就晃晃悠悠的出现在西风口附近,接了孙恒往郡城回撤。 “开始清场了!” 郑纶掀开车帘,一脸遗憾的看着外面的巍峨大山:“本来还有一段时间的,现在大军急行,怕是四五天就能赶到雁浮山,咱们的人要抓紧时间退出这里了。” 孙恒默默点头,三河帮现在就是在安排自己的人有序撤出雁浮山。 第一批,当然是像他这般无关紧要的地方。 雁浮派经营百年,最大的利润来自于遍及陈郡各处的矿藏。 而这,全都被朝廷军队接手! 那边接手完,军队腾出手来,也就意味着雁浮山的动乱是时候结束了。 大军围山,打着剿杀魔门余孽的名号,就算是三河帮和江家,也不敢掺和。 当今天下,最大的势力,始终是朝廷。 “孙兄弟厉害啊!” 郑纶扫了眼孙恒身边的两个包裹,赞叹道:“听说你杀了两位内气好手?看样子得了不少好东西。” 孙恒轻笑:“运气好罢了。” “这对孙兄弟来说是运气好,对别人来说可就是倒了大霉了!” 郑纶先是脸色一正,随后又探头凑到孙恒身边,小声开口:“许茂叔托我给你道谢,等这段时间忙碌过后,再专门宴请你。” “许执事客气了。” 孙恒轻笑摇头。 许茂答谢,看样是是因为青竹叟那群人了。 “兄弟果真是自家人!” 郑纶哈哈一笑,随后状似随意的道:“孙兄弟都得了什么好东西?能不能提前让在下掌掌眼。” “也没什么。” 孙恒伸手朝着一旁的包裹轻轻一指:“一些书籍和银两,其中有不少是武功秘籍。我记得帮主说过,上缴的物资,可以换不少东西?不知道这武功秘籍,能换什么?” 收缴的东西,都需要先上缴帮派,然后根据上缴的东西分发奖励。 私藏,乃是大罪! 当然,没有私藏是不可能的。 就如孙恒,就藏了不少东西,愿意上缴的,也都是早已熟记于心的一些书籍。 “果然是武功秘籍!” 郑纶早就好奇孙恒手边轻飘飘的包裹里放的是什么了,此时双手一拍,一脸兴奋的开口:“武功秘籍,只要是不与帮中现有的重复,每一本,都是大功劳啊!” 他顿了顿,左右环视了一圈,又小声道:“孙兄弟,可曾打算私下里出售这些秘籍?你放心,我这里的路子,绝对安全!” “可是,如果查出来……” 孙恒的脸上,带出些许的迟疑之色。 “你放心,绝对查不出来!” 郑纶拍着胸膛打包票:“现在能在山里捞到好处的,谁不私下里留上一点,这也是帮中默许的。当然,不能太过分了。” “再说!” 他一指孙恒身旁的包裹:“武功秘籍,不是还能抄录吗?到时候,绝不妨碍兄弟你上缴的功劳!” 有额外收入,还不少功劳? 孙恒嘴角翘起,朝着郑纶拱手:“既如此,就依郑兄所言。到时候额外得的好处,你我平分如何?” “啊!” 郑纶一愣,随后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丝毫没有顾及周围的旁人。 “孙兄弟豪气,不过对半分我可不敢当。只要孙兄弟允许我看上眼的挑上几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郑兄想要,自无不可。” 孙恒自然没什么意见:“只不过,这些功法秘籍,都算不得出众,内气境界的没有多少。” “足够了,足够了!” 郑纶连连摆头:“能够进阶内气的,始终都是少数。” 当下说了两句,他就从马车外招了两人进来,当着孙恒的面,摆好笔墨纸砚,开始抄录书籍。 郑家数代都扎根于三河帮内务堂,里面各种关系都有,如此手段,也不奇怪。 说起来,孙恒上缴物质,也是要经过内务堂清点审核。 这次雁浮山之事,三河帮六个堂口里,吃的最饱的,怕就是内务堂了。 就如此时郑纶的马车,虎皮铺面,精致小桌横隔当中,香炉在角落里升起袅袅青烟。 在座位下,还有几个小抽屉,里面摆满了美酒点心,可谓是奢侈至极。 这等做派,平日里他何曾有过? 很显然,这段时日,郑纶自身也得了不少好处! 马车轱辘转动,一日过后,一行人已是回到了郡城三河帮总坛驻地。 下了马车,一片忙碌的景象当即入目。 偌大的广场上,一个个木箱堆满地面,锦缎堆成小山,金银首饰铺满一个个长案,被人认真清点。 刀兵器具,长的就一捆捆的倚着院墙放着,短兵则几十柄一捆的放入木箱,被抬入后方的库房之中。 只有神兵利器,才有资格单独码放。 吼叫声、杂乱声,依序入耳。 “南河道三队,今日上缴兵刃五十六柄,上好精钢锻造而成的十二柄,银三千七百六十六两,金一百九十三两,玉器首饰若干……” “执法堂六队,上缴兵器十六柄,一等神兵一件!箱子里面的东西清点一下,快点!” “登记造册,登记造册!” “执法堂四队,今日的收获是丹药、丹药!周师傅,麻烦过来辨认一下这里的丹药……” 惊喜的叫声,在身旁响起。 孙恒眼眸微动,忍不住凑了过去,看着满头白发的周师傅辨认丹药。 不知何时,一声呼唤打断了孙恒的游逛。 “孙兄弟,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在外面找了你好几圈了,帮主叫你。” 满脸急躁的郑纶快步迈来,拉着孙恒,就朝外面行去。 “帮主叫我?” 孙恒一愣,如今三河帮上下忙碌不断,帮主余静石自然也不可能闲着。 这个时候,他竟然会想见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是啊!肯定是好事,咱们快去吧!” 郑纶在前催促着,孙恒当即收敛心思,跟着他朝不远处的议事大殿赶去。 “属下孙恒,见过帮主!” 往日宁静的议事大殿,如今也是人来人往,人人脚步急促,仿若在争分夺秒。 “孙恒!” 余静石接过身旁一人递来的账目,扫过下方的孙恒,一脸随意的开口:“听说你杀了两个三流人物?” “侥幸而已。” 孙恒当即拱手,心中也是疑惑,只为了这点事就招来自己,不至于吧? “这种事可侥幸不得。” 余静石一边翻看账目,一边轻轻摇头:“你的金身功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孙恒眼眸动了动,脚步一踏,已经缓缓运起金身功,体表当即有淡黄古拙之色浮现。 “属下对硬功有些天分,如今已是金身功第三层圆满,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进阶第四层了。” “哦!” 余静石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子,开始仔细打量了一下孙恒。 看着孙恒身上的暗淡光晕,兴许是回忆起了什么,这位三河帮帮主微微愣神,才清醒过来。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语气有些飘忽的开口:“不错,不错!看样子当初你选择金身功是选对了。看到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朋友,他在修炼硬功一道上,也是极有天分。可惜……” “嗯。” 他屈指轻弹,身旁桌子上的一本书册已经朝着孙恒飘去。 “你既然有修炼金身功的天赋,这本功法你也拿回去试试吧。世人都知道冯子午有托天之力,却不知道他还有震天之威。” 孙恒双手伸出,接过书册。 低头看去,狮吼功三个霸气十足的大字当即映入眼帘。 “多谢帮主!” 余静石默默点头,语气一凝:“以后你只要对三河帮尽忠尽责,该你的,永远都少不了你的。” 孙恒丝毫不慢的当场表态:“属下能有今日,全赖帮中提携,此恩,孙恒永不敢忘。” “嗯。” “帮主,眠月楼袁盈袖求见。” 恰在这时,一人步入大殿,朝着余静石遥遥拱手,顿了顿,那人语气古怪的开口:“另外,大夫人、二夫人,也一起赶过来了。” 第124章 袁盈袖 三河帮帮主的大夫人任惜文、二夫人沈蝶兰,两人不对付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此时一同出现,可谓是罕见。 “两位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二人,刚才还满面威严的余静石,此时也不由的面带笑意,从座位上起身迎了过来。 “哼!” 任惜文轻哼一声。 她年岁与余静石相差仿佛,但保养的好,依旧风姿绰约,让人看不出具体年纪,只不过此时满面寒霜,也不知是摆给谁看。 倒是沈蝶兰,笑容依旧和煦,上前挽住余静石,柔声开口:“知道夫君最近劳碌,我与姐姐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熬了碗参汤给你送来,补补身子。” 沈蝶兰与任惜文相比,身材更加有致,而且她年轻,就算任惜文再怎么美容养颜,肌肤光泽上也是远不如她。 平日里单独碰到,还不明显,此时两人并列,差距就很容易看的出来。 孙恒跟郑纶对视一眼,没有帮主开口,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当下只得把身子往一边移了移,继续杵在大殿的一侧。 好在这里还有不少人在,他们也不显眼。 上首,任惜文在余静石身旁坐下,淡声开口:“听说,你要见那个眠月楼的女校书?” “我听说,那个袁盈袖虽然不怎么抛头露面,但美艳惊人,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赞不绝口。这种美人儿,我也想见上一见!” 沈蝶兰立在余静石身侧,伸手揉捏他的肩膀,此时面上双眼也是忍不住闪了闪。 很显然,她们此来,就是为了监督余静石与那女校书袁盈袖的见面。 “是这样没错。” 余静石干笑两下,大殿中那么多人,被任惜文如此直白的质问,他的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眠月楼是郡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年入万金,以前是雁浮派的产业,我也是与江家商量了好久,才拿下来的。” “是吗?” 任惜文侧首看来,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不善,终于缓了缓声音,道:“眠月楼那种地方,能出什么干净的人?就算模样再美,身子也是脏的,夫君你可注意点。” 余静石面色一僵,苦笑着点了点头:“知道,知道。” 随后声音一提,朝着殿中传唤那人开口:“去,把那位袁校书请来。” 到了现在,他就算心里有过其他心思,也已荡然无存,只想早早把此事了解。 “是!” 片刻后,一位身着白色纱衣的女子跟在侍者身后,缓步踏入大殿。 随着那女子的步入,大殿之中的声音也越来越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女子的脚步,缓缓朝前移动。 即使是孙恒,自问自控力不错,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之时,心中也是有过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女子身材高挑,一身洁白,面容被一层薄薄纱巾笼罩,如同罩了一层薄雾,让人望眼欲穿,却怎么也看不通透。 露在外面的那一双眸子,清澈纯粹,宛如夜空之中闪烁的明珠,让人一见难忘。 明明此女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肌肤,但那高挑婀娜的身姿,却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魅力一般,勾人心魄。 只是往那里一站,所有人的目光就自动被吸引了过去,似乎就连那里的光芒,都比别处亮上一些。 “小女子袁盈袖,见过余帮主。” 袁盈袖轻轻抬手,摘下面上的纱巾,娇躯微微一礼,宛如清泉流动的声音也从那唇中涌现。 刹那间。 一副堪称完美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红唇轻启,却不知还有几人注意到她到底说了什么? 殿内猛然一静。 似乎就连呼吸声都没了一般。 即使是身为女子,任惜文和沈蝶兰的眼中,也露出惊叹之色。 但下一刻,她们已经心生警惕。 这种女人,简直就是为了勾引男人而生的! 万万不能让自家夫君与她有什么瓜葛! 孙恒微微眯眼,突兀加速的心跳也降了下来。 再朝那袁盈袖看去,虽然模样依旧美艳,但那股动人心魄的感觉,却已经消失无踪。 而且…… 明明自己从未见过对方,但在这袁盈袖身上,他竟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位眠月楼的袁校书,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一位名叫朱子瑜的小姑娘。 两人给他的感觉极其相似! “袁校书练过武功?” 上方,余静石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看向下方的袁盈袖。 “回帮主。” 袁盈袖再次纱巾遮面,惋惜声当即从不少人口中发出,包括孙恒身旁的郑纶。 “小女子确实习过一段时间的武艺,只不过这功夫并不能与人厮杀。” “看得出来。” 余静石面色渐冷:“女子魅惑之术,在武林中相对少见,你倒是有些机缘,难怪能掌控眠月楼。” 场中不少人心中一惊,目光下意识的偏移,但心中依旧有些舍不得。 袁盈袖闻言,也不以为意,只是柔柔一笑道:“习练这种功夫,也是为了让客人高兴而已。至于眠月楼,小女子只是帮着诸位大人看家罢了,里面的事物,还是大人说的算!” “贱人!” 一声冷冰冰的咒骂,让在场大部分人都心头不悦。 即使是说话那人是大夫人任惜文! 任惜文却犹不停口,双眼冰冷的盯着袁盈袖:“修炼那种功夫,真是没脸没皮!” 魅惑之术、房中之术,向来为人不齿,就如三河帮的苗二娘。 “夫人冤枉啊!” 袁盈袖闻言双眸含泪,让人心中垂怜,当场就有几个人忍不住脚步挪动,差点就要上前规劝。 “小女子身处烟花之地,学这些也是迫不得已,如若有良家可供投靠,难道小女子愿意呆在那种地方,受人冷眼辱骂不成?” “好了!” 余静石声音一沉,更有股无形威压,笼罩大殿所有人的心头,某些人心中的旖念,也一扫而空。 “今日招你来,是想跟你谈一谈眠月楼以后之事。以往,你们与雁浮派是怎么合作的?” “雁浮派的薛长老是个不怎么爱管事的。” 袁盈袖微微一礼,身上的魅惑之意一敛,正色道:“他与小女子等人约定,雁浮派保证眠月楼的正常运转,而我们要为雁浮派每年上供八万两的白银作为报酬。” 八万两! 而且还只是一年! 大殿里的呼吸已经变的沉重起来,就连美色也不能让他们如此动心。 眠月楼身为陈郡第一销金窟,果真是名不虚传! “八万两?” 余静石默默点头,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既如此……” “等一下!” 在他身旁的任惜文突然伸手一拦,冷声插口:“你说八万两就是八万两?” “小女子带来了眠月楼最近三年的流水。” 袁盈袖红着眼,一副委屈的模样,在腰间摸出两本薄薄的账册,朝前递去:“夫人可以看一看,小女子并未撒谎。” “唰……” 任惜文眼眸微动,单手朝前一伸,场中劲气牵引,那账册已是落入她的掌中。 这一手,劲气入微、内气操纵之精妙,都让孙恒忍不住挑了挑眼眉。 这位大夫人竟然是位一流高手! 不过,她是前任帮主之女,年岁好像也过了半百,有这种修为,也不奇怪。 “十万两!” 任惜文一目十行的扫过账册,随后往身侧的桌子上一放,冷声开口:“你们一年的利润,足有十万两!” 袁盈袖强笑着开口:“夫人,我们眠月楼,也需要有其他的花销啊!总要,留下一点的。” “那是以前!” 任惜文从座位上直起身子,面露威严:“从今天起,你们的花销全由我们三河帮负责,而利润,也同样归三河帮所有!” ………… 走出大殿,孙恒忍不住舒展了一下筋骨。 大殿之中的气氛,实在是让他不怎么自在。 “大夫人真是强势啊!” 郑纶摇头晃脑的在一旁开口:“听说,她的性子像老帮主。当初帮主纳二夫人,可是闹了好久才行的。” 孙恒摇头:“这是帮主的私事,咱们就别管了!” “孙兄弟说的是。” 郑纶点头。 两人正往前走着,前方一人急匆匆的奔来,拦住孙恒。 “这位可是孙恒孙兄弟?” “是我!” 孙恒一脸诧异的看着对方,确认这位自己从未见过。 “帮里养老的地方,有一位名叫黄莫的人去世了,他走之前,提到过你。” 第125章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上架当天更新五章,其后每天三章,分别在九点、十二点、下午六点,在能力足够的情况下,不定时加更。 多谢诸位书友的支持! 希望上架后能够继续支持本书! 第126章 秘密(求订阅) 黄莫死了,就葬在忘川坡后面的龙牙山上。 如他所言,上好的檀木棺材。 他是自杀的。 自杀前,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还叫了一桌好酒好菜,宴请了自己妹妹一家人。 据黄莫的妹妹黄桃说,他们吃饱喝足,就有人送来了棺材板。 她当时还在恼怒怎么会有人送这种东西,就看到自家哥哥已经很自觉的躺了进去。 在黄桃一家人跟棺材店老板几人的眼前,黄莫闭上了双眼。 服毒自杀,见血封喉的毒药! 幸好没下在他妹妹一家人的酒里。 光秃秃的坟头,一个简陋的石碑,两行文字,这就是一个人的最终归宿。 身旁黄莫的妹妹、妹夫低声哭泣,但听不出里面有多深的感情。 他们的儿子,那位名叫彭旺的年轻人,虽然披麻戴孝,却连挤出两滴眼泪都省去了。 火堆里,冥纸呼呼焚烧,烟火打着旋的在地上徘徊,仿佛象征着逝者的留恋不舍。 孙恒立在坟前,燃香礼了一礼,就站在一旁。 来了有一阵了,除了孙恒,没人再来给黄莫悼念,可见他在三河帮人缘有多差。 “呜呜……,我的哥哥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黄莫的妹妹黄桃,本是低声哭泣着,此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陡然哀嚎大哭起来。 她跪在地上,一手拍打着地面,哭声震天。 “你走了,把我们丢在这世上,给你每年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我的哥哥啊……,你这一辈子没得了人,临到死了,才有我们几个给你送终。你看看,三河帮你呆了一辈子,就只有孙兄弟来看你了啊!” 孙恒立在一旁,嘴角抽了抽,不过看她哭的正伤心,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黄莫妹妹一个人哭还不够,又把自家丈夫、孩子,都拉到坟头前面,好好的哭上一场,才算罢休。 “孙兄弟,多谢你了!” 爬起身,满身尘土,双眼通红的黄桃抓住孙恒的手腕,激动的来回抖动:“我这哥哥性子倔,能有你这么一位朋友,可算是他一辈子的福气了。” “没什么。” 孙恒轻轻摇头,面色淡漠:“我与黄前辈相识一场,送他一程也是应该的。” “我哥哥的性子我清楚。” 黄桃咧着嘴,在挂满泪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孙兄弟能来送他,肯定跟我哥哥私交甚好,要不然……” “我与黄前辈其实只有几面之缘。” 孙恒双眼扫过对方,语气依旧平稳:“看样子,我来这里,让你们误会了。” “不……不可能啊!” 黄桃脸上的笑意一僵,干巴巴的开口:“我哥哥走的时候,还特意提起过你来着,说是我们有事,都可以去找你……找你帮忙来着……” 她看着孙恒那一成不变的脸色,声音渐渐低微,最终彻底不可闻。 “他走的时候是不可能提到我的,叫我来这里的,也是你们吧?” 孙恒看着黄桃,淡声开口:“你有事想找我帮忙?” “啊!” 被人看穿心思,黄桃几人面色都变的难看起来,尤其是那个年轻人,更是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 黄桃僵硬着脸,刚才的悲痛也烟消云散,结结巴巴了半响,才算把事情说清楚。 “你想让我收他为徒?” 孙恒皱着眉,看向那边满脸羞红的年轻人彭旺。 如果是介绍个活这种一句话的事,看在死者的份上,也就罢了! 这种事…… “孙……孙师傅。” 黄桃看孙恒面色有异,急忙改了称呼,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家彭旺资质挺好的,如今已经把五虎劲快修炼到大成了,再过几年,就能试一试冲击内气境界。” “他距离冲击内气境还早!” 孙恒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而且,我目前没有收徒弟的打算,此事不用再提。” “啊!” 黄桃一愣,随后就是转身,伸手朝着那年轻人身上扇去:“你个臭小子,你不是说你武功修炼的很好嘛?你骗谁哪?你以为你是骗你娘,你是骗你自己啊!” “娘,娘你别打了!” “他娘,打归打,别下手那么重啊。” 年轻人大叫,丈夫规劝,女人嘶吼,一家人当即乱成一团糟。 孙恒在一旁摇了摇头,扭身迈步就要离去。 “孙师傅,孙师傅!” 黄桃见孙恒要走,再也顾不得厮打自家儿子,如今他们一家人的未来指望,可几乎都放在孙恒的身上了。 “孙师傅!” 只是快跑两步,满身肥肉的黄桃就已经气喘吁吁,她弓着背,满脸谄媚的笑意:“您先别急着走,我……我其实还有一件大事要告诉您。” “大事?” 孙恒心中好笑,但也把步子放慢,缓声道:“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黄桃紧跟着脚步,压低声音开口:“这件事,其实是关于丁静那个丫头的。” “娘!不能说!” 后方那个蜷缩着身子的彭旺闻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陡然一声大吼,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那件事不能说的!” 他一脸惶恐,大声狂吼,只不过却被他身旁的父亲一把抓住,死命的拉扯住身子。 饶是如此,他依旧在大吼大叫:“我们答应过丁大叔的,这件事不能说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 黄桃回首,狠瞪了一眼彭旺:“你是不是看上那丫头了?有个屁用!你看她那样子,像是会看上你的吗?” “老娘生你养你,到头来还没一个外人重要是不是?” “娘!” 彭旺嘶吼,就被他父亲一把捂住嘴,抱在怀里呜呜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们一家人的表现,倒是让孙恒对这件事有了些兴趣。 丁静,应该是跟他们一家人一起被自己捞出来的那个女孩。 他停下脚步,看向黄桃:“到底是什么事?一个让说,一个不让说的。” “是这样。” 黄桃张了张嘴,想在肚子里组织一下语言,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直接开口道:“丁静那丫头,其实是有修行仙法的天赋的。” “嗯?” 孙恒眼眉一挑,面色渐渐严峻,双眼更是直直的盯着对方:“此话当真?” “这……这是她爹说的。” 黄桃被孙恒气息压迫,心头不由得一慌,结结巴巴的开口:“都到那时候了,他应该不会骗我们的吧?” “走,回去!” 孙恒猛然转身:“去找她!” ………… 迎宾楼,陈郡最繁华的酒楼。 目前郡内势力众多,宴客也大多选在此地,生意之好可想而知。 但今日,迎宾楼却大门紧锁,不见外客。 因为今天他们要一心一意的招待一位大人物。 来自登仙司的邱云道人! 顶楼上,几位道装男女正自立于窗前,遥望整个郡城。 他们一个个道骨仙风,一身轻灵之气,与凡夫俗子截然不同。 即使是内气圆满境界,如今名震陈郡的残刀叶玄,在他们这几人面前,也显得俗气很多。 “叶玄!” “小人在!” 叶玄闻声,当即上前一步。 “伸出手来。” 邱云道人指尖轻挑,一道淡金色丝线已经飘到叶玄的手腕处。 金线一旋,已经没入他的肌肤之中,宛如在他手腕上描绘了一圈金色的纹路。 “我怀疑城中还有魔门弟子隐藏。” 邱云眼眸之中闪烁着清幽光晕,眺望陈郡气息变换,幽幽开口:“惟真的法器索神锥被魔门弟子盗走,如它靠近你十步之内,此物就会生出反应。” “到时候,你就传信与我!” “是!” 叶玄面色一动,躬身应是。 第127章 玄清妙法(求订阅) 小院,客厅。 孙恒负手而立,双眸炯炯的打量着对面的这位少女。 丁静,十六岁,与他倒是同龄。 只不过孙恒的身材较之同龄人魁梧许多,看上去年龄显的大上一些。 曾经家境不错的丁静虽然如今身着布衣,但肌肤粉嫩,十指如葱,一看就知生于富贵之家,过的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生活。 细细看去,丁静五官精致,相貌算不得出众,但也带着股少女清纯甜美之意。 身材高挑、双腿修长,身体曲线到不怎么优美,但她年纪还小,以后如何还言之过早。 总体而言,这算是一位满清纯的小姑娘,但并不算出奇,身上也无传闻中的那股灵动之意。 此时她立在厅中,眼眸里惊慌之色跳跃,十指紧绷,就如受惊的小白兔一般,惹人生怜。 尤其是后边那位早就心仪她的年轻人彭旺,如不是父母拦住,怕早就来到丁静身边安慰了。 “你有修法资质?” 孙恒在丁静身前踱步,缓声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资质。” 小姑娘低下头,悄悄看了眼孙恒,声音低微细弱,如不是他耳力惊人,怕还听不清楚。 顿了顿,她才继续开口:“十岁那年,有一个游方道士路过雁浮山,看了我一眼,说我有修法资质。” “嗯。” 孙恒点头,道:“然后哪?” 丁静继续细声细语的开口:“然后……然后他就说要收我为徒,带我拜入一个名叫玄清门的修法门派。” “但他因为当时有事在身,不能带着我,所以就先给了我一本秘籍,让我自己修炼着,说过两年他再回来带我走。” 孙恒在一旁默默点头。 这倒是很符合书店里画本故事的节奏,但很明显后面又生出了变化。 “自那以后,那游方道士就没再回来?” “嗯。” 丁静轻点头颅。 “既然你有修法资质,他又没有回来,那你怎么不去尝试一下别的仙缘?” 孙恒好奇问道:“远的不说,就是在陈郡,也有显阳观的风道长在。” “这……” 丁静语声迟疑,悄悄抬起的脸上,也泛着难堪的表情:“那位游方道士走的时候,说害怕别人发现我的修法资质,抢走了他们玄清门的弟子,所以施法让我的灵觉不显。除非是他自己施法解除,或者我把那秘籍上的功法修至圆满,才可破除。 “那位道士一去不回,我爹爹也曾带着我去过显阳观,但被人赶了下来。” 孙恒心头一沉,已经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表情有些古怪的开口:“那游方道士只给你了秘籍,有没有跟你们家讨点银两之类的?” “……” 丁静面泛苦笑,显然她也清楚孙恒想说什么。 那就是他们家被人骗了! 深吸一口气,丁静闭上眼,语气有些无奈的道:“那位道长倒是没有开口要,但我爹爹当时确实是给了他不少银两当为仪程。” “呵……” 孙恒摇头。 这个骗子倒是厉害,骗人钱财都骗的别人心甘情愿。 他转过身,取来笔墨纸砚:“那门功法叫什么名字,你写出来,我看看。” “是!” 丁静没有拒绝,轻移脚步,来到桌边,一边轻磨砚台,一边小声道:“道长给我的功法,叫玄清妙法,我这些年闲来无事也一直在修炼,虽然没修出来什么法力,但也耳聪目明,应该也不算是骗人的功夫。” “是吗?” 孙恒站在她的身旁,不置可否的开口。 “嗯。” 丁静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在白纸之上书写起来。 她落笔轻缓,字体优雅,让人赏心悦目,倒是显出不弱的书法造诣。 孙恒背负双手,看着丁静的侧脸,突然开口:“你父母他们怎么样了?” “啊……” 丁静手腕一颤,俏脸一白,随后就是双眸一红:“他们……他们二老已经没了音讯。” “嗯。” 孙恒点头,没有音讯,很大几率就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当下声音放缓,道:“节哀。” “谢谢孙公子。” 丁静嘴角抖动,低着头,再次书写起来。 却不想,孙恒似乎就是不想让她写的顺利,突然再次开口:“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 丁静手腕一颤,墨水已经划过白纸。 “小心一点。” 孙恒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重新换了一张纸张:“重写一份吧。” 他看着丁静,双眸古井无波。 但不知为何,丁静的脸色却是一白,干笑两声,这才低下头去,老老实实的书写起来。 孙恒看着丁静,强大的五感,让他能够清晰分辨的出这位小姑娘心跳的频率。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一种另类的测谎仪。 刚才在书写文字的时候,丁静的心跳就有些不正常! 她不想告诉自己这门功法! 原本孙恒已经认为丁静口中的那个游方道士就是个骗子,如今看来,倒也未必! 至少,这门功法定然另有玄妙。 要不然,也不会让丁静打算作假欺骗自己! 而如今被自己警告,气息威压临身,想来她也不敢作假。 良久,面色惨白的丁静才默写完功法,把足有千言的纸张递给孙恒。 扫眼看去,孙恒就忍不住大皱眉头。 天生万物,实心是灵,物无其物,形无其形…… 千字之中,开言百字,说的是灵觉。 语意玄之又玄,似乎大有深意,但如果细细去想,却毫无所得。 把这门玄清妙法看了一遍,通篇上下,就是没有教人如何具体修炼的。 仅有的几段修炼术语,也是描述玄之又玄的心灵感悟。 但以孙恒看来,这种东西,更难作假! 既然看不出功法有什么问题,索性孙恒就置之不理,反正修法之人的功法,自己应该也没办法修炼。 他放下纸张,再次看向丁静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丁静低着头,不敢去看孙恒的眼神,细声开口:“我还没想好。” “静丫头,你傻啊!” 后边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黄桃陡然低叫一声,快步来到丁静身旁:“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去干什么?明路就在眼前,有孙师傅在,难道还能委屈你了?” 随后她就转首看向孙恒,急急开口:“孙师傅,我看你这院里也没有其他人,是不是需要个暖房的丫鬟之类的?” “娘!” 没等其他人开口,那边的年轻人彭旺已经急了,他额头青筋暴起,在父亲怀里上蹦下跳,怒气不可遏制:“你在说什么?静儿……静儿怎么能干那种事!” 丁静也是俏脸惨白,身躯颤抖着避开黄桃,往一边挪去。 孙恒相貌平平,而且几次见面,都是在威吓她,直面孙恒她都是心怯,更诳论做什么陪床丫鬟了。 “我这里确实是挺空的。” 只不过,孙恒却没打算放过她,接着黄桃的话头道:“不过暖房丫鬟就算了,平日里打扫一下这里的院落吧。” “嗯,一个月八钱银子,管吃管住,怎么样?” “行啊!行啊!” 不等丁静开口,黄桃已经忙不迭替她的应了下来,随便还伸手去拉丁静:“这种好事,你去哪里找?你以为现在还是跟着你爹的时候?八钱银子,不少了!” “对了!” 说完丁静,黄桃又是一脸谄媚的看向孙恒:“孙师傅,不知道你这里还缺不缺其他人?我……我会做饭!” “正好!” 孙恒点头:“我这里确实需要一个厨子。” 他微微转身,朝着黄桃的丈夫看去:“还缺一个看门的。如果你们夫妇愿意一起来的话,一个月二两银子,怎么样?” “好……好……” 此时的黄桃,身躯激动的微微颤抖,早已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那,那我们儿子怎么办?总不能让他没个去处吧?” 倒是彭屠夫,还在关心着自家儿子的去处。 孙恒面色一沉:“他那么大了,难道还要你们养着?三河帮里的差事多得是,只要肯卖力,别说养活一个他,就是养活你们一家三口也不是什么问题。” 话音落下,他再次看向缩着身子的丁静。 如若她没有修法天赋,也不过是多一个吃饭的口。 而如果她有。 那就是奇货可居!! 第128章 沉寂(求订阅) 深夜,喧嚣了一日的陈郡终于在朝廷宵禁的严令下,渐渐宁静下来。 雁浮派勾结魔门之事,如今已经落入尾声。 但余波影响,才刚刚开始。 雁浮派整体覆灭,死伤殆尽自不用多说。 只是三河帮,据孙恒所知,就有两位内气圆满的高手丧命雁浮山。 其中一位还是北河道的堂主! 其他的一流高手,死伤者更多。 至于二流乃至三流人物,在伤者统统不计的情况下,减员也足有两成! 江家占据地方虽少,但被人刻意针对,这次同样也是死伤惨重。 大势力尚且如此,其他参与进来的零散人物,结局就可想而知。 总体而言,这一役过后,陈郡内气高手死伤惨重,减员过半! 这对朝廷来说,是好事。 这些个内气高手,往往以武犯忌,无法无天,这次借助雁浮派之手灭杀,恰随心意。 至少往后几年,陈郡形势都会平稳许多。 而各大势力如此奋不顾身的厮杀拼斗,自然也不会没有好处。 雁浮派数百年积蓄,都被瓜分的一干二净。 这些物资被消化之后,也会在未来数年、十数年内,源源不断的培养出新的内气高手。 甚至是二流、一流顶尖高手! 就如如今的三河帮内,只要没死的人,几乎都能得到价值不菲的奖励。 奖励包括且不限于功法、丹药、兵器、金银、女人、房产等等…… ………… “彭!” 夜,后院,密室之中。 孙恒掀开地板,把一个大号的木箱从下面提了出来。 “咔……” 打开锁扣,掀开箱盖,码放整齐的一摞摞物资尽入眼帘。 首先是一把刀! 刀柄青龙吐珠、刀刃云纹图绘,舞动间寒光隐隐,煞气逼人! 孙恒询问过帮中精于兵刃的人物,在陈郡江湖上,并没有这种特征的宝刀。 很可能,此刀自打铸就之后,就未现世过。 “你以后就叫云龙刀吧!” 单手轻挥,寒光一闪而逝,孙恒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把云龙刀放在一旁。 除了宝刀之外,还有宝衣两件并排摆放。 其中之一是从韦不凡身上得来的,色泽淡金,像是某种金属,但其实它是以某种奇蛇的外皮,经过高人精心锤炼而成的。 这件宝衣名叫金莽衣,刀剑不伤、水火不侵,就算是一流高手,手持利刃全力劈砍,也无法损伤。 另一件漆黑无比,可包裹全身的,自然就是重玄宝衣了。 这件宝衣以一种奇特蛛丝编织而成,重达四百斤,穿在身上,就如套了一身重铠,防御力十足。 当然,此物沉重,能够穿上它的怕也不多,而想穿上它还自由移动,怕是如今的孙恒都有些勉强。 细细抚摸了一遍两件宝衣,孙恒稳了稳心神,再次把它们放下。 接下来是一些散碎银两、珠宝玉石。 全部换算成银两的话,应该足有七八千两左右,加上孙恒原有的财富,如今他的资产,已经突破了一万两白银的大关! 这笔银子,足可以支撑陈郡一个不小的家族多年运转所需,而今尽数为他所有。 金银虽好,孙恒也只是扫了一眼,就取出放在一旁。 其后,是一个铁盒。 这是从邵安与夺命双枪刁文静手里得来的。 铁盒里放着八瓶丹药,经由孙恒这几日各种打听,如今也已能把里面的丹药尽数辨认。 凝气丹一瓶,共十粒,效果与三河帮的聚气散相仿,据说功效还略微强上一点。 五还丹四瓶,三流内气可用! 效用比三河帮价值五十两银子的黄龙丹还要强,但比不上百两银子一粒的蕴灵丹。 一个瓶子十八粒丹药,四瓶,足有七十二粒! 这些丹药,足可以把两位初入内气的人,堆至三流巅峰的境界。 此外还有凝碧丹一瓶,可纯化内气,让三流巅峰有机会冲击奇经八脉。 破脉丹一瓶,功如其名,助二流高手打通奇经八脉所用,十五粒。 这是一成套的内气丹药,足可以培育出一两位二流高手! 至于最后一瓶丹药…… 孙恒手拿一粒通红似血的丹丸放在眼前,双眼眯起,口中喃喃:“血髓丹……” 十粒血髓丹! 内气丹药,服用并没有多少耐药性,只要经脉可以承受,都可以炼化药力转化为内气。 也是因此,才会有许多年纪轻轻的三流巅峰高手,甚至是二流高手。 但肉身不同,肉身强化到一定程度,丹药的效用就越来越弱。 但,并非是没有效果。 也许,十粒血髓丹,能让自己第五层圆满的金身功,再进一步也说不定! 手握丹药,孙恒心潮起伏半响,才轻轻放下,把铁盒放在一旁。 最后,箱子里剩下的只有那一摞摞的书籍。 一共六十三本书籍,其中有五十本是武学秘籍,内气境界的则只有十一本。 而这十一本,还包括《斩风十七式》、《千里一浮萍》和《七绝掌》。 大部分都是炼体境界的武学,对内气高手来说,并无大用。 但对孙恒来说,却是未必! 他的肉身天赋,让他对炼体功法的掌握速度超越了常人所想象。 而且,炼体的武技,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五十本秘籍,一一摆放在眼前。 孙恒盘膝端坐,一动不得看着面前的这些书籍。 他明白,自己与其他人不同! 他的前路,就在眼前这些其他内气修士弃之如敝履的秘籍之中! ………… 浮荡山,鬼愁渊。 叶玄身如灵猿,在悬崖峭壁之间攀缘飞跃,速度惊人。 “哗啦啦……” 蔓藤抖动,他已没入一个山洞之中。 “师傅!” 叶玄抖落背后的包裹,一个个染血令牌丁零当啷跌落地面。 那是雁浮派各山峰之主、护法长老的令牌。 “幸不辱命!” 叶玄单膝跪地,面色兴奋的开口:“雁浮派已经彻底覆灭,薛家更是无一人逃脱!” “好,好!” 山洞内部,紧贴山岩的天残叟嘴唇抖动,双眼大睁,死死盯着地上的令牌。 “大仇得报!老夫死而无憾了!” “师傅!” 叶玄眉头一皱:“我们可以请名医来给您看看,也许,能摆脱这血行草也说不定。” “没用的!” 天残叟轻轻摇头:“此物与我已经性命相连。再说,就算摆脱它,我也成了一个废人,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 他看着面前的叶玄,面上流露出慈和之意:“我一身功力,浪费了可惜,血行草一直想要,却不可得,如今就给了它,待到结出血龙果,也许能助你一臂之力,成就先天。” “师傅!” 叶玄脸色一变。 “不用多言!” 天残叟面色一变:“我知道你心怀怨恨,但江家乃是仙门遗族,底蕴深厚,不成先天,你是报不了仇的!而你早年借助九窍丹快速进阶内气圆满,但毕竟伤了经脉,无法再进一步,也只有如此,才可复原。” “师傅……” “不必多言!” 天残叟仰头长啸:“张玄业,人生在世,恩仇二字!你我有此缘分,合该如此!哈哈……哈哈……” “大仇得报!我已心满意足,血行草,接着!” “嘶嘶”之声,响彻山洞。 片刻后,一具干尸倚着山岩,倾斜到底,而一枚奇异的果实,则在他的身下浮现。 ………… 眠月楼。 赵明义脱下长衫,赤着上身,盘膝端坐在袁盈袖身前。 “此物名曰蛟珠。” 袁盈袖受托三枚莹光闪烁的宝珠,面色凝重的开口:“把它打入你的体内,可增你灵性,一些往日做不到的事,也可做到。” “此物乃是内门师姐赏赐,你可万万不能辜负师门对你的期望。” 赵明义轻轻摇头:“明义不敢!” “那好,等下会有点痛,忍着点。” 袁盈袖轻轻点头,手一挥,三枚蛟珠已经射向赵明义眉心、心口、丹田,蛟珠与肌肤接触,当即融化,悄无声息的朝着身体内部涌去。 “嗯!” 吃痛声,在房间里响起。 这一夜,郡城宁静,但潜流涌动从未休止! 第129章 四年(求订阅) 石室之中,闷雷滚动。 孙恒脚踏大地,身着重达四百斤的重玄宝衣,双手握拳,抖肩下劈。 狂风呼啸而至,被重拳裹挟,如同巨锤一般,朝着下方的青石地面砸落。 侧身、拧胯,变拳为掌,掌风呼啸,似巨浪般排山倒海涌来,把远在十余米开外的火把都压倒了下去。 这是一处巨大的石室,长宽都足有十丈! 偌大的石室之中,只有烛火燃烧,孙恒一人立在其中,本应显的宽敞辽阔才对。 而事实却非如此! 身材修长,不显太过魁梧的孙恒立于石室之内,却如一位擎天立地的巨人一般,一举一动,都让着庞大的石室发出细微的轻颤。 场中的他,动作缓慢,但举手投足,却仿佛带动了一座大山。 脚一跺,大地轰隆隆作响。 手一抖,狂风闷雷般呼啸。 他的身影,似乎压倒了这巨大的石室,身躯一挺,就如一座山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气势遮蔽了天日。 单手下压,宛如苍穹垂落,遍布整个石室的几十把火把,齐齐低头。 下落的掌劲惊天憾地,至刚至阳,但随着他手腕的一抖,却化作绕指轻柔,舒缓无比的朝着四周散去。 而那下压的火焰,也随之扭动变形,如螺旋、如利箭,不一而足。 孙恒的一举一动,都带动了整个房间里的气流,无形的力道,随着他的动作,弥漫整个石室。 如若有精通拳法之人看到此幕,定然会惊恐欲绝。 这是把武技炼入骨髓,意境融入拳法,劲力通玄入化的至高境界! 把拳法练到如此境界,已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即使再普普通通的拳法,在他手中,也能拥有超凡脱俗之力! 武者常言的劲力入微,已是化作等闲,举手投足之间,再无破绽! “嗡……” 不知何时,石室角落里的云龙宝刀开始轻微颤抖。 刀身碰撞青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彭!” 场中的孙恒脚下一踏,单手变爪,陡然一伸。 “刀来!” “唰!” 云龙宝刀凭空跃起,化作一道直线,笔直投入到孙恒的掌中。 “铮……” 长刀入手,轻声震颤,铮鸣不绝,仿佛是在期待着什么一般。 “叮……” 一声轻响,长刀碰触虚空。 场中慢悠悠晃动的身影陡然一晃,原地残影留存,而孙恒已是来到三丈开外! 身影接连闪动,刚才还气吞山河之势的他,仿佛化作一道魅影。 身法变换,无声无息,兔起鹘落,迅疾不可捉摸,重达数百斤的重玄宝衣,在此时似乎也跟没了重量一般。 长刀舞动,寒光闪烁,初而还能看到一些人影,以后越舞越急,只见寒光一片,刀光满场,人影俱无。 刀影如瑞雪,在石室之中来回翻滚,光影越来越快,最后更是在四周带出丝丝缕缕的白色线条。 那是裹挟的劲风凝聚而出的风线。 非是实物,却一样可以削铁断金! 随着长刀舞动的越来越急,那风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宛如丝柳一般,绕着那刀光来回舞动。 “嘶嘶……” 风声奇异,没有刚才的巨浪滚滚,但风线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当即就被划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轰……” 某一刻,场中刀影一顿,一道白光疾如流星般射向数丈开外。 其速之快,待它停留之后,还有残影驻留虚空之中。 “刺啦……” 刺耳的声音在石室内响起,长刀距离石壁足有丈许,却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铭刻其上,深达数尺! 迎风一刀斩! “呼……” 宛如清风吹动,长刀刀光连闪。 那刀光,劈落残风,瞬间连闪,无数道刀痕已经密密麻麻浮现在数丈宽的石壁之上。 刀痕,不可记数! 追风乱舞! “叮……”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响,孙恒身躯一动,手中长刀突兀消失不见。 只有七道寒芒一闪而逝。 远在丈许开外的一处烛火陡然一滞,火焰停止晃动。 “彭!” 一声爆响,那火把当场爆裂开来。 逆风七杀式! 收起长刀,孙恒长长吐气,浑身上下那凌厉刀意,也尽数收敛不见,一双眸子,也渐化淡然,仿佛刚才那憾天之势、斩风之威,只是一场幻觉。 四年! 如今的孙恒已经年满二十。 身量又略微长高了一些,皮肤因功法之故,变得微黄,透着股古拙之意。 下巴上有了些胡须,面貌也不在青涩,只有眼神还与四年前一样,不改初衷。 四年来,他多方收拢,遍观流传于陈郡的各种炼体武技。 拳掌腿肘、刀枪剑戟、斧钺刀叉,不论武学品阶高低,只要能够得到的,他都会在身上一一演练。 无与伦比的肉身天赋,高深的武学修养,让他能在一日之间把武技修炼纯熟,七日之内融入骨髓。 上百武技,各种功法,孙恒日日演练,一日不休,希冀着从中找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不知何时,孙恒习练拳法之时,突然心头一动,各种功法瞬间融会贯通,往昔所学就如潺潺流水一般,尽数融入肉身。 自那日以后,他的拳掌变化,再上一层楼。 如今回首去看那些炼体功法,精微处、不协处、破绽所在,一一尽入眼眸,一览无遗! 万法尽览,劲入通玄! 自此,孙恒肉身近战,已是踏入无数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至于刀法! 内气感知的迟钝,功法的融会贯通,让孙恒走出了一个与他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前世的一句话浮现脑海。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无快不破! 既然自己在外无法做到内气外放的各种精微变化,何不只追求一点? 那就是快! 快到让对手反应不及,快到极限,任你劲气百变,我自一刀破之! 自那以后,斩风十七式被他改成七式,如今,更是只有三式! 立于石室之中,孙恒缓慢吐息,快速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 这些年来,他服丹药、练内气、壮身骨,无有一刻松懈。 在两年前,他就已贯通了十二正经,开始尝试着冲击奇经八脉。 现今,有着破脉丹之助,他已是打通了两条奇经。 进阶二流高手境界,内气的总量并未增加多少,而是变得更加的精纯,操纵起来也越发随心所欲。某些强悍的功法,也只有在这等境界,才可施展。 奇经八脉,每打通一条,孙恒就感觉自己的身躯轻了许多,对外界的感应,也清晰许多。 似乎,他的肉身正通过这种修行,开始洗去那后天沾染的污浊之气,一步步的朝着先天境界靠近。 至于肉身,虽然服用了那十粒血髓丹,肉体强度再增一筹,但依旧没能突破到金身功第六层。 直至他进阶二流,内气变得精纯,金身功借助内气之力,才自然而然的进阶。 第六层的金身功! 四年前只有托天力士冯子午达到,而今,则换成了孙恒! 陈郡之中,单论肉身之强。 孙恒自认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 沉思片刻,孙恒披上衣服,迈动脚步,单手推开了密室石门。 门外,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自躬身等候。 看到门扉打开,他急忙殷勤的迎了过来:“孙护法,你出来了。” 此人名叫任远,身材干瘦,模样尖嘴猴腮,性子圆滑,是位三流顶尖的人物,现今在孙恒手下做事。 “嗯。” 孙恒点头,看向对方:“这么早过来,有事?” “是英雄宴的事。” 任远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双手托着呈到孙恒面前:“帮里选了您当第二关的拦关人。” “哦!” 孙恒眼眉一挑:“那库房失窃案,谁负责?” 如今的他,已经加入三河帮执法堂,而且领了一个最近两年新出的职位。 护法! 等阶位于正副堂主之下,一众执事之上,权势极大,也显出三河帮对他的重视。 任远拱手回道:“失窃案有衙门负责,有了进度会通知咱们的。英雄宴是扬名的好机会,护法可万万不能错过。” “嗯,对了,英雄宴三关,我负责第二关,第三关拦关人是谁?” “是阮家的冷剑客阮元香小姐。” “冷剑客……” 第130章 英雄宴(求订阅) 朝阳初升,陈郡城门大开,人群熙熙攘攘的涌入城池之中,开始了崭新的一天。 与往日不同,现今大街上多有背刀负剑之人,酒楼茶馆里,讨论的也大多是一件事。 英雄宴! 英雄宴是三河帮的一个传统,每隔三年,三河帮帮主就会宴请帮中群雄,封赏其中的杰出人才。 但上一次的英雄宴,三河帮帮主余静石一改往日的规矩,不止宴请了帮中众人,而且广招群雄,把英雄帖送至陈郡各位知名人物的手中。 宴会之上,还当众选出了当时众人公认陈郡最为出色的四位年轻俊杰,并赠与厚礼。 货真价实的厚礼! 足以让所有人艳羡! 而那四位杰出的年轻人,也被称之为陈郡年轻一辈的四大高手! 自那时起,三河帮的英雄宴就不再是它一家之事,而是成了陈郡的一次狂欢。 赴宴之人,必定是各地的英雄豪杰。 但英雄帖毕竟有数。 为了以壮自家声势,又不寒江湖众人之心,因而三河帮在英雄宴上又设下考验关卡。 没有英雄帖还想参加英雄宴之人,都可挑战拦关之人,只要挑战成功,都可入内。 “关卡一共有三个。” 大街上,一位手持折扇的书生边走边道:“第一关拦路的是三流人物之中的好手,以葛兄弟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下。” 在书生身旁,是一位侧耳倾听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色憨厚,一声灰布短打服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只有一双眸子,时不时的透出股灵动之意。 “那就好,那就好!” 闻言,葛辛轻拍胸膛,状似松了口气:“能进去就行,这样家师就说不出什么了。” “葛兄弟,这我可就要说你了。” 书生一收折扇,脸泛不悦的开口:“陈前辈一生自傲,绝不屈居人下,你怎么能过了第一关就满足了?” “再说,通过第一关,只不过有资格进去外院用餐,但参加内院真正的英雄宴,却还不够资格!” “足够了!” 葛辛轻摇头颅:“我有自知之明,第一关就是三流好手,第二关岂不是二流人物?我怕是不是对手。” 他虽然言怕,但表情之中并无多少畏惧。 似乎二流高手,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强势人物。 “葛兄弟,你早年得了奇遇,平白比常人多了一个甲子的内气积累,如今也是二流高手了啊!” 书生无奈的看向对方,顿了顿,才继续道:“而且,只要是打通第二关的,三河帮都会有五十两白银赠送。” “五十两银子!” 葛辛脚步一顿,双眼猛然大睁:“罗兄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 罗毅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对一位二流高手来说,五十两银子,怕是没几个能够看上眼的。 除了这位自幼穷困的葛辛! “那罗兄可知,第二关的拦路人是谁?” 罗峰沉思片刻,才缓声开口:“按理说,第二关的拦路人会是三流巅峰或者初入二流的高手。三河帮既然要彰显自家的威风,拦路之人的年纪就绝不会太大,依我看,三河帮的斩风狂刀孙恒、小天罗宋凌峰一起出现的机会最大。” 葛辛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小天罗宋凌峰我知道,那位斩风狂刀是谁?” “这位啊!” 罗峰得意一笑,一展手中折扇,笑道:“这位是去年才出头的一位年轻高手,往日里并不出众,但在三河帮围杀盖山群盗的时候,却是当场斩杀了一位二流高手的!” “据闻,此子如今也不过刚刚年满二十,但十二正经已经全部贯通,至于有没有开始冲击奇经八脉,就不得而知了。” “能够杀死二流高手?” 葛辛面色一白,眼神已经有些迟疑:“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五十两银子,可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你怕什么?” 罗峰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这又不是生死厮杀,点到为止的,众目睽睽之下下手杀人,就算是三河帮,他也不敢啊!” “这样啊!” 葛辛双眼一亮:“既如此,那打通最后一关,是不是还有奖赏?” 罗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是有没错,一百两银子,不过能过最后一关的,差不多都是一流高手了,怎么可能会没有请帖?” 整个陈郡的一流高手才多少? 这等人物,三河帮的英雄帖,早早就会送到他们的府上。 听到一百两银子,葛辛已经把其他的话全都选择性遗忘,急急道:“那罗兄可知最后一关的拦关人是谁?” “这我还真知道!” 罗峰手中折扇轻拍掌心:“是上一届陈郡四大才俊之一的冷剑客阮元香,她虽是二流人物,却曾有剑斩一流高手的战绩,葛兄弟想去试试?” “冷剑客阮元香?” 葛辛面色一白,当即慌忙摇头:“那个女煞星,我可不敢招惹。” “嗯?” 葛辛的表情,倒是让罗毅一愣:“怎么?你认识那位?我听说,这可是一位美女。” “是美女才更可怕!” 葛辛嘴角一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杀性那么重的女人。你不知道……,啧啧。”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开始了,开始了!” 前方,突然想起一连串的喧哗之声。 周围的人流突然开始加速涌动,更有些功夫好的,甚至运转轻功,直接跃高穿去,丝毫不顾脚下的人头。 一瞬间,叫骂声不停响起。 “啪!” 罗毅一收折扇,侧首朝葛辛笑道:“葛兄弟,咱们也走吧?”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朝前行去。 他的步伐明明看上起极其缓慢,但眨眼之间,他已是闪过道道人影,不疾不徐却偏偏把所有人都留在身后。 葛辛耸了耸肩,脚下一点,地面上莲花般气劲爆发,托着他朝前行去,速度与对方相比,也是丝毫不慢。 顺着人流,没过多久,两人就已来到一处宅院之前。 宅院的大门前,一众三河帮中人围成一圈,把人群远远拦住。 圈中,九位持刀负剑之人彼此散开,双目凌厉的扫视着围观众人。 这几人,应该就是第一关的拦关人了! “诸位!” 一位长须飘飘的老者迈步出现在宅院门口,双手前伸,无形音波瞬间把在场的所有喧哗尽数压下。 罗毅侧首,朝着葛辛小声嘀咕:“是执法堂的副堂主万胜刀殷天秧,一流高手!” “嗯!” 葛辛面色凝重的缓缓点头。 他师父,曾经也是一位一流高手,但早年与人争斗,受了重伤,实力倒退。 而今更是年老气衰,就连葛辛都打不过,气势更是无法与面前之人相比。 “我帮的英雄宴,本就是广招群雄,诸位都是英雄豪杰,但武道争锋,总有个强弱之分。” 殷天秧轻捋胡须:“设下关卡,不是为了为难诸位,实则地方有限,不得已而为之。” “…………” “三河帮这几年势力一直在扩张,这是又在招人了。” 罗毅声音不断:“自四年前雁浮派灭亡之后,江家家族为根,江家人少,扩张缓慢。如今陈郡,几乎是三河帮一家独大了。” “嗯,如果葛兄能够闯过第二关,不只是能有五十两银子的奖赏,还可直接加入三河帮,甚至直接做个执事也不是不可能。” “算了吧!” 葛辛轻轻摇头:“我自由自在惯了,不适合加入帮派。” “哎,背靠大树好乘凉。” 罗毅倒是不以为然:“葛兄弟你有奇遇,但以后要想再进一步,还是背靠一个势力来得好,要不然做事也不方便。” 葛辛还是摇头:“再说吧!” 两人这边小声嘀咕,那边殷天秧的话也告一段落。 “诸位,如想入内的,请上前一步,与我帮几位拦关之人比划几下,只要胜上一招半式,都可入内。” “诸位请!” 感谢书友孤独的云小小盟主打赏 心情有些激动,加更不论早晚,总是会补上的。 第131章 冷剑客(求订阅) 宅院门口人群拥挤,不时会有人出场迎战,退场者有之,破关而入的也有不少。 内外院连接处经过改修,隔着没有多远,就是第二、三关的闯关所在,人数众多,而且不乏高手,最是引人瞩目。 内院,一座高高的阁楼探出树梢,端坐楼台,可把下方的庭院尽数纳入眼眸。 这等好去处,此时自然不会没有人。 十来个娇俏女子就拥挤在楼栏前,拼命的朝着前面的庭院探看。 这些女子都是郡城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往日里矜持有礼,此时却一个个双眸泛光、俏脸通红,看着前院的一位位年轻俊杰,在这阁楼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天罗宋凌峰,王姐姐,这就是与你有了婚约的人啊!果真是相貌堂堂,英武不凡!” 有人手指远方一位与人比武的青年,音带艳羡的开口。 “说什么哪?” 那位王姐姐满面羞红,但还是忍不住把眼神往心上人身上偷瞄,看着他大展神威,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对手击退,换来的自然又是周围一阵让她心中暗自自得的赞叹。 “江家的江合德公子也来了,他今年二十有二,二流高手境界,定然可以入选陈郡四大俊杰之一。” “在哪里?在哪里?我也看看!” “那个就是斩风狂刀啊?长得倒是平平。” “男儿家,要那么好看有什么用?你看他身材魁梧,气宇轩昂,年岁也不大,以后未必就不能争一争这四大俊杰的称号!” “柳姐姐说的也对!” 有人点头赞同。 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年轻的二流高手有着不少,能争四大俊杰的却没几个,这个孙恒没什么背景,战绩也不出众,怕是够呛。” “是啊,进阶二流之后,丹药用处大减,就要靠时间慢慢积累了,我也觉得他够呛。” 在她们惊叫、讨论不停之时。 后方,那摆满瓜果时蔬的玉案之旁,还有两位姿色出众的女子端坐。 与她们相比,这两位的年纪则要稍大一些。 其中之一,就是三河帮帮主的二夫人沈蝶兰。 也是今日女子宴会的带头人。 “秋水妹妹,怎么样?今日陈郡青年才俊齐聚一堂,可有你看上眼的。” 沈蝶兰看着南陵商会的孟秋水笑道:“只要有你看顺眼的,姐姐今日就把他给你叫来,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 “姐姐客气了。” 孟秋水面上的笑容有些不怎么自在:“这都是一些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我……我都已经三十了。” “三十又怎么了!” 沈蝶兰眉头一挑:“姐姐当年三十岁的时候也才刚刚遇到静石,不一样嫁做人妇,又有谁笑话了?” 孟秋水低下头,看着面前清澈的茶水,轻轻一叹:“再说吧!” 十年前,她还曾笑话过沈蝶兰,嫁给一个有妇之夫当平妻,日子过得身不由己。 而现今,她却开始羡慕起对方来。 平妻又能如何? 她的丈夫可是先天高手!三河帮帮主! 是今日在场的所有年轻才俊,都要仰望的存在!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这个高枝还攀不上,自己当时竟然还笑话她? 反观如今三十的自己,孤零零一人,又不知被多少人背地里耻笑哪? “有人挑战冷剑客了!” “是谁?不知道最近阮姑娘火头正盛吗?” “是和合三怪,他们不是刚刚通过宋公子的关卡吗?难道想过第三关?” “他们三人联手,当然大占便宜,过第三关也不是不可能。” 前方嘈杂声传来,孟秋水提起精神,俏生生站起:“沈姐姐,咱们去看看吧?” “好!” ………… 和合三怪,是三个身高不足常人一半的三胞胎侏儒,他们每一位都是三流巅峰逼近二流境界的高手,而且精通合击之术。 传言,他们曾有对战一流高手并战而胜之的战绩。 此时他们三人,正笑嘻嘻的围着冷剑客阮元香,出言挑衅。 “怎么?不敢应战了?” “冷剑客不会是害怕了吧?” “上一届的四大俊杰,看样子也不过如此!” 在他们对面,是一身白衣,背负长剑冷然而立的阮元香。 自打四年前那场薛府婚宴之后,她似乎就再未笑过,俏脸冰冷含煞,不怒自威。 “你们确定要三个人一起出手?” “当然!” 和合三怪笑嘻嘻的开口,他们生的一模一样,让人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我们吃饭在一起。” “睡觉在一起。” “拉屎也在一起。”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跟人打架当然也是在一起!” 场外,有人哈哈大笑:“和合三怪,我问你们,那你们娶了老婆怎么办?莫不是娶了老婆,睡觉也在一起?” 三人齐道:“当然要在一起。” “轰……” 场中哄堂大笑,有人笑不可支的道:“那你们怕是娶不到老婆,谁能一个人侍候三个?” “怎么不能!” 三怪中一人大眼一翻:“我们又不是没找过老婆。” “是啊!三个人玩一个,舒服的很,只可惜她们都活不长。” “下一次一定找个身体好的。” 三人对视一眼,再次看向阮元香的眼神已经有了别的变化:“像冷剑客这样的最好。肤白貌美,大腿修长,武功高还不容易死!” “住口!” “铮……” 一声剑鸣,明明烈日当空,周遭众人心中却突生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不似腊月寒冬的冰冷,倒像幽冷的月光,直透心脾。 幽月剑! 匹练般的剑光当场暴起,带着磅礴怒意,迅疾无比的朝着和合三怪席卷而去。 “呀……” 一声惊叫,三道身影已经化作道道残影,击出无数掌印,迎向那匹练剑光。 和合三怪心意相通、气息相合,虽然单一一人武艺只能算不错,但三人联手,却如一位生着三头六臂的二流顶尖高手,掌劲之强,沛然难当。 “撕拉……” 一声古怪的声响当空响起,那道幽冷剑光疯狂暴起,只是微微一阻,就撕裂掌影,化作道道剑影,气势如天河飞瀑,迅疾似闪电惊鸿,当空一闪,已是越过三道身影,出现在数丈开外之地。 “噗……” 残肢飞起,鲜血狂喷。 三条臂膀齐齐从和合三怪的左肩跌落地面。 “啊!” 惨叫声,迟了那么一瞬,才从三人口中响起。 刚才还气势不凡的和合三怪,此时已经各自捂着臂膀,惨叫着倒在了地上,痛苦惨嚎。 “阮元香!” 惨叫声中,其中一人止住鲜血,跪在地上朝着阮元香怒吼:“你们三河帮的规矩,英雄宴拦关之人不得下狠手,你……你竟敢……” “你们应该庆幸是在英雄宴上碰到我。” 冷剑客手中宝剑斜指地面,点点血迹沿着剑刃滑落地面,她一双眸子杀机涌现,直视和合三怪:“如果在外面,你们安有命在?给我滚!” “好!好!” 和合三怪齐齐咬牙,彼此搀扶着从地上爬起,牙咬切齿的看着阮元香,狠狠点头:“这次我们兄弟认栽!” “咱们走着瞧!” “走!” 一声怒吼,三人已经彼此搀扶着,踉跄朝着门外奔去。 一路上,众人纷纷让路,而看向冷剑客阮元香的眼神,已经带着丝惊悚。 原本还打算试一试第三关的某些人,心头也彻底消去了这个打算。 “阮丫头做的差了!” 后院某处,三河帮帮主余静石负手而立,轻轻摇头:“去,把杨修叫来,让他做第三关的拦关人。” “是!” “另外,找几个人,把那三个人处理掉,省的以后麻烦。” “属下遵命!” 第132章 拦关(为盟主孤独的云小小加更) “承让!” 小天罗宋凌峰反手一推,对手已是轻飘飘的落到数丈开外。 “天罗指果真不凡,在下佩服!” 对手年岁不大,在远处停住身躯,拱手认输。 但显然他心里仍旧有些不服,口中之意,大有你只不过依仗指法高明才赢了自己。 宋凌峰轻轻一笑,也不以为意,拱手朝着人群道:“诸位,还有谁愿意下场,不必定要赢了我与孙护法,只要得到我们二人认同,就可入内。” 罗毅屈肘顶了顶葛辛,小声道:“葛兄弟,你试试?” 此时的两人,已是过了第一关,进了外院。 葛辛眼神凝重的看着宋凌峰,闻言轻轻摇头:“再等一等,刚才那人,没有试出来小天罗的深浅。” 顿了顿,他侧首看向罗毅:“要不然,罗兄你去试试,也让我看看你的千手式对战天罗指会有什么结果?” “戚!” 罗毅一摆折扇,没好气的道:“我就算闯关,也肯定从斩风狂刀这边过,这边至少几率更大一些。” 葛辛眯着眼,看向一旁双手抱臂而立的孙恒,轻轻摇头:“那可未必!” “看,有人出来了。” 人群中行出一男子,面白无须,年约三十出头,左手铁笔、右手银钩。 他与罗毅想法一致,没有选择小天罗宋凌峰,而是朝着孙恒遥遥拱手:“在下白兴之,见过孙护法。” “白兴之。” 孙恒回了一礼,道:“铁笔银钩大名,在下也是久闻了。” “孙护法客气了,些许薄名而已。” 白兴之轻轻摇头,又道:“刚才宋兄弟所言,若想通关,不必比武赢了护法,也可进去,可是当真?” 孙恒点头,道:“自然是真。” “如此。” 白兴之点头,把手指铁笔银钩举起:“在下刚刚想出一副书法,还请孙护法品鉴一二。” “哦!” 孙恒眼神动了动,单手虚伸:“听闻阁下曾经考取过朝廷功名,书法定然精妙,正要一观。” “失礼了!” 白兴之头颅轻点,脚下一跨,铁笔已经朝着孙恒眉心点来。 势至中途,铁笔陡然一缩,银钩接上,似尺蠖之屈,迅疾划来。 孙恒身躯后仰,轻轻避过,而白兴之手舞足蹈,铁笔纵横挥霍、银钩变幻莫测,紧逼而来。 点滴墨水当空挥舞,白兴之就如即兴的书法家,挥墨泼毫,忽而俊逸潇洒、时而虎踞龙盘,铁笔银钩,当场描绘出一幅巨幅书法。 孙恒脚步轻移,接连闪动,也不出手。 “唰……” 半响,铁笔横刷而来,孙恒屈指轻弹,两相对撞,两人各自分开。 虚空中淡淡墨迹犹在,赫然是‘英雄’两个大字。 字体龙飞凤舞,雄浑刚劲、势似凌云,让人惊艳。 “啪啪……” 孙恒双掌轻击,一脸赞叹的看着白兴之,道:“好一个铁笔银钩,好一幅英雄帖!” 随后身躯微躬,单手朝后虚伸:“白兄,请!” 白兴之喘了喘气,稳了稳起伏不定的气息,才拱手一礼道:“多谢孙护法!” 随后起身大步而行,入了内院。 “孙恒,你不该放他进去的,他修为太低,放在三流之中都不算多么出色。” 细微的声响,飘入耳内,让孙恒微微侧首。 传音入密! 是那边紧皱眉头的宋凌峰。 淡然一笑,孙恒也是微微张口,音波汇聚成线,飘向宋凌峰。 “帮主要我们广招人才,白兴之文武双全,有助于我们跟朝廷那些文人交流。” 宋凌峰眉头舒展,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孙恒的做法。 “孙护法。” 人群中,罗毅拉着葛辛走上前来,拱手笑道:“久闻斩风狂刀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葛辛翻了翻白眼,刚才你明明有些看不起别人好不好? “客气了。” 孙恒笑着拱手:“阁下是?” “在下罗毅,归仙郡人士。” “罗毅。” 孙恒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这个人名,遗憾的是一无所得:“抱歉,在下孤陋寡闻。” “没关系!” 罗毅一脸大度的摆了摆手:“我来此参加英雄宴,一是想见见诸位英杰,二来就是想加入贵帮的。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有的是时间认识。” 孙恒点头:“我帮如今正是缺少人才之时,罗兄愿来,定当欢迎!” “好说好说。” 罗毅手摇折扇,笑嘻嘻的道:“既然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等下孙兄可要给点面子啊!” 葛辛再次无语翻眼,为自己摊上这么个朋友默哀片刻。 “哈哈……” 孙恒大笑,头一次遇到这种性格的人,倒是让他觉得有趣,当下手一伸,道:“罗兄如有真能耐,在下绝对放行。” “慢来慢来!” 罗毅身躯一缩,连连摆手:“孙护法,我是有本事,但这本事如何,却要看你的眼力。” “哦!” 孙恒眼眸闪动,道:“怎么说?” “啪!” 罗毅折扇轻击掌心,笑道:“刚才你我说话间,我围着我这位葛兄弟转了两圈,不知道孙护法有没有发现我做了什么?” 孙恒看向葛辛:“他是你朋友?” “当然!” 这是罗毅的回答。 “算是吧。” 声音有气无力,自是葛辛。 “摊上罗兄弟这么个朋友,那你可要当心一些。” 孙恒看着葛辛轻轻摇头:“刚才这位罗兄弟拿走了你的钱袋,还解下了你腰间挂着的一枚玉坠。” “啊!” 葛辛脸色一变,急忙摸向自己的腰间。 果然,空无一物! “罗毅!” “哎!” 罗毅单手一抛,当即把钱袋跟一枚穿线玉坠扔了过来:“你我兄弟,难道我还能拿你钱不成?” 葛辛面色发白,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那可不一定!” 罗毅却不在理会他,而是朝着孙恒遥遥拱手:“孙护法好眼力,不过,你还是遗漏了一样东西。” 他单手轻晃,一个挽头发的小木棍当即出现在他的指掌之间。 “此物葛兄头上有三个,我取一个不怎么显眼,孙护法没注意到,倒也情有可原!” “厉害,厉害!” 孙恒轻轻击掌:“好一个妙手空空!” 他确认刚才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瞒过自己,但他手里的折扇,却似乎暗藏玄机。 “孙护法过奖了。” 罗毅嘻嘻一笑,拱手道:“在下江湖人送诨号千手书生,可惜大字不识一个,偷摸赌倒是样样精通。” 话音落下,罗毅已是挤眉弄眼的开口:“那个……,孙护法,不知道我能不能过关?” “当然!” 孙恒侧过身子:“罗兄弟随时都可以进去。” “谢了!” 罗毅大嘴一咧,朝着葛辛使了个眼色,眼中的得意,毫不掩饰。 “孙恒,这个人你也放进去,太过了吧!” 又是一个细微的声音飘来,而且不用转首,孙恒也能感觉得到对方语气之中浓浓的不满。 “一位神偷,还很可能是一位赌道行家,这可是执法堂和赌档求之不得的人才。” 孙恒面色不变,轻声开口:“宋兄如果有意见,可以回去问问堂主。” “哼!” 不远处,宋凌峰面色一青,闷哼一声。 “葛兄弟,上去吧!” 而这边,罗峰也在簇拥着好友出场,打算两人一起进入内院,他压低声音,小声开口:“这位孙护法好说话的很,修为也不及你,肯定能过关。” 葛辛眼眸转动,似乎大有意动。 只不过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在他下定决定之前,已经大步迈了出来。 “斩风狂刀!”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位壮汉,此人比常人高了足足半个身体,身宽体胖,体毛茂盛,就如一头来自山林的蛮熊。 他一指罗毅,朝着孙恒闷声开口:“他都能进去,俺老张肯定也能进去了!” “哦!” 孙恒不置可否:“不知阁下又有什么本事?” “俺力气大!吃得多,一顿能吃一头牛!” 大汉单手拍打胸膛,沉闷声接连响起:“这算不算本事?” “这当然算本事。” 孙恒点头,对方面上一喜,就听他继续开口道:“可惜,这种本事不适合进去。” “嗯?” 大汉面色一紧:“怎么?你看不起俺老张!” 孙恒轻轻摇头:“不敢,只不过单单是力气大、能吃,确实不能进。” “你就是看不起俺!” 大汉狂吼:“要不然这样,咱俩比比力气,你要是力气没俺的大,俺立马就走人!” 罗毅轻呵一声,凑到葛辛耳边小声嘀咕:“这家伙看上去莽撞,其实蛮机灵的,他想激孙护法跟他比力气。” “嘿……,可惜!那位能看破我的手段,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机。” 只不过,他这边话音未落,孙恒已经朝着大汉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好啊!” 孙恒在原地随便扎了个马步,朝着大汉轻轻招手:“也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能把我推的倒退一步,我就放你进去。” “如何?” 第133章 传唤(求订阅) “你说的是真的?” 对面的大汉双眼一睁,面上已经浮现狂喜之色。 在他看来,这位斩风狂刀竟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容易搞定。 不止是他,周围的其他人也大多是如此想法,甚至有些人已经遗憾的连连摇头了。 有这么一位拦关人,相必这次的英雄宴内院定然会大失水准。 而那位小天罗宋凌峰,更是面色铁青,几乎要当场大声制止了。 “当然是真的。” 孙恒倒是稳立当场,面色淡然,朝着对方伸手轻招,道:“来吧!” “那好!” 大汉狞笑一声,身躯微微弓起:“俺老张可真的要来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大地已是微微卷起。 “轰……” 一声巨响。 瞬息间,地面开裂,尘土纷飞! 在众人的感应之中,这位大汉脚下一跺,浑身气息暴起,竟是有一种周围的大地突然朝下一沉的感觉 弓身、爆发、冲刺! 刚才还一脸憨厚的大汉已是瞬息间就飞掠数丈,直冲孙恒而来。 这一下的爆发,堪称恐怖! 气流鼓荡,罡风四溢,加上大汉那强大的体魄,就如一堵厚重的城墙,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孙恒狂压而至一般。 “推山掌!” 蒲扇大的手掌,带着狂涌而来的气浪,似乎真的能够推开拦路的山峰一般。 平平无奇的掌法,此时也有了惊人的威力! “啪!” 一声轻响。 一双毫无特色的双掌出现在大汉面前,迎着那呼啸风浪轻轻击出。 双掌一碰,轻响传来。 本是一脸狞笑,眼泛得意的大汉,表情突然僵住。 他那狂奔的身躯也陡然停滞,身周呼啸的风浪也瞬间偃旗息鼓。 一切在面前那双掌之下,齐齐定滞! 孙恒稳立当场,脚下风浪、尘土不起,甚至就连脸色都未有丝毫变化。 他遗憾的朝着大汉轻轻摇头:“看样子,你的力气还是不够大。” “不……不可能……” 大汉眼泛呆滞,结结巴巴的张口欲言,就觉对面的掌中突有一股无可阻挡的巨力涌来,请不自己的连退数步,才强强停下身躯。 “力气大,倒是参军的好苗子。只可惜,你吃的那么多,也不知朝廷的军队要不要?” 孙恒再次看了一眼大汉,笑着说了两句,继续拱手朝其他人道:“诸位,还有谁想进去里面看看的?” 他的动作云淡风气,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较力,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一般。 “好大的力气!” 罗毅双眼眯起,在葛辛面前小声嘀咕:“果然,能在三河帮出类拔萃的,都不是易于之辈。” “斩风狂刀可不只是单单的力气大而已。” 葛辛眼带警惕的看着孙恒,缓声道:“那么大的力道冲过来,他脚下的地面都没有丝毫异样,这份劲力操控之能,简直可怕!” 罗毅闻言,忍不住大皱眉头:“那你准备怎么办?小天罗可也不好对付。” 本来,他还对自家好友过关信心满满。 而今,却是有些不自信了。 “再等一等。” 葛辛嘴唇绷紧,缓声开口。 他身怀奇遇,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二流修为,自打出山以来,不说同龄人,就是一些江湖老人,也罕有能让他放在眼里的。 虽说葛辛不怎么爱慕虚名,但毕竟年岁不大,心气也足,此时见到两个与自己年岁相差不多的高手,也是忍不住生出了些争强好胜的念头。 又等了几人出来挑战之后,葛辛终于缓步踏出人群,行到小天罗宋凌峰的面前。 “在下葛辛,特来请教!” 相比起那位让他看不透的斩风狂刀,至少这位在刚才还显露出一些底蕴出来。 “好!” 看着葛辛,宋凌峰眼眸一寒,轻轻点头。 此人刚才一直在孙恒身边,这时却要挑战自己,这是觉得自己这边是软柿子不成? “葛兄弟请出手。” 当下也无二话,单手一伸,示意对方动手,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对方好看。 “宋兄小心!” 葛辛不知宋凌峰的想法,闻言提步前踏,已经平平一拳缓缓击出。 拳出无声,却仿佛涵盖四极,就连那出拳之人的身影,似乎也变得高大起来。 天门拳! 宋凌峰双眼一缩,心中的些许杂念在这一拳之下已是一扫而空。 单手一伸,身前劲气层层叠叠铺扇开来,如同织网一般,罩向对手的拳锋。 天罗劲气! 这等操纵内气之妙,孙恒即使学了天罗指,也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迎着对方的指劲,葛辛面色凝重,拳锋凝然,单拳一杵,劲气已经狂涌而出。 他的拳劲如同一根混元棍棒,笔直如一,丝毫没有外溢,撕扯着那层层劲气,陡然就出现在宋凌峰眼眸正中。 “好!” 宋凌峰眼中神光大盛,再也不敢手下留力,天罗劲气涌出掌心,同样一掌笔直击出。 “啪!” 拳掌相撞,虚空轻轻一晃,两人同时后退两步。 整个对战的过程毫无可观之处,但其中的惊险,却是两人自知。 宋凌峰面色凝重的看着葛辛:“天门拳!阁下怎么称呼?天门上人陈老爷子是你什么人?” “在下葛辛,天门上人正是家师!” 葛辛抱拳一礼。 “原来如此!” 宋凌峰恍然,当下轻轻侧身:“葛兄弟请!” “多谢!” 葛辛精神一松,当即拱手道谢。 他扭头朝着不远处的罗毅使了个眼色,两人沿着让开的道路,缓步步入内院。 ………… 下午,闯关之人已经寥寥无几。 眼见晚间的饮宴即将开始,关卡也早早就撤了去。 守关之人忙碌了一日,即使每一个都是三拳两脚应付,但也大耗精神。 如那小天罗宋凌峰,甚至就连第一日的晚宴都没有参加,早早就回了自家的宅子。 孙恒倒还好,他体能充沛,别说只是一日,就是三日三夜怕也不会有多少倦意。 “护法!” 后院走廊之上,任远急匆匆的从远处行了过来。 来到孙恒面前,他满面红光又带着股焦急的开口:“您怎么在这里,可真是让我好找!” 孙恒负手而立,正自静静欣赏着后院的风景,闻言慢声道:“怎么,你找我有事?” “是有事,但不是我找你有事,而是二夫人找你!” 任远面色绷紧,似乎想笑又有些不敢。 “二夫人找我?” 孙恒一愣,侧首看去:“她找我有什么事?二夫人今日不是宴请郡城的那些富家千金小姐吗?” “没错啊!” 任远终究没能忍住笑意,大嘴一咧,道:“就是宴请富家千金,才要孙护法过去啊。” “嗯?” 孙恒眼眸动了动,忍不住苦笑道:“听你这意思,不会是二夫人要给我说媒吧?” 说起来,最近两年,三河帮可是有不少人要给孙恒介绍伴侣来着。 只不过都被他一一推脱了过去。 “我猜是的。” 任远点头,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咱们走吧!” 摇了摇头,孙恒转过身来:“在哪里?” 他语声一顿,语意莫名的继续开口:“二夫人应该不会只叫我一个人过去吧?” “当然不是!” 任远表情扭曲,闷声道:“据我所知,已经有五六个年轻俊杰被二夫人叫去了。嗯,孙护法不用担心与他们碰面,二夫人是一个一个叫的!” 孙恒面色一滞。 第134章 孟秋水(求订阅) 阁楼清幽雅致,只是门前的几样物件,都能看出房间里面的摆设极其用心。 屋内设有暖炉,也隔开了外界的寒意。 巨幅的水墨山水画横隔门前不远,内里只有幽香传来,不见人影。 饶是孙恒久经大战,此时也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迈步走入这雅致的房间。 房门自有外面的女侍关闭。 绕过山水画,房间里并没有出现孙恒想象中的画面。 摆设温馨的房间里,只有寥寥四人。 其中还包括两位侍奉丫鬟。 这倒是让孙恒心头一松,至少不用面对一群人观赏似的围观了。 他目光转动,在左侧那位端坐不动的女子身上微微一顿,这才朝着主位的沈蝶兰肃声拱手。 “属下见过夫人!” “嗯。” 沈蝶兰一脸随意的摆手:“坐吧。” “谢夫人!” 孙恒拱手道谢,一丝不苟的在右侧坐下,与左侧那位女子面对面。 “孙恒,你也忙了一天了,可曾见到几位人才?” 沈蝶兰玉手捻起一枚表皮青青的瓜果,在五指之中轻轻转动:“咱们三河帮如今正是紧缺人手的时候,如果能借机招揽一些人来,那是最好。” “倒是有一些。” 孙恒微微沉思,道:“有一位名叫葛辛的年轻人,内力精纯,拳法高明,实属难得。他朋友千手书生罗毅妙手空空,也是一位人才。此外还有三位,都是不俗的俊杰。” “其中一位绰号端方公子,年约三十出头……” “立地分金周尔英,比传闻中身手要好上许多……” “柔情手虽是女子,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当下,孙恒就把今日遇到的高手一一说来,语气平稳无波,不骄不躁。 但他不知,因为自身的强悍底蕴,让他面对今日这些所谓的高手,实则打不起什么精神。 如今点评起来,也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沈蝶兰听着孙恒的点评,也是感觉有些古怪,但古怪在哪里,却想不出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 待孙恒说完,沈蝶兰才一手轻按案几,柔声道:“那以你之见,这些人谁更容易招揽进帮中?” “这……” 孙恒面带迟疑,轻轻摇头,道:“属下不知。” “你不知道,但我却知道。” 沈蝶兰自得一笑:“他们之中,只要成了家的,我们都有很大把握拿下!” “夫人言之有理!” 孙恒点头。 一个人,没有成家,心思就不会定。 而成家立业的人,往往会想过上稳定的日子,也更容易被大势力招揽。 “人啊!总是要成家立业的。” 沈蝶兰一手托着香腮,看向孙恒:“孙恒,你年岁也不小了,不知道有没有遇到过意中人?” 来了! 孙恒心头一跳,当即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道:“属下这些年一直醉心武艺,未曾想过儿女私情,目前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推脱之词,但对其他人好用,对沈蝶兰却不好使。 “成家立业乃是人伦大道,怎能说是儿女私情?” 沈蝶兰柔眉轻皱,随后又是展颜一笑:“如此说来,孙恒你是没有遇到过心上人了?” 她微微转首,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孟秋水,心中忍不住暗自好笑。 她发觉,自己最是喜欢看年轻人心里激动,但面上却不露分毫的样子了。 “对了!” 沈蝶兰直起腰肢,面上终于带出些郑重之色。 她素手轻摆,朝着孟秋水两人示意:“说了那么久,都忘了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了。” “这位是……” “这位我认识!” 孙恒拦下沈蝶兰的话头:“南陵商会的孟秋水孟小姐,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们认识?” 沈蝶兰一呆。 “你认识我?” 孟秋水也是眼眉一挑。 “当然!” 孙恒朝着孟秋水遥遥拱手,道:“在下本是青阳镇人士,曾在药铺做过一段时间杂役,当初孟小姐前去检查狼毒鞭,在下还曾做了试鞭小童。” “当初之事,在下记忆深刻,怎敢忘怀?” “……” 当日之事早就过去了许多年,孟秋水怕是早就忘记了这档子事。 但试鞭小童是做什么的,她与沈蝶兰却都是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都收回自己的目光。 ………… “啪!” 花瓶落地,碎成无数碎片。 碎片反射烛光,美轮美奂,也把那个俏丽倩影分割成无数狰狞怒容。 客栈里,孟秋水一脸怒气的挥手击碎一个花瓶,犹不解气,更是发狂似的大吼大叫,扔的满屋子狼藉,才发丝披散、气喘吁吁的坐回床头。 “你说,沈蝶兰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就是故意让我难堪的?” 孟秋水猛然抬头,拿微红的双眼的瞪向自己的贴身丫鬟熏香。 “小姐,应该不会的吧!” 熏香小心翼翼的开口:“当时,余夫人也是一脸的尴尬,应该不至于。” 孟秋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之所以如此问,不过是发泄心头的怒火罢了。 “孙恒!” “孙恒!” 从床头站起身,孟秋水闭上双眸,酥胸来回起伏,最后咬牙道:“你去,把洪文给我叫来!” “是!” 熏香巴不得离开,当下急急退出,片刻就把呆在后院的马夫洪文叫了过来。 “洪文拜见小姐!” 马夫洪文驼背、满头白发,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却是一位三流顶尖的好手。 尤其擅长鞭法! “起来吧!” 孟秋水端坐床头,冷冰冰的摆了摆手:“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马夫当即躬身,道:“小姐请问,老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哪来那么多废话!” 孟秋水今日却没有那么好的精神,直截了当的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多年前曾去过一趟青阳镇?采购一种……一种狼毒鞭?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青阳镇?狼毒鞭?” 马夫低垂头颅,思索半响,才略显迟疑的开口:“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那应该是九年前、十年前了吧?” “没错!我也记得是有那么一回事。” 孟秋水从床上直起身来,在满是狼藉的屋子里来回踱步:“那当初你记不记得当初有一个试鞭的小童?” “这……” 马夫一脸难看,那么久的事,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他怎么可能想的起来。 “你不记得了?” 孟秋水嘴角翘起,轻轻一哼:“但我却想起来!那个被人一鞭打成重伤,但却一直一声不吭的硬骨头!” “原来是他!好得很啊!他当初非但没死,竟然……竟然还跟我……跟我……” “彭!” 又是一件摆设被狠狠摔在地上。 马夫悄悄侧首,一旁的熏香看了眼自家小姐,当即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小姐!” 马夫洪文听完之后,脸色一正,当即拱手道:“主辱臣死,老奴这就去找他算账!” “算了!” 孟秋水却仿佛突然想通了一般,大袖一挥,制止了马夫的动作:“再说,就算你去,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是自讨其辱罢了。” 她随手在拉过一个长椅,眯着眼坐下。 “十年,甚至有可能没有十年。” 孟秋水喃喃自语:“当初的一个杂役,如今竟然已经成了三河帮炙手可热的人物。这等天赋……” “小姐?” 丫鬟熏香仿佛是孟秋水肚子里的蛔虫,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要不然奴婢给那位孙公子送一张请帖?” “嗯。” 孟秋水声音似有似无。 良久,她才轻抬眼眸:“你去吧,告诉他,三日后英雄宴结束,我在迎宾楼宴请他。” “是!” 熏香轻轻一笑,缓步退下。 半个时辰之后,脸色僵硬的丫鬟再次出现在这间刚刚收拾干净的房间里。 “你说什么?” 孟秋水身躯颤抖,哆哆嗦嗦的道:“他不答应?” “这……,孙公子说,他那天有约在身,小姐要是想找他,需要再定时间。” “咣当……” 这次不知又是什么东西,被摔成碎片。 第135章 玄武令(求订阅) “南陵商会虽然势力分散,但商路遍及整个东阳府,关系网更是惊人。” “论起来,比咱们这单单盘踞陈郡的三河帮还要强上一筹!” “商会主家孟家共有十三房,那位孟小姐是七房唯一的女儿,上下只有一兄一弟,可谓是金枝玉叶了。” 大道之上,任远跟在孙恒身后,一路絮絮叨叨个不停,此时更是一脸惋惜的叹气:“孙护法,你真不该拒绝她的邀请的。” “那位非是良伴。” 孙恒在前轻轻摇头:“她看人的眼神,高高在上,与当初几乎没有区别,可不像是再找心上人的。” “这也正常。” 任远追了两步,靠近孙恒:“大户人家的女儿,不都是一样的骄纵吗?” “怎么?” 孙恒微微回首,看着任远道:“听你的语气,你很羡慕?” “当然羡慕了!” 任远眉头一挑,道:“那可是孟秋水啊,不提她的背景。只说容貌,虽然我没见过她长什么样,但也听说姿色出众、艳绝群芳的。” 孙恒面色不变的开口:“你可以接下请帖,代我去赴宴。” “孙护法不要开玩笑了。” 任远在后面挠了挠头:“别人请的是你,我去算怎么回事?再说,我都有老婆孩子了。” 孙恒好笑的摇头:“那如果你没有老婆孩子,是不是就会去了?” “这……” 任远到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苦笑着摇头:“还是算了,我这样的,也入不了别人的眼。”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孙恒转入前方小道,继续开口:“此事就此打住,我不想多谈。” “是,护法。” 任远只得点头,不过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眼中已经泛出诧异之色:“他怎么来了?” 却见在孙恒的院落门口,一位身材有些消瘦的男子正自依墙而立。 男子年岁不足三十,却满脸沧桑之感,胡须、长发的不整洁,也让他更显苍老。 原本的靛蓝捕快服,早已漂洗的发白,腰间的朴刀刀鞘,更是满布锈迹,却是衙门的捕快刘怡。 “应该是库房失窃案有消息了。” 孙恒加快脚步,朝着对方遥遥招手:“刘兄,来了为何不进去?在外面守着,岂不是显的我没有待客之道。” “我也是刚来,你不在,我进去不自在。” 刘怡撑起身子,耸拉的眼眸扫了眼孙恒后面的任远,轻轻点头示意。 “任兄弟也在啊!” “刘捕头!” 任远朝着刘怡拱了拱手:“这时候来找我们孙护法,莫不是库房失窃案有了进展。” “没错。” 刘怡点了点头,朝着四周扫了一圈,才小声开口:“是你们自己人做的,接下来还要不要我们这边接手?” 衙门接手,与三河帮自己处理,自然会是两回事。 “自己人?” 孙恒面色一冷,当即问道:“是谁?” 刘怡道:“你们内务堂一个名叫郝经的人,他有时候也会负责整理库房。” “郝经?” 孙恒看向任远:“这个人你认识吗?” 任远点头,面露狠厉之色:“见过,家住城西,实力不怎么样,倒是挺大的胆啊!竟然敢行窃?” “孙护法,你说怎么办?现在咱们就过去把人拿下!” 孙恒看了看院门,脚步轻移:“也好,早点把此事了解,他家在哪里,你带路。” “好嘞!” 任远一笑,身躯一转,脚下已经开始发力。 ………… 城西。 这里富人稀少,乃是平民百姓汇聚之地。 因而,这里的道路大都十分狭窄,房屋密集排布,鳞次栉比。 夜,凤来客栈! 三道身影轻飘飘的落在客栈不远之处。 他们来找郝经,恰好发觉他正鬼鬼祟祟的离开家门,朝着这边潜来。 考虑到有可能他后面还有其他人,三人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尾随着他来到这里。 “看样子,他后面还真的还有人。” 捕快刘怡摸着自己的胡须,小声提议:“咱们上去看看?” “嗯。” 孙恒点头,侧首看向任远:“你小心一点。” 三人中,他修为最弱,轻功也算不得佳,最是容易被人发现。 “知道!” 任远正色点头。 当下三人各自运转轻功,落向那不远处的风来客栈。 刘怡轻功最佳,身如清风,即使彼此相隔不远,如不是亲眼所见,任远都不敢相信这边有他这么一号人。 孙恒劲力操纵入微,千里一浮萍也已得精髓,落脚丝毫无声,身躯一晃,已经和刘怡不分先后的落在客栈一处偏僻的房间上头。 唯独任远,屏气凝神,脚下借力连踏三次,才跃了过来。 所幸,此时酒店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人声嘈杂,倒也未曾引起他人的警觉。 三人趴伏在房间上头,功聚双耳,侧耳倾听下面屋内的动静。 “焦婆婆,我真的仔细的找了,里面没有您要找的东西!” 一人急促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孙恒看向任远,他当即轻轻点头。 看样子,这位就是那郝经了。 “不可能没有的!我那两个师侄入了雁浮派,他们所在的巨石峰被三河帮占据,东西肯定在你们那里!” 一个阴深深的声音响起,苍老、沙哑,如同铁砂摩擦,极其刺耳。 这位,应该就是刚才郝经所说的焦婆婆了。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又是一人开口,听声音应是位中年男子:“况且,焦婆婆你那两位师侄也没了消息。” “我那师侄方贺给我留了一封信,说过会把东西放在巨石峰。他那人小心谨慎,绝不会骗我的。” 焦婆婆冷声开口:“可惜,那封信晚了几年才落在老身手里,要不然也不必如此麻烦!” 方贺…… 屋顶上的孙恒微微皱眉,这个名字竟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自己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可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你那两个师侄闹了矛盾,快刀张琼跑了!” 中年男子继续开口:“而且,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了消息。有没有可能,他们还没来得及把东西藏好,就失踪不见了?” “这种可能也不大!” 焦婆婆道:“方贺保管藏宝图,张琼保管玄武令,就算少,也只会是少了张琼身上的玄武令,藏宝图肯定还在!” “嘶……” 孙恒身旁,两个倒吸凉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刘怡大口张开,双目圆睁,心跳都陡然快了一拍。 而任远,更是脚下一滑,直接碰上了一片砖瓦。 “哗啦……” 一声轻响,三人同时暗叫糟糕。 “谁!” 一声怒吼,从身下的房间里响起,更有细微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咣啷啷……” 孙恒脚下一踏,瓦片碎裂,他的身躯则朝下落来,同时背后长刀绕身一旋,已是把那袭来的钢针尽数磕飞。 落入房间,内里情形当即一目了然。 虽然有三人开口,但这里却有四个人。 一位手柱漆黑拐杖,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老妇人身材矮小,偏生拄着一根比她高上一倍的龙头拐杖。 她虽苍老,但打扮却是精致整洁,满头白发打理的整整齐齐,与平日里遇到的那些老人截然不同。 在她身后,跟着位面色阴冷的中年男子,正自死死盯着从他而降的孙恒。 两人对面另有两人,其中一人自是郝经。 另一人腰挎长刀,身躯修长,一双眸子里刀意迸发,显然修为不弱。 “郝经,你的事发了,跟我们回执法堂走一趟吧!” 任远落在孙恒身旁,朝着那郝经大声开口。 “任远?” 郝经面色惨白,看向孙恒的眼神已经尽是惊恐:“孙……孙护法?” 话音刚落,他已经惊叫一声,朝外穿了出去。 “任远。” 孙恒扫视屋内众人,淡声开口:“你去追他。” “是!” 任远拱手领命,就要离开。 “想走?” 一声冷哼,那位老妇人陡然往下一顿手中的龙头拐杖。 “彭!” 疾如骤雨的寒星飙射而来,不只是单独针对任远,而是把在场三人尽数笼罩在内。 第136章 暗器(求订阅) 飙射而来的寒星,疾如风、密如雨,寒芒刺骨,笼罩范围更是广阔。 这等暗器手法惊世骇俗,三河帮大名鼎鼎的满天星驺鸿善使暗器,但与之相比,却要差上太多! 这边的任远身躯一紧,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刀光已经自身侧升起。 “叮……” 一声轻响,却带出无数点火星。 长刀斩落,漫天飞针陡然一顿,簌簌如雨一般朝着脚下落去。 “发什么呆!” 孙恒提刀在手,朝着任远皱眉闷哼:“还不赶快去追人?” “啊……” 任远眼神晃了晃,才从那片刻的恍惚中回过神来,闻言当即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这次折身飞掠,就没了他人阻拦。 “好刀法!” 对面三人中,那位腰挎长刀的男子略显诧异的看了眼孙恒,随后才不紧不慢的朝着那老妇人开口:“焦婆婆,既然事发,那在下就先走一步了,等下老地方见面。” 刚才孙恒破屋落下,动静丝毫不小,此时早就有不少喧哗之声,从四周围了过来。 虽说被孙恒破了暗器,但那位焦婆婆面上却并无太过惊讶的表情,闻言只是点头:“常兄弟先走一步,待我收拾了这两人,就会过去。” “呵……” 刘怡耸肩冷笑,朝着孙恒耸肩:“看样子,咱们被人当成杂鱼了。” “无妨。” 孙恒面色不变:“等下拿下他们,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们两方似乎彼此都在看不起对方,但一个个紧绷的身躯,无不显露出他们真实的心态。 孙恒两人之所以警惕,是因为他们一出场,就有一股无形的气机威压落在身上。 毫无疑问,这位焦婆婆最差也是位二流巅峰的高手! 而那位跨刀男子,虽然气息不显,但刚才勃发的刀意,也让孙恒心生警兆。 就算是站在那焦婆婆身后的中年男子,似乎也不是弱者! 而对于对面三人来说,孙恒和刘怡,两人实力如何先不说,他们代表的却是三河帮跟朝廷这两大势力。 在陈郡得罪这两大势力,后果如何,自不用多说。 那位跨刀男子最后看了眼孙恒,或者说是孙恒手中的云龙刀,随即转身,大步朝着墙壁行去。 “轰……” 只见他随手一挥,前方的墙壁之上已是破开一个大洞,身躯一晃,就跃入到外面的黑暗之中。 “我去追他!” 刘怡脚下轻点,已经身如鬼魅一般朝着那破洞穿去。 “嗤……” 一道寒芒,宛如一尾灵动的游鱼,在水中游曳,那道灵动的轨迹,倏忽一闪,已是逼近刘怡咽喉。 飞刀! 虽然只是一柄飞刀,但威力却远超刚才的漫天飞针! 即使刘怡轻功惊人,此时竟然也是双眸一睁,心生骇然之意。 他赫然发现,自己很可能躲不开这柄飞刀! “叮!” 一声轻响,那灵动的飞刀陡然一滞,如同长蛇被点住了七寸,活力尽消。 孙恒的身影,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刘怡身侧。 “谢了!” 已经悄悄捏住身上一物的刘怡松了口气,朝着孙恒拱了拱手,瞬间消失在房间之中。 焦婆婆盯着孙恒,双眼眯起:“好快的刀!” “阁下的暗器也不差!” 孙恒淡声开口。 “可惜!” 焦婆婆轻轻摇头:“如此年纪,如此快刀,以后却再也见不到了。” “老妇人一身暗器功法怕也来之不易。” 孙恒回以一笑:“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传人,如果失传了也是可惜!” “牙尖嘴利!” 那焦婆婆面色一沉,再次一磕手中的龙头杖:“接招!” “呼……” 五个鸟蛋大小的黑乎乎东西,从龙头杖顶端猛然弹出,各自划过一道弧线,直击孙恒面门。 孙恒也非只会被动挨打,脚下一弹,已经身化疾风,直冲对手。 身怀顶尖硬功,又身着金莽、重玄两件宝衣,些许暗器,他还不必在乎。 但他还是小瞧了面前这位老妇人的手段。 “噗!” 一声轻响,眼前那五个黑色的东西陡然爆开,青黑的雾气瞬间朝着四下弥漫开来。 毒! 孙恒脚下一顿,屏住呼吸,手中长刀陡然狂舞。 “轰……” 他所处的位置,似乎陡然化作一个凤眼,狂暴的风浪,呼啸着朝四面八方涌出。 窗栏咣当一声,彻底碎裂,木板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头上的砖瓦,更是不知有多少抛飞出去。 而在这狂风之中,却有三道寒星逆流而上,无声无息却有快速绝伦的扎向孙恒咽喉。 暗器阴险,让人防不胜防! “叮……” 只不过,孙恒五感惊人,虽然形势混乱、飞刀隐蔽,却也瞒不住他的感知。 云龙刀瞬息变换,刀影一闪而逝,当即磕飞了袭来的暗器。 随后他却没有上前近身,反而是抽身猛退。 “嗤……” 上方水雾喷洒而下,瞬间覆盖了孙恒刚才所在的位置,不留丝毫死角。 毒水! 那水雾落在地板,那木质地板瞬间腐朽、坍塌,边缘处漆黑一片,更有一股恶臭涌来。 换做人之肉体,这一下,怕是就连白骨都会给消融的一干二净! “好歹毒的暗器!” 孙恒立于门前,看着那满是狼藉的里屋,不禁面色发黑。 这种东西,就算是他,也不愿意尝试。 落在身上,就算不死,落个秃头毁容怕是毫不意外! “小子,逃得倒是挺快!” 屋内,那焦婆婆轻轻一哼,眼眸闪动,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虽然两人交手只有刹那功夫,但孙恒的难缠,已经让她有了些退意。 毕竟此时身在郡城之中,跟三河帮的人不宜纠缠。 她微微侧首,跟身后那人使了个眼色。 “老妇人,先别急着走。” 对方的打算,并未逃过孙恒的双眼,当即轻轻一笑,长刀虚握:“还请接我一招!” 一道白线,突兀出现在焦婆婆的眼眸之中,瞬息般划过数丈之地,闪电般朝着她急射而来。 那白线,内含锐利之气,只是看着,就让她生出一股肌肤被撕裂的感觉。 光影闪烁,快如风、疾如电。 嘶! 一声轻响,寒芒如流星坠地,迎头劈来。 唰!唰! 焦婆婆双眼一眯,身躯连闪、暴退,难以相信,如此年纪的她,速度竟是快的惊人!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的中年男子,也闷吼一声,提拳朝着孙恒狠狠砸来。 他气息爆发,宛如烘炉涌动,滚滚热气涌现四方,甚至就连空气都被热浪蒸腾的扭曲起来。 就连孙恒,也呼吸一滞,浑身生出一股燥热之感。 炎阳奇劲! 此人仿佛是个随从,一身实力竟然已至二流巅峰之境! “轰……” 拳刀相撞,一股狂暴的气浪,自两人的接触点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一刹那,此处房屋彻底崩散,无数木屑呼啸着涌向四方人群。 惊叫声,从远处遥遥传来,烟尘瞬间弥漫当场! “蹬蹬蹬……” 对撞之下,孙恒纹丝不动,那中年男子却连退数步,才双臂颤抖的停下身躯。 他与焦婆婆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走!” 焦婆婆心头一沉,已经彻底放弃了击杀对手的打算,冷哼一声,就要抽身离场。 “来不及了!” 中年男子则是微微摇头,双拳紧握、劲气勃发,面色凝重的盯着前方。 刀光,暴起! 第137章 天雷子(求订阅) 暴起的刀光,如狂风乱舞,瞬息而至,重重刀影排山倒海般呼啸压来。 此时场中三人气机纠缠,两人如若此时后退,这来袭的刀势定然会随之一盛,瞬间把两人剿杀! 直面刀光,两人中率先出手的,是焦婆婆! 她手中的龙头杖不知是何材质,但定然异常沉重,此时举杖迎面一挥,已是卷起呼啸劲风,威势惊人。 “当……” 一声巨响,前方大片刀影崩碎,龙头一张,更是一捧钢针激射而出。 这位老妇人,修为已达一流高手的境界,杖法也是精妙,虽然本身精于暗器,但此时出手,也显露出她不弱的近身战斗之能。 尤其是配合着她身上的暗器,每每出人意料,稍有大意,敌手怕都要丧命当场。 但孙恒手中的刀影层层叠叠,此消彼伏,就如倾泻而来的瀑布,些许的散碎并不能阻拦他的刀势。 至于那些激射的钢针,就如欲要逆瀑布而上的游鱼,只是略微挣扎,就被淹没的一干二净,根本近身不得。 随着刀光朝前一冲,已是把焦婆婆死死压制当场。 在她身旁中年男子闷吼一声,紧随其后双拳狂冲而上。 他拳劲狂猛、极其霸道,体外更有一层护体罡气,甚至能让他可以直面云龙刀的锋芒。 在他怒拳之下,那刀影也是接连崩碎,近身不得。 两人全力出手,拳杖交错,竟也把孙恒手中长刀生生挡了下来。 但比起怒吼连连、全力出手的两人,孙恒就显得要轻松如意许多。 第六层接近大成的金身功,让他有着堪比内气圆满的强大底蕴,面前的对手虽强,却也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孙恒的身材虽然并不魁梧,但内蕴的体能,却强悍的匪夷所思! 堪称完美的体型,也支撑着他极限般的爆发。 此时脚下只是微微一错,腿部的力道就沿大腿、腰椎、手臂,涌入掌中,化作当空一斩! 身形飘忽闪动,长刀急促连斩,孙恒气力一增,手中的刀势也随之再盛一筹! 呼啸的刀影,当即压着两人疯狂倒退。 三人所过之地,大地就如被人狠狠犁了一遍一般,满是沟壑,劲气四溢,屋中也再无完好之物。 “啊!” 一声狂叫,那中年男子率先承受不住接踵而至的压力,双手往前一伸,体内的炎阳奇劲已经不要命般一涌而出,化作狂暴之力,轰然爆发。 场中刀影一顿! “咔!” 男子双手交错,施展空手夺白刃的小巧手法,趁着孙恒在这一瞬间的停顿,已经死死握住刀刃。 “找死!” 孙恒眉头一皱,手中云龙宝刀已经狠狠压下。 “呲……” 长刀破开护身罡劲,斩入手掌,切入筋骨,只要再次发力,孙恒就有把握直接把这人两条臂膀都给斩下! “婆婆!快!” 双手被废,男子吃痛,忍不住仰头狂吼。 “唰……” 焦婆婆面色凝重,手腕一抖,已经有三枚蚕豆大小的黑乎乎状东西,出现在孙恒身周。 男子双眼一亮,再次狂吼一声,体内残余气劲疯狂爆发,身躯则借力朝后狂退,欲要离开此地。 奈何,他退的快,却不及孙恒的刀快! 刀光一闪,两条臂膀当即被留在原地。 孙恒侧身提步,欲要避开这奇怪的暗器朝前追去,心头却突生警兆,。 在他身周,那三枚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变成通红一片。 不好! 心头狂跳,来不及过多思考,孙恒已是身躯一一缩,朝后弹去。 火光! 通红的火光陡然乍现! “轰!” 一声巨响,整个客栈都随之晃动起来,三人所处的房屋,更是直接爆散开来。 呼啸的火焰,瞬息间横扫十余米之内,也把一个人影狠狠抛飞出去! 烈焰熊熊,所过之处,一片漆黑。 远处,人群东倒西歪、惨叫不止,更是不知有多少人直接被这声巨响给震晕了过去。 爆炸的正中,大地更是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圆形凹陷,地面就如被人啃食了一般,内里的一切都消失无踪。 “死了没有?” 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子身躯颤抖,犹有余悸的扫过废墟,朝着远处眺望。 “他死定了!” 焦婆婆冷冷一哼,道:“别说是他,就算先天高手,也不敢正面硬抗天雷子。” “不过,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实力,倒是可惜了!” “哗啦……” 远处废墟中一物翻动,让焦婆婆的声音卡在嗓子眼,双眸大睁的看了过去。 “这不可能!” 不可思议的惊叫声中,一身漆黑的孙恒已经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外面的衣衫早已消失不见,只有黝黑一片的重玄宝衣包裹全身。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孙恒陡然干咳几声,张口吐出些许淤血。 “那是什么?” 抬起头,孙恒看向焦婆婆的眼神满是惊讶,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遇到了前世的高爆炸药! 但很明显,那东西虽然效果跟炸药差不多,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那狂涌而来的力道,如同无数重锤在一瞬间落在身上,如不是身着两层宝衣,孙恒能不能撑下来怕都是未知数! “你……你竟然没死?” 此时的孟婆婆,犹自不可置信的看着孙恒。 “这,这不可能!” 一声狂吼,她的手中已是再次出现五枚与刚才一模一样的东西。 “唰!” 远处,孙恒眼眸一缩,体内气力陡然一暴,无穷之力瞬间涌到脚下。 “彭!” 大地震颤。 而身在原地的孙恒,则突然消失不见,虚空中残影微晃,仿若瞬移般出现在孟婆婆面前。 “唰……” 虚空中,七道寒芒一闪而逝。 七星点穴术! 三星,开! 逆风七杀式! “噗……” 孟婆婆身躯一僵,身周七处要害齐齐开裂,鲜血喷涌而出。 “彭!” 尸体倒地,而她手中的东西,也缓缓滚落下来。 立在孟婆婆身侧不远的中年男子只觉着身周一寒,再晃眼,孟婆婆已经命丧黄泉。 看着冷立当场的孙恒,他心头狂跳,一个转身,就朝着远处疯狂逃去。 他只希望这是孙恒的爆发,短时间内不会追赶自己,这样他才会有一线生机。 至于拼命? 他现在双臂全无,拿什么拼! 身躯一跃数丈,男子脚下踉跄的朝前狂奔。 “呼……” 后方风声呼啸,男子拼命侧身,依旧未能完全避过后方来袭之物。 腰腹一痛,低下头去,却见一根龙头拐杖,已经贯穿了他的身躯,拽着他撞向前方的院墙。 “彭……” 砖墙倒塌,一个手臂全无的身影被定在大地之上,微微挣扎了几下,就彻底失去了气息。 “大意了!” 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孙恒放松身躯,体内的刺痛当即传来。 本想着留下活口,问这孟婆婆一些事情,现在看来,却是自讨苦吃! “你受伤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废墟,刘怡看着面色惨白的孙恒,扫视全场,一脸的茫然:“这里怎么搞的?怎么弄成这个模样?” “别提了!” 孙恒无精打采的摆了摆手,小心翼翼的用云龙刀从地上挑起一物,朝着刘怡示意:“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刚才就是这玩意弄伤的我。” “哦!” 陈郡之中,最了解孙恒底蕴的,怕就是这位刘捕快了。 他靠了过来,细细打量了半响,在回看场中,眼眸不禁一缩:“这应该是天雷子,朝廷以前的禁器,不过制作手法已经失传。据说,天刀门还有着制作之法!” 说完他又是一脸惊奇的看向孙恒:“传闻,此物威力惊人,你竟然没事?” “我像是没事的吗?” 孙恒苦笑摇头,往自己身上一指:“幸亏穿了它,要不然今天怕是要倒霉了。” “重玄宝衣!” 刘怡打量着孙恒身上的重玄宝衣,一脸恍然的点了点头:“难怪!” 不过,瞬即他就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孙恒:“你身上一直穿着这东西?” 第138章 缘由(求订阅) 废墟之中,刘怡已经收起那看向孙恒的复杂眼光。 他知道孙恒隐藏着实力,但却没有想到他藏的那么深! 所谓的陈郡四大年轻俊杰,在他面前似乎都是一个笑话! 孙恒也在店家那里拿了一身衣服披上,正自检查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当然,检查的是刘怡,他主要负责搜刮他们留下来的东西。 五枚天雷子,一根龙头杖,一堆零零碎碎的暗器、毒囊,些许银两,和一本书册。 天雷子不用火药激发,打入内气稍停片刻就会爆炸,威力强悍,自然全被孙恒收走。 银两赔给了店家,倒是让那满脸悲苦绝望的店主忙不迭的道谢。 龙头杖内有精妙机关,伙同暗器全都交给刘怡处理,他有路子能换其他东西,到时候再分给孙恒。 书册并非是秘籍,倒像是一个门派人员名单。 而这个门派,则叫做散花派! “散花派?” 刘怡蹲在地方,翻看着书册,道:“我听说过这个门派,以善使暗器为名,后来不知招惹了哪路强敌,被人灭帮毁派,门徒四散,渐渐就消亡了。” “是吗?” 孙恒蹲在一旁,状似漠不关心的开口。 他也想起了那位让他熟悉的人名是从哪儿得知的了。 那不就是自己在青阳镇的时候,杀死的一位三流内气高手吗? 那位就是散花派的遗徒。 而且,当初自己还从他身上得了一枚令牌! 令牌! “说起来,你那边是怎么回事?” 孙恒从地上直起腰,转移话题朝着刘怡问道:“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刘怡的轻功,是孙恒所见过最好的一人! 他曾见过刘怡全力施展轻功时的速度,那种速度,让孙恒都为之震惊。 在陈郡刘怡追丢人,这种可能几乎没有! “他有帮手接应,还是位绝顶高手。” 刘怡也拍拍手站了起来,摇头开口:“如果我再不回来,怕是就回不来了。” “哦!” 孙恒闻言点头,能被刘怡称之为绝顶高手的,自然不会简单。 不过他的面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看样子,他们确实不简单。” “你不好奇?” 刘怡面色古怪的看向孙恒:“我怎么感觉,你并不准备追查下去?” 孙恒摇头:“如果再往下查,大概率会出现高手。这种事,自然要交给堂主,让他另选贤能,我修为太弱,就不参与了。” “呃……” 刘怡一呆,看着孙恒的眼神越发古怪:“你修为弱?呵呵……,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活的那么自在了!” “走吧!” 孙恒没有理会他话中的讥讽,提步朝外行去:“去看看任远那边的情况。” 刘怡提起龙头杖,背上一个包裹,有气无力的直起身来:“好吧!” “对了!” 孙恒前行的脚步一顿,状似随意的道:“那玄武令是怎么回事?当时让你跟任远那么大反应。” “玄武令啊!” 刘怡迈步行来,语气幽幽的开口:“这东西据说是前朝一个叫武盟的组织搞出来的,但真正被世人所知晓的,还要说起天刀门。” “天刀门?” 孙恒摸了摸腰间铁盒里放着的天雷子,这东西也与天刀门有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天刀门虽然没落,人人喊打,但看来仍然有不少好东西。 说起来,自己当初修行的硬功十三橫炼,与天刀门也有一些关系。 “没错,天刀门!” 刘怡点头,继续道:“有人说,天刀门的人都是疯子,但也有人说,天刀门的人大智大勇。但不论怎么说,当年的天刀门门主蒋离,定然是一位英雄豪杰!” 孙恒默默点头。 在武者眼中,曾经几乎以一己之力,掀翻整个仙门的蒋离,自然带有一种神奇的光彩。 “据说,天刀门门主蒋离之所以能够与修法之人抗衡,是他修炼的武艺有着惊天彻底的威能。而他为了防止自己的武艺失传,在去世之前,就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放在一个名叫武盟遗迹的地方。” 刘怡双眼发亮,声音也变得粗重起来:“而要想去那个地方,必须要有玄武令才可!” “那个地方十分神秘,世人皆不知晓具体位置,因而还需要一个藏宝图。” “那么复杂?” 孙恒皱眉:“担心自己的绝学失传,不是应该广传天下,再不济也要放在容易被人寻到之处才可吗?” “这个……” 刘怡闻言也是一脸的迟疑,顿了顿才道:“听说,仙门大族对他恨之入骨,当初凡是天刀门的人,都被赶尽杀绝,所以他才会藏的那么严实吧?” “这故事编的太差!” 孙恒轻轻摇头:“很多地方都说不过去,天刀门如今可还没有灭亡,他们自己难道都进不去那藏宝之地?” “这……” 刘怡再次僵住,愣了半响,才苦笑着开口:“不管怎么说,能让这些人费心寻找的东西,肯定有它的珍贵之处才是。” 孙恒点头:“这话倒是在理。” 刚才,他的心中也有过一阵的火热,能够与仙法抗衡的武学,只是想想,都让人激动。 但大雍立朝两千年,才出了那么一位蒋离,说他修炼的武艺超凡脱俗,倒不如说他这个人非同一般来的可信! 毕竟,全天下修武之人那么多,除了蒋离,就再无能与修法之人抗衡的存在。 也许,他的身上另有秘密也说不定! “哒哒……” 前方,继续的脚步声打断了孙恒的沉思,抬起头,任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夜路尽头。 “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一下脚步,来到任远面前,孙恒看着他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不会是也把人跟丢了吧?” “也?” 任远眨了眨眼,随即道:“护法,我倒是没有跟丢人,但郝经那里,已经被内务堂给接手了。” “这事不是已经划给执法堂管了吗?” 孙恒一愣:“是谁接的手?” “郑纶!” “是他啊!” 孙恒点头,大步朝前迈去:“走,咱们过去看看,不明不白的也没办法给堂主交差。” 待到他们赶到郝经的院子之时,此地已经火把林立,一众身躯笔直的三河帮帮众团团包围了这里。 “郑兄!” 小院的大门早已消失不见,孙恒踏步入内,朝着内里面色铁青的郑纶遥遥拱手:“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抢兄弟的买卖?” “孙兄说笑了!” 四年过去,郑纶也成熟不少,如今位列内务堂诸位执事之一,权柄日盛,身上的威势也越发凌人。 他背负双手,立于院中,闻声转过身来,朝着孙恒笑道:“自己手下犯了错,当然要好好清理门户,也趁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家法门规!” 话到最后,他语声变的狠厉,冷眼扫视四周,随同而来的内务堂一干人当即纷纷低下头颅。 “郑兄好气势。” 孙恒微微摇头,道:“问出来什么没有?” 郑纶道:“他想找一个藏宝图,可惜外库没有,如果今日没能逮到他,怕是过两天他就会溜到秘库偷东西了!” “这样啊!” 孙恒点头:“郑兄打算怎么办?” 郑纶面色阴冷,重重开口:“当然是依门规处置。” “据我所知,这位郝经并非贪财之人,胆子也小,不像是一个敢偷盗帮中库藏之人。” 孙恒沉思了一下,开口道:“要不然,把他叫来,我们问一问缘由?” “不必了!” 郑纶大手一摆,道:“我都已经问清楚了,他之所以会那么做,是因为有人以他的家眷威胁他。如若他不做,就杀他满门!” “这样啊!” 孙恒点头,如此就说得通了。 顿了顿,他语气放缓,面色也挂出一抹笑意,朝着郑纶客客气气的拱手,道:“如此看来,这位郝经倒也算是一个顾家的男儿,他做此事,倒也其情可悯。” “这人即犯了规矩,自当受罚,但他妻儿,难免有些无辜,郑兄能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饶他们一次?” “这样啊!” 郑纶眉头皱起,扫视人群,在原地来回踱步。 “啊!” 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后院响起,声音起伏,瞬间响了几次,其间有老有少,各不相同。 孙恒面色一白。 郑纶脚下一顿,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看样子,孙兄说晚了。这样,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过两日我请孙兄去眠月楼饮酒!” “何至于此!” 后方,刘怡嘴唇抖动:“祸不及妻儿啊!” 第139章 霸刀(为书友梦梦·贝莉雅·戴比路 英雄宴第三天。 也是最后一天。 虽说要在英雄宴上选出陈郡四大青年才俊,但实则宴会还没开始,今年四大才俊的名单已经出炉。 排名第一的,自是白衣秀士赵明义。 此人年不过二十六,却已是二流巅峰的高手,如不是上一次英雄宴他没来,这个名头早就落在他的头上。 第二位则是三河帮的老雁候廉不语,此人在江湖上名头不显,但修为却着实不弱,曾在两位一流高手的围攻下从容退走,一举扬名。 只不过,他今年虽然刚刚年满三十,卡在要求的上限上,但要说是青年才俊,实在是有些勉强。 第三位,是江湖中的后起之秀,地绝剑杨开。 此子乃是拳剑无双杨老爷子的独孙,一手地绝剑深的老爷子真传,也算是名副其实。 最后一位,则是孙恒身边站着的这位,江家的江合德江公子! 此子在江湖上没有绰号,但江家五房的独子,足以让他扬名立万。 更何况,他的修为也丝毫不弱! “江公子。” 孙恒双手交叉抱在身前,侧首朝着江合德问道:“那日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一瓶破脉丹,三千两银子!” 破脉丹并不能增加真气修为,但可帮助武道中人冲击奇经八脉。 这种东西,在江湖上流传甚少,除了大势力之外,其他人在二流境界,只能选择慢慢打熬内气。 此物稀少,也就没有固定的价格,有些人一千两银子都嫌贵,孙恒愿出三千两银子购买却不可得。 “你小声点!” 江合德瞪了孙恒一眼,左右环视,压低声音开口:“如果被我家里人听到我卖自己修炼的东西,怕不要打死我!” “我明白!” 孙恒叹了口气,同样压低声音,道:“那江公子,你总要给我个准信吧?你考虑的时间可是已经不短了。” “卖,我卖!” 江合德眼眉挑动,又神秘兮兮的开口:“不过,除了三千两银子之外,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孙恒精神一提,开口问道:“什么事?” “这件事……” 江合德正要开口,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当即道:“这件事到明天再说,你准备好银子,咱们到时候交易!” 说完,他已经扬起笑脸,朝着那两人迎了过去。 “芸姐、姐夫,你们真的来了?” 江合德小心翼翼的迎上二人,音带责怪道:“姐夫,你也不劝劝芸姐,她这样子,实在不方便出来走动。” 却见此时的江芸,已经挺起了大肚子,十月怀胎,怕是距离临盆也没有多久了。 江芸挽着叶玄的手臂,柔声道:“你别怪叶大哥,最后一天的英雄宴了,我实在是想来看看。再说,今天可是你露脸的时候,我当然要见识见识。” “嘿嘿……” 江合德挠头一笑,急忙在前引路。 “芸儿慢点。” 叶玄扶着妻子,柔声道:“我听说,余帮主今日邀请了府城摩云山的摩云上人前来,这位可是修法高人,到时候芸儿也能见见。” “有这回事吗?” 江合德一愣,当即朝着不远处的孙恒昂首,问道:“孙恒,你知不知道这回事?” “叶大侠说的没错。” 孙恒点头:“昨日摩云上人就已经来到鄙帮,在下有幸远远见了一面。” “怎么样?” 江合德上前一步,一脸兴奋的开口:“那位摩云上人风采如何?” “超凡脱俗!” 孙恒回忆了一下昨日的印象,道:“气质无暇通透,宛如稚子婴儿,不与凡人同。” “我也听说,这些修法之人一个个不食五谷,跟真正的神仙似的。” 虽说江合德是陈郡名声响亮的年轻俊杰,但在修法之人眼中,即使是一个修法刚刚入门的人看来,依旧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唯有先天高手,才能与修法之人论上些许交情。 “咱们进去吧!” 江芸把身子倚在丈夫肩头,柔声道:“早点看能不能找个好位置。” 江合德急忙开口:“芸姐放心,以姐夫的身份,在宴会上怎么也是最前排。” 残刀叶玄,陈郡最近十年来最有望进阶先天之人! 虽然这几年他深潜江家大宅,与妻子松萝共倚,过着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但仅有的几次出手,无不显示着他那陈郡先天之下第一人的实力! 目送三人行入内院,孙恒收回眼神,就见自己面前多出了一位魁梧大汉。 “阁下就是第二关的拦关人?” 大汉身材魁梧,年岁应该不足三十,个子比孙恒还要高上一头,五官立体,宛如刀削斧凿,立地扎根,就如一座纹丝不动的战神雕塑一般。 在他背后,一柄长达近五尺的巨刀斜斜探出刀柄,威势凌人。 “没错!” 眼望此人,孙恒眼中的淡然也渐渐化为凝重:“阁下是?” 萧勿忘双手抱拳,道:“在下泽山府霸刀萧勿忘,行经此地,听闻贵帮举办英雄宴,特来一会!” “泽山府?平洲那边的人。” 远处,小声的嘀咕声遥遥响起。 “原来是平洲的朋友。” 孙恒点头:“既然来了,我帮自然欢迎,只要通关,就可入内。” 已经是最后一天,要想闯关的早就来了,今日也只有孙恒在此守着。 想不到,最后一天却似乎来了位高手! 话音落下,孙恒已经拿起身旁的朴刀,横隔身前。 云龙刀太过锐利,并不适合守关,因而被他舍弃,放在一边。 “且慢!” 萧勿忘大手一伸,并不急着动手,而是开口问道:“我听说,你们这里要评出四大俊杰之外,但需是本地人,而且年龄还要在三十岁之下?” “没错!” “除此之外,英雄宴还会评出年轻一辈的十大高手?这十位高手,都可去三河帮秘库挑选一件宝物?” “确实如此!” 萧勿忘继续追问:“那不知,这十大高手,限不限制外地人?” 孙恒摇头,道:“不限!” “那就好!” 萧勿忘满意一笑,脚步后侧,背后巨刀已经缓缓拔出。 这是一柄几乎有一人高的大刀,刀刃宽约一掌,刀背也极其厚重。 这把刀,怕是要重达近百斤! 常人拿起了都要费力,在此人手中,却彷如稻草一般,虚不着力。 “未请教?” “孙恒,人送斩风狂刀。” 孙恒的面色,也随着对方长刀的缓缓拔出,越来越凝重。 此人身上的气势,实在是惊人! “狂刀,霸刀!” 萧勿忘哈哈一笑:“看样子我们真是有缘。” 话音一落,他已长刀一挺。 “请!” “请!” “轰……” 巨刀横空,宛如天倾,四际昏暗,沉甸甸的压力,瞬间落在孙恒心头。 对方刀式一展,就欲斩破苍穹,压倒一切,在此人刀下,孙恒远比常人高到的身躯,似乎也变得渺小起来。 霸道! 孙恒当即明白此人的绰号为何叫霸刀,这种狂霸的刀法,也是他首次见闻。 而且,这种刀法之中,还带着股气机压制,似乎自己无论如何运刀,都会被其死死克制! 好刀法! 这种刀法,简直恐怖! 无形之力锁定全身,孙恒身躯绷紧,眼眸盯着那袭来的巨刀,手臂猛然发力。 “迸……” 虚空中寒芒一闪,火星飞溅。 孙恒抽身飞退,直退丈许开外。 “好刀法!” 深吸一口气,孙恒一脸赞叹的点头,身躯一侧,让开道路:“如此刀法,十大高手定然有阁下一位,里面请!” “兄弟的刀法也不错。” 那萧勿忘略显惊奇的看了眼孙恒,点了点头,也不迟疑,大步就朝里行去。 孙恒在后面看着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才收回目光。 果然,不能小看天下英杰。 即使是小小的陈郡,就藏龙卧虎,一位行经此地的江湖人,就差点逼出自己的实力。 接下来再无人邀战。 本以为今天就会这样过去,却不想任远再次带着一个不知好坏的消息出现在孙恒的面前。 “护法,二夫人又找你。” 第140章 琐碎(求订阅) 依旧是那处房间,只不过没了那位孟家的大小姐,反倒是多了两位熟人。 玉珠和初夏。 “孙恒!” 沈蝶兰依旧还是那样的优雅端庄,满身贵气。 她端坐上首,带着关心下属的眼神柔声开口:“我听说你今年扩了院子,花了不少银两吧?” “是扩了院子。” 孙恒立在场中,点头道:“隔壁的韩兄搬去了他处,恰好我也觉得住处逼仄,就把他那里买了下来。帮中给的价格很优惠,倒也没有花上多少。” 沈蝶兰若有所思的开口:“扩了院子,家里人手怕是会有些不足吧?” “还好。” 孙恒道:“属下家里人少,除了打扫卫生麻烦一些,其他倒也没什么。” “这样不好!” 沈蝶兰轻轻摇头:“一处大院子里如果没有人,就没有活力,太过荒凉。” 孙恒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得无奈的点头应是:“夫人说的是。” “这样吧!” 沈蝶兰素手一挥,道:“我知道你醉心于武道,但身边却也不能少了人照顾,有人帮你打理庭院,也能少些琐事烦心。” “初夏!” 她朝着不远处俏生生立着的初夏招了招手,道:“以后,你就跟着孙恒吧,你们同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相处起来也容易。” “是。” 初夏上前两步,在孙恒身后站定,小脸通红的低头应是。 “孙恒?” 沈蝶兰的眼神不容拒绝,朝着孙恒微微扬首:“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满意?” “属下不敢。” 孙恒无语低头,他本想说自己的小院有人打理,实在用不着加人。 但很明显,沈蝶兰不允许他拒绝。 “这就对了!” 沈蝶兰展颜一笑,道:“初夏这丫头,相貌不错,品性也不差,在我这里调教了那么多年,送给你那是你的福分。” “多谢夫人厚赐。” 孙恒无奈,只得拱手道谢。 他微微侧首,就见一脸羞红的初夏自悄悄朝自己看来,两人视线一碰,初夏就慌忙把头低了下去。 ………… 待到孙恒带着初夏离开之后,沈蝶兰才收起面上的笑意,复又淡然的坐回主位。 “玉珠。” “奴婢在!” 玉珠低着头,在一侧上前两步,靠近沈蝶兰。 “你不高兴?” 看着玉珠,沈蝶兰嘴角微翘,面上划出一抹细微的笑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把你送给孙恒,而不是初夏。你在怨我?” “奴婢不敢!” 玉珠当即双膝跪倒在地,长发遮拢了面颊:“夫人此举,定有深意。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初夏未必有奴婢懂孙大哥的心思。” 她声音细微,虽说不敢,但语气依旧有些倔强。 “你啊!” 沈蝶兰摇头轻笑:“你的脾气,太过要强,看来还是我把你惯的。” 玉珠一慌,急忙叩头,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算了。” 沈蝶兰一脸随意的摆了摆手,道:“你这脾气,在我这里呆着也就算了,去了孙恒那里,怕是会惹他不高兴。” 玉珠跪在地上,没有吭声。 “怎么?你觉得不会?” 沈蝶兰一脸好笑的瞥了眼跪在面前的玉珠,道:“男人啊,总是喜欢温柔顺服的女人,你如果事事要强,两人之间就难长久。” “而且,你觉得孙恒喜欢你?” 玉珠抬起头,面上已经是一片茫然。 “呵……” 沈蝶兰朝着她招了招手:“起来吧,你应该清楚自己的长相,可不是讨人喜欢的样子。” 诚然,玉珠五官虽然尚可,但肤色较之常人略黑,肤质也差,因而相貌顶多算是普普通通。 “初夏性子温顺,模样也出挑,是个伺候人的好苗子。” 沈蝶兰从座位上直起身来,眼神扫过一脸沮丧的玉珠,笑道:“你也不必这个表情,你与她不同,她最多就是个侍候人的。而你,却有可能会成为一家之主。” 她踱步前行,缓缓开口:“你性子要强,习武用心,过两年未必不能成就内气,到那时,她如何能与你相比?” “再说,孙恒那人你该知道,男女之情估计是困不住他。你在他身边日日强势,反而会消磨两人的感情,倒不如距离远一些,彼此惦念旧情,如此则更为长久。” “待你成就内气,我再给你寻一良伴,以后成就,不比做一个侍候人的丫鬟强?” “这……” 玉珠跟在沈蝶兰身后,眼神来回闪烁,虽然知道二夫人说得都是实情,但想及以后无法再与孙恒亲近,心中却也是忍不住一阵酸痛。 少女心情,沈蝶兰何曾没有过? 只不过,在她看来,这东西过去也就过去了,时间久了,一切都会消磨的一干二净。 只有长远的利益,才值得追求。 ………… 傍晚。 孙恒的院落。 大厅里,两女俏生生立在当场。 “公子。” 丁静有些好奇的看了眼身旁的初夏,转身从一旁拿了一个包裹递了过来。 “这是刘捕头中午给您送来的东西。” “哦!” 孙恒点头接过,打开来,里面放着的是一些书籍。 书籍是一些江湖见闻游记,其中记载多有荒谬之处,让人难辨真假。 这其中,大多是关于散花派,还有天刀门的事。 前日之事,关系到武林神话人物、天刀门门主蒋离的遗物,而且自己手上还有着那枚玄武令,说要孙恒对此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如若装作不动心,反而会惹人怀疑。 因而,孙恒干脆直接拜托刘怡把关于天刀门的事都给自己准备一份,以供了解。 至于那宝库藏宝图,三河帮内部,这两日也是起了不小的躁动。 但可惜,翻遍了库藏,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此事倒也不急,只要那些人还要动手,三河帮定然会有所应对,孙恒也可在一旁寻机看看能不能捞到好处。 他随手翻了翻书卷,微微沉思,就放在了一侧。 “初夏,丁静,你们两个认识一下。” 孙恒扫视两人,缓声道:“丁静,初夏的东西都在后院,你等下去给初夏安排一间房间,平日里让她跟着你做事就好了。” “是,公子。” 丁静身躯微躬,点头应是。 “初夏。” 孙恒点了点头,把目光放在脸蛋红晕还未消散的初夏身上:“你也不用紧张,我这里人少,一般没什么事,就当自己家一样就行。” “月钱,先跟着丁静给吧,如果额外需要用钱,给我说一声就好。” 初夏面上红晕更胜,把身躯一弯,声音几不可闻的开口:“谢谢孙大哥。” 一旁的丁静眼眸眨动,来回打量着初夏,偶尔还会看上几眼孙恒。 心里自是在暗暗嘀咕两人的关系。 说是情人,似乎不像,孙恒表情淡然,而且这几年来一直没见过他近过女色,不应该平白多出来一位女伴。 但初夏的表情,却很明显是芳心暗许的意思。 而此时,孙恒也在看着丁静。 他双眼眯起,若有所思。 初夏模样算是出挑的了,五官精致,肌肤粉嫩,身材发育更是出挑。 但与丁静立在一起,惹人醒目的却不是她! 明明丁静相貌、身材都不如初夏,但却让人情不自禁的把注意力投在她的身上。 气质通透无暇,不染尘埃! 即使丁静衣带污垢、不洁,但两人立在一起,孙恒竟然觉得她才是真正的干净! 眼眸闪动,孙恒沉思片刻,才轻轻挥手:“你们去吧。” “孙……孙大哥。” 而此时,初夏突然俏脸通红,浑身似火烧一般,扭捏着开口:“夫人,夫人说要我先做你几天的暖房丫鬟。” “嗯?” 孙恒一愣,瞬即就回过神来。 这是沈蝶兰想让自己经历一下男女之事,尝试其中的美妙之处。 这种事,常人一旦试过,就难以忘怀。 这样他以后给自己介绍起婚事,也会方便很多。 “算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孙恒挥手道:“我习惯了一个人住,你跟着丁静去另找一处房间吧。” “啊……” 初夏眼神变换,似乎有失落闪过。 第141章 要求(求订阅) 街道之上,人流如织。 熙熙攘攘之中,孙恒正自缓步而行。 昨夜沉浸书海,此时他的脑海中还被各种江湖奇闻异事所填充。 其中,大部分都是关于天刀门门主蒋离的传奇经历。 关于此人,众说纷纭。 但其来历、武功,全都无迹可寻,仅有的记载,也都是言其异人传法。 而对于那位异人的描述,更是荒谬。 据说,那异人修行一生也未真正现世,最终在蒋离面前一刀破界,飞升仙境而去! 这种说法,跟这些书中其他匪夷所思的玄奇异事一般,根本就不可信。 至于天雷子,乃是朝廷当年为了对付修法之人所研制的武器,据闻炼制方法,也是天刀门提供的。 而散花派,从它们的创派祖师身上,也能寻到天刀门的影子。 如此以来,倒也能连上线。 “呼……” 长吐一口气,孙恒轻轻摇头,扫去心中的杂念,定下神来,朝前方的酒楼看去。 迎宾楼。 这里就是他与江合德今天约定见面交易的地方。 “快看,风火道人挑战今年四大俊杰之一的江合德江公子了!” “真的!真的!在哪里?” “二楼,快看,他们打起来了!” 喧哗声,从前方响起,路上的行人闻听热闹,纷纷涌了过来,一个个抬起头,满脸兴奋的朝迎宾楼二楼看去。 往年,四大俊杰出炉,也有不服气或者想借机出人头地之人会挑战他们。 这种事出现,并不奇怪。 当然,他们的下场,往往都落不了好! 就如前面的那位。 这位风火道人一声道袍,鬓下有须,手持青锋长剑,倒也道骨仙风。 只可惜,此人年岁怕都快将近五十,与一位年轻人动手,还要用上挑战二字,早就失去了颜面。 “叮叮……当当……” 上方,人影晃动,剑影闪烁,风火道人面色凝重,剑转如轮,刚柔气息来回变换。 这是他的成名剑法风火轮转! 而江合德,单手负在身后,只是一手持两根不知从哪拿来的银筷,时不时的点上几记,就逼得那风火道人一阵慌乱。 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道长,你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看不透这点虚名?” 江合德面色淡漠,脚步挪动,逼得对方不停朝后倒退,还有余力开口说话。 “人贵有自知知名,阁下这身实力,在我家做个高等护院都勉强,还想跟我动手?” “叮……” 声音一重,江合德银筷一抖,脱手飞出,瞬间撞破剑影,携余力直入风火道人肩胛处。 “当啷……” 肩部一麻,风火道人手上不由一松,长剑当场跌落在地。 “好本事!江公子真是好本事!” 道人嘴角抽动,面色难堪的扫了眼围观众人,长袖一卷地下的长剑,把头一低,二话不说就朝楼下奔去。 看样子,他终究还是在意这自己的颜面。 “江公子,厉害!” 孙恒恰在此时踏上二楼,朝着江合德遥遥拱手。 “你来了!” 江合德双眼一亮,道:“客气了,不过是一些不长眼的家伙,我也是闲着没事,陪他们玩玩。” “那江公子以后怕是有的玩了。” 孙恒一笑,道:“三年前我们帮里的俏剑客被选为四大俊杰之一,可是被人缠了足足七日,最后朝挑战之人下了辣手,才没人敢来纠缠的。” “没关系!” 江合德浑不在意的一抖衣袖,眼神扫过身周的几位护卫:“有他们在,一些闲杂人等,也靠不过来。” 说完朝着护卫示意了一下,道:“你们守好这里,别让人进来,孙兄弟,我们进里面谈。” “好!” 包间宽敞、致,但却没人在意。 江合德在对面坐下,不等孙恒开口,就把一个药瓶推了过来。 “这是你要的破脉丹,你看看。” “多谢!” 孙恒面上一喜,当下接过药瓶打开一看,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银票,递了过去。 “有劳江公子了。” “买卖交易,合则两利,客气什么。” 江合德摆了摆手,面色一正,压低声音道:“还有,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江兄请说。” 看对方的样子,这件事对自己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江合德舔了舔嘴角,在对面把声音压低,道:“眠月楼今年准备了四位卖艺不卖身的姑娘,你知道吧?” 孙恒眼眸一动,闻言点头:“知道。” “我听说,你跟其中的一位盼儿姑娘有些交情。” 江合德双手搓动,笑眯眯的开口:“我想请你介绍一下,过两天我请几位朋友去欣赏一下她们的才艺。哦!最好她们四个都能出场。” “嗯。” 孙恒头颅微低,慢声道:“江公子,你也知道,她们卖艺不卖身的。” “我当然知道!” 江合德眉头一挑,不过又是笑道:“只不过,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如果她们自愿投怀入抱,咱们也没理由拒绝是吧?” 孙恒不答反问:“据我所知,江公子长辈似乎有过严令,不让你碰烟花柳巷之女的。” “这不用你操心!” 江合德眉头一皱,语气已经有些不悦,道:“到时我会请我姐夫残刀叶玄陪我去的,有他在,我家里不会说什么的。” 明白了! 眠月楼即将选出的这四位姑娘个个才艺双全,貌美如花,还未出场,就有不少传闻流传。 传闻最是诱人。 这位江合德显然也是位喜好美色之人,想提前看看青楼美女,但他自己在家里人心中信任不足,所以要拉着一个好孩子作陪。 如此看来,他倒不是要做坏事,怕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为主。 而且,江家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位家族的后起之秀沾染青楼女子。 “没有问题。” 孙恒微微思索,当即点头:“过两日盼儿她们会有场演练,我去问问,可以的话到时候咱们去提前欣赏一下。” “啪!” 江合德大手一拍,一脸兴奋的笑道:“就那么说定了!” “对了,我昨天听我家的一位妹妹说,孟家的那位小姐似乎在打听你的事。” “哦!” 孙恒眼眸一抬:“孟小姐?” “孟秋水啊!” 江合德双肩一耸,道:“这位可了不得,孟家七房的生意,很多都是她来应酬。听说她的眼界很高,因而一直没有成家,想不到她竟对你有意思。” 孙恒摇头:“也许她只是随口问了问。” 江合德头颅后仰,道:“可能吧。” 孙恒没有接这个话茬,把丹药放好,一抬头,眼神扫过江合德后面敞开的窗扇,不由眨了眨眼。 道路上,衙门的捕快刘怡正一身便装,一脸悠闲的沿街而行。 但以孙恒对他的了解,他此时的动作,倒像是在跟踪人! 目光转动,朝着刘怡前方的行人看去,一个腰挎长刀的身影当即映入眼帘。 第142章 小巷袭杀(求订阅) 前方的那人虽然有着一定程度的易容改面,但却瞒不过刘怡的一双眼睛。 此人正是前两日他在凤来客栈遇到的那位刀法高手! 他一路跟来,神不知鬼不觉,自是想查到此人的隐匿之地,到时候再找来高手围剿。 论轻功,刘怡不弱于人,但争斗厮杀,却非他所擅长。 前方那人转入巷道,消失不见。 刘怡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要加快脚步,身后突有风声响起。 “唰!” 虚影残留原地,而他已是出现在一丈开外的地方。 几个附近的人不禁眨了眨眼,奇怪自己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出现了幻觉。 “刘兄。” 孙恒伸手摸了个空,不禁苦笑一声,朝着对方挥手:“又见面了。” “孙恒,是你啊!” 刘怡心头一松,当即拍了拍胸膛,道:“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 孙恒一笑,朝着前方巷道使了个眼色,道:“怎么,那人就是当日的刀客?” 他虽然能看出有些相像,但却并没有刘怡那精准无误的双眼。 “没错。” 刘怡点头,看向孙恒的双眼已经亮起:“正好你在这里,等下我们看能不能直接把他拿下!” “嗯。” 孙恒应了一声,当下两人也不迟疑,同时加快了脚步,行入那巷道之中。 前方那人脚下不疾不徐,但其实速度丝毫不比常人的快跑慢上多少,沿着巷道转了几转,已是进入人烟稀少的道路之中。 他所行的目的地越来越偏僻,后面追踪的两人也渐渐少了顾忌。 前方一转,刘怡正要招呼孙恒动手,前面的那人突然脚下加速,一闪遁入巷尾的另一条小道之中。 “他发现我们了?” 刘怡眉头一皱,他对自己的追踪术挺有自信,按理来说,对方不应该察觉到他们才对。 “走!” 孙恒却没想那么多,大步一跨,已经追了过去。 既然已经暴露,也就用不着隐藏了! 运转轻功,身周虚影晃动,两人瞬息间就已从巷头来到巷尾,前方道路的转折之处。 迎面一位手提菜篮的妇人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身躯一抖,手腕上的菜篮已经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抱歉!” 刘怡歉声开口,正要继续前追,却被身边的孙恒一把按住肩头。 “小心!” 一声闷哼,两人面前的妇人已经展颜一笑,伸出一指,朝着两人轻轻点来。 明明这位妇人其貌不扬,但此时一笑,却仿佛天地花开,美艳惊人,让人不忍移目。 而那点来的手指,也丝毫不像妇人之手,细腻光滑、粉嫩如葱,自带一股奇异的光彩。 “两位,走的这么急,是在找什么吗?” 妇人轻启朱唇,就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仿佛是在脑海里奏响,音波回荡,竟是让身体也生出一种酥软无力之感。 不好! 刘怡身躯颤抖,拼命的想抬起手掌,却发觉自己竟似乎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之能! “呼……” 劲风在身侧呼啸,一双泛着暗淡黄芒的拳头迎着那纤纤玉指砸了过去。 孙恒面色凝重,周身气力混元如一,似乎丝毫不受对方功法的影响,一拳狂涌。 “彭!” 一声闷响,刘怡只觉眼前一花,那奇怪的妇人已经凭空炸开,化作一片白烟消失不见。 而在那白烟之中,一位俏丽女子正自轻飘飘的伸掌朝着两人投来。 “官人,看我!” 孙恒真的抬头看向对方,一身雪白的襦裙,白色的丝巾罩住了面颊,只有一双眸子在熠熠闪光。 这一双眸子,似乎蕴含着人世间一切的美好,让人根本无法挪目。 漆黑而又深邃的眼眸,如同深不见的漩涡,拉扯着两人的精神不停下坠。 刘怡脸色呆滞,就连拼命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甚至迎着对方就要缓步迈去。 而此时的孙恒,却仿佛再次面对服用血髓丹之时的情景。 无穷诱惑,迷惑心智。 但可惜,面前此女的诱惑力,远不及服用血髓丹来的震撼人心! 弓身,屈肘,出拳。 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招式,力道却大了几乎一倍! 孙恒虽然号称斩风狂刀,但他的拳掌功夫,甚至犹在刀法之上! “彭……” 拳亟虚空,虚空就如平静无波的水面,陡然被一拳轰落,呼啸的狂风奔涌而出,化作锋锐利刃,瞬间席卷身前丈许之地。 两侧的墙壁,轰然倒塌,前方那伸掌拍来的女子,更是一声闷哼,直接砸飞十米开外。 “魔门妖女!” 孙恒面色凝重,手握拳锋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好拳法!” “接我一刀!” 一声大吼,前方突有刀光亮起,那光芒如流星坠地,威压惊人。 施展刀法之人明明修为不强,不过二流巅峰境界,但刀法威能,竟然让孙恒心生警兆。 身躯横移,孙恒化拳为掌,掌势缩放之间,已经迅如闪电般拍向那袭来的刀侧。 “唰!” 寒光连闪,带着股问道之意,避开了他的掌势,径自斩来。 此刀,即斩肉身也斩心神。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急斩而来的刀光,如同重重困惑临身,缠绕心神,让人不得解脱。 面对此刀,即使以孙恒的强大意志力,竟也心头一沉,不得不闷哼一声,才震碎心头的压抑。 “问天刀诀,天刀门的人!” 怒喝声中,孙恒脚下狂踏,浩瀚之力已经沿着身躯涌入拳掌之间。 “彭!” 孙恒的拳头犹如重锤,手掌宛如磨盘,看似蛮横毫不讲理,但拳掌击出,身前的刀光当即迸裂开裂,丝毫不能抵挡分毫。 脚下连踏,孙恒气势如虹,压着对面的刀客疯狂倒退,瞬息间对手就显出不止之况。 而此时的刘怡也终于回过神来,体内真气在胸前一物轻轻一转。 脚下一点,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不见。 “唰……” 朴刀破空,自上而下斜挑而来,斩向那位白衣女子。 刘怡的刀法名无妄刀,刀法诡异,出招往往出人意料,让人防不胜防。 再加上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轻功,真要对敌,也是不弱。 但很可惜,他如今的对手更强! “呼……” 场中纱巾飞舞、旋转,如同道道缎带,内里那女子赤足虚点,身上只有些许衣物裹身,却丝毫不让人心生赎读之意。 洁白双臂轻轻一展,四周缎带电闪一张,刘怡的身影已经被击飞出去,在哗啦啦之声中,撞倒一侧墙壁。 那柔软的缎带,却内蕴沛然大力,不可抵挡。 轻松击飞刘怡,那女子却没有丝毫得意,脚下一点,就宛如壁画之中的飞仙一般,缎带飞舞,裹着娇躯投向孙恒。 她大概也猜到自己的魅惑之力对孙恒不起作用,此时出手,面色凝重,自上而下单掌前击,竟是引得四周劲风呼啸、闷雷滚滚,朝着孙恒狂压而至。 下方,掌风未至,地面已经浮现道道细微的裂纹! 这个娇柔女子,掌法竟然至刚至猛! 而一直被孙恒压制的刀客,也趁势狂吼,长刀上撩,卷起冲天刀芒,如同瀑布倒卷,狂涌而来。 而面对两人的夹击,孙恒面色不变,依旧是一拳一掌,毫无花俏的笔直轰出。 “彭……” 拳锋撞上刀芒,孙恒手臂纹饰不动,而那刀芒却碎做漫天光影,持刀之人更是口喷鲜血,暴退数丈。 双掌对撞,呼啸的劲风瞬间一熄,孙恒脚下一沉,就没了动静。 而那女子,则是一声惨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投向半空。 身在虚空,那女子身如陀螺般飞速旋转,身周道道缎带忽的一声裹向短暂无法动弹的孙恒,自身则光溜溜的一缩一弹,拉起地上的刀客,投向远方。 “撕拉!” 刀光一闪,孙恒持刀而立当场,身周缎带接连飘落。 他看向刘怡,皱眉开口:“你没事吧?”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刘怡摸了摸嘴角的血迹,道:“没事,快追!” 两人一前一后,离地跃起,紧追不舍。 片刻后,两人已是来到一处陈郡大名鼎鼎之地。 眠月楼! 感谢书友我有仙心一颗123的盟主打赏 刚刚才看见。 真的很激动,想不到这么快就有第二位盟主了。 还是一样,不论早晚,一定会有加更的! 多谢! 第143章 乐婆婆(求订阅) 白日,百业开张。 但青楼很明显是个例外。 孙恒、刘怡追随着前方奔逃的二人,跃入大门紧闭的眠月楼,几个转折起落,就来到了后院。 眼前一花,却见此地正架起高台,几个娇媚艳丽的女子正自咿咿呀呀的在台上演练。 台下,也有几位浓妆淡抹的女子旁观,不时还会彼此交头接耳嘀咕些什么。 周围莺歌燕舞,香气弥漫,一片祥和之态。 而那逃入此地的两人,则是不见了踪影。 孙恒侧首看向刘怡,刘怡则面色凝重的微微摇头。 很明显,他也是在此地断了两人的线索。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苍老之声,从远处传来,闻声望去,却是一位满脸褶皱的老妪正自皱眉朝着两人看来。 “咦,这个时候怎么会有男人进到这里?” “那人好面熟啊!我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不会是你的姘头吧?” “胡说什么?是你的姘头才对!” 娇笑声,从台上台下响起,一干女子也停下了演练,双目大胆的扫视着两人。 “孙大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回首看去,却见一位模样精致如画的女子正小跑着迎了过来。 她身着淡紫色的裙子,身姿苗条,青丝如瀑,未曾梳鬓,自然披落在身后,看着孙恒的眸子里带着亲近,正是化名盼儿的石玉婵。 “你怎么来了?是来找盼儿的吗?” “盼儿,他们是谁?” 那位老妪此时也绷着脸从远处行了过来,眼神姿态高高在上,似乎多看两人一眼都会感到厌恶。 面对此人,石玉婵也是面容收敛,小心翼翼的躬了躬身,道:“回乐婆婆,他们是我的朋友。” 乐婆婆! 孙恒眼眸一动,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妪。 这位,可是眠月楼三位大家之一。 袁校书主外,乐婆婆主内,两人和那位入了当今郡守柳大人府宅妙做妾室的如梦姑娘,并称眠月楼三位大家。 眠月楼能有今日,三人功不可没。 传闻,此人精擅乐器,人称听其一曲,绕梁三日不绝,因而名号乐婆婆。 只不过,乐婆婆虽然名声极大,但向来不轻易露面,孙恒也来过几次眠月楼,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这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傲气! 高高在上,看他人就如看蝼蚁一般的姿态。 按理来说,身处青楼,对方就算自持才能,也要委婉些才对,但此人却似乎丝毫不愿意隐藏自己的傲气。 “朋友?” 乐婆婆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孙恒两人,把身躯一转,道:“这里不是外人应该来的地方,让他们走!惊扰了贵客,你担得起吗?” “是!乐婆婆。” 石玉婵急忙躬身,给两人使了个眼神,脚步轻点,就朝着前院走去。 孙恒再次扫视了一圈后院,与刘怡对视一眼,无奈的跟了上去。 “孙大哥,你到这里来有事吗?” 前面,石玉婵边走边问。 刘怡抢先接口,面色凝重的道:“我们是跟踪两个人来这里的,那两人很危险。” “有人闯入这里?” 石玉婵脚步一停,侧首看来,不过顿了顿又摇头笑道:“那他们倒霉了,今天郡守大人在这里做客,可是有高人作陪的。” “郡守大人在?” 刘怡面色一变,急忙开口:“大人在哪里?” 如若被刚才那两人惊扰了郡守大人,他们两人怕是要倒霉了。 “在前面。” 石玉婵伸手朝前一指,各自重重树影,可以看到远处那一个雅致阁楼。 阁楼周边,有人影晃动,隐隐还有乐器奏响之声传来,显然正在宴客。 刘怡整了整衣服,正要迈步过去,又想起一事,扭头朝着石玉婵问道:“敢问盼儿姑娘,今日除了郡守大人,这里还有谁在?” “好多人的,有一位很厉害的叫什么摩云上人的。对了,今年三河帮选出来的四大俊杰之一,白衣秀士赵明义也在。” 石玉婵侧了侧手,掰着手指带着可爱之态娇声道:“鬼捕大人也在。” “谢百目?” 刘怡面色一冷,虽然对方是陈郡的三位总捕头之一,但他似乎对其丝毫不买账。 但不过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当下,他深深吸了口气,朝着石玉婵拱了拱手,迈步就朝着那阁楼行去。 “哎!” 石玉婵素手一伸,面露焦急之色,很明显是担心刘怡惊扰到对方,惹得自己受罚。 “玉蝉,你不用担心。” 孙恒单手虚伸,轻轻拦了一下:“不论你在不在,这件事他也一定会禀告上去的,不会连累你。” 事关魔门和天刀门,刘怡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石玉婵俏眉皱起,显然心中还有担忧,但有孙恒拦着,倒也并未多说什么。 “对了!” 孙恒轻咳一声,朝着石玉婵开口道:“玉蝉,过两日我准备带几个朋友前来看你们的演练,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啊!” 石玉婵双眼一亮,笑道:“我巴不得孙大哥来看哪。孙大哥都是请哪几位朋友来?盼儿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孙恒道:“到时会有江家的江合德来,还有残刀叶玄,其他应该就没有几人了。” “残刀叶玄啊!” 石玉婵眼眸闪动:“书文姐姐最喜欢听他的故事了,等下我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定然会很高兴的。” 书文,也是这次眠月楼精心准备的四女之一。 她们四人,分别是盼儿、书文、含真、采珊四女,孙恒都曾见过,每一人都可称绝色了! 在这方面,孙恒不得不佩服那位袁盈袖,挑人的眼光简直神奇。 这几个女孩,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她收在身边,当时脸盘、身材都未张开,她已经能够看出她们未来的出彩之处。 精心教导,此时一出场定然会引起全城轰动,有此手段,难怪眠月楼能够一直处于陈郡风月场所之巅。 两人又说了几句,那边匆匆而去的刘怡已经铁青着脸走了回来。 “怎么回事?” 看他表情难看,孙恒不由好奇开口:“这是被人赶出来了?” “差不多!” 刘怡面无表情的道:“算了!孙兄,这里没咱们的事了,咱们走吧!” “嗯。” 孙恒低头沉思一下,点头道:“也好,我也要给帮里汇报一下。” 随即朝着石玉婵拱手告别,两人就被送出门外。 ………… 眠月楼一处密室之中。 昏暗的烛光微微晃动,数道人影在光晕下来回摇曳,密室中阴气深深,极其渗人。 房间正中的寒玉床上,与盼儿同为四女之一的含真正自不着片缕的端坐其上,身躯瑟瑟发抖的承受着药力、酷寒的煎熬。 “问题不大。” 乐婆婆站在她的对面,冷声开口:“肌肉有些撕裂,修养几天就好了。倒是天刀门的那小子,右手怕是不行了。” “想不到啊!” 袁盈袖立在乐婆婆身后,面色阴冷的道:“那个孙恒名气不显,但实力怕是在一流之中也算是出挑的了。” “我记得你说过,他的身体天赋异禀。” 乐婆婆冷眼瞥了袁盈袖一眼,道:“斩风狂刀,哼!刀法很明显不是他的真本事。” “师姐,是我大意了!” 袁盈袖头颅低垂,小声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偷偷把他做掉?” 后方,石玉婵娇躯轻颤,小脸一片惨白。 “糊涂!” 乐婆婆怒哼一声,道:“现在只有他跟那个小捕快跟含真交过手,想办法还能糊弄过去,这个时候再杀了他,我们在这里的事,不是不打自招吗?” “师姐说的是!” “另外。” 乐婆婆眼眸扫过不远处阴影下的赵明义,缓声道:“明义的任命文书已经在路上了,在他上任之前,朱家肯定会让他跟朱瑶桐完亲,这一段时间,万万不能有事!” “是!” 第144章 丝线(求订阅) 回了帮派,把遇到天刀门与魔门中人的事汇报给了堂主,孙恒就面色凝重的回了自己的院落。 接下来的几日,他就仿佛在郡城失踪了一般,再未露过面。 这几年,可谓是孙恒来到这个世上过的最自在的几年。 丹药、功法一应俱全,实力不停提升,更没有闲杂琐事缠身。 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世界潜藏的危险。 一直到了今日,那曾经淡忘的警惕才突然浮上心头。 魔门,那可是就连先天高手也要谈之色变的存在! 陈郡之中有魔门弟子潜伏,他以前只是有着疑心。 但如今,却得到了确凿的证明! 一想到身边隐藏着这么一个恐怖的组织,而且自己还暴露了出去,孙恒就再也轻松不起来! 如果可能,在没有用完得来的丹药之前,孙恒甚至不想走出位于三河帮帮众汇聚之地的家门一步。 但,与江合德的约定之日还是到了。 眠月楼。 傍晚时分,天光犹在,此地已经早早挂起来灯笼,燃起了烛光。 不时有衣着锦缎之人,三三两两的开始步入其中。 奢靡之音,已是从中传来。 江合德一行五人,从几辆缓驰而来的马车上下来,就看到背负长刀的孙恒在眠月楼门前境界等候。 江合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古怪的看着孙恒:“孙兄,今天就不用带刀了吧?” “习惯了。” 孙恒轻轻摇头,抬头看了眼眠月楼的门匾,心中也是叹了口气。 他遇到过两次魔门中人,全都跟这里扯上了关系。 即使只是巧合,孙恒也不敢大意。 “好吧,随你。” 江合德大袖一挥,无奈道:“咱们进去吧!” “好。” 孙恒点头,扫视几人,除了默不作声的残刀叶玄,其他人都是江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人物,他自然也识的。 “几位跟我来,咱们直接去后院,盼儿她们正要开始演练歌舞。” “叶大侠,里面请!” 对于叶玄能来,孙恒倒是真的有些意外,听说这位残刀可是位情种,想不到真的被江合德叫来了。 “嗯。” 叶玄微微点头,面色淡漠的跟在江合德身侧行入眠月楼。 一行人沿着小道,直入后院。 后院正中的空地上,此时已经有烛火燃烧,细微琴声隐隐传来。 几人来到近前,三位在场中摆动器具的女子就缓步行了过来,躬身一礼。 “几位公子好!” 三女俱是花容月貌之姿,衣衫姹紫嫣红,一个个宛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此时齐齐躬身,景色可谓艳绝一时。 对于这些初次见到他们的江家几位小公子来说,更是有着一种惊心动魄之美。 就算是孙恒,第一次见到她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感觉有些眼花。 倒吸凉气之声,在耳边响起。 就连那位残刀叶玄,眼眸里也露出赞叹之色。 对于美丽的东西,总是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哦,哦!几位姑娘快起来。” 顿了顿,江合德才手忙脚乱上前搀扶:“我们此来有些唐突了,三位……三位莫要见怪才是。” 他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面前只有三个人。 “怎么会?” 石玉婵轻笑着直起身子,柔声道:“我们姐妹整日演练,也是枯燥的很,几位既然是孙大哥的朋友,等下如果见我们哪里演的不好,还要多提意见才是。” “好,好!” 江合德急忙点头,不过转瞬就是连连摇头,道:“不是,我是说姑娘你们的表演一定好,一定完美。” 江合德身为江家后起之秀,又是今年陈郡的四大俊杰之一,可谓见多识广。 但应对如此慌乱,怕还是今生头一遭。 “嘻嘻……” 三人中有人轻笑,那位气质相对文雅的书文已经上前一步,眼眸眨也不眨的看向叶玄:“这位定然是叶大侠了,小女子书文,见过叶大侠。” 一贯冷漠示人的叶玄此时也罕见的放缓声音,轻点头颅道:“书文,姑娘这名字起的好,听闻你们几位各有所长,想必你擅长的就是书法了?” “叶大侠慧眼。” 书文娇媚一笑,她气质带着些文雅,此时展露娇媚,更是动人,几位江家公子甚至都呆在原地。 “我来位几位介绍,这位是盼儿姐姐,她擅长舞姿,我们的编舞都是以盼儿姐姐为主。” “这位是采珊妹妹,她精于古琴、古筝,可是乐婆婆的得意弟子,我可是佩服的很。” “哦,对了!” 书文姑娘抿嘴一笑,面带歉意的开口:“含真姐姐前两日偶感风寒,不能前来见过几位,真是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 一行人连连摆手。 “那,几位公子请坐。” 后院并无摆好的座椅,但石凳、竹亭零落有致围着她们的演奏之地。 几人随意落座,倒也不显拘束。 书文亲自把叶玄待到靠近自己的位置,显然心中对他大有好感。 不用石玉婵招呼,孙恒已经找了个石凳,远远坐下。 这边三女稍作准备,就开始了正式的演练。 她们演练的是一个舞曲,讲述的是将军外出征战而死,美人凄凄的传统故事。 表演将军的却是气质文雅的书文,她身材高挑,扬眉作态一翻,倒也能演绎些许出征战沙场的豪气。 而美人自是石玉婵,她身若无骨,娇躯移动,舞姿优美,伸手抬足之间都能把那股凄美之感表露的淋漓尽致。 即使多次欣赏,孙恒都不得不为之赞叹。 而琴声与之配合的也是绝妙,婉转、哀怨、凄凉,一一进展无疑。 只可惜,含真姑娘的箫声不在,如若不然,今日的演绎还能更增一筹。 “啪啪……啪啪……” “好,好!” 击掌声,从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场中的表演,也打断了几人观看的兴头。 “谁啊!” 有三女在此,江合德不愿失了礼数,但语气已经带着股不满。 “江兄,两日不见,就不记得我了?” 一人从暗处缓步迈出,来人一身长衫,面目俊朗,却是与江合德同位今年陈郡四大俊杰的白衣秀士赵明义! “赵兄!” 江合德起身站起,皱起的眉头也轻轻舒展,当下朝来人拱了拱手:“想不到今日赵兄也来眠月楼了,不如等下一起喝一杯?” “江兄好意,在下心领了。” 赵明义轻轻一笑,却婉拒了江合德的邀请,朝着盼儿三女道:“三位姑娘,前院有请。” “这……” 盼儿面色一僵,迟疑着开口:“赵公子,能不能等盼儿把这一幕演完?” “不用了!” 一个阴深深的声音从赵明义身后响起,乐婆婆那冷冰冰的面庞再次出现在孙恒视线之中。 她扫视全场,语气冷漠的道:“如果他们想看,过几天花钱来看就行了。” “现在,你们跟我走!” “你……” 江合德面色一怒,身躯一挺,就要发火。 “江公子!” 在他身旁的采珊急急起身,柔声劝道:“江公子,您别生气,我们姐妹先去前面看看,等下如果有时间,再来给您演奏。来日方长,您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啊!” 她声音柔弱,眼眸中带着恳求。 让直面她的江合德心中一软,再也放不下硬话。 当下只得猛一挥衣袖,沉声道:“好吧!姑娘身在此地,身不由己,我也不愿给你添麻烦。嗯,也许……” “算了!” 不远处的叶玄突然冷声站起:“听也听了,看也看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啊!” 一干江家的小公子齐齐一愣,江合德更是满面哀求的道:“别啊,姐夫,这才来多久啊!咱们再呆会,再呆会。” “那你们在这里呆着吧。” 叶玄断臂长袖一摆,朝着那位文书姑娘微微额首:“多谢姑娘招待,他日有缘再见。” “嗯。” 不知为何,文书看向叶玄的眼眸有些闪烁,更是透着股春情。 “走了!” 点头示意,叶玄迈步就走,随着身躯靠近乐婆婆,感受着手腕上那渐渐箍紧的丝线,心头似乎有着一股热火在熊熊燃烧。 她是魔门中人! 第145章 暗夜杀机(为盟主我有仙心一颗123加 黑夜,无星无月,天地间漆黑一片。 夜空中,一道虚影轻轻闪过,在屋脊之上鬼魅般穿行。 夜行衣紧紧包裹着那玲珑娇躯,只有一双激动的眸子,在轻轻闪动,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这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对男人来说充满诱惑力的女人! 此女轻功惊人,即使如此急速之下,掠过砖瓦也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片刻后,黑影跃入一处偏僻的宅院。 飘落门前,她伸出纤细玉指轻轻叩响房门。 “笃笃……” 两声轻响,房间里似乎有了些许动静,但并未再有声音传来。 黑衣女子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开口:“叶大侠,叶大侠?” “咔哒……” 屋里似有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门前的女子双眼一弯,宛如月牙。 当下她摘下面罩,露出姣好的面容,理了理长发,直接就推开房门。 “叶大侠,书文来见你了。” 她声音娇柔,还带着些许的忐忑,彷如一位深夜偷会情人的女子。 “呼……” 书文刚刚踏入屋内,迎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温柔的怀抱,反而是一记猛烈的掌风。 “死!” 一声悲吼从内里传来,声音中满是悲愤、绝望。 “嗯?” 书文身躯轻移,如随风摆柳,轻轻避过袭来的掌风,皱眉看向来人:“你不是叶大侠?你是谁?” 那人却是不答,察觉未能击中对手,双掌一变,四周劲气狂卷,宛如一个漩涡般纳入掌中,侧身狂拍。 江家绝学—通慧掌! “咦,你是江合德?” 看清楚来人,书文的声音一变,娇躯在掌风之中来回摇摆,看似惊险,但始终未曾真正被那掌劲触碰。 “你的眼睛怎么了?你听不见?” 此时的江合德,早已不似往日的气度翩翩,与她三日前所见,更是几乎判若两人。 他神情癫狂、面目狰狞,双眼、双耳之中,有血滴浮现,双掌狂舞,仿佛面对生死仇敌一般,不要命似的朝着书文疯狂扑去。 五符奇经! 江合德全力爆发,锐利的劲气,足可削金断玉。 双掌疯狂挥洒,即使看不到、听不见,气机感应也能让江合德锁定对手的位置。 拼命之下,即使书文轻功惊人,闪避之处也渐渐被压缩的越来越小。 “找死!” 一声娇喝,书文俏面一怒,再不一味躲闪,身躯转折之中单掌猛挥。 “彭!” 掌劲涛涛,四周摆设齐齐震动。 虽然书文年龄不大,但一身功力竟然丝毫不弱陈郡四大才俊之一的江合德。 掌法,更是精妙。 两相对撞,江合德直接口喷鲜血。 但江家五符真气也是精妙,此即陡然发力,竟然不退反进,直接把对手扯入身前。 剑指! 左手竖指成剑,剑气凝然,当空一点,似乎欲要把面前的女子当场贯穿。 江合德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内伤,只想拼命! “哼!” 一声冷哼,书文的身躯陡然定滞虚空,同样面色凝然,伸指点来。 书文的指劲无声无息,威势似乎不能与江合德的剑指相提并论。 但两相对撞,江合德的剑指却当场断裂,书文的指劲余势不绝,径自点在他的胸前。 “哒……” 一声轻响,书文已经抽身飞退。 场中,江合德呆立当场,浑身上下血脉高鼓,如同绷紧的青筋,里面的血液奔腾不休,直奔脑门而去。 不过眨眼功夫,他额头正中已是鼓起一个狰狞可怖的疙瘩,透着股狰狞诡异。 “彭!” 鼓起处猛然炸裂,血花迸溅。 江合德大嘴张开,里面一片空洞,嘴巴张合,却未能发出什么声音,身躯轻晃,直接踉跄倒底。 原本的一个健壮男子,只不过在这眨眼之间,也已干瘪如积年干尸。 “魔门燃血指!” 一个轻叹,在书文背后缓缓响起,让她背部一炸,瞬即闪现在房屋另一面尽头。 “谁?” 冷喝一声,书文也看清了站在门前的那道身影。 长袖飘飞,内里空无一物。 残刀斜挎,刀意凝然。 残刀叶玄! “叶……叶大侠?” 书文面色发白,心中已是念头疯狂转动:“不是您叫我过来的吗?” “是我叫你过来的。” 叶玄低下头,看了眼地上江合德的尸体,缓声道:“我不仅叫了你,还叫了他。” “你……” 书文双眼一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叶玄:“是你毁了他的双眼、双耳?” “是我。” 叶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书文:“你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是啊!” 书文脸色发白,依旧娇笑着开口:“叶大哥不是江家的女婿吗?怎么会杀自己人?” “你错了。” 叶玄轻轻摇头:“杀他的是你,不是我。” “叶大侠!” 书文娇媚一笑,身躯轻移,素手拂过肩胛,夜行衣当即从她身上飘落。 夜行衣下面,一个婀娜、修长的娇躯尽入眼眸。 那娇躯,仿佛把全天下的美好都尽数纳入其中。 书文气质文静淡雅,但身躯却极其火爆,眼眸欲语还羞,柔唇微翘,惹人发狂。 青丝洒落,遮住了胸前的那两处高耸,赤足轻点,迈动修长双腿,轻飘飘的投向叶玄。 “叶大侠,不论你想做什么,书文可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声音缥缈,宛如天籁,直透神魂,陪衬这无尽美妙的娇躯,怕是石人也会动容。 但可惜,对面的叶玄眼眸依旧是一片冰冷,仿佛面前的可人儿就是一个死人。 “正好。” 叶玄左手按住残刀刀柄,淡然开口:“我正要借你尸体一用,书文对我如此深情,想来不会不答应吧?” “当然……” 书文柔唇轻启,娇躯陡然化作一道残影,纤纤玉指急点叶玄额头。 “不答应!” “铮……” 刀光一闪,天地间乍然一亮。 前方娇躯瞬间一分为二。 叶玄持刀而立,侧首朝着屋角看去:“好轻功,好幻术!魔门功夫,果真精妙!” 在那屋角,胸腹处一道血痕缓缓浮现的书文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看着叶玄。 “你……你是先天?” “还差一点,不过,对付你,足够了!” 刀光再起,瞬息间斩落那娇媚可人。 第三位盟主! 感谢书友大脸猫变瘦了的盟主打赏! 本书已经有三位盟主了。 最后,不用担心欠更,会补上的。 第146章 毁灭前夕(求订阅) 天刚朦胧,恰是一些人从沉睡之中苏醒之时,但对于眠月楼的姑娘们来说,此时才是她们真正休息之时。 而就在这种时候,却有几人齐聚一堂,其中两人,面色更是铁青一片。 “什么时候不见的?” 乐婆婆闭着眼,闷声开口。 “回婆婆。” 石玉婵低着头,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道:“楼里最忙的时候。” “啪!” 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在她的脸上,声音脆亮,她却丝毫不敢动弹。 袁盈袖冷着脸盯着面前的三女,怒道:“既然知道她那时候不见的,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如不是我发现她的命牌碎了,你们是不是打算瞒我到底?” 三女心头一晃,急忙跪倒在地,道:“徒儿知罪,徒儿知罪!” “说!” 袁盈袖上前一步,低头怒瞪三人:“她到底去哪了?去见谁了?” 采珊身躯颤抖着抬起头,哆哆嗦嗦的开口:“徒儿……徒儿们实在不知啊!” “混账东西!” 袁盈袖素手一拍,身前劲风狂涌,三女直接闷哼一声跌飞出去。 “什么都不知道,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够了!” 原地静立不动的乐婆婆猛然睁眼,原本浑浊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化作漆黑深邃的一片。 她抬头,朝远处眺望:“找到她了,跟我来!” 片刻之后,一处偏僻的宅院之中。 书文的尸首从废墟中被翻了出来。 尸体上血肉模糊,无数狰狞的撕裂触目惊心,那天仙般的身段,此时已是化作恐怖的噩梦。 尤其是尸体的心口,更是空洞一片,竟是被人硬生生挖了出来! “好,好得很啊!” 乐婆婆银牙紧咬,看着地上的尸首狠狠发声:“从来只有我们折磨别人,还从未有他人反过来折磨我们的!” “师姐。” 袁盈袖双眸莹光闪动,来回扫视地上的尸首:“是刀伤,下手之人刀法不错。” “不论他是谁,他都跑不了!” 乐婆婆抬起头颅,幽幽开口。 话音刚落,她那漆黑深邃的眼眸,已是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天地间,一股无形之力随之汇聚。 “呜……” 平地里,微风突起。 风声凄切悲凉,打着旋的卷起地上的落叶。 明明只是淡淡微风,但功法深厚的盼儿三女,却身躯缩紧,微微打颤。 与此同时,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灰蒙蒙烟气,也从地上的尸首之中缓缓飘出。 烟气虚无缥缈,时散时合,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在天地之间一般。 散时如烟雾,合时则化作一个凄美的身影。 那正是早已死去的书文! 三女虽然看不见眼前的情况,却知道正在发生什么,身躯的颤抖越发厉害。 “书文。” 乐婆婆漆黑眼眸缓缓旋转,看着眼前的魂魄缓声开口:“是谁杀的你?” “唔……” 凄厉风声陡然一急,那场中的烟气更是飞速变换,内里的人影也开始变的狰狞可怖。 片刻后,一个呆板却带着深深怨恨之上,在这偏僻的院落之中响起。 “叶玄……叶玄……,江合德。” “呼……” 清风飘过,场中的寒意陡然消散一口,明明天光未亮,石玉婵三女却仿佛周身一暖。 “叶玄、江合德!” 袁盈袖眯起眼眸,冷声开口:“是江家,他们发现了我们?” “不!” 乐婆婆朝前缓缓踱步:“江家是仙门遗族,如果发现了我们,定然不会留下痕迹,而是会悄悄通报登仙司。” 袁盈袖朝着地下一指,道:“但他们杀了书文,书文心口的血种也被取出,我们已经暴露了!” “那也只能说明我们才刚刚暴露。” 乐婆婆低下头,冷声开口:“也许,还来得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轻点头。 虽说身份暴露,两人面色铁青,但心中惊恐的也不是敌人,而是门中的惩罚。 即使魔门在这郡城之中一共也没有几个人。 但她们却是属螃蟹的! 一旦现身,尽可横着走! 只要在朝廷大军、登仙司或者仙盟中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开,绝没人能拦得住。 最为可惜的是,她们扎根陈郡,在朝廷中培育了不少暗子,一旦暴露,怕是会损失惨重。 “叫风道人。” 乐婆婆背负双手,朝前缓步而行,声音悠然道:“也该是时候让他出手了。” “是!师姐。” 袁盈袖轻轻点头,素手一伸,掌中已经出现一张泛黄的符纸。 她闭上眼,手腕一抖,符纸已是虚浮在身前,缓缓燃烧起来。 ………… 江家大宅。 大厅之中,江家主事之人已是齐聚一堂。 厅堂正中,一句干瘪的尸体横隔地面,引人瞩目。 “魔门燃血指!” 江家老太爷江邵熙手柱拐杖立在当场,即使他一生经历世事,如今竟也忍不住心生惊慌:“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知道!” 江家的富贵神剑江浩闷声点头:“据小辈们说,合德是去见眠月楼的书文姑娘的,当时合德的惨叫声惊动了叶玄,证实了下手那人就是眠月楼的书文!” “知道!” 江老太爷手腕颤抖,满面凄苦:“为什么偏偏要知道啊?” 如若不知,此事他们装聋作哑抱怨一番,可能就此揭过,偏偏那叶玄,就看到了行凶之人!而且还告诉了其他人! 江老太爷闭上眼,嘴唇绷紧,道:“叶玄人哪?” “他追上去了。” 江浩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面色发白的开口:“似乎,那魔门女子没能逃过他的截杀?” 江老太爷身躯一晃,手里的拐杖忍不住重重墩地:“那他现在人在哪?” “这……” 江浩面带迟疑,朝着周围看去,一群人眼中尽是茫然。 “他似乎没有回来?” “没回来?” 江老太爷双眼一睁,道:“去,去他的院子看看,江芸那丫头再不再?” “爷爷,不用看了。” 一个细微而又忐忑的青涩声音在下面响起:“我来的时候,看到姐夫带着芸姐出门了。” “彭!” 大地一颤,江老太爷身下的青石地面已经轰然裂开,蛛网一般的裂缝,延伸丈许开外。 “好你个叶玄!” 他胸口快速起伏,急声大吼:“老大,去把江剑叫来!老八,你带年轻的都去暗道,出城!快!” “阿福!” 他转身,看向侍候了自己一辈子的管家,嘴唇抖动:“去叫人,通知衙门、三河帮!把护卫全都给我叫来,江家养他们那么多年,是时候给江家卖命了!” ………… 一处荒废的宅院。 叶玄拦着妻子从墙外轻轻飘入。 院子里杂草丛生,蛇鼠隐藏,不知已经多少年没了人气。 他熟门熟路的行至院落的一角,在地上摆弄了几下,一个厚重的石板就被他单手掀起。 下面是一间暗室,里面似乎有着别处的通风口,气息清新,甚至还有这一些吃食、衣物。 “芸儿,这几日你就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叶大哥!” 江芸面色惨白,双手紧紧的抓住丈夫的衣襟:“真的有那么危险吗?爷爷……爷爷也救不了咱们?” 叶玄轻轻一叹:“芸儿,此时江家都已自身难保,老太爷怕也……,唉!” “那……那你也别过去了!” 江芸拉住丈夫,音带哭意的开口:“咱们一起躲在这里,等事情过去,好不好?” “芸儿。” 叶玄一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腕,却偏偏把头低下,声音更是冰冷:“江家与我有大恩,我决不能临阵脱逃,定然要尽力把你们江家人救出来才可!” “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江家的每一个人的!” “叶大哥!” 江芸心头一酸,再也忍不住,一把扑在叶玄怀里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 叶玄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你下去吧,不用为我担心。” 他轻轻推开江芸,顿了顿,又道:“芸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能回来,江家也没能逃过这一劫,芸儿你就改名换姓,好好藏起来,把咱们的孩子带大。” “叶大哥!” 叶玄伸手虚拦,笑道:“我只是说如果,你也不必那么担心。” 他抬起头,侧首望了望四周,道:“当然,如果到了那一步,你也不要叫孩子姓叶或姓江了,万一引来仇人报复,反而不妙。” “那……那姓什么?” “咱们所处的地方,是一户姓张的人家宅院,咱们承了他们的惠,以后孩子就姓张吧。” “就叫……张无恨!” “只有心中没有怨恨,才能开开心心的长大。” 第四位盟主! 言语无法表达我的激动。 总之,感谢书友御风而跑的第四位盟主打赏! 欠更! 第147章 灭门(为盟主大脸猫变瘦了加更) 江家大宅,立足陈郡已有数百年。 宅院占地足有上千亩,飞雁斗拱层层叠叠,廊道千转曲径通幽,华贵中带着股岁月的沉淀。 它已经在此矗立数百年,如无意外,很可能还能矗立的更久。 但意外,终究还是来了! 往日里,偌大的宅院,即使人数众多,依旧被管理的有条不紊。 但今日,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慌乱声,传遍江家九房! 一队队护卫,守护着江家人朝着四门狂奔。 “出……出不去!” 正门前,十几个精悍护卫带着几个江家人面色惊恐的看着眼前。 明明朝阳初升,照耀的天地间一片殷红,但在他们眼前,却偏生有一道浓重的白雾,凭空而生。 那雾气挥之不散,看似笼罩不足丈余,但偏生没人能够冲的出去! 所有人一旦入内,定然会原地打转,偶有幸运的,也会再次出现在雾气笼罩之内。 这奇迹般的一幕,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惊奇之感,有的只是满满的惊恐。 他们都明白,面前的这东西,代表了什么! “诸位,你们是要去哪儿?” 轻柔之声,从迷雾之中飘来,一位身披白纱,身段优美的女子缓缓从中跨出。 女子赤足轻点地面,肌肤白嫩的泛着光滑。 薄纱下,娇媚身段若隐若现,勾人心魄。 面部罩着纱巾,一双眸子脉脉含情,让人一望之后就再难移目。 此女一出现,门前的众人已是面色呆滞,情不自禁的缓步朝着女子挪了过来。 “呵……” 白纱飘飞,人影一晃而过。 身后的十几人身躯一僵,眼神从迷茫恢复清明,但当即又化为无边惊恐。 “咯咯……” 咽喉之中声音滚动,却始终无法发出完整的音符。 “噗……” 血雾从咽喉喷洒而出,弥漫四周。 而那十几道身影,也身躯一软,横七竖八的跌倒在地,再无声息。 “可惜了,那么多上好的血食。” 乐婆婆的生意出现在场中,眼带遗憾的扫视全场,陡然嘴唇一鼓,轻轻朝前一吹。 “呼……” 身前的血雾陡然一滞,随即已是如烟如雾般,沸沸扬扬的飘向整个宅院。 随后,乐婆婆转身,看向身后四个已黑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汉。 “去把,跟着血腥味,随便杀!” “嗬嗬……” 奇怪的声音,从那包裹着的人体中传来。 下一刻,场中虚影一闪,四道黑影已经带着狂飙劲气,冲向江家大宅。 “轰……” 坚固的墙院陡然坍塌,四个巨大的洞口浮现眼前。 那四道人影,双臂伸展,迎着内里的江家人,直接狠狠扑了过去。 “什么人?” 有人狂吼,随即刀剑之光奋勇杀来。 “当……” 宛如金铁碰撞声响起,那蕴含巨力的刀剑撞在黑影之上,却如斩到了千锻精钢,当即四分五裂。 而那黑影,则是浑然未觉般双手一伸,抓住一人身体,陡然一扯。 “噗……” 一人在众人面前,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鲜血四溅,五脏跌落,无边煞气,更是从那黑影之上狂涌而出,笼罩四周。 霎时间,不知多少人眼眸一缩,心头涌起无边惊恐。 “彭!” 黑影却丝毫没有理会身前人心情的意思,身躯一纵,双手来回舞动。 他钢筋铁骨,长长的指甲尖锐而锋利,堪比宝剑,一路冲杀,当即在身后留下遍地残尸。 四人一冲,伴随着院墙、房屋的接连倒塌,那江家一众护院组成的防线当即呈现崩溃之状。 “啊!” 一流高手霹雳剑狂吼舞剑,剑光如同团团火影,在面前那人身上疯狂炸开。 但饶是如此,那人也只是前行之步微微受挫,身外衣衫四分五裂,内里肌肤竟然丝毫不伤! “嗬……” “噗哧……” 双臂一挥,宛如刀刃,一流高手霹雳剑已是被一分两半,残尸跌飞远方。 “他们不是人!不是人!” 惊恐的咆哮在场中响起,吼叫声中,已经有不少人滚爬着朝后退去。 在他们眼前,那是个黑影衣衫尽去,露出来的却是那满身黑毛、獠牙凸起、眼眶空无一物的狰狞怪物! 这四个恐怖的怪物,被人群重重包围,却混若无视,来回冲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似乎,非人力所能抵挡! “秘炼僵尸!” 内院,江家老太爷嘴唇抖动,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恐,朝着众人大吼:“不要害怕,那是铁尸,在兵器上涂上精血,就能斩破它的身体!快!” “没用的!” 在他身旁,一个年轻人轻轻摇头:“这些僵尸铜皮铁骨,刀枪不入,而且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也不惧围杀。只有一流高手的精血才能对它们造成一些威胁,要想彻底杀死它们,只有先天高手才可!” “剑儿!” 江老太爷转首看向对方:“暗道里的人能不能出去?” 事到如今,他已心生绝望,只期盼着江家血脉还能延续下去。 “可以的。” 江剑面色凝重的缓缓点头:“父亲身上有符纸,可以看破虚妄,虽然慢一点,但这阵法也遮不住他的眼睛。” 此人名江剑,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只知是江家八房一位沉默寡言的公子。 但在江家,他却是地位仅却丝毫不次于老太爷! 甚至,从某一方面来说,他比江家的老太爷还要重要的多! 因为,他是江家这三代唯一一位具有修法天赋之人,更是江家的供剑人! “那就好,那就好!”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苦笑一声,再次抬起头来,眼眸中已是只剩下浓郁斗志。 “剑儿,出手吧!如果可能的话,你也要逃出去!” “希望如此!” 江剑眯起双眼,右手竖起剑指,缓缓立在身前。 虚空一滞,天地间陡然无声。 “出!” “铮……” 一声直冲云霄的惊天剑鸣陡然从江剑身前升起。 剑光! 鬼神辟易的剑光电闪般穿出。 剑光娇夭如龙,瞬息见已是掠过近百米之地,剑光一绕,已是划过一具铁尸。 “兹拉……” 一起的声响响起,那疯狂追杀众人的铁尸身躯一僵,道道裂痕在周身浮现,无数白烟瞬间弥漫躯体。 “彭!” 一声闷响,那无物可挡的铁尸已是当空炸成无数碎块。 而剑斩一具铁尸的剑光,也呈现出迟钝之色。 “砾光剑!” 一声惊叹,虚空中一物电闪穿出,如锥、如电,陡然缠上那飞掠的剑光。 “索神锥!” 江剑眼眸一缩:“邱云道长的东西。” “没错!” 乐婆婆嘶哑的声音响起,烟尘弥漫之中,她缓步靠近此地,在她身旁,受托风灵珠的风道人也面色冷肃的眼望江家众人。 “风道长!” 江老爷子眼眸一缩:“你竟然也加入了魔门?” “贫道也是身不由己啊!” 风道人轻轻一叹,眼望江老爷子,缓缓开口:“相识一场,我也来送送你!” 他单手轻托,层层风刃已是宛如莲花绽放般笼罩四周,浮现在江家众人的头颅之上,如利剑倒悬,让人面色发白、心生惊恐。 在他们二人身后,一声白纱的袁盈袖紧紧跟随。 在她的额头,有一奇异印记浮现,妩媚中透着股神异,她脚下所过之处,血河流淌。 随着素手一伸,一柄全有血液汇聚的长刀已是浮现在她的掌中。 血刀凝然,锋利不亚神兵。 “杀吧!” “嗯!” 第148章 乱(求订阅) 凌晨,天光未亮,窗外突有细微风声划过,孙恒双眼一睁,陡然从床上坐起。 “笃!” 一道暗影闪过,钉入床头木栏之上,显出形状,却是一根绑着纸条的飞镖。 微微皱眉,孙恒起身拔出飞镖,取下上面的纸条。 “小心藏好,不要乱动。” 八个满是警告的文字,字体飘逸,秀丽颀长,像是女子的笔迹。 轻轻摩挲了一下纸条,孙恒已是猜出刚才屋外掠过的人影是谁。 石玉婵! 她竟然有那么好的功夫? 这种隐匿之法,比他身上的聚气屏息术不知强上多少倍! 可是为什么? 她要警告自己不要乱动,而且还要藏好。 莫不是她从什么地方知道了有人要害自己? 沉思片刻,孙恒默默起身,换好衣物,拿起云龙刀径自去了密室。 眼前迷雾重重,但不管怎样,都要以增加自己的实力为先。 就在孙恒起身没过多久。 数道身着三河帮服饰的身影就出现在这片街道之上,他们彼此分开,接连敲开两侧的房门。 步伐匆匆,声音急促。 “孙公子!” 发丝有些散乱的丁静小跑着来到密室门前,看着里面的孙恒大口喘气:“您在这儿啊,帮里有要事找您!” “知道了。” 孙恒跨出密室,抬起头,今天的天色有些不好,天空阴云密布,沉甸甸的压在人的心头。 回想刚才的纸条,他心中略显筹措,不过再三思虑,他终究还是迈步走了出去:“我这就过去。” 走出院落,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三河帮中人汇聚在一起,朝着总舵方向奔去。 “孙兄!” 郑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面带疑惑,眼神中还有这些许的忐忑,凑到孙恒身边开口:“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这心里,怎么都感觉不踏实!” “我也不知道!” 孙恒面色凝重,扫眼四周,那一个个眼神也都是显得茫然无措。 “轰……” 陡然,天边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一道冲天火光直入云霄。 “那里是……” “江家大宅!”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疑,当下再不迟疑,飞速朝着总舵方向奔去。 远处的闷响接连不断,甚至能隐隐感到大地在颤抖,火光此起彼伏,照耀的天空乌云忽明忽暗。 路上的行人,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这种情况,无不说明江家遭遇的形势何等严峻。 窃窃私语之中,无不是在猜测江家那边发生了什么? 不好的预感,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江家身为陈郡除了朝廷之外的两大势力之一,有谁敢对它动手? 甚至,引起如此情形! 刚刚来到总舵附近,各堂执事已经迎了过来,引着众人前往各自的地盘。 执法堂众人所在的位置靠近内院,孙恒踏入其中,就见到两位副堂主已经面色凝重的立在当场。 没有人出声。 随着人手的汇聚,场中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 “江家正在被魔门剿杀!目前,我们还没有见到一个人从那宅子里逃出来。” 副堂主摘星羽士皇甫云一句话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场中所有人齐齐变色。 “禁声!” 半山道人双手虚按,劲气一压,当即制止了场中的喧哗。 他扫视全场,目光凝然:“事情具体如何,还不清楚,如何应对,帮中还没下来决断。” “但是,我们都很清楚魔门的手段如何?所以,别想着置之度外。” “如果,如果魔门要对我们下手,我们除了拼死抵抗,别无他法!” “下面,为了不到时候引起慌乱,我来安排一下各自的位置。” ………… 内殿。 来自府城的修法之人摩云上人,正面色铁青的眺望远方,钢牙紧咬。 “魔门!你们陈郡的魔门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 “魔门妖人,上人你应该很清楚,是剿灭不清的。” 相比起摩云上人的惊慌失措,余静石虽然面色凝重,但并未显露慌乱之色。 “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想一想如何应对?” “帮主!” 殿外一人躬身:“金针渡厄范前辈求见。” “起开!” 人影闪动,大袖一挥,劲风直接扇飞了殿前禀告那人。 来人大踏步的走入大殿,闷声开口:“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一套!” 来人相貌清癯,额下有须,身材修长,一双眸子堪然发亮,正是衙门的先天高手金针渡厄范鸠。 “范兄!” 余静石朝着来人轻轻拱手:“你来了。” “我当然要来!” 范鸠面色发黑,朝着摩云上人拱手示意:“上人,陈郡有魔门妖人出现,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是你们朝廷的事!问我干什么?” 摩云上人双眼一睁,怒瞪范鸠:“我只是一个世外闲人,不掺和这种事,我要回府城,而且这就走!。” “上人!” 余静石在一旁长吐一口气息,闷声道:“见到魔门妖人,不战而逃,可是死罪!就算上人是世外闲人,难道就不怕仙盟怪罪吗?” “你!” 摩云上人身躯一僵,转首怒瞪余静石:“好,好得很啊!你那么硬气,你怎么不去给江家解围?” “还有你!” 他一指范鸠,怒道:“你们衙门是干什么吃的?魔门余孽这么多年藏在眼皮子底下也不知道,出了事不发兵,在这里呆着干什么?” 这位摩云上人怒目圆瞪,身躯颤抖,大吼大叫,以此来降低心中的惊恐。 相比起他来,两位先天则要显得镇静许多。 毕竟,他们能走到今日,无不是经过无数厮杀,脚踏无数尸骨而成。 魔门虽强,却也不能让他们畏缩至此! “郡城兵将已经开始汇聚,但……” 范鸠面颊抖动:“但郡守大人并未下令,而且,我们的人手也不足。” “至于召集边军的信笺,已经发出去了,他们赶来,最快也需三日!” “江家那里,怎么办?” 余静石默然不语。 良久,他才缓声开口,道:“魔门中人的身份,你清楚吗?” 范鸠轻轻摇头:“不清楚。” “我听说。” 余静石闭上双眼,道:“只要我们不知道魔门弟子的身份,他们就很可能继续隐藏下去,不会惊扰其他人。而江家之所以遭劫,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了魔门的踪迹,所以才会被灭口!” “你的意思是……” 范鸠双眼一缩:“江家只要没人逃出来,也许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 “有这个可能。” 余静石睁眼看向范鸠:“就算动手,他们也会先对衙门里的某些人动手才是!” “这是坐以待毙!” 范鸠怒火上涌:“把生机放在魔门的手里,你以为你们三河帮能逃得了?” “我让下面的人试了下。” 余静石轻轻一叹:“包围江家的那层白雾,入内就会迷失,即使是一流高手,也只能保证全身而退。这种情况,怎么救人?而且,你觉得我们进去,真的能救得了人?” 范鸠立在场中,一声不吭。 良久,他才盯着余静石慢慢问道:“那么,余帮主知不知道魔门中人的身份。” 余静石闭口,不答。 “哼!” 范鸠冷哼一声,大袖一挥,转身就要离去。 “范前辈!” 远处,有人疾奔而来:“周捕头、王捕头遇害了!还有张大人、李大人,郡守那边似乎也……也遇难了!” 范鸠身躯一僵,急忙转首,与余静石对视一眼。 魔门开始清理某些人了! 而此时,郡城之中,无数火光接连炸起。 郡城,乱做一团! 第149章 复仇(求订阅) 郡守府。 陈郡现任郡守柳大人丝毫不掩饰自己贪恋荣华的心思,住处装扮的精美绝伦。 白玉为床、明珠点缀,珊瑚翡翠比目皆是。 玉案上这盏镜面,就是以罕见美玉精心打磨而成,专为房间里的这位美人所设。 美人五官精致,肌肤细腻白嫩,明眸迷离,清澈之中,又隐含妩媚,似专勾人心的妖精。 只不过,此时的镜面之中,显露的却非这天仙化人般的美景,反而是血雾弥漫的杀戮。 即使没有声音,隔着镜面,也能看出内里那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 一根高约三丈的旗杆猎猎飞舞,旌旗上血纹勾画,四周冤魂悲鸣。 血魂幡! 魔门的招牌法器,可吸纳怨煞血气,所处之地,定然血海滔滔。 而此时,此物就定在江家老宅的正中! “叶玄不在。” 美人看着镜面,声音飘忽,惹人心神荡漾:“眠月楼看来是暴露了,幸好,明义你和风道人还没有暴露。” “多亏如梦师姐有先见之明。” 在她身后的赵明义微微躬身,正色道:“可惜,今日之后,朝廷定然会彻查陈郡,我们多年的潜伏积累,怕都要毁之一炬。” “是啊!” 如梦眼神迷离,轻声道:“你的朝廷任书,怕也会打回去重新审核,与朱家的婚事,也要朝后推迟了。” “可惜!” “成大事者,定然要耐得住寂寞。” 赵明义肃然开口:“此事,明义懂的。”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位如梦,年岁看似不过二十出头,但实际年纪,却无人可知。 朝赵明义说起话来,也满是关切后辈之意。 “等事情结束,我会安排人配合你与风道人演上一场戏,做个力挽狂澜的英雄。也许,能在朝廷那边挽回一些好感。” 她从座位上轻轻站起,手一挥,镜面上的画面已是消散一空。 在她身后,有着十来个女子,其中大多出身眠月楼,模样个个出挑。 “这些年,我们从陈郡送出去好几个种子,如今他们已经身处朝廷高位,不能轻易舍弃。” 如梦的眼眸渐渐严肃,扫视四周,道:“所有可能查到他们的线索,今日全都要断掉!需要清理的人员名单,清荷会告诉你们,不要放过一个人!” “要不然,你们知道后果!” “是!” 众女齐齐躬身,点头应是。 如梦眼眸转动,看向赵明义:“明义,江家有一些人从暗道逃出了城,你带着一具铁尸,把他们清理掉。” “是!” “对了,天刀门的那两个人哪?” 石玉婵上前一步,道:“回师伯,那日萧勿忘来了之后,他们两个就离开了眠月楼,不知所踪。” “天刀门。” 如梦柔眉轻蹙,音泛不悦道:“天刀门的人,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武盟宝库,里面不过是一些无用之物罢了,如不是在渊山绝域,早就被我们翻出来了。” “师姐。” 赵明义微微拱手,道:“三河帮怎么办?他们在陈郡扎根那么多年,我怕,那边会有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你放心。” 如梦随意摆手道:“乐师妹的血魂幡正需大量血食填补,才可圆满,到时候一并解决即可!” “是!” “下去忙吧,不要留下痕迹!” “是!” 风声烈烈,屋内烛火摇摆,瞬息间,屋内就只剩下了如梦一人。 她微微转身,素手一挥,不见如何作势,身前的一面墙壁已经轰然倒塌。 在她的眼前,是一片火海。 不知何时,偌大的郡守府,早已没了生人的呼吸,只有那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在火海中不时传来。 外界,天色阴暗,城中烈火遍起,惊叫声、杀戮声,不绝于耳,整个郡城,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 仅有的一大势力,也高手紧缩,困守一地,不敢有丝毫动弹,任由魔门弟子在城中肆虐。 在这慌乱之中,赵明义足下轻点,已经身如魅影一般,跟着眼前的烟气,跃向城外。 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一个浑身黑布包裹的铁尸,铁尸足下发力,一蹦数丈,速度快的也是惊人。 一人一尸,一前一后,瞬间没入城外密林之中。 ………… 城外,一处荒芜的山坡。 “彭!” 巨石滚动,沿着山坡带出大片的灰尘。 “快,快出来!” 江少泽跃出洞穴,朝着里面急急招手。 杂乱声响起,近二十多个男男女女一脸惊慌的从中依序而出。 他们大的不过十四五岁,小的甚至才刚刚会走,需要被人抱在怀里,才能跟上前面的步伐。 江少泽看着眼前这些江家的后辈,眼眶不禁一红。 不过,他眨了眨眼,强行按下心中的悲伤,拉过其中的三个年轻人,扯到身前。 “小九、十五、瑞儿,你们三个年纪最大,也懂事,现在我需要把你们分成三批,一人带着几个弟弟妹妹,走不同的路,去府城以北三百里处的霍山!” “那里有一个仙门宗派廪石派,咱们江家,以前就是廪石派的人,你们去找那里的掌门!把咱们家发生的事告诉他,他会照顾你们的。” “嗯……嗯……” 三个孩子面色慌张,不过还是重重的点头。 “少泽叔,你们真的从这里出来了。” 一个不知是喜还是悲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让江少泽身躯一颤,急忙转首看去。 却见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独臂声音正自迎风而立,眼神复杂的看向这边。 “叶玄!” 看清来人,江少泽面上一喜,急忙开口:“你在这里?太好了,太好了!有你在,那他们就安全多了!” “是啊!” 叶玄脚步轻移,缓缓靠近,眼神扫过众人,轻点头颅:“有我在,他们也不必一路奔波辛苦了。宅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哎!” 江少泽闻言,一脸的悲凉:“魔门围住了老宅,除了咱们这些人,怕……怕江家再无一人能够逃脱了啊!” “这样啊!” 叶玄轻轻点头,闭眼,长吐一口气息。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嗯?” 江少泽闻言一愣,一脸诧异的看着叶玄,道:“叶玄,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叶玄低头轻叹:“少泽叔,既然其他人都难逃一劫,你也不必那么辛苦了,我这就送你去见他们。” “啊!” “你……你……” 江少泽目光一睁,伸手指向叶玄,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的气力正自飞速流逝。 低下头,心口处鲜血泊泊流淌,不知何时,他已被残刀划过。 “噗通!” 尸体倒地,激起些许灰尘。 叶玄眼眸冰冷,场中刀光再起。 “刺啦……” 残刀入鞘,发出刺耳的惊鸣。 荒芜的山坡上,此即已是尸横遍野,鲜血满地。 “看了那么久,该出来了吧!” 长发遮住眼眸的叶玄并未急着离开,反而转身,朝着下方的密林看去。 “啪啪……啪啪……” “精彩,精彩!” 一人轻拍双掌,从下方缓步走出,来人五官俊朗,眸若灿星,正是今年的陈郡四大俊杰之一的白衣秀士赵明义。 “驱虎吞狼,叶兄好心计!” 赵明义扫视叶玄,眉头拧起:“不过,阁下到底是谁?竟要如此设计,灭绝江家满门?” “赵明义!” 叶玄也在低头看着赵明义,眼眸闪烁:“你是魔门弟子?” “你看。” 赵明义双手一摊,道:“咱们两个都有秘密,何不开诚布公,我实在是很好奇。” “你想知道?” 叶玄嘴角微翘,身躯陡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那就接我一刀!” 第150章 对决(求订阅) 张家内气功法刚猛霸道,爆发力极强,甚至能以秘法直接强行贯通经脉,提升境界,这才能让张玄业年纪轻轻就进阶内气圆满境界。 而残刀刀法更是刀走偏锋,迅疾无比,内气经由经脉压缩之后爆发,可平增一倍之速! 全力施展,快的能让人反应不及! 光晕流转,只见场中刀光只是凭空一闪,已是横跨十米之距,出现在赵明义的咽喉之前。 “唰……” 赵明义脚踏无影,身如鬼魅般倏忽闪动,在原地接连划出数道残影,强强避开袭来的刀光。 这位四大俊杰之一的白衣秀士,轻功也是惊人!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一道黑影也电闪而出,伸出双手,冲向叶玄。 黑影身上煞气逼人,简简单单的一扑,四周天色似乎都为之一暗,一股阴森之气,更是直逼肌肤、心神。 “当!” 金铁碰撞之声响起,那铁尸倒飞而回,扑倒在地,而叶玄也脚步一滞,停在当场。 “什么东西?” 他面色凝重,直视前方地上的铁尸,眼睁睁的看着它身躯一挺,腿不打弯的就站了起来。 硬接叶玄一刀,这铁尸只是胸前裂开一道细缝,其他竟是毫发无损! “残刀刀法果然了得!” 身躯飘飞的赵明义面色凝重,双掌缓缓伸出衣袖,晶莹如玉的手掌,堪比白玉。 无形劲气绕身旋转,如同涛涛海浪,翻滚不休的包裹全身,此时赵明义所显露的内气之浑厚,简直匪夷所思! 他那一身堂堂正正的内气功法,也丝毫与魔门诡异扯不上分毫的关系。 明玉功! 沧海无量劲! “叶大侠,你也接我一招!” 一声闷喝,赵明义脚下一踏,山岩开裂轰鸣之中,惊涛双掌,已是尽数笼罩身前。 沧海无量劲所化的惊涛骇浪,膨胀咆哮,无穷劲气,肆无忌惮的狂飙。 在他体内,几枚蛟珠莹莹闪烁,无穷之力从中涌出,支撑着他的疯狂爆发。 直面赵明义的双掌,叶玄面色不变,眼眸也是古井无波,只有左手之中的残刀在轻轻颤抖。 忽而,微风划过。 天际间,一道游曳的刀光乍然闪现,刀光在劲气海浪之中跃动,逆流而上,如鱼跃龙门,陡然展现狰狞。 袖底游龙! “铮……” 一声刀鸣,赵明义闷哼一声,疯狂暴退。 在他身前,铁尸化作黑色龙卷,在阴风呼啸之中,扑向叶玄。 场中,刀光游曳,瞬息连斩,一道道火星接连浮现,即使是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的僵尸,在这残刀之下,似乎也变的岌岌可危起来! 锋锐的刀芒,不停的划过铁尸的身体,原本浅浅的刀痕,渐渐扩大、开裂。 “先天真气?” 赵明义立在远方,举起双手,拧眉看着掌心的血痕。 “不像!不过,倒也了得!” 他放下手掌,轻轻扭动脖颈,霎时间,一道道细密如蛇鳞的纹路渐渐浮现在他的面部、脖颈之上。 甚至,就连的他的双眼都变的细长、阴冷,望之可怖。 而他身上的那股温文儒雅之气,更是彻底消散一空,显出诡异之态。 “嘶……” 一声异响,身处远方的赵明义身躯一晃,瞬息间已是迫入战场,双掌带着涛涛水流,轰然涌向叶玄。 他内气浑厚,更带有股弱水无量之感,此时全力出手,威能更是强悍。 但他的对手,很明显更强! 叶玄被一人一尸包围,身躯旋转如陀螺,残刀绕身飞舞,其速之快,惊世骇俗,刀光重重叠加,竟是迫得一人一尸不停倒退。 天残三十六式,乃是先天高手天残叟仗之成名的绝技。 招招连环,一招得势,就如惊涛骇浪一般,大有不压倒对手誓不罢休之意! “叮叮叮……” 火星四溅,刀影飞舞。 一旁的铁尸不知何处中招,动作陡然一缓。 叶玄招法一变,刀光如轮,迅疾切入铁尸腰腹之中,刺啦啦一连串乱响,半截尸首当即仰天抛起。 而紧接着直面刀锋的赵明义,却仿若未觉,大口张开,嘶嘶作响之中,竖眼越来越亮。 “呲……” 刀光闪烁,迅疾无比的掠过赵明义咽喉。 赵明义毕竟是文弱书生,习武不过数年,一声功法虽然强悍惊人,却终究比不过把武技练入骨髓的叶玄。 但一刀划过,叶玄却是眉头一皱。 那一瞬间,他只觉自己的残刀划在了一处坚韧而又复有弹性滑腻的皮质之上。 自己的全力一刀,竟是被当场泄去九成,余力只在那肌肤之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嘶嘶……” 而此时,赵明义口中的异响也越来越明显,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惊悸之感,也浮现在叶玄心头。 转身,袖底游龙! “唰!” 寒光一闪,前方突有黑影甩来,迅疾似电。 “彭!” 黑影撞开残刀,携余势重重撞在叶玄胸口,直接把他抽飞数丈开外,胸骨处,更是凹陷寸许,裂开的肌肤,几乎可见内里的内脏! “唰唰!” 场中,黑影舞动,似腾空蛟龙,绕着赵明义轻轻旋转,却是一件长约五尺有余的鞭形物体。 “法器!” 远处,躺在地上的叶玄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凭空飞舞的绳索,低吼出声。 “没错!” 赵明义立于当场,手掐印诀,遥遥控制着由青蛟之筋炼制的法器。 他体内有着蛟珠,本身也有修法潜质,因而倒也勉强能够操纵此物。 他低头,凝视叶玄,缓声道:“阁下内气内蕴阴阳,却霸刀无匹,倒是让我想起了某一个与江家有仇的家族。” “张家!” 他看着叶玄轻轻一笑,道:“断了一臂,堕入悬崖的张玄业,就是叶大侠吧?” “噗……” 张玄业张口欲言,却猛吐一口鲜血,惨声开口:“是又怎样?我已报仇雪恨,死而无憾!” “果真是你!” 赵明义摇了摇头,满脸遗憾道:“可惜啊,你虽大仇得报,却也让眠月楼暴露,我也不能放你。” “嘿嘿……” 张玄业倒在地上冷笑:“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赵明义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此时胜负已分,我不信阁下还有什么手段能够翻盘!” 他有青蛟鞭在手,此时就算是先天高手在场,也自信可以一战,自然不信张玄业能够起死回生。 张玄业身躯微抖,艰难的在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们身份的?” “你什么意思?” 赵明义心头一寒,正要再次追问,却听到郡城方向,一声惊天鹤唳陡然响起。 “登仙司!” “怎么会那么快?” 霎时间,赵明义脸色陡然一白。 他陡然响起,自己上次遇到张玄业,是在几日前的眠月楼。 莫非…… 陡然转首,那地上的张玄业已是消失无踪。 “想逃?” 赵明义眼眸一眯,一收法器,身形电闪追去。 第151章 三河帮之乱(求订阅) 三河帮总舵,内院。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的喧嚣越来越响。 但天色,却始终未曾真正的大亮,阴云覆盖天际,沉甸甸的压在众人心头。 执法堂二流以上的高手,此时都汇聚在内院东北角的位置,斜对着江家大宅的方向。 只要抬头,他们都可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烈火。 各种消息,不时传来。 窃窃私语之声,即使两位副堂主多次弹压也遏制不住。 一位位朝廷大员接连遇害,朝廷的城防军更是如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不停奔波,偶有遇见魔门中人,也是转瞬溃散。 总之,外面乱成一团,而且没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诸位,不用担心。” 摘星羽士皇甫云眼见场中再起躁动,不由再次开口道:“这几日正是英雄宴举办的日子,城中高手众多,内气圆满境界的足有十位!还有修法仙人摩云上人坐镇,衙门的金针渡厄范前辈也在这里。所以,就算是魔门中人来袭,咱们也不用害怕!” 诚然,有如此多高手坐镇,换做其他势力来袭,他们定然会自信满满。 但魔门…… 就连开口劝慰的皇甫云,眼眸里都透着股紧张。 孙恒倚着一处假山,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脑海里思绪起伏、浮想联翩。 石玉婵的警告,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前不久的惊慌失措,一一划过脑海。 远处惨叫声音犹在耳,此时的他却丝毫没有动容。 身不由己! 就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谈何去关心他人? 此际,孙恒对力量的追求,也变的前所未有的强烈! 以往他追求武道,向往的是踏足武道之巅,可游走四方,能见人所未见之景,如此方能不枉此生。 而此界杀机四伏,命比纸薄,掌控自己的命运远比前世来的艰难。 这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只有力量足够强大,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咔……” 这一刻,孙恒手握刀柄,眼眸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论如何,先把今日之劫躲过去再说! “叮叮咚咚……” 宛如雨落玉盘的清脆声响,突兀响起。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天际。 这声音,仿佛响自九天之上,清冷悦耳之声,缓缓飘入心神,心头的紧张、激动,也一一被其抹平。 在这奇异音波之下,风声变的倦怠,盛放的花草也收敛身姿,天地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的迟缓起来。 念头,仿佛也如这乐声一般,转动缓慢。 此声,如九天之上落下的神谕,让人不可抵挡,身心转瞬酥麻。 异感浮起,孙恒心头猛跳,瞬间从迷离之中清醒过来。 转首看去,周围众人的眼眸尽是迷茫,面目呆滞,一个个毫无所觉。 “小心!” 一声闷雷般的咆哮,从内院大殿之中传出,音波浩荡,瞬间扫荡整个总舵。 而音波过处,众人精神齐齐一展,眼眸重复明锐。 但天际乐声依旧徘徊,众人的眼眸也在清明与迷茫之中来回挣扎。 “运气凝神,闭上耳窍,这是魔门的妖法!” 余静石的声音,沉稳有力,自带一股稳定人心的力道。 言语落下,不少修为低弱、气血激荡之人,当即盘膝坐下,屏住呼吸,抵抗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音符。 “呼……” 而此即,天际一道红芒乍现,划破长空,笔直投向三河帮总舵内院,速度惊人。 “什么东西?” 一人闷喝,拔地而起,长枪如龙,悍然朝着那来袭之物点出。 此人一身红袍,面白无须,却是三河帮内务堂堂主回风枪祁序,内气圆满修为。 “彭!” 半空中,陡然升起一声爆响。 那血红之物被长枪一点,当即炸出无数烟气,烟气中凄厉惨叫不绝。 而那祁堂主,也是身躯一震,被烟气瞬息入体,笔直从天空坠落下来。 还未落地,他已是面色狰狞,惨叫不止,仿佛陷入到极大的恐慌之中! 而那物,则余势不减,笔直贯入前方庭院正中,一声轻响,直入大地数尺。 “哗啦啦……” 此物显形,却是一根数丈长幡,落地扎根,其上幡面陡然展开,无风自舞。 霎时间,阴风阵阵,凄厉惨嚎不绝之声从幡面传来,如同魔音入脑,离得进的几人,更是直接惨叫一声,额头爆血而亡。 更有一层薄薄的血雾,从中弥漫开来,笼罩之处,一众高手对于气机的感知瞬间变的若有若无起来。 魔音灌耳、气息压制,此物一现,众人的一身实力,怕是发挥不出七成! “血魂幡!” 一声惊恐的叫声,从内殿响起。 孙恒识得这个声音,却是那位修法的摩云上人。 但此时他的声音惊恐绝望,丝毫没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血魂幡幡面之上,血纹勾画,周围冤魂悲鸣,重重手段,早已超脱了众人的认知。 而此即的孙恒,则已缓缓拔出云龙宝刀,面色凝然的直视前方。 “小心,他们来了!” 他低声提醒,身旁的几人也顾不得身后那阵阵阴风,齐齐转首,朝侧前方看去。 在那里,十几道身影正飞掠而来,速度惊人。 尤其是最前面的三道身影,如疾电,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腾空一跃,就是十丈之远。 孙恒眼力惊人,把其中两人看的分明,赫然是眠月楼的乐婆婆和袁大家! 果然,石玉婵真的是魔门中人! 而这些魔门中人,也果真没打算放过三河帮! “咄!” 远处,一声轻吒,那位乐婆婆手腕一抖,一枚铜铃伴随着脆响,腾空而起。 那铜铃见风就长,倏忽化作两人环抱之大,如同巨钟,迎面罩向三河帮总舵所在的位置。 “咚!” 巨钟一震,肉眼可见之处,虚空陡然一晃。 “轰……” 浩荡音波,轰然涌出,如同天神手中的巨锤,携浩瀚伟力,迎面狠狠砸来。 “哗啦啦……” 大地开裂,尘土飞扬,墙壁轰然爆碎,房屋轰隆隆倒塌。 刹那间,不知多少人耳目失聪,又不知多少人,直接七窍流血,当场而亡! 音波杀法! 音波浩荡而来,对于一干二流高手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杀伤力,但对三河帮驻地造成的损坏和战场减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发白。 而身怀狮吼功的孙恒,更加明白对方这种杀伐之术的恐怖威力。 “咚!” 又是一声巨响。 虚空晃动,这次音波不在分散,而是如同一根巨柱,宛如实质一般笔直冲向正中大殿。 “轰隆隆……” 巨柱所过之地,大地开裂,房屋倒塌,宛如被狠狠犁了一遍一般。 而大殿,也轰然碎裂,三道身影,从中一跃而出。 乐婆婆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的袁盈袖:“师妹,你去清理下面的杂鱼,他们三个交给我与如梦师姐。多杀一些,我这里需要些高手养幡。” “是!” 袁盈袖轻轻点头,长袖一摆,已经带着身后一群人投向三河帮内院。 “杀!” 一声大吼,三河帮六堂,因英雄宴汇聚而来的陈郡上百二流以上的高手,齐齐从内院涌出。 更有配合默契的帮中精锐,气息汇聚,涌向敌手。 对面,则是十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和八具一蹦一跳而来的铁尸。 此时的袁盈袖袁大家,早已没了往日的妩媚,美眸中,尽是无穷杀机。 迎着冲来的众人,她玉手轻挥,身周缎带如同利刃,瞬息间已是划过前面两人。 “噗……” 残尸落地,血液喷洒。 袁盈袖玉足轻点,手一挥,一柄堪然血刀已经在她掌中成型。 “血战八方!” 血影如闪烁,如利箭,瞬息穿过数道身影,所过之处,一具具尸体已经零碎般跌落地面。 惨烈杀意,让此时的她悍然如沙场猛将! “杀!” 前方三人,俱是内气圆满境界的顶尖高手,此时三人同时动手,刀剑交叉,气息配合竟是堪称完美。 “叮……” 明明是血液汇聚的长刀,与那宝剑碰撞,竟然丝毫不弱分毫。 袁盈袖脚步一滞,身前三人陡然倒退。 “有趣!” 轻舔嘴角,曾经以美色闻名的袁大家,已是脚踏血海,手持血刀而来,无尽杀机,让她面前的敌手尽皆变色。 不远处,两头铁尸横冲直撞,即使是一流高手,也不是它们数合之敌。 院落一角,三个女子身躯旋转,气质曼妙迷人,彩袖飞舞,一个个目眩神迷之人,接连命丧黄泉。 一道黑影,沿着她们的视线死角,悄然朝着院外跃去。 “这位大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两个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妙龄女子,出现在孙恒面前,笑眯眯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152章 内务堂(求订阅) 前方两女眉目如画、巧笑嫣然,一举一动都把自身的魅力展露无疑。 而且两女相貌几乎一模一样,也让这种魅惑力,更是得于成倍的增加! 只不过,面对两女的调笑魅惑,孙恒却是不言不语,迎面就是无情狠辣的一刀! 他刀势迅疾,甚至快过了风声,劲风未起,但见场中刀光一闪,已是临身。 “嘻嘻……” 两女娇笑,身前人影飘荡,如风中柳絮一般,轻轻摆动,擦着那刀光,轻柔闪过。 一刀落空,孙恒就是眉头大皱。 此即,四周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雾,身处其间,让他往日那对气机的感知几乎消失不见。 就如眼前的二女,浑身气机与血雾相融,让他几乎无从把控。 换做外界,他有把握对方即使能够避开自己的这一刀,也定然不会那么轻松! 而对方气息稍有异常,自己生出感应,定然可以寻机暴起,扩大优势。 此时,所谓的趁机而入,就成了妄想。 动手之下,不知对手深浅,自然也会畏手畏脚! “嘻嘻……” 娇笑声再起,两女赤足轻点地面,彩袖飘飘,犹如飞仙下凡一般,玉指轻点,无声无息的投了过来。 她们身上的那股无形魅惑力,此即竟也大增! 此消彼伏,让孙恒不禁心头一沉。 “呼……” 气息轻吐,孙恒身躯舒展,眼神飘忽,仿佛被两女迷惑了心神。 而体内,则有滔滔之力,轰然爆开! 七星点穴术,三星,开! 劲风袭身,孙恒眼眸陡然一亮,手中云龙刀瞬间消散无形。 逆风七杀式! 舒展的身躯陡然绷紧,暴起的杀机,也让面前自觉胜券在握两女陡然变色,身躯一折,就要倒退。 “铮!” 一声刀鸣,却有七道寒光当空绽放。 两女心头狂跳,齐齐娇姹一声,纤纤玉手,瞬间变得血红一片,更有一层暗淡红芒,包裹全身,让她们的速度陡然加快。 “叮……”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两女双掌连环,漫天掌影,竟也强强拦在了那长刀之前。 但她们显然低估了孙恒此时爆发出来的力道,身在半空,面颊瞬间就红白交替数次,陡然口喷鲜血,暴退数丈! 直到此时,那狂飙的劲风才姗姗来迟,由场中奔腾呼啸着席卷四方。 “嗬……” 一声阴冷怪叫,孙恒只觉眼前一黑,侧方一物突然一蹦数丈,伸展双手,在他恰好换力之时猛扑而来。 铁尸煞气逼人,身周劲风呼啸,那一根根长长的指甲,犹如宝兵,锋锐闪光,也激的孙恒肌肤一紧。 来不及躲闪,孙恒一声低吼,侧身、踏步,脚下大地轰鸣,周身之力沿着节节脊椎狂涌手臂。 云龙刀借势爆斩而出。 迎风一刀斩! 刺目的刀光,甚至让四周都微微一亮。 “呲……” 一道狭长的火花迸溅而出,身处半空的铁尸口中嗬嗬作响,身躯却被撞的倒退而回。 “唰!” 身前白影闪动,略微回神的两女面色凝然,再无刚才的轻佻之色,在远处长袖飞舞,携巨力朝着孙恒轰然砸下。 “彭!” “彭!” 场中人影跃动,那柔软的缎带砸落地面,却如装了炸药一般,地面轰然碎裂。 庭院中那磨盘大的石面,被这缎带一撞,也当即迸裂成满地的碎石,四下滚动。 肉体之躯如若被其撞到,结果可想而知。 但饶是如此,长袖翻飞的两女依旧在不停倒退,优雅的身姿在身前那疯狂暴起的刀光之下,也显的极其狼狈。 “彭!” 不远处,那头铁尸再次冲来,无形的煞气,汇聚成型,轰然落在孙恒周身。 持刀的身影,陡然一缓。 好机会! 狂退不止的两女美眸一亮,场中飘飞的缎带陡然疾闪,唰唰响动之中,已经把孙恒持刀的右臂给死死箍住。 侧方狂冲的铁尸,携巨力狠狠撞来,在孙恒的眼眸中,天色甚至都为之一暗。 “彭!” 一声巨响,气浪奔涌,大地一沉,一个丈许见方的圆形凹陷,陡然出现在场中。 在那凹陷的正中,一人一尸相互对视,一个泛着淡黄色泽的拳头,也顶住了那漆黑狰狞的双掌。 不远处,手持缎带牢牢箍住孙恒一条手臂的两女美眸一缩,几乎当场惊叫起来。 她们深知铁尸的力道,单论肉身的强悍度,就算是先天高手,也不能与它们相抗衡! 而此时,这人竟单凭一只肉掌,就挡下了门中耗时数十年炼制的强悍铁尸! “嗬……” 孙恒眼前,那铁尸黑洞洞的口鼻轻轻煽动,些许白气从中冒出。 伴随着它那嗬嗬之声,对面传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这种东西,似乎脚踏大地,就可一点点的增加力道! “呵……” 嘴角一抽,孙恒陡然面露狰狞。 七星点穴术,五星,开! “彭!” 浑身的筋肉似乎在这一刻都微微一涨,体表黄芒闪烁,一股无形的热气轰然从他身上朝外涌出。 变拳为爪,孙恒掌势变换,瞬间抓住对手的一只手臂。 “咔!” 巨力握下,那铜皮铁骨竟也发出奇怪响声,表层甚至被握的微微凹陷。 “起!” 一声闷喝,孙恒周身发力,力走混元,齐齐汇聚手中,陡然一抬,就已把那铁尸高高举起。 吸气、踏步、甩臂! “彭!” 一物狠狠砸落地面,场中轰然爆响。 大地凹陷、开裂,道道裂纹如蛛网一般,延伸到两丈开外,就连远处的墙壁,都浮现出一道狰狞的裂缝。 “嗬嗬……” 手中,那铁尸还在微微晃动,孙恒面色不变,手中再次发力。 “呼!” 风声呼啸,地上的铁尸已经被孙恒再次高高提起。 “彭!” 大地一晃。 “彭!” 晃动不休。 “彭!” 孙恒松开手掌,抬脚朝下狂踹,一脚狠狠踏下,那獠牙凸起的狰狞头颅已经深入地下,更有些许的黑水,从中涌出。 远处的两女咽了咽唾沫,彼此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松开缠着孙恒手臂的缎带,赤足一点,缩着身子就退向魔门弟子汇聚的方向。 此人太过恐怖,还是不要跟他打了…… “彭!” 又是一声巨响,铁尸那头颅已经彻底跟身体脱离开来。 “看你死不死!” 双眼赤红的孙恒低吼一声,扭头看去,周围已经没了拦截之人。 大喘了几口气息,七星点穴术瞬间终止,脸色略微有些发白的他,脚下一踏,已经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就在这短短片刻功夫,三河帮这边已经死伤惨重。 而最重要的,混元手跟金针渡厄两位先天高手,跟摩云上人,面对乐婆婆跟另一位魔门女子,也几乎没了还手之力。 此时看来,三河帮怕是要完了! 孙恒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去,前行之中,他眼眸闪动,陡然身躯一折,窜向另一个方位。 那边,是内务堂所在! 内务堂临近总舵,但彼此之间依旧有些距离,血雾也未曾弥漫到那边。 最重要的事! 内务堂有宝库、有藏宝! 既然三河帮完了,何不趁机从中取走一些东西,也可作为自己以后修炼的资粮! 念头闪动,孙恒已经渐渐逼近内务堂的方向。 “彭!” 远处,陡然传来一声巨响。 这响声孙恒很熟悉,前不久他才刚刚经历过。 那是天雷子爆炸的声音。 吼声紧接着响起:“有歹人闯入秘库,偷盗帮中宝物,给我杀!” 第153章 形势变换(求订阅) 内务堂后面传来的吼叫声,让孙恒眼眸一动。 以往时候,他自然会怕麻烦,但此时,他却盼着这里越乱越好。 越乱,说明机会也就越多! 身躯微伏,轻功千里一浮萍运转,孙恒的身躯就如一溜青烟,朝着内务堂后面的库房窜去。 内务堂有外库、秘库之分,好东西自然都放在秘库里面。 秘库神秘。 甚至,很多三河帮里的老人,都连秘库具体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托郑纶的福,孙恒有幸遥遥看过一次秘库开启的全过程。 随着他的靠近,前方的厮杀声也越来越清晰。 沿着道路前行,前方一转,一处宽敞的院落就显露在孙恒眼前。 此时,往日里静寂无声、戒备森严的内务堂后院,已是杀声震天。 秘库大门位于一处假山正中,石门厚重,内里还有两重铁门守卫,确保里面的东西安全无误。 而此时,石门洞开,铁门倒塌,一个漆黑的空洞直通秘库内部。 庭院中,几具焦黑的尸体,斜倒在假山一侧。 其中一把熟悉的宝剑,让孙恒认出其中的一具尸首很可能就是与自己有些交情的内务堂许茂。 混乱的厮杀,遍及整个庭院,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则是一位手持巨刀的大汉。 萧勿忘! 看到此人,孙恒的眼眸也忍不住一缩。 就算是他,如无必要,也不愿招惹这位实力高深莫测的刀法高手! 此时的萧勿忘,手持巨刀,刀下无一合之敌,惨叫连连之中,接连有人倒在他的刀下。 飞溅的鲜血,让他手中的巨刀几乎染成一片血红,那威猛的身躯,更是衬着股狰狞可怖。 此人持刀狂舞,在人群中左冲右杀,甚至逼得众人无法靠近那秘库大门。 “诸位,何必哪?” 厮杀中,有人扬声大吼:“反正你们三河帮也要完了,你们自己也在搬东西,我们只是见了插上一手而已,都是一路人,何必喊打喊杀?” “你放屁!” 人群中一面色赤红的大汉手舞铜杖大吼:“这里面都是我们三河帮的东西,要拿也只能我们自己人拿!你算个什么东西?” 远处的孙恒闻言一呆,不禁微微摇头。 很明显,这边的人也是看出自家的形势不妙,准备干脆搜刮秘库离开。 说起来,内务堂因为一直是大夫人掌管,被帮里不少人说是娘家那边的人,就算是余静石都插手不得,里面的人最是骄纵,也最没规矩。 贪墨、挪用之事,这些年层出不绝,如不是大夫人包庇,不知多少人都要满门抄家了! 如今他们能做出这等事来,孙恒心里是丝毫都不会觉得奇怪。 只不过,他们这边动手,却被前来想趁火打劫的其他人碰到,双方就战在了一起。 “师兄!” 恰在此时,伴随着一声低喝,一人从那秘库之中窜了出来。 这人一手软软垂地,另一手却抓着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包裹,身法灵活的闪身出现在萧勿忘身后。 萧勿忘手中巨刀猛然一紧,压的身前数人连连倒退,同时回首看向对方,神色略显激动的道:“东西找到了吗?” “没有。” 对方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过抬了抬手上的东西,又笑道:“不过,里面好东西不少,咱们也没有白跑一趟。” 远处,看清楚从秘库中跃出那人的相貌,孙恒忍不住眼眸一挑。 这人他也见过,竟是那位天刀门的刀客! 萧勿忘竟然是天刀门的人! 不过,想想他的刀法,如此倒也并不奇怪。 而且天雷子除了自己身上有几枚,其他的怕都在天刀门的手里。 “小子,把东西给我放下!” 眼见对方从秘库里搜刮了那么多东西,三河帮中一白面无须之人不由怒吼一声,双掌一扬,狂拍而来。 此人掌法精妙,一出手,四周劲气环绕而来,轻轻一拍,就有沉闷雷声响起。 五应手郑临安! 郑纶的大伯,内务堂这两年刚刚晋升一流的顶尖高手。 面对此掌,萧勿忘冷冷一笑,一抖手中巨刀,刀身已是划出一道美妙优雅的弧线,巧妙的转了个角度,就出现在那五应手的双掌之前。 刀刃横平划来,郑临安全力以赴的掌劲就已消散一空,自身更是瞬间陷入绝境。 “喝!” 其他人自然不会见死不救,齐齐大喝,有人拦截、有人围魏救赵,刀兵碰撞之中,强强把萧勿忘这一刀拦下。 远处的孙恒脚步轻移,目光也在那天刀门刀客手里的包裹和那漆黑的秘库之间游离。 抢包裹,需要直面刀法惊人的萧勿忘。 进秘库,里面的情况未知、危险未知,所得的收获也不清楚。 这一刹那,他竟陷入迟疑之中。 “唳!” 突然,一声惊天鹤唳,陡然在阴暗的天际之中响起,瞬间传遍整个城池。 “魔门妖人,速速受死!” 彷如闷雷般的怒吼,在天际炸响。 与此同时,五头神骏异常的仙鹤,也裹挟着涛涛劲风,朝着三河帮总舵所在猛扑而去。 登仙司! 他们竟然来的那么快? 场中,凡是三河帮中人,眼眸中都是瞬间涌起狂喜之色。 “哈哈……” 五应手郑临安等人更是忍不住仰天大笑,怒瞪院中的其他人:“登仙司的仙长既然已经来了,魔门就再也难成气候。你们这些趁火打劫的家伙,我们三河帮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场中气氛一滞,不少人面面相觑,惊忧之色,更是浮上眼眸。 “走!”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率先拔身而退,跃向远方。 “别让他跑了!” 一声大吼,当即就有人手持兵刃,狂追而去。 萧勿忘的面色也是一片阴冷,当下大步一跨,巨刀腾空,无尽威压轰然落向面前数人。 一股苍茫之意,随着他的刀势笼罩四方,刀光缓慢,却宛如山倾,不可抵挡。 问天刀诀! “当……” 一声巨响,身前五人中当即有三人倒退,两人残尸抛飞,命丧当场。 而萧勿忘也是面色一白,但外显气息,依旧不变。 “师兄?” 身后那人关切大吼。 “我没事!” 萧勿忘身躯挺的笔直,朝后轻轻摆手,冷眼扫视四周,那一个个热切的眼神被他逼视,纷纷低下头颅。 “哼!一群废物!” “咱们走!” 低哼一声,萧勿忘大步一迈,就已冲向侧方的墙壁。 他身躯跨动,撞破墙壁,举步抬足间毫无不协之处,仿佛走的是平坦大道一般,也让那些希冀着寻隙而入的眼神,无不惋惜之中带出震惊。 此人刀法,已入化境,行走坐卧间,竟是毫无破绽!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而行,看似缓慢,眨眼间却已是出了内务堂,行至外面的街道之上。 “哒!” 一声轻响,前方大步直行的萧勿忘陡然停步,让在他身后的刀客差点撞在他的身上。 定下身躯的萧勿忘双眼眯起,缓缓转身,看向一侧的巷道。 在那里,一人手持长刀,静立当场。 “萧兄!” 孙恒看着对方轻轻一笑:“英雄宴一别,咱们又见面了!” “是你!” 不待萧勿忘开口,那刀客已经面色一变,怒视孙恒:“师兄,就是他废的我的手!” “斩风狂刀孙恒!” 萧勿忘直视孙恒,面色凝重:“与阁下相比,所谓的陈郡年轻一辈的四大俊杰,真是一个笑话!” “萧兄客气了!” 孙恒缓步迈出小巷,眼眸扫过刀客背上的巨大包裹,道:“把东西放下,在下就当没见过两位,如何?” “你觉得可能吗?” 萧勿忘不屑轻笑,大手一摆:“师弟,你先走。待我给你报仇之后,再去寻你。” “师兄……” 那刀客眼神闪烁,最后狠狠跺脚,道:“那师兄小心,咱们老地方见!” “铮!” 刀光一闪,直奔两人而来。 孙恒冰冷的声音迟了刀光一瞬,才传入耳膜:“想走,把东西留下来!” 第154章 偶遇(求订阅) 内务堂,秘库。 郑临安面色阴冷的立在正中,闷声开口:“少了多少?” “大伯。” 郑纶放下手中的东西,满面悲苦的开口:“最少也有三成东西失窃,其中丹药秘籍更是少了足足有一多半!” “不!” 郑临安冷眼盯着郑纶:“少的不是三成!” “啊?” 郑纶一愣,扫视全场,大伯还未清点,怎么知道少的不是三成? “是一半!” 郑纶闷声道:“都是被那些歹人给抢走的!我们只是看守不力,里面的东西一个都没有碰过!” “懂吗?” 郑纶双眼渐渐亮起,随即重重点头,道:“懂,侄儿懂!” ………… 长街之上,孙恒脚踏疾风,身入浮萍,刀光一闪,已是横跨十米之距,出现在两人面前。 “呼……” 眼前一暗,一片门板似的巨刀突兀出现在眼眸之中,横平拍来,如巨浪,劲力重叠不休。 萧勿忘手持如此巨刀,舞动起来却轻如鸿毛一般,心动则刀至! 孙恒没有闪避,心中更没有与对方比拼刀法的打算,身上发力,一刀狂斩。 “当!” 尖锐刺耳的声响,伴随着零星火光,瞬间传遍整条街道。 持刀两人,同时暴退。 奔腾的飓风,打着旋的从两人身周涌向四方。 萧勿忘面色凝重,握刀之手轻轻颤抖,看向孙恒的眼神已是有了些许骇然。 好大的力道! 而孙恒,云龙刀在掌中轻颤,刚才那一记对撞,对手恰好挡在自己发力的薄弱处,让他的一身之力未能尽全功。 而对方的巨刀之上,竟然蕴藏着九重劲气,如滔滔海浪,层层叠叠般沿着刀身狂涌而来。 即使以他的强悍肉身,此时竟也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手臂处的经脉,更是有刺痛之感传来。 好精妙的运气法门! 好高明的刀法! “好快的刀,好大的力气!” 萧勿忘手握巨刀,轻轻一叹:“刀走偏锋,倒也不凡。可惜,今日过后,当今世上又要再少一位武道英杰!” 他单手举刀,巨刀遥指,无穷杀意狂涌而来,瞬间就锁死了孙恒的一举一动。 对他来说,孙恒是拦路的敌人,是废了自己师弟的仇人,自是不能放过! 被其气势所迫,孙恒张了张嘴,本来还要说的话,也吞下了咽喉。 “想给你师弟报仇,光凭嘴上功夫,是不够的!” 云龙刀横平竖起,孙恒眼神扫过那跃向远方的刀客,轻哼一声,长刀已是急斩而出。 对方气势强悍,而且精通聚气之术,两人对峙的时间越久,萧勿忘身上的气势也就会越盛。 最终气机压制,孙恒一身实力怕是发挥不出一半出来。 为今之计,只能先发制人! 孙恒举步急斩,身躯如流线型前掠,肌肉发力堪称完美,长刀下劈,刀式简洁,毫无花俏。 但够快、够狠,只此两点,对付天底下绝大部分的对手,都已足够。 但他的对手却是萧勿忘! 天刀门的杰出弟子,一生沉浸刀法,已至化境! 迎着此刀,萧勿忘嘴角微翘,身躯一侧,巨刀已经如乳燕翔空一般,卡在孙恒挥砍的节点处,巧妙却又迅捷的投向孙恒胸膛。 “喝!” 被对方刀刃一指,孙恒气息一滞,陡然停步,拧身,挥刀爆斩。 刀光锐利,劲风直逼对手咽喉。 他竟然丝毫不打算格挡对方的刀招,只欲一命博一命! 萧勿忘眉头一皱,刀势不得不为之一变,身躯横移,巨刀斩向孙恒腰腹。 “当……” 只是他如此一缓,也被孙恒抢下节奏,长刀一舞,气机陡然爆发。 追风乱舞! 场中,宛如清风吹动,无数刀光,劈落残风,也把身前的萧勿忘尽数笼罩。 快! 而且越来越快! 快的刀光一片,寒光满场,唯独不见人影。 “好!” 一声狂吼,在这漫天刀光之中,一道坚定不移的刀影,上下移动,看似缓慢,却包拢上下、涵盖四极,所过之处,刀光俱寂。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如论刀法,孙恒拍马也比不上这位天刀门弟子! 双刀碰撞,火星溅射,巨响连连之中,劲气狂飙。 长街之上,旋转的风浪如同内里的刀光一般,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风旋舞动,急速碰撞,砂砾尘土奔腾不休,也遮住了内里的一切。 整条长街,已是化作灰蒙蒙一片。 “喝!” 场中,孙恒陡然闷哼,长刀闪动,招招逼向对方要害,至于自身的防御,则是彻底不管不顾。 又来这招! 萧勿忘面色一沉,巨刀翻转,浩瀚之气四下狂涌,拍散了刀光,也拍在了孙恒的胸部。 “彭!” 一声闷响,萧勿忘面色陡然一变。 不好! 却见被自己一刀轰中的孙恒,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的扇飞出去,反而似脚下扎根一般,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唯一的区别,怕就是那面色微微的一白! 云龙刀在萧勿忘眼眸之中陡然一跳。 七道寒芒瞬间爆开。 “逆风七杀式!” “彭!” 爆裂般的巨响,凭空而生,一股股气旋,轰然涌现。 陡然,伴随着一声狂吼,一柄巨刀忽的一声从中飞出,跌落地面。 其后一人身躯之上陡然冒起红芒,撞破场中的刀光,朝着远方飞掠而去。 其速之快,匪夷所思。 孙恒在原地站定,皱眉看向萧勿忘消失的地方。 刚才他的那下爆发,体内的气血疯狂燃烧,与自己的七星点穴术有些相仿,但增加的却是速度。 那种急速之下,根本追之不上! 不过,自己最后那几下,刀入肌肤筋骨,就算他逃了,不死人也完了! 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扫到地上的一物,让他一呆。 地面上,碎布散落,其上侵染鲜血。 其中有一块布帛格外显眼,其上花纹繁复,似乎像是一个地图。 此物应是从萧勿忘身上掉落的,能被他贴身放置的东西,想来也不简单。 孙恒弯腰,捡起布帛。 上面所绘,果真是一个地图。 不过,这个地图并不完整,看样子应是一个完整地图的一半。 此物想必就是那武盟藏宝图了。 至于另一半,想来就是他们在三河帮秘库苦苦寻找而不可得的了。 微微沉吟,孙恒当即把这半部藏宝图收好。 忙活半天,厮杀一场,却没能夺得东西,但孙恒面上却毫无异色。 他身为执法堂护法,常年缉拿处理帮中之事,最擅长的就是追踪解决问题。 那刀客,早在他第一次拔刀之时,就被他下了追踪粉末,等下正好用来追踪。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要处理。 “出来!” 一声闷哼,孙恒拧身跨步,直冲侧方,挥刀爆斩。 “轰隆隆……” 巨响之中,一栋简陋的屋舍当即倒塌,两道倩影电闪从中飙射而出。 倩影落在远方,显出身影,却是一对模样几乎一模一样的艳丽女子。 却是前不久围攻三河帮的那两位魔门弟子! 只不过此时的她们,面色慌张,一身狼狈,再不复当时那般的优雅姿态。 看样子,三河帮总舵那边形势变换,魔门受挫,刚才还得势的她们也逃了出来。 “两位姑娘,又见面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看着两人,孙恒忍不住面露笑意,前不久对方刚刚问过自己的话,也几乎原样送返回去。 远方,有遥遥呐喊之声传来。 “捉拿魔门妖人,重重有赏!” 两女立于不远处,彼此对视,朝着孙恒干笑一声,身躯一闪,瞬即朝后方逃去。 “想走?” 孙恒嘴角一动,闷哼一声,拔步就追了过去。 三人一追两逃,身法都是极速,不过片刻功夫,已是靠近城门附近。 “彭!” 不远处,两道身影同样一前一后朝着这边飙射。 前头那人横冲直撞,似乎慌不择路,冲入一处院落,一头撞入屋舍,带着些许凌乱之物从窗扇之中冲了出来,恰好拦在两女身前。 “起开!” 两女齐声娇喝,缎带携巨力电闪甩至。 “刺啦……” 刀光一闪,缎带刺啦断裂,两方人影也一左一右斜斜飞出。 后面两方追赶之人,也同时跃入院落,立于当场。 “叶大侠?” “孙恒?” “赵明义!” 多目转动,场中竟是一静。 第155章 仙法之威(求订阅) 三河帮总舵。 从天而降的五头仙鹤,让本已绝望的三河帮众人喜出望外,而魔门中人则是面色一沉,暗道不妙。 “魔门妖人,受死!” 一声急喝,天际一道明锐之光陡然闪现,光晕旋转,撕裂虚空,如疾电,瞬息十余丈,直斩下方的乐婆婆、如梦两魔女! “血魂幡!” 乐婆婆立于一座烈火熊熊的屋脊之上,手一招,远处的血魂幡已经裹着滔滔气血,飙射她的掌中。 长幡一抖,一头头冤魂当即裹着无边煞气从中涌出,咆哮着朝那光芒扑去。 “噼里啪啦……” 光晕闪烁,无穷电光当空跃动,瞬息间笼罩数丈方圆。 那道道冤魂煞气被电光一击,瞬间惨叫一声,化作缕缕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光晕破开冤魂,余势不减继续朝下斩落。 乐婆婆单手一抖,手中法器血魂幡已经狠狠撞了上去。 “当!” 一声脆响,两物各自飞回,那亮光却是一枚月牙形锋锐之物,轻轻旋转,宛若飞轮。 中品法器——精金飞刃! 而那血魂幡,遭精金飞刃一撞,其上当即有裂缝浮现,其内冤魂不停嘶鸣。 法器与心神相连,血魂幡遭受重创,乐婆婆面色也是一白,几乎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出!” 不远处,如梦长发飞扬,手掐印诀,陡然朝着上方仙鹤指去。 “唰!” 虚空中,一道乌黑飞叉电闪跃出,凭空一晃,已是化作漫天残影,朝着天空攒射出去。 中品法器——嗜血叉! “散!” 天际,脚踏仙鹤的邱云面色不变,只是手中剑诀一变,下方那精金飞刃已是如分身一般,分裂出道道圆锐之光,毫不示弱的朝着那嗜血叉撞去。 “叮叮当当……” 响声连绵,练气八层的邱云毕竟修为高深,一个接触,那满天飞叉已是崩散成无数光影。 “邱云道长!” 与此同时,又有一头仙鹤从乌云之中跃下,风道人手托风灵珠出现,朝着邱云道人大吼:“我来助你!” “哼!” 看到来人,邱云道人却是冷哼一声,怒视对方:“风道人,你身为此地登仙司供奉,却做视魔门为祸,我看你怎么跟朝廷、跟登仙司交代!” “这……” 风道人脸色一白,身下仙鹤缓缓飘落,苦着脸道:“道兄,你也知道,贫道法力低微,根本不是这些魔头的对手,我也是想留着有用之身,好以后赎罪。” 邱云道人一手压制着下方的两女,另一手大袖一拂,冷声道:“此话你也不必跟我说,留着等登仙司查问吧!” “道兄!” 风道人面上更苦,急急开口:“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帮着我说上几句好话啊!” “我……我……” 他张了张嘴,陡然朝下大喝:“你们这些魔门妖孽,为非作歹,天理不容!今日我就是霍去性命,也要跟你们拼了!” “就凭你?” 下方的如梦冷笑一笑,猛然一催上头的嗜血叉,同时一拍腰间,一枚玉质小葫芦当即浮在她的身前。 五煞葫芦! “啵!” 葫芦嘴无法自动,陡然弹起,内里一股黑烟,呼呼穿出。 那玉葫芦不过手指大小,但冲出的烟气,却瞬间弥漫亩许之大,如同沉甸甸的铅灰,笼罩在三河帮驻地上空。 “竟敢小瞧我!” 风道人脸色铁青,手一翻,一枚莹莹宝珠已经浮现掌心,宝珠旋转,卷出道道风线。 “去!” 他右臂前伸,左手朝下一指。 “唰!” 道道白线从那宝珠之中涌出,彷如无物不斩的剑芒,瞬息间破开黑云,朝着下方斩去。 而下方,那黑云滚动,血雾弥漫,内里如巨物翻滚一般,陡然往上一涨,顶着风线、精金飞刃朝邱云道人扑去。 与此同时,面色凝重的风道人也突然转身,一手掐诀,遥指不远处的邱云道人。 “定!” 一声令下,他所指之处的虚空陡然定滞,内里人影表情也僵在当场! 真言咒! 同时,更有他掌中灵珠,突兀不见,撞向邱云道人胸膛。 邱云道人身周有金光晃动,只不过在宝珠黑云的冲撞下,只坚持了一个刹那,就告破碎。 “彭!” 一声轻响,宝珠已经贯穿了邱云道长的心口,在远处绕了一圈,复又回到风道人的掌中。 “你……你……” 邱云道人呆立鹤背,双目呆滞的看着风道人:“你也是魔门中人?” “没错!” 风道人头颅一昂,得意笑道:“怎么?你没有想到吧?哈哈……哈哈……” “小心!” 陡然,下方响起如梦的惊叫之声。 风道人闻言一愣,还未回过神来,心口已是一凉,浑身气力就如被瞬间掏空了一般,身躯一软。 低下头,一枚缓缓旋转的半月飞刃,正自从他的心口一点一点的冒出。 飞刃明锐,其上花纹繁复,美轮美奂,刀刃更是光亮如新,丝毫不为血迹污染。 精金飞刃! 费力抬头,却见被自己贯破心口的人影,已是化作一张缓缓燃烧的符纸,正自朝着下方飘落。 “我是没有想到!” 脚踏虚空缓缓朝下飘落的邱云道人淡淡开口:“但幸好,我曾经被人背叛过一次,还算没有忘记当初的教训!” 说完不理从鹤背之上跌落的风道人,大袖一摆,飞刃化作道道光晕,直扑不远处的两女而去。 ………… 下方,袁盈袖眉心奇异纹路微微闪烁,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此时的她,已是身受重伤! 但神色冷清的她,威势依旧骇人! 在她的掌中,提的是先天高手金针渡厄范鸠的人头! 范鸠双目大增,惊恐之色还残留面上,显然临死之前,依旧心有不甘。 在她对面,余静石面无血色,胸前刀痕遍布,甚至能隐隐看到内里的五脏。 而摩云上人,身周金光闪烁、清风徘徊,大力金刚符、千里神行符加持,竟然是三人中实力保存最好的一位。 “啪!” 天空中一物跌落在地,正是风道人的尸体。 袁盈袖轻轻抬头,就见自家的两位师姐已经被邱云道人压制的岌岌可危,不禁眼眸一缩,直视对面两人一眼,脚步一缩,朝着远处退去。 “不能让她逃了!” 余静石面色发白,他侧首看向摩云上人:“上人,还请为我加持符咒,你放心,待此事了结,在下定有厚报! 摩云上人双眼一亮:“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 余静石点头:“上人难道还信不过在下?” “信得过,当然信的过。” 摩云上人咧嘴一笑,右手一抖,两张符纸已经出现在他的掌中。 “去!” 一声低喝,法力激发符箓,两道亮光瞬间没入余静石体内。 ………… 不远处,魔门弟子与三河帮的厮杀,依旧还在持续。 但有了四位修法之人的帮助,即使他们修为浅薄,依旧能够死死压制着魔门一方。 “六壬飞斩!” 数道风刃疾驰而过,即使是铜皮铁骨的僵尸,也被撞击的连连飞退,身躯上狰狞创口接连浮现。 “离火诀!” “呼!” 一道火线笔直撞在一头僵尸身上,那火焰与尸气碰撞,当即燃气熊熊大火。 如同一道人形火烛,矗立当场。 还有两位修为高深些的,一人一把法器,虽然御使不变,但灵光闪烁,僵尸和一干魔门弟子也非敌手。 电光长鞭抽打的僵尸满地滚爬,尸气迸溅,铁尸强悍的气息也渐渐微弱。 一人手中闪亮宝剑轻轻一挥,就有道道锐利之气扫射身前数丈之地,每一道,都堪比一流高手的全力一击,压的对手连连倒退。 ………… 院落之中,五人成四方而立。 胸骨凹陷、面色惨白,气息也虚弱到极点的张玄业手指赵明义,道:“孙护法,小心!此人是魔门弟子!” “孙兄弟,不要听他胡说!” 赵明义冷哼一声,怒视张玄业,道:“此人不叫叶玄,本名其实叫张玄业,乃是江家的大仇人,就是他引来的魔门,我也是恰逢其会,见到他把江家人斩草除根,这才追杀!” “要说魔门,我看你才是魔门!” 孙恒默然,顿了顿,抬眼朝对面的两女看去。 两女对视一眼,柔柔一笑,同时开口。 她们一人看向张玄业,娇声道:“张大哥,刚才我们没看见是你,差点误伤了自己人,真是抱歉。” 另一人则是朝着赵明义开口:“赵大哥,你要小心这个斩风狂刀哦!他可是厉害的很,一个人就杀了一头铁尸哪!” 第156章 大战(求订阅) 孙恒扫眼三方,微微沉思,侧步朝着赵明义所在的方位靠近。 “叶大侠,江家遭劫之时,你在哪里?” 听话音,显然他更倾向于相信在郡城中名声良好的白衣秀士。 “孙护法!” 看到孙恒的动作,张玄业眼眶一睁,急急开口道:“你要相信我,他真的是魔门弟子!” “张玄业!” 赵明义上前一步,看着张玄业怒吼:“你仇恨蒙心,就连江家的幼子都不放过!你这种人,还有脸说别人是魔门弟子?” “孙兄弟!” 赵明义侧首看向孙恒,大步朝他行来:“此人罪大恶极,还有魔门妖女,你我一起出手,千万不可让他们逃了!” “好!” 孙恒点头,提刀侧步,凝视对面三人。 “张大哥!” 对面的魔门二女面色一变,朝着张玄业急道:“等下我们分开逃,老地方……” “小心!” 三声急喝,却是出自魔门二女和张玄业之口。 就在他们眼前,那边气愤填膺的赵明义和怒视张玄业的孙恒陡然同时翻脸,各自朝着对方攻去。 “唰!” 寒光一闪,半截衣袖掉落地面。 涛涛劲风轰在大地,也击出漫天烟尘。 两人一触即分,遥遥而立。 “好,好得很!” 面上被细密纹路包裹的赵明义高举双手,看着破碎的衣袖,还有手腕处那浅浅的血痕连声冷笑。 他功力精深,体质奇异,但论起反应敏锐,武技精湛,却是远不及孙恒。 孙恒也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对方一笑开口:“赵兄的手段也不差!” 他虽然笑的轻松,心中警惕却是丝毫不减。 本以为自己那一刀,会直接斩下对方双腕,最不济也要废了他的双手。 却不想,竟然只是在赵明义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种滑腻而又坚韧的感觉,就仿佛斩在什么奇异皮质之上一般。 “为什么?” 虽然刚才吃了一记暗亏,但赵明义心中依旧不解:“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他在陈郡刻意经营人脉,大好名声广传,比一直闷在家里不出来的张玄业要强上太多。 说他是魔门弟子,怕是陈郡十个人里面有九个半都不会相信! “赵兄真是贵人多忘事。” 孙恒轻轻摇头:“你难道忘了四年前眠月楼那一指之赐了吗?” 赵明义眼眸一缩:“那时候你就怀疑我了?” “没错!” 孙恒点头,道:“以前我只是怀疑,现在看来,已经得到了证实。” “那又如何?” 赵明义收起双掌,眼中的吃惊也化作淡然。 既然小计策不成,那就光明正大厮杀即可,难道自己还会怕了对方不成! 他侧首,朝着魔门二女淡声开口:“张玄业教给你们,这位孙兄,就由我来亲自对付!” “是!” 二女此时也不再作态,轻轻躬身,已是同时出手朝着张玄业攻去。 她们两人舍了缎带,身躯飘飞,挥掌击去,一人掌风暴烈,一人幽深似海。 身法施展,气质也各不相同。 明明相貌一致,偏生一人气息高洁清冷,宛如月宫仙子,一人艳丽无双,明眸转动俱是无边春情。 一刚一柔、一阴一阳,两人仆一联手,气息也随之陡增一倍。 “刺啦……” 迎着二女的攻势,残刀当空游走,与袭来的劲气来回碰撞不休。 但此时张玄业身受重伤,一身实力就连往日的三成都发挥不出来,面对实力强悍的两女,瞬息间就已落入下风。 往日轻而易举的动作,此时做来,也让他面色发白,身躯颤抖。 舞动的残刀,在对方劲气压迫之下,更是不停倒退,几乎无法抵挡。 另一面,孙恒脚下一滑,身躯已经越过数丈之地,逼至赵明义身前。 云龙刀一晃,七道寒芒已经罩向对手周身要害。 面对实力不知深浅的赵明义,他一出手,就是自身杀伤力最强的逆风七杀! “刺啦……” 赵明义双掌舞动,劲气狂飙,威能虽然强悍,但身体依旧还是被长刀划过。 整个过程,竟是比孙恒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即使赵明义体质奇异,不惧刀兵。 但云龙刀也是江湖中顶尖的神兵,在孙恒的巨力加持之下,当即在赵明义身上划出七道血口。 “呃……” 眼生竖瞳的赵明义挑了挑眼眉,低头看了下心口处的那道裂痕,不禁咧嘴一笑。 “好险!” “古怪!” 对方的举动,让孙恒眉头一皱,心中警兆大响,步伐一变,折身再战! 他可不相信把叶玄追杀成这样的赵明义会那么简单。 “呼……” 一道黑影突兀在前方闪过,速度之快,竟是让孙恒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叮……” 黑影撞在云龙刀刀背之上,巨力涌来,孙恒手腕不禁一颤,长刀几乎脱手飞出。 什么东西? 心头警兆狂跳,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那黑影已是陡然一摆,出现在自己胸膛之前。 “彭!” 劲气呼啸,手持长刀的孙恒脚踏大地,陡然倒退数丈。 坚硬的大地之上,两道深深的印痕赫然在目。 “唰!唰!” 场中,黑影舞动,似腾空蛟龙,无人手持,却自动围绕着赵明义来回飞舞,正是法器青蛟鞭! “法器!” 眼见此物,孙恒也是忍不住眼眸一缩,心头骇然。 据江湖传闻,凡是能够离手御使法器的人物,都是堪比先天的存在! “你竟然没事?” 与孙恒的骇然一起的,还有赵明义阴冷的眼神。 他盯着孙恒的胸膛,那里衣衫开裂,露出里面的漆黑宝甲,宝甲因法器一撞,其上有着细密线条崩裂,但并未因此彻底报废。 “护身宝甲!” 赵明义嘴角微翘:“原来如此。” “去!” 一声急喝,青蛟鞭已是化作一道黑影,电闪窜向孙恒。 这次看的分明,孙恒牙关一咬,提步上前,手中长刀化作残影,迎面暴斩。 迎风一刀斩! 他浑身之力,汇聚刀尖,下劈之势,竟是当空斩出一道雪白的线条。 “叮!” 一声脆响,青蛟鞭原地定滞。 但还未等孙恒松上口气,青蛟鞭鞭尾已是陡然一摆,抽打着虚空再次撞向他的胸口。 “彭!” 极致的速度,让那空气在鞭影之下也泛起了涟漪,极速的抽打,更是掀起狂暴的气浪。 一声闷响,孙恒已经离地飞起,青蛟鞭虚空舞动,道道鞭影紧追不舍疯狂抽打,接连不断的朝着下方的身躯落下。 法器与肉身不同,泄力聚力的过程几乎没有,御使之法,更是灵活百变,与武道技法截然不同。 首次碰到这种法器的孙恒,瞬间就陷入险境! “彭!” 又是一声巨响,鞭影之中,陡然出现一只大手,泛着淡黄光晕的手掌,宛如金刚浇筑一般成型,大手一握,已是死死箍住青蛟鞭的一头。 七星点穴术! 七星,全开! “砰!” 虚空似乎都被那大手握爆,滚动的气浪,从那掌中涌现。 舞动的青蛟鞭,陡然一滞,随后就如被握住尾巴的长蛇一般,疯狂舞动,抽打更是急促。 “啊!” 被鞭影疯狂抽打的孙恒一声咆哮,云龙刀当啷跌地,另一手也狠狠抓了过来。 “唰!” 长鞭舞动,但毕竟一头固定,闪避空间有限,被那大手一抓,竟是再次抓住一头。 头尾被抓,换做活物怕是早已无力抵抗。 但法器灵动,五尺身躯瞬间扭动,如同麻花般一绕,已是把孙恒死死箍住。 “啊!” 远处,赵明义手捏印诀,体内蛟珠疯狂闪烁,眼眶之中的竖眼更是疯狂跃动,滔滔之力引导着青蛟鞭疯狂扭动,势要把孙恒给箍死当场。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那么难缠,那肉身,那爆发力,几乎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对付一头莽荒巨兽! 霎时间,场中出现奇怪的一幕。 赵明义立于远方,手捏印诀,身躯因全力运转蛟珠而微微发抖。 另一面,身上被拧成麻花样的孙恒脚踏大地,立于对面,身躯绷紧。 “崩……崩……” 古怪的声音从孙恒身上传来。 那紧箍的青蛟鞭,被无穷肉身之力扩张,一点点撑开,身躯舒展,竟能让孙恒缓慢移动。 远处,赵明义牙关紧咬,一步步朝着孙恒靠近。 距离越近,他操纵法器越灵活,爆发的力道也越大! 缓慢张开的青蛟鞭随着距离的靠近再次缓缓箍紧,赵明义的脸上也渐渐浮起笑意。 “崩!” 前方,孙恒似乎气力一泄,身躯瞬间被箍紧,到这少许的迟缓,也有五枚蚕豆大小的东西,被他抛了出来。 什么东西? 赵明义眼露迷惑,就见面前的几物已经赤红一片。 第157章 收获(求订阅) 刺目的红芒,如火山爆发,从那小小的天雷子之中奔涌而出。 极致的速度,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无形的冲击波横扫,首当其冲的,自是那紧贴着天雷子的赵明义! 赵明义只觉眼前一红,心头想起印象中的一物,再欲做出反应,已经迟了。 他大口张口,想要疯狂大吼,但迎面而来的气浪,瞬间就把那音波压了回去。 随后,撕裂般的痛楚从周身传来! 衣服在冲击波袭来的第一刹那就四分五裂,坚韧的肌肤瞬息间布满无数道裂痕。 痛,从未有过的痛楚涌来,让赵明义猛然失神,也错过了唯一可能逃生的机会。 火! 炽热的火焰遮蔽了他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烈火狂涌而来,沿着开裂的肌肤朝里肆虐,身躯当即粉碎、消融,肌肤、血肉、骨骼,尽数暴露在这烈焰之中。 “轰……” 一声巨响! 直面烈焰锋芒的那具人体,瞬间溶解、撕裂,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四下抛飞! 孙恒距离爆炸所在地也不远,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但他早有准备,反应也够快! 五枚天雷子一抛,他整个人已经蜷缩起来,脚踏地面,腾身后跃,带着裹住身躯的青蛟鞭就朝后离地狂退而去。 “轰……” 前方虚空震爆,紧闭双眼的孙恒只感觉虚空一颤,随后就有一股莫可抵挡的巨力轰在自己身上。 “彭!” 身出半空的他被巨力一撞,当即如同一个圆球一般,倏忽直飞十丈,轰然撞塌一座高大的假山,余势不减,又重重撞在一株三人环抱的巨树之上。 “咔……” 巨树发出一声吃力的响声,当场当中断裂,巨大的树木轰然落地,掀起满天烟尘。 烟尘之中,一物翻滚着跌落墙角,正是孙恒! “噗!” 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孙恒大口一张,一口鲜血已经狂喷而出,古铜色的面颊也变的一片惨白。 身上,那在青蛟鞭疯狂抽打之下早已呈现不支之状的重玄宝甲,更是零碎般跌落地面,彻底报废。 他一手扶着墙壁,双腿打颤的晃动身躯,这才强强撑起身子。 “赵公子!” 远处,天雷子的爆炸也让其他三人面露惊容。 眼见赵明义被炸的粉身碎骨,魔门二女不知想到什么,眼中竟是满是恼怒。 当下一声娇喝,四掌电闪而出,瞬间破开早已力劈的张玄业手中残刀,狠狠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咔……” 骨裂之声不绝于耳,两女则玉足轻点,宛如飞仙般朝着院落一角的孙恒扑去。 她们二人身法急速,电闪而至,娇美的面容此即尽是狰狞,双掌劲气凝然,足可开碑裂石。 杀意凝实,似有奋不顾身也要拉着孙恒陪葬之意。 而此即的孙恒,身躯酸软,周身无力,似乎已经毫无抵抗之力。 “嗤……” 不知何时,在孙恒的身周,突然又细微气流浮现,风声呲呲作响,气流涌动,不知所踪。 只有孙恒的肚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一鼓。 下一刻,倚着墙壁而立的孙恒陡然眼眸一睁,大口张开,肚腹突兀凹陷。 “吼!” 宏大、高昂的吼声脱口而出、腾空而起,就如同一块石头抛入宁静的水面,在孙恒身前,音波撞击虚空,掀起层层涟漪。 那涟漪过处,虚空晃动,飘荡的烟尘呼啸着横扫四际,前方点缀的花草,更是如同万千利刃削割一般,当场爆散。 那院中的池塘,水波炸起,直冲丈许之高! 直面音波的魔门二女,则身躯一僵,眼神陷入呆滞,五官之中已是有血痕缓缓浮现。 挣扎的表情,在她们面颊之上浮现,但清风划过,面色冰冷的孙恒已经逼至她们二人身前。 屈膝、手拳、前冲!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却彷如蕴含了长枪的凶猛、剑器的锋锐、铁矛的霸道。 一记直拳,却让人心生惊悸! “彭!” 一记轻响。 孙恒的双拳正中二女心口。 拳劲之下,二女的护身内气当场爆散,内里跳动的心脏,也瞬间被巨力震成粉碎。 “砰!” 两具尸体笔直跌飞,落在地面后依旧贴地滑出数米,才强强停下。 “噗通!” 刚刚爆发的孙恒身躯一软,当即跌坐地面,周身之上,瞬间冒出一层热汗。 即使以他对肉身的掌控力,此时竟也难以遮掩体内的虚脱。 不知多久,他那粗重的呼吸,才渐渐恢复正常。 咬着牙撑起身体,孙恒扫眼四周,这不知谁家的庭院,早已是一片狼藉。 天雷子爆炸处,一个空无一物的环形凹陷留存,四际泥土翻飞。 远处,张玄业跌倒在地,似乎还有着些许呼吸。 弯腰捡起身边的请教表,随手往腰上一缠,孙恒迈动脚步,朝着张玄业所在的地方行去。 对肉身完美的操控,让他只用了几个呼吸,就从略显虚弱的步伐中恢复过来。 “叶大侠!” 孙恒行至张玄业身侧,屈膝朝下看去:“你怎么样?” 张玄业胸腔凹陷,心脏的跳动几乎停顿,浑身鲜血覆盖,如不是还有些许气息残存,几乎能让人误以为地上的只是具尸首。 他的眼眸有些发散,神志也有些不清晰,看了孙恒半响,才强笑着开口:“竟然是你赢了,那是什么东西?” “天雷子,从别人手里夺来的东西。” 孙恒打量了一下对方,不禁暗暗摇头,如此重伤,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孙……孙护法。” 张玄业眨了眨眼,迷茫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起来,一双眸子直直盯着孙恒,眼中尽是哀求:“不要告诉芸儿,不要告诉她!” “你真的是张玄业?” 孙恒眉头一皱,他是见过张玄业的,但与这位的体貌特征却是丝毫不像。 不过天下易容改装之术多了,能让他看走眼也并不奇怪。 “不要告诉他!” 张玄业不答,一手已经艰难的伸向孙恒,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一个即将去世的大男人,眼眶泛红,几欲落泪,让孙恒也不得不微微摇头。 看样子,这位张玄业,似乎对自家仇人的女儿动了真感情。 “叶大侠放心吧,我不是多嘴之人。” 张玄业手上一紧,看着孙恒的眼眶微微闪动,见他不似作伪,才一脸激动的开口:“多谢,多谢!” “孙护法。” 他闭上眼,把右手伸开,轻轻往上一托,掌心乳白之光浮现,一物当即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此物名曰九窍宝珠,乃是一件异宝,在下无以为报,就把……就把此物赠与你了。” 有些话他没说,这个东西只能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取出来,要是他人强行掠夺,只会让此物损毁。 也是因此,他才会先行要求孙恒答应自己,才以宝物相赠。 如若孙恒反而以此要挟他的话,九窍宝珠定然会随着他一同离世。 “多谢!” 孙恒也没客气,他自然知道张玄业身上有这东西,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逼迫得来的东西,他自己拿着心里也不自在。 “有劳!” 张玄业张了张嘴,双眼再次睁开,迷离的眼神眺望高空,渐渐化作一片死寂。 “哎!” 孙恒手握宝珠,看着地上的张玄业轻轻摇头,缓了片刻,才再次起身站起。 远处,赵明义的身体虽然在天雷子之下粉身碎骨,但却有别的东西留了下来。 在四周搜刮了一圈,孙恒掌中出现了三枚珠子。 其中两枚黯淡无光,其上还有裂纹浮现,显然受创不清。 另一枚,清濛光晕闪烁,定睛看去,还能在那珠子里看到有条长蛇在来回游走。 拿起宝珠,一股暖流沿着掌心就往孙恒静脉内涌去。 暖流滋养着肉身,汇入丹田,更是化作些许内气,让孙恒精神不禁一震。 这种宛如吃了十全大补丹的感觉,他可是好久都没有遇到了! 第158章 收尾(求订阅) 这处庭院位于城北,应是位官宦人家的居所,环境装扮的清幽雅致。 不过经此一遭,原来的院落早已是一片狼藉,没有半点景色留存。 这边厢几人对战,劲气呼啸,天雷子爆炸轰鸣之声震耳欲聋,也惊的院落之人缩在前院,丝毫不敢露头。 好在后院也有厢房。 孙恒从中找了件不怎么合身的衣服披上,又寻了一个锦囊,把几枚宝珠小心放好。 至于那青蛟鞭,自然系在腰间,衣衫宽大,倒也不怎么显眼。 他身上的东西都已损毁,原本追踪那天刀门刀客的法子也没了,殊为可惜。 不过有身上这些收获,也已足够。 外界,喧哗声、厮杀声震耳欲聋。 相比起四年前的雁浮山之乱,这次的陈郡郡城,几乎全都陷入到混乱之中。 朝廷官员死伤惨重,无人主持大局。 江家灭门,三河帮的情况怕也好不了那里去。 外面追杀魔门弟子之声此起彼伏,再加上有些人浑水摸鱼,谁是魔门还不是任由人说。 危险,几乎无处不在! 草草掩埋了张玄业的尸体,孙恒跨好云龙刀,迈步朝外行去。 街道上,喊杀声不断,大多数人家都是大门紧闭,但凡敞开门的,内里必定杀声不断。 “彭!” 后方,一处大户人家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位满身鲜血的大汉背着个包裹从中奔出。 “贼人休走!把东西留在!” 呼喊声从院内响起,几个武艺不错的护院紧随其后,一跃而出,手持刀兵狂追不舍。 “起开!” 大汉沿着大道狂奔,眼见前方一人拦住去路,不由大吼一声,蒲扇般的巨手狠狠一挥,猛地扇出。 “啪!” 眼前人影一晃,大汉高举的手掌还未落下,整个人已经打横着撞向一侧的墙壁。 “彭!” 一声巨响,那身材魁梧的大汉已是贴着墙壁滑落地面,当场晕了过去。 他背后的包裹落地展开,露出里面一堆的金银首饰,夺人眼球。 “嚓……” 后方,吼叫着狂追的一干护卫脚步猛然一停,眼露骇然的看着孙恒,脚下更是显出退缩之意。 那大汉可是三流顶尖的高手! 他们一群人联手也只是把对方强强逼退。 而这人,其貌不扬,一巴掌却能把那大汉给扇晕过去,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见财起意的打算,只是扫了一眼那一包裹的东西,就继续迈步朝前行去。 “妖女,受死!” 没有走多远,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前方遥遥传来。 孙恒眼眸一动,脚下一动,身躯已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窜了出去。 他虽然身上有伤,但没了数百斤重的重玄宝衣压在身上,步伐也是猛然一轻,甚至几欲有离地飘飞之感。 此时运转轻功,甚至比身体完好之时,还要快上一线! 前方道路一折,就见两条倩影正自搏命拼杀。 其中一人身材高挑,白衣胜雪、冷面含煞,正是冷剑客阮元香。 她手持宝剑,幽冷剑光不停闪烁,剑气呼啸,所过之处,大地、墙壁之上,当即浮现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而她的对手,则是位面罩白纱的魔门女弟子,一身纱衣下身姿曼妙,一举一动都带着股奇异美感。 只不过她很明显受了伤,背部纱衣已是被鲜血侵染,此时面对阮元香的宝剑,畏手畏脚,极其受制。 如不是她实力要比阮元香强上一线,怕是早已成了对手的剑下亡魂。 “阮姑娘,我来助你!” 孙恒在不远处现身,看着两人眼眸闪了闪,当即大喝一声,赤手空拳冲了上去。 他脚下一跨,身躯已入猛虎般扑入场中,大手一伸,暴涨三尺,如长臂猿猴,迅疾而又出人意料的扣向那蒙面女子的肩头。 他这一记,使的是炼体阶段的通臂拳、鹰爪功,发力则是用上了缠丝劲。 而且他出招时机恰到好处,正是那蒙面女子气息变换的节点。 孙恒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伸一抓,却妙到毫巅,无数江湖中人毕生怕也达不到如此境界。 就连持剑对敌的阮元香,此即也是忍不住眼前一亮,为孙恒这一手暗暗赞叹。 “呼……” 孙恒的这一击,那魔门女子却似乎早有防备,当下竟是不闪不避,身躯一挺,径自撞来。 女子发力轻缓,身姿更是轻柔曼妙,但这简简单单的一撞,却让孙恒面色一变。 似乎自己要抓的小白兔,突然变成了一头凶残的猛狮,獠牙尽显。 这轻揉一撞之威,怕是一块巨石也能撞成粉碎! 面对着迎面一撞,孙恒前伸的手臂陡然一缩,手臂下沉,身躯横移,单掌猛然上撩。 虎行步、白鹤亮扇! 依旧是看似平平的武艺,但变换的毫不突兀,彷如本应如此,那上撩的一掌,更是卡在对手的空挡,让人再无法拦截。 但他这一下横移,虽然精妙,但也把持剑冲来的阮元香给拦在身后。 “喝!” 面对孙恒的攻势,那女子似乎也无法可想,强行提气,纤纤玉手横隔身前,一手轻拍。 “啪!” 双掌对撞,那女子身躯一缩,就如乳燕投林一般,迅疾无比的掠向远处。 脚下连点,瞬间消失无踪。 “哎,可惜!” 孙恒一脸懊恼,连连摇头。 “追!” 阮元香面色清冷,持剑拔步就跃上一侧的院墙。 “好!” 孙恒点头,紧随其后腾空而起,同时不忘开口道:“阮姑娘,刚才我碰到江家的叶大侠与赵明义了,那赵明义竟是魔门弟子。” “赵明义!” 阮元香脚步一顿,俏面之上已是满面肃杀:“风道人就是魔门中人,已被邱云道长斩杀,那赵明义定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们在哪里?” 阮元香与赵明义可谓纠葛甚深,两人本是有婚约在身,结果未曾夫妻,反而成了仇人。 此时闻听赵明义的消息,就连追杀魔门妖女之事也给忘了。 “叶大侠死了!” 孙恒轻轻一叹,往自己来的方向一指,道:“那赵明义身受重伤往那个方向逃了,我追之不及。” “我去追他!” 一声娇喝,阮元香已经化作一道白影,朝着那边飞掠而去。 在她身后,孙恒轻轻摇头:“希望你能找得到他。” 话音落下,他面色一沉,扫视了一圈,也腾身朝下跃去。 片刻后,孙恒所居的小院门前。 一个趁火打劫的汉子被一柄朴刀贯穿身躯,钉入墙壁之上。 此人一侧,墙壁上被人以鲜血描绘了几个大字。 擅闯此院者,死! 字体歪歪扭扭,看的出书写者的文采不怎么样,但其中的杀气,依旧能让人却步。 孙恒立于门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面前的尸体,才举步上前,拍响房门。 “谁?” 一声闷喝,从中传来。 “是我!” 孙恒缓声开口,道:“开门吧。” “孙护法。” 远门被人一把拉开,露出一个熟悉的面庞,却是在孙恒手下当差的任选。 他面露惊喜,看着孙恒急急开口:“我就说护法不会有事的,果不其然!” 看着任选,孙恒也轻轻点头:“你有心了。” 很明显,门前的手笔就是他做的,不管他是何心思,自己家没出事总有他的功劳。 “护法客气了,客气了!” 任选咧嘴一笑,急忙把孙恒迎进来,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小院内,此时听到孙恒的动静,其他人也从屋内迎了出来,看向孙恒的眼神,尽是欢喜激动之色。 就算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丁静,此时也是轻拍自己的胸膛,一脸的庆幸。 在这混乱之时,她们才真正明白孙恒的重要性。 “没事了,魔门已经不成气候,你们放宽心。嗯,暂时先在一处挤挤吧,这样心里才不会那么紧张。” 朝众人开口劝慰了几句,孙恒关上门,检查了一遍周围环境,才迈步行入自己的房间。 “赫拉……” 房门关闭,孙恒面色淡漠的转过身子,朝着那阴暗之处看去。 “出来吧。” 第159章 问询(求订阅) “出来吧。” 伴随着孙恒的淡然开口,屋角阴暗处,黑暗晃动,就如一张幕布被缓缓掀开,一人也随之悄悄从中显出身形。 此人,正是眠月楼的石玉婵。 也是前不久与冷剑客阮元香交手的那位魔门妖女。 “孙大哥。” 石玉婵面色苍白的倚着墙壁而立,朝着孙恒强笑道:“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此时的石玉婵,气息虚弱,俏眉微颦,宛如西子捧心,惹人生怜。 一身薄纱下,玲珑娇躯也是若隐若现,即使面对孙恒,她无意展露自己的魅惑,依旧有着股动人心魄的美感。 她受了伤,而且伤的很重! “难怪你当年不愿意被赎身。” 孙恒看着面前的石玉婵,轻轻一叹,道:“原来你是魔门弟子。” “孙大哥,玉蝉无意欺瞒你的。” 石玉婵张了张嘴,满脸悲苦的开口:“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明白。” 孙恒点了点头,从床头柜里取了些金疮药来,递了过去:“先坐下吧,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内伤已经压制,只有些皮外伤。” 石玉婵把头一低,面上略显娇媚:“不过伤口在后背,孙大哥能不能帮我一下。” “嗯。” 孙恒的眼神扫过她的后背,那是一道狰狞的刀口,长度足有一尺,斜斜划过她的后背,刀口开裂,触目惊心。 “你趴床上。” 金疮药粉末洒在创口,让床上的石玉婵忍不住身躯抽搐,额头直冒冷汗。 但她倒也性情坚毅,银牙紧咬,十指紧扣棉被,竟是丝毫声音也未发出。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孙恒放下药瓶,在一旁坐定,朝着石玉婵开口道:“魔门并非好去处,还是换个地方吧。” “孙大哥。” 趴在床上的石玉婵轻轻摇头,虚弱的声音中带着无力:“一入魔门,终身不得摆脱,就算是袁师傅,已是先天的修为,依旧不得自由。” 孙恒略微沉默了一下:“魔门有控制你们的手段?” “嗯。” 石玉婵轻点头颅,当下也不见她如何作势,身上那娇嫩的肌肤,陡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是沿着血管浮现的暗红细线,如蛛网,深入血脉,通达全身。 “我们体内被下了魔种,这东西虽然让我们修炼速度惊人,但每过一段时间,都需服用丹药压制其中的毒性,要不然就会被其吞噬浑身气血而死。” “没人能够解除魔种,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也没人能活过两个月。” 石玉婵音带凄苦、无奈,还有那身不由己的悲凉。 她曾见过有位弟子受罚,一段时间没有得到解药,当时那凄惨之境,让她至今难忘,每每回想,心头都是忍不住惊悚万分。 “据我所知,城中的魔门已经被剿杀的差不多了。” 孙恒微微皱眉,道:“眠月楼那里也遭焚毁,你要去哪里找解药?” “去……去其它地方。” 石玉婵趴在床上,轻咬朱唇:“孙大哥,你别问了,我不能说的。” “也罢!” 孙恒轻摇头颅,起身站起:“后院密室下面有处暗房,这段时间你就藏在那里吧。等你伤好了,外面情况没有那么紧张的时候,再离开。” 石玉婵侧首看向孙恒,美眸闪动,似有泪花划过脸颊,闻言轻轻点头。 “谢谢孙大哥。” 孙恒没有客气,迈步朝门外行去,临到门口,他才停下脚步,道:“谢就不必了,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您。” ………… 城中的混乱,持续的时间比孙恒想象的还要久。 直至数日后朝廷大军进城,实行戒严,才算压下城中的混乱。 密室之中,孙恒盘膝端坐,不远处一身黑衣的石玉婵隐藏在暗处,面色已经重复曾经的娇嫩。 “你是说,先天高手,也有境界划分?” 看着不远处的石玉婵,孙恒的语气罕见的有了些许的波动。 从她口中,孙恒得知,那位袁盈袖,竟然不止是先天高手,而且还是先天中期境界。 果然,与世人所知不同,先天高手也有高下强弱之分! “没错。” 石玉婵轻轻点头,柔声道:“先天也分前期、中期、后期,不过不知为何,先天境界的功法极其难寻,世上流传的功法,大都到了先天就是巅峰。就算是我们魔门,先天境界的功法,也没有多少。据我所知,整个东阳府,也只有寥寥几人机缘巧合进阶先天中期。” “这样。” 孙恒闻言微微皱眉,不过就算如此,也已经让他看到了些许希望。 至少,目前来看,前路不在那么迷茫。 顿了顿,他才继续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武盟宝库?” “知道。” 石玉婵看着孙恒柔柔一笑,道:“孙大哥当日打伤了含真,想来也是知道天刀门再寻的藏宝图了。” 孙恒点头,道:“没错。” “据说,天刀门门主蒋离曾经去过武盟宝库,如果说天下哪里还会有完整的先天境界功法的话,怕是藏在武盟宝库的可能性更大。” 石玉婵微微抿嘴,把自己所知的情况全都一一道来:“武盟宝库位于渊山绝域,这个地方似乎有些奇怪,修法之人并不能随意进出。因而,不论是魔门还是仙盟,都没能找到武盟宝库。” “是吗?” 孙恒眼眉一挑。 如此以来,如若自己要进去寻宝,就不用担忧与修法之人为敌了。 不过,此时还早,他修为尚弱,一切都要等他进阶先天之后再说。 “确实如此。” 石玉婵点头,道:“此事我是亲耳听乐婆婆所说,不会有错的。” 孙恒眼眸闪动,道:“那……你们魔门,是不是也有很多修法之人?” “这个……” 石玉婵略显迟疑,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我们魔门有内门、外门之分,内门修法、外门习武,内门弟子可通过魔种操控外门弟子生死。因而,就算袁师傅实力并不比乐婆婆差多少,但依旧无法摆脱她的操控。” “至于关于修法之人的情况,我了解的也不多。” 她看得出孙恒对修法之人有些好奇,当下就把自己所知的一一道来。 片刻后,石玉婵停下话语,只留孙恒在对面默默消化其中的信息。 魔门毕竟是当世最大的势力之一,即使石玉婵只是外门弟子,甚至还算不上入门,但所见所闻,对当今天下,武道仙法的了解,依旧远超孙恒。 甚至,就连某些先天高手,所知的怕也没有她多,了解的也没有那么全面。 良久,孙恒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朝着石玉婵轻笑着开口:“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诚然,听了石玉婵的一番描述,孙恒只觉眼前一片开朗,迷雾尽去。 往日很多懵懂不解之处,今朝也不再疑惑。 至少,短时间内,他再也不必担忧缺乏常识。 尤其是对于修法之人,也不再感到那么的高高在上和无法触摸。 “孙大哥客气了。” 石玉婵柔柔一笑,眼望孙恒,眼眸里似有不舍:“孙大哥武学天分惊人,以后定然能够名震天下。可惜,玉蝉却不能伴在孙大哥身边,看你大展神威了。” “怎么,你要走?” 孙恒抬首:“外面大军戒严,你现在出去并不安全。” “可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石玉婵苦笑低头:“再过一段时间,我体内的魔种就会开始失去控制。” “到时候……” 她声音寂寥,渐渐停顿。 ………… 片刻后,石室内倩影已去,只有些许清香还在徘徊。 孙恒闭目半响,缓缓从腰间摸出一物,放在掌中。 那是一枚鸟蛋大小的圆珠,圆珠表面并不光滑,反而凹凸不平,更有九个空洞,在其上浮现。 但在那空洞之中,隐隐有乳白光晕流转,往返不休,让这宝珠看上去极其神异。 张家至宝——九窍宝珠! 第160章 提升(求订阅) 时过境迁,曾经辉煌一时的陈郡张家早已覆灭近十年。 但关于张家至宝九窍宝珠的传闻,却依旧在陈郡江湖中盛传。 传闻很多。 但无一例外,传闻中都会提到,得九窍宝珠,就相当于得到一位内气圆满境界的高手! 人体任督二脉号称天地之桥,一旦贯通,就是内气圆满,有望先天。 这一步,挡住了天下绝大多数的习武之人,即使那些名震一时的青年天骄,也大多止步于此。 手握九窍宝珠,孙恒同样也是心潮起伏。 宝珠神异,使用却并不复杂,只需往里输入内气即可。 这段时日,他以自身内气蕴养宝珠,到了今日,终于生出了感应。 稳定心神,孙恒掌托九窍宝珠,内气缓缓渡入。 肉眼可见,那宝珠无风自动,贴着他的掌心开始轻轻转动。 倏忽…… 宝珠陡然往下一沉,在孙恒的感知中,如同虚无般沿着他的掌中经脉,直入腹部,悬在丹田正中。 嘶……嘶…… 彷如细微气流窜动之音响起,孙恒体内的丹田陡然生出一股庞大的吸力。 吸力如同蛛网,笼罩周身经脉,往里收缩。 海量的内气,被吸力牵引,海纳百川般沿着经脉朝丹田之中的九窍宝珠涌去。 哗啦啦…… 音波越来越响,最终几欲汇成海浪。 所有的内气全都涌入丹田,沿着宝珠九窍没入珠内,不留一丝一毫。 内气尽失,一种虚不着力、空荡荡的感觉,不由浮上孙恒心头。 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丹田正中的宝珠已是陡然一转,转动中,九窍如泉眼,泊泊开始朝外涌出内气。 但与纳入的内气不同,涌出的内气外罩一股乳白色的光晕,而且给孙恒的感觉,那内气也要比原来精纯很多! 新生的内气并未沿着原来的经脉运转,而是如下涌的山泉一般,毫无差别的冲入所有的经脉之中。 包括世人视同天堑的任督二脉! 没有窒碍,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那层乳白色的光晕,轻松在艰涩的经脉中打通一条条通道。。 内气在周身经脉流淌,往返与丹田与经脉之中,如同潮汐,一起一伏。 而起伏之中,那乳白色的光晕也渐渐消散。 内气的掌控,重复回到孙恒自己的感知之中。 清晰! 前所未有的清晰,宛如在操纵自己的肉身一般,运转内气在经脉循转毫无曾经的艰涩。 精纯! 曾经三份内气,怕是也不敌今日的一份! 如若以如今的内气施展武技,定然会威力强悍,同等境界无人可挡! 难怪年纪轻轻的张玄业实力能如此强悍! 孙恒心头狂喜,当即运转少阳神功,操纵内气,朝着刚刚打通的奇经冲去。 在感知中,随着那白色的奇异光晕消失,那贯通的经脉也开始慢慢闭合。 此时正是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之时! 第三条奇经,被慢慢撑开,稳固,内气循环不休。 第四条! 第五条! 内气开始吃力,后面的经脉也再次变的艰涩,即使内气变的精纯,经脉有所松动,但再次冲击,也开始变的艰难。 良久,也许是过了一日,也许是三日。 孙恒的肉身已经传来虚脱之感,第六条闭合的经脉,再次贯通! 不过,这一次的冲击,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已经被贯通过一次的经脉,下次冲击也会轻松许多,即使是任督二脉,只要真气足够雄厚,也可一一贯通,再也不复曾经的如履薄冰、心惊担颤。 难怪,九窍宝珠入体就会贯通周身经脉,自然会造就一位内气圆满的高手! 不过,此物内里的奇异之气,怕要许久才会重现,要不然岂不是可以源源不断的造就高手出来? “呼!” 长吐一口气息,感受着体内那远比曾经精纯而强悍的内气如长河般涛涛运转,孙恒不禁面容一展。 “接下来,该是金身功!” 睁开双眼,在他身侧有几个木盒,那里面,是他积攒的一些灵果。 算不得珍奇,但也价值不菲,他大部分身家,和这四年来的功劳,几乎都换成了这些东西。 而此时,正是用得着的时候! “咔……” 木盒打开,三枚青色的果子显露眼前。 荚果,形如青枣,可壮内气、强肉身。 此外还有,沙棠花,有毒,但若服之不死,则有强壮肉身之效。 栎木树心,坚硬难嚼,不易消化,同样可强壮肉身,据说西凉蛮民肉身强悍,就是因为他们喜食此物。 “吧嗒……” 一枚青果被孙恒抛入口中,轻轻嚼动,就咽入肚腹。 三枚荚果,一应灵果,没过多久,就全都成了孙恒独中之物。 热流涌动,传遍四肢百骸,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孙恒的身体就已是微微发红,热气从体内涌出。 胃部传来的不适之感,让他微微皱眉,但眼神一凝,已是全力运起金身功。 第六层的金身功,让孙恒身泛淡黄光晕,古铜肌肤,更是如同精钢浇筑,遥遥观之,如同战神雕塑。 “彭!” 大地一陷,孙恒双脚已是没入坚硬的石板地面之中。 金身功运转,脚步随之移动,坚硬的地板此时如同柔软的泥土,在他脚下缓缓裂开、崩散,丝毫不能阻挡他的动作。 精细入微的操纵下,孙恒的肉身,化作贪婪的巨兽,如同一个黑洞般,疯狂吞吸着体内的真气、药物所化的能量。 “咔嚓嚓……” 筋肉抖动之声从体内响起,五脏滚动之声,也如闷雷般此起彼伏。 吞噬着体内的精纯内气,让孙恒的肉身彷如打了兴奋剂一般,不停的发生着变化,金身功的强度也不断的往上提升。 第六层中期。 后期! 体外的暗淡黄芒渐渐开始变的凝实,光晕不在涣散,凝实如一般贴着体表,只不过还在微微晃动,眼见即将彻底连成一片。 某一刻。 滚滚闷雷从孙恒体内传来,越来越响,就如九天之上的雷声,来到了近前。 “轰……” 一声炸响,孙恒移动的身躯陡然一滞,双脚一沉,四周数丈的地面就如地龙翻身一般,轰然炸开。 石板腾飞、烟尘四起! 在满屋烟尘之中,一道纯粹的金光矗立当场,即使灰尘漫天,也遮挡不住那洁净的光霞。 那金光。 如无垢琉璃,圆满无暇。 充满了一种不朽、超脱之意。 金,代表着不朽。 金身功,直到如今,才算名副其实! 第七层! 达成! ………… 三河帮总舵。 一处幽深黑暗之地,锁链碰撞之声哗啦啦作响。 “呼……” 一把烛火被人引燃,火红的光晕,照耀着这片黑暗之地。 这是一个封闭的地牢。 下方是流水,水流漆黑暗沉,更有一股刺鼻的恶臭味从中传出。 四面是石壁,不知厚达几许,一根根铁链、弯钩,悬挂着石壁之上。 那弯钩锋锐,上有暗沉血迹,不知曾经折磨过多少人,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啪!” 人影手举火把从上方跃下,光晕照耀,落在紧贴墙壁的那人影之上。 “呃……” 低沉无力的声响,从长发遮盖下传来。 声音千转百回,透着股惹人心怜的凄凉之感。 这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位身材绝妙的女人! 即使满身鲜血,琵琶骨被铁钩贯穿,四肢骨骼粉碎性碎裂,依旧能依稀看出这身躯的美艳。 “袁盈袖。” 手持火把的那人相貌端庄,气质不凡,却是三河帮的帮主余静石。 只不过,此时他的面色有些难看,气息也没了往日的浑厚大气。 “我再问你一遍,我身上的伤,你还有没有办法治?” “……” 一片沉默。 良久,嘶哑的声音才从紧贴石壁的袁盈袖口中传来。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吞元功虽然能让人疯狂,需要服用活人的心头血压制,但却能消化你体内的血煞异力,你还想如何?” “只要有足够的血食,你就能坚持五六年没事,甚至,更久……” “当然……” 袁盈袖轻轻抬头,她双目所在,已是成了两个漆黑的孔洞。 她以瞎了的双眼对着余静石,冷笑道:“你也可以不治,只要舍了一身功力,一样性命无碍。” “嘿嘿……”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第161章 上门(求订阅) 密室之中。 孙恒双掌相对,一枚莹莹宝珠被夹在掌心,清濛光晕微微闪烁。 蛟珠,此物乃是千年蛟蛇体内之物,蕴有蛟蛇千年积累而来的庞大能量。 习武不过四年的赵明义,依仗此物,当即就拥有了比张玄业还要雄厚的多的内气。 虽然此时另外两枚蛟珠里面几乎灵性尽失,只余躯壳,但剩下的这一枚,依旧让孙恒心满意足。 良久,蛟珠之上光晕收敛,孙恒也从闭目运功之中睁开眼眸。 体内真气滔滔,运转灵动。 以他的估计,怕是再用上一年半载,就可贯通所有的奇经,进阶一流高手的境界! 二十岁出头的一流高手,整个陈郡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而且…… 金身功! 一声闷喝,孙恒周身一亮,宛如实质的金色光芒一显,耀人至极。 金光贴着肌肤表层,让孙恒宛若金刚神人。 这金光乃是金身功大成的象征,极其醒目,不过也不是无法可想。 只是略微熟练了一下,那金光就没入肉身,此时施展起金身功来,只不过皮肤显得略黄而已。 倒是有返璞归真之相。 第七层境界的金身功,堪比先天! 只是单手虚握,空气就已是响起暴鸣之声。 唯一的遗憾,就是…… 七星点穴术! 微微眯眼,孙恒体内一震,七星点穴术三星已开。 只不过,曾经庞大的爆发力,如今对他来说已是可有可无了。 即使是七星全开,增幅也不如曾经的五星。 而好处,就是可以坚持的更久,对肉身的损害也变的少了许多。 “足够了!” 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孙恒从蒲团上缓缓站起。 第七层的金身功已经堪比先天,在陈郡绝对处于顶尖,也没什么畏惧之人,七星点穴术怕也派不上用场。 踏着翻新了的密室地板,孙恒推门走向前院。 这几日他借身体有伤为借口,闭关不出院门,但有些事总是避不过去的。 果不其然,刚刚来到前院,丁静就匆匆忙忙的从外门跑了过来。 “公子。” 看到孙恒,她急忙躬身一礼,道:“帮里来人了,天杰公子没能撑过去,让您过去一趟。” “好!” 孙恒点头。 丁静口中的天杰乃是余天杰,三河帮帮主余静石的大儿子,大夫人所生,二流顶尖修为。 前些时日与魔门厮杀之时,他不慎被一头铁尸的手臂划过胸膛。 五脏外露,煞气入体,让他当场陷入昏迷。 这段时日帮里请来了不少医道高手为他诊治,依旧未能挽回性命。 这位可是三河帮的下一任帮主,他的葬礼,孙恒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去的。 大街上,经由魔门为祸,行人寥寥无几,整个陈郡都显得荒废起来。 “护法。” 任远老老实实的跟在孙恒身后,小声的开口:“我听说,二夫人给在欧阳家的天雄少爷去信了。” “哦?” 孙恒最近一直闭关,不问世事,闻言只是好奇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郡大乱,作为母亲给自己儿子报个平安,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任远本就是尖嘴猴腮的小人相貌,此时抖肩挺背的样子,更是龌龊。 他上前两步,在孙恒耳边小声嘀咕:“我听说,二夫人想让天雄少爷回来!” “回来?” 孙恒面色不变,淡然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吧,大哥去世,弟弟前来拜祭,理所应答。” “护法,可没那么简单!” 任远嘴角一撇,道:“如今帮主身受重伤,已经好几天都未曾露面,情况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大夫人的两位公子,天杰公子去世,天泽公子又是那种做派,可不是能够接任帮主的材料。” “这个时候天雄少爷回来,这不就是明摆着要争夺帮主之位吗?” 孙恒前行的脚步一滞,眉头拧起,侧首冷声道:“管好你的嘴,这种事别乱说。而且,我就不信有人看过二夫人写的信?不过是底下人乱猜而已!” “是,是!” 任远讪讪一笑,当即把头低下。 不够走了一会,他又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在后面小声嘀咕道:“这也不是乱猜,我听说天雄少爷在欧阳家未能修法,早早改练了武艺,年纪轻轻已是进阶内气,他早晚还是要回来争家产的。” “再说,大夫人和二夫人的矛盾世人皆知,天杰少爷去世,有人说还见到二夫人吃了甜点哪。” “我说……” 孙恒在前面顿步,一脸无语的看向任远:“你怎么那么碎嘴?我看你这辈子是投错胎了,应该投生个女人,家长里短说个不停。” “这……” 任远干笑一声,伸手挠了挠头:“属下也是听人说的,听人说的。” “只不过,护法您与二夫人走的那么近,我怕……有人会针对咱们。” “你想多了。” 孙恒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们安心做事,其他的不用多管。你有时间关心这些东西,倒不是沉下心来好好打磨武艺,实力才是根本。” 任远摇头轻笑:“我可比不得护法,您天资出众,前途不可限量。我能有今天,已是走了大运,二流境界,我也就是想想。倒不如好好跟着您,混个前程。” “你啊!” 孙恒无语摇头,抬眼看向道路尽头,眼眸不禁微微一挑:“那位……,好像是摩云上人?” 在余府大门之前,一辆豪华奢侈的马车缓缓停下,一人在两位妙龄少女的搀扶下迈下马车。 那人一身染轻锦缎,眉目清冷,气质纯粹,肌肤细嫩的宛如稚子婴儿,正是来自府城的修法高人摩云上人! 这么久了,他竟然还在郡城没走? “没错!” 任远定睛看去,当即连连点头:“看样子他也是来吊唁大公子的。” “我看不像。” 孙恒轻轻摇头。 那边下来马车的摩云上人眼带傲然,头颅微昂,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可丝毫不像弯腰给人吊唁的样子。 “上人,里边请。” 余静石的贴身随从阿福立在门前,躬身迎着摩云上人下了马车,在前领路,带着他径自去了府宅后院。 后院厅堂里,一声白衣的余静石正自端坐正中,面色木讷,毫无往日的神采。 即使是摩云上人来了,也未见他起身相迎。 “余帮主!” 摩云上人倒也没有在意,当下一摆长衫,上前一步,朝着余静石拱手,道:“别来无恙啊!” “上人。” 余静石眼眸不动,仿若未曾看到对方一般,只是淡淡开口:“我答应你的东西,好像都已经给你了。今日在下心情不好,不宜待客。” “呵呵……,我知道,你那位天杰公子伤重不治是吧。” 摩云上人淡然一笑,浑不在意几个怒目而视的眼光,径自在一张座椅上坐下。 “余帮主虽然没有修法天赋,但成就先天,也与凡俗之人不同了。你的寿命,足可支撑着儿孙在自己之前一一离世,这等凡俗之情,我劝你还是早早看开为妙,要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痛多少次。” “咔……” 余静石面色不变,但手下的扶手已是被他抓出无数裂纹。 他钢牙紧咬,慢慢开口道:“上人心性高洁,在下佩服!不过今日余某有事在身,实在不方便陪着上人闲聊!” “我来此,自然也不是找你闲聊的,而是有正事。” 摩云上人眯眼,身躯也在座椅上慢慢挺直。 他张口,却没有声音响起。 但在余静石耳中,却有细微之声轻轻飘来。 “是关于显阳观的事,我找到风道人藏东西的地方了。” “嗯?” 余静石陡然双眸一睁,眼中精光宛如实质般爆射近尺。 “此话当真?” “这我还能骗你不成?” 摩云上人不屑一笑:“如不是需要你出点人手,你以为我愿意把此事告诉你?” 第162章 寻宝地(求订阅) 余天杰的葬礼极其隆重,灵堂摆了几日,多达百人的超度法式就举行了几日,从未中断。 “孙护法。” 余府宅院,这几日来一直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孙恒被人拦住去路。 “帮主有令,跟我来一趟吧!” 来人一身漆黑甲衣,头上系着白巾,面容冷肃,却是三河帮里最为神秘的玄甲卫士。 这群人修习的是朝廷的炼兵之法,单个人虽然实力不强,但多人配合,气息相融,却能爆发出强悍威能。 在雁浮山之乱,这群人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横行大山,所向披靡。 只可惜,遇到魔门,他们那气息交汇的聚力之法就不好使了。 乐婆婆的血魂幡一出,他们也只能各自为战,死伤可谓惨重。 面前这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气机之意,二流顶尖的实力尽显。 这等实力的玄甲卫士,只会出现在帮主余静石身边。 倒也做不得假。 “好的。” 被这人拦住,孙恒也是略显诧异,闻言点头,跟着对方就朝着后院行去。 两人一直行至后门附近,这里已经停了数辆马车,车厢封闭,看不起内气情况,显得十分神秘。 在马车周围,还有十几位玄甲卫士笔直而立,一群人气息交汇,沉默无声,压得空气都显得有些沉重。 “孙护法,请上车吧。” 那玄甲卫士引着孙恒来到一辆马车之前,手一伸,示意他登上马车。 “这位兄台。” 孙恒在马车前站定,缓声道:“不知帮主招呼在下何事?可需动武,在下的刀,还在家里。” 参加葬礼,自然不可能带着兵刃。 “不用。” 对方轻轻摇头,伸手把车帘一掀,道:“孙护法先行上车,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马车里并非空无一物,还有一人端坐一侧,此时也侧首看来,朝着孙恒点头示意。 这人孙恒也识的,却是北河道的回风剑客巴四农,二流高手。 眼见对方在里面,他才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迈步上了马车。 斩风狂刀没带刀,回风剑客自然也没有带剑。 眼见孙恒上了车,坐在对面,巴四农当即笑着拱手道:“孙护法,你也来了。” “巴兄。” 孙恒左右环视,车帘落下,车厢内当即漆黑一片,不过两人目力惊人,倒也不显异样。 “你可知道,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也很好奇。” 巴四农双手一摊,苦着脸开口:“被玄甲卫士叫来,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孙恒微微沉吟,继续问道:“巴兄来了多久了?” “有一会了。” 巴四农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孙护法想问什么,确实,其他车里也有人,都是咱们帮里的二流高手。唔……,还有位一流高手。” “那么多高手出动,却不让带兵器。” 孙恒陷入沉默:“而且出动马车,显然是为了遮人耳目,这是为何?” “我也很好奇。” 巴四农道:“不过应该没有危险,要不然帮主也不会不让咱们带上兵器。” “但愿如此。” 这一句,孙恒声音低微,巴四农却没有听清。 两人并不熟悉,而且孙恒身为执法堂护法,还去查过巴四农的手下,说起来还有点怨仇。 随意聊了几句,两人就没了话题,各自陷入沉默。 外面,又有声音传来,听声音,又有几人登上马车,只不过这架马车依旧还是两人。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人的低喝,车队才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孙恒闭上双目,身躯伴随着马车的移动轻轻摇晃,心中则在默算。 六辆马车,以每一辆马车上有两个人计算,应该有十二个人! 都是二流甚至是一流高手。 就算是在魔灾之前,一次行动出动那么多人,对三河帮来说也不是小动作了。 如今,三河帮高手损失惨重,这些人更是个个都是帮中的中流砥柱。 此时却都被叫到这里,不论是要做什么,定然不会那么简单。 “咯吱……咯吱……” 车轮碾压着露面,随着起伏不定的露面轻轻摇晃。 “是出城的路。” 不知何时,对面的巴四农突然开口,眉头微拧:“西南方向,不是天杰公子下葬的方向。” 孙恒看着对方,凝神道:“郡城西南方向有什么特殊之地吗?” 两人对视,豁然齐声开口:“显阳观!” “难怪,难怪帮主要用马车遮人耳目。” 巴四农嘴角咧起,眼眸放光的道:“风道人被邱云仙长斩杀,那显阳观可是空着的。” “也不尽然。” 孙恒轻轻摇头:“显阳观乃是登仙司在陈郡设下的驻地,据说上面有阵法,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会留给咱们。” “万一哪!” 巴四农依旧难掩心中的兴奋,声音也显出急促:“孙护法大概不知道,咱们陈郡,最富有的一人,可就是显阳观的这位风道长啊!” “他坐镇显阳观几十年!其间各大势力上供的物质,堪称丰厚,这么多年积累,谁知道他有多少好东西。” 孙恒眼眸闪动,竟也被对方说的动了心。 要知道,能被修法之人看上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凡俗之物! 如若真的抄了风道人的家,他们的收获,怕是不比那次雁浮山一行来的少!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心思电转,孙恒轻轻摇头,按下心潮起伏。 一切,等到了地方再说。 马车不停,前进的方向也未有变换。 车内两人都是高手,感知惊人,即使不掀车帘,依旧能够判断的出马车前进的方向。 正是显阳山! 随着距离的靠近,巴四农眼中的激动也越来越明显,坐在那里的身子甚至都忍不住开始微微挪动起来。 “不对,方向变了!” 突然,马车悄然变向,巴四农的脸色也陡然一白,一股失望之感,浮上眼帘。 “哎!真是糊涂了。” 他瘫坐对面,轻轻一叹:“登仙司的东西,那位邱云道长肯定会提前拿走的,怎么着这便宜也落不到咱们身上。” “巴兄先不必急着叹气。” 对方的表情,让孙恒心中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开口劝慰了一句:“还没到地方,也许咱们寻的是别的东西。” “帮主出动那么多人,定然不是带着咱们遛弯的。” “说的也是。” 巴四农干笑一声,强打精神在对面坐定,眼眸低垂,竟是默默运功起来。 看样子,他对此行,已经死心了。 索性不管不问起来。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前行的动作一停,一人的闷喝声也在外面响起。 一行人下了马车,孙恒扫目四望,却见此处是一个偏僻的山坳。 山坳中怪石林立,道路曲折,地面上荒草枯藤遍布,也不知多少年未曾有过行人。 在不远处,一身白衣的余静石正背负双手,看着面前的一处山坡。 在他身旁,则是那位态度高傲的修法高人摩云上人。 “就是这里了!” 摩云上人朝着身前的荒坡伸手一指:“此地被人设了障眼法,阵法勾连周围的地脉之气,可使常人行入其间而不可知。以你我的手段,若想破它,除了毁掉附近的山形地脉之外,就只有我说的那一个办法了。” “嗯。” 余静石闻言点头,眼眸扫过下面下了马车的一群人,一道冰冷寒光当即闪过。 “人,已经到了,接下来就依你说的做吧!” 第163章 破阵(求订阅) 一行人下了马车,各自见过,当即寻了熟识之人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周兄,你对这边的地形熟悉,看出这是哪里了吗?” 人群中,有人开口问道。 那位周兄环顾四方,道:“应该是三折谷附近,再往南就是黑水潭了,这地方较偏僻,人烟稀少,不知帮主把咱们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天杰公子的葬礼还在举办,帮主却出现在这里,此事,看来极其重要!” “没错,没错!” 众人纷纷点头。 孙恒身处人群之中,却没有与人闲聊,而是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玄甲卫士。 这十几位玄甲卫士的实力都不弱,竟是有四位已至二流境界。 只不过,他们站的位置却让孙恒忍不住心泛嘀咕。 他们立于周围,四下包拢,把众人围在一起,再加上那冷冰冰的表情,竟是如同看守犯人一般。 不只是孙恒,人群中也有几人扫视四周,眼中已经带出了些谨慎。 “帮主过来了。” 一人低声开口,众人转首看去,就见余静石与摩云上人已是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帮主!” “帮主!” 迎着余静石,众人齐齐躬身,。 “嗯。” 余静石轻点头颅,扫视全场,道:“今日叫你们了,是有一件大事要做。因事关重大,不可让外人得知,因而才会这般把你们叫来。” 他面露威严,多年积威之下,众人虽然心中好奇,却不敢多问,静等他给出解释。 看着众人的反应,余静石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眸闪动,伸手朝身后的荒坡一指,道:“据上人探查,此处,应是那魔门妖人风道人隐匿宝物之地!” 嘶…… 他话音刚落,倒吸凉气之声,已经从人群中传来,在孙恒的感知中,不少人的心跳,都呈现紊乱之状。 尤其是身旁的巴四农,更是双眼冒光,手指都轻轻颤了一颤,可见他的激动之情。 修法之人的藏宝,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难以想象的滔天富贵! “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 余静石静等着众人心情平定,才慢声开口:“虽然发现了藏宝弟,不过,这里设了仙家阵法,我们无法入内。” 众人被他言语引导,心情忽上忽下,除了寥寥数人之外,面上已经浮现失望之色。 “咳咳……” 此时,摩云上人在一旁干咳两声,上前一步接口道:“据我观察,此处的阵法,勾连附近的地脉之气,要想破阵,除非把这山坡给整个移了。” “当然,本上人多日思索,倒也另辟蹊径,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 “上人请说。” 有人从人群中踏出一步,拱手道:“如若用得着我们,在所不辞!” “嗯。” 摩云上人满意点头,道:“我的法子,就是以阵破阵!既然这个阵法是勾连的地脉之气,那我们另布一个阵法,把此阵与地脉之气的勾连断掉,阵法自破!” 他一脸得意之色,似乎为能想到这个法子极其自豪。 只不过在场众人都是习武之人,对阵法丝毫不懂,他话里的深意也不了解,反而觉得这点子不过如此。 “哼!” 看出众人眼中的茫然,摩云上人不禁冷哼一声,原有的好心情也是一扫而空。 当下一抚衣袖,朝着后方冷声道:“问柳、寻春。你们把马车上的东西拿出来,分给他们。” 他那豪华奢侈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两位妙龄女子立于两侧。 闻言,两女齐齐躬身应是。 随即,折身从车上取出一根根数尺长的幡旗出来。 两女也身怀不弱的武艺,娇躯轻挪,已是托着这些幡旗来到众人身边。 围着人群转了一圈,那一根根幡旗,也落入三河帮众人手中。 孙恒接过一根,细细打量。 近五尺的木棍,不知是何材质,极其沉重,堪比同等大的重铁。 棍子上满是复杂的纹路,盯的久了,竟能让人目眩神慌,生出不适之感。 顶端绑着幡旗,幡面坚韧,上有金丝、墨线,描绘的东西有些像道观里的符箓,不过复杂程度要远远超过。 手拿幡旗,轻轻一晃,周围竟有微风自动牵引而来,极其神异。 修法之人的东西,果然都不同寻常。 不过,造价怕也不菲。 “都拿好。” 余静石见众人拿好,叮嘱了一句,道:“等下上人会给你们安排位置,你们站定之后,依照上人的吩咐,往这阵旗里输入内气,就可激发阵法。” “是!” 众人齐齐躬身应是,眼中更有激动之色浮现。 即有参与仙家阵法的兴奋,更多的则是即将见到风道人藏宝之地的激动。 “你们过来!” 摩云上人在上方招手,脚下迈动,朝着山坡走去。 他虽然不通武技,但行走间,仙法施展,脚下自有清风相随,一步迈出,堪比顶尖的轻身功法。 众人跟上,就见摩云上人在山坡站定,手中掐诀,不时的移动脚步,片刻后在一处站定,朝后招手。 “过来一个人,站在这儿。” 一人上前,按照摩云上人的吩咐,把手中的阵旗插入地面上他划出的交叉线条正中。 那阵旗贯入大地,幡面陡然无风自动,猎猎飞舞起来,更有风旋围绕着数尺之地。 “嗯,没错,就是这里!” 眼见此景,摩云上人不禁展颜一笑,叮嘱对方立在风旋之内不要乱动,依法寻找下一处阵眼。 第二杆阵旗钉入大地,与前面的阵旗遥相呼应,幡面猎猎,气旋也变的大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轮到了孙恒。 他把阵旗插入地面,同样是气旋产生。 但第七层的金身功,却让他的肉身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大地气机剧烈变换。 仿佛有无穷之力,沿着地面涌入到这阵旗之中,肉眼可见处,那幡面上的纹理,似乎也开始微微闪烁起来。 没过多久,十二位高手已经在各自的位置站定。 阵旗看上去分布散乱,但彼此却气脉相连,十二杆阵旗遥相呼应,风旋呼啸,如同十二个风柱,矗立当场。 十二位高手立于风眼正中,有些人面带兴奋,有些人的眼中,却有谨慎不安之意浮现。 孙恒就是其中之一。 他侧首看了看身边那堪比利刃不断切割的风旋,眼神微微眯起,轻轻侧步,手肘已经朝着那风旋试探着碰去。 “彭!” 肘部衣衫裂开,内里肌肤一颤,就被收回。 风旋威力不小,不过还拦不住二流高手,对他来说更是毫无用处。 “余帮主,你请。” 摩云上人把最后一根阵旗钉入大地之中,朝着余静石伸手一引。 “嗯。” 余静石点头,跨步踏入气旋之中。 他周身遍布罡气,那疯狂的气旋丝毫不能让他身躯动摇一分一毫。 眼见余静石也入了阵眼,人群中那些谨慎的目光也平息下来。 只有孙恒,心中依旧有些嘀咕。 因为外面的那群玄甲卫士,所站位置实在太奇怪。 不像是防备外人,倒像是在戒备他们! “诸位!” 摩云上人再次检查了一下阵法,在场中站定,朗声道:“听我口令,把手握住阵旗,朝里缓缓渡入内气。” “开始!”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把手贴在阵旗之上。 孙恒心有迟疑,因而并未握实,掌心内气轻吐,缓缓渡入阵旗之中。 真气入内,那幡面急晃,猎猎风声更是掀起凄厉啸声。 肉眼可见处,众人身前的那处山坡,陡然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 涟漪之中,隐隐能看到一处精致的屋舍小院。 “快!,快点!” 摩云上人眼前一亮,当即急急大吼。 众人也是面色激动,真气狂吐。 “呼……” 奔腾的气旋,受真气一激,瞬即在半空化作一个漩涡。 漩涡成型,一股不可抵挡的庞大吸力,也从那阵旗之中传来。 不好! 一瞬间,三河帮众人齐齐变色。 而余静石,此时却是轻轻松开双手,从那阵眼之中踱步走了出来。 他那看向众人的眸子,一片冰冷。 第164章 变故(求订阅) 陡生的变故,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 正在往阵旗中输入内气的三河帮众人更是齐齐变色。 即使是心有谨慎、输送内气留有余力之人,也是面色惨白,眼露惊恐。 阵旗中突生的这股吸力,凶猛强悍,让人无可抵挡。 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死死吸住在场众人,疯狂吞噬着他们的内气、体能!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也太突然。 而阵旗中突然生出的吸力,也太大。 就算是孙恒,一个不慎,手掌也被那吸力给猛的吸在那阵旗之上,更何况其他人? 肉眼可见。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众人中那发力急促、实力又弱的几人已是面色惨白,身躯瑟瑟发抖。 这是内气流逝过度,气血双亏之状! 尤其是巴四农,他心情激荡,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此时被阵旗一吸,根本毫无抵抗之力,浑身气血止不住的就朝着那阵旗之中投去。 短短片刻,他的面颊上已是颅骨凹陷,双眼宛如八旬老叟般,尽是混黄之色。 刚才还饱满复又活力的身躯,更是变的骨瘦如柴,彷如一阵风就能吹飞一般。 即使如此,那股吞噬力依旧没有打算放过他。 颤颤巍巍的身躯,摇摇欲坠! “帮主!” 有人疯狂嘶吼,声音中满是悲凉,希冀着自家的帮主能救他一命。 但踱步而出的余静石却毫无理会的意思,缓步行到摩云上人身边。 “上人,如何?” “好的很,一切都如我所料!” 摩云上人双眼大睁,望着前方的幻影,身躯激动的几乎不可自持:“风道人的阵法十分精妙,我以阵破阵,也只能让此地阵法短暂失去作用,过不了多久,阵法就会再次勾连地气成型。” “不过,有这时间,咱们早已入内,毁了他的阵眼了!” 他磨掌擦拳,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在他眼中,山坡上的涟漪波动越来越大,内里的情形也变的越来越清晰。 “咔咔……” 古怪的声音从自家的阵法之中传来。 两人回首,就见那巴四农在阵法的吞吸下再也坚持不住,骨节暴碎,整个身躯都化作一股灰蒙蒙的烟气,投入到阵旗之中。 周围风旋转动,他遗留的衣衫瞬间就被绞成粉末,消失不见。 这个阵法竟是霸道至此,凡是能够吞噬的,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碎裂声不断,周围又有几人坚持不住,身躯节节爆开,一点一点的朝着阵旗投去。 绝望而又无助的惨叫,此起彼伏。 间或夹杂着对余静石、摩云上人的咒骂声。 如今,撑到现在还剩下的人,无不是实力高深,又或一开始发力谨慎,此时还在拼命抵挡着那股吞噬之力。 但看情形,他们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绝望之意,在四下蔓延。 “余帮主!” 摩云上人看着面前来回变换的阵法,和渐渐稀少的人手,面色微微一变:“还差一点。” “嗯。” 余静石默默点头,随后看向周围的玄甲卫士,眼眸中流露出真诚之色。 “岱山,我以帮主之位向你们承诺,你们的家人必将厚待!如若你们能坚持到最后,帮中的丹药、功法、神兵,随你们挑选!” 玄甲卫士之中,当即有六人无声上前,齐齐单膝跪地,道:“愿为帮主效死!” 言语毕,几人已是冲入那几位身躯崩裂的阵眼之中,双掌一伸,握住了阵旗,内气狂吐。 阵法再添新力,上空气旋也随之再次一盛。 四周气息激荡,天地之力相互碰撞,渐成混乱之状。 孙恒立于其中,面色略显苍白,但贴着阵旗的手掌,则已经缓缓与之脱离。 精纯的内气,完美操纵的肉身,让他对自己的一切都掌控入微。 这阵法虽强,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内气、体力也有过短时间的飞速流逝。 但在他强悍的自控力下,实力下降的速度,远比外在显露的要慢得多! 甚至,如若不顾一切挣扎的话,孙恒有把握能够突出这阵法的控制! 但他不敢! 先不说摆脱阵法之后,自己的实力还能剩下几成,那边一位先天、一位修法之人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 到不如控制住自己的实力流逝,再寻良机! 阵法持续运转,周围的天地气息也变的越来越混乱,甚至朗朗白日之下,让人生出乌云罩顶、地覆天翻的幻觉。 而混乱的天地之气,也让下方原本的阵法,渐渐失去了效用。 恍然间。 一个不大却精致的小院,真切无比的显露当场。 而一干持阵之人,除了孙恒,也几乎个个气血衰惫,命不久矣! “动手!” 一声低喝,摩云上人手中印诀一掐,身周当即清濛光晕一闪,清风旋转,如同一个无形的羽翼出现在他的后背。 脚下一点,他身如疾风,场中幻影闪烁,当即直奔那院落而去。 羽翼煽动,清风徘徊,让此时摩云上人展露的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而余静石的动作也是丝毫不慢,脚下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踏,身躯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十米开外。 单手朝前一劈,轰隆隆闷雷滚动之声,已是响彻全场。 他气势凌厉,掌下一块山石当即爆散,上面插着的一根小旗,也在莹莹闪光之后,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守护此地的阵旗断裂,孙恒手中传来的吸力也随之一缓。 但阵法余力犹在,看向四周,除了寥寥数人之外,已经再无人迹。 “五雷咒!” 小院内,摩云上人的大喝声陡然响起。 随即,一股让孙恒肌肤都微微颤悚的电光在院中浮现。 电光一起,就化作满庭雷霆狂舞,密密麻麻的铺向四面八方,如同道道电蛇,四下游走,所过之处,漆黑焦裂的痕迹浮现当场。 雷法,就算是在诸多法术之中,也是作为最为强悍的一种存在。 只此一击,前方幻影俱无,防御阵法再不复存在。 “咔……” 身侧,犹在坚持的两人,身躯也传来爆响之声,无声的双眸轻轻晃动,生机渐渐寂灭。 而此时,依旧矗立当场的孙恒就变得极其显眼。 剩下的八位玄甲卫士,更是冷着脸迈步围来。 显然,即使孙恒能够坚持到最后,他们也不打算放过他! 院外,余静石冷眼扫过孙恒,脚下一迈,步入院落。 很显然,与无关紧要的孙恒相比,院里面的东西,才值得他重视。 几位玄甲卫士对视一眼,其中那位引着孙恒前来的二流高手单手在脖颈处一划。 “杀了他!” “唰!” 没有迟疑,场中寒光乍现,三柄长刀陡然跃起,破开虚空,斩向孙恒的咽喉、心口、腰肋。 他们三人气息相连,刀光叠加,虽是三流人物,爆发的威力却丝毫不亚于二流之中的好手! 而且他们刀法凌厉,彼此相互配合,锁死对手一切退路,三刀齐出,威势更增一筹。 就算是平常时候,这三人也可与一位二流高手战个有来有往,更何况现在对付的是一个动弹不得的虚弱之人? “当……” 火星爆散,三柄长刀当啷一声,断裂当场。 三个玄甲卫士只觉手上一重,就如砍中了坚不可摧的山岩,反震之力传来,筋骨瞬间酥麻。 “呵……” 前方,孙恒轻轻扭动脖颈,胸腔微微起伏,脚下猛踏,一股狂暴的风浪当即从他身下涌出。 而他的手掌,也猛的从阵旗之上脱离开来! 气浪掀起尘土,弥漫四周。 内里,则是几双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 第165章 拳法 剑法(求订阅) “动手!” 剩下的玄甲卫士中,有着两位二流高手,乃是三河帮如今仅剩的百战精锐。 其中之一,就是引孙恒来此的廉刑。 眼见己方三人长刀劈砍,竟是未力寸功,而且孙恒陡然发力,更是震开了阵法的束缚,他不由大吼一声。 作为玄甲卫士,他们本就是为厮杀而生,心中虽然对孙恒肉身的强悍感到惊疑和不可置信,但也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侧身、移步。 包括断刀的三人,八人动作几乎一致,甚至就连呼吸都一模一样。 散乱的气息,在瞬间融为一体,前面的人后退,后面的人前移,处于正中的廉刑则聚气拔刀,龙吟虎啸之声响起,一道长达丈余的刀光爆斩而出! 龙虎风云击! 把八人之力汇为一刀,其力惊人,正是军中的炼兵之法。 据闻,此法与修法之人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以活人代替了阵旗。 但同样,都可发挥出极为恐怖的力道! 三河帮当年能够从一帮水匪发展到今日,与当年的帮主偶然得了这门炼兵之法不无关系。 自那以后,三河帮即使单人实力不足,但携众人之力,一样能够横扫四方、所向披靡。 而且,廉刑此刀所发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正是孙恒刚刚突破阵法束缚的那一刹那缓息之空。 刀光电闪而至,孙恒刚刚踏出风旋,已然临身,如开山之刃,携劈山之威,罩面而来。 此刀之威,怕就是内气圆满的高手,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 一只带着淡然金光的大手,无视那刀光威能,五指屈伸,迎头就是一抓! 噗! 一声轻响,那锋锐刀芒被大手一抓,竟是当场崩散成四下狂飙的劲气。 内里的长刀,更是如泥捏的一般,被五指一扣,当即没入其中,抓出五个空洞! 什么? 廉刑双目大睁,一脸骇然的盯着孙恒,体内气息几乎当场紊乱。 他这一刀,乃是龙虎风云击之中的杀招之一,威能强悍,就算是帮主,也要正色以待。 内气境界的高手,从未有能抗衡之人。 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天下间竟有人单凭一只手,就能把此刀接下! 而且,面前的孙恒面色淡然,态度轻松,好似这一手只是随意一抓。 但崩散的刀光,不受控制的长刀,却是实实在在的出现眼前。 “撒手!” 一声低吼,身处廉刑身后的一人挪步侧首,朝着孙恒腰肋一刀横切而来。 此人乃是玄甲卫士中的另一位二流高手,口中所喊,即是朝孙恒所发,也是在提醒廉刑。 既然长刀被人钳制,那就撒手,由他来作为主攻之人。 他与廉刑不同,廉刑主阵,习惯大开大阖,以恒压之力,扫荡四方。 往日,他的方法很好使。 但一旦遇到孙恒这种实力强悍之人,廉刑的方法就会被人克制。 而他,刀出无声,却迅疾无比。 看似平平一记横切,实则暗藏无数精妙后招,无论对手作何应对,他都可随机应变。 而若对手一招失措,就会直面他狂风暴雨般的杀招! 廉刑心中一震,当即撒手后退,配合对方助攻。 “呼……” 而此时的孙恒,却仿若未曾察觉到腰间袭来的危险,迎着众人,轻轻吐气,舒展筋骨。 随后,他那宛如高俊山峰的挺拔身躯,陡然一软,如若飘絮,气质变换,无丝毫不协之处。 同时左手轻晃,五指如莲花般绽放,毫无烟火气息的迎着长刀就是一拍。 这一拍,看似随意,却神乎其神的封死了对手的一切后着变化。 对手刀势不停变换,欲要避开拦截的手掌,一根手指却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刀刃之前,好似它本应就该在这里一般。 “叮……” 屈指轻弹,一声脆响。 长刀断裂,半截刀刃飙射数丈开外,直入大地,消失不见。 前方八人齐齐一呆,眼露惊容。 随后,一声整齐划一的吼声陡然响起。 “杀!” 杀声悲壮,充满了一种决死求生的惨烈意味。 瞬息间,八人齐动,脚步踏动,如纵横沙场的兵士,带着股悍然无畏之姿,狂涌而来。 明明只有八人,却把千军冲锋的意境展露无遗。 那吼声,激荡气血、坚定信心,鼓荡人心悍勇,笼罩八人的杀伐之气,竟是让孙恒也忍不住微微眯眼。 直到此时,孙恒面色才变的凝重,身躯也不再原地矗立,脚步前踏。 “彭!” 他这一步,看似轻缓,但落入大地,脚下的地面就猛的颤抖起来。 大地翻滚,如浪潮奔涌,其中的震荡力道,更是瞬息间横扫前方八人。 脚踏大地前冲的八人,只觉脚下一震,酥麻感已经涌入双腿。 混为一体的气息,更是产生了一刹那的紊乱。 而就在这一刹那间,孙恒踏步、挺身、屈肘、出拳! 在八人眼中,此时的孙恒气势凝聚,如巍峨山岳、凌然神魔,庞大的气场,瞬间笼罩数丈之地。 “轰……” 泛着金光的拳头,如同天降石碑,悍然砸落,轰碎了大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狂猛的拳劲,丝毫未有外溢,沿着头前一人的胸膛,瞬息间碾压至最后一人。 “彭!” 一声巨响,八人同时离地而起,口中鲜血狂喷,五脏被巨力当场轰成齑粉! 玄甲卫士,死! “哒……” 孙恒停步收拳,呼吸丝毫不变。 “啊!” 尖利的惊叫声,从远处传来。 却是那摩云上人带来的两个小姑娘,正自看着孙恒惊声尖叫。 她们也有一身不错的武艺,但此时却是浑身颤抖,看向孙恒的眼神尽是惊恐。 不知道逃跑,也不知躲藏,就这般被吓的惊叫起来。 “算了!” 看着两人,孙恒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她们的意思,脚下一迈,就要朝远处冲去。 后面院子里,还有位先天跟修法之人,他自问绝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为今之计,走为上策! 三河帮看样子也是不能待了,需要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远远离开陈郡。 以他如今的实力,天下之大,倒也不需有太多畏忌。 “余静石!” 突然,一声悲怒中带着惊恐的吼声,从后方小院传来,也让孙恒迈动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不得好死!” “彭……” 爆响之中,小院房屋窗扇碎裂,一人从中狼狈的跃出,挣扎着奔向外面的马车。 正是前不久好神采飞扬,目空一切的修法之人摩云上人! 而此时的他,胸腔、后背鲜血淋漓,竟是被人以兵器贯穿的身躯! “上人,何必再挣扎?” 衣衫飘飞的余静石紧随其后,从窗扇跃出,面色淡漠的开口:“你心里很明白,你根本逃不了。” 说话间,他掌中软剑连闪,如狂风暴雨、流行坠地一般,把身前数丈尽数笼罩在内。 狂暴、凶猛,涵盖四极的剑光,无孔不入,带着股毁灭之力,瞬间在摩云上人身上点动不下百记! 余静石展露的这门剑法,煞气森森,剑式凌厉,即使相隔很远,竟也让孙恒肌肤受激,自发运转起金身功来。 孙恒的斩风刀法可谓急速,但与此时余静石的掌中剑法比起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这位混元手,竟然还是一位顶尖的剑法高手! 甚至,他的剑法还要强于他的掌法! “滋……” 在那摩云上人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光晕与剑光碰撞,不时爆散出无数光点。 那光晕看似很薄,但在剑光之下,来回晃动、闪烁,竟就是不破! 但很明显,摩云上人坚持不了多久了。 “啊!” 一声惨叫,摩云上人已至自己的马车前,双手一伸,扣住面色惊恐的两女,就朝着身后抛去。 而他自己,则是朝着那车厢猛扑。 看样子,那车厢之中,有着他的救命之物。 只可惜,来不及了! “铮……” 一声剑鸣,当空响彻,压倒了疾风呼啸,也压下了两女的惊叫。 只有一道锐利无匹的剑光,陡然一闪,已是掠过两女咽喉,出现在摩云上人后脑勺正中。 “呲……” 剑刃一缩,那僵滞在马车旁,一手前伸的摩云上人,已是软瘫倒地,再无声息。 第166章 金身功 狮吼功(求订阅) 此时,摩云上人的阵法因为失去了主阵之人,天空中的漩涡也已消散,风旋俱无,只剩下十来根阵旗孤零零的矗在大地之上。 不远处,余静石轻轻一抖手中软剑,剑身缠上腰部,化作一根软带缚于腰间,金玉剑柄在前显目。 “没用的东西!” 扫眼孙恒身前的那几具尸首,他冷眼摇头,单掌一伸,地上摩云上人的尸首已是落入掌中。 掌心劲气涌动,覆盖尸身。 在孙恒眼中,就见那摩云上人的尸体上,陡然涌出丝丝缕缕的血气,悄然投入到余静石的掌中,消失不见。 “噗通!” 尸体跌地,那原本饱满的面颊,竟已是肌肉消融、颅骨凸显。 孙恒双眼一眯,缓声开口:“魔门的功夫。” “我也是迫不得已。” 余静石抛下尸首,直面孙恒,悠然长叹一声,道:“是他先对我出的手。” 孙恒默然,当时屋子里就你们两个人,此时说这些有什么用? “孙恒,你很不错!” 余静石也只是随口一说,至于孙恒相不相信,他也并不在意。 当下扫眼看了看地上八位玄甲卫士的尸首,额首道:“能杀死他们几个,你的金身功怕是已经进阶第六层了吧?如此年纪,你的天赋真的是让人惊叹!” “帮主。” 孙恒在远处站定,试图做着最后的尝试:“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没见过,如何?” 显然,他是想以自己的退让,避免一战。 余静石毕竟是积年先天,武技精湛,实力深不可测,而他的金身功,不过是刚刚进阶第七层而已。 两人厮杀,孙恒并无多大胜算。 “没见过?” 余静石低头,轻笑,随后道:“我能相信你吗?” 孙恒当即开口,道:“帮主尽可放心,在下并非多嘴之人。如若你还不放心,我回去之后马上离开陈郡,如何?” “那你觉得……” 余静石抬头,看向孙恒的眼神尽是讥笑:“你觉得,我会选择相信你吗?” 孙恒眼眸一缩,心头一沉。 “看样子,帮主是定然要与我一战了!” “一战?” 余静石眼眉一挑,忍不住好笑道:“你觉得你够资格吗?” 唰! 人影只是一闪,远在十丈开外的余静石已是出现在孙恒面前。 他气势浩瀚,面色淡然,如俯览众生的神灵,眸子里古井无波,看着孙恒,就如在看着一个死人。 但他并未大意,一出手,身前就是闷雷滚滚,如天罚降临,其威,让人惊悚。 眼眸中,余静石单手前击,缓慢无力,气机感知中,这一掌,却迅疾如电,刚猛凌厉。 这种快慢不一致的诡异之感,更是让孙恒心生迟疑,甚至不知如何去应对。 屏气、凝神,他索性不再去管对方的招法变换,身上筋肉有序一抖,浑身之力已经化作笔直一掌,迎面拍去。 孙恒身躯如龙,抖动如鞭,单手一扬,虚空已是生出一声爆响。 大摔碑手! 这只不过是一门低阶武技,运劲发力都算不得精妙,但此时在孙恒掌中,却彷如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掌劲如山,其威遮天蔽日,单掌一拍,似有阴影笼罩四方,强悍的力场,让身前虚空都在此时显得渺小起来。 首当其冲的,余静石平静的眼眸陡然一挑,掌劲狂吐,双掌已是撞在了一起。 彭! 霎时间,劲气压缩、鼓荡,一道无形的气浪瞬息间沿着对撞处扩散数丈,卷起烟尘,弥漫四方。 场中并无劲气四溢,这恰恰表示着两人对自身力道的掌控,已至圆满! 发力对敌之间,再不会浪费一丝一毫! 双掌对撞,两人各退五步站定,场中气氛突然陷入静滞。 余静石双眼眯起,死死盯着孙恒,一字一字的开口,道:“金身功,第七层!” 第七层的金身功,堪比先天! 就算是天赋惊人的冯子午,一辈子也不过止步于第六层圆满境界。 而孙恒,如今不过刚满二十岁而已! 只是如此一想,他心中的震惊,就可想而知! 而孙恒,则是面露笑意,道:“原来余帮主身上有伤,难怪要不惜修炼吞噬他人精血的魔门功法。” 余静石身上有伤,通常情况下旁人也看不出。 但刚才两人交手,最后碰撞之时几乎全力以赴,他身上的伤势,也就再也无法压制。 “是有伤。” 余静石看着孙恒,眼中的震惊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化为深深的凝重与无穷的杀机。 “但对付你,足够了!” 话音未落,场中已是升起道道剑光。 唰唰唰…… 上百道剑光,如暴风骤雨般,朝着孙恒狂涌而至,锋锐的剑光,只是激起的劲风余波,就在地面上划出道道裂痕。 穿空破云七七四十九式! 这门剑法,凌厉难挡,而且软剑可弯曲转折,比平常宝剑更多几分诡变。 剑光之下,飞沙走石、烟尘四起,更有股森森煞气,扑面而来。 诚如孙恒所想,混元手余静石最高明的武功,不是掌法! 而是剑法! 直面此剑,孙恒眼中的喜色也瞬间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深深的凝重和警惕。 剑光临身,在原地矗立的孙恒终于有了动作。 他手臂一动,单掌竖起,如长刀,身躯如莽龙狂摆,掌刀破空,瞬间斩出几十记! “叮叮……当当……” 宛如金铁碰撞的声音响起,点点火星当空溅射,落入大地山岩,当即灼烧出一个漆黑的小洞。 第七层的金身功,足可以让孙恒的肉身,无惧神兵利器的劈砍! 余静石的剑,快、狠,剑光之凌厉,常人只是多看几眼,怕都会因此目盲。 而孙恒的掌刀,则是极致的简洁、精准! 每一记掌刀,都精准无比的斩入剑光的薄弱处,每一次出刀,都简洁到急点。 缩身、发力、出刀。 刀出,剑光破! 这一刻,孙恒在强悍对手的压制下,把拳脚功夫的领悟,与披风刀法融为一体,成就这沛若难挡的掌刀。 刀剑碰撞,光影如雪、迸溅如火,瞬息间,场中只见刀剑之影,不见人形。 余静石气脉悠长,剑光舞动之下,竟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而孙恒骨骼坚韧如金刚,大筋如弓弦,皮膜筋肉堪比异兽,被剑光压制,也渐渐爆发出内里的潜能。 两人都是气力悠长之辈,动起手来,瞬息间就是百招已过,厮杀所过之地,山坡被犁出一道道深达近尺的沟壑。 但余静石毕竟是老牌先天高手,实力强悍,远不是孙恒这位刚刚进阶第七层金身功的人可比。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身上已是被剑光多次划过,形势岌岌可危。 “彭!” 身躯一震,孙恒掌中爆发出来的力道,陡然狂增,掌刀劈开,身前剑光当即一一崩碎。 七星点穴术! 五星,开! “杀!” 一声低吼,余静石也彻底放弃了对自身伤势的压制,剑光暴涨,如长虹,只是一闪,已是逼至孙恒近身。 七星,开! 危机临身,孙恒一声低吼,浑身气浪奔涌,双掌一合,那锋锐剑光,已是被他死死夹住。 “呲……” 软剑如蛇,在掌中疯狂扭动,剑气狂吐,撕裂了他的掌心,更是刺激的孙恒眉心刺痛,一抹血痕也悄然浮现在他额头正中。 “滴答……” 鲜血滚动,落在脚下山石之上,如珠玉,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炼血如汞! “彭!” 掌中气浪涌动,那软剑,就如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陡然一滞。 面前的余静石面色一沉,手一松,脚踏大地,蹲身提肩,狠狠顶来。 “吼!” 一声洞穿金石、穿云裂空的吼声陡然从孙恒口中涌出, 此声宏大、高昂,音达数里开外,当空炸裂,竟是震的空气都泛起涟漪、微微晃动。 狮吼功! 余静石身躯一僵,就见一个泛着金光的拳头印入自己的眼眸。 金身功、狮吼功! 这都是自己给他的啊! “彭!” 一声闷响,天地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第167章 搜刮(求订阅) “当啷……” 软剑跌地,四际无声。 荒坡之上,前不久还人声鼎沸,如今却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人。 确认余静石彻底没了生机,孙恒才忍不住微躬身躯,在原地大口喘气。 伸出双掌,掌心处被软剑绞动,已是血肉模糊一片,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额头正中,更有刺痛传来,如同一记记重锤来回轰击,让他双眼发黑,心头发虚。 如若不是余静石有伤在身,如果不是自己的狮吼功发力恐怖,如果不是七星点穴术…… 今日之战,胜负实属难料! 不过,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死的是余静石,胜的是自己! 略微缓气,孙恒已是直起身子,扫视四方。 这里虽然偏僻,但难保不会有路人经过,而且刚才的狮吼功把声音传出很远,万一引了他人过来就不妙了。 检查了一下余静石的尸体,他脚步迈起,大步流星的就朝着那小院行去。 风道人的藏宝之处,能让余静石和摩云上人翻脸的东西,定然绝不简单! 迈入小院,眼前这精致的院落,内里的摆设,堪称极尽奢侈之能。 打眼一扫,远处那一人多高的小树,竟是用一整个的青玉雕刻而成,枝叶栩栩如生,其上晨露娇颜欲滴,其价值,怕是难以估摸! 还有那树下棋盘,玄玉切割,大师手笔。 黑白棋子,一枚枚堪比宝珠。 就算是那两个石凳,也姿态玄奇,堪称石中精品! 甚至就连脚下的路面,都是以堪比银锭的天星灿石铺就而成! 孙恒行于其间,呼吸都差点停滞,脚步挪动,更是宛如千钧压身,唯恐破坏了这里的东西。 定了定神,他强行控制住心头的狂跳,沿着小道,径自入了里面的屋舍。 一入屋,眼前豁然开朗。 华光耀目,霓虹绕行! 多彩光晕齐齐绽放,各自争辉斗艳,景色之绮丽,惊心动魄! “嘶……” 孙恒倒吸一口凉气,来回眨了眨眼,才从震惊之中恢复了一些理智。 定眼看去,这厅堂之中,别无他物,有的只是一个个精美的玉案分列两侧。 玉案上各放一物,多彩霞光,把那一件件物品笼罩,让人看不清内里详情,也造成霞光满屋的情形。 直面孙恒的正中玉案最大,上面却并无光彩传来,只有一个书卷半展着跌落其上。 看样子,此物应该是余静石和摩云上人两人展开的,观看之人却被暗中偷袭,因而跌落。 孙恒迈步上前,拿起书卷,当头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真言诀! 这应该就是风道人修行的仙法了。 随手翻了一遍,里面语意玄奇,孙恒看的是双眼迷茫,不知所谓。 倒是书卷后面介绍的一些法术,让他眼前一亮。 只可惜,他是习武之人,体内并无法力,这东西也只能干看着。 简单的翻了一遍,孙恒就把书卷放入怀中,贴身放好,朝着其他玉案看去。 他眼里惊人,即使有光晕遮盖,也能把里面的东西看个八九不离十。 其中右侧第四个玉案上的东西,让他最为心动。 那是一棵草。 巴掌大小,根、茎、叶一应俱全,此草玄奇,竟是飘在虚空之中,不曾落地。 在光晕笼罩下,甚至还能看到它根须茎叶轻轻飘动的灵动之姿。 “蹑空草!” 看清此物,孙恒忍不住双眼大亮,精光外露,心头狂跳不止。 此物乃是天地奇珍,据闻食之可腾空而行! 曾有记载,一个从未习武的老人,因为误服此物,身轻如燕,一步数丈,就算是内气境界的轻功好手,也不能与之相比! 如若习武高手服之,再修炼一门轻功,怕是真有可能蹑空而行! 思及此处,孙恒呼吸不由一滞,大手一张,就朝着那光晕伸去。 “彭!” 手掌触碰到那光晕,光晕陡然化为实质,如莹莹光球,把内里的蹑空草死死包裹,罩在其中。 “嗯?” 鼻间轻哼,孙恒试探着掌中发力。 他力道强悍,那光罩当即显出不稳之状。 “有门!” 嘴角一翘,孙恒掌中轰然发力,朝着光罩狂涌而出。 “彭!” 一声闷响,光罩碎裂,但孙恒的表情也是一僵,甚至有无边懊恼传出。 却见那光罩虽然碎裂,但内里的蹑空草也被一股巨力碾压,当场化作齑粉! “彭!” 心中恼怒上涌,孙恒忍不住挺身而起,大手一拍,下方那玉案当即粉碎。 双手握紧,指节狰狞。 片刻后,他才表情一缓,从恼怒之中回过神来。 “看样子最近走的太顺,心态竟然有些发飘了,这点事都能激起怒火,失了理智。” 摇了摇头,孙恒深深喘气,平缓心境,一双跳动眸子,也渐渐重复清明。 扫眼大厅,他没有再去动其他的物品,举步行入左侧的房间。 这里应是卧房,屋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长达近丈的玉床,床上也没有铺盖,只有一个蒲团。 玉床上绘着许多纹路,不过已经被雷电之力破坏,遍布焦黑,看样子这里是此处的一个阵眼。 微微沉吟,孙恒手一伸,那蒲团当即投入掌中。 低头细细看去,这蒲团果然没那么简单,不知是何物编织,触之温润如玉,即使以孙恒的力道,竟也不能损毁。 手掌抚摸,清凉之感从中传来,更是让他精神一震,心中些许的火热当即一扫而空。 此物竟有清心明智之效! 收好蒲团,孙恒折身去了右侧房屋。 这里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出乎孙恒的意料,书籍竟是以诗词歌赋为主,间或夹杂着一些游记见闻。 关于武功、修法之术的,竟是寥寥无几。 来回翻找了几遍,甚至就连地下的砖面孙恒都未放过,却只在书房寻了两瓶不知是何功效的丹药。 至于秘籍,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但对他来,只不过是聊胜于无,还不如那些修法之人的游记来的重要。 转身,出门。 片刻后,孙恒提着两个麻袋进了屋舍。 十五个玉案上的东西,去掉两个,剩下的十三个东西,全都被他塞进了麻袋。 玉案笨重,携带不易,但镶刻在上面点缀用的宝珠,却都被孙恒一一撬下,装进兜里。 随后在屋子里来回翻找了几圈,凡是不大又值钱的东西,都被他装进袋子。 庭院里,玉树被他折断,取了些不起眼的枝节带走,棋子倒进麻袋,棋盘劈成碎片,捡了些好看的收走。 就连地面上的天星灿石,孙恒也扣了几十枚出来。 此外,院落四周的几十根阵旗,被他一一拔起,伙同摩云上人的东西,全都放上了马车。 而在摩云上人身上,孙恒也得了一枚玉器,两沓符纸,和一本关于阵法的秘籍。 他那豪华的马车上,更是有着一个阵盘! 此物放在一个圆形的木盒之中,直径长约一尺,内里有几根巴掌大的阵旗。 阵盘相当于一个简易的阵法,可随时随地施展,难怪摩云上人当时要往马车里逃。 怕是一旦激发此物,就可确保安全无恙。 但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保得性命。 现今此物,落到了孙恒的手掌。 不久之后,一个堆满东西的马车,缓缓驶离了山坡。 在马车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从火焰之中不时传来。 火焰熊熊,焚烧一切,也消磨了其中所有的痕迹。 前方,山道孤寂,空无一人。 后方,夕阳下沉,天日开始落幕。 天地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马车,缓慢而行。 驾车的孙恒,面上的激动已是尽数消失,只有着深深的沉思。 第168章 丁静(求订阅) 傍晚时分,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出现在孙恒的小院后门。 车辙转动,驶入小院,最终停在了他闭关的密室之前。 孙恒下了马车,把里面的东西一一运入暗室。 后院密室,院子里的人没有他的允许,是禁止出现在附近的。 因而,倒也不必担心有人会发现他搬下来的东西。 这趟行程,虽然惊险万分,但收获也是不菲。 马车车厢里堆的满满,而且里面的东西也大多价格昂贵,用金钱怕是难以估量。 但可惜,收获虽然丰盛,真正能让孙恒用得上的,却是不多。 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今日之事,他并没有太过担心事情暴露,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这次的行动,十分隐秘,更是预谋暗害帮中如此多的高手,余静石和摩云上人自不可能告诉别人。 而场中遗留下的痕迹,也大概率不会追踪到孙恒身上。 他从石玉婵的口中,可是得知了不少魔门消灭气息追踪的法门。 魔门能够在朝廷和仙盟的眼皮子底下隐藏那么多年,手段自然高明! 而且,他还伪造了一下现场,即使有人探查,怕也会误导了方向。 收拾好东西,孙恒手拿一个书卷来到前院,丁静一如既往的不在,还是初夏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 “孙大哥。” 她依旧如此称呼孙恒,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跟院中的其他人分隔开来。 至少,没人会以为她是一个普通的侍女丫鬟。 即使孙恒的院里本就没有几个人。 对于初夏的心思,孙恒无意否决。 他对这个世界的主仆尊卑,本就不甚在意,而且贸然改了称呼,他自己也觉得不自在。 “你去帮我把丁静叫来。” 顿了顿脚步,孙恒语气平缓的开口:“我找她有事,让她来书房找我。” 虽然距离厮杀才刚刚过去不久,但此时的他,心境已经平复。 言谈举止,看上去与往日没有丝毫的不同。 怕是没人会想到,就在不久之前,他曾遭遇过惊险无比的厮杀,而且还满载而归。 “好的。” 初夏没有多问,躬身告退。 片刻后,一脸脏兮兮的丁静就出现在孙恒的书房之中。 她微微躬身,柔声开口:“孙公子。” 孙恒坐在书桌之前,手拿一个不知是何材质的书卷正在细细观看,闻言只是点头,并未吭声。 丁静眨了眨眼,一脸乖巧的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孙恒才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侧首看向丁静。 他一开口,丁静就是脸色大变。 “你体内,修出法力了?” “公……公子。” 丁静干笑一声,垂首道:“您在说什么,静儿不明白。” “你明白的。” 孙恒轻轻一叹,负手从座位上站起,道:“一个月前,你突然不爱打扮起来,整日蓬头垢面,不修妆容,不就是为了隐藏自己身上的那股轻灵之气吗?” “公子!” 丁静面色僵硬,强自开口,道:“静儿只是想学学厨艺,帮黄大娘减轻一下负担,只不过学艺不精,所以……所以才经常把自己弄得那么脏。” 孙恒踱步来到她的身前,看了她半响,突然轻轻一笑,道:“你知道吗,你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就如当年你想以假的玄清妙法骗我,四年过去了,对于撒谎的本事,你依旧是没有一点长进。” “公子……” “你放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孙恒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你寄人篱下,而且自家还是被我所在的三河帮所灭,心有顾忌也是在所难免。” “……” 他踱步回到书桌之前,看着低着头,一声不吭打算死不承认的丁静,轻敲桌面。 良久,他才缓声开口,道:“丁静,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无恶意。” 丁静闻言一颤,怯生生的抬头看向孙恒,道:“孙公子大恩大德,静儿永不敢忘。” 孙恒摆了摆手,道:“这句话说说也就算了,我是不怎么相信的。” 他自己也曾对别人说过这种话。 但可惜,听他说这话的人,结果都一个个的死在他自己的手中! 而且,他从丁静的眼中,只看到过畏惧之色,可从没见到过亲近之意。 他推开窗扇,眺望渐渐黑暗的天色,道:“你应该知道,显阳观的风道人,其实是魔门余孽,如今已是被登仙司的仙长斩杀。” “嗯。” 丁静柔柔弱弱的点头:“此事静儿也知道了,天幸公子那天无恙!” 孙恒又道:“那你知不知道,风道人的真言诀,号称言出法随,在修法之人的诸多法术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丁静再次点头,道:“静儿父母也曾登山拜访过风道人,对此略有了解。” “嗯。” 孙恒点头,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书卷,道:“这就是真言诀!” “……” 丁静先是一愣,随后身躯就是猛然一颤,头颅一抬,双眸大睁,直勾勾的盯着孙恒手里的东西。 “真……真的?” 心情的激荡,让她吐字不清,眼眶中的渴求,更是宛如实质。 “是真的。” 孙恒表情淡然,把书卷放在桌上,轻轻展开一部分,似乎任由他人观看。 丁静下意识的想挪脚,却强行止住了脚步,眼望那书卷的表情,尽是挣扎。 “丁静,我希望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孙恒轻轻一叹,侧首看向对方,道:“你体内,是不是已经修出法力了?” “……” 丁静看向孙恒,又看了看那书卷,陡然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公子,静儿无意欺瞒您的,我……我只是害怕,害怕!” 她语声哽咽,身躯抽搐,泪水瞬间涌出眼眶,表情中尽是委屈害怕。 “起来吧!” 孙恒单手一伸,一股无形之力当即把丁静从地上托了起来。 相比起丁静的激动、哽咽。 他自己也是心头一松。 如若真的猜错了,孙恒怕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做的事,必须要修法之人才可。 而其他的修法之人,一个个高高在上,又怎么可能会为他做事? “真言诀我可以给你。” 孙恒拿起真言诀,正色看着丁静,道:“但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丁静闻言,顾不得哭泣,抬头急急开口:“什么事?公子您尽管说,静儿就是赴汤蹈火,也一定帮您做到!” “没那么严重!” 孙恒轻轻摆手,手一翻,一个莹莹光球,已是出现在他的掌心正中。 “此物被人施法,做下封印,只有你们修法之人才可破解,我需要你帮我把它打开。” “此外,我对你们修法之人的法力、法术也很感兴趣,到时候,我希望能够见识一下。” “当然……” 顿了顿,他面色微冷,道:“为了你我之间的交易不会出现差错,你需要服下一个东西!” 他手一挥,一个黑漆漆的药瓶,当即出现在桌案之上。 第169章 人在江湖(求订阅) 面对毒药的挟制、仙法的诱惑,看着面色淡漠的孙恒,丁静最终选择了妥协。 她的体内确实修炼出了法力。 以修法之人的说法,就是已经踏入练气的第一层的境界,入了修法的大门。 自此,就可以自身法力操纵天地灵气,施展种种神奇法术,有莫测之能! 在孙恒的见证下,丁静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学会了第一门法术。 燃火诀! “起!” 伴随着一声娇喝,天地间有股莫名气息汇聚而来,一抹火光悄然浮现在丁静掌心上方寸许之处。 火光不大,也就比烛火大上那么一圈,而且时不时的晃动两下,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至于杀伤力…… 估计能把普通人烫伤! 但饶是如此,丁静依旧是满脸兴奋,喜不自控。 孙恒对这门法术的威力不置可否,但这手段,几乎是无中生有,确实神奇。 只不过,只是这个简简单单的小法术,就把丁静体内的法力耗得七七八八。 她体内的法力之少,也就可想而知。 “好了!” 孙恒收起真言诀书卷,把一个光球拿出来,道:“破禁之法你也已经记住了,来试试吧。” “嗯。” 丁静点了点头,首次领会到仙法的神奇,她倒是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当下接过光球,双手捧在掌中,默运法力,依照真言诀上的 记载默默施法。 只不过眨眼功夫,那莹莹光球,光晕已是开始闪烁不定起来,甚至还有些许裂缝,悄然浮现。 不过…… “我不行了!” 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丁静就已经一脸虚脱,满头大汗的放下手臂,看着孙恒无奈道:“公子,静儿体内的法力实在太少,要想破开禁制,需得许久才能把上面的禁法消磨干净。” “没关系。” 孙恒面无表情的坐在对面,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诚然,现在整个三河帮,甚至是整个陈郡,也没了能让他畏惧之人。 只要他不自己闹事,外界的一应纷争,大可都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他只想老老实实的修炼,把自身内气修至圆满境界,打牢根基,再去寻那突破先天的契机。 时间,他有。 耐心,他也从来不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孙恒几乎未曾再出过院落,就算是帮众不少人前来邀他出门,也被他需要静养给推脱了出去。 有他监督,丁静也只能时时抱着那光球,一旦法力恢复,就消磨其上的禁止。 直到十日之后。 密室之中,两人端坐,此时,在丁静掌中的光球其上光晕已是微弱不可见。 内里的一个瓷瓶,早已清晰可见。 “啵……” 一声轻响,经由十日消磨,那禁制光罩,终于碎开。 即使身下蒲团有着静心之妙,孙恒依旧心潮起伏,手一伸,那瓷瓶已然落入掌中。 “哒……” 瓶盖被他轻轻拨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只是闻了闻药香,就让人精神一震。 轻轻一磕,一枚洁白如玉的丹丸已是滚入孙恒掌心,丹丸神异,外面竟然带着一圈轻轻滚动的乳白烟气,看上去美轮美奂。 “这是……” “清灵丹!” 此时的孙恒,早已不是对修法毫无所知之人。 甚至,他对关于修法之人的一切,了解远远强过面前的丁静。 尤其是风道人书房里的那些修法之人所些的游记见闻,更是让他眼界大开。 看清此丹,他的面色不禁一沉。 清灵丹是好东西,可祛除病痛、百毒,怕是千金也难换一枚。 但可惜,此丹最大的功效,是增益法力,对他一个习武之人,却是几乎毫无用处! 轻摇瓷瓶,里面还有七粒丹药。 看着手中的瓷瓶,孙恒呆了半响,随后闭上双眼,深呼几口气息,才算平复心境。 他突然想起,自己前番得来的东西,很有可能都是此类修法之物! 细想也知,风道人作为高高在上的修法之人,本就看不上武人。 他的珍藏,自是应该以修法之人能用上的为主。 “这两枚丹药给你。” 微微沉思,孙恒取出两枚清灵丹,递向丁静:“此丹名叫清灵丹,可增益法力。” “啊!” 看着递到眼前的丹药,丁静几乎是喜出望外,当下急急接过,双眼都眯成了月牙。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先不要急着谢我。” 孙恒面上毫无喜色,转身又取了两枚设了禁制的东西出来:“接下来的时间,你还有几样东西需要破开。” “啊!” 丁静一呆,面上的表情突然有些发苦。 相对于枯燥乏味的破禁,她对真言诀书卷上记载的种种法术更感兴趣。 “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孙恒直视丁静,道:“经常磨砺法力,你以后操纵起来,也会更加的得心应手。修习法术,也能更快的掌握。” 看着对方,孙恒的眼中竟有些许的羡慕之色浮现。 修法之人,为天地所钟。 一旦在体内修出法力,体质就会变的通透无暇,更有种种神奇的手段,远不是习武之人可以比拟。 而且,此女的机缘,也极其难得。 他轻轻叹气,道:“这虽是我要你做的事,但何尝不是你的机缘?” 摇了摇头,孙恒也无心继续修炼,起身独自出了密室。 舒展着筋骨,来到前厅,竟然看到满头大汗,犹如热锅上蚂蚁般在庭院来回踱步的任远。 “护法!” 看到孙恒出现在前院,任远当即快步迎了过来,面色焦急的开口:“帮主出事了!” “是吗?” 孙恒面色不变,淡然道:“余帮主已经那么多天没有出现,帮中猜测议论纷纷,出事了似乎也不意外。” “可……可猜测是猜测,真出事了,那可就是大事啊!” 任远双手来回搓动,一脸慌急:“这几日护法你也不露面,你不知道,帮里现在的情况可是乱的很!” “稍安勿躁。” 孙恒挥手,把不停躁动的任远压住,道:“不论帮里怎么变,都不管我们的事,到时候静待事情结束就好。” “护法你倒是看得开。” 任远满脸苦笑,伸手朝帮主府的方向一指,道:“可二夫人来叫你,你去不去?” “二夫人?” 孙恒眼一眯。 “孙大哥!” 门前,又是一个熟悉的呼声响起。 转首看去,却是二夫人身边的二丫正在两个护卫的陪同下,行入院落。 “玉珠。” “孙大哥!” 二丫看着孙恒,快步上前,急急开口,道:“二夫人叫你,你赶快跟我去一趟吧?” “那个……,玉珠姑娘。” 任远眼神转动,悄无声息的拦在孙恒身躯,笑道:“二夫人传呼,孙护法当然会过去。” “不过,这都快到饭点了,要不然吃过饭再去?” 与此同时,他的细微之声,也飘入孙恒的耳中。 “刚才内务堂的郑纶郑执事来了,他想请孙护法去迎宾楼用餐。” 郑纶身为内务堂执事,内务堂则是大夫人的私属之地,他这个时候要见自己,代表的自然不会是他自己。 而二夫人找自己,更是让二丫出面。 自己只是一个二流人物,如今竟也让双方争抢…… 孙恒立在当场,看着二丫、任远,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第170章 身不由己(求订阅) 迎宾楼。 门前迎来送往,热闹非凡。 只不过与往日不同,今日迎宾楼的门口,还立着四位身着三河帮服饰的彪形大汉。 他们一个个虎背熊腰,目若铜铃,往门前一战,就如四个门神,凶神恶煞之气扑面而来,当即就把普通的客人给远远拦住。 “护法,您准备选那边?” 长街之上,任远正自紧紧跟在孙恒身后,小声问道:“咱们既然来这里了,那二夫人那里就不必去了吧?两面讨好,可是不行的。” 他实在有些看不懂孙恒的做法,即答应了前来赴宴,又答应会去见过二夫人。 这不就是墙头草,两面倒吗?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当着孙恒的面说出来的。 “为什么一定要选一边?” 孙恒背负双手,腰挎长刀,不紧不慢的沿着长街而行,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 他眺望不远处的迎宾楼,道:“对我来说,帮主的位置到底由谁来坐,都一样!” 两方邀他,自然是为了余静石走后留下来的帮主之位。 两方代表着两位夫人,帮主的位置,自然是她们的儿子来争夺! 孙恒无意掺和进去,就如他所说,谁当帮主,对他来说都一样。 三河帮只不过是他暂时的栖身之地,不像其他人,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一整个天下。 他们一辈子,怕都没有想过脱离三河帮! “护法!” 任远却不赞同孙恒的想法,在后面苦着脸开口:“这可一点的不一样!” 他探头缩脑的四下环顾,小声道:“这可是从龙之功啊!现今帮中高手死伤惨重,还在的一流人物寥寥无几,您现在不管往哪里一站,可都是顶尖的高手。” 相比起他人,任远对孙恒的实力了解的更多。 他很清楚。 自家这位年轻的护法,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实则一身实力,怕都可以与陈郡新出炉的四大俊杰相提并论了。 堪比一流高手! 当然,他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就连他心目中曾经至高无上的帮主,都是被孙恒双拳所轰杀的! “以您的手段,只要功成,怕是一个副堂主之位落在身上,都不过分。” 看着孙恒不急不躁的表情,任远到是急的满头大汗:“这可都是权利啊!这么好的机会,一旦失去,可就再也难来了!” “那如果站错队了哪?” 前方,孙恒依旧是不紧不慢。 “站错队,也比不站队强!” 任远双眼一睁,道:“历来权利倾辄,站错队的自然要受罚,但没站队的,有哪个不是被分到边角旮旯、远离权利中心的?再说,护法以为不站队,别人就会放过咱们?” “而且,大夫人有内务堂、三大河道的支持,二夫人家的天雄少爷更是远在天边,怎么可能会输?” “原来你属意大夫人这一边。” 孙恒点头,又道:“不过东河道不是一直跟二夫人走的很近吗?” “东河道堂主去世,现今是副堂主苏洋管事,他似乎跟二夫人有些过节,站在了大夫人这一边。” 任远侧首,道:“护法,我觉的,这对您来说是个大好机会!要不然,换做他时,何年何月您才能更进一步?” “嗯。” 孙恒闻言点头,任远面色一喜,却不料孙恒紧接着一句话,又把他的喜意给压了下去。 “我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不过你要是站队的话,可以随意,不用管我。” “呃……” 任远面色一僵,在他后面喃喃开口:“这怎么能成?这怎么能成?” 虽说口中不成,但看他的表情,怕是真的打算去投靠大夫人那一脉的人。 “站在!” 说话间,两人已是来到迎宾楼门前。 正欲迈步入内,立在门前的四人已经大手一伸,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 不等孙恒开口,在他身后的任远已经怒道:“都不长眼睛吗,连执法堂的孙护法都不认识了?” “抱歉!” 当头的那位大汉面色冷然,道:“我们只知道没有请帖的人,今天不能入内!” “哦!” 孙恒面色不动,闻言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 “啊!” 任远一呆,急忙拉住孙恒:“别啊,孙护法,郑执事还在里面等着哪。” “你们四个,不长眼啊!” 与此同时,楼内也有一人急急奔来,朝着看门的四人大吼:“孙护法是我的客人,你们找死是不是?” 来人面色焦急,正是内务堂的郑纶。 “不敢!” 看门大汉面色齐齐一变,当即低头,散开道路:“我们也是听堂主的安排。” “堂主?” 孙恒朝着楼内某处望了一眼,道:“苏洋?他不是副堂主吗?” “哎,哎!” 郑纶一拉孙恒,强笑着开口:“老堂主已经不在了,苏堂主自然就接替了位置。” 他知道孙恒与苏洋有些过节,急忙接过话头,道:“咱们上楼,上楼!我在楼上准备了好酒好菜,我们兄弟许久没能聚聚了,这次一定要喝个够!” “任兄弟,一起请,请!” 三人迈步踏入迎宾楼,今日楼内宴请的大都是三河帮中人,六个堂口的人都有。 很现在,这里已经是大夫人拉拢人手之地。 看场中的气氛,人人都是满面红光、热闹喧嚣。看样子,他们也与任远一样,对大夫人信心十足。 “哗啦……” 单间木门滑开,一桌子精致酒菜当即入目,酒香扑鼻,热气蒸腾,让人食欲大开。 郑纶哈哈大笑,引着孙恒在座位上坐下,道:“孙兄弟来的正好,我这才刚刚让人把酒菜上齐,你倒是好口福啊!” 孙恒扫眼酒桌,道:“这么多酒菜,郑兄不是只叫了我一个人吧?” “孙兄弟猜的没错。” 郑纶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可惜,除了孙兄弟,其他人是一个也没来。这不,我都打算自个儿把这桌酒菜包圆了!” “来,来!” 他单手虚伸,指着正中的一个菜肴道:“这是迎宾楼的招牌菜,火灼肥牛,牛肉乃是精选的上等肥牛,一日只做三份,孙兄弟还没吃过吧?” “尝尝,尝尝!” 孙恒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油而不腻、稚嫩爽口,果然是上等的佳肴。 只不过…… 这菜里加了点料! 孙恒眼眸一冷,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三两口就把一片牛肉咽了下去。 随后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以前也来过迎宾楼,可惜从未点到过这道菜,今日倒是添了郑兄的光了。” “真那么好吃?” 任远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当即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伸手拿起一双筷子,就要伸过来。 “彭!” 身侧的一声闷响,让他身躯一颤,当即停下手上的动作。 “任远,我让你坐了吗?” “啊?” 任远一愣,再看孙恒满脸的冰冷,不得讪讪一笑,放下筷子,老老实实的起身站起,立在孙恒后头。 “呵呵……” 郑纶在对面坐定,笑道:“任兄弟也不是外人,孙兄弟太严厉了。” “手下人没有规矩,让郑兄见笑了。” 孙恒拿起筷子,不急不慢的扫荡起桌上的菜肴,倒也吃的津津有味。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正事:“郑兄,你这个时候叫我来,应该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吧?” “哎!” 郑纶轻叹一声,道:“你我兄弟,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现今帮中因为帮主出事,人心不定,上下一片混乱。所谓国不可一日无主,咱们三河帮也是如此,总要尽快选出新的帮主出来,好让帮中安定下来,不负混乱才可。” “郑兄言之有理。” 孙恒点头:“不知郑兄属意谁?” “自是天泽公子!” 郑纶面色一正,道:“余帮主之所以胜任帮主,还是因为娶了老帮主的独女,现今的大夫人才上的位。现今余帮主遇难,帮主之位,自然应该回到大夫人这一脉。” “可是,我听说天泽公子性子风流,爱美人爱没酒,独独对武艺权势不感兴趣,如今三十几许,才刚刚进阶内气境界。” 孙恒端起酒杯,往肚子里灌了一口,道:“如此品性,怕是难以胜任帮主之位吧?” “孙兄,那是以前!” 郑纶正色道:“自打帮主遇难之后,天泽公子已经与往日不同,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反之那余天雄,不过是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少年,由他做帮主,也太不像话了吧?” 他却没说,余天雄天资出众,虽然年轻,修为却不比那个哥哥差。 而且,他可是在欧阳家呆了几年的。 有着欧阳家的关系,做个帮主,就算是明义上的,以后怕也会有不少好处。 “郑兄。” 孙恒轻叹一声,道:“其实我对谁当帮主,并无异议。”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嘴角微微翘起。 “现在我倒是觉得,余天雄当帮主,更恰当一些。” “嗯?” 对面,郑纶面色一沉,双眼死死盯着孙恒看了半响,只把那任远看的双腿发软,胆战心惊,才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他起身站起,反身拉开木门,道:“如此,我叫其他几位朋友招呼孙兄弟。” 第171章 杀人(求订阅) “哗啦……” 隔间的木门拉开,四位面色冷肃之人,出现在任远眼眸之中。 四人中两人抱剑,一人持锏,一人赤手空拳。 他们何时出现在门前的,任远并不清楚,但四人的身份,他却是久有耳闻。 “虎林双剑尤家兄弟!” “铁锏震八方尹山!” “一串鞭雷虎!” 四个人,全都是二流高手,而且还是帮中鼎鼎有名的老牌高手! 他们不入一流,却也绝不会被一流高手小觑。 “郑……郑执事。” 任远双腿打颤,看着门外的四人依序入内,面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误会,都是误会啊!” 郑纶转身欲要离去的脚步在门边停下,折身看向孙恒,眼带遗憾的道:“孙恒,你身上有太多二夫人的印记,你不知道,有人根本就不想给你机会!是我专门为你设了这场宴席,为此,我可是欠了不少人情。”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可惜,本还想着相交一场,留你一条性命,你却不领情!” “倒是让郑兄费心了。” 孙恒冰冷一笑,起身从座位坐起,扫视全场,道:“我只想说,你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错误的决定?” 一串鞭雷虎身姿雄健,浑身筋肉高鼓,乃是罕见的硬功高手。 他冷哼一声,冰冷双目直视孙恒,眼中似有不屑:“就凭你,就算是错误,也用不着改正!” “彭!” 他双手握拳,轻轻一碰,场中当即有闷响传来。 “不知道你现在身上还剩几分力,我其实一直想领教领教,你的金身功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雷兄小心。” 郑纶在后方开口:“孙恒的刀很快,也很锋利,不要大意。” “我知道!” 雷虎闷声开口,同时身躯一抖,全身每一个骨节突然都传来爆响之声,一连串,响个不停。 他修炼的硬功名叫百骨锻体功,每次出手,浑身骨节就会爆响不停,因而得了一个一串鞭的名头。 响声如雷,沉闷、有力,只听那爆响,就可知承载响声的肉身该是多么的强悍。 “喝!” 爆响连绵,瞬息百记,雷虎也于响声达至巅峰之时,猛然前跨,一拳击出。 虽然口中不屑,而且知道孙恒吃了下药的酒菜,但他出手,依旧未留余力。 雷虎拳出如龙,拳锋四周劲气环绕,风声震荡,不大的隔间里,当即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菜盏、酒坛一一碎裂。 而直面拳锋的孙恒,却立在当场,不动不摇,似乎呆了一般,任人宰割。 眼见此景,场中几人,尤其是出拳的雷虎,眼中已经露出得胜之色。 只有任远,满脸的绝望。 “彭!” 一声闷响,宛如轰在的坚韧的皮布之上一般,势沉力大的拳锋落在孙恒胸膛正中,只觉劲力一沉,当即消散一空。 雷虎面色一变,双眸陡然大睁! 这不可能!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就觉头顶一暗,仿若天倾一般,一股恐怖威压陡然临身。 抬眼看去,只见一只泛着淡金光辉的手掌,正自平平罩向他的脑门。 “不!” 一声低吼,雷虎身躯疯狂颤动,但在那无边威压之下,却是丝毫动弹不得。 “彭!” 一声轻响,犹在挣扎的雷虎当即静滞,身躯一抖,体内无数爆响声连成一片,骨节尽数爆裂,身躯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一串鞭,雷虎,死! “雷虎!” 在孙恒出掌的那一刹那,场中其他人面色也是陡然一变。 铁锏震八方尹山与雷虎相交最好,一声低喝,举步挥锏,就朝着孙恒脑门砸去。 他手中重锏力大势沉,锏法走古拙雄浑之路,堂堂正正,力道惊人。 锏出,劲风呼啸,四周桌椅板凳当即碎裂,狂砸之势,更是让身处孙恒之后的任远生出避无可避之感。 可想而知,直面其锋的孙恒,又该是面对多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虎林双剑尤家兄弟彼此对视,也同时拔剑出鞘,双剑交叉,朝孙恒绞杀而来。 虎林有猛虎,威猛无俦。 尤家兄弟的双剑,也是至刚至阳。 但剑出,却快绝人寰,只见剑光一闪,双剑就如猛虎张开的巨口,后发先至,獠牙狰狞,迎面咬下! “铮……” 一声刀鸣。 孙恒拔刀,一道冷肃刀芒当即冲天而起,如长河倒卷,横扫虚空。 刀光纯白,纯粹的白芒,带给人的却不是温暖,而是冰冷至心底的寒意。 “叮……” 一声轻响,却有两柄长剑从中而断。 刀光一闪即回,返还鞘中。 而扑来的尤家兄弟,身处半空,胸腔处却陡然浮现一道裂痕,两人身体,就如他们手中的长剑一般,齐齐断成两截! 尤家兄弟,死! 此时,重锏也已砸至,孙恒左手一抬,大手只是随意一挥,就于当空绘出一道完美的曲线。 手掌与重锏一碰,尹山身躯一颤,只觉一股沛若难挡的巨力沿着重锏传来,摧枯拉朽一般,涌入他的体内。 “噗!” 大口一张,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笔直冲来的尹山已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身在半空,他体内五脏已经被巨力彻底碾碎,眼眶中血丝密布,怒目圆瞪,命丧当场。 铁锏震八方,死! “噗通!” 直到此时,尤家兄弟的断尸,才重重落地,鲜血混合着内脏,沿着木板四下横流,浓郁血腥气,甚至压下了那满屋酒香。 “咕噜……” 任远身躯贴着木质墙面,喉咙滚动,双眼呆滞的看着笔直挺立身前的孙恒,眸子里尽是茫然。 死了? 四个二流顶尖的高手,就这么死了? 他知道孙恒隐藏了一些实力,但他却没有想到,孙恒竟然会那么强! “你……你……” 相比他的惊讶与不可置信。 对面门前站在的郑纶则是两眼震惊,恐惧自心头浮现,让他脑海一片空白,指着孙恒却说不出话来。 “郑兄,我说了。” 孙恒迈步前行,来到他的身侧,淡声开口:“你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孙……孙兄弟……” 郑纶眼神收缩,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开口:“饶命,饶命啊!” “饶尼玛!” 一声低吼,身处墙根的任远已经猛扑而来,长刀一挺,直接把郑纶给扎了个透心凉。 郑纶虽然在内务堂地位不低,但实力却并不强,而且没什么厮杀经验。 此时心惊胆战之下,竟是连任远的一刀都未能躲过。 “噗!” 任远拔刀,鲜血喷溅而出,落了他一脸。 此时的他,倒是豪气大盛,伸手往脸上随意一抹,看着孙恒大声道:“护法,任远这条命今天就交给您了!您说,往哪里走?属下给您开路!” 随后往屋子里一片狼藉的地面扫眼一看,道:“可惜了酒菜,要不然还能壮壮胆!” “里面有毒。” 孙恒扫了他一眼,负手朝外行去。 “啊!” 任远一愣,随后干笑两声:“原来有毒啊!难怪……” “我呸,原来这家伙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该杀!” 而此时,单间里的厮杀,也早已惊动了迎宾楼的其他人。 混乱的脚步声响起,一群持刀握剑的汉子,已是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面泛杀机的盯着两人。 “孙恒!”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伴随着有序的脚步声,一身青衫的锁魂客苏洋缓步行上二楼。 “好得很!好得很啊!” 他扫眼场中战况,嘴角抽动,眼中恨意浮现:“看样子,邵安、邵刚他们两父子,都是死在你的手中!我儿……我儿怕也是受你牵连而死的!” “呵……” 孙恒轻呵一声,道:“多年前的事,苏堂主倒是念念不忘。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不错!” 苏洋点头,双手一伸,两根锁链已是滑落地面。 随后,冷肃之声,瞬间点燃战局。 “杀!” 第172章 独战酒楼(求订阅) 能在短短片刻功夫,就让尤家兄弟、尹山、雷虎四人相继丧命。 就算是苏洋,自问也未必能做到! 因而面对孙恒,他也没有自大的要与之单挑。 “杀!” 酒楼中,一群人齐声大吼,各舞刀剑,杀气腾腾的猛冲而来。 今日汇聚于此的,无一弱者,人人都是从江湖厮杀中走出来的。 此时举刀拔剑,各展功法,威势委实惊人。 一股股强悍气机,率先四面八方笼罩而来,让孙恒两人身周虚空,凝固如钢板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跃动的剑光,如天外流星,电闪而至。 狂暴的刀气,携开山裂石之威,当头劈至。 长枪如毒龙,疯狂旋转,红缨翻飞之中,攒射而来。 更有那奇形兵器,如拂尘、方便铲,甚至还有数枚铁莲子,趁机飞掷而来! ………… 人群中,有人施展轻功,高高跃起。 有人大步如飞,气势凶猛的提拳砸来。 还有那精通地躺刀法的,翻滚着身子,攻向孙恒的下三路。 “咯吱……咯吱……” 不远处楼梯响动不止,楼下、楼上的人,更是不停的朝着这边涌来,加入战局。 而在诸多的攻势之中,尤以苏洋手中的那两根锁链最为阴狠、毒辣。 锁链在木板上蜿蜒挪动,速度惊人,忽而猛地窜起,如张开獠牙的毒蛇,猛扑孙恒,凭空化作两道残影。 一群人张口闷喝,杀声震天,无穷杀机一涌而来,本还气势高昂的任远只觉身躯一沉,脑海里当场一片空白。 绝望之感,从他心头浮现。 首先撞在孙恒身上的,自是一流高手锁魂客苏洋的两根锁链。 “彭!” 一声闷响,苏洋面色陡然一变。 锁链撞击之处,一层淡淡的金光,把孙恒整个包裹在其中,金光凝固,锁链无功而返。 手腕一抖,两根玄铁锻造的锁链顺势而变,如长蛇一般,绕向孙恒身躯,把他死死缚在原地。 无数携带锐利杀机的黑影紧随其后,狂涌而来,把孙恒当即淹没。 “叮……” “咚……” “当啷……” 陡然间,无数响声,在迎宾楼二楼响起。 碰撞声不休,更有火星四下溅射,但等声音落地,场中陡然一静! 甚至,就连那呼吸之声,都停滞了下来。 却见场中,宝剑落地、重刀崩飞、长枪断裂,一应兵刃、暗器,无一建功! 只有那孙恒依旧面色不变的稳稳矗立,不动不摇,浑身金光如箔,包裹上下。 金光堪然,光晕流转下,面色冷漠立在场中的孙恒,就如一尊纯金铸就的神像。 神威浩瀚! 无边威压笼罩四方。 所有的攻势,落在那金光之上,就如蚊蝇叮咬山岩,一一跌落。 即使是苏洋钢牙紧咬,锁链绷紧,但在金光辉映之下,他的所作所为,也仿佛只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崩!” 一声脆响,场中众人身躯齐齐一颤。 “哗啦啦……” 紧缚周身的锁链随着孙恒晃身抖肩,一步踏出,尽数断裂,跌落地面。 “现在。” 孙恒扫眼身前众人,冷冷一笑,道:“该我了!” “嘶……” 身周,虚空中气流涌动,化作道道白线,被孙恒张口纳入肚腹。 肉眼可见,他的小腹微微鼓起。 下一刻! “吼!” 高昂、宏大的声音,当空炸裂。 虚空如平静无波的水面,此时突有巨石落下,陡然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涌动,瞬息间横扫四方,所过之处,虚空晃动不休,一应事物齐齐碎裂! 远远看来,迎宾楼二楼所在,似乎在这一刻,朝外掀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波动,远达百米! 哗啦啦…… 音波过处,迎宾楼窗扇碎裂,无数裂纹浮现墙面。 楼内,桌椅板凳、酒缸瓷器,当场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下横扫肆虐。 “啊……” “我的耳朵,我听不见了!” “啊……,我的眼,我的眼!” 二楼,直面狮吼功的众人,除了一部分当场昏厥,不知死活之外,其他人大都七窍流血、耳聋眼瞎,被震得不变方向,双手盲目的前伸,惊恐之色尽露。 就在这混乱之中,孙恒提步、拔刀! 一道锐利的刀光在场中一闪而逝,划过面目呆滞的苏洋身躯,把他从中一分为二! “彭!” 脚下一震,二楼楼面上,陡然钻出一道道阴冷剑光,剑光如跗骨之蛆,朝着满身金光的孙恒缠去。 与此同时,楼面碎裂,孙恒的身躯也失去支撑,朝一楼跌落。 蟾宫毒剑庞冰! 东河道的一流高手! “一起上!” 楼下不单单只有这一位一流高手,一声低喝,一根玉质洞箫,带着尖锐音波,从侧面而来,点向孙恒头颅大穴。 两根金环,破空而至,那足可撞碎山岩之力,夹杂着沉闷巨响,狠狠砸来。 更有一双莹莹玉手,悄然而至,无声无息,却劲有九重,落向孙恒背后要害! 加上蟾宫毒剑,一共四位一流高手! 这些人,每一位都是在江湖成名数十年的顶尖人物! 事到如今,整个陈郡,怕是已经没了有资格能让他们合力出手的对手! 除了孙恒! “兹拉……” 长剑划在金光之上,此剑锐利,只可惜此时也只能划出无数火星。 孙恒不顾四方攻势,大手一伸,直接抓住身前一人,云龙刀咆哮而出,刀光一闪,已是把蟾宫毒剑此剑手臂,当场斩下! 洞箫点至,重重撞在孙恒侧脑,音波入耳,让他头颅一沉,脑中微懵。 “彭!” 金环紧随其后携巨力砸至,让孙恒身躯后仰,当即连退两步。 脚下,是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啪!” 身后,那无声玉掌轻轻拍来,九重劲气,一拥而上。 孙恒的护体金光,在多番攻势之下,终于泛起涟漪,掌劲撞上肌肤。 但还未等几人高兴,孙恒已是浑然未绝般,右脚点地,左腿如毒龙出洞,朝后猛甩。 腿影一闪,如劈天巨斧,瞬间落在一个柔软的躯体之上。 “彭!” 一声闷响,巨力涌来,那人已是大横着撞飞十几米,撞破酒楼墙壁,直接跌飞外面长街之上。 金环再次砸来,孙恒不闪不避,握拳猛砸! “当……” 金环坠地。 玉箫点至,正中孙恒后脑勺。 劲气狂涌,那处金光晃动,长发四散,内里头皮竟是丝毫不伤。 不好! 来人暗叫不妙,就欲闪身后退,却不妨孙恒手中的云龙刀比他的动作更快。 “噗!” 长刀后刺,直接把此人串了个透心凉。 “杀啊!” 四方,吼声依旧,三楼、一楼剩下的诸多武人,齐齐大喊着再次涌来。 只不过,相比不久之前,这次的吼声,气势则要弱上太多! 甚至,有些人已经面露怯意,脚下畏缩。 直面众人的围观,孙恒手提宝刀,对一应攻势不闪不避,只是脚步前踏,在人群中长刀劈砍。 但见刀影一闪,必有一人丧命! 场中那单单一人,直面数十好手的围攻,竟是一步不退,反倒压着众人一点点的挪出酒楼。 “噗!” 刀光一闪,一人被笔直从中刨成两半。 鲜血溅射之中,孙恒已经面无表情的从迎宾楼踏入长街之上。 此时,街道上早已围了不下百人的队伍。 但他们的对手。 浑身金光耀目,手中宝刀染血。 提步前行,竟是无一合之敌! 第173章 金页(求订阅) 在陈郡,百胜鞭沈家有着一处单独的宅院,乃是当初沈蝶兰嫁入余家的嫁妆。 如今,此处成了沈蝶兰的暂居之地。 至于她原来那装扮精美的院落,因离大夫人太近,早已舍弃。 一段时间未见,沈蝶兰显得有些憔悴,俏眉紧皱,似有无尽烦恼忧伤。 在一身素白的孝服衬托下,尤能惹人生怜。 房间里并无他人,只有二丫立在沈蝶兰的身侧,双眸炯炯的盯着孙恒。 但孙恒很清楚,这个庄园的防御力,绝非显露出来的那么简单! 就如此时,虽然周遭无人。 但一股股隐秘的气息,却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他自己。 片刻沉默之后。 沈蝶兰抬眼看向堂中的孙恒,语气轻柔的开口:“听说你去迎宾楼的时候,我本以为你不会来了。想不到,你不仅来了,还给我带了那么大一份礼。” 直面一身孝服的沈蝶兰,实则孙恒心中也有些不自在。 毕竟,余静石就是被他所杀。 这身衣服,也是因他而穿。 不过事到如今,置身之外已无可能,倒不如挺身而出,主动把握局势。 以他的实力,足以改变现今三河帮的情况! “二夫人与我有恩,于情于理,我也该来的。” 他微微拱手,道:“不知二夫人接下来有何打算?孙恒可能助你一臂之力。” “锁魂客苏洋、玉箫生、蟾宫毒剑……,还有在场的那么多内气高手,被你击杀近半。” 沈蝶兰斜靠着软椅,并未说自己以后的打算,反而是继续眼带惊叹的看着孙恒:“你的金身功,怕是不弱于当年的托天力士了吧?” 硬功虽然难练,但一旦有成,面对弱者,却几乎可以碾压式的占据上风。 当年雁浮派的托天力士冯子午,就曾身披玄铁重甲、单人双锤,独斗百人,最终杀至对手崩溃,与今日孙恒的表现,倒是相差无几。 孙恒闻言点头,道:“属下与硬功一道有些天赋,侥幸有所得。现今,如不是内气圆满境界的高手,想要打破属下的防御,确实不易。” 就算是内气圆满的高手,也需手中拿着罕见的神兵利器才行! “二十岁出头的内气顶尖高手!” 沈蝶兰眼带迷茫,口中喃喃,似乎直到现在心中依旧有些不怎么相信。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笑一声,道:“如此天赋,孙恒你日后定能把金身功修至那第七层圆满的境界。甚至,进阶先天之境!” 孙恒立在当场,没有吭声。 “玉珠。” 沈蝶兰转首,朝着身侧盯着孙恒几乎愣神的二丫开口:“去,把那两件东西给我拿来。” “是!” 二丫眨眼回神,闻言躬身,再次看了孙恒一眼,转首去了后面。 片刻后,她再次出现,手上已是托着两样东西。 两件东西都不大,但她面上的表情却显得很吃力,额头更是有汗珠滚动。 “彭!” 东西落在沈蝶兰一旁的桌案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知其重量之重。 “这是托天力士冯子午留下来的东西,一件异宝重玄珠。” 沈蝶兰伸手从桌案上拿出一枚鸟蛋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随手把玩着道:“这东西平常轻若无物,但一旦输入内气,就可越来越重,似乎无有止境。” “嗯,此物其实是修法之人用的东西,适合炼制那神奇的法器,落在我们习武之人手中,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 “不过它的价值,依旧不菲!” 她屈指轻弹,那黑色的珠子已是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孙恒飙射而来。 “啪!” 孙恒伸手接过,果不其然,刚才在沈蝶兰手中还显得轻飘飘的珠子,此时已是不下数十斤重。 不过,它的重量在一点点的减轻。 相信用不了盏茶功夫,就会再次恢复原样。 “至于这一样。” 腾手拿起桌案上的另一件东西,就算是沈蝶兰也不得不显出发力之状。 此物似乎是一块金箔,但足有半指厚,堪比两张并合在一起的书页般大。 一手托起这个金色的巨大书页,沈蝶兰一手轻轻再上抚摸,道:“这个东西不知是何材质,其重无比,难以损毁,上面记载的就是完整的金身功了。” 说完,她手一推,此物就已经带着股沉闷风声,朝着孙恒投去。 “呼……” 孙恒单手虚伸,轻轻接过,心中也是略显激动。 他虽然已经把金身功修炼到第七层,但第七层与其他几层不同,并无初入、圆满之分。 似乎一旦进阶第七层,此功就已至大成,前路尽无。 但这有些不合情理! 明明前面六层的功法扎实牢靠、描述详尽,无有不至,就算第七层是极限,也不该如此了了才对。 至少,也该有一些稳固、修炼之法,要不然岂不是有虎头蛇尾之嫌? 因而,他曾怀疑自己手中的金身功,第七层的具体修炼之法,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 他并不怀疑是余静石做的手脚。 这毫无意义! 倒是很有可能,是冯子午一开始就没有给余静石完整的金身功修炼之法。 现如今,金身功的原版秘籍落入掌中,恰是可以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金色的书页入手,微微一沉,孙恒就急忙低头看去。 此物诚如沈蝶兰所说,虽然不大,却沉重无比,金色书页之上,凸显着密密麻麻数千言的文字。 扫目一望,尽是熟悉的文字,孙恒定神,直接把目光投向文字的末尾。 身躯一僵,他的眼眸里当即有失望之色浮现。 对照无误! 冯子午并没有骗余静石。 自己手里的金身功,与原版确实一致。 把金色书页翻转过来,这一面记载的都是各种配合炼体所用的药物,还有突破境界关隘的诀窍。 如若孙恒现在真的是处于金身功第六层,倒是能给他帮上不小的忙。 不过现在吗…… 心中一叹,孙恒握住金页,朝着沈蝶兰躬身拱手:“夫人大恩,孙恒谨记在心。” “这是你应得的。” 沈蝶兰展颜一笑,就连眉梢间的哀愁都散去少许。 “我最近心情不好,杂事都是父亲与秋水妹子帮我张罗,等下你跟着二丫去他们那里一趟吧。” “是!” 孙恒点头应是。 ………… 沈蝶兰所说的父亲,自然不会是余静石的父亲,而是她的亲生父亲,百胜鞭沈望。 沈望年岁其实与余静石差不多,不过面相要比他老的太多,满头白发,面带沧桑。 如不是一双眸子时不时的还会冒出些许精光,怕是无人会想到,这位老先生,实则是一位一流高手! 至于孟秋水,坐在一侧,莹莹美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孙恒,目光大胆,丝毫没有平常女子的羞涩之意。 除了两人之外,屋内还有一男一女端坐。 女子五官美艳,气质却是冰冷刺骨,看向孙恒的眼神,也是如他人一般,透着浓浓的好奇。 此女自是阮家的冷剑客,阮元香! 阮元香代表着帮中的传武堂,下有玄甲卫士、百战精锐,只不过,经由魔门之劫,传武堂征战在前,死伤惨重,强者已是寥寥无几。 男子面白无须,气质稳重,中年文士打扮,却是孙恒的顶头上司,现今的执法堂堂主司空荆! 他也是场中唯一一位内气圆满的高手! 第174章 规矩(求订阅) “想不到啊!” 司空荆看着孙恒呆了片刻,才悠然长叹:“斩风狂刀以刀法惊人,却不想,你真正的强处,却是一身的硬功。” 孙恒立在场中,朝着对方笑道:“在下也是最近才有所进益,一直藏拙,还望堂主海涵。” “算了,算了!” 司空荆笑着摇头,道:“与得到一员大将相比,些许偷懒耍滑,又算的了什么。” “孙恒,有时间,我要试一试你的金身功!” 对面,阮元香直直盯着孙恒,眸子里战意浓郁,似有不服之意。 “好啊!” 孙恒自也无所谓,点头道:“等事情了解,在下随时奉陪。对了,在下这段时日一直闭关,不知道帮中情形,到底如何了?” 说起正事,其他人脸色都是一凝,看向孙恒的惊讶眼神也一一收回。 “帮主出事的太过突然,未曾提前立下接替之人。” 司空荆眯眼开口:“这种情况,按咱们帮里的规矩,新帮主当有六堂与宿老共同推举。此外,在举荐行不通的时候,也可让候选者比武较技,胜者登位。” 三河帮毕竟传承百年,多次继任帮主,早就有了相对完善的规矩。 要不然大夫人那边高手比这边多上不少,不也是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需要挣个名正言顺,才可服众? 如若是像今日孙恒这般厮杀,怕是就算最后选出帮主,手下也没人了。 当然,此事说到底,最终还是力强者胜!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让双方的争斗,显的没有那么的野蛮粗暴,对帮中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免得外人渔翁得利而已。 “六堂之中,三河道与内务堂都站在大夫人那一边。” 阮元香接口,道:“不过,几位宿老这些年一直与大夫人不和,倒是站在咱们这一边。” “三比四。” 百胜鞭沈望轻轻一叹,道:“天雄还没回来,他们肯定会趁机要求六堂举荐,让天泽登位。” “东河道的苏洋已经死了,岂不是说这一堂就空了下来。” 孙恒在一侧坐定,道:“如此以来,就是三比三了。天雄少爷武力如何?” “天雄武学天分极高,欧阳府更是高手众多,他得诸多高手指点,虽然才刚刚进阶内气,实则已是不弱。” 孟秋水作为南陵商会孟家七房的独女,交游广阔,就算是欧阳府也去过,相对了解数年未曾归家的余天雄。 此时轻笑着接口:“至少,绝对比那位不学无术的余天泽强!” “孟小姐,这次多亏你出手相助,兰儿那里,我先代她谢过了。” 沈望朝着孟秋水微微拱手。 前番时日,沈蝶兰搬家至此,可是受了不少阻拦,还是孟秋水出手相助,才算顺利出了那院落。 患难见真情,此时愿意站在沈蝶兰身边的,自是值得信赖之人。 “沈伯父客气了。” 孟秋水正色一礼,道:“我与沈姐姐情同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口中真情流露,心中的情绪实则有些古怪,就连她自己都不甚明白。 对于沈蝶兰,她们的交情确实不错。 但孟秋水首次听闻余静石遇难,沈蝶兰陷入窘境之时,心中竟是没有同情,反而有些窃喜。 就仿佛,在心中报复前些年自己对她婚姻、家庭完美的妒忌! 现今沈蝶兰落难,孟秋水出面相帮,也说不清到底是出于友谊,还是为了炫耀。 或者,两者兼且有之! “还是不妥。” 司空荆叹气摇头:“阮副帮主重伤昏迷,只有阮小姐出面,他们大可不认可传法堂的意见。” “而且,他们那边高手也多,强行逼迫之下,咱们也无法可想。” “高手多?” 孙恒眼眸微挑,道:“据我所知,三河道之中,只有北河道的周堂主身体无恙,内务堂的祁堂主,也被阴煞之气缠身,实力虚弱。” “论起高手来,怕也不多吧?” 前番魔门之劫,三河帮可谓是损失惨重,曾经内气圆满境界的,有六位堂主加三位长老九人。 现今,完好无损的只剩下两位。 司空荆加上孙恒,单论顶尖的高手,二夫人这边其实还占有一点优势! 而且,孙恒的硬功,最是擅长厮杀、群斗! “帮里最近几日,新招了几位客卿长老。” 阮元香面色冰冷的开口:“其中两位,都是内气圆满境界的高手!” 司空荆在一旁叹气,道:“大夫人执掌内务堂,手里面有的是钱,足可以招揽更多的高手。” “我们孟家虽然名声不小,但我在家里却不怎么能说得上话。” 孟秋水在对面双手一摊,道:“我能请来麻老,已是尽了全力。” 如无意外,她口中的麻老,应该也是一位内气圆满的高手。 “这是我们三河帮的家事。” 孙恒双眼微眯,缓声道:“外人似乎不宜插手,刚刚加入的客卿,同样也没资格参与帮主竞选之事。” “话虽如此。” 司空荆眉头拧紧,道:“但他们有这个身份,强行出头,咱们也不能一直不应。天雄少爷至少还需十日才能返回陈郡,再此期间,怕是他们已经逼着咱们定下帮主之位了。” 顿了顿,他干咳一声,继续开口:“孙恒,你大概并不知道,欧阳家家大业大,这一代有几十位公子、小姐,天雄少爷伴读的,只是其中并不怎么起眼的一位。所以,目前来看,咱们最好还是不要指望欧阳家能帮着开口说话了。” “无妨!” 孙恒摆手,起身站起:“既然要按规矩办事,那就都老老实实的按规矩来。” “如今六堂元气大伤,各位堂主大都遇难,六堂举荐就是空谈。” “一切,都待天雄少爷回来,与余天泽一战即可。” 他语声轻缓,话音不疾不徐,但身上的气势,却带着股不可违背之意。 似乎,在他说来,此事就该这么办! 他的话,就是定论! 不接受反驳! 那强大的气场,竟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无法生出抵抗之意。 “这个……” 终于,沈望略带迟疑的开口:“我怕,他们不会同意啊?” 同意才怪! 孟秋水在心中翻了翻白眼,不过被孙恒气势所迫,她竟然也忘了反驳。 “没关系。” 孙恒侧首,淡然一笑:“我去说服他们。” “嗯?” 孟秋水眉头一挑,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孙恒。 随后,她陡然起身,高挑身姿竟是不比孙恒矮上多少。 “好啊!我带你过去如何?” “孙恒,不要冲动!” 司空荆急急站起,朝着孙恒连连摆手:“你刚刚杀了苏洋几人,这个时候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堂主不必担心。” 孙恒轻笑,单手轻轻一压,一股无形之力,当即落在司空荆肩头,一触即分。 “帮中新招揽的高手,我自然是要去见一见的。顺便,告诉一下他们帮里的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加入了我们三河帮,自然要守帮里的规矩。” 他转身,朝着孟秋水示意,迈步朝屋外行去。 孟秋水美眸闪动,急忙跟上。 后方,司空荆侧首看向自己的肩头,眼中精光外露。 就在刚刚,他竟然差点被孙恒给强行按下去! ………… 街道之上,一男一女并列前行。 女子身姿高挑,曲线优美,容颜精致,绣花彩裙轻轻舞动,走动间自有一股灵动之意。 男子相貌平平,身材高大健硕,一身素色常服,腰挎长刀,看似平平无奇。 但两人并列,众人首先想着去认真打量的,却偏偏是他! 这一男一女,自是孙恒和孟秋水。 “孙恒。” 孟秋水背负双手,立于孙恒身侧,这种姿态,更能凸显她胸部的饱满。 “你天分惊人,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武学修炼到了你这种境界,再进一步,已是千难万难。” “嗯。” 孙恒默默点头。 “所以,你如果想再进一步,需要机缘!” 孟秋水俏面微微一红,不过依旧正色开口:“我孟家行商百年,通达三府之地,甚至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修法之人,也能攀上关系。” “如若你愿入我孟家的话,我可以保证,给你我所能给的一切!不说能保证你进阶先天,但让你名震数郡之地,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却是绝不在话下!” “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不能负我!” “哒……” 孙恒脚步一顿,侧首朝着孟秋水看去,眼神古怪。 “你……话里的意思,不会是想让我入赘你家吧?” “你如果不愿意入赘的话,也可以!” 孟秋水面颊通红,但依旧头颅高昂,认真的盯着孙恒开口:“以你的实力,就算正式娶我入门也够资格。不过你出身低贱,最好还是依附于孟家,以后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 孙恒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前行。 “喂!” 孟秋水一呆,急忙快步跟上,急道:“你什么意思啊?答不答应,总要说一声吧?” 孙恒顿步,面色淡然的看向孟秋水,道:“我觉的,两个人结合,还是有些感情的为好。” 孟秋水闻言一愣,眼神复杂的看着孙恒半响,随后嘴角一撇。 “幼稚!” 第175章 讲道理(求订阅!) “就是这里了。” 在一处庄园之前停下,孟秋水朝前一指,面色已是一脸的凝重:“烈火夫人吴曼筠,人如其名,性子刚烈如火,一言不对就可能与人大打出手,你真的有把握‘说服’她?” 孙恒虽强,但年纪太小,江湖厮杀经验未必足够,对于他能否压倒内气圆满境界的高手,孟秋水心里也是没底。 至于说服对方…… 她可绝不相信是真的跟人用嘴皮子讲道理说服! “天大地大,规矩最大!” 孙恒迈步,面色不变的迎着大门行去:“我相信她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说完朝守在门前,一脸警惕盯着两人的护院拱手,道:“执法堂孙恒,前来拜访烈火夫人。” “孙恒?” 领头的护院似乎听过孙恒的名字,闻言面颊一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低着头不敢看向两人,声音更是带着股紧张感的开口:“那……两位稍等,我去里面禀报。” 说完猛然转身,急急推门朝院内奔去,看他踉跄的脚步,让人不得不担心他会不会跌倒在地。 至于守门的另外三人,则是脸色发青,下意识的把大门的位置让开。 似乎,他们唯恐自己拦住了孙恒去路一般。 孟秋水美眸转动,似笑非笑的看向孙恒,道:“看样子,你在迎宾楼闯出来的名声,已经传到这里来了。倒是挺快!” 孙恒点头,没有接口。 孟秋水撇了撇嘴,扭头看向一旁。 没过多久,护院就已急急赶来,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位管家打扮的老者。 “孙护法,里面请!” 管家躬身一礼,单手虚迎:“夫人在后院等您。” “嗯。” 孙恒点头,跟在对方身后,行入院落。 庄园不小,装扮的也十分用心,但很多地方能够明显看得出,是最近翻新的。 “看样子,大夫人为了招揽高手,花了不少心思。” 孟秋水朝着两侧指指点点:“这处庄园肯定被人破坏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翻新重建,可是不少费力。” “这位小姐慧眼。” 管家在前低着头道:“这处宅子七日前还是一片荒废的状态,前日才收拾利落。” “两位这边请!” 他在前引路,三人沿着精致回廊转了几圈,就步入了后院。 踏出拱形门,倒是有一种柳暗花明之感。 后院内,鲜花绽放、溪水流淌、游鱼摆动,远处的竹亭上,更有风铃脆响。 在那精致的竹亭之中,正有两人负手而立,朝着这边遥遥看来。 一男一女,气质俱都不凡! 男子面带沧桑,一双眸子幽深不可见地,腰间的长剑在孙恒出现的一刹那,就已开始传出细微轻响。 女子面容精致,一身火红长裙,浑身上下都带着股蓬勃朝气。 但眼角的鱼尾纹、眼眸里的浑黄之色,都证明了她的年纪依然不小。 看到两人,孟秋水面色不禁一变,侧首朝着孙恒小声道:“飞花剑客纪渔,他也在,你小心点。” 这是另外一位内气圆满境界的高手了! “斩风狂刀孙恒?” 烈火夫人并非陈郡中人,对孙恒了解不多,但只是今日传到她耳边的消息,就已是让她心中震动。 堪比内气圆满的硬功高手! 整个东阳府也没有几位! 而且,他还那么年轻! “孙恒见过夫人。” 相隔数丈,孙恒朝着两人遥遥拱手:“见过纪前辈。” “得知帮中多了两位高手相助,在下心中欣喜,因而前来拜见,来的仓促,夫人勿怪!” “嗯。” 孙恒的态度,让烈火夫人面上的冷色微微一缓,道:“你很不错,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江湖之中,青年才俊层出不穷,能够走到最后的,却寥寥无几!” “有时候,正确的选择,比天分更为重要!” 她双目直直盯着孙恒,道:“如今,就是你该做出正确选择的时候。” “多谢夫人教诲。” 孙恒再次一礼,道:“不过以在下之见,鄙帮帮主之位,只有天雄少爷继任,才最恰当,不知两位以为然否?” “此言差矣。” 飞花剑客纪渔轻轻摇头,道:“余帮主之所以能够登上帮主之位,乃是因为娶了老帮主的独女、现今的大夫人。如今余帮主遇难,帮主之位,自然要返还大夫人手中,由她的子女接替,这才符合道理。” “不然!” 孙恒摇头:“我帮帮主之位虽有子承父业的惯例,但一开始帮主之位,也非老帮主那一脉。” “如今三河帮经由魔门妖人为祸,损失惨重,高手凋零,如若还想在陈郡站稳脚跟,必须要有一个雄才大略之人带领才可。” “天泽公子贪杯好色,不精武艺,这等人做了帮主的位置,岂不是要三河帮彻底没落?” “呵呵……” 烈火夫人冷笑:“余天泽不够资格,那个才十二岁的小屁孩余天雄就行?” “天雄少爷年岁虽小,但习武天赋惊人,而且性子坚韧,四年陪侍更是让他比同龄人明白的更多,绝非可以以普通的少年相提并论。” 孙恒挺直身躯,道:“况且,天雄少爷有着欧阳府的关系。有他坐镇,可保三河帮不遭他人刁难!等到过上几年,帮中元气恢复,甚至还可借助欧阳府之力,让我们三河帮不在困居这小小的陈郡,放眼四方。” “说的倒是好听!” 烈火夫人一脸不屑:“那小子不过是在欧阳府侍候人的一个小小下人,谁会给他面子?你也不必多说,我与纪渔注意已定,这几日就会协助大夫人召开六堂举荐大会,选举帮主人选!” “至于你……” 她冷眼看向孙恒,道:“你天赋不错,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自误!现今转入大夫人门下,或许还能撇过你前不久犯下的错误!” “呵……” 孙恒闻言,轻笑摇头:“看样子,两位是不同意在下的看法了。” “然!” 纪渔点头。 “既然不同意在下的看法,那我们就讲讲规矩。” 孙恒缓步朝前迈动,道:“两位都是刚刚加入我们三河帮的,大概还不清楚客卿长老是什么意思?” “所谓客,客人是也!” “客人,就是外人,插手主家之事,就是逾越!我们三河帮从来不欢迎这种客人!” “彭!” 掌风撞入后院的池塘,激起丈许高的水浪,数条金鳞鱼当即翻身挺直漂浮水面。 烈火夫人怒气上涌,盯着孙恒,咬牙道:“小辈,你好大的胆子!” 飞花剑客纪渔也是冷声开口:“孙恒,我们是大夫人邀请来的,你一个小小的护法,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这个道理。” 孙恒冷声道:“既然做客人,就要有个客人的自觉!要不然,别怪主家赶人!” “赶人?” 烈火夫人双眉一挑,怒道:“好得很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个赶人法?” “不要以为硬功不错,就可目中无人!我告诉你,死在老娘手下的硬功高手,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好啊!” 孙恒脚下一顿,看向烈火夫人:“正要请教夫人高招。” 他微微躬身,朝前踏步,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把前方的竹亭尽数笼罩。 气场之下,风声一顿,铃声静滞,直面其锋的烈火夫人和飞花剑客心头就是猛然一沉。 他们却是没有想到,孙恒竟然翻脸翻的那么快? 而且,他竟敢真的当着两人的面动手! 只不过,他们看向孙恒的眼神,却带着股讥讽。 硬功高手,面对弱者自然大占上风,但同境界比斗,却占不了什么便宜! 就连孟秋水,面色也是一变,心生忧虑。 下一刻。 “彭!” 一声闷响,孙恒脚下的地面陡然一沉,赫然爆发出一圈环形气浪,烟尘朝四面扩散。 气浪奔涌之中,内里的身形则陡然消失不见。 十丈之地,转瞬即至! 恐怖的力道,在孙恒体内涌动,沿着筋肉流转,经由全身,化作斩风一刀。 斩! 清风在刀下破碎,一道细微的涟漪,在长刀之前浮现,斩落远方。 一刀,两刀…… 无数刀! 对肉身的完美掌控,让孙恒即使进阶第七层金身功,体型依旧不显臃肿。 而强悍的力量,也不只是让他的肉身不惧刀剑。 同样,也能够支撑着他爆发出让人惊恐的速度! 一道道刀光,如同寒冬瑞雪,普已出现,就已把十丈之外的竹亭给尽数淹没。 刀光之下,一切皆不可见! “轰……” 一声巨响,庭院正中虚空震爆,原地的那座竹亭,彻底消失不见。 第176章 雷果与指印(求订阅) 疾如狂风,密如急雨的刀光,瞬息而至。 烈火夫人和飞花剑客不仅没有想到孙恒会真的动手,而且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是朝着他们两人一起动的手! 好胆! 怒意勃发,烈火夫人下意识就要怒吼。 但在眼前这狂暴刀光之下,吼声未出,她的心中却已生出无边惊惧之意! 危险! 警兆在心头疯狂跳动。 让她明白,即使自己是内气圆满的高手,在这刀光之下,也很可能会死! “喝!” 一声闷喝,炎阳真气瞬间灌注全身。 烈火夫人双掌一抬,四周的光热,似乎都汇聚于她的掌中,极致的温度,让四周虚空都显出波折之感。 三阳开泰! 她虽是女子,内功、掌法,却是至刚至阳,双掌一动,迎着那刀光就轰了出去。 无量热气于瞬间释放,让四周的虚空仿佛都为之一涨! 在她身旁,飞花剑客纪渔面色凝重,心中对孙恒的那股小觑,早已消散一空。 “铮……” 飞花宝剑堪然出鞘,剑声优雅,在这刀光之下竟也清晰可闻。 瞬息间,长剑在手。 当空一舞,漫天飞花! 无数剑影,如秋风吹过山林,飞花荡漾,层层叠叠涌现,把两人所处位置死死包裹。 面对迎面袭来的刀光,即使己方有这两人,纪渔竟也下意识的不敢与之相抗,而是选择了保守的防御之策。 “轰……” 狂风乱舞般的刀光瞬息斩落,如银河坠地,悍然之威、沛若难挡! 炎阳真气一触即溃,溅射如流光,劲气落地,宛如岩浆一般,当即焚烧一片。 而那漫天飞花,也只是微微一滞,就彻底爆散开来,化作剑气四下飙射。 混乱之中,两道身影疯狂暴退,一人疾如奔雷,一人轻如柳絮,却同样快速绝伦。 “唰!” 寒光乍现,七道寒芒一闪而逝。 疯狂暴退的两人身躯一僵,随后如重物袭身一般,口喷鲜血,笔直朝后退去。 “彭!” 响声,此时才强强传来。 后院那精致竹亭,在三人劲气碰撞之下,早已消失不见。甚至就连那大地,都如被巨兽啃食了一般,留下一个不小的凹陷。 凹陷正中,孙恒持刀而立,面色淡然。 远处,一男一女贴着墙壁站立,面色惨白,嘴角更是有血迹浮现。 瞬息之间,胜负已分! 两位客卿长老,败! “铮!” 长刀回鞘,孙恒缓步踏出凹陷,朝着远处两人迈步。 “两位,做客人就要有做客人的自觉。” 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孙恒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站定,气场威压笼罩过去,道:“三河帮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两位愿意加入,我们自然欢迎。但,要注意一下身份!” “孙护法。” 纪渔手腕轻颤,面上抖了抖才把双手抬起,持剑朝孙恒微微躬身:“我们明白,明白。客卿长老,不过问帮中事物,自然也不会插手帮主之位的竞争。” “嗯。” 孙恒点头,侧首看向烈火夫人:“夫人的意思哪?” 烈火夫人面颊扭曲,眼中怒火来回晃动,不过最终还是狠狠低哼一声,把头低了下去。 “在下身上有伤,最近这段日子会闭门谢客,不见外人,孙护法满意了吧?” “好!” 孙恒面上冷意一收,展颜笑道:“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后共事,我再给两位赔礼。” 身上压力一松,纪渔当即咧嘴一笑,道:“孙护法客气了,客气了。” 后方,孟秋水盯着孙恒的背影美眸闪烁,俏面微红。 孙恒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谁又能想到,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子,竟然有如此神威! 两位名震一方的内气顶尖高手,在他面前,竟也要俯首做小,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此人物,如此豪杰! 这才是自己心中所中意的人啊! 轻松说服了两人,孙恒在孟秋水奇怪的眼神下返回长街。 一路上,孟秋水一声不吭,倒是让孙恒有些诧异。 不过,他也乐得如此。 ………… 傍晚时分,孙恒的小院,密室之中。 丁静怯生生的托着一枚表皮呈褐色如橘子般大小的果子放在孙恒面前,当做邀功。 “这么快?” 孙恒一脸的诧异,上一个封印她足足用了十日,这次竟然不足一日就打开了。 “公子,以前慢,是因为静儿法力低微,而且不熟悉破禁之法。” 丁静解释道:“现今我服用了一枚清灵丹,法力增长了不少,而且破禁也找到了诀窍,不必蛮来,所以才会那么快。” “哦!” 孙恒恍然:“辛苦了,接下来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休息几天。” 剩下的东西,几乎都不是他能用得上的,因而也就不着急了。 伸手拿起那褐色的果子,孙恒细细端详。 这枚果子沉甸甸的,这么大一点,怕是有个两三斤重。 表皮满是褐色的褶皱,褶皱所形成的纹路,有点像树径状的图形。 这种图形,让孙恒想起某些被雷劈过留下的东西。 “雷果!” 眯着眼,孙恒的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这种果子,在风道人书房里的游记中有着记载,极其罕见,想不到他自己就收藏了一枚。 “雷果?” 丁静眼带好奇的开口:“公子,何为雷果?它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雷果,是一种生于常年雷霆环绕之地,一种奇特树木结出的果子。” 孙恒忆起书上的记载,缓声开口,道:“那种树木,可吸引雷电之力蕴于己身,常人、猛兽不可触碰,否则必招雷电袭身而死。” “这种树,生长缓慢,三十年破土,三百年成型,生长千年也不过四五人高。千年之后,此树不再生长,吸纳的雷电之力多了,就会结出这种果子。” “这么神奇?” 丁静双目亮起,死死盯着孙恒手中的雷果,彷如孩童首次看到惊奇之物一般。 “确实神奇。” 孙恒点头,音带飘忽:“天地间有各种玄奇之地、神奇之境,有机会,定要去看看。” 丁静眨了眨眼,从惊奇中回神,道:“那,公子,这雷果又有什么用处?” “对你们修法之人来说,此物用处不大,炼丹、练气太过狂暴,不宜中和,还不如雷木来的实用。至少,千年雷木一经炼制,就可当做法器来用。” 孙恒转动手中的雷果,眼带笑意的开口:“不过,在我们武人看来,此物就远比雷木有用的多!此果生服,可强壮肉身。更重要的是,借助这东西,武者可提前一步,感悟先天之力,对内气高手冲击先天之境,大有助益!” “这样啊!” 丁静双眼一亮,说不清面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好了,你出去吧。” 孙恒摆了摆手,让丁静离开。 待到密室中只有他一人之时,才把今日的收获取了出来,静静端详。 重玄珠、金页。 重玄珠在风道人的书册里也有记载,他曾经遇到过一位修法之人就用它炼制了一件法器。 那法器看似轻飘飘的,但一旦御使起来,就可重达千斤,威力恐怖。 此物落在孙恒手里,有些浪费,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看能否从修法之人手里换些自己可以用得上的东西。 至于那张金页。 他再次拿起翻了翻,叹了口气。 “可惜!” 第七层的金身功,堪比先天,别说是在陈郡,就算是整个东阳府,怕都找不出一位硬功强于他的人。 这足以自豪! 但同样也说明,他的前路已尽,除非自创法门,要不然孙恒的硬功就到了尽头。 而自创法门,哪有那么容易? 想当初,他在青阳镇、在三河帮,不管如何修炼,总有前人走过的道路可供参考。 而现今,武功越高,反而越来越迷茫! 武道先天,前路断绝! “嚓……” 手指间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孙恒微微低头。 却见在那金页一角,有着一个浅浅的指印,应是拇指,较之常人略大。 看样子,应是那托天力士或者其他得了金页的人想试一试这金页的硬度,在上面留下的印记。 轻轻一笑,孙恒也伸出拇指,朝着指印一旁的空白处按了下去。 发力,金页纹丝不动。 此物确实坚硬,怕是一流高手持云龙刀劈砍,都无法伤及分毫。 不过,别人能在上面留下印记,自己却不能,倒是让孙恒生出了点争强之心。 坐直身体,他这次认真的发力朝着金页按去。 第七层的金身功全力运转,让他周身上下,金光耀动! 片刻后,孙恒面色阴沉的拿起手指。 没有动静! 金页上面,甚至连他的指印纹理都没有留下分毫! 连他都不能留下印记,这个指印,自然不可能是冯子午留下来的。 留下这指印之人的硬功,竟是超过了自己? “我倒是不信了!” 口中缓缓吐气,孙恒周身一震。 七星点穴术! 五星,开! 第177章 金刚不坏神功(求订阅) 恐怖的力道,在孙恒精微的掌控下,沿着拇指朝掌中金页涌去。 “滋……” 奇怪的声响,从金页之上传来。 接触点,缓慢下沉,眨眼间,已是来到与那指印齐平的位置。 场中,孙恒浑身金光大盛,宛如黄金浇铸的神人。 他双眼微眯,盯着一旁的指印,好胜心一起,体内再次一震。 七星点穴术! 七星全开! “咯吱……” 彷如金铁扭曲的声音响起,指印再次朝下沉去。 片刻后,那足有半指的金页,竟是被他的指力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半! “呼……” 缓缓吐气之中,孙恒面带笑意的把手指移开,轻轻活动着有些酥麻的指节。 低头看去,他的动作陡然一滞。 活动着的手指,僵在当场,大睁的双眼之中,更是透着股浓浓的惊疑。 “这是……” 却见在他的指印之上,除了自己拇指的纹理之外,竟然还有着其他的花纹。 那花纹有些像房屋庙宇图上的祥云一角,虽然只是寥寥几道曲线,却已显出些许的峥嵘! “这……” 眼神闪动,孙恒的呼吸也渐起波折。 很明显,这金页之中,另有玄妙! “呼……” 深呼一口气,孙恒盘膝坐好,面色凝重的把金页夹在双掌之间。 七星点穴术,七星全开! “彭!” 双掌一合,当空响起气爆之声。 浑身金光绽放的孙恒,筋肉绷紧,浩然巨力毫不吝啬的疯狂朝着双掌之中涌去。 他倒要看看,这金页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咯吱……咯吱……” 巨力积压之下,金页之上响起的扭曲之声也越来越明显。 疯狂发力的孙恒,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就已面色惨白,双臂轻颤,浑身金光来回闪动,呈现出不支之状。 “啪!” 金页落地。 而孙恒自己,则满头大汗的拼命喘气,抵抗着体内传来的那虚弱之感。 良久,他才从虚弱中恢复了些许力气,探手把那金页从地上捡起。 如今,金页的两面都已深深凹陷,留下两个清晰可辨的掌印。 在那掌印之中。 正面,原来的金身功已经消失不见,凸显出密密麻麻的其他文字。 这些文字虽然不大,却带着股庄严大气之感,笔走龙蛇,惶惶间竟是让人不可直视。 似乎,这字体本身,就带着股神奇之力! 即使是孙恒,直面这些文字,竟也感觉双眼发酸,不得不眨眼休息片刻,才可继续观看。 另一面。 掌印按下之后,浮现的是一尊金色的大佛! 因为掌印范围有限,大佛并未显出全部面貌,但那股威严浩大、万世不朽之意,却依旧透过这半截残像,涌入孙恒的脑海之中。 眼前一花,孙恒似乎看到虚空之中,一尊巨佛正自盘膝端坐,身下金莲盛开,身周祥云徘徊,带着股镇压一切的伟力,出现在自己心头。 “轰……” 脑门一震,孙恒急忙闭眼,但一股疲倦之感,依旧是不可遏制的从心头升起。 这佛像,竟然真的能影响人的精神! 孙恒曾经与魔门中人交过手,她们的迷神功法对常人威胁极大,但对他来说却几乎没有影响。 而这佛像,不过是半露出来的死物,却比那魔门妖女的迷神功法强出太多! 闭眼凝神,盘膝端坐。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孙恒才再次睁眼,眸子里已是精光外露,一片凝然。 “啪!” 双掌一合,金页再次落入手中。 “彭!” 气劲鼓动,第七层境界的金身功,加持了七星点穴术,继续落在这金页之上。 遇到这等奇物,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它的真面目! 时间流逝,日升月落。 第二日午时! 一张崭新的金页,出现在面色略显苍白的孙恒身前。 金页的厚度,比原来薄了将近八成,如今也就与略厚的宣纸相差仿佛。 金页的一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字体庄严大气,浑厚中不乏灵动之意,细细看去,字字精妙,如此高明的书法,还是孙恒今生仅见! 金页左侧,自上而下,有着六个深入骨髓的浑厚大字。 金刚不坏神功! 翻转金页,一尊大佛浮现眼前。 这次孙恒有了防备,屏息凝神观看,不再受这佛像神韵的影响。 金页虽说不小,但毕竟算不得多大。 这佛像更是只占了金页大半部分的位置,自然更加算不得大。 但偏偏,这尊佛像给人的感觉,就是大! 涵盖天地、容纳四方! 无有极限的大! 只要看着这佛像,眼中似乎就再也容纳不下其他之物! 除了大之外,这金色的佛像更是带着股不朽之意! 金刚不朽、不坏,达至某种圆满之态,只是细细观察这佛像的体态,孙恒对于金身功的感悟,都深了许多。 闭上眼,孙恒心潮起伏不定。 如今,他已把这金页细细观看了一遍。 这金页上,隐藏的是一门名叫金刚不坏神功的强悍功法! 这门功法,远超孙恒对当前武道的理解。 此功与他见过的所有功法都不同,不能单单的算是内功或者是硬功。 它的修炼,不仅包含了炼体与内气,甚至还包括了先天阶段罕见的炼神之法! 此功融精、气、神三者合一,齐头并进! 修炼此功,不必服用丹药就可体生内气,甚至日日观想,壮大精神,自然而然就可进阶先天! 以孙恒如今的武道经验来看,此功之神妙,远远超出了他所接触到的所有武学功法! 闭目沉思片刻,孙恒放下金页,学着金页上那佛像的姿势,双手抱于腹前,拇指相对,结金刚印诀。 恍惚之间,在他的脑海之中,一尊金身的巨佛,缓缓的被他勾勒而出。 此乃冥想炼神之法,如今先天高手之所以前路断绝,就是当世之中,炼神之法几尽失传。 而这门金刚不坏神功,却有着完整的炼神之法。 而且,还可与炼体、内气相结合。 孙恒可以肯定,这门功法,就算是在先天功法之中,也定然是最顶尖的法门! 脑海中,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尊金色的巨佛缓缓浮现。 佛像身下金莲盛开,眼眉五官清晰可见,庄严神圣之意笼罩四方。 当最后一条纹路完结之时,那佛像仿佛轻轻一颤,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下一刻,孙恒的肉身也随之一颤,肉身变化,开始朝着这金色巨佛的形态靠拢。 体内真气也改变了少阳神功的循环路径,而是潺潺流转着,朝着肉身渗去。 外界,他的肌肤之上,开始有淡淡金光浮现。 与往日不同,那金光,仿若来自他的肉身深处,与他的躯体,逐渐完美结合在一起! 呼吸间,脑海中金莲转动;丹田中,九窍宝珠吞吐真气;肉身,五脏起伏。 三者相合,更有天地间那冥冥之中的灵气,朝着金身汇聚而来。 时间流逝,直到外界的异响让孙恒双耳微动,才收起功法,缓缓睁开双眼。 眼眸中,在这一刻似有金光流转。 眼前的一切,前所未有的通透、清晰。 五官灵觉,再次得以提升! 这门金刚不坏神功,共分九重! 现如今,他已是强强入了第七重的大门。 后三重,相对应的就是先天高手的前、中、后三个境界。 而现今的东阳府,先天中期的高手也寥寥无几。 至于先天后期,整个庐州怕也不多! 这等人物,就算是修法之人,也不敢小觑! 修法练气十层,先天后期高手,足可以与练气七八层的修法之人相提并论。 孙恒原本修炼的金身功,本就是金刚不坏神功的简化版,一日功夫,就已转换完成。 一日修炼,未曾有点滴进食,他竟然丝毫不觉的饥饿,反而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起身,收拾好东西,孙恒推门走出密室。 前院,内务堂五应手郑临安正自朝着初夏笑着开口:“不知孙护法何时出来,在下备了厚礼,只求一见。” 第178章 冲元道人(求订阅) “郑前辈!” 说话间,孙恒已是从后院迈步而出,朝着郑临安遥遥拱手:“晚辈有事耽搁,没能早早出来相迎,失礼了。” “客气,客气了!” 看着孙恒,郑临安急忙从座位站起,一脸感叹的开口,道:“我一直都觉得孙护法是位人才,让郑家子弟要多多与你来往,果然没有看走眼。可惜,郑纶那孩子心性太窄,竟然差点误了大事。” 作为郑纶的大伯,他对自家晚辈被杀,似乎丝毫不在意,随意的摆了摆手,就继续道:“不过做了错事,就该对此负责。孙护法放心,我郑家绝非那种小心眼的人。” 他这种态度,倒是让孙恒忍不住眼光闪动。 早就听说这位内务堂的五应手郑临安做事只讲利益,冷血无情。 但面对杀死自家侄子的仇人,都能谈笑风生,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来人!” 郑临安见孙恒不吭声,轻轻一笑,昂首朝外就是招呼了一声。 “把东西抬进来!” “是!” 院中,伴随着一声闷喝,一溜二十几人,当即抬着十几个大箱子,就步入了大堂。 “咣当……” 箱子落地,发出巨响,显然里面的东西重量不轻。 没有等郑临安开口招呼,这群人已经迈步上前,把箱子一个个打了开来。 哗…… 金银之光交相辉映,多彩霞光照耀全场! 孙恒身旁的初夏面色一呆,呼吸瞬间变的急促,眼中更是已经呈现出痴迷之色,。 却见那一个个箱子之中,有整齐码放的一锭锭足重五十两的金银,有珍珠翡翠,更有明珠白玉,缤纷之色,耀人双目! 这十几个箱子里的东西,价值几乎难以估量! 这些东西,比所谓的幻术,更加能够迷惑人心! 只不过,在这霞光照耀之中,孙恒的一双眸子,依旧平静无波,清澈通透。 他侧首,表情淡然的看向郑临安,道:“郑前辈,你这是何意?” “呵呵……” 郑临安迈步来到一众箱子一旁,伸手轻轻抚摸着箱中的金银玉器。 初夏的眼神,不自觉的追随着他的手掌轻轻移动,心中不知有多想能够取而代之,与那金银碰触。 “孙护法。” 郑临安随手拿起一块金锭,在手中把玩,笑着开口,金银光晕照耀之下,他的声音中自带着一股迷惑力:“你说,我们这些习武之人,没日没夜的修炼,与人厮杀,求得到底是什么?” 孙恒眼神闪烁,不答反问:“那郑前辈以为求的是什么?” “自是财富、权势、美人!” 郑临安头颅一抬,声音肃穆,仿佛口中的话就是大道至理:“我们辛苦修炼,不就是为了追求这些东西,过那人上人的生活?如不是有这些东西诱惑着我们,谁人愿意辛苦修炼,过那朝不保夕的日子?” 孙恒默默点头:“前辈言之有理。” 诚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话虽然直白,却也几乎道尽了人心。 “看来孙护法是个明白人。” 郑临安自信一笑,道:“而今,护法你所求的,已经送到了面前。” “只要你愿意站在大夫人这一边,财富,这只是一部分;女人,你想要谁我立马就把她带来;至于权势,待天泽公子继位之后,副帮主之位,就是你的!” “说实话,天泽公子并不适合管理帮派,到时候帮中上下,还不是孙副帮主你说的算?” “大权在手,一声令下,三河帮成千上万的帮众,都齐齐而动,这等权势,只要你应上一声,都是你的!” 说实话,在这一刻,孙恒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不过…… 他所求的,却不仅仅只是这些! 或者说,这些东西,早已非他所求! “郑前辈好口才!” 轻轻闭眼,孙恒语气幽幽的开口:“可惜,相比起天泽公子,孙某更看好天雄少爷。” “为何?” 郑临安面色一僵。 “如若天泽公子继任帮主之位,三河帮定然要收缩势力,稳固发展,毕竟帮中现在人手不住,更无先天坐镇,远不能镇压一方。怕是十年之内,三河帮势力都不得寸进!” 孙恒一手轻扣扶手,淡然开口:“而若天雄少爷继位,则会需要借助外力,让我们三河帮与欧阳府、与那修法之人频繁接触,于我进阶先天、以后的修行,都大有好处!” “进阶先天?” 郑临安嘴角抽动,道:“孙护法,进阶先天,靠的是机缘。你虽然天赋惊人,但能否进阶,实在是说不准。倒不如先把眼前的好处拿下,反正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 “不必了!” 孙恒摆手:“郑前辈的心意,我已了解,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阁下还是请回吧!”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郑临安闻言面色一沉,双眸死死盯着孙恒半响,才猛然一拂长袖,冷哼一声,反身朝外行去。 ………… 三河帮,帮主府。 在一处专门宴请贵宾的阁楼之中,此时正是莺歌燕舞,酒香四溢。 大夫人任惜文端坐上首,面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可知今天的客人并非如她心中所想。 右侧,帮中的几位高手正自手持酒盅,朝着对面一人不停的劝酒。 在他们对面,偌大的厅堂之中,只有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身着宝蓝色长衫,髻上随意的插着根玉簪,留有短须,面容端正,眼眸澄澈,是位极具魅力的中年男子。 他的装扮虽然简单,却一丝不苟,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甚至比端坐上首的任惜文还要明显! 这不独独是因为他打理的整洁。 更重要的是,此人乃是修法之人,周身通透,身带灵动之意,避尘之术,更是能让他不染尘埃! 只不过,这位修法之人,与常人心中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他身旁,足足有六位妙龄女子相伴,有人为他捶腿,有人为他揉肩,就连酒水、吃食,都不必他亲自动手,自有樱桃小嘴,送到身前。 而他双手藏于那女子衣袖之间,来回摸动,口中笑声连连,竟也丝毫不避外人,可谓大胆放肆之极。 不过在场众人,却无人敢于多说,甚至还不得不连连陪笑,一一应下对方提出的要求。 “冲元道长!” 任惜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悦,在上首请举酒盅,朝着对方遥遥一礼:“陈郡能得道长坐镇,以后定能安生无恙,小女子在此敬道长一杯!” “客气了!” 冲元道人嘴角一撇,眼神示意,身边的一个女子已经娇笑着端起酒杯送到他的面前。 “呲溜……” 他大口微张,那酒水已经化作一道水流,轻轻渡入他的口中。 “嗝……” 毫无风度的打了个酒嗝,冲元道人才继续开口:“这是登仙司的安排,希望你们这里以后没什么大麻烦才好。” “道长放心,朝廷清查本郡,郡中的魔门妖人已经尽数铲除,绝不会给道长您再添麻烦。” 对面北河道的周堂主满面带笑的开口,他一位内气圆满的高手,往日里众人簇拥,一呼百应,此时却宛如酒楼小厮一般,笑的殷勤。 冲元道人撇了撇嘴,嘴里叼起一个红红的果子,声音模糊的道:“希望如此。” “来人!” 此时,任惜文放下酒盅,轻拍双手,门外当即有几位相貌不俗的侍女托着四件木盒行了进来。 侍女带着清香,来到冲元道人身前,屈身跪下,素手轻轻打开木盒。 盒子里的东西,让眼带醉意的冲元道人双眸闪动,面上不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任惜文趁机开口:“道长,您远道而来,我等备了些薄礼,还望收下。” 冲元道人点了点头:“客气了。” “此外……” 任惜文扭了扭身子,有些迟疑的开口:“小女子还有件事,希望道长能够出手相助。” “哦!” 冲元道人眼眸一挑,侧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一身白服的任惜文,眼带放肆之意,嘴角微翘,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第179章 飞剑(求订阅) 大夫人的人虽然走了,二夫人的人也没让孙恒等多久,就紧接着出现在他这不大的院落之中。 四位妙龄侍女,六位三流巅峰的侍卫,八个装满金银玉器大箱子,全都是二夫人送来的礼物。 二丫带队,一群人瞬间就把前院挤得满满当当。 沈蝶兰本人主要依附于余静石,自身并无多少财富。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大手笔。 甚至,有可能其中还有百胜鞭沈望的倒贴! “孙大哥。” 二丫看向孙恒的眼神,明亮的吓人,不过亲近之中却也有了一些退避之意。 她很清楚,此时的孙恒早已不是刚刚离开青阳镇来到陈郡的那个乡下人。 如今的孙恒,就算她想要靠近,也已经没了资格。 就如沈蝶兰所言,留个交情,还能在对方心中留下些羁绊,如果不自量力的贴上门,怕只会让人厌恶。 定了定神,二丫才继续开口:“夫人说,院子的事等过几日再给孙大哥安排,最近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在这里继续呆上一段日子。” “有劳夫人操心了。” 孙恒点了点头:“其实,我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谈何委屈不委屈。” “那可不一样!” 二丫倒是一脸认真,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孙大哥如今的身份地位,这种院子,怎能配得上您?” 在她看来,人有高下之分、贵贱之别,理所应当。 而如今的孙恒,自然是万人之上的贵人,自当拥有更好的东西。 孙恒笑着点头,没有多言。 二丫眼眸微抬,又道:“另外,司空堂主说,最近这几日,希望孙大哥在夫人的附近寻个住处,搬过去住。” “哦,为何?” 孙恒眼神一动,他的小院,离二夫人沈蝶兰现今的住处,并不算太远。 “大夫人善忌。” 二丫面露愁容、眼带忧虑的道:“孙大哥你压住了两位客卿长老,帮中其他人也有不少都朝夫人表达了善意。六堂举荐,应该是不成了。” “这种情况下,司空堂主害怕大夫人铤而走险。” “不会吧。” 孙恒眉头微皱。 所谓铤而走险,无外乎是大夫人以武力逼迫甚至暗杀沈蝶兰。 但余天雄才是根本,她要是真朝沈蝶兰动手,才是一记真正的臭棋。 两方将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不过,回忆起几次见到那位大夫人的情形,孙恒心中也开始拿不准起来。 那位的性格,似乎就是好走极端! 一直如此! 微微沉吟,孙恒道:“这样,二丫你回去之后,先帮我在附近寻个住处,我今日收拾一下,明日就搬过去。” “这样最好!” 二丫点头,展颜一笑。 ………… 这是一处普普通通的酒楼。 但在二楼楼上,却有着在陈郡跺脚都要大地轻颤的一干大人物。 三河帮的大夫人任惜文坐在正中的桌子旁,相貌不错却面带虚脱,双眼黑眼圈的余天泽坐在她的一侧。 北河道堂主如意剑周悟,坐在另一张桌子上。 同桌的还有他的几位下属,每一位都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高手! 其他酒桌,也有三两人围坐,十几人无一不是陈郡江湖上的知名人物。 而此时,他们却没有一人吭声,全都把目光移向二楼靠窗的那个位置。 在那里,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道人正自端坐。 道人的长发,被一根玉簪在头顶挽成了一个道稽。 面容端庄,眼眸澄澈,浑身上下干净通透,宛如稚子,正是陈郡新上任的登仙司仙长冲元道人! 此时的他,气质与昨日在帮主府酒宴上的纵情放肆截然不同。 没了那股放荡形骸,神色淡然,双眸中透着股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淡漠。 宛如高高在上,俯览世事变幻的脱俗仙人。 气质空灵、虚无缥缈,明明人就近在眼前,场中一干高手却无从把握他的位置。 这是武道先天才有的天人合一状态。 但修法之人,一旦入定,就可踏入此境! 据闻,在这种天人合一的状态下,不仅可洞悉天地气机变换,对杀机极其敏锐,还可生出那冥冥之中的感应。 也是因此,习武之人的暗杀,对修法之人罕有能起到作用的。 不知何时,端坐窗前的冲元道人眼眸微动,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伸手,从腰间取下一物,轻轻放在面前的桌案之上。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那是一件与文人雅士所用的笔盒类似之物。 木质的盒子,上有繁复花纹,长约一尺有余,宽不过一寸,倒是正好能放开一支毛笔。 “咔……” 冲元道人屈指轻弹,木盒盒盖当即掀开,显出内里的一物。 众人都是眼光锐利之人,虽然离得不近,但依旧能够看清木盒里的东西。 那是一柄小剑! 长不足尺,宽不过寸,仿佛小孩子手中的玩具。 但很明显,眼前的这柄小剑,绝非是玩具! 在那剑身之上,有盈盈清光闪耀,伴随着盒盖的开启,那小剑竟如活物一般,在木盒之中轻轻跳动。 仿佛,下一刻它就会跃入虚空,遁飞出去一般! “法器!” 场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喃喃开口。 众人都听过法器的名号,但真正见到,怕还是在前不久的魔门之劫上。 但即使是那一次见,法器的威能,依旧深深的印在他们心底。 习武之人,面对法器,几无抗衡之力! 尤其是如冲元道人这般,可隔空御使法器的,武者更是毫无应对之法。 “哒哒……哒哒……” 楼梯处有急促脚步之声响起,随后就见一人面色通红的奔了上来,急急开口:“斩……斩风狂刀来了!” “知道了!” 任惜文冷着脸一挥衣袖:“下去吧,别打扰道长施法!” “是,是!” 那人盯着在窗前端坐的冲元道人,似乎很想见识一下仙长施法的场景,却不得不眼带遗憾的退了下去。 “夫人。” 待到楼梯处的脚步声落下,冲元道人才悠悠开口。 他面上平静无波,眼眸淡然,似乎对等下要面对的杀戮毫不在意。 反而朝着任惜文看去:“我答应你出手一次,但此事过后,我希望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他堂堂一介修法之人,对一位未入先天的武者出手,实在是脸面丢尽。 如不是任惜文给的报酬让他心动,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当然!” 任惜文当即点头:“除掉此人,小女子再无所求!” “好!” ‘好’字刚落,一道流光已经在众人眼中闪现。 只见冲元道人面前木盒之中的小剑猛然一弹,凭空一跃,道道残影已经遍及整个酒楼。 如游鱼、如丝线,流光满溢,飞剑悄然一旋,已是贴着二楼的楼板旋转了一周。 此剑轻盈灵动,速度快的惊人。 在众人眼中,只觉眼前一花,那小剑已经贴着自己的腿脚穿了过去。 剑过之处,宛如有股刺骨寒芒扫过,让人心头一片冰凉。 在场众人无一弱者,却没有一人能觉得自己可以避开刚才的那一剑! 甚至,如若冲元道人要对他们出手,那一剑下去,场中怕就已经倒下一半! 心中只是一想,所有人的面色都是一白。 只有任惜文,惊恐之中还有这些许的怒意。 她能感觉得到,对方那随手的一个动作,不仅仅是在展露实力,也是在威慑众人! 而此时,那莹莹飞剑,已是化作道道流光,在道人身周旋转。 冲元道人低头,从二楼处朝下方道路之上看去。 “去!” 伴随着他的剑指轻轻一点,那在身旁穿梭不定的飞剑陡然一折,身化一道流光,宛如清风幻影一般,瞬息越过数十米之地,扑向外面街道上的那道身影。 第180章 斗法(求订阅) 今日一大早,孙恒就已把院中琐事安排妥当,带着两位侍卫,前往沈蝶兰处。 大街上,经由魔灾之后,行人稀疏,遇到佩戴刀剑的三人,更是远远避开,唯恐招惹到麻烦。 两位侍卫以前也曾在执法堂见过孙恒,当初只知他潜力不错,乃是帮中重点栽培的对象。 却不曾想,这位竟然已是内气顶尖的绝顶高手! 就算是那所谓的陈郡四大俊杰,在他面前也不够看! 此时在后面跟着孙恒,眼神难免带着股惊奇。 “咦!” 行走间,一人脚步突然一停,朝着不远处一家酒楼看去。 “那马车,好生精致!” 却见在那酒楼之下,停着一辆马车。 拉车的两头马匹极其神骏,枣红色的鬃毛柔顺的贴在身躯之上。 马匹的每一个部分,都搭配的恰当合体,每一块肌肉,都彰显着力量。 而如此神骏的马匹,却显得异常温顺,立在那里静静啃食着青草,把力量与柔和结合的堪称完美。 骏马已是如此,马车更是奢侈。 如若孙恒没有看错的话,那车厢竟是用堪比黄金的灵杉木拼装而成的。 其上花纹…… 嗯? 那花纹,似乎是修法之人所用的符箓阵纹! 他曾在风道人身上得了一本关于阵法的秘籍,虽然无法运用,但足够辨识。 心中一动,孙恒不由抬头朝那酒楼二楼看去。 恰在这时,虚空中流光一闪,如疾风闪电,瞬息间扑至眼前! 突兀之间,杀机临身,前所未有的危险之感,让孙恒浑身汗毛陡然一炸。 而他的心神,却在这杀机临身之刻,瞬间沉了下去。 一个金色的巨佛,带着股镇压一切之威,在脑海中悄然浮现。 “轰……” 心神一震,孙恒的眼眸陡然绽放出浓郁金光。 在这一刻,眼前的一切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激射而来的莹莹飞剑,更是分毫不差的出现在他的眼眸之中。 尺许小剑,莹莹生辉,精致中不乏锐利,剑身狭窄,分八面研磨,每一面都清晰映照着他的身影。 飞剑破空,无气浪翻涌,无劲气呼啸,有的只是那极致的速度,可飞剑本身涌现的剑气锋芒。 如果被这个小剑刺入身体,自己会死! 一种生死之间的明悟,浮现心头。 但神奇的是,此时的孙恒,心中竟然没有恐惧之感! 念头转动之间,瞬息百变,而他的身躯已经提前有了动作。 后退、拔刀。 斩! “叮……” 清脆悦耳的轻鸣之声,在长街之上回荡。 音波过处,在孙恒身后的两个侍卫身躯一颤,已是直接立地而起,被前方突然爆发的气浪轰飞十米开外! 而孙恒脚下,更是宛如地龙翻身,大地如蛛网一般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缝。 空气的震荡还未止歇,一道莹莹之光,已经循着劲风,曲折游走如蛇如电般把正中的人影团团裹住。 飞剑剑气惊人,剑影笼罩之下,把一门五方奕心剑诀御使的出神入化! 飞剑剑诀与武者剑法截然不同,不需蓄力即可爆发,剑气攒射无坚不摧,与武者对敌,更是丝毫用不着躲闪、防御,尽可全力而攻! 而内里的孙恒,眼眸中金光堪然,面色却古井无波,七星点穴术第一时间就已自发开启,浑身之力,循着气机的感应,化作漫天刀光,把自身团团围住。 但见,场中剑气纵横,莹光跃动,内里寒光如瑞雪,但见光影,不见人踪。 “嗯?” 酒楼上,端坐窗台的冲元道人眼眸微动,已是从座位上缓缓站起。 他眼中清濛光晕闪烁,欲要看透下方的人影,奈何对方气机混元如一,如鸡子,被一层金光尽数包裹,他仙法虽妙,却也无法看透。 先天? 心中嘀咕,道人眼中已是露出些许的不悦出来。 如若知道今日面对的是一位先天高手,他绝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就迎了下来! “哼!” 一声冷哼,他手中剑诀一掐,场中剑气陡然大盛! 孙恒脑海之中,金佛稳固,镇压一切,身下金莲旋转,无形的波纹,笼罩四方。 天地间,一切气机变换,尽数落入感知之中。 劲风不在混乱,层层叠叠的有序展开,那道陡然大盛的剑气,更是分毫不差的出现在眼前。 极致的威压,让孙恒的潜能也在这一刻彻底激发。 轻功,千里一浮萍! 在体内真气疯狂推动下,他的身躯如飘絮,循着混乱的劲风轨迹,倏忽倒退,场中瞬间出现道道残影。 对肉身精细入微的操控,让他此时没有错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激射而退的身躯,更是挥出有生以来最明锐的一道刀光。 “叮……” 奔涌的气浪,推着他疯狂倒退,撞塌了墙壁,也撞塌了屋舍。 足足退出数十米,孙恒才脚下一点,跃入一处屋脊之上。 此时的他,距离那酒楼已是百米开外!浑身衣衫碎裂,肌肤被剑气所激,更是浮现出道道血痕,就连手中的云龙宝刀,竟也出现了多处缺口! 那带给他满身创伤的莹莹飞剑,就在不远处静滞,于虚空漂浮,似乎是在认真打量着孙恒。 不知过了多久,那飞剑朝着孙恒微微点了两下,陡然一闪,化作一道细线,折身消失在那酒楼窗扇之中。 “道长!” 酒楼内,任惜文早已站起,此时急急迈步上前,面带慌乱的道:“那小子还未了解,为何……?” “不为何!” 冲元道人一合身前的剑盒,面色冰冷的起身站起:“我只是答应你出手一次,却没有答应一定要取人性命!” 他直视任惜文,轻哼一声,道:“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有多大能耐,就吃多少饭,要不然,容易撑到!” “让开!” 他声音一提,一股夹杂着天地之力的无形威压扑面而来,当即让任惜文连退两步,俏面一片惨白。 再次扫眼看了二楼一脸忐忑的众人一眼,冲元道人再次冷脸一哼,才踱步朝着楼下行去。 片刻后,那辆精致的马车缓缓启动,由两位相貌俏丽的道装少女牵着马匹,行于长街之上。 马车在行经孙恒所处不远之处的时候,猛然一停。 随后,一张紫色的纸张,从马车车窗之中飞出,如利箭般射向孙恒。 “啪!” 孙恒手一伸,那纸张当即落入他的掌中。 低头看去,却是一张精致的名帖。 上有主人的称谓。 登仙司,冲元道人! “年轻人,你很不错,以后有暇,可去显阳观去找我。”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伴随着车辙滚动之声,渐行渐远。 屋脊上,孙恒持刀而立,双眼冰冷的注视着那马车渐渐离去。 他有考虑过出手。 但不提得罪登仙司会有多大的麻烦。 就算真的出手,他也没有把握能够拿下这位登仙司的修法之人! 尤其是那马车还是自带阵法的情况下! 缓缓吐气,压下心头的冲动,孙恒在屋脊上转动身躯,朝着远处的酒楼看去。 在那二楼窗扇处,几个人影身躯一晃。 酒楼内,其中几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时轻轻点头,悄无声息的朝着楼下退去。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明白,就连登仙司的仙长,都奈何不了对方,大夫人这边,已经完了! 第181章 尾声(求订阅) 酒楼上,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如同一记记重锤,让楼上众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娘,娘!” 余天泽身材不矮,甚至可以算得上高大。 但此时却如个孩子般一样,把身子拼命的往任惜文身后蜷缩。 “他会不会杀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他音带恐慌,双眼含泪,身躯更是瑟瑟发抖,这等表现,也让场中的其他人对他越发失望。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任惜文,没有人会选择他做帮主候选人! “哒……” 楼梯处,脚步声一顿,一个修长健硕的身影已经带着股强悍威压,步入二楼。 孙恒扫眼全场,面无表情的缓缓点头:“都在啊!” “孙护法,别来无恙!” 如意剑周悟提气开口,眼中已是露出坚决之意。 事到如今,也只有硬博一途了! 看此时孙恒的情况,也不怎么好,长刀有缺、身上带伤,经由冲元道人一战,他的实力定然削弱不少。 如若动手的话,他们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场中与周悟想法一致的不在少数,其中已经有不少人默默拔出了兵刃,身上气机勃发,眼中露出决死之意。 无形的杀机,在酒楼之中回荡,一场厮杀,眼见就要开始。 “噗通!” 一声闷响,让众人的脸色陡然一变。 惊讶、不可置信,羞恼、悲愤,种种情绪瞬息间划过众人的眼眸。 却见,他们所拥立的帮主候选人余天泽,竟是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孙护法,孙护法饶命啊!” 余天泽双腿贴着楼板,四肢着地,快速的往孙恒身边挪动,毫无形象可言。 来到孙恒身前,他更是面带慌急的抬头开口,道:“我不想当那什么帮主的,都是他们逼我的,他们逼我的!” 在他身后,任惜文面色铁青,身躯瑟瑟发抖,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差点被气的当场晕了过去。 “你……你……” 她素手抬起,手指颤抖着指向余天泽,口中话没有说完,一口逆血已经喷了出来。 “娘!” 余天泽见自己娘气的吐血,竟也毫不紧张,反而还有些埋怨。 他自幼骄纵,把任惜文对他的好当做理所应答,面对外人时还会惊恐,对着自家娘亲,却是毫无敬意。 此时他更是面带不悦,朝着任惜文道:“您这又是何必哪?帮主他们愿意选谁就选谁,我本来就不想当,您干嘛一定要让我当?现在打也打不过了,您这不是让孩儿去死吗?” “蹬……蹬……” 任惜文脸色一白,身躯瞬间失去支撑一般连退两步,嘴角鲜血溢出,美眸中尽是绝望。 她张了张嘴,欲要开口,体内奔腾的气息,却让她只能发出‘咯咯’的古怪声响。 “夫人!” 周悟闪身出现在任惜文身边,手指急点,当即止住她体内逆冲的气血。 不过,此时的周悟也是面色木讷,眼中的决绝更是荡然一空。 至于其他人,他们看向余天泽的眼神,更是满满的悲愤与不堪! “呵……” 场中,孙恒轻轻摇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余天泽,眼中也有不屑。 “选这种废物当帮主,你们倒是好眼力!” “彭!” 他大袖一摆,身前劲风鼓荡,跪在地上的余天泽身躯一僵,当即喷血倒飞,跌飞数米开外。 “天泽!” 脸色惨白的任惜文美眸一睁,当即大喝。 瘫倒在地的余天泽挣扎着起身,却发觉自己手脚酸软无力,丹田刺痛,浑身空荡荡的毫无真实感。 “我……我的功力!” 他眼带惊恐,伸出双手放在眼前,手臂不受控制的哆嗦,让他的十指来回摇晃。 “娘!” 他转首,眼带绝望的朝任惜文看去,面上青白二色变换,陡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孙恒!” 任惜文一手扶着酒桌,咬牙切齿的看向孙恒,美眸中涌出的怒火,几欲焚烧一切。 不过在她身前的周悟轻咳一声,脚步一迈,直接拦住了她的视线。 “周悟,你想干什么?” 任惜文双眸一缩,当即惊声尖叫起来:“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孙护法。” 周悟无视背后任惜文的咆哮,朝着孙恒拱手:“天泽公子身体有恙,看样子是无缘帮主之位了,北河道对天雄少爷继位,没有异议!” “内务堂,也赞成!”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在一旁慢声开口,声音低微无力,似已彻底没了心气。 “东河道也赞成。” “南河道也是……” “……” 杂乱之声此起彼伏,一群人面带低落之意,接连开口。 “你……你们……” 只有任惜文,此时眼带悲愤,伸手朝着众人连连点动。 “夫人。” 周悟转身,抱拳道:“您还是歇息一会吧,我会安排人送您回府!” “你……” “彭!” 周悟长袖一挥,任惜文双眼一白,直接晕倒在地。 “孙护法!” 点晕任惜文,周悟才再次转首,看向孙恒:“大夫人虽然骄横,但毕竟是帮主夫人,更是前老帮主的独女,实在不易做的太过。” 孙恒淡然开口:“你也知道她性子骄横,那你就应该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护法放心!” 周悟面颊一抽,咬牙道:“大夫人自今日之后,绝不会走出她的院落一步!” 顿了顿,他语声放缓,继续道:“而且,她如今只有一个儿子,只要我们拿住余天泽,想来她也不敢乱动!” 孙恒眼神扫过几人,过了片刻,才微微点头,道:“希望如此。” 随后他大袖一拂,转身朝楼下行去,只有那淡漠之声,清晰传来。 “安排一下,今日就由六堂举荐帮主之位,等到天雄少爷归来,直接登位即可!” “……” “是!” ………… 数日之后,郡城南郊。 距离郡城十里之处,有一小小的山坡,山坡顶端,立着座小亭,乃是迎来送往之用。 亭子里,此时正有三河帮几人再此远眺。 四周,更有不少劲装打扮的三河帮众人在此警戒。 “驾!驾!” 远方,一匹千里良驹正自朝着这边狂奔,在官道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烟尘。 “吁!” 骏马来到山坡下,骑手一拉缰绳,马匹前蹄高高离地,发出一声嘶鸣。 而那骑手,则已借力跃起,如同一根利箭般,朝着上方的小亭飙射而去。 “报!” 这位一身墨色劲装的骑手跃至小亭之前,单膝跪地,朝着亭子里面抱拳开口:“帮主已至二十里之外的回头涧。” “嗯。” 今日的孙恒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衫,闻言当即迈步走出小亭,环视四周,道:“诸位,随我前去迎接帮主吧?” “是!” 周围一干人齐齐躬身,一身招呼,众人翻身上马,化作滚滚烟尘,直奔远方而去。 亭中,作为帮主的亲生母亲,沈蝶兰自然不用远迎。 甚至,如不是太过思念自己的孩子,她在帮主府候着即可。 此时,她正看着那远去的烟尘默默发呆。 “孙恒虽然看上去不怎么贪恋权势,但如今他的声望实在是太高。” 百胜鞭沈望就在沈蝶兰身旁,看着孙恒远去的背影,眼中透着股忧虑:“兰儿,你与天雄以后要小心一些。” “父亲放心!” 沈蝶兰嫣然一笑,美眸中精光闪烁:“他们并不知道,天雄这次回来,可不只是单单一人。” 第182章 后事(求订阅) 余天雄刚刚年满十二周岁,身量却已经不矮,很多成年男子,都没有他的个头高。 而且,居于仙家豪门欧阳府,做了多年的伴读,也消磨了他身上的傲气,让他没了少年人的青涩。 立于马车前驾,他眼眸深邃,立体的五官与余静石有着七分相似。 “孙堂主!” 此时众人已经见过,余天雄看向身侧的孙恒,声音响亮有力:“这几日你的名字可是时时从家中信笺中传来,听的我耳朵都快长出茧子了!如此英杰,就算是在欧阳仙府,也不多见。” 此时的孙恒,已经得了个堂主的职位,领东河道堂口! “帮主谬赞了!” 孙恒面色不变的拱手一礼,目光转动,自然而然的朝着车队后面的几人看去。 其中一人,更是让他眼眸微动 “不知这几位是?” “我来为孙堂主介绍!” 余天雄热情的上前,拉住孙恒朝后方行去,大手伸开,一脸豪气的朝着其中一人介绍道:“郭师傅,这位就是这几日我口中的俊杰,斩风狂刀孙恒了!” “孙堂主,这位是郭原郭师傅,曾是欧阳仙府的高等护院,现今被我邀来咱们三河帮坐镇,一手六合剑出神入化,已入先天!” 面前这人,面带苦闷之色,身量与十二岁的余天雄相差无几,四肢粗大,双手老茧,宛如一位老农。 但孙恒却不敢丝毫小觑此人。 在他身旁,还有几人,一个个身高马大,身体粗壮强悍,但与这位相比,却柔弱似婴儿。 这不是体型的差异,而是源自于气势、意志这方面的巨大差距。 先天高手! 余天雄竟然带回来了一位先天高手! “孙恒!” 郭原上下打量着孙恒,双眼带笑,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能以一人之力,横扫整个三河帮,给天雄打下基业,果真了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郭原身后响起,却是一位年轻人撇嘴冷笑,道:“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罢了。一个不入先天的人,在欧阳府看大门都没有资格!” 郭原面色一变,冷声开口:“平儿,住口!” 随后又是朝着孙恒歉意一笑,道:“小儿缺乏管教,让孙堂主见笑了。” “郭前辈客气了。” 孙恒只是轻轻摇头,仿若浑不在意:“这位小公子说的其实也有道理。陈郡不小,如今却只有我们三河帮一大势力,而且帮中高手凋零,能否支撑下去在下也是心中没底。” 看着郭原,他面露微笑,道:“现在好了,有郭前辈坐镇,想来也无人敢招惹我们三河帮!” “孙堂主客气了。” 郭原的语气倒也柔和,而且不似作假,给人一种真诚之感,丝毫没有先天高人的傲然姿态。 也许,这与他在欧阳仙府当差有关。 在他处,一位先天高手自是立于武道巅峰的高人,人人敬仰。 但在欧阳仙府,虽然不像刚才那位所说,一个看门的都是先天那么夸张。 但先天高手的地位依旧不高。 甚至,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 这等境遇,自然也养不出傲气。 当然,即使如此,他也不是能任人小觑的! “老夫在仙府当差了一个甲子,如今得了自由,正不知去往何处,恰逢天雄相邀,我就跟着来了。” 郭原拍了拍余天雄的肩头,笑道:“我这下半辈子,就要靠天雄和孙堂主照顾了。” “郭师傅说的哪里话!” 余天雄双眼一翻,急忙道:“能够邀请到您老,那是天雄的福分,您先上车,咱们先回家。” “是啊。” 孙恒在一旁接口,身躯一侧,让开大道,道:“在下已经在帮中准备好了宴席,就等帮主与郭前辈就座。” “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前辈请上车,在下在前引路。” “好,好!” 郭原连连点头,眼神眺望远方,似对未来的日子带着些渴望。 ………… 一行人上了马车,行至城外迎客亭,自是上演了一幕母悲子啼的感人场景。 半响过后,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不过进城之后,迎面而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孙堂主,果真如您所料,内务堂的任、郑、吴三家,果真计划着在今日潜逃!” 身着劲装的帮众跪在地面,大声汇报道:“现今,我们已经把这三家尽数拿下,其中郑家在我等三喝之后,未曾放下兵刃,已被阮副堂主斩灭满门。” “阮元香?” 孙恒眼眸微动。 “正是!” 帮众点头应是。 孙恒微微摇头,这位冷剑客的性子真是越来越孤僻残忍了,就连灭门这种事也能做的出来。 而且,郑家可是大家族! 举家上下,不知有多少人。 “另外……” 跪在前面的帮众声音略带迟疑,趴伏在地的身躯更是往下一沉,才音带忐忑的继续开口:“内务堂的三大家,为了能够顺利出城,竟是派人前去暗杀我帮高层的家人,意图制造混乱!” “什么?” 话音刚落,场中已是有很多人脸色大变。 虽然他们早已做了防备,最近对内务堂三大家族严防死守,却没有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招! 今日可是迎接帮主的大日子,帮中高手齐聚一堂,家里面自然不会留下多少人。 此时闻听这个消息,人群中当场就是一乱! “你们干什么吃的!” 司空荆更是当即大步上前,一巴掌把汇报消息的那人给扇飞到一旁,怒吼道:“不是说了让你们死死盯着吗,这种事竟然也没能提前发现,一群废物、饭桶!” “司空堂主,先别急着动手。” 孙恒上前一步,拦下他的掌风,低头朝着跪地的帮众道:“现今各家的情况怎么样?阮副堂主有没有带人协助保护帮中的家人。” “这个……” 帮众声音忐忑,低着头小声的开口:“阮副堂主一直带人截杀,但帮中损失,已然不小。” “你!” 司空荆脸上一怒,就要再次上前动手。 “还有一事,还有一事!” 那帮众身躯颤抖,此时陡然抬起头来,急急道:“其间,我们遇到了一位修法之人,她帮着我们拦下了不少截杀!” “修法之人?” 场中一静,就连怒火中烧的司空荆都呆了一呆。 余天雄跟郭原一行人也是眼中一亮,离开欧阳仙府之后,他们这一路上,可是还没遇见过一位修法之人。 只有孙恒,面色陡然一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真的?” 司空荆面带惊疑的问道。 “是真的,是真的!” 那位帮众连连点头,趴在地上往后方一指:“事情结束后,我等就把那位修法之人请到了里面,等候帮主传唤。” “说什么传唤!” 余天雄哈哈一笑,大步上前,道:“应是我们去见见这位修法之人才对!” 朗笑之中,一行人已经朝着那出招待贵客的阁楼行去。 孙恒跟在身后,踏入阁楼。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俏生生的立在正中。 那人一身灵动之气,肉身无暇,气质空灵,朝着众人微微一礼,柔声开口:“小女子丁静,见过诸位。” 第183章 卷终(求订阅) “丁仙师!” 一间幽静的客房之中,孙恒似笑非笑的看着不远处微微蜷缩着身子的丁静。 “公子,我也是没有办法。” 此时的丁静,早已没了刚才面对众人时的那股洒脱随意,而是面色发白,双眸畏缩,长袖遮住了皓腕,立在屋角一动不动。 她看着孙恒,音带忐忑的小声开口:“一群人突然杀到小院,护院阿虎他们不是对手,我如果不出手,那……那所有人都会死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 孙恒点头。 生死关头,自然顾忌不了那么多,换做是他也一样会那么做。 “但此后哪?你东奔西跑,大肆宣扬自己修法之人的身份,又是为何?” “那是……那是……” 丁静的面色越发苍白,吞吞吐吐的道:“我是见身份败露,再也隐瞒不下去,索性显露身份,好给自己换个出路。”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孙恒,强笑道:“公子,我有了身份,对您不是也有好处吗?您放心,不论如何,静儿都会站在您这一边。” “倒也有些道理!” 孙恒再次点头。 “是吧?” 丁静一笑。 下一刻,心头陡然涌现的警兆,让她下意识的握紧袖中的一块木牌。 “炎火罩!” 呼…… 烈火突显,却毫不分散,反而化作一层椭圆光罩,瞬间把丁静包裹的严严实实。 那火焰不似凡火,反而宛如火红的琉璃一般,通透、澄澈,毫无热度外溢。 火焰光罩刚刚浮现,一只闪烁着金光的手掌,已经出现在光罩之前。 彭…… 轻微的碰撞声响起,虚空仿若一晃,那火焰光罩之上,当即泛起一层层火红的涟漪。 挡住了! 丁静双眼一亮。 但下一刻,她眼前的涟漪陡然大盛,如同波涛一般,木符受激,瞬间把她体内的法力给吸得一干二净。 “啵……” 一声轻响,炎火罩烟消云散,那金色的大手再无阻隔,长驱直入。 眼前大手一翻,丁静只觉自己身上一轻,手中的木符、身上藏着的法器,瞬间就被孙恒收了过去。 她心头一跳,张口就要求饶:“饶……” “噗!” 孙恒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已经落入丁静身躯之上,当即把她的求饶声打断。 劲气入体,隐藏在她体内的毒药陡然激发。 “噗通!” 身躯倒地,丁静的身体瞬间弓成虾形,在地上不停颤抖,大口张开,眼眶欲裂,其中更有血丝浮现。 “呃……” 低沉、嘶哑的挣扎声,从她口中发出,声音微弱,却透着股无法承受的痛楚。 不过是眨眼功夫,她的身躯之上,已是满是汗水,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更是流入地面,在她身下蜿蜒流淌。 修法之人体质特异,通透无暇、无漏无垢,就连流出的汗水,竟然也带着股清香。 孙恒立在一旁,面色淡漠的看着身下不停挣扎的丁静,直道那汗水渐渐透出血液般的红色,才再次屈指一弹,止住了她体内药力的肆虐。 “嗬嗬……” 地板上,此时的丁静早已虚脱,双眼发白,口中嗬嗬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饱受摧残的她才强行撑起身躯,瑟瑟发抖的倚着墙角站定。 满头长发,丝丝缕缕的垂落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那抖动的身躯,却显露着她心中的惊恐。 孙恒立于窗前,一边朝外眺望,一边缓声开口:“当年,你能从雁浮山逃出来,是因为我,对吧?” “公……公子大恩,静儿绝不敢忘。” 丁静的声音,嘶哑干裂,低微虚弱,如不是孙恒耳力惊人,怕是也听不清楚。 “你修行的真言诀,也是我给你的,对吧?” 孙恒面色淡漠,继续开口。 丁静身躯抖了抖,轻轻低头:“是。” “从当年你干脆利落的拒绝彭旺的求亲,我就知道,你虽然看似柔弱,但心性坚定,做事也极其果断。” 孙恒转过身来,直视丁静:“阿虎他们几人的实力,在如今郡城高手凋零的情况下,足可以确保你们的安全!” “你出手,不是因为他们挡不住,而是你想趁机摆脱我。此后的大张旗鼓,引人瞩目,也是如此!不得不说,你成功了,一位修法之人愿意成为三河帮的客卿,就算是我,现在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可惜,你不明白,你身上的毒,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接触。” “公子!” 丁静娇躯一颤。 “你不必解释。” 孙恒摆手,制止了她的话头:“其实我心中并没有因此怪罪你的意思。” “我当年,也是寄人篱下,受人压迫,明明有着一身的实力,却无从出头。” “当初那些人,认为我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他们让我如何,我就理当如何去做。” 他看着丁静,笑道:“你说,你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跟当年的我很像?” 丁静身躯僵滞,一言不发。 孙恒轻呵,迈步在屋内移动,同时道:“可我与他们不同,我始终觉得,我们只是一场交易,并无压榨你的意思。” 丁静冷冰冰的开口:“可你在我身上放了毒!” “我记得。” 孙恒抬头,喃喃道:“当时你是答应我在你身上放毒的。” “你觉得我当初有的选择吗?” 丁静贴着墙壁,拼命的呼吸道:“好!我得了你的东西,自当给你卖力,但既然是交易,总有个时间限制吧?” 随后,她银牙紧咬,不顾嗓子的干哑疼痛,朝孙恒大声叫道:“你如果想以此控制我一辈子,那是做梦!还不如,你直接杀了我!” 丁静虽然在怒吼,实则声音极其微弱,更是毫无威慑力。 不过她表露的决心,倒是让孙恒为之侧目。 那个毒药的威力他很清楚,就算是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也难以硬抗。 其中的痛楚,更是足可以让一位钢铁硬汉彻底崩溃。 但这个丁静,竟然在承受了毒药药性之后,依旧能如此强硬,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足可以证明她的心志坚定,绝非表面上表露的那般柔弱可欺。 “嗯。” 孙恒脚下一顿,抬头朝丁静看去,道:“既如此,就以我成就先天为期如何?” “只要我成就先天,就还你自由。当然,在此期间,你要帮我收集先天之后所能用到的东西。” “先天?” 长发下,丁静似乎有些意动,不过随后又是摇头,道:“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成就先天,万一你一辈子都成不了先天,那怎么办?” “你对我太没有信心了。” 孙恒摇头,道:“而且,你应该对自己也要有点信心,一位修法之人可以获得的东西,就算堆,也能堆出一位武道先天高手出来!” 他这句话,倒非虚言。 这个世界,修法之人高高在上,有些地方,他去不得,但丁静可以去! 有些交易,他不够资格参加,但丁静可以参加! 就算没有这次意外事件,孙恒也要把丁静推出来,以获得更大的好处。 当然,这在孙恒看来,是两人配合,各取所需! 良久,丁静才缓缓点头,道:“好!但你要把那离火符给我,要不然我实力太弱。” “这个?” 孙恒一扬手里的木符,轻笑一声,道:“你忘了,我们是交易,你想要,拿可以让我心动的东西来换。”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孙堂主,阮副堂主请您过去一趟,从郑家搜出来的东西,需要您过目入库。” “就来!” 孙恒声音一提,最后看了一眼一身狼狈的丁静,迈步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丁静微微抬头,长发遮盖下的双眸看着离去的孙恒,眼神复杂,不知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 半刻钟之后,郑家老宅。 一个个实木大箱子,一溜排开,满满当当的堆满整个院落。 金银玉器的光彩,即可压下日光。 孙恒踱步走在其间,心跳似乎都慢了一拍,直到半响,才算是真正回过神来。 “早就听说内务堂的人中饱私囊,肆无忌惮。” 他顿在脚步,轻轻摇头:“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那么大胆?” “这些东西!” 孙恒伸手一指整个庭院的东西,道:“怕是可以把帮中的库房塞个七七八八了吧!” 在他身后,两位原内务堂执事,面色尴尬的连连点头。 他们以前在内务堂不受欢迎,如今已是改投了孙恒。 摇了摇头,孙恒继续迈步,眼角余光扫到的一物,让他心跳陡然加速。 那是一个敞开的木盒,盒子里放着半片布帛,布帛上花纹繁复,似乎是地图。 这东西不是没在三河帮吗? 卷末总结兼请假、求票 第二卷陈郡风云到此完结。 下一卷主角将游历天下,正式踏入这个法武共存,波澜壮阔的世界。 请假一天,整理下一卷的大纲,开始补更。 最后,月初求票! 求票! 第184章 云龙九变(求订阅) 雁浮山、云崖。 此地位于翠屏峰一侧,高耸如云,山峰陡峭,如同一根天剑,破开云海,直插高空,锋芒毕露。 在云崖过半之处,有一凸起,山岩在此形成了一座平台。 就在这小小的平台之上,此时却有一人悠然盘坐,斜靠着山背,眺望着这峰峦起伏的雁浮山。 此人身材壮硕,一身紫青长衫,及背的长发并未挽起,在山风吹拂下,随意飘飞。 平平无奇的相貌,却有着股超然于世外的悠然之姿,那明锐的双眸,眼望群山更是带着股浓烈的欣喜。 数年过去,他的面颊上也蓄起了些许胡须,让他看上去成熟许多。 “呜……” 陶埙被孙恒轻轻放在唇前,随意吹起。 声音幽幽、空寂,与山风相合,眼望上方那触手可及的云烟,此时的他,几乎心与天地合。 舒缓的陶埙之声,也显露出他此时的心境。 如今,距离余天雄就任三河帮帮主之位,已是过了五年有余! 五年多来。 三河帮有先天高手六合剑郭原坐镇,又有一位修法仙师丁静做客卿长老,更有征战杀伐堪称无双的金身狂刀孙恒守护,早已是陈郡独一无二的强大势力。 即使是余天雄,也背靠欧阳仙府,让人无法小觑。 而且,他年岁虽幼,行事做派却极有章法,恩威并施,威望也是与日俱增。 现如今,余天雄已是二流高手,过不了几年,等他进阶一流,帮主之位,再也不会遭人质疑。 至于孙恒,他现在领三河帮新立的外务堂堂主的位置。 外务堂的堂口,就设在曾经雁浮派的主峰。 也是因此,他才会出现在这雁浮山云崖之上。 按余天雄的话来说,外务堂新立,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堂主坐镇,才可服众。 但外务堂名副其实,专门处理帮中外务,地处雁浮山,远离郡城核心之地,这也是相当于把孙恒外放了。 很明显,对孙恒在帮中的强大声望,余天雄也是心有顾忌。 对此,孙恒倒是乐得其所。 这些时日以来,他纵情山水,精修武艺,对外事一概不问,只求早日成就先天。 此时此刻,他体内真气泊泊流转,经由陶埙,让音符飘荡四方,压下了山风,也让天空那袅袅白云泛起涟漪。 云海苍茫,一望无际,只有些许云燕,在其中穿梭,在身后带出道道云烟。 眼望此景,孙恒心头一动,口中的陶埙吹奏之声也为之一顿。 大手一挥,身侧山岩上的一张图卷当即飘到他的眼前,在内气操纵下,哗啦啦连响,展开悬浮于眼前。 这是一块足有一丈长的巨大图卷,宽达一尺,图卷上绘着的图案更是夺人双目。 图案上,是在那漫天白云之中,一头头云龙在云间穿梭不定,时而探爪、时而昂首,庞大的龙躯在云雾间起伏,半隐半露,神威赫赫。 云龙龙鳞半露,身躯不显,但那股超然、洒脱之意,却直入观者内心。 布帛上白云飘荡、起伏,仿若真实,于此时眼前的场景,几乎一致。 这不仅仅是一副堪称绝妙的图卷。 还是一门先天境界的功法,名叫云龙九变! 踏入先天,触及到那玄之又玄的识海之神,武技也与炼体、内气境界截然不同。 先天的武技,除了讲究功法招式、运劲法门之外,还有着神意内藏。 这等功法,其实孙恒以前也曾遇见过。 如,魔门的迷神功夫,天刀门的问天刀诀,出招之际,都带着股独特的神韵。 就如这门云龙九变,看上去并未描绘运劲发力的法门,在常人看来,不过是一副精美的图卷,只有先天高手,才可从中窥得些许痕迹。 先天功法难寻,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修法之人的法门还要难得。 此物还是丁静在一次修法之人的聚会上,意外从其他人手中换得。 此物入孙恒之手,已有一年! 一年过去,他也从这图卷之中,悟得了云龙九变的功法神韵。 金刚不坏神功毕竟以炼体为主,气神辅助相合,也让孙恒对肉身、运劲操控入微,得以再次有了练体阶段对武技超凡脱俗的修行进度。 但云龙九变,时至今日,即使他能操纵自己的身躯完美贴合图卷上的运劲发力之法,却也只能施展出第五变的地步。 当然,据孙恒的了解,即使如此,他的成就已经不弱于此物的前几任主人。 而那几人,每一位都是先天高手! 直到此时,孙恒眼望白云起伏,与图卷上云龙对照,心中那些许的窒碍,才豁然开朗。 “呼……” 清风卷动,场中人影与图卷已是消失不见。 半空中,那云海陡然掀起涌动。 一道人影在其中穿梭,那修长挺拔的身躯,夭夭而上,陡然一折,如翻转的苍龙,卷起云雾,裹荡云海,贴着云崖,上下穿梭。 孙恒非龙,但他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的发力,都与图卷中那娇夭云龙一般无二! 恍惚间,云海中似有龙吟长啸,一头翱翔天际的云龙从中探出头颅,身躯蜿蜒,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 神龙探爪,风声呼啸,卷动着云海起伏不定。 神龙摆尾,大片大片的云雾当即散开,露出里面那泛着淡淡金光的人影。 “云龙九变!” 一声低喝,天际中正自悠闲徘徊的云龙陡然加速,以一化九,窜出云海,带着丝丝缕缕的云烟,轰然撞上云崖之巅那巨石之上。 “轰……” 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晃了晃,足有两丈高的山石,被巨力轰中,当场爆裂开来。 无数碎石,沿着陡峭的山体,哗啦啦朝下滚落。 狂暴的气浪从山巅涌出,推着四周的云海退出十丈,在云崖之巅,露出一片空白地带。 少卿,山巅恢复宁静,四周的云海,也再次围了过来。 只有山下,还有着碎石回响之声,隐隐传来。 云崖之巅,孙恒挺身而立,山风卷动着长发,眼眸里也是露出欣喜之色。 这门云龙九变的功法,堪称强悍,每多出一变,都相当于多一个人发力。 云龙九变,九九归一,爆发力更是恐怖! 虽然刚才之所以能施展出九变之威,大半靠的是突如其来的明悟,但既然能施展出一次,以后定然也能慢慢掌握! 而且,云龙九变并不局限于肉身,不论是施展轻功或者是刀法、剑法等等,都可加持其上。 据闻,修行这门功法的前几任先天高手,在先天初期之中,都可算得上是顶尖人物! 微微缓气,孙恒盘膝坐在破碎的山巅岩石之上,平复着爆发后的气血激荡。 不知何时,崖下传来的细微之声,透过山风传入他的耳膜。 猛然睁眼,孙恒身法施展,身如一线,贴着陡峭的山岩朝下没去。 片刻后,云崖之下。 “堂主!” 身着玄色劲装的帮众恭恭敬敬的朝着孙恒拱手:“丁仙师前来拜会,正在大殿等候。” “知道了!” 孙恒点头,眼神朝着远处大殿的方向眺望,口中轻轻开口:“希望她这次能带来些好东西。” ………… 待到他来到大殿的时候,殿中的人已经等了有些时候,不过来人并未表现出焦急之态,此时正背负双手,犹有闲暇的欣赏着大殿墙壁上的浮雕花绘。 第185章 煞身(为盟主御风而跑加更) “丁仙师!” 孙恒踏入大殿,看到丁静的打扮,眼眸也不禁一挑。 今日的丁静,换上了一身男儿儒衫,手持一把折扇,修长有致的身躯,倒也风度翩翩。 只不过,她明眸皓齿,肌肤细腻如玉,额头带着的镶有明珠的抹额也不及她容光耀眼。 这身打扮,更是丝毫不能掩盖她女儿家的身份,反倒是让人越发想看看她女儿家时的姿态。 “孙堂主!” 丁静闻声看来,双手持扇微微一躬,笑着开口,声音清脆:“许久不见,你倒是过的悠闲,外务堂新立,事务繁杂,竟然也不见你坐镇。” 几年过去,曾经的丫鬟侍女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丁静,身为一介修法之人,受众人敬仰,早已养成一身不凡的气度。 即使受制于人,也能做到不卑不亢,举止有度。 “堂中能人众多,一切井井有条,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孙恒扫视一圈,见殿中还有其他人候着,当即大手一挥,道:“都出去吧!” “是!” 众人应是,低头退出大殿。 丁静也看向身旁跟着的两个仆人,轻轻摆手,两人自也低头退下。 “东西带来了?” 待偌大殿堂再无外人之时,孙恒才侧首向丁静身侧的那处长案看去。 “嗯。” 丁静点头,侧身把案上一个长长的木盒往身边一拉,道:“你的刀,看看吧。” 孙恒眼眸闪动,当即大步上前,直接一把掀开木盒。 并无想象中的炫目流光,盒中放置的长刀色泽暗沉,锋芒内隐。 此刀刀柄成青龙吐珠造型,朝外延伸出锋利的刀刃,长约四尺,弧度优美,与他曾经的那把云龙刀相差无几。 不过与当初的那把云龙宝刀相比,这把刀色泽暗沉,其上也没有多少花纹,显得要低调许多。 “呼……” 手一伸,长刀在手,孙恒轻轻一挥,虚空中当即有残影闪过。 而以孙恒的眼力,更是能看到在那残影之中,还有一丝电光跳动。 刀影连闪,层层叠叠,电光跃动间,更是让身处一旁的丁静身躯生出一股微弱的酥麻之感。 “不错!” 倏忽,场中刀影一收,孙恒持刀轻轻点头,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此刀不论大小、长短、重量,都贴合他的心意,而那锐利的锋芒,更是远远超出了曾经的那把云龙宝刀。 至于并不显目,这也并非缺点。 “当然不错!” 看着孙恒手中的长刀,丁静眼中倒是浮现出些许的遗憾:“此刀以你的云龙刀为本,加了三十斤雷陨铁、数两炼金沙,更是经由修法高人精心炼制,其内绘有阵法,可激发雷陨铁里面的雷电之力,能破甲,可破法!” “这些东西,足可以炼制出一柄法器,而今炼制一柄凡兵,有些浪费了!” 要知道,时至今日,丁静还没有一件正经的法器! 此时看到孙恒如此浪费,自然心疼。 “用得上的,才是最好的。” 孙恒看了她一眼,道:“为了这把刀,我把那几十根阵旗都卖了,雷陨铁也是我出的!” “那还远远不够!” 丁静面色一沉,道:“里面还掺杂了许多其他的东西,为了让人出手炼制,我还欠了别人一个人情。” 孙恒一脸随意的摆了摆手:“用了什么东西,你可以在帮中报备,我会想办法给你抵消的。” “你……” 丁静美眸圆瞪、柔腮微鼓,顿了片刻,才平复下心中的那股不忿之意。 她堂堂一介修法之人,竟然沦落到为他人跑腿,甚至还要自掏腰包的地步。 这些年身处高位,也让她越发难熬这种感觉。 顿了顿,她略带怨气的道:“你现在修为到什么境界了?” “一流!” 丁静美眸一亮,道:“任督二脉全部贯通了没有?” “还差一点。” 孙恒轻轻摇头,道:“对于先天境界,我比你更希望能够早早突破。” “一流境界。” 丁静头颅低垂,喃喃道:“距离先天也不远了。” 孙恒的修为进境,委实不慢。 不过数年时间,已经突破了二流境界,更是距离内气圆满只有一步之遥,金刚不坏神功的强大,让这一切都水到渠成。 但丁静受制于人,等的同样也是心焦。 孙恒没有理会丁静心中的焦虑,放下刀,继续道:“这次回来,你不会只带了这柄刀吧?” “是有其他的东西!” 丁静从沉思中回神,豁然抬头,双眸直直的盯着孙恒,道:“不过,我要用它换你手中的真言诀,全本!” 她只得了真言诀的前四层,后面的并未观看,虽然目前还用不到,但丁静还是希望能从孙恒手中得来。 孙恒闻言,毫不迟疑的点头,道:“只要东西让我满意,可以。” “好!” 丁静双眼一亮,当即从袖兜之中,拿出了一块兽皮。 “先天功法实在难寻,一般的功夫,你也看不上眼,这次聚会,我倒是得了一件不错的东西。” 她说得神采飞扬,也让孙恒对眼前之物多了份期待:“什么东西?” “凉国那边传来的功法,煞身!” 丁静把手中兽皮放与案上,道:“这次登仙司在祁山举办的集会,我遇到了一位曾与凉国厮杀过的仙师,这是他的战利品,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拿下来的!” “煞身?” 孙恒眼眸微动,当即上前一步,轻轻把那兽皮展开。 轰…… 眼神一落,一股铺天盖地的煞气,当即从那兽皮之上涌来,宛如战场上万人厮杀的咆哮,带着股疯狂之意,瞬间涌入孙恒的脑海。 镇! 煞气涌来,孙恒眼眸中金光一亮,脑海中一尊巨佛浮现,瞬间就把那乱人心神的煞气镇压了下去。 “嗯?” 看着几乎丝毫不为之所动的孙恒,丁静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要知道,当初她第一次看到这兽皮上内容之时,可是发了好一会的呆。 压下煞气,兽皮上的东西再无遮拦。 看清上面的东西,孙恒不禁眉头一皱。 却见兽皮上,绘着一个宛如人形的纹路,那人身材魁梧,双手高举向天,浑身煞气逼人,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难以描述。 “这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煞身!” 丁静上前一步,眼眸中灵光跳动,也不受兽皮上的意蕴所影响,道:“所谓的煞身,乃是取猛兽血液、魂魄,经由煞气凝练,与修炼之人肉身相融的功法。” “煞身一旦有成,就可于杀戮之中吞噬气血煞气,杀的活物越多、强者越多,煞身也就越强!” “这种功法……” 孙恒面带迟疑,道:“怎么听着那么像魔门的功夫?” “确实!” 丁静点头,道:“煞身与魔门据说确实有些渊源,但两者并不相同。要知道,魔门在凉国也不受欢迎。” 顿了顿,她轻咳一声,又继续开口,道:“当然,这种法门,有着不小的弊端。” “弊端?” 孙恒面色不变,道:“比如?” “比如,修炼煞身之人,肉身受煞气侵蚀,大多都活不长。” 丁静面色有些难看,小心翼翼的看了孙恒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而且,因为修炼煞身要熔炼凶兽魂魄,心神会时刻受戾气影响,很多凉国人都慢慢变的残忍嗜杀,且缺乏理智,甚至最终化身野兽。” “呵……” 孙恒轻呵,音带讥讽道:“倒真是一门神奇的功夫。” “也不能这么说。” 丁静心头一跳,急急道:“煞身虽然有诸多弊端,但威力确实强悍,一旦有成,甚至可与先天高手、修法之人抗衡。” “另外,煞身毕竟是作用于肉身,你硬功强悍,可以承受的煞气更强。至于对魂魄的影响,我观你心神之力强大,只要控制好,不让煞身太过强大,也不会受多大的影响。” 第186章 黑背苍猿(求订阅) 毫无疑问,煞身是一门缺陷极其严重的功法。 但同样的,这样的法门,威力一般来说也极其强大。 凉国能与大雍相抗衡,数百年来依旧能够矗立于世,除了依靠地势天险之外,凉国兵将的强悍也必不可少。 煞身的强大,自也毋庸置疑! 煞气,可是具有破法之效的! 这一刻,孙恒陷入了迟疑。 虽说最近几年,他的修为境界进度斐然,但实力的提升,其实并不大。 依仗着惊人的肉身天赋,他早早就踏入了堪比先天的金刚不坏神功第七重。 但内气未曾突破,神功第七重就卡在了中期,这几年来再无寸进! 以孙恒的估计,除非是他进阶先天,体内拥有先天真气,要不然金刚不坏神功是不会再有进益的。 而内气的增长,对他的实力来说,增进了了! “这是我从集会上从他人手中购得的一份煞气。” 丁静看了眼陷入沉默的孙恒,略显肉疼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罐。 陶罐漆黑,上绘色泽暗淡的朱砂纹路,罐口更是用符纸封印,以避免里面的煞气泄露。 “这一份煞气,足够让你初步凝练煞身!” 顿了顿,她继续开口,道:“至于魂魄,你不是有一枚炼魂珠吗,我可以用它帮你收集凶兽魂魄。当然,凶兽你要自己杀!” “嗯。” 孙恒接过陶罐,放在身前,声音低沉的开口:“我要考虑考虑。” “随你!” 丁静手一挥,道:“不过,东西都给你了,真言诀你是不是也要给我。” 孙恒抬头,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收起身前的东西,道:“如果这些东西我用不上,这笔交易自然不算成功。” “你……” 丁静眼眸一怒。 “你先回去吧!” 孙恒大手一挥,制止了她的话音,道:“最慢七日,我就会给你答复的。” 送走了一脸怒气的丁静,孙恒踏步走出大殿。 一声令下,三河帮所有关于凉国、关于煞身的消息、传闻,没过多久,就都出现在他的书房之中。 这就是身处大势力的好处。 陈郡与凉国距离遥远,加上朝廷严令宣传关于凉国之事,所以三河帮所知的消息大多是坊间传闻,并不是那么真实可靠。 但从中,孙恒也能略窥一二。 其中关于煞身的记载,更是他关注的重点。 与丁静所说的相差不多,煞身的修炼,乃是凉国兵将的主流。 凉国多山,山中多猛兽蛇虫,山民生于此,个个体型彪悍,体格弱小的,往往支撑不到成年。 而修炼煞身,则是他们那里的传统。 当然,大多功法粗糙,远不如丁静带来的兽皮上记载的详尽细致。 据说。 每一位告别少年的凉国人,都要独自完成猎杀一头猛兽的任务,以此宣誓成年。 而他们猎杀的猛兽,就是他们修炼煞身的来源。 猛兽的血液、魂魄,与群山之中的煞气结合,再与凉国男儿肉身相融,只要抵过煞气、凶魂的反噬,就可最终成就煞身。 而一旦成就煞身,举手投足之间,就会有伟力涌现,在以后的杀戮之中,更可吞噬亡者的血煞之气,以增实力。 但煞气伤身,凉国人虽然能够依靠杀戮变强,但人之肉身总有承受的极限。 到了最后,这些修炼煞身之人,不是最终失去理智,彻底化作一头凶残的猛兽,就是肉身崩溃而死。 也是因此,凉国人的寿数大都不长,能超过四十岁的,极其罕见! “啪!” 孙恒合上书册,闭上双眼,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大雍自然也有修炼煞身的,但这种东西,只要杀戮不断,就可持续变强,很多人往往会迷失其中。 而且,煞气、凶魂时时刻刻影响着修炼之人的神志,稍有疏忽,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旦失控,造成的危害更是惊人! 当然,只要意志坚定,控制住煞身的威力,此功倒也不无裨益。 大雍朝廷的征北大将军,先天境界的高手,据闻也修炼了煞身! “煞身……,凶兽……” 闭目之中,孙恒喃喃自语。 修炼煞身,首先要需要一头凶兽。 凶兽之所以要修炼之人自己猎杀,是因为只有自己亲手杀死的凶兽,心中才无畏惧,更容易扛过凶魂的反噬。 而凶兽越强,煞身也就越强,潜力也越大! 如那位大将军的煞身,乃是一头插翅白虎,实力恐怖,杀先天也视若等闲。 此等凶兽,一旦成就煞身,威能可想而知! 当然,凶兽越强,反噬力也就越大,对肉身、心神的影响,也会更强! 更容易失控! 如此以来,选择合适的凶兽,也变的极其重要。 这一刻,孙恒心中已有决定。 “曲赢,进来!” “咯吱……” 声音刚落,一位手提亮银长枪的中年男子就已推门入了书房。 “堂主!” 来人肃身拱手,态度恭敬,身上强悍的气息在孙恒面前毫无掩饰,一流高手的实力毋庸置疑。 孙恒微微点头,朝着来人开口问道:“你对雁浮山比较熟悉,可知道山里有什么凶兽?” “凶兽?” “嗯,实力越强越好。” “最强的话,要数黑龙潭的那头恶蛟了。” 曲赢微微沉吟,当即道:“那恶蛟盘踞黑龙潭上百年,无人敢惹,据说已经长到长达十几丈、粗如巨缸的地步,皮鳞生甲,即使是先天高手,也对他束手无策。” 孙恒轻轻摇头:“黑龙潭连接地下水道,恶蛟来去自如,不行。” “火翎鸟、黑背苍猿,这两种凶兽也很可怕。” 曲赢面露凝重:“火翎鸟乃是灵禽,遁空急速,山中有一对。据说有修法之人尝试过驯服它们,结果却是无功而返,而且它们居无定所,极其难寻。” “黑背苍猿哪?” “黑背苍猿盘踞猴岭,这种凶兽力大无穷,可生撕猛虎,残忍嗜杀,很不好招惹。而且,它们还是群居,聚众往来,可谓是雁浮山一害!” 曲赢皱眉开口:“另外,它们有两头首领,每一头都堪比先天高手,当年雁浮派就曾经想派帮众剿灭过它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猴岭!” 孙恒从座位上站起,眼带沉思,道:“我记得那个地方,靠近川峡山道,距离这里有几日路程吧?” “没错。” 曲赢头颅微抬,压带讶异的看向孙恒:“堂主,莫非您要对付它们,以属下愚见,有些得不偿失。川峡山道狭窄难行,就算没有黑背苍猿盘踞,也没有多人会从那里过。” “我有其他用处。” 孙恒没有过多解释,直接道:“你传令下去,帮堂中内气以上的高手,如无必要,先把手上的事放一放,这几天随我去一趟猴岭!” “带好劲弩器械,要确保出动的人手在三百人以上!” “是!” 曲赢点头,不敢多问,当即躬身告退。 待他离开之后,孙恒单手一翻,掌中已经浮现一枚莹莹宝珠。 此物名叫炼魂珠,顾名思义,可熔炼魂魄! 而且,只要是独属一种血脉,可以尽数往里投放,甚至还有可能炼出更为强大的凶魂! 本以为此物对自己来说是个鸡肋,只能在修法之人手中换得些东西,想不到今日却排上了大用场! 第187章 金身狂刀(求订阅) 雁浮山猴岭,人烟罕至之处,林木茂盛,枯藤遍布,其间只有一种猛兽盘踞,傲啸山林,往日里除了几声猿啼,只余风声。 而这一日,此地却来了外客。 而且,来者不善! “杀!” “杀!” “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惊扰了此地的安宁。 树木从猴岭一端开始疯狂晃动,簌簌作响,落叶激荡的四下纷飞。 树木之下,一场堪称惨烈的厮杀正自展开。 一位位身着劲装的三河帮帮众,手持兵刃、劲弩,脚踏如风,三五成群的在林间穿梭。 他们一个个身法灵动、体格矫健,刀剑劈砍,带出呼啸劲风。 其中的强者,更是长枪如龙,即使是数人环抱的巨树,也能一枪贯穿;刀光闪动,一棵棵千年巨树,接连倒塌,在山林间掀起烟尘滚滚。 六位一流高手,如同六根无坚不摧的利箭,带着三百内气高手,从猴岭外侧,朝内部狂飙 势不可挡!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一头头凶猛的黑背苍猿。 这种猛兽,黑背长毛、体如灵猿,但性情残忍,喜吃鲜活血肉。 成年的黑背苍猿高达近丈,四肢粗壮有力,獠牙凸起如锯齿,面目狰狞,吼声震天,乃是雁浮山一霸! 此兽不仅长相可怖,威能也是惊人! 可倒拔杨柳、生撕虎豹,平日里玩耍,都是拿山石捶打,铁拳之下,山岩也要碎裂。 此时陡然遇袭,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群接连砍杀丧命,却也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吼!” 愤怒的咆哮在山林之间响起,树木晃动,无数道黑影从猴岭涌现,尖叫着朝三河帮众人冲去。 这群黑背苍猿,身躯虽然庞大,却依旧保持着猿猴的灵活,双爪扯着树梢蔓藤,纵跃如飞。 一头头苍猿扯着藤条,冲天而起,带着股恐怖威压,如天降陨石一般,朝着下方的人群狠狠砸来! 其威势,让远处旁观的丁静也面色一白! “没问题吧?” 她微微侧首,朝着身边的孙恒看去,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忧虑。 “继续往下看!” 孙恒不答,只是额首示意继续观看战局。 “彭!” “彭!” 巨力落下,山岩震颤,四周风声陡然变急。 “杀!” “咄咄咄……” 劲弩如急雨,在林间攒射,不过一尺来长的弩箭,却能洞穿山岩、巨树。 苍猿虽猛,但面对这种战争杀伐之器,也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 只不过苍猿体型庞大,虽然被弩箭贯穿,一时半刻也不会致命,犹有余力扑击。 而此时,则是三河帮之中高手出场之时。 长枪如龙、刀光如雪、剑影翻飞,场中劲气飙射! 一头头体格雄壮的黑背苍猿,被接连砍翻在地,虽然它们依旧悍勇,却也只能微阻众人的步伐,无法真正破开三河帮的阵势。 尤其是领头的六位一流高手,他们体能恐怖,身如疾风,面对黑背苍猿,更是所向披靡。 “吼!” 一声震天巨吼,从猴岭深处传来。 音波过处,林木倒伏,显出那惊世骇俗的五脏之力。 吼声过后,大地震颤,林木疯狂晃动,两道狂飙的线条,从远处直冲三河帮人群而来。 其威势,堪称恐怖。 离得还有老远,六位一流高手已经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威压,面色绷紧,心头高高提起。 而吼声响起,山林中的诸多黑背苍猿也扬声附和,兴奋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更是把喊杀声给彻底压下! “来了!” 孙恒面色一正,手一伸,一侧的宝刀已是自动飞入他的掌中。 “你记得收集凶兽魂魄,炼魂珠能放多少,就放多少!” 丁静皱眉:“凶性太强,未必真的好。” “我有分寸。” 侧首看了对方一眼,孙恒身法施展,人影当即化作一道娇夭云龙,与林木之上腾飞,朝着那两头威势恐怖的黑背苍猿迎去。 “你行不行啊!” 看着孙恒的背影,丁静倒是有些忧虑。 先不说凶兽魂魄之事,就是这两头黑背苍猿,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在丁静看来,孙恒毕竟不是先天。 虽然传闻称他实力堪比先天,但对于能否拿下这两头黑背苍猿,她也不抱乐观态度。 “彭!” 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树陡然从中爆开,一头高达两丈的恐怖巨兽,撞碎树木,朝着曲赢几人猛冲而来。 “小心!” 有人低吼。 但此时,曲赢已经没有心思却理会后面的警告,全部心神,都放在迎面冲来的巨兽身上。 这也是一头黑背苍猿,但除了体型恐怖之外,他的背部,还有着些许的银毛! 那一根根银色的毛发,顺滑透亮,精致的堪称艺术品。 “杀!” 苍猿前冲之势惊人,身旁的神刀手率先承受不住那股越来越大的压力,身躯陡然一闪,前冲之中,长刀电闪般朝着苍猿的胯下撩去! 刀气呼啸,远达一丈。 那苍猿猩红双眸似乎有怒意闪过,口中怒吼,如同门板一般的大手已经裹着劲风,狠狠拍来! “彭!” 刀光崩散,神刀手抽身飞退,却不妨苍猿大脚一迈,直接一脚把他踹飞十丈开外。 身在半空,他已口喷鲜血,几欲当场昏迷过去。 机会! 而此时,曲赢却是双眼一亮,身躯一崩,一道寒光乍现,随后枪出如龙! 银白的枪影,如奔雷疾电,瞬息间越过数丈之地,欺至苍猿身前,疾点它那柔软的咽喉。 与此同时,更有一道阴冷的剑光,自侧方袭来,无声无息,却快若闪电,刺向苍猿左眼。 “叮……” 一声轻响。 亮银长枪顶在苍猿咽喉,幽冷剑身之前也多出了一个满是毛发的手掌。 两两相撞,竟是发出金铁碰撞之声。 曲赢眼神锐利,却是看到,自己的一枪只是让这苍猿的皮肤往下微微凹陷,崩碎了几根毛发,竟是连皮都没有破! 退! 心生惊惧,他脚下一踏,尘土飞扬之中,身躯已经朝后狂退不止。 他反应迅疾,但依旧没有身躯灵动的苍猿动作快。 巨大的手掌猛然一捞,一枪一剑已经被它死死握住,双手一砸,两人已经喷血倒退。 “吼!” 苍猿瞬间击溃三人,不由气势一盛,挺胸直立,双手来回拍打胸膛,抒发豪情。 “好畜生!” 一声低喝,远处的孙恒身法再次一快,身躯转动,如云龙探爪,咆哮着朝苍猿扑至。 龙爪锐利,锋芒之中更有电光跃动,所过之处,虚空之中电蛇扭动不休。 “吼!” 这头苍猿,似乎已经生出些许灵性,当下竟是双眸一缩,止住吼声双爪握拳,聚力朝前狠狠击去。 “彭!” 龙爪与猿拳对撞,劲风呼啸之中,有电光跃动。 电光扭曲蜿蜒,长刀顺势而下,在寒芒炸现的那一刻,瞬间斩破苍猿肌肤,沿着它的手臂,直到胸膛,划出一道狰狞裂口! “吼!” 凄厉的吼叫,从这头高达两丈的苍猿口中传来。 它身躯后仰,踉跄倒退,手臂至胸膛的裂口并无血液涌出,却已被电光击打的焦黑一片。 与此同时,在它不远处的另一头银毛苍猿,也是怒吼一声,趁着孙恒落地之际,狂奔而来,带着狂暴的劲风,一拳朝着下面的小人狠狠砸去! 那浩荡劲风,还未及身,已是卷动着四周枝叶狂飙,树木倒伏,众人无不眯眼倒退,呼吸困难。 而直面其锋的孙恒,所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金刚不坏神功! 七星点穴术。 七星全开! 只见他沉腰坐马,迎着苍猿的拳锋,一拳轰出。 如重炮开膛,拳出无影。 只有他的脚下,大地陡然一沉,弥漫的烟尘呈圆形朝四下涌去。 “彭!” 一声巨响,狂飙的气浪在场中形成一个小型的龙卷,把四周枝干落叶尽数搅的粉碎。 而双拳对撞,孙恒脚下的大地当即裂出无数裂缝,那头苍猿,更是一声悲鸣,粗重的猿臂软绵无力的催了下去。 “云龙五变!” 倏忽,场中人影闪现,孙恒似乎在这一刻一分为五,各持宝刀,朝着两头苍猿狂猛冲去。 “噗……” 刀光如银河倒卷,瞬息间斩落两只巨大的头颅! 第188章 收魂与野果(求订阅) 厮杀过后的猴岭,一片狼藉。 尤其是正中的位置,树木倒塌、大地开裂,一头头黑背苍猿的尸首横七竖八的跌落地面,血腥气充斥全场。 收拾战场的三河帮帮众,一边窃窃私语,时不时还会朝场中那位负刀男子看去,眼眸中无不透着浓浓的敬仰之色。 金身狂刀孙恒,帮中的顶梁柱,堪比先天的存在。 尤其是那一身硬功,不惧群斗,毫无弱点,数年来多场厮杀,无不印证了他的威名。 虽说三河帮有先天高手六合剑郭原坐镇,但这几年郭原出手的次数极少,反而不如孙恒的名望大。 就算是丁静,看向孙恒的目光也有些惊疑。 如今的她,见多识广,自是能够看出孙恒爆发出来的实力是何等的强悍。 尤其是最后施展云龙九变,刀斩两头凶兽的威能,就算是在先天高手之中,也属不弱的了! 如若他进阶先天,又修成煞身,以后的潜力倒也不会差。 如此的话,自己与他的交易,也许可以继续下去。 毕竟,一位先天之中的顶尖高手,就算是对于修法之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臂助。 尤其是丁静孤家寡人,身无其他背景,更是需要他人的助益。 当然,这必须是两人地位平等之时的交易! 稳了稳心神,她并未忘记正事。 素手一挥,一枚莹莹宝珠当即脱手而出,漂浮于一头生有银毫的苍猿尸首上空。 体内法力运转,经由手中印诀,引动天地灵气,丁静面色肃然,当空一指。 “出!” 引魂术! “呼……” 场中突起冷风刮起,风不大,却阴冷刺骨。 离得近的几位三河帮帮众,当即面色煞白,两股战战,急急脚步踉跄的朝远处逃去。 阴风之中,一道虚幻的影子缓缓从那猿尸之中浮现,虚影与那苍猿一般无二,只不过面色呆板、双目空洞,身躯时聚时散,非是活物。 丁静面色不变,法力运转,那虚影顺着法力的牵引,悄然化作一缕烟气,投向炼魂珠。 孙恒立于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此景,心中也不得不为之赞叹。 修法之人,可撬动天地之力,拿捏阴阳五行,手段诸多,确实了不起。 收摄魂魄,这种前世只出现在传闻之中的事,也能在他们手中得以实现。 相比之下,武道确实没有法术来的玄妙! “成了!” 虚空之中,眼见魂魄尽数没入宝珠,丁静也不禁松了口气。 当下美眸转动,一脸正色的朝孙恒看去:“你真的准备用炼魂珠凝练凶魂?我事先言明,这种凝练出来的凶魂,远比普通的凶兽之魂戾气要重得多!” “我明白!” 孙恒点头,道:“你只管施法就好。” “希望你真的明白自己再做什么!” 丁静双眼微眯,面带不悦的转过身去,依法再次收摄另一头苍猿的魂魄。 她倒不是担心孙恒的安危,而是忧虑万一他出事,到时怎么才能得到自己体内毒药的解药。 引魂术再次施展,这一次却是不比上一次来的顺利。 这头苍猿的魂魄一经出来,就开始抗拒法力的牵引,无声的嘶吼,让场中冷风四溢,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木当即显出枯萎之状。 这是阴魂特有的能力! 不过对此,丁静早有准备,当下面色凝重的一催发力,虚空中炼魂珠陡然放出朦胧光晕。 光晕往下一罩,当即把那挣扎的凶魂裹住,拉扯着朝宝珠投去。 片刻后,面色发白的丁静收起宝珠,再次朝孙恒看去:“还要继续吗?” 孙恒点头:“继续。” “呵……” 丁静无奈轻呵一声,从身上取了一枚丹药,服下后闭目调息,恢复法力。 身在孙恒一旁,她倒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待到法力恢复的七七八八,丁静再次站起,朝着场中其他的猿尸行去。 她收摄这些普通的黑背苍猿魂魄,很明显要比那两头体生银毫的苍猿要轻松很多。 宝珠抛出,法力一催,一头虚影就化作一道烟气,没入炼魂珠之中。 “堂主!” 伴随着一声呼喊,外务堂的一流高手双钩吴葆已经行至孙恒的面前。 他低着头,音带些许的不满,道:“属下已经清点完场中的情况,这次我方出动三百余人,死十三,伤四十,重伤五位,其中两位怕也救不过来了。” “至于收获……” “近四百头黑背苍猿的尸首,它们的皮毛价值昂贵,骨头也是不错的药材,但肉不值钱。算上这两头苍猿首领,大概能获利一万多两银子。” 顿了顿,他吸了口气,才继续开口道:“咱们三百多内气高手,一来一回就是十余日,薪俸不少;还有弓弩、兵器、车马的损毁、报废,也不是少数;死伤之人的体恤金,更是不菲,换算下来,这趟买卖,浪费了时间不说,咱们还要往里倒贴钱!” “吴葆!你什么意思?” 曲赢从不远处大步行来,面色阴冷的盯着吴葆,周边也有不少人眼带不悦,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满是敌视。 “你这是在责怪堂主?你好大的胆子!” 曲赢怒气上涌,手中握紧长枪,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不敢!” 吴葆面色一沉,当即朝孙恒拱手道:“堂主行事,何须属下多言,属下不过是应了帮中的差事,负责清点堂中事物,做好分内之事罢了。” “分内之事?” 孙恒也是面色一沉,看着他闷声开口:“夫人让你来,只是让你管账,可曾让你连我的事也要管了?” 他声音一落,一股无形的威压已是凭空而生,让吴葆面色一白,身躯几乎当场失去控制。 “不……属下不敢!” 他把头一低,身躯瑟瑟发抖,心中已是暗恨自己刚才为何要那么多事。 他是夫人的人不假,但就算是夫人,面对金身狂刀孙恒,也是客客气气。 自己在外务堂,本就招人嫌弃,今日过后,怕是日子更加难熬了! “堂主!” 恰在此时,远处一人快速奔来。 来人一脸兴奋,行至近前,朝着孙恒抱拳躬身,急急道:“禀堂主,我们在这群畜生的老巢里找到了一些好东西!” “哦!” 孙恒眼眸一亮,大步迈开:“走,去看看!” ………… 这是一处巨大的山洞,洞**道路宽敞,足可行车马。 不过想想黑背苍猿的庞大体型,倒也理所当然。 此时的洞**,已经燃起了火把,照耀的此地亮如白昼,十几个劲装帮众,正自围着一处山壁,笔直而立。 “堂主,请看!” 随着指引,众人行至那山壁之前,定睛朝山岩看去。 却见在那岩石之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草丛,草丛之中,时而有三两个暗红色的果子从中露头。 “这是……软筋草?” 曲赢眼带迟疑,朝着身旁的吴葆冷声开口:“姓吴的,你应该认识吧?” “是软筋草,是软筋草!” 此时的吴葆,早已顾不得曲赢的冷言冷语,面色激动的连连点头,道:“这种东西,可洗经伐髓,改善体质,结的果子就算是对先天高手都有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种草,只生于铁矿丰富之地!” “堂主,这下面定然有一个矿脉!咱们……咱们这趟买卖做的值了!” 而此时的孙恒,则是把目光投向了那草丛之中的野果。 软筋果! 如今,能对他的肉身起到作用的东西,已是不多。 但软筋果如若真的如同书中记载那般,倒真有可能对他有用。 当然,前提是果子足够多! 而眼前,岩石上软筋草密布,一丛丛连在一起,蔓延到几十米开外,里面的野果,也不下三四百之数! 难怪那两头苍猿会那么强,怕也是因为经常吃这些东西之故! “这些果子都摘下来,我要了!” 孙恒闷声开口。 “是,堂主!” 一群人齐齐低头应是,只有吴葆面色呆滞,张了张嘴,不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 第189章 煞身初成(为书友小毛驴爱小蜜蜂加 雁浮山后山,密室。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传出沉闷之声。 不需要其他的举措,只是这扇石门,整个陈郡,怕也只有寥寥数人可以推开。 密室空间宽敞,占地足有数百平,其间却只有一个静心蒲团摆放,此外再无他物。 孙恒提着个木盒,行至蒲团之前,盘膝坐下。 “咔……” 木盒打开,显出里面的几样事物。 首先入目的,是一个小小的锦盒,孙恒拿起打开,里面摆放着些许暗红的果子。 软筋果! 随手捻起一粒,抛入口中,果子入口即化,落入肠胃,化作一股暖烘烘的热流,涌向全身。 有效! 但效果微弱。 不过孙恒手中的软筋果足够多,也许真能依靠日复一日的服用它,来突破金刚不坏神功现有的境界。 微微沉思,他已放下手中的锦盒,搁置一旁,转而从木盒中把一张兽皮拿了出来。 煞身! 这个传自凉国的功夫,孙恒已经研究了足足月余,时至今日,才自觉万无一失,开始正式尝试修炼。 炼魂珠。 一个贴着符纸的陶罐,里面是经由修法之人凝练的一份煞气。 一个大号的瓷瓶,里面盛放的是黑背苍猿的血液! 这就是修炼煞身所需之物。 把东西摆放在眼前,孙恒闭上双目,缓慢运转金刚不坏神功,让自己心境平和,好应对等下的修炼关隘。 片刻后,身无一物的孙恒端坐当场。 “呲……” 细微的声响,从他身上传来,肉眼可见,他那色泽暗黄的肌肤之上,竟是悄然浮现出一道裂缝。 对于肉身无微不至的操纵,让孙恒不必借助外物,也可撕开自己的肌肤! “呲……” 撕裂声连绵不绝,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孙恒的身躯之上,已是浮现无数道细微的裂口。 裂口缝隙之中,血管显露于外,但竟是丝毫没有血液从中流出! 这份精细,怕是外人无论如何也难以做到! “呼……” 场中劲风一起,当即牵引着地面瓷瓶之中的苍猿血液缓缓飘出。 漂浮虚空的血液,就如一团红色的云朵,悄然把孙恒包裹在内。 “哗啦啦……” 仿若河水流淌之声,在血液内传来,循着声音,那血云化作道道血线,朝着孙恒的身躯裂口渗去。 那裂口,如同一道道血脉,上下相连,沟通往来,就如凭空制造出一个血液循环一般! 实则就是如此! 煞身的第一步,就是在人身之上,另起一个血液循环的脉络。 在孙恒的操纵下,他身体之上的那一道道裂缝,渐渐填满血液。 血液流转,异响也越发明显! “彭!” 一声闷响,放置在地面上的陶罐已是碎裂,一股黑色的烟气从中涌出。 这股烟气浓重,沉甸甸的极有质感,更带着股凶煞之气,只是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惊悚。 孙恒双目凝然,暗运煞身修炼之法,牵引着眼前的煞气往那血液循环之中投去。 与此同时,一枚莹莹宝珠,也飘至他的头颅。 “呼……” 阴风四起! 宝珠一旋,内里一物已是从中飞出。 宝珠中五十头黑背苍猿的魂魄,经由丁静数日施法炼制,彼此吞噬,加之炼魂珠的特性,此时已是熔炼为一,化作一头双眸赤红的恐怖怪物。 这是一头身高足有两丈有余的恐怖猿猴虚影,双眸赤红,血光外露一尺有余! 獠牙凸起,背上黑银毛发交杂,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癫狂、狠厉之意! 这是阴魂,此时却宛如实质。 但那猩红的双眸之中,没有理智,有的只有无尽的疯狂、狠厉! 普一出现,一股本能,就让它双眸转动,朝着下方盘膝端坐的孙恒看去。 孙恒的肉身,此时在它眼中,似乎就是一个不能抵挡的诱惑。 附身、夺舍! 这似乎是凶魂与生俱来的本能! 如若不然,它虽强悍,却不通修行,更是抵不过天地规则,一时半刻之后就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而孙恒身躯上此时显露的血脉,则与这头黑背苍猿的魂魄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吼!” 一声咆哮,虚空中,波纹乍现,阴风四起,就连坚硬的岩石地面,此时竟也被这股阴风刮出一层粉末。 伴随着咆哮之声,这头凶魂也已扑至孙恒的身躯,化作一股青烟,没入到他的识海身处。 “吼!” 一头浑身带着无穷戾气的恐怖怪兽,陡然出现在孙恒的脑海之中。 那无边凶煞之气,仿佛要撑开他的头颅! 苍猿咆哮,无声震荡,可让人思维停滞、意识模糊,神魂离体。 而就在这一刻,一抹淡淡的金光,开始在孙恒的识海之中悄然浮现。 那金光缓慢而又坚定不移的当空描绘、勾勒,曲折往返间,一尊跌坐莲花的金色巨佛已经悄然出现在孙恒的识海之中。 金佛凝然,身上带着股不朽不灭的圆满之意。 镇! 轰…… 无声却浩瀚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霎时间,巨佛金莲转动,识海遍及金光,那猿猴凶魂,被金光照耀,当即崩散。 片刻后,凶魂再次浮现,但身上的那股凶戾之气,却似乎变的暗淡许多。 金莲旋转,凶魂再次崩散。 数次之后,一头双眸木讷的猿猴意识,已是尽数被孙恒所掌控。 心念一动,那猿猴陡然一跃,出现在孙恒的肌肤表层,与那血液、煞气融去。 一切,都那么的轻而易举,浑然不像书中记载的那般,惊险万分、九死一生! 也许是活过一次,也许是经历过多场生死考验、幻术迷惑,孙恒的意念远比常人要来的强大。 这也是他敢于用凶兽之魂凝练煞身的底气! “滋……滋……” 诡异而又扭曲的声音,在孙恒的身体上响起,让人听之欲呕。 而在孙恒的感知之中,他的肌肤,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似乎多了一层不知名的物质。 ………… 七日之后,密室。 “哒……” 一粒软筋果被孙恒抛入口中,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全身。 此时的他,与七日之前相比,似乎并无区别。 但煞身,却已是实实在在的入了门! 待到软筋果效用消失,孙恒扭动脖颈,在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之中,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 “彭!” 脚下前踏,脑海中凶猿狂吼,纵身一跃,瞬即显露在外。 “吼!” 肉眼不可见,一头凶猿的虚影,贴着孙恒的身躯陡然浮现,猿猴狂吼,四周虚空当即泛起涟漪。 凶魂煞气凝练如一,陡然爆发,脚下的山岩当即裂开道道细微缝隙。 这等程度的威力,几乎不弱于一位普通二流高手的全力爆发。 而且,孙恒这才是刚刚入门,如若增加煞气凝练的话,怕是力比先天也轻而易举! 当然,一般人修炼煞身,不可能一入门就有如此威能。 孙恒的煞身之所以会如此强大,只是因为他降服的凶魂太过强悍。 但即使如此,煞身依旧是是一门强大而又诡异的法门! 体表凶猿浮现,孙恒也已闭上双目,默默感应自己身躯此时的异样。 煞身显露,他的肌肤表层也多出一些暗黑的线条,如诡异的纹身,透着股狰狞。 而肉身,筋肉紧绷,也如多出了一层无形却极其坚固的立场,让他的防御力得以再次增加。 不过,肉身的变化,依旧都在孙恒的掌控之中! “彭!” 脚下一踏,场中虚影晃动,如灵动的苍猿,纵跃如飞。 猿臂轻探,扣着山岩在洞穴山壁上来回穿梭。 良久,身上冒着热气的身影,才重重的砸落地面,散去虚影,在场中微微喘息。 第190章 前往府城(求订阅) 时隔数日,孙恒走出密室,就见到曲赢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正在密室之前的空地上来回打转。 “怎么了?” “堂主,您总算出来了!” 眼见石门打开,孙恒走出密室,曲赢急忙迎了上来,语声急促的道:“三天前,帮主有急事找您,我看您闭关不出,一直不敢打扰。” “急事?” 孙恒抖去身上的尘土,不疾不徐的道:“什么急事?” “要打仗了!” 曲赢面带苦涩,道:“与大凉!” ………… 郡城的街道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愁云惨淡之意,举目俱是。 大雍与大凉虽然经年厮杀,但这一次,很明显不一样。 强行征兵、赋税猛增! 即使是地处偏僻之地的陈郡,也收到了严令,百姓的日子,一下子紧张起来。 三河帮总舵。 待孙恒赶到之时,帮中高层已经分坐大殿两侧,人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帮主!” 孙恒踏入大殿,朝着正中主位上那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遥遥拱手。 “孙堂主来了。” 看到孙恒,余天雄咧嘴大笑,主动起身迎了过来:“快坐,快请坐!” “谢帮主。” 余天雄表现的如此热情,孙恒却有些无奈。 作为一帮之主,对属下如此热情,甚至显得有些恭维,表现的如此刻意,就显得有些不真实了。 当下朝着坐在左首的郭原拱了拱手,孙恒也没有多言,径自坐在大殿右首的位置之上。 “孙堂主,这几日你没来,但也应该听到消息了吧?” 郭原轻捋胡须,轻声一叹:“朝廷准备全力征讨凉国,要我们出人出钱。” 孙恒点头,问道:“出多少?” “三千精壮男儿,五十万两银子。” 余天雄坐在主位,苦笑连连:“如果只出银子的话,需八十万两!” “太多了。” 孙恒面色一沉。 三河帮虽然是陈郡除了朝廷之外的第一大势力,收益惊人,但人多口杂,花销同样也大! 去年三河帮一个年份的纯收益,剩下来也不过是二十万两银子。 八十万两! 这就相当于三河帮四年白干! 而且,除了上缴朝廷之外,三河帮每年还要给欧阳仙府上供,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孙恒抬头看去,余天雄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开口道:“欧阳仙府今年要二十万两。” 比去年翻了一倍! 大殿之中,瞬间陷入沉默。 这两家的要求,他们都不能拒绝! “帮主。” 沉默由北河道的堂主率先打破:“出人出钱,那是朝廷摊派下来的差事,咱们不必完全抗下,也该让帮里下面的人出钱出人才对!” “没错!” 内务堂的堂主点头附和:“让他们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大不了咱们从旁帮上一把。” “这不太好吧?” 有人音带迟疑,道:“他们给咱们三河帮出力买命,这个时候不管不问,怕是会起怨言。” “咱们连自己都顾不得了,哪有精力管他们?” “而且,这次征讨,听说没个三年五载是结束不了的!这么长时间,咱们怎么抗?” “不行,不行。” “…………” 熙熙攘攘之声,当即在大殿之中升腾。 “够了!” 闹闹哄哄之中,一声闷喝陡然响起。 却是面色铁青的余天雄心烦意乱之下,猛的一拍扶手,大喝一声,从座位上直立而起。 场中一静! 他喘了喘气,平复下呼吸,侧首朝着孙恒看去:“孙堂主,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对此一窍不通。” 孙恒面无表情的摇头:“不过,银子的事,能不能给郡守大人商量一下?” “这倒是可以试一试。” 郭原在对面轻轻点头:“八十万两银子,我估计也是朝廷狮子大开口,商量一下,减个十万八万的应该问题不大。再用其他东西抵一抵,今年估计也能撑过去。” “至于欧阳仙府那边……” 他转首看向余天雄:“这次东阳府集会,帮主要亲自去,最好还是给定额吧。” “嗯。” 余天雄闻言点头,道:“这次我去府城,会见过欧阳少爷,也许能打听到一些朝廷的近况。” 顿了顿,他面色微沉,继续道:“如若真的如传言所说,这次征战要打上三年五载,咱们就要想想别的法子了!” “是,是!” “帮主说的是。” “帮主!” 孙恒此时突然转身,朝着余天雄看去:“这次前往东阳府,属下也跟着一起去吧。” “哦?” 余天雄眼眸微动,随后缓缓点头,道:“孙堂主愿意跟着去,自然更好,一路上也安全很多。” “嗯,丁仙师已经于前日乘坐仙鹤先走了一步,到时候咱们在府城汇合。” “孙堂主。” 执法堂的司空堂主在一旁开口,道:“府城之行,早已准备妥当,这两日就要出发,事先不知道你要去,这两日孙堂主能否把手里的事情清理干净?” “没问题!” 孙恒毫不迟疑的点头。 ………… 数日之后,一队多达百人的车队,带着二十多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由三河帮驻地出发,行经官道,直奔东阳府府城而去。 而在车队之中,孙恒的马车,赫然在目。 这几年,他多次起过前往府城的念头。 盖因,随着他的修为加深,三河帮对他的助益也变的越来越小。 帮中的丹药,大多已经对他不起作用。 帮中的功法,能让孙恒感兴趣的也越来越少。 为了以后的修为进境,开阔眼界,他自是想前往更繁华的府城看看。 而且,东阳府有欧阳仙府。 有修法之人盘踞四周,先天高手众多,与他们多做接触,也可让孙恒对于进阶先天更有把握。 不论是进阶先天,还是寻求先天之后的道路,府城都远比武者贫瘠的陈郡强上太多。 之所以这些年一直不曾动身,只不过是三河帮对他还有不小的助益。 而今,这种助益,越来越微弱。 即使没有帮里的这趟差事,过不了多久,孙恒自己也会前来府城。 从陈郡,至东阳府府城,即使快马奔驰、日夜不休,也需七日。 而马队行路缓慢,这一趟下来,怕是要足足要走上一月有余! 其间,孙恒倒也没有耽误。 在他闭关其间,曾拜托丁静、南陵商会的孟秋水帮他收集煞气。 只可惜,煞气必定是练气五层以上的修法之人才可炼制,陈郡周边极其罕见。 从这也能看出,地域偏僻的陈郡,对孙恒的修行,已经成了阻碍。 丁静只为他再次寻得了一份,就告辞离开。 倒是孟秋水,借助南陵商会的关系,倒是给孙恒带了三份。 四份煞气用完,煞身威能再增一筹,车队也行至东阳府府城地界。 远远的,几匹千里良驹,已是带出道道的烟尘,笔直迎来。 第191章 霍山(求订阅) 四位矫健的骑手跃下马背,朝着车队大步行来。 当头一人身着淡紫长服,相貌英武,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竟已是一位二流巅峰的好手! “余天雄!” “贺涛!” “哈哈……哈哈……” 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喜之声,从那年轻人和余天雄的口中发出。 余天雄跃下马车,与对方重重相拥,面上的欢喜,丝毫做不得假。 看样子,这位贺涛,应是他在欧阳府做伴读时结识的朋友了。 “做了帮主,你这修为也没有拉下多少啊!” 那位名叫贺涛的年轻人拉开两人的距离,上上下下打量着余天雄,口中啧啧赞叹:“我还想着,这次定能把你远远甩在身后,想不到啊!” “算了吧!” 余天雄轻轻摇头,道:“我能有今天的修为,全靠丹药堆积,平日里帮务繁多,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认真修行。根基不稳,跟你可没办法比。” “来,来!上车!” 他热情的招呼对方,掀开车帘,露出里面宽敞的车厢,道:“我这里有好酒好菜,咱们边喝边聊,还不影响赶路。” “做了帮主,待遇就是不一样!” 贺涛哈哈一笑,也不推辞,当即上了马车。 布帘卷起,车辙转动,车队再次上路。 两人说笑之声,不时从车厢内传来,不过谈及最近朝廷的动向,语声突然沉了下去。 少卿时候,车队停下休息,孙恒则被叫到马车之前。 “孙堂主,我来给你介绍。” 余天雄拉着贺涛,朝孙恒开口:“这位是我在欧阳府结识的好友,单郡青竹帮贺长老家的公子,欧阳府的三等侍卫!” 三等侍卫? 孙恒眼眉微动,他听说过欧阳府里的侍卫分成三等,一等最高。 这位贺涛,二流巅峰修为,竟然也只是一个三等侍卫? 那一等侍卫,岂不是要修为达至先天? “贺公子。” 孙恒拱手。 “阁下就是金身狂刀孙恒孙堂主吧!” 贺涛在对面站定,上下审视着孙恒,道:“早就在余天雄的信上听说过阁下,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就算是在欧阳仙府,也属不错的了。” “贺公子谬赞了。” 孙恒轻轻摇头,缓声道:“在别的地方,在下还有些自信,欧阳仙府人才济济,在下怕是算不得什么。” “孙堂主谦虚了。” 贺涛一笑,也不多言。 余天雄在旁轻咳一声,接过话头:“是这样,前面我准备兵分两路,所以想问下孙堂主的意见。” “分开?” 孙恒问道:“为何?” “欧阳府地处府城附近,我自是要去的。但最近有一个互市,要在府城以南的霍山附近召开,届时会有前来府城的各帮各派参加。” 余天雄解释道:“咱们带来的一些东西,与其在郡城售卖,不如在互市上换些东西。我想着让孙堂主先行赶过去,看看情况。” “而且,霍山一年一度的仙家坊市,也要召开,丁仙师已经先行一步赶了过去。” 孙恒双眼一亮:“霍山,仙家坊市?” “没错!” 余天雄点头,道:“仙家坊市上的东西,可都是可遇而不可得,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是啊!” 贺涛双眼发亮,道:“这次先有来自东阳府各帮派的互市,还有仙家坊市,机会难得,如不是我有差事在身,定然也要去凑凑热闹。” 孙恒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就带队先去霍山,与丁仙师汇合,帮主你……” “我在欧阳仙府也不会久待。” 余天雄大手一挥,道:“等这边事情完结,就会赶去霍山。交易之事,孙堂主与丁仙师可以先看着办,如若遇到紧要之物,不必等我,可以的话自行交易即可。” “是!” “另外……” 说的此处,余天雄面色一沉,与贺涛对视一眼,慢声道:“据我得知的消息,这次朝廷征讨凉国,怕是要动真格的了。就连欧阳仙府,都收到了朝廷的征召谕旨,要派遣侍卫、修法之人前去军营助阵。” 贺涛在一旁沉声接口,道:“欧阳仙府最近两月大肆采购,仙家坊市也是频频召开,风雨欲来,实在事让人担忧!” 说话间,两人已是满面忧虑。 即使是孙恒,闻言面色也不禁一沉。 朝廷的征召,可是容不得推辞的。 而像他这等一方赫赫有名的高手,自然会处于朝廷的注视之中。 一旦战况激烈,很可能就会列入朝廷的征召名单之中! ………… 再次赶路,车队已是一分为二。 孙恒一行二十几人,带着四辆马车,朝着府城以南的霍山进发。 一日之后,霍山已是近在眼前。 此山之中,曾有一个修法门派禀石派。 不过在四年前,禀石派遭魔门突袭,举派灭绝,只剩下遍山残骸,倒是成了某些仙家的集会之地。 距离霍山不远,有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四年前也遭了灾,民生凋零。 不过如今,恰是一年一度欧阳府收缴下辖帮派物质之时,诸多帮派齐聚一堂,举办互市,倒是让这小镇变的繁华了起来。 “孙堂主,咱们是进镇子,还是在附近的村落落脚?” 车队前行之中,帮中的老执事陆算来到孙恒的马车之前,拱手请示。 孙恒掀开车帘,行出马车,朝远处的小镇眺望:“陆老经常往来郡府二地,应也行经过霍山,你觉得那?” 陆算一把年纪,说话越来越圆滑,即使是小事,也不轻易做决定,当即道:“小镇热闹,外面清静,各有各的好处。” “呵……” 孙恒轻轻摇头,朝前示意道:“霍山的脚下,有没有住处?” “有。” 陆算点头:“山脚有一个小山村,在那里,不拘是上山还是来镇上,都很方便。” “那就去那里吧!” “是!” 车辙前行,一行人绕过人声嚷嚷的小镇,朝着不远处的霍山进发。 孙恒坐在车架之上,扫视道路上往来的行人,缓声开口:“府城果然不比郡城,这里的人,似乎都习练过一些武艺。” “府城繁华,确实远非郡城可比。” 陆算低头,道:“不过要说习练武艺,也不尽然。这里的人之所以人人习武,是因为曾经背靠仙家门派禀石派,因而武学传承较广。” “不过如今禀石派灭亡,这里人怕也会慢慢的搬走。” “陆老言之有理。” 孙恒点头,目光转动,在前方一处小树林旁定滞。 在那里,正有几个五六岁的顽童在打闹,其中有一个孩子最为出挑,手脚发力,以一打多,依旧游刃有余,嘻嘻哈哈的好不兴奋。 看他们衣着打扮,应是附近村民家的孩童。 “好一个习武的苗子,如此大的孩子,筋骨竟然已是不弱少年!” 看着这孩子,孙恒也不禁双眼一亮,轻声赞叹。 以他的眼力和对肉身的熟悉,自是能看出来,这个孩子其实并未真正发力,只是嬉戏而已。 但饶是如此,与他对打的那几个孩子,一个个都拿着树枝小棍,却无法奈何赤手空拳的他。 “孙堂主看上那孩子了?” 陆算闻声看去,小声开口:“如若堂主有意,属下可去孩子的父母那里说项,让他给您做个端茶递水的小童,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 “端茶递水,有些浪费了!” 孙恒摇头,道:“而且,那孩子步法严谨,手上的功夫也颇为不错,他的父母怕也不是简单人物。” “嗯?” 陆算双眼一动,开始认认真真朝着那孩子看去,随即轻轻摇头,道:“不像啊!他这打扮,应是附近村民家的孩子才对。” 孙恒一笑,道:“谁知道哪,也许他们的父母是隐姓埋名的高手也说不定。” “这样啊!” 陆算眼眸一眯,似乎陷入了沉思。 孙恒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别多事。” 陆算身躯一震,当即点头应是。 恰在此时,林中一位妇人虎虎生风的奔了出来,手持一根木棍,朝着场中的年轻人大吼:“张无恨,你是不是又欠打了?” “啊!” 看到来人,孙恒不禁双眉一挑。 第192章 欧阳兄妹(求订阅) 山村不大,总共也不过几十户人家。 江芸和张无恨的住处,位于村庄的外侧,三间简陋的泥瓦房,一人高的篱笆围成了一个小院。 院子里有鸡有鸭,后院竟还养了一头大肥猪。 屋内,摆设简陋,破旧的木桌因经年使用,表层已经生出了一层光亮的油脂。 面前的江芸,也与孙恒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灰布抹额裹住了满头长发,一身土布衣衫,脚下的草鞋更是破旧。 曾经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浑身的土气,与山村村民别无二致。 要说区别,倒也有。 她毕竟身怀不弱的武技,肌肤细嫩,手上也无山民那粗糙老茧。 不过没有经过装扮,满脸烟熏火燎的她,不细看旁人也难以发现这点破绽。 怕是也没人会能想到,这位山村的妇人,曾经是陈郡豪门江家的大家小姐。 “地方简陋,招待不在,孙公子见谅。” 江芸提着水壶,倒了满满的一碗热水,略显拘谨的拉着张无恨立在一旁。 “叶……张夫人客气了。” 孙恒张了张嘴,思及她那复杂的身份,心中也不由苦笑连连。 “当年郡城混乱,事后不见夫人踪迹,孙恒还曾有过忧虑,今朝看到故人安在,在下也放心了。” 他语声舒缓,态度平和,也让江芸心中的紧张渐渐平复了下去。 闻言更是眼眶一红,道:“有劳公子牵挂,听说外子遇难之时公子也在?” “嗯。” 孙恒点头,道:“叶大侠识破了赵明义魔门弟子的身份,却遭其杀手,可惜了!” “嗯……” 江芸螓首微低,哭声隐隐传来。 张无恨双目呆呆的立在母亲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不知该作何反应。 片刻后,江芸才低头抹了抹脸颊,音带哽咽的开口:“妾身失态了,公子见谅。” “怎会。” 孙恒摇头,扫目四周,当即转移了话题。 “这几日我们会在附近扎营,借住乡亲们的房屋,还要劳烦张夫人给张罗,叨扰了。” “公子客气了。” 江芸红着眼抬头,神色略微变换,道:“妾身这里也有一间侧房,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尽可住下。” 孙恒笑道:“张夫人怕是不知道,在下也曾是一个介山民,以前住的地方,可是比这差多了。” 江芸微微点头,又道:“吃食什么的,妾身也不怎么在行,到时候诸位别嫌弃就行。” “哈哈……,能得夫人亲自下厨,是我等有口福了才对。” 孙恒一笑,低头朝着张无恨看去:“小家伙,刚才一个打五个,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怎么这么老实了?” “哼!” 对于这个把自己母亲气哭的外人,张无恨心中却是丝毫没有好感,两眼一翻,做了一个怪样。 “无恨,不得无礼!” 江芸面色一沉,低声斥道:“这是你孙叔父,见了面要有礼貌。” “小孩子,没必要管束的那么严格。” 孙恒笑着摆手,道:“这孩子根骨、天赋都不错,想来以后定然前途远大。” “公子过誉了。” 听到孙恒夸赞自己的孩子,江芸的面上也不由得浮现一抹欣慰。 再次抬头看向孙恒,她眼眸中已有深意。 不过想到孙恒是三河帮的人,以后定然还要回陈郡,又把心头的想法打消了去。 她们娘俩哪里都能去,就是不能去陈郡。 江家在陈郡呆了那么多年,得罪的仇人,可不只是有一个张家张玄业! ………… 一行人在霍山山脚住下之后,一晃已是过去了数日。 在这期间,山村里又来了一队人马,这些人来自泽郡铁剑门,带路的是一位先天高手。 太湖一剑钟泰来。 不过这队人马对待山民的态度,就有些粗暴了。 许多山民,竟是被他们直接轰出了自己的家门。 甚至,如不是因为地处府城地界,怕引来麻烦,他们做下杀人清场之事也不意外。 对待山民态度恶劣,但对于三河帮的人,铁剑门却表现的十分热情。 泽君与陈郡相邻,孙恒也曾与这位太湖一剑打过交道,甚至有过交手。 对方知晓他的实力,倒也没有把孙恒当成一般的一流高手看待。 远处的小镇,就是各帮派互市之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来人越来越多,城镇也越来越热闹。 多日来数次往返,孙恒倒也认识了几位先天高手,各种物资,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修为到了孙恒这等境界,普通外物,已经对他难起作用。 转了几次,他就渐渐没了兴趣。 他现在,只等着霍山的仙家坊市开启,入内一观,看能否从中换得适合自己的东西。 “呜……呜……” 轻柔空灵的乐声,仿佛远山传来的呼唤,悄无声息之中,飘入倾听者的心扉。 那声音舒缓,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起往昔的美好日子。 忙碌的村民停下动作,紧缩的眉头,也悄悄舒展起来。 凶神恶煞的帮众,此时也一扫心中的戾气,狰狞的面容也变的柔顺起来。 正自后厨忙活的江芸,手上的动作一僵,眼前似乎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眼眶一红,已是无声落泪。 一曲飘过,众人还自沉浸其中之时,小院内已是响起了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啪……” “好乐,好曲!” 声音爽朗大气,带着股豪迈之意:“想不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能听到如此乐声,真是幸甚!” “咯吱……” 房门无风自动,孙恒迈步从中行了出来。 小院里,此时已是多了几道人影,以他的实力,竟然没能提前发觉。 正中两人,是一男一女,衣着华丽、气质高贵,两者相貌有些相像,应是一对兄妹。 开口说话的就是其中的男子,五官俊朗,眸若灿星,身躯自内而外带着股通透之感,却是位修法之人! 而在两人身后,还有着数人跟随,其中两人恰是熟人。 余天雄、丁静。 三河帮的帮主和一位仙师,在这两人身旁,却成了陪衬品。 打眼一扫,孙恒对面前两人的身份,已是有了些猜测。 “孙堂主。” 余天雄此时已经迈步走出,咧嘴大笑:“我可是第一次知道你还有这等本事,以前没能听过孙堂主的乐声,可真是一大遗憾。” “来来,我来给你介绍。” 说着上前拉住孙恒的手臂,引向院中的一男一女。 “这两位是欧阳仙府的公子小姐,欧阳英、欧阳芷,快来见过。” “公子、小姐,这位是我帮外务堂的堂主,孙恒,一身硬功,堪比先天高手!” 孙恒上前一步,微微拱手,缓声开口:“在下孙恒,见过两位。” “嗯!” 欧阳英微微点头,目光转动,对孙恒的兴趣倒不如对他腰间悬挂的陶埙来得多。 “孙恒。” 欧阳芷十五六岁年纪,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眼眸里还带着股童真。 此时她看着孙恒,满脸欣喜:“你吹的曲子真好听,下次我邀请姐妹们聚会,到时候你去给我们吹首曲子!” 她声音清脆,语气自然,好似让孙恒去给她吹曲子,是件理所应当之事一般。 而她的话,除了孙恒眉头微皱之外,其他人无不觉得本应如此。 “胡闹!” 倒是欧阳英,面色一沉,开口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爹爹他们马上就要奔赴战场了,你还有心情聚会、听曲?” “唔……” 闻言,欧阳芷腮帮一股,柔唇绷紧,轻哼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算了,你的事我也懒得去管。” 看见妹妹这般模样,欧阳英也脸泛无奈,道:“你愿意让他去吹就去吹吧,不过明日坊市就要开启,这段时间可不得胡闹。” “知道了!” 欧阳芷闻言一喜,当即急急点头。 他们两人之间的言谈虽然涉及到孙恒,却丝毫没有询问他意见的意思。 第193章 仙家凡人(求订阅) 霍山山体不大,据说,却地处附近天地灵气汇聚的节点所在。 半山腰处,有迷雾浓云包裹,如同一圈白色的缎带,把霍山从中分开,与世隔离。 当年禀石派虽然灭绝,但守山阵法却并未完全损毁。 朝廷登仙司接手此地,修复了阵法,这霍山就成了登仙司的一个据点。 每年此时,登仙司就会在此举办仙家坊市,周遭修法之人从四方赶来,彼此互换一应物资。 浓雾厚重,肉眼不可视,而且并无平常雾气的那种虚无缥缈之感。 仙家阵法神奇,更是把这雾气牢牢锁死在半山腰处,丝毫不朝外逸散。 这浓重雾气,更有迷惑心神之力,常人步入其中,定然会迷失方向。 如若运气好的,还有可能走出迷雾,返回山下。 运气不好的,则会彻底迷失,最终困死其中。 这些年来,这浓浓迷雾,已是不知埋葬了多少不明就里闯入其中的人与兽! 而在今日,霍山上山之路上,迷雾豁然洞开,显出一道宽敞的道路。 仙家坊市,正式开启! 以孙恒的目力,立在山腰,透过这洞开之处,甚至能看到山上那若隐若现的楼檐宫殿。 道路两侧,松树盘根,枝叶虬张,其间仙鹤徘徊,灵光跃动,好一幅仙家盛景! 虽然忙完下面的互市,来的有些迟了,但眼见此景,孙恒已是觉得满足。 心中,更是对此行多了些期待。 不过行经此地,满心激动的孙恒,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波折。 “呼……” 前方,云雾裹动,两道身影从道路两侧迅疾跃出,手中拂尘一挥,道道锐利的丝线,已是攒射而出。 “嗯?” 心头一跳,孙恒脚下一点,身躯一已如浮萍一般,朝后飘出数丈有余。 “两位,这是何意?” 突然遇袭,让他面露惊怒,低声怒喝,眼神更是看向与他同行的丁静。 相比起自己的遇袭,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并未有朝她出手的意思。 “此乃仙家坊市,岂是你一个满身污浊的凡夫俗子可以进去的?” 突然出现的两人,一身白衣,衣袖上绣有朝廷登仙司的标志纹路,气质通透灵动,看向孙恒的眼神居高临下,没有不屑,只有淡漠。 但这种淡漠,反而透着深入骨髓的不屑! “习武之人不能进?” 孙恒眉头一皱。 “非也!” 两人中年长的那一位,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孙恒,道:“如若习武进阶先天,洗毛伐髓之后,身具清灵之气,也是有资格进去的。” 虽说是有资格,但他的口气中,依旧带着股不屑,似乎即使先天高手,也会让他们沾染到俗气一般! “丁静!” 孙恒面色一沉,侧首朝丁静看去。 来之前,她可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仙家坊市还有这等要求的。 不过想及来之前余天雄那古怪的眼神,怕是他知道这个规矩。 但既然知道,他为何不说? 莫非他觉得自己有办法进去? 此时的丁静,也是一脸的茫然。 她踏入修行之路,也不过区区数年,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在陈郡周遭游荡。 虽然知道修法之人高高在上,大都看不起武人,但她受孙恒节制,目前却还没有养成这种习惯。 更何况…… 丁静伸手朝里一指,道:“可我见刚才有一位道友带着位凡人女子进去了啊?” “那是那位道友的奴仆、侍婢。” 白衣男子拂尘一挥,道:“诸位仙道的仆人、坐骑,也是可以入内的。” 把人和坐骑并列? 孙恒再次皱眉,在他看过的各种典籍书册之中,都有着仙凡有别的记载。 但对此,从未走出陈郡的孙恒,并未有多深的感受。 他知道修法之人在当世地位尊崇,不怎么爱与习武之人打交道。 就算是那与自己交过手的冲元道人,面对他之时也是神情淡漠、爱理不理。 也是因此,他才需要借助丁静之手,与这些修法之人交流,从他们手中换得自己所需之物。 但对于修法之人如何看待自己,孙恒并无真切的感受,他遇到的修法之人,毕竟还少。 直至昨日,欧阳兄妹对待他的态度,才让他有了些真切的体会。 今天这两位拦路人,更是让孙恒真正的明白。 这些修法之人,根本就看不起习武之人! 仿佛,身为修法之人,他们天然就比其他人高上一筹一般! 即使面前这两人法力低微,动起手来未必是孙恒的对手,他们的态度,依旧如此! 他们看向孙恒的眼神,没有不屑、鄙视,只有淡漠,但那身如骨髓的傲慢,却更为深刻! 在陈郡,孙恒高高在上,受众人崇敬,但在这些修法之人看来,却依旧是满身污浊的下等人,不配与他们为伍! “这样啊!” 此时,丁静眼眸一转,当即一拍双手,笑道:“他也是我的仆人,这样我们就可以进去了吧?” “仆人?” 两人中年轻的那人轻轻一哼,道:“我看不像,刚才他前你后,挺胸抬头,一个凡夫俗子,面对修法之人的态度竟然如此无礼傲慢,要不然我们又何必出面拦住他!” “喂!” 丁静眉头一扬,道:“可他真的是我的仆人,只是缺乏管教罢了。要不然,你们自己问他,是不是我的仆人?” 与此同时,一个细微的声响,更是经由传音法术,飘至孙恒的耳边。 “你快答应下来啊,说自己是我的仆人,这样我们就能进去了。” 丁静的声音细微却清晰,更是透着股浓浓的得意之情。 显然,这在她看来,是难得的让孙恒在自己面前服软的机会。 “奴仆?” 孙恒眼眸转动,面色阴沉。 两个登仙司的拦路人看向孙恒,似乎静等他的回答。 不过他们嘴角的讥讽,似乎只是在等着看一个笑话。 大概率就算孙恒自认是位奴仆,他们也不会放行! 片刻之后,面色一片淡漠孙恒转首看向丁静,道:“丁静,我需要什么,你应该清楚。” “你……” 丁静面色一讶,急道:“你干嘛啊?”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答应下来不就得了,何必给自己较劲? “好胆!” 而孙恒的态度,也让面前的两位登仙司之人面色一沉,当即低喝:“区区凡夫俗子,竟敢如此傲慢!” 两人怒眉上扬,似乎就要当场出手,教训教训面前这个不知尊卑的习武之人。 “怎么回事?” 恰在这时,一个清脆之声,从后方传来。 “今天不是坊市正式开启的日子吗,怎么就要在这里闹起来了?” 这声音听着耳熟,孙恒回身看去,果真是欧阳家的兄妹,开口说话的,则是眉目灵动的欧阳芷。 在他们身旁,还有着几人跟随,都是昨日曾经见过的熟面孔。 “欧阳小姐,欧阳公子。” 两人看到欧阳兄妹,当即躬身一礼,面色肃然道:“这人不成先天,却妄想踏入坊市,我等在此驱赶。” “哦,是吗?” 欧阳芷嘴角一翘,侧首看了看孙恒,随手一摆,道:“这人我认识,让他进去吧。” “这……” 两人抬头,面色浮现迟疑之色。 “怎么?我妹妹的话不管用?” 欧阳英面色一沉,冷声开口:“要不然我去请仙坊的夏道友来一趟?” “不用,不用!” 两人面色一白,当即连连摆手,身躯左右一侧,让开道路:“既然是两位开口,自是可以进去的。” “嗯。” 欧阳英面色微缓,轻轻点头,随意的扫了眼孙恒,也不吭声,带着众人,举步踏入道路之中、 第194章 买卖(求订阅) 霍山之上,大殿高耸,宽敞的道路可容八马并行,脚下的地面更是光亮如玉。 两侧的房屋,时有灵光绽放,行于其间之人,个个气质通透,目泛灵光。 入目处,尽是仙家道真。 只可惜,这等场景,却与背着个包裹,跨刀而行的孙恒显得格格不入。 一路行来,他更是面色阴沉。 一大早满心的欣喜,此时也是荡然无存。 “这里重建的不错吗。” 与他同行的丁静,却是兴致高昂,浑不在意孙恒的态度,朝着两侧的屋舍指指点点:“这里售卖丹药、法术,这里有各种灵植。” “竟然还有法器!” “可惜,囊中羞耻,只能干看着。” “呼……” 深吸一口气,孙恒也压下心头的抑郁,朝着两侧看去。 这里除了登仙司的卖场之外,附近的各路修法之人,也可经过登记,交一些钱财,寻一处房屋售卖交易自家的手中之物。 一路行来,琳琅满目,许许多多的奇珍异宝,倒也让他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我要去参加一个同道聚会。” 丁静行出不远,突然开口,道:“本来是想着带着你去参加的,让你自己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东西,不过现在想想,你还是不要去了。” 见识到修法之人对待孙恒的态度,丁静也不得不修改了一下两人的行程。 在她看来,孙恒的性格看似随和,但实则也有股宁折不弯的傲气。 在全是修法之人的聚会上,一个习武之人,也确实不宜参与进去。 孙恒自无意见,当即点头:“好。” “如果你想买东西的话,最好先不要去登仙司的商铺。” 临走之前,丁静不忘开口叮嘱:“登仙司的东西虽然齐全,但价钱也高,倒不如下面的散修好讨价还价。如若实在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再去登仙司那里看看也不迟。” “我明白。” 孙恒点头,目送丁静离去,这才再次认真打量起两侧的商铺。 仙家坊市,售卖的东西他大都用不到,但也有一些东西,让他为之心动。 比如某些先天高手能用得上的灵丹妙药! 不过他还没有成就先天,倒也并不急着购买。 行了片刻,一个挂着五老仙庙招牌的店铺出现在他的眼眸之中。 店铺大门敞开,里面的东西与其他店铺相比,摆设极其杂乱,但东西同样也多,适合挑拣。 五老仙庙? 孙恒微微沉吟,已是举步入内。 他在青阳镇之时,就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初只不过是五老仙庙的一个令牌,就让一镇被毁之事压了下来,三河帮也不敢追究分舵被毁之事。 而从丁静口中,他也得知,这五老仙庙,在东阳府修法势力当中,也算是极其有名的存在。 店铺里,正有一男一女两位修法之人在挑拣着东西。 此时见到孙恒入内,两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随意扫了眼身前的东西,就行出了店铺。 换做平时,孙恒自是不会觉得他们的动作有什么奇怪,但身处此地,却让他不得不多想。 当即,眼眸就是一沉。 “店家。” 他声音微提,朝着里面那位身材佝偻的老者开口:“可有煞气出售?” “煞气?” 那老者似也对孙恒赶走自己的客人有些意见,闻言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爱理不理的开口:“有是有的,一份五千两银子。” 嗯? 孙恒眉头一挑。 他得到的几分煞气,可都不是这个价! 南陵商会也不过报价三千两而已,丁静从他人手上换得的,更是只花了两千两银子。 煞气虽然只能经由修法高人炼制,但炼制过程并不算复杂,只要在地势险恶、阴煞出没之处呆上几天,都可随手炼上那么几份。 这是在看人下菜了? 不过经由三番五次的被人刻意针对,此时的孙恒倒也没有动辄生怒。 闻言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些符纸,淡淡开口:“我不用银子买,用这东西换。” “哦!” 老者闻言抬头,看清孙恒手里的东西,面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符纸?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孙恒面无表情的开口:“难道店家做生意,还要事先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 “这倒不用!” 老者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挪步朝孙恒行来。 这位老者身躯干瘦、佝偻,面部满是皱纹,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适的阴冷之气。 普通人在他身旁待的久了,伤风感冒都是轻的,阴寒侵体而亡也不是不可能。 这与其他气质通透、灵动的修法之人截然不同,看样子应是他修行的法术异于他人之故。 老者缓步走上前来,扫了眼孙恒手中的符纸,道:“下品符箓,一张可换一份煞气。” “店家这是欺我不懂行情了。” 孙恒轻摇头颅,道:“我手里的虽然是下品符箓,却是少见的五雷符,威能强悍,价值可与其他的下品符箓不一样。” 他伸出三根手指,道:“一张符纸,换三份煞气!” “这不可能!” 老者眼眸一沉,闷声开口:“三份煞气,足可以换一张低等的中品符箓了,你如果真心想换,最多两份!如若不然,你去他出看看吧!” 孙恒微微沉吟,点头道:“成交!” 以他的了解,这个价钱,算得上合理了。 当年,他曾在摩云上人身上得了一些符箓,现今只剩下七张较为稀有的五雷符,这次全部兑换,手上当即有了十几份煞气。 沉甸甸的陶罐,让孙恒的面上不禁浮现些许的笑意,如若把这些煞气全部炼化,他的煞身定能实力大增,怕是对先天高手,也能造成一些威胁。 而老者得了符纸,看向孙恒的表情,也不再那么冷漠。 甚至主动开口:“小兄弟可随意看看,如若看上什么,价钱好商量。” 孙恒收好陶罐,在店里转了几圈,虽然有些他能用得着的,却非必不可少,当下抱有一丝希望的开口问道:“店家这里,有没有武道先天所用的功法?” “那东西,比法术典籍还要罕见。” 老者轻轻摇头,道:“别说我这里,整个仙坊你也未必能够寻到一件。” 顿了顿,他看向孙恒背上的包裹,眼眸闪动,道:“不过,我这里到有一件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就不知,你能不能出得起价钱了。” “哦?” 孙恒心头一动,道:“何物?” “嘿嘿……” 老者阴阴一笑,缓步挪近柜台,弯腰从下面取出一个木盒。 与此同时,他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前看了一眼,手一挥,店铺里当即涌现一层灵光,把此地严严实实的罩住。 “就是它!” “咔……” 木盒打开,一个黑漆漆的葫芦出现在孙恒眼前。 第195章 阴魂葫芦(为书友屠v鬼加更) 老者表现的如此神秘,甚至用阵法把此地围住,自是引起了孙恒的好奇心。 当下上前两步,朝着那盒中葫芦看去。 黑漆漆的葫芦不足一尺来长,一掌可托,表面光润如玉,带着股深邃的色泽。 肉眼看去,葫芦黑的发亮,让人不忍移目,更似能牵引、吞噬他人的心神。 不过这点影响,对孙恒来说毫无用处,当下眼眸转动,带着些许疑惑看向老者:“法器?” “是法器!” 老者点头,不过又神神秘秘的加了一句:“不过,它是一件血炼法器!” “血炼法器?” 孙恒眉头微皱,他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关于此物的记载。 “所谓血炼法器,顾名思义,就是若想炼化它,需得耗费大量精血才可。” 老者语声不停,继续开口道:“这种法器,不止是修法之人可用,习武之人也可用。甚至,普通人也能用,只要他能提供给法器足够的精血即可!” “魔门的东西?” 孙恒眉头舒展,终于想起自己是从哪里看过此物的描述了。 “怎能说是魔门的东西?” 老者眼眉一挑,道:“这可是正宗的道门法器,只不过魔门那边有相似的而已。而且,血炼法器必须要用御使者的鲜血才可,他人精血全无用处!” “哦。” 孙恒点头,道:“它有何用?” “用处可就大了!” 老者嘿嘿一笑,伸手把葫芦托在掌中,道:“此物名阴魂葫芦,可炼化魂魄化作鬼罗烟,一旦放出,无物不蚀,就算是一流顶尖的内气高手,在其中呆上一时半刻,也会化作一滩脓水,魂飞魄散。” 说话间,他单手一托,葫芦嘴‘啵’的一声就弹到一旁。 同时,一股黑沉雾气,从葫芦中飘出,随着老者伸手一指,直扑地面,瞬间就让那岩石铺就的地面消磨掉一层。 “此物我未经炼化,要不然放出的鬼罗烟,足可把这半间屋舍给包裹住。” 老者得意一笑,又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道:“可惜,鬼罗烟御使起来速度太慢,对付不了高手。” “已经足够了!” 孙恒眼眸微垂,低声喃喃开口:“有了此物,几乎就不惧群殴了。” “怎么样?” 老者并未听清孙恒的声音,此即头颅微抬,道:“此物你可曾看得上眼,这种血炼法器,可是罕见的很,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孙恒对此物自是十分意动,当下又详细问了下关于这件阴魂葫芦的情况。 老者倒不愧是一位合格的商家,把这阴魂葫芦如何炼化,如何御使,功效优点一一道来。 言语间带着招揽顾客的殷勤,倒也没了修法之人对他人的不屑之意。 良久,孙恒才轻点头颅,道:“价钱怎么说?” 老者不答,只是笑着开口:“金银这等俗物,老夫是不需要的。” “那这个哪?” 孙恒闻言点头,当即解下背着的包裹,把一个阵盘拿了出去。 “阵盘?” 老者早就好奇孙恒包裹里的东西,此时看到,神色也不由的一动。 阵盘这东西,耗资极大,而且还需精通阵法、炼器两道的高手合炼才可。 在仙坊,同样是十分抢手! 思及此处,他看向孙恒的眼神也不禁透着股好奇。 符纸也就罢了,阵盘这种东西,就是很多修法之人,都不会有的。 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阵盘,老者缓声开口:“最常见的四御法阵,主防御,尚算不错,但换阴魂葫芦,还差一点。” “老先生此言差矣!” 孙恒轻摇头颅,道:“阵盘的价值,对你们修法之人来说,可是不亚于一件法器。换一件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的血炼法器,应该足够了!” “年轻人,你应该知道,物以稀为贵。” 老者也不生气,轻笑开口:“你们武道先天的功法,甚至比我们修法之人的法术还要昂贵,难道它比法术威能强悍?不然吧?” “这件阴魂葫芦对我等来说,确实可有可无,但对你们习武之人来说,怕是砸锅卖铁想要购得的,也大有人在!” “对吧?” 闻言,孙恒面色不禁一沉。 抬头看向对方,老者面色不变,大有你不加价,买卖定然告吹的架势。 沉思片刻,孙恒从袖兜里取出一物,道:“那再加上这个,如何?” “炼魂珠。” 老者看着孙恒掌中之物,眼眸闪动,微微点头:“此物到也算罕见,可以,成交!” “且慢!” 孙恒伸手虚拦:“买卖既成,老先生是不是也给个添头?” “添头?” 老者看向孙恒,似乎是因为生意做成,兴致不错,当即洒然一笑,道:“也可,我就再送你三份煞气如何?年轻人,不要得寸进尺啊!” “谢了!” 孙恒闻言拱手,把手中之物缓缓推过去。 ………… 半个时辰之后。 一位背插诡异幡旗,身材瘦高、面色阴冷的男子踏入五老仙庙的店铺。 来人入内,如同熟人一般,拉了个椅子坐下,径自开口:“四爷,给我来两瓶清灵丹,一份凝神散。” “狄缚?” 老者看到来人,眼神不由一动,闻言转身从柜台里取出对方要的东西,起身放在他的面前。 “谢了。” 来人检查了一遍东西,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物,道:“这次用它来换。” “不必了!” 谁知老者却没有接手的意思,反而再次取了一些丹药、灵植,放在他面前:“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哦?” 男子一愣,随后又是反应过来,笑道:“看样子我那葫芦卖出去了。” 扫眼身前之物,面上更是露出满意之色:“似乎,价钱还不错?” “没错。” 老者点头,同时转身挥手,店铺再次被灵光包裹,禁绝了外人的探视。 那位名叫狄缚的男子伸手把面前的东西拢在一起,面色淡然的看看老者,道:“是哪位先天如此有眼力?” “不是先天。” 老者轻轻摇头,道:“是一位修炼煞身的内气一流高手。” “哦!” 狄缚动作一顿,头颅抬起,道:“不是先天,竟然能够出得起价钱?莫不是他父祖先人是修法之人?” 说到此处,他面色不禁带出些许的筹措。 再次开口,声音甚至有些埋怨:“四爷,我说过的,最好不要牵扯到修法之人,免得麻烦!” “你想多了。” 老者轻轻摇头,道:“你见过哪位修法后人,会修炼煞身的?修炼这门功夫的,十之八九都会走入歧途,不得善终。” “不错!” 狄缚双眼一亮:“如此看来,这趟买卖倒也做得。” “做不做的是你的事。” 老者语带深意的开口:“不过你这葫芦这些年在我这里已经转手三次了,再多,怕是会引人注意。” “……” 狄缚抿嘴轻笑,眸子里寒光一闪而逝。 第196章 聚集(求订阅) 把阴魂葫芦挂在腰间,煞气陶罐放在胸前,孙恒行于仙坊之中,虽然如今已经囊中空空,他倒也不急不躁。 毕竟所需之物已经到手,还另有惊喜,足够他此后一段时间消化的了。 此时静下心来欣赏仙坊里的东西,到是让他大开眼界。 很多外面根本见不到的东西,此刻正琳琅满目的摆在眼前。 尤其是那一样样用途各异的法器、符箓,更是引人瞩目。 只可惜,孙恒身为习武之人,面对这些东西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竟然有地图?” 这是一间堪称杂货铺的铺子,里面的东西比五老仙庙那边还有零散。 这里有很多习武之人可以用得上的东西,因而聚集了不少前来仙坊的先天高手。 看着眼前半展半露的地图,孙恒不禁面现惊容。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地图可是属于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朝廷严令禁止民间绘制。 一经发现,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当初得了渊山绝域武盟的藏宝图之后,也曾想过找一找地图比对一下具体的位置。 可惜,就连三河帮,也只是偷偷摸摸的画了个陈郡周遭的地形图。 而且,还用山水图卷隐藏,唯恐被人发现。 而今,面前这卷庐州北部地形图,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摆在眼前。 这些修法之人,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荆州、梁州交界处的地形图,渊山绝域就在那里。 “孙恒!” 就在他心思转动之时,一个急促之声,在身后响起。 孙恒转首,正看到面带焦急的丁静从门外奔来,来到近前,拉着他就往外走。 “怎么了?” “有急事!” 丁静眼眸闪动,语声急促的道:“你赶紧跟我来一趟,是好事!” 她走的匆忙,更是回头看着孙恒,却是没有注意到门前行来了一位黑衣男子,就这么直直的撞了过去。 那人看着脚步急促的丁静,眉头一皱,冷哼一声,竟也没有躲闪。 倒是他身后一人,上前一步,大手一伸,朝着丁静就扫了过来。 出手这人身材高大,雄壮的简直非人,但行走之间,却落地无声,气息微弱的几乎让人无视。 但此即出手,虽是轻轻甩手一挥,却让丁静身后的孙恒面色为之一凝。 高手! “小心!” 一声低喝,他一拉丁静,举步上前,迎着对方前挥手臂,轻轻格挡。 “彭!” 一声轻响,两方人已是交错而过。 “抱歉,抱歉!” 丁静把额前长发捋到脑后,面带歉意的朝着对方连连点头:“刚才没注意,不好意思。” “哼!” 黑衣男子扫了她一眼,只是冷哼一声,也不多言,就已行入店铺。 倒是他身后的那位壮汉,把目光在孙恒身上停了停,才跟着走了进去。 至于孙恒,则是罕见的面色凝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眸中更是透着股讶然。 刚才虽然只是轻微一碰,但对手那沉重如山之势,竟然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且,那人气势凝而不散,收放自如,也远比孙恒见过的所有先天高手都要强! 要知道,虽然孙恒没有进阶先天,但一身实力,在先天初期的高手之中,绝对算得上不错的了。 先天中期? 这等人物,在整个东阳府也没几人,此即竟然只是他人的仆人? “走了!” 丁静却把刚才的那一幕当成了路上的一场小意外,见对方离开,一拉孙恒,继续朝前行去。 孙恒摇了摇头,在心中把此事压下,不紧不慢的跟在丁静身后,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着急?” “好事,大好事!” 丁静回首看来,面色因心情激动而显的有些红润,道:“这次集会上,我认识了一位吴道长,他得知某处有一株罕见的千年灵植即将成熟,但灵植一旁,有凶兽看守,需要他人协助才能采集。” “我为他推荐了你,只要协助他顺利采集下灵植,就可得到一枚先天一气丹当报酬!” “此丹,可大大增加你进阶先天的几率!” “你不知道,为了让这件事加上你,我可是求了好久的,咱们要赶紧过去,省的别人就等反悔。” 孙恒恍然,自己进阶先天,就意味着她有可能摆脱自己的束缚,难怪丁静会如此兴奋。 “是什么灵植?” “这我却是不知。” 丁静摇头,道:“而且,为防消息泄露,吴道长不到行动的那一天,是不会说的。”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绝对可靠,出手的人当中,有一位我认识的炼丹大师,你的丹药,就是他提供的。” 孙恒点头。 灵植罕见,千年的灵植更是稀有。 这等奇珍,内蕴充沛灵气,只要经由简单的炼制,就相当于一件法器! 对于凡俗之人来说,一株千年灵植,甚至可在仙家大宗那里换得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当年孙恒在青阳镇,也是因为一株金灵竹才得以入了沈蝶兰的眼,自此发迹。 两人边说边行,没过一会,已是来到一处楼阁之前。 踏入楼阁,丁静带着孙恒行入二楼,在此地,已有不少人在场,分列四周。 “吴仙师!” 丁静朝着正中一位白须飘飘的道装老者拱手一礼,引着孙恒道:“这位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武道高手孙恒,虽然未入先天,一身硬功却极其了得,而且修有煞身,手中的雷陨刀更是锋利无比,绝不比一般的先天高手弱了!” 孙恒手中的刀,因掺杂了雷陨石,可激发雷电之力,因而起了个雷陨刀的名字。 “硬功,煞身!” 道装老者闻言暗运法术,双目微亮,来回扫视了一下孙恒,才微微额首,道:“既如此,就加上他一个吧。” 随后,他直起身来,扫视全场,道:“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老朽就先为诸位介绍一下。” “老朽吴胜良,居于平阳府。” 吴道长大手一挥,伸手一引身旁的一位美艳少妇,道:“这位是与我一同从东阳府赶来的周淑姑,人称牡丹仙子,手中的飞蝗刺凌厉异常。” 周淑姑看上去年约三十左右,相貌美艳,一身红裙端坐大气,此即闻言只是轻轻点头,也不应声。 吴道长也不以为意,手一转,指向对面一位面色白皙的年轻男子。 “这位是青玉道友,善于炼丹,有一飞禽坐骑黑冠金雕,可日行万里,老朽可是艳羡已久。” “对了,诸位所需的丹药,都是青玉道友炼制的,以后可多多亲近。” 他话音一落,场中诸位先天看向那位青玉道人的眼神,已是多了些热切。 一位炼丹师,不论是在哪里,都很受欢迎。 此三人,都是修法之人,在他们身旁,还各有一位先天高手陪同,看态度,应是他们的下人。 先天高手做下人,这三人的实力怕都不弱! “至于几位……” 吴道长扫眼场中另外的四位习武之人,淡声道:“各自介绍一下自己吧。” “在下张奇友,现居府城北面的飞羽坞。” 一位身躯豪迈的老者当下开口,抱拳一礼道:“诸位有暇,可至我那里做客,在下定然以贵宾之礼相待。” 此人气势浑厚,双手指掌间泛着奇异黑光,应是手上功夫了得。 在他身旁,一位手持精钢铜杖的中年男子紧接着开口:“在下穆久客,一介江湖散修,正欲前去朝廷军方求取军功,见过诸位。” “在下莫冉,成郡人士,轻功尚算凑合。” 最后一人身材高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飞一般,此即咧嘴一笑,朝着众人一一拱手。 孙恒已经被丁静介绍,自然不用再重复。 至于丁静自己,她不过练气二层修为,实力太弱,手段也少,却是没有参加这次的行动。 “吴老。” 那位年轻的青玉道人轻声开口:“人既然已经到齐,何时出发,可有个准数?如若时间长了,我想现在坊市转转,今年的仙坊,因有朝廷征战,物资极多,机会难得。” “青玉道友所言极是!” 吴道长当即点头,眼眸闪烁着奇怪光芒,道:“不过这个灵物何时可取,老朽也没有定数,不过,定然是在这仙坊召开的这一个月之内。而且,短时间内我们应该不会动身。” “无妨!” 周淑姑点了点头,扫眼看向四位习武之人,冷声道:“不过,事先言明,此事你们不准朝外人提及,如若不然,别怪我下手无情!” 第197章 进步(求订阅) 在阁楼散去,孙恒领了一张符纸,此物一旦焚烧,就意味着众人第二日要前来此地汇合。 分开之后,孙恒也没有继续在仙坊游逛,而是选择了下山。 此后,他也再没有前去仙坊! 在来府城之前,他对修法之人的集会,还很有兴趣,心带期盼。 毕竟仙法玄奇,修法之人更是得天地所钟,无人不想靠近一会,见识一二。 但现如今,怕是以后就算丁静邀他前去,他也不会轻易前往。 至于丁静给他寻得的机会。 那位吴道长邀来如此多帮手,想来这次的行动理应不太容易才对。 在此之前,孙恒准备闭关一段时间,看能否让自己的修为有所突破。 毕竟,就算得了先天一气丹,也需内气圆满才可服用。 而对于打通任督二脉,他早已有了些预感,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深夜。 江芸母子早已沉睡,小山村也陷入了宁静。 而在另一侧的房间里,却有着三股黑色的烟气,围绕着盘膝端坐的孙恒轻轻旋转。 那烟气漆黑浓郁,透着股凶恶与不详,让人望之惊悚,不敢靠近。 但此即,在孙恒身上,却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猿猴虚影,正自不停吞吐着这漆黑煞气,一一炼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中的煞气越来越淡薄,而那虚影,则越来越凝实。 甚至,恍惚间能够让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那猩红的双眸,狰狞的獠牙,凶残而又疯狂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 “呼……” 孙恒轻轻吐气,体表浮现的煞身悄然收回,绷紧的肌肉,也渐渐放松。 睁开眼,低头朝身下看去,那得自风道人藏宝处的静心蒲团,竟是出现了些许惨白之色。 它的静心之能,日夜遭象征着不祥的煞气侵蚀,几乎消散一空,重新化作凡物。 微微摇头,孙恒伸手从一旁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咔……” 盒子打开,显出里面一枚呈褐色、遍布雷纹的果子。 雷果! 端详了片刻这枚奇果,孙恒手一抛,雷果已是落入他的口中。 在咔咔脆响作响之中,雷果连同果核,尽数被孙恒那坚硬的牙齿咬碎,吞入肚腹。 微甜,有些发酸,不过果肉太硬,一般人怕是咬不动。 口舌间传来的触感,让孙恒心有所想。 下一刻。 一股狂暴的热流,已是从他肚腹之中突然涌现,带着股丝丝酥麻之意,势不可挡的直冲他的脑海。 速度之快,竟是让孙恒都未曾来得及做出反应! “轰……” 脑海中,陡然响起一声巨响。 如闷雷,来自天边、却近在眼前。 雷声滚动,如天地初开之时,巨神在混沌之中的声嘶呐喊,神威恐怖。 刹那间,孙恒的意思彻底化作一片虚无! “噼啪……” 一道电光陡然出现,瞬间撕破了黑暗,曲折的电光,犹如天地间的印痕,经久不散。 孙恒心神一震,一丝清明趁机恢复,脑海中当即有金光浮现,一尊跌坐金莲之上的巨佛,带着股镇压一切之意,悄然浮现。 “轰……” “噼啪……” 雷声轰鸣、电光闪耀,而此即,孙恒的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巨佛镇压之下,脑海里锁呈现的一切,似乎都变的缓慢起来。 甚至,那滚滚雷声的转折变换,电光的浮现弧度、纹理,都一一尽入脑海。 恍惚间,似乎天地之中的某些奥秘,也尽数展露眼前。 “轰……” 雷声渐渐虚无。 电光也变的若隐若现。 “唰!” 屋内,盘膝端坐的孙恒陡然睁开双眼,他那漆黑的眸子中,在这一刻,似乎有一道电光闪过。 唰! 屋内风声乍起,身旁的雷陨刀陡然出现在孙恒掌中。 但见场中电光一闪,他的身影已是破开窗扇,出现在小院之中。 云龙三变! 黑夜之中,小院内孙恒陡然一份为三,身躯变换,势如云龙娇夭,长刀锋锐,带着丝丝电光,化作云龙探爪,于虚空做舞。 金刚不坏神功! 眼眸中金光一亮,场中的那头娇夭云龙已是浮现出一层淡金色泽。 云龙超凡脱俗,金光威严尊贵,无形无质却宛若真实的浩大气息,瞬息间铺遍全场。 扑通、扑通! 小院内,一应活物瞬间跌坐在地,看向场中那无智的眼眸里。 在这一刻,竟也浮现了敬畏之意。 主卧之中,江芸母子身躯一紧,也猛然睁开双眸,起身来到窗前,朝外看去。 云龙五变! 脑海中,一头怒猿陡然一跃而出,场中那三道大气磅礴的娇夭神龙,划分为五,庄严华贵之中,更是多出了一股狠厉煞气。 神龙探爪,更是让一应活物瑟瑟发抖,如同见到天敌一般,尽是畏惧。 就连窗前小心探看的江芸母子,也是心脏一缩,浑身乍起冷汗。 而在孙恒的脑海中,那雷声、电光,也即将消散。 但那电光铭刻虚空的印痕,似乎还未被他淡忘。 循着脑海中那闪电破空的轨迹,他手中长刀随之斩出。 场中,电光跃动,雷陨刀所化龙爪,所过之处,留下道道曲折电纹,荡漾着虚空。 云龙七变! “呼……” 小院中乍起寒风,风起龙卷,尘土飞扬,瞬息间遮蔽了院中的一切。 但这龙卷彷如有着意识,只在小院之中卷动,不外延、也丝毫不伤外物。 在这龙卷之中,有云龙窜动,雷电蔓延。 似乎是一头,似乎有许多的云龙,身形转折之中,只有那带着道道电光的龙爪清晰可见。 云龙九变! “唰!” “噼啪!” 那九道云龙,从四方浮现,携恐怖之威,汇聚与一处,长刀下劈,电光浮现。 虚空之中,陡然大亮! 那曲折蜿蜒的电光,撕破黑暗,照亮一方,极致的闪光,也让江芸母子瞬间目盲。 只有那电光划过虚空的印痕,久久铭刻在他们的脑海之中,意识飘荡,不知过了多久,才从晕晕乎乎的回过神来。 再次朝着院中看去,孙恒已是收起了长刀,正自抬头举目,看向那漆黑的天际。 “娘!” 张无恨一脸兴奋的拉着江芸的衣袖,道:“那是仙法吗?这位孙叔父是不是仙人?” “不是。” 江芸缓了缓神,才把心口的狂跳压了下去,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复杂的开口:“你孙叔父是习武之人,只不过,武艺要比别人高得多。” 至于高多少,她又如何清楚? 但这位三河帮的堂主孙恒,不是未入先天吗? 为什么他显露的实力,竟然比自己曾经遇到过的先天高手还要恐怖? 摇了摇头,江芸也是面带不解。 “习武之人?” 张无恨闻言却是不禁没有失望,反而越发的兴奋起来:“那是不是,我也有一天,能像孙叔父那样厉害?” “这个……” 江芸面色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家儿子那满是希冀的双眼,当即重重点头:“当然,只要你好好练武,总有一天,会变的像你孙叔父一样厉害的!” “好耶!” 张无恨双眼一亮,当即蹦了起来,也没了睡意,迈步从自己的小床边拿出一把木剑,就叫嚷着朝小院外的孙恒奔去。 逗弄着张无恨,孙恒在一旁抱臂轻笑,眉眼之间,这几日的积郁也是一扫而空。 今日的进步,超出了他的预料。 借助雷果之力,提前感悟先天之道,让他彻底贯通了任督二脉,成功进阶内气圆满的境界,可望先天。 而雷果亦有强身之效,再加上这两月来他把软筋果当做糖豆吃,那久久未曾进步的金刚不坏神功,竟也趁机突破到了第七重的后期! 另外,煞身的威力也在稳步增加。 如今,煞身已是足可以对先天高手造成威胁。 至于武技法门,借助对雷霆感悟,也有不小的进益。 如此以来,他的整体战力,也是更上一层楼! 舒展着筋骨,看着面前来回呼喝的张无恨,孙恒也捡起一根小木棍,笑着迎了上去。 第198章 偶闻渊山(求订阅) 又是过了几日,那位吴道长的召集迟迟未来,倒是一位熟人,登门拜访。 “孙堂主,许久未见,一向可好啊?” 今日的孟秋水,换上了一身素装,长发如瀑,笔直垂于腰间。 她那面貌五官,依旧精致,但一双眸子里,却已不负曾经的热情四溢、干劲十足,反倒是透着股深深的疲倦与些许的沧桑。 此即拱手开口,似乎也带着股虚弱感。 数年过去,孟秋水显得成熟了许多,举手抬足,也透着股稳重。 “孟小姐。” 孙恒笑道:“在下过的不错,倒是孟小姐看上去精神有些不佳啊。” “哎!” 孟秋水轻轻摇头,也没有嫌弃这里地方简陋,拉过一张凳子就坐了下来。 “朝廷要打仗,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这等天恩,谁又能高兴的起来。” “商会损失很大?” 孙恒提起茶壶,给对方斟满茶水,问道:“我最近不怎么出门,倒是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孙堂主倒是自在。” 孟秋水轻哼一声,道:“南陵商会三成的商队都被强行征召,要掏的银子,更是几乎能让我们破产!” “那么严重!” 孙恒面色一肃,若有所思的开口:“你们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三成商队听上去不多,但实际上做生意,这三成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利润了。 甚至都未必有那么多! 再加上额外的钱财,这无异于杀鸡取卵,非是有理智的人所取。 “嗯?” 孟秋水略显意外的看了眼孙恒,随即缓缓点头:“你猜的不差,这次确实是有人借机针对我们孟家。” “自前年老爷子突然离世,我们孟家几房内部也有龌龊,有人想趁机把我们的商路收下也不奇怪。” “不过。” 她斜眼看向孙恒,道:“孙堂主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孙恒点头:“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孟秋水表情绷紧,忍不住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道:“孙堂主倒是心够冷的,知道了这种事,就算是相交一场,也该出言安慰一下秋水吧?” “应该用不着。” 孙恒认真的打量着孟秋水,道:“你虽然一身疲倦,但并无悲意,看样子事情解决的不错。” “你……” 孟秋水语声一滞,却也不得不佩服孙恒的眼力。 深呼一口气,她再次开口,已是换了一个话题:“这几日,朝廷的军队已经行经府城,领路的是征南路的曹仁将军,我来之前,征兵的告示已经贴过来了。” “征兵?” 孙恒面色微沉,道:“民间有一句俗话,叫好男不当兵,这次征战凉国,朝廷打算征兵的?” “增加赋税。” 孟秋水也是一脸的阴沉,赋税增加,百姓的日子不好过,也就不会有人买东西,他们做生意的自然也挣不到钱。 “高额的赋税,会逼着人去当兵,毕竟,只要一人应征入伍,全家三年之内的所有赋税都可免除!” “而且,今年的兵役,可不是像往年那般想逃就能逃的,每地都有定数,完不成的官员,都要因此受罚!” “对了。” 孟秋水语声一顿,道:“对于征召有修为在身的人,朝廷这次也花了不小的力气,只要立功,丹药、功法、秘籍、土地,都有犒赏!” “据我所知,有几位先天高手,都已决定应征入伍了。” “嗯。” 孙恒点头。 这段时间,朝廷的动作一直不断,征召入伍之事,更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很明显,这次征讨凉国,大雍真的像朝廷抵报上宣传的那样,大有一举攻破凉国,一统天下之意。 不过,接下来的这几年,不论是谁,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不止如此。” 孟秋水在一旁叹气开口:“衙门里关着的犯人,也被强行摊派了应了兵役。就算是十恶不赦之人,只要立了功,都可免除罪行,恢复自由身。” “有些不能打仗的,只要在渊山采得足额的草药,也可免除罪行。” 孙恒眼眸一挑,道:“渊山?” “嗯,渊山地处荆州、梁州交界处,靠近战场前线,地形险恶,云遮雾罩,生人勿进。” 孟秋水解释道:“那里遍地瘴气、毒虫猛兽出没,但里面,却也有不少罕见的草药。尤其是朝廷炼兵所用之物,里面最是丰富。” “我知道那里。” 孙恒眼带深意,道:“但据我所知,渊山有绝域之称,普通人也能进去吗?” “你竟然知道渊山。” 孟秋水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孙恒,倒是想不到他竟然还知道远在荆州的地方。 要知道,要不是她行商多年,采购的草药有些来自渊山之地,她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顿了顿,她才继续开口:“渊山绝域说的是渊山最里面。而且,渊山绝域也不是终年不可近,每年的一定时候,还是可以进去的。” “当然,我也是听人说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哦!” 孙恒点头,小声喃喃:“是这样啊!” 孟秋水嘴角翘起,笑道:“怎么?孙堂主有意入伍,征讨大凉?” 历来,会应征入伍的,大都是日子过不去,被逼无奈之人。 像各帮各派的顶尖人物,只要不是朝廷指名点姓的强行征派,都有的是法子避过去。 在她看来,孙恒在三河帮如日中天,前途远大,自然不可能会去应征入伍的。 但谁知,孙恒却是轻轻点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嗯?” 孟秋水美眸闪动,俏眉皱起,看向孙恒道:“为何?你在三河帮待的不好?” 孙恒嘴角微翘,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觉得我在三河帮待的很好?” “这……” 孟秋水语声一滞。 她作为沈蝶兰的好友,自然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对待孙恒的态度。 孙恒在三河帮的声望实在太高,武力更是堪比先天,还有位丁仙师与他关系密切。 有时候孙恒的话,比一帮之主还要管用。 沈蝶兰虽然表面上待孙恒不错,但私下里却是处处提防。 而且,如若孟秋水没有猜错的话,沈蝶兰可是怀疑孙恒跟余静石遇害之事有关的! “那也不必!以你在三河帮的声望,谁人敢动你?” 孟秋水眼眸闪动,道:“再说,两国交战可非儿戏,别说是你,就算是先天高手、修法之人,也是动辄丧命的。” “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 孙恒轻轻摇头,道:“进阶先天之后,武道前路几尽断绝,如若想再进一步,除了朝廷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可选?” “你也说了,对有修为在身的人,朝廷这次也花了不小的力气。” “那也是先天之后的事了!” 孟秋水面色凝重,看着孙恒缓缓开口:“我觉的,你最好还是慎重的想一想。” “哒哒……” 就在这时,院外有人轻敲门扇。 “堂主,帮主找您。” 孙恒声音一提,扬声答道:“我这就过去!” 随后朝孟秋水看去,道:“一起吧,你也见见余天雄。” “不了!” 谁知,孟秋水突然脸色一冷,摇头道:“我还有事,要回府城。” “嗯!” 她突然变换的脸色,倒是让孙恒有些奇怪,不由问道:“你不是常说余天雄是你看着长大的吗,怎么这会不愿意去见了?” “你不知道?” 孟秋水看向孙恒的眼神,似怨似哀,转瞬百变。 “知道什么?” 孙恒一脸的茫然。 “呵呵……” 孟秋水冷哼两声,道:“不知道沈蝶兰发了哪门子的疯,竟然想让她儿子娶我?” “嗯?” “嗯!” 孙恒面色变换,声音更是一提。 “走了!” 孟秋水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看了孙恒一眼,拂袖扬长而去。 而在她身后,孙恒也是无语摇头,同时感到腰间一震,摘下腰间的锦囊,却见里面的符纸已是化作一对灰烬。 第199章 行动(求订阅) 翌日一早,孙恒再次来到仙坊。 这一次上山,他老老实实的跟在丁静身后,以煞身之力包裹全身,遮挡住修法之人的法眼窥探,一路行来,倒也没有遇到拦路之人。 不多时,踏入那处阁楼,里面已经有三人提前一步到来。 其中两人,却是那位精通炼丹的青玉道人和他的随从先天。 另一人,则是来自飞羽坞的张奇友。 眼见炼丹大师在此,孙恒自是眼前一亮。 只可惜,这位修法之人同样对习武之人态度冷漠,只是随意的点头,就算见过。 孙恒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与张奇友互相见过,就立在一旁,静静等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约定好的众人一一到来。 时至晌午,就连吴道长都已赶到,唯一未到的,只有那位牡丹仙子周淑姑了。 不过在场众人都不是弱者,心性自然也不凡,即使没人吭声,一个个却也显得不急不躁。 “蹬蹬……” 脚步声从楼下响起,人未至,一股清香已经提前飘来。 孙恒眼眸闪烁,这股香气,上次可没有! 而且脚步声,也多了一人。 “抱歉,抱歉!” 人未至,语先闻。 牡丹仙子周淑姑略带歉意的声音率先从楼梯处传来。 与此同时,三道人影也一一踏入阁楼。 依旧是一身大红长裙的周淑姑朝着众人点头示意,伸手一引身旁一人,道:“这位是木槿道友,之所以来那么晚,主要是在等她。” “小女子木槿,见过诸位,有劳诸位久候了。” 这位名叫木槿的女子,年约二十左右。 一身粉色绣花长裙,衣着略显朴素,不过相貌绝佳,只是眉目间带着股冷意,就连此时的话音,也透着股淡淡的疏离感。 “木槿道友客气了。” 见到来人,吴道长面泛喜意,道:“当初就想邀道友一同前往,却遗憾错过,想不到今朝道友竟然被牡丹仙子请来,幸甚、幸甚!” 木槿轻轻摇头,道:“吴道长言重了,木槿修为浅薄,怕是到时候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吴道长捋须轻笑,满脸的客气:“道友能来,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孙恒扫视全场,发觉不只是吴道长,就连那位青玉道人,在见到这位木槿之后,面色都泛起些许的激动。 看他们的态度,到不像是针对对方的修为,应是此女有着其他的背景。 “好了,人既然已经到齐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吴道长再次朝木槿点头示意,同时大手一挥,一抹灵光已经从他袖中穿出,灵光中一物迎风遍涨,瞬息间化作一架长达两丈的木车,悬浮于阁楼之外。 木车与街道上那没有车厢的马车相差无几,但精致华美,而且虚浮半空,神异异常,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光。 “御风车!” 就连一直不怎么开口说话的青玉道人,眼见此物浮现,也不禁双眼一亮,道:“吴道友的这件飞行法器,我可是耳闻已久。” 他一位修法之人,都面露惊叹,场中的习武之人,更是心起波澜。 御空飞行,武者的修为再高,也没有听过有谁能够做得到的! 而修法之人,则可以借助法器,在练气阶段,就可御物飞行。 孙恒眼眸闪烁,心中也再次为修法之人的神奇手段感到惊叹。 不过这种东西,以他的了解,十分耗费法力,如丁静那种,飞个百十米怕就要掉下来。 只不知这位吴道长,练气几层修为?又能御使此物飞出多远? 吴道长把众人眼中的惊叹尽收眼底,略带自得的一笑,伸手朝前一引。 “诸位,请上车吧!” 一行人起身上车,几位先天虽然惊奇眼前之物,但也自持身份,没有表现的太过失态。 几位修法之人立于前面,一干先天高手站在后面,各自站好。 吴道长最后登上御风车,盘膝端坐前端。 随着他面色凝重的朝前一指,御风车就载着众人,破开虚空,朝着远处飞去,遁速惊人。 飞遁之中,御风车灵光闪烁,一层光罩当即笼罩周身,也把迎面而来的劲风隔绝在外。 而且此光虚幻,怕是还有着隐形之效。 要不然,以御风车离地飞行不足百米的高度,一路行来,怕是会引来许多惊疑的目光。 但以这位吴道长的法力,御使这御风车显然也是十分吃力,一行人飞出不过百里,他就一脸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放于此车前端,代替了他继续输送法力。 如此行了一段时间,御风车在一座山头降下,竟是又接了两人上车。 两人依旧是一位修法之人,一位先天。 只不过那位修法之人一身白衣,上锈朝廷登仙司的纹路,却是登仙司的人。 不过如此一来,那么多人上车,本就有些拥挤的御风车就显得十分逼仄了。 而且,前面的修法之人虽然不多,却占了大半位置,一干先天高手几乎紧紧挨着。 对他们来说,场面却是有些尴尬。 而孙恒,更是眉头皱起。 尴尬的场面他可以忍,但不过是去采集一株灵植,没必要出动如此多人吧? 有同样疑惑的,自然非他一人。 立在前面的修法之人木槿此时就是俏眉一皱,忍不住开口问道:“吴道友,灵植身旁就算有恶兽盘踞,也不必叫来如此多帮手吧?” “呵呵……” 吴道长面色略显古怪的低头轻笑一声,才开口回答:“道友勿怪,实则是事关重大,在下对此事略有隐瞒。” “嗯?” 不只是木槿,青玉道人和场中的几位先天,也是眉头一皱,面泛不悦之色。 倒是那位周淑姑和后来的登仙司修士,面色不变,显然早已知晓其中的缘由。 “道友隐瞒了什么?” 木槿深吸一口气,语带不悦的开口:“如今都已经上了路,是不是可以说了?” “不急!” 新来的登仙司修士名叫严客,此即拱手朝着木槿开口:“木槿道友稍等片刻,再过少卿,就到地方了,到时候自然会给道友解释清楚。” “放心,我等并无恶意!” “哼!” 这位木槿虽然修为不深,却似乎并不畏惧几人,当即冷眼开口:“谅你们也不敢!” 那位青玉道人眼眸闪动片刻,在木槿身上转了几圈,似乎也放下心来。 两位修法之人都不吭声,几位先天彼此对视一眼,也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 片刻后,御风车降落在一处低矮的山头之上。 一行人跃下车,木槿当即开口问道:“到底为何,道友现今可以说了吧?” “自然!” 吴道长拱手,缓声开口,道:“其实此事,涉及到魔门妖人。” 他话音刚落,场中几人已是面色微变。 “不过诸位也不必担心,不过是一位练气三层的修士罢了!” 眼见众人变色,吴道长又是摆手,道:“此人本是我平阳府人士,后来暗通魔门,被登仙司发现,不过他反应机警,提前逃了。” 周淑姑上前一步,接口道:“而在月余之前,我与吴道友在前来霍山仙坊的路上,偶然发现了他。虽然他当时改装换面,可惜却瞒不过我这双清灵名目!” 说话间,周淑姑眼眸泛起灵光,扫视众人,孙恒只觉身躯一凉,竟是生出一种体内真气运转都被人尽数看了个通透的感觉。 青玉道人眼露不解,道:“你们既然发现了他,禀告登仙司,或者把他拿下不就行了,单单吴道长就已是练气五层的修为,法力高深,何必又多此一举?” “哈哈……,我等当初确实有过这种想法。” 吴道长仰头一笑,继续道:“不过,一场意外,让我等知道此人身上有着不少好东西。其中,就包括一件千年灵植玉蓉杉。” “可惜的是,他当时并未带在身上。” 周淑姑在一旁遗憾接口,道:“而且,经过仙坊多日的跟踪,我们发现,他身上的好东西还远不止如此。” 随后,朝着远处一指,打道:“另外,此人还与这地阳山的主人黑云上人有着联系,黑云上人也是练气五层修为,倒也不好对付,为防万一,因而我们找上了诸位。” “那人的身份,我已确定!” 登仙司的严客冷声开口:“甚至,我怀疑黑云上人也暗通魔门,此行灭杀了他们,除了答应几位的报酬外,所得之物,我等平分。有我在此,登仙司那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很显然,这位是想先斩后奏,如此以来,好处就可尽得,而且还有功劳。 如若禀告登仙司,黑云上人跟那位身上的好东西,怕就没那么容易落到他们的手上了。 吴道长此即也朝着几位先天看去,道:“此事完结,答应你们的报酬,翻倍!” 话音一落,几位先天的面色就是一缓。 在他们看来,这次行动,有功劳、有报酬,己方更是有备而来,自是做得! 至于魔门妖人,在普通人看来恐怖至极,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却不过是一群躲在暗处的耗子罢了! 只有木槿犹有疑惑,语带迟疑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我有件用不着的法器,卖给了那位,法器上被我做了点手脚。” 吴道长捋胡轻笑,道:“当初他购买法器之时,可是财大气粗的很。也是因此,我才知他身上竟有如此多好东西。” 周淑姑在一旁双目炯炯的盯着木槿,道:“木槿道友,这可是你我的大好机会,就连登仙司的严客道友也在,你还信不过我们吗?” 木槿螓首微低,陷入沉思。 倒是青玉道人,眼神闪烁,道:“黑云上人,此人的名号我也听过,据说不怎么喜欢露面,真容却是不知。” “此人暗通魔门,心中有鬼,又岂会轻易抛头露面?” 严客面泛讥笑,手一挥,场中灵光微动,一道一身黑衣的人影已是悄然浮现。 他头颅微抬,道:“此人就是黑云上人,在他身边,还有着两位先天境界的奴仆,我等收拾他们,不在话下!” 青玉道人认真的打量着场中虚影,片刻后,微微额首,道:“如此来说的话,此事倒也做得!” “自是做得!” 吴道长面色一喜,又朝着一脸沉思的木槿看去,道: “木槿道友?你考虑的如何?老朽不提,严客道友可是练气六层修士,身在登仙司,更是多有对付魔门的手段,收拾一位区区练气五层之人,足矣!” “更何况,此地还有牡丹仙子,青玉道友……,这些先天高手在,你还有和顾虑?” 他话音一落,场中就是一静,所有人都在等着木槿的回答。 只有孙恒,皱眉看着那场中的虚影,眼神闪烁,不知是何想法。 良久,木槿才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来。 “怎样?” 吴道长当即上前问道:“道友可是有了决断?” “嗯!” 木槿微微点头,又轻摇头颅道:“在下小心惯了,此事我还是不参与了。” 顿了顿,她语声放缓,道:“其实对付这些人,诸位已经足够了,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也不少。” 她语声落下,其他人的面色就显得有些不好看。 牡丹仙子周淑姑的面色更是一沉,当即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道:“算了,木槿道友既然不愿意参加,那咱们也不便勉强。别人有着靠山,怕也是不稀罕这点东西。” 她语声古怪,一旁的木槿也是面色一寒,脸上阴晴不定起来。 周淑姑眼眸转动,扫向在场的先天,冷声开口:“还有你们几个,有谁是不愿意参加的,赶紧的站出来,别到时候拖后腿!” “仙子哪里话!” 飞羽坞的张奇友笑着拱手:“有如此好事,我等哪有不乐意的?” 他音带讨好,身旁两人也是连连点头,也让周淑姑面上的寒意微微收敛,当下轻轻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却不想一脸尴尬的孙恒举步走出,道:“这个,在下修为浅薄,此事就不参与了。” “你说什么?” 周淑姑双眉一挑,眸子里似有怒火燃烧,盯着孙恒一字一字的道:“你再说一遍!” “仙子赎罪。” 孙恒举步轻移,朝着木槿身旁靠近,缓声道:“在下自然知道此行百利而无一弊,但在下修为尚未进阶先天,这种场面,一个不慎就可能身死。” “实在,实在是抱歉!” “你是那位丁道友介绍过来的人吧?” 吴道长看着孙恒,突然不屑一笑:“当时那位丁道友,可是信誓旦旦的给你打包票,我实在熬不过她,才勉强答应让你来的。” “想不到……” “呵呵……” “算了!” 登仙司的严客扫了眼孙恒,冷声道:“一个不成先天的凡人,去了又有什么用处?” “别耽搁时间了,咱们准备一下,这就出发吧?” 第200章 狄缚(求订阅) 在孙恒表示出明确的拒绝后,吴道长一行人冷言几句,就各自施展法术、轻功,朝着远处奔去。 天际,更有一道黑点倏忽落下,双翼一收,落入远处密林消失不见。 那飞禽,应是青玉道人的坐骑黑冠金雕了,却不想它竟是一直跟在众人身后。 “愚蠢!” 冷冰冰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却是发自那位面色清冷的女子木槿。 她斜眼扫过孙恒,眼带不屑,道:“你以为我选择退出,自己就可以退出了?” “一个未入先天的习武之人,能在修法之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已是十分难得了。你竟然还去触怒他们,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愚蠢好,还是无知好!” 孙恒侧首看去,面色淡然,没有动怒,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倒是面前的这位木槿,虽然一脸的冷漠,却是个毒舌的性子。 当下冷哼一声,继续道:“我之所以不愿意参加,只是因为就算得了东西,对我来说也是用处不大。倒是你,一个小小的习武之人,放着如此机缘不抓,反而临场退缩,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如何才能走到今天的?” “多谢姑娘关心。” 孙恒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在下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就是一贯小心。” “呵……” 木槿嘴角一翘,扫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是小心过头了,懒得理你!” 言必长袖一拂,身躯就如一只灵燕一般,折身朝着山下跃去。 观她步伐,应是运用了一门极为精妙的轻身功夫,不过周身清风环绕,显然也是加持了法术。 身法施展,木槿一步数丈,转瞬就已消失不见,独留一脸沉思的孙恒立在这小山头。 他左右环视,其他人都已远远离去,吴道长一行人更是隐蔽了行踪,不知去向。 微微眯眼,孙恒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位黑云上人的模样。 这位黑云上人,他却是在仙坊见过一面。 当时丁静行的匆忙,差一点与对方撞在一起。 不过相比起这位黑云上人,给孙恒印象更深的,反而是他身边的那位先天奴仆。 那位身材雄壮的不可思议,实力极有可能是先天中期的大汉! 先天中期的高手,就算是此时的孙恒,也无多少把握可以对抗。 这等高手,足可以抗衡练气五六层、手持法器的修法之人了。 一旦近身,面对先天高手的手段,修法之人反而可能会落入下风! 而如若那位真的是一位先天中期高手的话。 那么,那位黑云上人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因而思虑之下,孙恒干脆放弃了这次行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再说,以他的底蕴,就算没有先天一气丹,进阶先天也不过是晚上一些时间罢了。 为了两枚先天一气丹把自己置于险地,实在是不划算! 低头沉思片刻,孙恒选了一个与吴道长、木槿不同的方向,跃下山头。 既然此事不行,那就早早返回吧! 御风车虽然飞行的时间不久,但此地距离霍山却是已有数百里之遥。 孙恒跃下山头,看准来时的方向,大步迈开,就直奔霍山而去。 他体能强悍,笔直而行,攀山涉水毫不停留,虽然一路上尽是崎岖难行的山路,对他却也没有造成多大的妨碍。 “哗啦啦……” 不远处,山坳间飞瀑奔流而下,游鱼在其间穿梭,周遭鸟语花香,倒是来到一处幽静祥和之地。 孙恒狂奔的脚步在此驻足,扫眼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寻了一块光滑的岩石,坐了上去,稍作歇息。 御风车在空中直来直去,而他却要翻山越岭,同等距离,却要费力许多。 即使以孙恒的体能,行了如此之远,此时也是不禁有些疲倦。 此时盘膝端坐,默运气息,恢复着体力。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若有所思的把悬挂在腰间的阴魂葫芦取了下来。 前段时间,他为了突破至内气圆满的境界,并未耗损精血来祭炼这件血炼法器。 只有这几日,才开始正式祭炼。 如今,倒也能略微操纵这阴魂葫芦了。 但想及前不久那位吴道长的话,却让孙恒的面色有些阴沉不定起来。 盯着手中的葫芦沉思半响,他面色变幻,最后还是轻轻摇头,不禁暗叹自己竟然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疑神疑鬼起来。 微微吐气,孙恒凝神,轻托手中阴魂葫芦。 “啵……” 一声轻响,葫芦嘴当即跳开,跌落一旁。 与此同时,一股黑沉雾气,从葫芦中飘出,瞬息间就笼罩了上空十几平之地。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沉雾气笼罩的范围还在继续扩大。 以孙恒的估计,如若把葫芦里的鬼罗烟尽数放出,铺展开来的话,怕是能有小半亩之大! 不过,他祭炼此物时间尚短,并不能操纵如此多的鬼罗烟,就算只是上空的这些,他也御使艰难,只能让它们在上方飘着,根本做不到其他动作。 远远看去,鬼罗烟就如一片黑色的云朵,漂浮于山间这幽静之地,让此地平添一种阴深恐怖之感! 鬼罗烟笼罩之下,阴森之气遍及四方,四周的鸟鸣之声瞬间尽化无有,下方河水之中的游鱼也朝下沉去,身躯贴着底部,瑟瑟发抖。 孙恒抬头,看着那把阳光尽数遮挡的黑云轻轻一笑,就要做法收回。 “啪啪……啪啪……”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响亮的鼓掌声,从对面遥遥传来。 “好宝贝,好宝贝!” 寻声望去,就见远处林木晃动,在溪水的另一侧,一位身材高瘦、背负诡异幡旗的高瘦男子缓步行出密林。 男子微昂头颅,双眼眯起看向半空中的鬼罗烟,缓声开口:“如此宝贝,竟然落在一位未入先天的习武之人手中,岂不是可惜?” “嗯?” 孙恒面色一沉,凝神朝对方看去,此人一身阴冷之气,走路带风,体质通透,却是一位修法之人。 不过来人语气不善,敌意十足! 当下他微皱眉头,道:“在下祭炼法器,自问没有的罪过阁下吧?” “怎么没有得罪?” 狄缚嘴角微翘,眼带不屑的扫视孙恒,道:“你难道不知,此地乃是我狄缚的地盘,你在这里放出鬼罗烟,惊扰了我的修行,难道不是罪过?” “鬼罗烟?” 孙恒眉头一挑,面色越发的阴沉,双目更是死死的盯着对方:“阁下怎知此物名叫鬼罗烟!” 鬼罗烟、阴魂煞、毒云瘴等等……,这等云雾状的东西,在外显之时几乎一模一样,不出手试探放出威能,几乎无法分辨。 而此人,竟是一眼就认出来自己手中的就是鬼罗烟! 想及前不久那位吴道长口中的话,孙恒的心头不禁一沉,更是怒火上涌。 果然,自己手上的阴魂葫芦,也被人暗中做了手脚! 第201章 斗法(求订阅) “嘿嘿……” 眼见孙恒神情变换,狄缚也是阴阴一笑,轻摇头颅:“倒是挺机灵的,可惜……”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诡异幡旗已是离体而起,破空而去,化作一道乌光,笔直贯入那漂浮于天空之中的鬼罗烟之中。 “呜……” 幡旗入内,当即有道道灰影从那诡异旗帜之中飞出,汇入鬼罗烟,凄厉的鬼啸之声,当空响起。 与此同时,孙恒只觉腰间一震,当即急忙探手。 却不妨那阴魂葫芦陡然飞出,势如疾电,他的指尖只是擦过葫芦边缘,就见它已是遁入高空那黑云之中。 阴魂葫芦悬浮高空,葫芦嘴喷出绵绵黑气,瞬息间,上空的鬼罗烟已是化作半亩大小。 而那诡异幡旗,则是陡然变小,倏忽遁入葫芦之中。 下一刻,葫芦中再次放出道道凄厉惊叫的怨魂,在那黑云之中穿梭,更有无数碧磷鬼火,不时闪现。 场中本就阴深恐怖的气息,有了那怨魂、碧火加持,陡然暴涨! 黑云旋转,当空化作一个漩涡,遮挡了日光,也让这小小的山坳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山林间,无数飞鸟因为承受不住那股阴森之气,扑梭梭接二连三的从树木上跌落,没了声息。 流水中,一条条的游鱼翻转肚皮,漂浮于水面,无声无息的死去。 草木枯黄,鲜花凋零。 就连那生长不知经年的参天树木,也绿叶变黄,生机渐渐消散。 霎时间,天地间尽是一片萧瑟,生机荡然无存,甚至就连那瀑布水流之声,都变的死寂起来。 只有那笼罩一方天际的黑云漩涡,在虚空悬浮,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就连孙恒,此时也不得不运转金刚不坏神功,浑身泛起淡金光晕,才扫去身上的不适。 “你手中的阴魂葫芦确实不差,不过并不完整,还缺我手中的定魂幡,两者相合,才算是完整的阴魂葫芦。放出的,也是碧磷鬼罗烟!” 狄缚抬头看天,阴阴一笑,道:“可惜,炼化此宝消耗的精血实在太大,我一个人祭炼乏力,只得选择这个法子,给它挑选一些宿主来吞噬。” 他侧首看向孙恒,阴笑道:“你能炼化此宝,必定精血旺盛,不弱先天,把你吞噬之后,一两年之内,此物也就不会造反了!” “原来如此!” 光滑的岩石之上,孙恒金身暗淡,持刀而立,闻言轻点头颅,面无表情的看向狄缚,道:“阁下算计的不错,事到如今,能否回答在下一个问题?” 狄缚此时心情大好,在他看来孙恒更是一个将死之人,闻言自无不可的笑道:“可以啊,你问吧。” “阁下是练气几层的修为?” “唔……” 狄缚嘴唇一抿,有些好笑的看着孙恒,如同看着一个自不量力的傻子,当下轻摇头颅,道:“罢了,既然都到这个时候了,告诉你也无不可。” “我今年六十有三,虽然入道晚了些,但也有练气四层的修为,不过加上这阴魂葫芦,就算是练气五六层的修士,实力也未必能及得过我!” 修法之人与习武之人的一个不同之处,就是对外物的依赖极高! 一位练气六七层的修法之人,如若身无旁物,甚至打不过一位练气三层手持法器的修士。 有了完整版阴魂葫芦的狄缚,在东阳府诸多的修法之人当中,实力也算不错的了。 如若是习武之人想对付他,除非是进阶先天中期,才算够资格。 而整个东阳府,才区区几位先天中期的高手。 至于孙恒…… 他连先天都不是! 狄缚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他话音一落,却发现对面的孙恒表情却是一松。 “这样啊!” 孙恒轻点头颅,道:“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 狄缚一愣。 下一刻,他的眼眸就是陡然一缩。 在他眼中,那石头上孙恒的身影,竟是陡然消失不见! 快! 几乎超出了他反应的快! 两人之间的距离超过了十丈,中间还隔着一条小河,孙恒跨越此间的距离,却仿若瞬移一般! 眼眸中有刀光一闪,一股发自心底的警兆已经让狄缚遍体生寒。 “嗡……” 不过身为修法之人,他自然有面对猝不及防之时的手段。 但见狄缚身上灵光一闪,一层薄薄的光罩已是把他团团包裹在内。 法衣! 他身上的衣服,竟有自动护体之能! 但即使如此,狄缚心头的寒意却未有丝毫减轻,手中法诀一扣,他的身躯就如被牵引一般,化作一道虚影,朝后飞退而去。 “刺啦……” 带着些许电花的刀光,瞬息间斩破法衣的防御,余力爆发,直接轰在狄缚胸前。 “彭……” 一声闷响,狄缚喉咙一甜,身上的法衣灵光急剧颤抖,陡然爆散开来。 “疾!” 顾不得胸口传来的痛楚,狄缚倒退途中,喷血大吼。 唰! 声音刚落,一道乌光已是瞬间从他腰间穿出,凭空一抖,出现在那再次急斩而至的刀光之前。 “叮……” 清脆如玉的声音当空响彻,一道无形的波纹在狄缚身前爆发。 波纹晃动,更是把孙恒给推出十丈开外。 而那拦截孙恒长刀的乌光,也显出形状,却是一枚灰色中带着惨白的叶子。 那叶子如同低劣的玉石雕刻而成,却也栩栩如生,甚至能当空扭曲,宛如真是一枚饱受风吹日晒的落叶一般。 但就是这看上去一撕即碎的玉叶,竟是挡住了孙恒陡然暴起的凌厉刀光,甚至把他逼退! “啊!” 而此时的狄缚,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却迟钝的发现,自己的胸膛竟是鲜血淋漓,肋骨断裂,内里五脏几乎都完全暴露了出来。 此时才涌上意识的剧痛和发自内心的惊恐与骇然,让他双眸瞬间变红,大口张开,发出竭嘶底里嘶吼。 “给我撕了他!” 一声令下,天空中那半亩黑云已是朝着孙恒当头罩落。 此地乃是一处山坳,四下皆山岩,碧磷鬼罗烟几乎把上方尽数笼罩,此时一落,想逃也是无处可逃。 如此庞大的黑云当头罩落,势如天倾,庞大的威压,更是让孙恒身躯一紧,僵滞当场。 “呀!” 一声凄厉、哀婉的尖叫,率先从黑云之中传来,声音忽高忽低、百转千回,带着股深深的怨恨、呜泣,如同钢针一般,直入孙恒脑海。 鬼啸入魂,孙恒不禁身躯一晃,双眸中已是一片茫然。 但他毕竟意志坚定,脑海中当即有金光浮现,巨佛现身,瞬间就把那鬼啸之声隔绝于外。 但此即,黑云也已当头罩落。 眼前一黑,,十几道恐怖身影,带着凄厉的惊叫,当空一窜,化作道道鬼爪,朝着孙恒猛扑而来。 第202章 轰杀(求订阅) 鬼爪无声无息,却速度惊人,更有鬼啸之声徘徊耳边,乱人心神。 “煞身!” 孙恒心头一凝,识海中苍猿一跃,体外煞气凝聚,一头肉眼不可见的狰狞猿猴浮现当场。 面对这种鬼物,煞身恰能克制! “呲……” 鬼爪虚幻,煞身同样非是实物。 两者相撞,竟然发出奇异的声响。 那道道鬼爪,遭煞气消磨,当即化作缕缕烟气,朝着碧磷鬼罗烟散去,转瞬间竟又再次复归原型。 而煞身摇晃,孙恒也是遍体生寒,不得不全力运转金刚不坏神功,才扛着那股冷意。 但此即打眼四望,他面色不禁一沉。 碧磷鬼罗烟笼罩之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些许碧火时隐时现。 而且,鬼罗烟掺杂了碧磷鬼火,消磨万物之力,也是倍增,此时当空一裹,已是把他包裹在内。 一股惊人的腐蚀之力,也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根本无处可躲! “呼……” 黑暗之中,有风声卷动,宛如狂风席卷,无数道刀光,转瞬照耀全场。 狂风乱舞! 那刀光,劈落残风,更是带着丝丝电光,劈开黑暗,裹着孙恒朝前狂冲,一跃十丈。 唰! 唰! 刀光闪动,在这黑云之中左突右冲,势头狂猛惊人。 但奈何,任他左突右冲,竟是始终不能突破那碧磷鬼罗烟笼罩的边界。 “铮……” 刀声轻鸣,把一头从后方袭来的鬼爪砍成青烟。 孙恒也停下脚步,面色阴沉的看向四方。 依旧是一片漆黑! 即使以他的目力,也看不见一米开外的情况,所有的反应,全都来自于肉身对外界的感知。 这碧磷鬼罗烟,竟然还有迷魂之效,一入其中,就难辨方向! 若不然,以他的速度,早就奔出数里开外,何至于还被这移动缓慢的黑云包裹。 修法之人的手段,果真难缠! “呜……” 哀怨、不甘的鬼泣声,仿若紧贴在耳边响起,虽然不能迷惑孙恒的心神,却也可让人心生烦躁,应对失措。 除此之外,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碧磷鬼罗烟,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他的煞身、金身。 更有几道阴冷之气,抽冷子就无声无息的扑了过来。 这是碧磷鬼罗烟里面圈养的怨魂。 它们没有实质,不死不灭,鬼爪一探,只要挨着蹭着,孙恒的金身就会暗淡失色,触碰之处,更是肌肉僵硬,几乎失去控制能力。 就如此时,阴风再起,更是带着些许碧磷鬼火,如同重锤一般,从四方轰来。 孙恒面色一紧,手中长刀瞬间斩出。 “逆风七杀式!” 彭! 雷陨刀有破法之能,煞气也可消磨怨魂之力,但见场中刀光一闪,几道袭来的怨魂,就被他再次斩成青烟,散入黑云之中。 碧磷崩散,落入脚下的山岩,当即腐蚀出一个个不知多深的小洞。 但这些怨魂,只要与烟气一汇,就可再次恢复过来,几乎让人绝望。 “嗯?” 场外。 倚着一株大树而立,面色惨白的狄缚手掐印诀,看着场中那不停起伏的碧磷鬼罗烟,表情也是有些阴晴不定。 碧磷鬼罗烟的威力,他很清楚。 就算是先天高手,入内被怨魂、碧火缠住,用不了多久也会骨肉消融、魂飞魄散,被阴魂葫芦彻底炼化。 但这个人,修为还不至先天,过了那么久,竟然还活蹦乱跳,丝毫不显颓势! “不过,你越强,精血也就越充足!” 咧嘴一笑,却不想扯到了胸前的伤口,让狄缚表情猛现扭曲。 “去死吧!” 一声低吼,随着他的双手一指,场中的碧磷鬼罗烟再起变化。 那二十几道怨魂倏忽一聚,化作一头身披黑袍、面如漩涡的恐怖之物。 阴森之气,宛如实质一般把它包裹! “呜……” 鬼啸之声,让场中半亩烟云陡起涟漪。 呼…… 风声呼啸,那头恐怖之物,猛然一窜,已是一头扎进烟云之中。 其威势凶猛,仿若能把这大地也给撞出一个深深的孔洞一般。 狄缚冷笑:“看你死不死!” 但下一刻,他面上的笑意就僵在当场。 场中的黑云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因而里面的情景他看的真真切切。 却见那被黑云包裹的孙恒,陡然身躯一顿,大地倏忽一沉,气浪成圆形沿着他的脚下朝四下逸散。 而他的身影,则一分为七,长刀爆斩,脚踏崩裂的大地,与那恐怖鬼物笔直的撞在一起。 “彭!” 一声巨响,那恐怖鬼物当即散成无数烟气,没入碧磷鬼罗烟之中。 狄缚面色僵硬,眼眸中闪烁不定,片刻后陡然冷哼一声:“就算如此又能如何?怨魂几尽不死不灭,而这种程度的爆发,你又能施展几次?” “这一次,任你肉身再强,也是在劫难逃!” 言语间,他双眸再次亮起,依旧信心十足。 场中,那一头头逸散的怨魂,遭碧磷鬼罗烟加持,再次恢复原型。 而此时的孙恒,也面色凝重的立在场中,虽然眼不可见,但那一道道阴冷气息的恢复,他却是感知的一清二楚。 想不到,这种程度的斩杀,它们依旧不死! 莫非,要把这碧磷鬼罗烟消磨干净? 他的煞身与雷陨刀,确实可以对怨魂和碧磷鬼罗烟造成损害。 但若想把靠此把场中的鬼罗烟消磨干净,孙恒自问还做不到! 微微沉思,他已是闭上双眼,煞身收回,就连金身之光也变的暗淡许多。 身周气流卷动,化作丝丝白色的气流,朝着他的口鼻涌来。 外界,碧磷鬼罗烟无处不在,一道道阴冷之气,也正无声无息的扑来。 所有的一切,不必眼观,通过肉身的感知,他依旧观察的一清二楚。 而此即,在他的肚腹之中,自外界汇入的气流,正自压缩、旋转。 随着身躯的微微下沉,在那阴冷之气及身的一刹那,孙恒胸腹猛缩,大口张开。 “吼……” 浩荡音波,当空炸裂! 狮吼功! 恐怖的音波,如同天地初生之时响起的闷雷,带着股至刚至阳之力,横扫全场。 音波过处,这小小山坳处的虚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撑爆一般,肉眼可见,陡然一涨! 下一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回声,在山坳之间回荡,林木狂舞,枝干崩飞,大地开裂。 狂暴的音波,疯狂的来回扫荡着四方。 此处地形的特殊,也大大增加了狮吼功的杀伤力! 孙恒的音波功很强,这主要得益于他对于肉身精微到极限的掌控。 他能把残破不堪的陶埙吹奏出美妙的乐符,自也能把一门本就强悍的音波功,挖掘出极限的功效! 他强悍的体能,也让狮吼功足以爆发出让人惊恐的威能! 尤其是服用雷果之时,孙恒感受到那天地间雷霆震荡之音,加持于狮吼功之上,更是带着股至刚至阳之力! 此即吼声过后,音波回荡,阴森之气遭雷声轰鸣,当场一空。 碧磷鬼罗烟陡然变的稀疏,内里的那一头头怨魂,也显的暗淡虚无起来。 孙恒睁开双眼,脚步一踏,身躯迎风狂舞,如娇夭云龙,一分为七,冲向四方。 在他手中,雷陨刀闪烁起丝丝电光,随着长刀舞动,电光陡然大亮。 云龙七变! 逆风七杀式! 七七四十九道刀光,带着道道雷霆之力,横扫全场。 噼啪…… 电光闪烁,场中陡然响起凄厉的鬼啸,烟云一缩,一个漆黑的葫芦当即从空中坠落。 天地之间,复归光明。 “哗啦啦……” 不远处,枝叶纷飞,一道狼狈的人影正自朝上方的山头疯狂逃窜。 狄缚眼带惊恐、慌乱,口鼻间更是有鲜血溢出。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不入先天境界,被他视若掌中玩物之人,竟然突然张开大口,露出让他也为之惊恐的实力! 逃! 赶紧逃! “铮!” 耳边突有刀鸣之声响起。 狄缚双眸一睁,猛然转身,就见十几道刀光已是迎面斩来,大有把他分尸当场之意。 “疾!” 一声急喝,那枚灰色玉叶再次浮现,玉叶翻飞,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转眼之间,已是把他身前尽数包裹在内。 刀光狂舞,无数刀影瞬息间斩至,而玉叶晃动,波纹起伏,竟是一一抵挡在外。 “叮……” 清脆之声响起,孙恒抽身倒退。 “挡……挡住了!” 狄缚眼露狂喜,手中不可遏制的轻轻晃动。 但下一刻,一股狂暴的气浪,陡然从前方涌来,雷声轰鸣,瞬息间把他卷入其中。 狮吼功! 不过不同于刚才的那一记,这一次的狮吼功,音波汇聚,只针对一个方向。 而音波过处,狄缚的身躯则是直接被音波轰碎! 成渣! 第203章 煞身异变(求订阅) 光滑的山岩之上,孙恒神情自若的盘膝端坐其上,双眸开阖间,有金光若隐若现。 四周,是一片狼藉的山坳,瀑布倾泻而下,沿着道道崭新的沟壑四下流淌。 前不久的厮杀,不算与丁静的试手,应是他面对修法之人的首战了。 而这场战斗,也让孙恒对修法之人,与自己的实力深浅有了些许的了解。 五年多前,他刚刚进阶金刚不坏神功的第七重之时,就可与先天一战。 而此时,他已是神功第七重的后期,实力远超当初。 但先天之后,武道前路断绝。 这些年来孙恒遇到的先天高手,无不是进阶先天之后,实力就几乎停滞不前! 而这,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深浅,无法有真正的了解。 普通的先天高手,远不是他的对手。 但先天中期,却是举目难寻,与此时孙恒的强弱,也无法形成对比。 而今,与练气四层的修法之人一战,倒也算有了些比较。 刚才的厮杀,波及范围极广,但实际上对于孙恒来说,却算不上多么凶险。 甚至,就连爆发潜力的七星点穴术,他都未施展。 当然,因为实力的增进。 如今的七星点穴术,即使七星全开,也不过能增孙恒的四成之力。 只不过,即使是四成,以他如今的实力来说,也是极其恐怖的增幅。 反之,狄缚的手段其实也丝毫不弱。 阴魂葫芦放出碧磷鬼罗烟强悍恐怖,迷魂、惑心,腐蚀肉身,种种手段,都不是普通先天高手可以抵抗。 更何况,鬼烟之中,还有几十道不死不灭的怨魂出没,对习武之人来说,几乎无解! 如无破解之法,定然会骨肉消融、魂飞魄散! 但孙恒意志坚定,识海有巨佛镇压,金身、煞身,更可抵挡腐蚀之力。 就算没有至刚至阳的狮吼功,拼尽全力的话,一样可激发雷陨刀的雷霆之力,破开碧磷鬼罗烟。 而没了法器作为依仗的修法之人,实力锐减,被他追上后,几刀劈砍,一吼轰杀! 总体来说,不是狄缚的手段弱。 而是孙恒的实力太强! “先天中期!” 岩石之上,孙恒吐气发声,面色平淡。 自己的实力,全力爆发之下,应于先天中期的习武之人相差仿佛。 这并不意外。 这些年来,孙恒遍观三河帮的武学,已知自己所学的金刚不坏神功是何等的强悍。 别说当今先天武技没落,怕就是武学昌盛之时,这门神功也属最顶尖的存在! 第七重后期的金刚不坏神功,抗衡先天中期,也不算太过夸张。 至于煞身…… 这门功法确实强悍! 尤其是面对怨魂与鬼罗烟的腐蚀之力之时,凝聚的煞气,在抗性上,甚至足可以与孙恒的金身不相上下。 煞身破法,果真如传言一般有着奇效。 相较之下,金刚不坏神功虽强,却没有这等妙用。 但煞身,孙恒习练的时间毕竟还短。 实际上的威力,实则并不算强,主要还是靠苍猿魂魄的强悍支撑。 而且,煞身对法术有用,但面对习武之人的手段,用处却不大! “吼……” 在孙恒的身周,一头虚幻的猿猴身影正自咆哮,首次吞噬气血煞气,而且还是来自一位练气四层的修法之人,也激发了它潜在的凶性。 猩红的双眸,放出尺许红芒,孙恒身躯表层那血液纹路,更是清洗浮现,朝着内里的肉身同化而去。 “镇!” 眼眸一凝,周身金光绽放,瞬间把狂暴的苍猿压入意识深处。 抬手,眯眼看了看那肌肤表层浮现的漆黑血脉,孙恒忍不住微微皱眉。 以他的肉身感知之能,自然可以清晰的把自身的变化尽数掌控。 就在刚刚,他的肉身,竟然发生了一种奇异的改变。 那是从本质上发生的变化! 皮肤的毛孔变的粗大,黑色的毛发从肌肤表层微微探头,筋肉也有了细微的改变。 原本属于凶兽黑背苍猿的体貌特征,竟是开始在他的身上出现! 煞身竟是在同化他的肉身! 孙恒双眼闪烁,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若他所料不差的话,煞身越强,这种同化之力也就会越大! 到了最后,修炼煞身的人,极有可能会彻底化作一头真正的凶兽! 或者说,是妖? 倏忽间,一个民间传闻浮现在孙恒脑海:据说,凉国国主,乃是天妖转世! 曾经,他只以为这不过是一个笑谈。 世间哪有妖? 即使有着修法之人的存在,孙恒也从未听闻过世间有妖怪作祟。 但现如今看来,这传闻,却似乎极有可能是真的!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有妖! 眯起双眼,孙恒的肉身金光狂涨,那粗大的毛孔,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收缩。 探头的黑色毛发,也渐渐消融。 他竟是依仗着对肉身惊人的掌控力,硬生生把煞身的同化给压了下去! 良久,孙恒身上的金光渐渐暗淡,所有的异样再无踪迹。 缓缓吐气,放缓心境,直到此时,他才开始检查这场厮杀的收获。 ………… 在孙恒面前,这光滑的岩石之上,有着几件事物摆放。 狄缚的肉身虽然毁于音波之下,但却有些东西扛过了攻势,留了下来。 首先入目的,自是阴魂葫芦。 只不过此时的阴魂葫芦,没了一开始的漆黑深邃,颜色反而有些暗淡。 想来是因为里面的碧磷鬼罗烟消减,让它威力大减之故。 伸手拿起葫芦,孙恒托在手中,微微一颠。 此物威力强悍,换做二人,今日怕都难逃一劫,而且难得可贵的是,可以被习武之人祭炼。 自是一大收获! 只不过,也不知此物再次祭炼之后,何时才能发挥刚才的那等威力? 第二件东西,则是一枚色泽惨白的玉叶。 就是这枚东西,挡下了孙恒一次次的进攻,给狄缚留下不少缓息之机。 不过,这东西似乎与前不久不太一样,表面上多了许多浅浅的裂缝,色泽也越发的暗淡。 似乎轻轻一捏,就会彻底粉碎一般。 小心翼翼的拿起玉叶,在掌中观赏片刻,孙恒轻摇头颅,把它放下。 第三件,是一块丝质般的布帛。 狄缚身为修法之人,肉身即使比不上孙恒来的强悍,却也绝对不弱。 就连他的身躯都被音波轰碎,这块布帛却能完好无损,自是不凡。 至于布帛上的记载,其实还是关于阴魂葫芦之事。 炼制阴魂葫芦之人,乃是一位精通炼器的修法高人。 之所以炼制血炼法器,是因为他的后人并无修法天赋,此物乃是为他后人所用。 不过这阴魂葫芦所需精血实在太大,单人无法承受,这位修法之人为此又设了两法。 其中之一,就是把葫芦与里面的定魂幡分开祭炼,两人各持,这般所需精血也就少了。 如若对敌,两人合力,一样威能强悍! 但如此以来,分开的阴魂葫芦与定魂旗,威力同样也会削弱。 这本是当年那位高人的得意之举,却不想竟是成了狄缚暗害他人的手段。 第二种法子。 则是一门凝血法的法门,可增自己的精血。 只要进阶先天,习练凝血法大成,一人也可补足阴魂葫芦所需精血。 不得不说,这位修法之人考虑的极其完善。 只不过,这门凝血法的法门,以孙恒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好练。 对他来说都不好练,其他人怕是入门都难! 难怪狄缚没能一人操纵此物,怕也是没能把这凝血法修至大成,直到如今还随身带着布帛,时时观看。 轻轻摇头,孙恒收起此物,朝最后一样事物看去。 这是一枚男士所用的木质簪子,半尺来长,造型简洁大方,上有些许纹路,灵光暗隐,应是一件法器。 修法之人的法器,据孙恒所知,木质较多,反倒是金铁之属较为罕见。 不过不知为何,狄缚竟然一直未曾施展这件法器对付孙恒。 或许,他以为用不到。 待他想用的时候,却没了时间。 把玩了一下玉簪,孙恒收起面前的事物,起身从岩石之上站起。 抬头看天,沉思半响,他才举步朝着一侧的山头奔去。 “唳……” 恰在他刚刚跃上山头之时,远处的天边陡然响起一声奇异的鸣叫之声。 下一刻,一头飞禽划破长空,从孙恒侧方的高空朝着茂密的山林跌去。 “彭!” “哗啦啦……” 响声连绵,山林间林木枝叶翻滚不休。 “那是……” 孙恒微微皱眉:“黑冠金雕!” 它背上似乎还有人? 第204章 救助与截杀(求订阅) 立于山头,孙恒背负雷陨刀,盯着远处那一片混乱的山林微微沉思。 片刻后,他身躯一闪,已是朝那黑冠金雕的坠落之处奔去。 虽然对吴道长一行人的行动,孙恒有过一些不好的猜测。 但实际上,以他们那些人的实力,出事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 但看此时的情形,他们这次怕是真的遇到了不测。 就连作为后勤的黑冠金雕都负伤坠落于此,其他人的处境,怕是会更加糟糕! 孙恒对他们一行人,并无好感。 换做其他人遇险,他怕是会远远避开,视而不见。 但这人不行! 不多时,他已来到那片混乱的山林之中。 数株参天大树遭巨力撞击,折断当场。 一头展翅足有三丈有余的巨大飞禽,正自趴伏在地,悲声低鸣,声音虚弱,而且几尽消失。 在它的背部,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暴露在外,血液从中涌出,沿着地面流淌。 看情形,它应是被一根柱状物体上下贯穿了身躯,如此伤势,已是无救! 孙恒在黑冠金雕身旁定住身躯,转首扫视全场,却不见其他人影。 但在他的感知中,此地应该还有一人。 “青玉道长!” 孙恒低声开口:“是我,孙恒!你们遇到了什么?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孙恒?”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一株参天大树背后传来。 孙恒身形一闪,就已来到近前。 却见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青玉道人,正被一层薄薄光晕笼罩,躺在大树根部。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前不久的道骨仙风,身躯瘫倒在地,似乎已是无力动弹。 孙恒上前一步,缓声开口:“道长,你怎么样?” “我没事!” 青玉道人慢声开口,看着缓步靠近的孙恒,声音突然一提,笼罩周身的光晕也是陡然一盛:“你先别过来。” 孙恒脚步一顿,双手微举,道:“道长,在下并无恶意!” “呵……” 青玉道人双眼死死盯着孙恒,面皮抖动了两下,才强笑道:“是在下反应过激了。” 他舔了舔嘴唇,费力的探手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道:“孙恒,我这里有两枚先天一气丹,你把我带回霍山,它们就归你所有。” “嗯?” 孙恒盯着对方,眼眸闪烁,顿了顿才缓缓点头,道:“青玉道长客气了,既如此,咱们这就回霍山。” 他缓步上前,青玉道人也收起身上的光晕,但抓着丹药的手,依旧是光晕闪烁。 很显然,他对孙恒依旧没有放下心中的警惕。 如若孙恒有了异心,他定会出手毁掉丹药,以此来作为威胁。 “对了。” 孙恒一手揽住对方,无视对方的动作,状似随意的再次开口问道:“道长你们遇到了什么?以你们的实力,竟然也落得如此境地?” 青玉道人闻言眼眸一缩,面上当即露出狰狞之色,咬牙切齿的开口:“那里不止有魔门妖人,还有凉国的奸细!” “凉国奸细?” 孙恒面色一凝。 “没错!” 青玉道人重重点头,道:“而且那黑云上人,也不是练气五层的修为,而是练气后期的修士!这次行动,除了我,其他人怕……怕是全都已经遇难了!” 练气七层之后,都属练气后期。 这等修为的修士,在整个东阳府,都属少见之人! 话音落下,青玉道人又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朝着孙恒急急开口:“咱们快走,万一后面的追兵来了,就糟了!” 他的黑冠金雕虽然飞遁急速,但却未必能够把对方彻底摆脱。 孙恒闻言抬头,朝着远处眺望,道:“道长所说的追兵,如果是一位修炼煞身的高手的话,那我们已经迟了!” “啊!” 青玉道人身躯一颤,面色不禁再次一白,眼眸中甚至露出绝望之色。 他很清楚是谁在后面追杀自己! 他自己的那位先天奴仆,就是为了给他拖延时间,而被那人撕成两半的! 而他自己,现如今已是一个强力的法术也施展不出来! 至于孙恒,他在青玉道人眼中,就连先天都不是。 而且,临阵脱逃,胆小如鼠! 这下完了! 面色呆板抬起头,在他的眼眸之中。 远方那山坡之上,一道黑影正自如同一根极速狂飙的弩箭一般,贴着高耸的树木,朝着此地飙射而来。 那人身躯前倾,脚踏树木,爆响连连,而他本人,则借助那股巨大的推力朝前飞跃。 而以孙恒的目力,看的更加清楚。 那人奔行之态十分古怪,竟是手脚并用,身如猎豹一般,双爪一扣,脚下一点,整个人就已扑出十余丈开外。 在他身后,虚空震爆连连,气浪一圈圈翻动,晃动林木,竟是有股奇异的美感。 “煞身外显!” 离得近了,两人看的也越发清晰。 在那人身周,竟是有一头矫健的云豹虚影浮现。 不同于孙恒的苍猿,这人身周的云豹,就算是凡人也能清晰可辩。 这是把煞身修炼到一定境界的外显特征。 而这等高手,与武道先天类似! 云豹四蹄踏空,震动虚空,破开林木,相隔十余丈,就已探出前爪,带着股凶悍狠厉之意,朝着两人狂扑而来! 青玉道人牙关一咬,就要拼命一搏,却不想身躯一轻,竟是轻飘飘的朝后飞去。 柔和的内气,托着他贴在一株大树之旁,才悄然散去。 而场中。 迎着那凶悍的双爪,孙恒面无表情的拔出雷陨刀,当空一斩! “铮……” 长刀出鞘,有刀声轻颤,声音舒缓而又悠扬,不疾不徐,彷如此时孙恒的表情。 雷陨刀刀刃锐利,可与法器相抗,那煞身高手直面此刀,身躯也不禁一紧,当下双爪陡然一缩、一扣。 “兹拉……” 锋利的指爪,扣在长刀之上,而那人身躯一蜷,如同狸猫一般,双腿借力飞踹。 “彭!” 踹出的双腿,速度快到了极限,竟是在虚空中带出白色的气浪,踢出音爆之声。 相信,就算是一面钢板、一块巨石拦住面前,也会被其双腿踹爆! 孙恒面色不变的侧身、抖肩,单手如鞭,陡然一甩,恰恰击在对方双腿发力转折之处。 这一看似平平无奇的甩击,竟是压得那空气朝里微微一陷。 “啪!” 一声轻响,那人身躯飞速翻转,落入十米开外的一株大树之上。 不过此人与常人不同,他是双脚立于树干,身躯与地面平行,整个人就如被贴着树干之上一般。 “先天高手?” 那人头颅微抬,一双浑黄的眼眸直视孙恒。 而此即,孙恒也终于看清了此人的相貌,心中当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身材修长、体格健硕,面部却狰狞可怖,异于常人,身上的毛发也茂盛的超乎想象。 他那探出的双手,更是如同兽爪,爪牙锋利,甚至可与雷陨刀相抗。 那股凶残而又混乱的气息,更是与武道高手截然不同! “煞身!” 孙恒双眼微眯,眉头微皱:“早知道修炼煞身会变成如此模样,我是说什么也不会修炼的。” 虽说如此,他的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至少,这人只是形貌微变,并未真的如他所想,化身凶兽。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对方修为不高,仰或煞身尚在他的控制之中。 “你也修炼了煞身?” 立于树干的那人闻言扫视孙恒,嘴角带上些讥笑:“看来练的不到家!” 第205章 返回(求订阅) “孙恒,你要小心。” 后方,青玉道人咽喉滚动,小心翼翼的提醒孙恒:“这人的实力很强,我的那位先天奴仆就是被他所杀!” 眼见孙恒挡下对方的攻势,他的心中,也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 “嘿嘿……” 立于树干上的那人,闻言咧嘴一笑,盯着两人冷冷开口:“不只是他,等下你们也会一样。” 他眼眸浑黄,异于常人,浑身煞气外露,即使是随口吐出的话,也带着股震颤人心的凶狠之意。 这也让实力严重受损,又亲眼见过对方凶威肆虐的青玉道人,当场就是瑟瑟发抖起来。 “是吗?” 倒是孙恒面无表情的轻摇头颅,身躯微躬,手中雷陨刀遥指对手。 无形的威压,沿着他的长刀朝前延伸,如同实质一般,让那人身躯一紧,宛如锋芒在背,心头更是生出一股刺痛之感! “嗯?” 眼眉一挑,那人身躯陡然一闪,在相邻的几株大树之上急速来回跃动。 他久经厮杀,明白大雍的武者有种神奇的气机感应,一旦被其锁定,行动往往会因而受制。 不过他速度够快,对此也有防备。 “吼……” 云豹虚影仰天一吼,一股无形无质的凶煞之气,瞬间弥漫全场。 此地深处密林,周遭蛇虫鼠蚁、飞禽走兽潜伏,细索索之声不断。 但此即来人煞身嘶吼,四周当即就是一静,就连大地下的虫蚁都僵滞当场。 而直面其锋芒的孙恒,更是只觉一股恐怖的惊人威压从天而降,如同一头来自蛮荒的凶兽,携无边凶煞之气,猛扑而来。 这些修炼煞身的凉国武者,即使不通先天武道,依旧可拥有直击心灵之力。 而这等手段,恰是许多习武之人的克星。 一招不慎,就算是先天高手,也有可能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 而高手相争,不容半点有失,一招失措,就极有可能因此丧命。 镇! 孙恒意识之中,金佛浮现,带着股镇压四极之意,当即把那威压一扫而空。 而此即,那人也趁机飞扑而来。 他身躯一弓,双脚在树木上猛然一点,在一声气爆声响之中,整个人就宛如一头猎食的矫健云豹一般,当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孙恒弹射而来。 双爪一探,那尖锐的指甲寒芒闪耀,势能切金断玉,更是逼至孙恒咽喉。 “叮……” 雷陨刀横隔,指爪与之相碰,当即溅射出点点火花。 那人身躯在半空变化,双爪一分一展,场中瞬息就被漫天爪影笼罩。 更有道道残影,围着孙恒打转,煞身嘶吼,更是震荡着此地的空气乍起波澜。 遥遥观之,在这密林之中,竟是仿佛有一头凶猛云豹,正自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猎物疯狂扑杀。 它爪牙撕扯,姿态疯狂,气势凶狠,飞扑间残影重重,更是快的惊人,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面对他的疯狂围攻,场中的孙恒只是长刀轻舞。 横、劈、斩、扫、拨、削、突、掠,刀中八法来回施展,时不时身躯晃动,肘肩发力,把云豹顶开。 相比之下,他明明动作缓慢,发力微弱,但每每有所动作,都可让那凶狠云豹无功而返。 “叮叮……当当……” 爪影翻飞,即使是风浪,再此利爪之下,也要被撕成碎片,但在孙恒那平平无奇的刀光之下,爪影却接连崩散,不负存在。 “彭!” 一声闷响,云豹四蹄着地,陡然抽身飞退,立于孙恒十丈开外之地。 “怎么会这样?” 那人双掌抬起,放于面前,只觉指掌间一震酥麻,竟是无从发力。 他抬头,看向孙恒,满脸都是不解。 “明明……” “没什么好奇怪的。” 孙恒立于场中,单肩微耸,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音:“是你太弱了而已!” “你……” “铮……” 那人张口欲言,却见眼前刀光突起,那陡然爆发的刀光,让他身躯一寒,意识几乎都陷入僵滞之中。 一股极致的恐慌,从他心底陡然浮现! 危险! 会死! “吼……” 来不及多想,煞身嘶吼震荡虚空,云豹身躯一点,已是疯狂朝后暴退而且。 云龙三变! 场中人影一份,如三头娇夭云龙,龙爪一探,逆风七杀式组成的刀光,瞬息间笼罩周遭大地。 倏忽闪现的刀芒,斩落大地,笼罩四方。 唰! 场中一顿,孙恒持刀的身影,已是浮现于十丈开外之地。 在他身后,那身躯前倾的身影僵滞当场,双眸中尽是无尽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下一刻。 彭! 人影身上有裂纹浮现,血液遭巨力挤压,化作血雾当空喷出。 血腥气,笼罩林间。 噗通…… 无数尸块跌落地面,更有些许电光,在那一堆肉体之上来回跳动。 就如孙恒所说,此人的实力确实比一般的先天高手强上一些,但对他来说,却还是太弱! 甚至,只要他认真起来,瞬息之间,就能把他斩杀当场! 后方,青玉道人面色呆滞,眼眸来回眨动,看着不远处的尸堆发呆。 似乎,他还未从中回过神来。 “呼……” 身侧清风飘来,青玉道人猛打一个寒颤,就见孙恒已是出现在他的身旁。 “道长,咱们走吧!” 孙恒手一伸,直接扣住了他的肩头。 “呃……,好,好!” 青玉道人面色有些发呆的点了点头,话音刚落,前方已是劲风袭来,让他不得不咽下口中的声音。 孙恒脚步迈开,两人迎风窜出,一跃十丈,踏着这高高的林木,如同飞鸟一般,朝霍山方向飞速掠去。 即使带着一人,身法施展受限,孙恒的奔行之速,也不比刚才那位凉国的煞身高手慢到哪里去! 几个时辰之后。 霍山已至眼前,身后也再也没有追兵赶至。 ………… 霍山,登仙司分部。 “孙恒?” 一身白衣的登仙司修士立于一处大殿之前,居高临下的扫视着背负长刀的孙恒。 “正是在下。” 对方那审视的眼神,让孙恒有些不悦,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闻声淡淡点头。 “执法使正在询问青玉道人情况,你先跟我来。” 那人点了点头,长袖一拂,就朝着侧方行去。 “仙师!” 孙恒眉头微皱,道:“在下已经把此行经过说了一遍,如无他事,能否先行告辞?” “嗯?” 上方那人脚步一顿,面带不悦的朝孙恒看来:“你急什么?莫非心有不轨?” “而且……” 他轻哼一声,道:“青玉道人似乎还欠你两枚丹药,你是不准备要了?” 孙恒闻言,面色不由一青。 青玉道人身上根本就没有带先天一气丹,有的只是修法之人的清灵丹! 不过,他此前郑重其事的答应会立马取来丹药答谢孙恒。 只希望他不要食言! 要不然…… 孙恒定然会让他后悔! 第206章 受辱(求订阅) “咯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孙恒都以为自己被人彻底遗忘之时,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位登仙司仙师脸色冷漠的出现在门前,朝他额首开口:“孙恒?” 压住心头的不悦,孙恒淡淡点头。 “是我!” “跟我来吧!” 那人长袖一摆,转身行去。 孙恒眼眸闪动,无奈的轻叹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处大殿之前。 那人停下脚步,朝着身后的孙恒示意:“进去吧,执法使大人在里面等着你。” 登仙司执法使,一府之地也只有两到三位,每一位都是练气后期的顶尖修士! 以这种人的身份,竟然会要见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习武之人? 看样子,青玉道人一行的遭遇,极不简单! 孙恒深吸一口气,缓步踏入大殿。 宽敞的大殿之中,地面全有玉石铺就,明珠点缀,大殿内灵光闪耀,不似凡间之境。 尤其是一层如水的波纹,笼罩整个大殿,随着孙恒的踏入,身周波纹起伏,脚下涟漪浮现,彷如他整个人都行在水中一般神奇。 大殿正中上首,端坐两人。 其中一人,一身绣金花纹的登仙司白衣,鹤发童颜,双眸深邃,不可见底。 气息缥缈,仿若此方天地相合,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人,让人不敢直视。 想来,他应该就是登仙司的执法使了! 至于另外一人,却是一位身披铠甲的壮汉! 那盔甲,华丽威严,一片片璀璨甲叶之上,都绘有玄奥符箓,看上去神秘莫测。 此人气息雄浑,宛如山岳,与修法之人的灵动通透截然不同,却是一位武道先天! 不过修法之人看不起武者,这位却能与登仙司执法使并列,而且气势丝毫不弱,身份也是呼之欲出。 应是朝廷征南路途经此地的领路大将,曹仁! 除他之外,孙恒想不到还有谁够资格,可以端坐在此处。 就在孙恒扫视二人之时,上方两人也在打量着他。 “孙恒?” 执法使开口,整个大殿都微起波澜,更有一股震撼人心的威压,直入孙恒心头。 即使有金佛镇压,孙恒也不禁心头一沉,思绪在此即慢了一瞬。 天人合一! 还有此地阵法加持! 身躯金光微亮,孙恒缓慢吐息,面色凝重的轻点头颅:“正是在下。” 随着声音落下,在他身周的虚空,再次泛起水波。 那水波舒缓,仿若是在点头。 执法使看着那波纹,微点头颅,道:“你把今日之事,再从头到尾说上一遍。” “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孙恒点头,当即把今天的行经过程一一道来。 他在其中,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然也用不着隐瞒。 当然,狄缚与阴魂葫芦之事,只是不用说起。 片刻后,他话音落下,那围绕身周浮现的波纹,也一一消散。 执法使听完之后,身躯微倾,冷声追问:“你当时为何不愿意和青玉道人一起行动?” “以你们当时所知的情况,几乎没有行动失败的可能。而你,偏偏中途退缩!” 孙恒面色不变的开口:“在下胆子小……” 他话音未落,却突然发现身周的波纹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不似刚才的柔和。 眼眸闪烁,他口中话音突然一变,道:“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声音落下,那波纹瞬间再次平缓。 孙恒心生机警,这东西,竟是能窥探他人言语之中的真假? 执法使面色微寒,道:“还有什么原因?” “在此前,在下见过那位黑云上人一面。” 孙恒压下心头的不悦,语气毫无波动的开口:“在他身边,有一位先天高手。我怀疑,那位先天是先天中期,因而心有顾忌,未曾参加道长的行动。” 这一次,他身边的水纹并未再起波澜,舒缓依旧。 “唔……” 执法使眼眸闪动,缓缓坐回身躯,再次开口:“你习有凉国的煞身,此功如何得来的?” “托朋友在其他仙师手中购得……” “你遇到青玉道人之时,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 “……” 问话持续,一直延续到半个时辰之后。 那位执法使的问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琐碎、繁杂,让孙恒的面色越来越沉。 有些问话,根本与今日之事毫无关系! “够了!” 一声浑厚的闷喝,打断了执法使絮絮叨叨的追问。 那位大将眉头微皱,扫了眼执法使,闷声开口:“观心法阵之下,可明察秋毫,此人并无问题,夏道长应该清楚。” “呵……” 执法使夏道长嘴角微动,当下朝着孙恒大袖一拂,道:“罢了,既然曹将军都这么说了,那你就下去吧!” “是!” 孙恒心中早有不耐,闻言点头,也无躬身行礼的意思,转首就朝大殿之外行去。 “哼!” “好一个无礼之人!” 身后,那位执法使的不悦之声,飘入耳膜。 “此人能不入先天,就斩杀一位把煞身修至显形的高手,自有傲气。” 那位曹将军淡然开口,看着孙恒的眼眸微微转动,语带叹息的开口:“如此强悍的肉身,不入军队,实在是可惜了!” ………… 踏出大殿,孙恒心情一松,正欲举步朝山下行去,却不妨两位登仙司的仙师再次拦住他的去路。 “两位。” 孙恒眉头紧锁,冷声开口:“这是什么意思?执法使也说了在下并无问题!” “是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摇头颅,道:“执法使并未通知我们。不过你身具煞身,又十分可疑的提前脱逃,在未有令御下来之前,仍是待罪之身!” “嗯?” 孙恒面色一寒,背上雷陨刀都忍不住轻轻一颤。 他心泛杀机,只是逃不过修法之人那通透无暇的感知,面前两人当即变色。 “好胆!” 一人身周灵光绽放,看着孙恒低声怒吼:“你想干什么?以武冲撞登仙司中人,你可知是什么罪吗?” “……” 孙恒面色铁青,盯着两人半响,才闷声开口:“在下很好奇,当时与我一同退出的那位木槿姑娘,她是不是也是待罪之身?” “你说什么胡话?” 对面一人眉头一皱,面泛不悦的开口:“木槿道友乃是与九皇子有婚约之人,她怎么可能……” “够了!” 另一人声音一提,打断了对方的话音,冷眼看向孙恒:“你管好自己就可,其他人用不着你操心!” “跟我来,收好你的刀,要不然别怪我等不客气!” “在下没有问题。” 孙恒闷声开口:“如若两位不信,可与我一起面见你们登仙司的执法使。” 说完他转过身躯,却不想身后的大殿竟是不知何时关上了大门。 “用不着!” 面前两人也无在请示的意思,冷着脸开口:“如若你真的没事,自会有令御下达。不过在此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吧!” 他冷哼一声,大步迈开,示意孙恒跟上。 两人态度居高临下,也丝毫不担心孙恒翻脸。 这自是因为他们艺高人胆大,看不起一个不入先天的习武之人。 还是因为此地乃是登仙司驻地,仙师众多,孙恒要是动手,分分钟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在他们身后,孙恒面色阴晴不定、来回变化,最终还是闷不吭声的跟了上去。 片刻后,一个闪烁着灵光的屋舍出现在三人面前。 其中一人头颅一摆,道:“就是这里,进去吧!等令御下来之后,自会放你出来。” 孙恒深吸一口气,缓声开口:“在此之前,在下能否给朋友告知一声?” “你觉得哪?” 那人冷哼一声,挥手打开笼罩屋舍的灵光,道:“进去吧!” 第207章 丹药入手(为书友泤氺蓅哖加更) 这种屋舍,应该是登仙司专门给孙恒这种所谓的‘待罪之人’准备的。 外有困阵,孙恒探手尝试了一下,若想突破,怕是并不容易。 屋舍内摆设简陋。 只有一桌、一椅、一蒲团而已,没有床铺、清水,等日常所需的一切。 不过他此时肉身圆满,不染尘埃,也无杂质生成,就算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月余,怕也性命无忧。 些许外物,自是可有可无。 踏入屋舍,盘膝端坐蒲团之上,孙恒面上的怒容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是渐渐变淡。 恼怒并无用处,反而会蒙蔽了理智。 既然不让出去,他也只好把此地当成一个闭关之所,修炼武艺。 并掏出身上的一应事物,缓慢祭炼。 晃眼间,七日已过。 在此期间,除了定点定时的会有吃食送来之外,再无登仙司之人靠近。 至于吃食,每日定点两次有人送至。 一份清水、一碗稀粥、一碟小菜,简简单单,倒是蛮符合修法之人的气质。 在此期间,登仙司没有放他出去的意思,也无其他决定下达。 这不得不让孙恒心中猜测,莫不是登仙司的人真的把自己给遗忘了? 这一日,孙恒正自端坐蒲团之上,默默修炼。 “嗡……” 阵法微起波澜,屋舍大门处,如同帷幕一般,缓缓掀开一道门户。 此时非是送餐之时! 孙恒睁开双眼,来者却是青玉道人。 “孙兄弟!” 七日过后,青玉道人的脸色已是复归红润,一身道骨仙风,看上去伤势已然无碍。 他缓步踏入屋舍,朝着孙恒遥遥拱手,眼中有感激、也有歉意:“因有伤在身,在下这几日出行不便,未能提前前来看望孙兄弟,真是抱歉!” 孙恒起身站起,看着对方面色缓和的轻摇头颅:“道长客气了!” 既然能来,看样子对方是不打算赖账了。 说完摊手示意:“地方简陋,道长不要介意。” “哎!” 青玉道人扫视四周,无奈的摇头叹气:“当日孙兄弟救命之恩,在下一直惦记,却不想,出来之后竟然闻听你被登仙司扣下!” 他眉头上扬,眼泛怒意道:“登仙司的做法,实在是太没道理。孙兄弟斩杀凉国高手,又救了在下一命,怎会就成了待罪之人?” 闻听此言,孙恒也是面色微冷,缓声开口:“对于此事,在下也很疑惑!” “孙兄弟放心,此事我一定替你讨个说法!” 青玉道人重重开口,随后一拍脑门,歉意一笑,道“你看我,竟是忘了正事。” 说完探手从衣袖之中摸出一个玉质瓷瓶,朝着孙恒递了过去。 “这是在下答应孙兄弟的两枚先天一气丹,当日在下也是无奈,以言相欺,还望孙兄弟见谅。” 孙恒接过瓷瓶,打开瓶口,一股清灵通透的之气当即让他精神一震。 里面,两枚莹莹宝丹,正自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滚动,两者相碰,竟是发出清脆的玉质之声。 满意的点了点头,孙恒摇头道:“算了,当日之事,都已经过去了。” “救命之恩,在下可不敢忘!” 青玉道人年岁不大,似乎还有着些许年轻人的热血,此即更是面色郑重的开口:“在下虽然只是一介散修,但孙兄弟以后如有需要的地方,只要在下能做到,定然不会推迟!” 他一位精通炼丹的修法之人,能做出如此许诺,怕是很多先天高手都会喜不自控。 “道长客气了!” 孙恒倒是面色平静,当下收起丹药,一手托起下巴,面带沉思的开口:“其实,在下正有一件事想向道长请教。” 青玉道人当即开口:“孙兄弟请说。” “是这样!” 孙恒从腰间把阴魂葫芦取出,放于桌上,道:“此物乃是我前不久得到的一件血炼法器,但不知为何,我始终无法祭炼圆满,运使随心。” 这几日,他修炼了凝血法,依仗着对肉身无微不至的掌控,虽然凝血法未大成,却也有了不小的进展。 再加上阴魂葫芦受创,本以为这次祭炼会很轻松才对。 谁曾想,这几日来,孙恒日日祭炼,却一直进度不大,反而不如独得阴魂葫芦之时来的顺利。 “哦!” 青玉道人闻言,双眼不禁一亮,开口道:“血炼法器,倒是少见。” 他举步上前,探手拿起阴魂葫芦,眼中灵光闪烁,细细打量。 片刻后,他才皱眉放下葫芦,眼带古怪之色的朝孙恒看来:“孙兄弟,此物……是你从他人手中夺来的吧?” 眼见孙恒面色一变,青玉道人又是连连摆手,缓声开口:“孙兄弟不必担心,在下并无恶意!只不过这法器之中,有我等修法之人留下的暗手,因而才有推测。” 说话间,他心中也是暗惊。 以他看来,这件血炼法器威能不小,又是在修法之人手中,竟然还能被孙恒夺得。 那孙恒的手段…… 思及此处,他眼眸不禁微微闪动,对孙恒除了感激之外,也多了份惊恐! “道长法眼无差!” 孙恒眯眼,微点头颅,道:“此物本是一体两份,我得一份,另一人得了另外一份,不曾想那人想独得此物,欲要害我,却被我反杀。” 说着把阴魂葫芦和它内里的定魂幡,一一指了出来。 “原来如此!” 青玉道人点头,也不知他信还是不信,但表面上却是不愿深究。 当下他再次拿起葫芦,拔出葫芦嘴,放在一旁,运转法目朝里看去。 片刻后,他才拧眉放下葫芦。 “这个……,却是有些麻烦。” 孙恒追问:“有何麻烦?” “孙兄弟有所不知。” 青玉道人轻抬头颅,缓声道:“我等修法之人,祭炼一件法器并不容易,因而入手之后,为防止他人夺得,大多会在法器上做下手脚。” “如此以来,法器落入他人之手,如无本人施法解除里面的印记,即使被人强行祭炼,也最多只能发挥出三成功效。” “这种手法,并不会因为主人的陨落而失去效果。” 孙恒眉头一皱。 “当然!” 青玉道人话声一转,继续道:“自古以来,有禁制自然就会有解法。这等手法,也不是没有办法可解!” “有何办法?” 孙恒眼眸一亮,正色朝对方拱手:“还望道长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孙兄弟客气了。” 青玉道人连连摆手,面容又有些尴尬的开口:“其实要解除倒是不难,难的是需要的事物,大多不怎么容易得到,而且价值不菲。” “这样……” 孙恒低头沉思片刻,随后抬头道:“不知道长能否把所需之物,解除之法告知在下?”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青玉道人当即点头,除非是某些特殊的手段,一般的手法都是修法之人的常识。 说出来,自无不可。 不过在他看来,孙恒怕是没有多大希望能够集齐所需的东西。 半响过后,青玉道人留下一张写满东西的纸张,告辞离去。 当然,孙恒也拜托他,让某人来此一趟。 第208章 冲击(求订阅) 今日的丁静,换上了一身素色常服,面上没有涂抹胭脂水粉,身上也无丝毫首饰点缀,就连长发也只是用一根紫色彩带随意拢起,束在脑后。 不过她容颜精致、身躯修长,身上那股灵动活跃之气,更是引人注目。 即使是在气质通透的修法之人当中,她的特质也是极其出挑! 而且,几日不见,她的修为似乎又有了些增长! 原本丁静已是练气二层后期的修为,现今修为突破,怕是距离练气三层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眼观于此,孙恒心中不禁轻轻一叹。 修法之人练气三层,就可以御使法器,施展离体攻击的手段,堪比先天高手! 但习武之人进阶先天,必定日以继夜的辛苦修炼,即使如此,进阶先天的依旧是万中无一。 而修法之人,只要入门,随着时间的推移,吞吐天地灵气,几乎都可进阶练气三层。 就如丁静,从她体内滋生法力,到今时今日,不过五六年的时间而已。 一个是武道巅峰,一个却是练气初期,两者相较,也难怪修法之人会看不起武者了! 在孙恒脑海之中浮想联翩之时,丁静已经背负双手,在这小小的屋舍里来回转了两圈。 此即面带淡笑的开口:“不错嘛!高手环簇,环境幽静,也不用担心他人打扰,正适合你闭关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先天境界。” “哼!” 孙恒盘坐蒲团之上,对冷言冷语的丁静轻哼一声,道:“丁仙师可真是大忙人,如果我不是让明玉道人通知你一声,你怕是已经把我给忘了吧?” “说实话,咱们俩关系没那么亲密。” 丁静双肩一耸,面上罕见的带出俏皮之色,道:“只能说你的人缘实在太差,被关在这里,竟是一个来看你的都没有,只能主动找到我的头上来!” 她轻摇头颅,一脸无奈的开口:“不过谁让咱们相识一场哪,你有什么需要我捎带的,尽管说,下次我来的时候,尽量给你带来。” “丁仙师。” 孙恒面色不变,缓声开口:“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的毒与一般的毒并不一样。它只针对肉身起作用,法力、内气,都无法真正消减它的毒性,因而你们修法之人的手段虽然神奇,对它却是用处不大!”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如若你想不用解药摆脱它,除非能踏入练气后期,引天地灵气洗毛伐髓再次强化肉身,要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有别的法子可解?” “哼!” 丁静面色一白,忍不住冷哼一声,面上笑意收敛:“你把我叫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是为了专门提醒我身上中了你的毒吧?” “当然不是!” 孙恒轻摇头颅,从怀中掏出写满字迹的纸张,运劲射向丁静:“你帮我收集齐全这上面的东西,助我解开一个禁制,我就给你解药,你我自此两不相欠,如何?” “真的?” 丁静眼眸一睁,还没去看纸上的东西,已是语带惊喜的开了口。 孙恒点头:“当然是真的!” “哗啦啦……” 纸张轻展,丁静一脸激动的低头朝上面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孙恒!” 片刻后,她已是咬牙切齿的把手中的纸张狠狠拍在桌子上,怒视孙恒:“你知不知你要的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我一个练气二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收集的到这么多东西?” “你可以的!” 孙恒面色不变,却语出惊人:“你不是加入了一个蛮厉害的组织吗?” “嗯?” 丁静心头一跳,面色瞬间一片铁青,一手直指孙恒,咬牙道:“你偷看我的东西!” “是你自己不小心而已。” 孙恒轻摇头颅:“而且,诚如你刚才所说,你一个练气二层的修士,只在陈郡周边游荡,竟然能帮我收集到云龙九变和煞身,你自己难道不觉的奇怪?” 要知道,就算是霍山仙坊,如此多修士汇聚,都未必有先天以上的功法售卖! “你……你……” 丁静手指轻颤,面上满是委屈:“我为你费心做事,任劳任怨,你竟然还暗中调查我?”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 孙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交换功法所需的东西,可都是我出的!当年我得到的那些东西,可都被你榨的一干二净,要说你没有从中得到些好处,我却是不信!” “好啊!你……你……” 丁静一脸惊怒,想要破口大骂,却丢不下心中的颜面,只得口中恨恨,立在原地来回跺脚。 “怎样?” 孙恒却没有理会她心中的憋屈,径自开口:“你考虑的如何,帮我收集东西,我就给你解药。” “哼!” 丁静冷哼一声,有心不答应,却舍不得这个可能恢复自由的机会。 当下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心头的羞怒,朝着孙恒怒瞪过去:“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而且有些还很罕见,若想让我收集齐全,总要给我点东西与人交换吧?” “自然!” 孙恒轻点头颅,探手从怀里拿出一枚色泽惨白的玉叶。 他把玉叶递向丁静,道:“此物应是一件符宝,输入法力就可使用,防御力惊人,一般的先天高手,都要对它束手无策。” “这东西快坏了吧?” 丁静小心翼翼的捏起玉叶,放在眼前打量:“怕是用不了多少次,就会碎裂。” “只有这件东西!” 孙恒自是不可能把那件木簪法器拿出来的,一件完整的法器,可远比那纸上的东西价值要高。 微微沉吟,他继续开口:“我还有几万两银子的私房钱,你可以动用。” “几万两银子?” 丁静嘴角一抽,忍不住一脸惊疑的看向孙恒:“我还以为你做事蛮公正的,想不到不过区区几年,你竟然在帮里贪了那么多钱!” 几万两银子,不论放在哪里,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金银对修法之人来说,用处不大,但也不是没有用处。 就如那纸张上的某些东西,就可用银钱购得。 君不见就连欧阳仙府,每年都要下辖帮派上缴金银,而且动辄十几万两之巨! “如果有那么多钱的话……” 丁静舔了舔嘴角,眼眸中有光晕跳动,缓缓点头:“倒也差不多足够了!” 孙恒扫过丁静的脸色,突然又加了一句:“除此之外,你还需帮我购买十份煞气!” “什么?” 丁静面色一变,扭头看向孙恒,眼眸中有怒火涌现:“你是不是要我往里倒贴钱?” “用不着!” 孙恒轻摇头颅,道:“你的表情我很熟悉,刚才就是占了便宜的表情。” “现在吗……” 孙恒认真的打量对方,轻点头颅:“应该就算有富裕,也不多了。” “你……” 丁静嘴角抽动,最后恨恨开口:“姓孙的,你最好不要食言,要不然我就是舍了这身肉,也要跟你拼了!” “你放心。” 孙恒面色一正:“我的信誉,似乎还是可以保证的。” ………… 一株香过后,来时一脸欣喜,去时满脸愤恨的丁静已经远走。 屋舍之中,再次只剩下孙恒一人。 他端坐蒲团,眼眸幽深。 良久,一个盛放着先天一气丹的瓷瓶,出现在他的掌中。 “是时候了!” 气息长吐,一粒丹药已是渡入他的口中。 第209章 先天 任务(求订阅) 先天真气! 当那一丝丝先天真气从体内滋生而出之时,一股无比舒畅的舒适感,也在孙恒心头油然而生。 整个身体,彷如浸泡在温泉之中,又似乎回归到了胎儿之时,周身上下,是无所不至的舒缓! 而在这舒缓之中,却无慵懒之意。 有的,是那崭新的生机,活跃的动力,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的跳跃、呐喊。 轻微吐气、喘息。 空气也变的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口舌之中,还能察觉到这气息的微甜。 睁开双眼,眼中万物生机起伏,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有着它独特的韵味。 就连那笼罩四周的阵法,那法力运转变换,在这一刻也尽数纳入感知。 空气的流动,灰尘的起伏,眼前的桌案、门窗,就连那最细微的纹理都清晰入目。 彷如曾经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此即被人轻轻扯了去。 世界,陡然变的鲜明活泼起来! 这就是先天中人、修法之人,看世界的角度,与常人截然不同! 眼中的一切,不仅仅变的更加的清晰,还有那凡人无从查知的天地万物气息变换。 先天境界! 这对许许多多武者来说,宛如天堑一般的境界,就这般被孙恒轻松踏入。 没有窒碍,没有不畅,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但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孙恒虽然年岁不大,但在内气境界的积累,却是无比的雄厚! 张玄业的九窍宝珠,让他体内的真气精纯无比。 赵明义身上的千年蛟蛇之珠,更是给他提供了堪称磅礴的内气积蓄。 至于肉身境界,更是远超常人。 就算是那制约武者的元神之力。 转世重生,又受血髓丹幻境考验,识海更有金佛镇压的孙恒,也是远超常人。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一枚先天一气丹入腹,没过多久,一丝丝先天真气就已在他体内滋生。 那缕先天真气,就如一个引子,带着内气在九窍宝珠之中穿梭,一股股的先天真气,接连从宝珠之中涌出。 一日之后,孙恒体内那磅礴的内气,已是尽数转化为先天真气。 在先天真气的滋养之下,他的肉身开始变的通透,气质中也多了股灵动、缥缈之意。 睁开的双眸,深邃中透着股灵动,明明平平无奇的相貌,此即看来,却仿若多了股动人心魄的韵味。 “呼……” 张口吐息,一白白色的气剑从口中脱出,窜飞数丈,撞击的那困阵之上泛起涟漪。 孙恒眼眸闪动,盯着前方呆了半响,才面露笑意,任由喜悦之意在心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那起伏不定的心潮,才算平复下来。 面上的笑意,也微微收敛。 “先天了!” 轻扭筋骨,在一阵细微的骨骼裂响声中,孙恒从蒲团之中缓缓站直身躯。 进阶先天,无疑让他的实力有了不小的增长。 刀法的威力,会变的更强,也更容易激发雷陨刀内藏的雷霆之力。 但对孙恒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有了先天真气,他的金刚不坏神功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的修行! 掌控肉身的强悍天赋,才是他的根本! “镇!” 脑海中巨佛浮现,金莲绽放无量光明。 而外界的孙恒,周身也亮起淡然金光,金光虽薄,却凝然如一,透着股不朽不灭的韵味。 体内。 在他的感知之中,肉身就如被金光覆盖,先天真气循着那神秘的路径,涌向四肢百骸,强化着身躯。 “嘶……” 下一刻,孙恒的肌肤陡然绷紧,狂暴的吸力,从他的筋肉、骨膜之中涌出,扯着那新生的先天真气,融入到肌肤、骨骼、血液、五脏之中。 无微不至,无所不达! “崩……崩……” 彷如筋肉纤维碎裂之声,从他体内响起,随后越发强健,甚至透着淡淡金光的筋肉,再次连接在一起! 如若有人能够看到孙恒脑海里的那尊巨佛,就会发现,此时的孙恒,正朝着与那巨佛身躯越来越像的方向发展! 那尊巨佛,代表的就是肉身的极限,金刚不坏神功大成圆满的境界! 如若有一日,孙恒的肉身线条、筋肉纹理,都与那巨佛一般无二之时。 也就代表着他踏入了金刚不坏神功第九重圆满的境界! 无垢无漏、金身不朽!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身的强化也深! 第七重后期…… 第七重圆满! 许久未曾进步的肉身之力,随着先天真气的涌入,变的越来越强悍。 而有着孙恒那对肉身堪称变态的操控力,一分先天真气,也可发挥出十分的功效! 强化、锻打、吸收,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九窍宝珠,也再此给了孙恒一个惊喜。 先天真气行经宝珠转化,越发的精纯。 那股乳白色的气息,在时隔数年之后,竟是再次出现,并散做一股股先天真气,融入到他的经脉之中。 这也让他的真气积累,得以突飞猛进,短短时间内,竟是不亚于精修多年的积年先天高手! 而庞大的先天真气,也支撑着他对肉身的持续强化!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 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孙恒立于屋舍正中,大口微张,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在他五脏、筋骨、血肉之中来回回荡。 身躯经由音波的震荡,细微不协之处,一一显露,并缓慢纠正。 直至身躯混元如一,内外通透。 “彭!” 只是身躯一紧,身周竟是传来一连串的爆响。 孙恒陡然睁眼,足有一尺有余的金光从他那双眸子中爆射而出。 张口一吐,气息如剑,竟是发出破空尖啸之声,撞击在阵法之上,当即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金刚不坏神功,第八重! ………… 半个月后。 “咯吱……” 阵法散去,房门紧接着被人推开,刺目的阳光从屋外洒落,也让那人的面目隐于日光的暗处,只有一道长长的影子,倾斜至地面。 “孙恒,你可以出来了!” 来人声音浑厚,带着些许的磁性,却是把孙恒带入此地的两位仙师之一。 盘膝端坐蒲团之上的孙恒闻言,轻抬头颅,一声不吭的起身站起。 “咦……” 来人看着孙恒,似乎察觉到什么,口中发出惊疑之声。 “你进阶先天了?” 在日光照耀下,孙恒的肌肤此刻仿佛都在熠熠生辉,闻言淡声开口:“托仙师的福,最近一段时间,在下的修为有所进益。” “先天……” 来人缓缓点头,语气竟是微微放缓:“想不到,你竟是因祸得福!不错,进阶先天之后,你也算不大凡俗中人了,在下周正,客居东阳府。” “周仙师。” 孙恒漠然点头,道:“不知在下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还不行!” 周正背负双手,转过身去,道:“执法使有令,要你戴罪立功,前去剿杀魔门妖人。” 孙恒嘴角一抽:“待罪立功?” 兴许是孙恒进阶了先天,周正的态度竟也没有那么强硬,闻言道:“你也不必介怀,其实这次行动,本就会强行征召一些先天高手,行动过后,你自然会恢复自由。” “而且……” 他扫了眼孙恒,道:“这次行动,登仙司、朝廷都有奖赏,你恰好可以借机讨些丹药,巩固一下修为。” “好了,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第210章 群仙殿(求订阅) 霍山后山山脚,人烟罕至之地,此时此刻,已经汇聚了不少来自各方的高手。 有朝廷的人,有登仙司的仙师,更多的则是衣衫杂乱的各帮派武者。 这里总数有不下百人汇聚,实力最弱的,也有内气一流的修为。 放在郡城,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但在这里,却不过只是一个个刚够资格上台面的打手! 孙恒跟在周正身后,不疾不徐的踏下山坡。 他身上那股宛如与四周天地相合的意蕴,毫不掩饰,先天境界的修为,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众人自是看得出,他是一位新晋的先天高手。 进阶时间尚短,还未能完全掌控身上的气息,这才导致身上气息不受控制的外泄。 但孙恒的年纪放在这里,也无人敢于小觑他。 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先天,只有身为武者,才明白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也许,未来又是一位先天中期的高手也说不定! 而此时的孙恒,也顾不得收敛身上的气息,他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适应自己的肉身之上。 在他身体之内,此时蕴含着外人不可知的恐怖之力。 第八重的金刚不坏神功,宛如把一头蛮荒巨兽的全部之力,给硬生生压缩到他这小小的身板当中。 体内,筋肉、骨膜,宛如千锤百炼的金石一般,莹莹如玉,绽放微光,更有着无坚不摧的浩瀚威能! 五脏起伏间,有丝丝气流来回转动,锐利如刀。 孙恒相信,就算是金铁之物落入肚腹,他也可以生生消化,而不伤内脏分毫! 血液泛着淡金色泽,在血脉中泊泊流转,如同海浪起伏,哗啦啦作响不断。 凝血法已是大成,也让他血液之中蕴含的能量,越发的恐怖! 孙恒甚至有种错觉。 只要他放开对肉身的压制,呼吸间,即可吞吐飓风! 举手投足间,就可踏碎山峰! 握拳,虚空都将为之震爆! 当然,这只不过是实力陡增之后产生的错觉,但他实力的增强,依旧是极其的恐怖。 换做一个月前的自己做对手,他有把握,在十拳之内,轰杀当场! 如若再次面对狄缚,他就算站着不动,怕也能逼着阴魂葫芦耗干狄缚的精血! 相较之下,先天真气对他实力的增幅,也就寥寥无几了。 “刘兄!” 周正行入人群,朝着一位同样是登仙司仙师打扮的男子拱手开口:“这次行动,我们这批人跟着哪位?” “应是通妙道长。” 那位姓刘的男子朝周正轻点头颅,抬头看天,缓声开口:“看时间,道长也应该下山了。” ………… 山顶。 大殿之中。 登仙司执法使夏夷端坐正中,低头看向下方那胡须发白的道袍老者。 “通妙,我记得你二十几年前,就已是练气六层的修为了吧?” 夏夷的声音,舒缓宁静,让人情不自禁的放开心扉。 “是的,夏大人。” 通妙道人身躯微躬,闷声答道:“老道资质不佳,多年来虽然不曾怠慢了修炼,却一直未能踏入练气后期。想来,老道这一生,也就如此了!” 他音带些许的遗憾,却也没什么抱怨。 修法之人,前面虽然进度迅速,但越往后,所需炼化的灵气越多,进展也就越慢。 更何况,除了修炼,他们还需祭炼法器,修行法术,甚至炼丹炼药、绘符做法,这都是时间。 到练气七层,就是一个门槛。 能够进阶练气后期的,本就不多,他自己又没有什么背景,能有今日,已算不错。 “你倒是看的很开。” 夏夷轻点头颅,像是想到了什么,缓声开口:“这也是无奈,此方天地灵气匮乏,我等修行俱是不易,若不然……” “哎!” 他意有所指,通妙道人却有自己的理解,当即笑着接口:“灵气浓郁之地,莫过于仙山。但那里,又岂是老道这等人可以去的?” “呵呵……” 夏夷轻摇头颅,没有在此事上多言,继续道:“我听说,你有一个孙子,天资不错?” “想不到那小子竟能入了大人的眼。” 通妙道人面容舒展,笑道:“随山的天分确实不错,灵气感知远超老道,如今已是练气三层的修为。想来,以后的成就,定然远超老道!” “不错,不错!” 夏夷连连点头,又道:“不过通妙啊!你也知道,我等修行,专靠一门心思的苦修,进阶练气后期的可能性实在不大,如若没有灵丹妙药辅助,如你这般,已是极限。” “这个……” 通妙道人面色发苦,强笑开口:“老道自是知晓,不过好些的灵丹妙药,动辄需要千年灵物,能够服用的起的,也是不多。” 话音刚落,他已是眼眸闪烁,微抬头颅,朝着执法使夏夷看去。 通妙道人不是愚笨之人,自是想到对方突然对自己提起此事,应不是随意一说才对。 果然,夏夷面露笑意,看着他缓声开口:“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通妙道人眼泛激动,当即抱拳一礼:“还请夏大人明言!” 如有罕见的灵丹妙药,就算是他,也未必不能冲击一下练气后期的境界! 夏夷却不答反问,道:“通妙知道群仙殿吗?” “群仙殿?” 通妙道人眼眸微动,道:“可是太子御下群仙殿?” “正是!” 夏夷起身,朝着京城的方向抱拳重重拱手:“太子拜师玄清仙宗明德道人,是我仙道正统传人。他日太子登基,还会带领我等,开创仙门盛世,群仙殿中人,也是仙道支柱。” 说话间,他眼泛热切,语气激动,浑然不似高高在上的修士,倒像是那位太子的盲目崇拜者。 执法使的这等表现,也让通妙道人为之一呆,面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虽然知道当今太子在仙盟之中地位很高,但却想不到竟然连执法使提到他,都会如此失态。 “呵……” 语音落下,夏夷也恢复些许平静,扫眼面色有些呆愣的通妙道人,不禁微微摇头。 有些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罢了!” 摆了摆手,夏夷再次坐下,垂首朝着通妙道人看去,道:“你只要知道,黑云上人,就是群仙殿中的一位即可。” “啊!” 通妙道人闻言一惊,急急道:“黑云上人勾结魔门妖人、凉国武者,他……” “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两国交战的!” 夏夷的声音,不疾不徐:“三皇子想立战功,太子却不愿意耗费物力、大动干戈。” “这……” 通妙道人一心修行,对朝廷权势倾辄,却是所知了了,更是不解其中深意。 当下,两眼一片茫然。 “太子要做的事,远比除掉凉国要重要的多。况且,此战就算是胜了,对太子来说,又有何益处?” 夏夷冷声开口:“其实不论胜败,此即都会大耗朝廷、仙盟之力,阻碍太子大事!” “可这……” 通妙道人满脑浆糊,他不知道现今还有什么事,能比大雍打败凉国,一扫寰宇来的重要。 而太子的人勾结魔门妖人,也不合仙盟的规矩…… 不过执法使显然也不会骗他,那黑云上人应该就是太子群仙殿的人。 夏夷面色一沉,道:“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知道,这次你们围剿的人中,有几人,杀不得!” “那魔门妖人和凉国……” “他们无所谓!” 第211章 开始(求订阅) 登仙司的某些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东阳府发出的绝杀令,却不只是有黑云上人,还有与之相交甚好的几位修士和两个帮派。 行经此地的大军拦住大道,登仙司则兵分六路,协助进山剿杀。 川山。 此地地势险恶、山峦起伏,易于藏人,乃是高手逃亡的好去处。 天空中,三头仙鹤不时从云雾之中穿出,来往于群山之间,巡视着有无途经此地的魔门妖人。 地面上,每隔里许,都有一两位先天坐镇,如铁索横江一般,把此地牢牢拦住。 其他的一流高手,则行入山林,小心翼翼的探寻其中可能隐藏之人。 在一处低矮的山坡上,孙恒正背负长刀笔直立于山头,与太湖一剑钟泰来并列,朝远处眺望。 他也未曾想到,这一次登仙司征召的人当中,竟然还有一位认识的先天高手。 而且,两人还分到了一起。 钟泰来乃是陈郡临郡铁剑门的长老,前不久还同居霍山山脚的小山村。 “孙兄弟,恭喜了!” 钟泰来在一旁轻笑:“虽然早就知道孙兄弟早晚有进阶先天的那一遭,却是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竟然会来的那么快。” “侥幸而已!” 孙恒谦虚了一句,道:“在下初入先天,对先天之境还不熟悉,倒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钟长老。” “孙兄弟客气了。” 钟泰来摇头,道:“我也是占了年纪大的便宜,孙兄弟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在下定然知无不言。”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孙恒面上一喜。 他对于先天之后,确实眼前一片茫然,有一位沉浸先天几十年的高手指点,自是会少走许多歪路。 当下,把心中的疑惑一一道来。 钟泰来倒也没有藏私,但凡不涉及自身关隘的,无不一一讲述。 甚至就连某些先天真气的运用之法,他也没有刻意隐瞒,详细道来。 如此以来,孙恒倒是双眼大亮,听的连连点头,心头思绪起伏不断。 投桃报李,孙恒也把自身关于先天炼神的想法,和肉身的一些锻炼技巧,说了出来。 钟泰来闻言,也是双眼一亮,频频点头。 两人你来我往,探讨着武艺,倒也不算寂寞。 如此以来,此行不谈其他,能有此收获,对孙恒来说,也算不虚此行了。 通过交流,两人都是受益良多。 从钟泰来口中,也印证了孙恒以往的想法。 对于他们这等习武之人来说,武道先天,对大部分人来说,就是巅峰! 到此境界,就是慢慢积累先天真气,打磨武技,突破境界几乎成了妄想,实力也没了高下强弱之分。 既然没了前路,那大部分先天则就安心的享受,或寻找新的追求。 比如有些人追求权势,会入驻各大帮派,或者干脆自立门户。 有的人则入了朝廷、军方,希冀着又遭一日掌控权势、大局。 “不过,先天难成,如你我这般,在下面辛苦修行成就先天的少之又少。” 未了,钟泰来轻捋胡须,摇头开口:“大部分先天,都是出自朝廷、军方,仙府豪门等修法之人的家族。” “他们依附于修法之人,丹药不缺,功法齐备,进阶先天也较为容易。不过,他们那些人,大多要在修法之人门下当几十年的奴仆,才可得到自由。” “原来如此。” 孙恒默默点头。 如三河帮的六合剑郭原,就是曾经在欧阳仙府当了一个甲子的护卫。 不过据他的了解,大部分先天,通常并不会轻易脱离这些仙府豪门。 一则是脱离之后,很可能会与主家交恶。 二则,他们在一个地方呆了那么久,自然会有亲人家眷,就算是为了后人的前途,他们一般也不会选择离开。 两人谈兴大起,精神竟是越来愈好。 直到一声鹤唳,打断了孙恒对东阳府仅有几位先天中期武者的好奇。 “唳!” 鹤唳响彻高空,两人抬头,就见一头仙鹤带着一人朝下方落来。 “小心点,有一伙人朝这边逃过来了!” 仙鹤贴着山头掠过,传来登仙司练气四层修士刘合化的声音。 他们这一批人,有四位修士,七位先天,外加十几位一流高手。 这些人,往这十余里的山道一立,怕是没人能够躲过他们的目光。 “终于还是有人来了。” 钟泰来微微凝神,腰间宝剑无风自颤:“希望没有太强的高手。” “那位练气后期的黑云上人自有高人对付。” 孙恒也微微舒展禁锢,缓声开口:“除他之外,其他人来了也是自寻死路。” 诚然,不提一干先天。 他们还有一位在练气六层沉浸几十年的通妙道人,一位练气五层、两位四层的修士坐镇。 能够突破他们防线的人,绝对不多! “哗……” 遥远处,有树木倒伏,飞鸟惊飞。 如有一道混乱的线条,在山林之中穿梭,看方向,竟是冲往靠北一侧的一座大山。 “唳!” 天际之中,再响鹤唳。 两人闻听,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已经各使轻功,朝着那混乱之处奔去。 步入先天,身具清灵之气,运转轻功的效果,也远超内气境界。 两人脚踏枝叶,在林端穿梭,一跃十丈,数里之地,不过片刻功夫就已靠近。 “彭!” 下方,大地一晃,一声惨叫当即响起。 钟泰来面色一沉,身躯陡然下沉,腰间宝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朝林中某物狠狠斩去。 “刺啦……” 宛如利刃切割山岩,刺耳之声在林间回荡,一物嘶吼一声,已是被宝剑劈的倒飞数丈。 孙恒落下身来,定眼看去,却是一头獠牙突起,浑身冒着黑烟的铁尸。 不过这个时候,这头钢筋铁骨的铁尸,胸膛开裂,腐烂的五脏稀里哗啦的滚满地面,情形看上去凄惨无比。 “嗤……” 场中寒光一闪,剑光宛如流水般一晃,已是绕着那铁尸头颅转了一圈。 “噗通……” 铁尸头颅坠地,残尸晃了晃,也跟着跌落地面。 “这东西大白天的竟然也被放出来了。” 钟泰来立于铁尸一侧,摇头开口:“看样子,他们真的是逼急了。” 铁尸本属阴诟之物,夜间出没。 白日里出现,实力则会大打折扣,甚至遭烈日时间照射久了,尸气消失,会平白报废! 一头铁尸需埋藏地下几十年才能炼成,如此报废,定然浪费。 孙恒点头,朝着后方刚才硬抗铁尸受伤之人看去:“你怎么样?” “小人还行!” 那人身上遭尸气侵袭,面色有些发青,不过还能站得起来。 他伸手,朝远处那座大山一指:“有几个人往那边去了!” 钟泰来面色不变:“那里有邱兄两人看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唳!” 他话音未落,天边再次响起一声鹤唳。 在场两人,眉头当即就是一皱。 孙恒小声嘀咕:“突破了?这么快?” “咱们走吧!” 钟泰来轻叹一声,脚下一点,整个人已是跃起十余米高,在气力将泄之时,脚踏树干再次借力,又纵起十余米,落入林木之顶,随后身如利箭,朝着那个方向狂飙而去。 孙恒也紧随其后,冲天而起,两人一前一后,直奔那处大山。 第212章 煞丹(求订阅) 血腥味,浓郁的血腥味沿着山脚朝上蔓延。 孙恒两人落下林端,就见到下面接二连三躺在地上的尸首。 诸多尸体的服饰相差不大,应是同一个帮派中人。 “金翎派的人。” 钟泰来凝神开口:“这个门派所在地靠近地阳山,受黑云上人庇佑。” “嗯。” 孙恒点头,眯眼扫过地上的尸体,道:“他们身上有魔门的手段,死之前激发了肉体潜能。” 以他的眼力,和对肉身的了解,这些尸体的不正常,自是一目了然。 “魔门妖人,对自己人下手毫不奇怪。” 钟泰来脚下不停,两人循着血腥味朝上飞跃,片刻后已是闻听到声声厮杀之声。 其中,还有不少同行之人的呼喝呐喊。 “彭!” 一道人影在前方被人抛飞,直入十几米的高空,再次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眼见已是活不成了! “唰唰唰……” 道道血剑,如同劲弩一般,从前方攒射而来,洞穿金石,不分敌我的四下飙射。 出手之人是位一身黑衣满脸阴翳的中年男子,浑身血气环绕,却是位魔门先天。 “嗯!” 他收束场中气血,突然爆发,当即就有围来的几人不小心中招,身躯踉跄后退。 而此即,孙恒两人也已赶了过来。 “魔门妖人,受死!” 钟泰来一声低喝,身形电闪扑去,手中长剑如流水,汇聚成河,带着呼啸气浪,直奔那人而去。 他剑法凌厉,又不乏水之绵延,招中扣招、环中扣环,已是深得剑法招式精髓。 而那黑衣男子,虽然被人连日追杀,实力锐减,但依旧不容小觑。 一柄一尺来长的血色弯刀出现在他的掌中,弯刀如月,带着股殷红之色,当空一斩,更有股迷离之色,让人情不自禁的迎面投去。 魔门中人,可是有着先天武技传承的。 “叮……” 一声轻响,随后就是疾如骤雨的碰撞声。 火星自刀剑相撞之处溅射而出,两道身影也飞速纠缠在一起。 两人一个养精蓄锐数日,一位虽然力疲,却也武技高超,实力出众,一时间竟也不相上下。 孙恒跃入场中,当即就有两个双眼赤红、神情疯癫的金翎派人扑了过来。 他们姿态狂猛,毫无防守之势,一刀一剑凶狠劈来,明明实力不强,此即爆发出来的威势,竟是丝毫不亚于一般的一流高手! “哼!” 轻哼一声,孙恒身躯微侧,双手迎着刀剑陡然一伸。 “咔……” 刀剑碎裂,半截刀刃反向贯入两人的胸膛,巨力更是推着他们立地而起,撞向数丈开外的大树之上。 他们这些人,应是被人施展了类似于七星点穴术的功夫,而且失去了理智,只知厮杀,就算最后没了对手,他们怕也活不成了。 孙恒下手,自也不必留情。 “邱兄,你怎么样?” 击飞两人,孙恒身形一闪,已是出现在一位倒在地上的男子身侧。 这位却是看守此地的先天高手之一,邱康。 “死不了!” 邱康面色惨白,身躯瑟瑟发抖,看样子应是失血过多所致。 如不是孙恒两人及时赶来,他这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小心!” 话音未落,他已是双眼一睁,眼带惊恐的朝着孙恒后方一株大树看去。 “唰……” 三道寒光,一只爪影,从茂密树叶之中窜出,越过十余米之地,突兀出现在孙恒后颈之处。 “叮……” 孙恒背后的雷陨刀陡然出鞘半截,横隔爪影之前,两者相撞,当即有电花四溅。 而出手那人,一击不中,身法随之陡变,单爪一缩一弹,无形的煞气猛扑而来,缕缕劲风,更是激发出金铁之声。 凉国武者,煞身! 而且,此人竟还精通武技,这手爪法融入了一门气势骇人的剑法,与煞气相融,威能更是陡增一筹。 没人是傻子,既然大雍的先天会习练煞身,凉国的武者,同样也会修习武技! 那探向眼前的指爪晶莹坚白、闪烁着锐利之光,还未近身,已是激的孙恒肉身猛然绷紧。 “好!” 轻赞一声,孙恒的面色依旧是不疾不徐,雷陨刀顺势一转,当空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看似缓慢,却恰如其分的出现在对方的爪前。 “叮……” 一声轻响,孙恒掌中长刀陡然分化,一分为五,从数个角度瞬息间把身前尽数包裹。 锐利的刀气,笼罩全场,似要把面前之人,绞成碎尸! “呼……” 场中风声吹动,一道矫健的身影已是破开刀光,出现在十米开外之处。 直到此时,孙恒才看清来人的面貌。 这人却是位衣着稀少的女子,露在外面的肌肤遍是奇异纹理,一双眸子透着股猩红,煞气惊人,面色狰狞。 在她体外,还有着一个类似狸猫的煞身虚影,肉眼可视。 “吽……” 女子开口,发出的声音竟是沉闷如鼓,吼声夹杂着无边煞气,扑面而至。 而她的身影,则是紧随其后,双爪一探,势如分金,探向孙恒胸膛。 她身躯凹凸有致,修长双腿不着片缕,肌肤透着股健康的色泽,此即宛如狸猫的一窜,更是把力与美完美相融。 只可惜,在她面前的人,却非怜香惜玉之辈。 迎着吼声孙恒微微眯眼,身躯迎面一冲,巨力爆发之下,他身前虚空甚至都掀起波澜,白色的气体在他身周浮现,随后在他身后形成环状云雾。 这是极致速度下引起的气爆! “砰!” 当空一声巨响,一道人影宛如流光般窜出十丈,更有一道刀光笔直斩破虚空,当空划出一道浅白的痕迹。 场中,那狸猫般矫健的身影陡然僵滞。 一道裂口,沿着煞身,缓缓出现在这位凉国武者的脖颈上。 “呲……” 鲜血如雾喷出。 “噗通!” 尸首坠地,激起些许灰尘,任她生前如何强悍,死后一如满地尸首,毫无异样。 孙恒收起长刀,反身跃回,伸手在此人腰间一摸,一个黑乎乎的瓷瓶已是出现在他的掌中。 “滚!” 不远处,陡然响起一声嘶吼,随后就见场中血雾弥漫,一道身影从中窜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上山的方向狂飙而去。 那速度,就算是孙恒,也是忍不住眼眉一挑。 这情形,让他不禁想起曾经从他手中逃走的天刀门弟子萧勿忘。 “咳咳……” 血雾散去,面色有些发白的钟泰来捂胸轻咳,看样子刚才的激斗、爆发,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魔门妖人的手段,果真是防不胜防。” 朝看来的孙恒强笑一声,钟泰来扫过他手中的东西,道:“看样子孙兄弟已经有了收获。” “煞丹。” 虽然没有打开瓶子,但内里那股浓郁的煞气,已是让孙恒知晓这里面是何物。 凉国修法之人罕见,自然无法凝练煞气。 而煞丹就是他们所用之物,以药物凝聚煞气,汇聚成丹,服用强化煞身。 “哦!” 闻听此物,钟泰来眼中的艳羡也收敛了起来。 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丝毫无用。 “唳!” 上空,鹤唳之声依旧急促,似乎是在催促着他们赶紧前去汇聚。 在山林上方,有风火呼啸、旋转,鬼气森森,斗法正自激烈。 两人对视一眼,把场中参与金翎派的人清理干净,朝邱康叮嘱了一句,就再次朝上追去。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处遍地狼藉之地。 树木被烈火焚烧,到处尽是灰烬,山体处,一个漆黑深邃洞口赫然在目,洞口处的蔓藤,也被烈火焚烧的一干二净。 黑漆漆的洞口,让人望而却步。 周正面色发白的跌坐一处,身周灵光闪烁,看到两人,当即闷声开口:“快进去,通妙道长他们都在里面,魔门的人已经不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当下不得不握紧手中的兵刃,小心翼翼的踏入山洞。 第213章 鬼打墙(求订阅) 山洞不见日光,漆黑深邃,换做常人入内,怕是根本无法辨识方向。 不过身为先天高手,目力远超常人,两人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适应了一下黑暗,就缓过神来。 双目所至,一如白昼! “孙兄弟。” 钟泰来小心翼翼的沿着洞穴前行,仍不忘朝着孙恒分心开口:“听说你至今还未有婚约?” 闻言,孙恒心中不禁无奈一叹。 自打他在陈郡有些名望开始,以这种话开头的,这些年他已记不清遇到过多少次了! 甚至,就连对方下面如何开口,他心中都已不自觉的有了些草稿。 不知道这位又要给自己介绍他身边的哪位女性…… 不过此地阴森,倒也不适合一声不吭,如此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压力。 当即轻点头颅,道:“在下一心修行,确实未曾考虑过婚姻之事。” “婚姻乃人伦大事,不可淡忘啊!” 钟泰来脸色一正,道:“孙兄弟以前专研武艺,也就罢了,但如今武道已成,也是时候该操心终身大事了。” “嗯。” 孙恒声音若有若无,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咳……” 钟泰来轻咳一声,继续开口:“老夫有一小女,年方十八,温柔娴淑、待字闺中,我看孙兄弟尚未娶亲,不如择日见上一见?” 辈分差了吧? 而且钟泰来看上去四十出头,但实际上似乎已有七八十岁,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一位十八岁的女儿? 即使以孙恒的性格,此时心中也不得不吐槽了一句。 “不急!” 当下只得无奈摇头,道:“婚姻之事,在下还需慎重,等过些时日再说。” “慎重自是理所应答。” 钟泰来点头,道:“不过以孙兄弟的身份地位,娶妻纳妾,应是也不会只有一两位的。所谓娶妻娶贤,小女性格温顺,恰是符合孙兄弟的秉性啊!” “哒……” 孙恒脚步一停。 “如何?” 钟泰来当即面露笑意,道:“不是老朽自夸,小女的相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他日有暇,你们见上一见?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前面有人!” 孙恒闷声开口,打断了对方口中的滔滔不绝。 “嗯?” 钟泰来一愣,随后气势一凝,两人对视一眼,缓步朝内里靠近。 片刻后。 “秦萬!” 看着躺在地上,心口一个大洞,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钟泰来面上一片铁青。 这位是与邱康一起看守附近的先天高手,却不想竟是被人取心所杀! “走吧!” 微微摇头,孙恒凝神朝洞**部看去,心中已是高高提起警兆。 钟泰来眯眼盯着地上的秦萬半响,点了点头,与之再次小心翼翼的朝里行去。 耳中,山洞深处似有厮杀之声飘来,但两人又行了一段距离,那声音竟是依旧若有若无。 “嗯?” 前行之中,目力惊人的孙恒再次眉头一挑,眼露惊疑之色。 “怎么了?” 钟泰来沉声开口。 孙恒摇头,朝前一指,道:“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下两人加快脚步,朝前行去,片刻后,前方地面再次出现一个身影。 待看清地上的尸体之后,两人的脸色都变的有些不怎么好看了。 在他们面前的这具尸首,赫然还是秦萬! “鬼打墙!” 钟泰来脸色铁青。 即使是先天高手,对于修法之人的这种手段,依旧没有多少抵抗力。 牙关一咬,他已经一掌狠狠朝身前山岩劈去,借此发泄心头的怒火与惊恐。 “彭……” 山石溅射,尘土飞扬。 “小心!” 孙恒眼眸一动,雷陨刀已是夹杂着些许电光,朝着混乱中一物斩去。 而钟泰来,反应也是极速,只觉一股寒意扑来,身躯已是飞速后退,同时剑光闪烁,在身前挥出一层水波。 “噗!” 刀光剑影撞上一道虚影,那影子轻轻一晃,散去大半青烟,遁入山岩之中消失不见。 “怨魂!” 钟泰来定下身形,面色阴沉:“这下遭了!” 怨魂无形,可在山岩之中任意穿梭,来去自如,他们身处此地,天然就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即使是孙恒,此即面色也是为之一沉。 “孙兄弟要小心。” 顿了顿,他又一脸凝重的朝着孙恒开口:“怨魂之物,就算是我等先天,轻易也不要碰触。若不然,阴寒侵体,实力也会大减!” “我明白。” 孙恒重重点头。 可惜他手上的阴魂葫芦御使不便,若不然,倒是可以直接把这东西炼化! “嗯。” 钟泰来眼神凝重,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光内敛的宝珠,随后伸出中指,在唇间咬破,往宝珠上滴上一滴鲜血。 “嗡……” 场中灵光晃动,一股淡金的光晕,从那宝珠之上涌现,瞬息间笼罩丈许之地。 光晕笼罩之地,似有一股温和之光照耀,让人心头一松,些许的阴郁,也荡然一空。 “咱们走吧!” 做完手上的动作,钟泰来也是面上一松,随后道:“试一试我手上的东西,能不能带我们走出这鬼打墙。” 孙恒点头,两人再次看了眼一侧的尸首,举步朝前行去。 这一次,两人屏气凝神,把先天高手对天地气息的感知发挥到极致,丝毫不放过前行之中气息的丝毫变化。 鬼打墙再神奇,也需运转天地气息,以借此迷惑他人对方向的感知。 “彭!” “彭!” 正行进间,一记记复有节奏的声音,从远处逐步靠近,也越来越清晰。 这种声音,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某物…… “僵尸?” 钟泰来托着手中的宝珠,上前一步:“孙兄弟,我来。” 孙恒点头,让开前面的位置:“钟长龙小心。” 他手里的东西,似乎恰能克制这些隐晦之物。 随着声音的逼近,两人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伴随着那蹦跳声,还有股荒古巨兽般的呼吸声隐隐传来,巨大的压迫力,隔着不知多远,已是压在两人的心头。 “有些不对!” 钟泰来嘴角抽动,额头已经冒起冷汗。 铁尸虽强,却也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如此大的压力。 除非…… “彭!” 大地一颤,一物已是从前方飞掠而出,双手如刃,笔直伸向钟泰来,携狂暴劲风,轰然撞至。 “铜尸!” 一声惊吼,钟泰来掌中长剑已是如奔腾江河一般,朝前涌去。 太湖一剑! “彭!” 一声巨响,四周山岩轻颤,钟泰来脚下踉跄,直退数丈才停下脚步。 而且,他虽然拦下对方一击,却也手中长剑发颤,面上一片惊恐,心头狂跳不止。 伴随着那物的出现,一股浓郁的阴森煞气,也随之瞬息间笼罩四方,迷茫整个洞穴。 本就漆黑的洞穴,此即更是如再次蒙上了一层黑纱,阴森森的恐怖感,瞬间压在两人的心头。 眼前之物尽入眼眸,也让孙恒双眼一缩。 这是一头僵尸,却与他曾经见过的铁尸不太一样。 铜尸皮肤干瘪、颜色灰沉,透着股浓浓的死气。 獠牙凸起,面目狰狞,眼冒绿光,被他一盯,一股寒气就从脚底板直涌脑海而去。 铁尸腐烂、破败,一看就是死物,而铜尸眼眸里的绿光,却仿佛让它有了些许的灵性。 不过,这头铜尸显然也不正常。 它的胸膛被利刃刨开,内里五脏更是被烈火焚烧一般一片焦黑,气息一片混乱,就连身周那阴森之气都无法凝聚。 最重要的是,这头铜尸孙恒见过! 不过他那时还活着。 这铜尸,赫然就是那位黑云上人身旁的那位先天中期的奴仆! 看样子,此人是被人所杀,然后魔门中人用它的尸体炼制成了铜尸。 不过,炼制铜尸,需耗时良久。 这具铜尸,显然只不过是一个半成品。 但饶是如此,却也一击就让先天高手钟泰来落入下风。 “呜……” 与此同时,后方阴风呼啸,几道黑影,从山岩之中悄悄探出头颅。 怨魂! 第214章 铜尸(为书友无聊之念加更) 前后夹击,更有鬼打墙遮住去路,钟泰来的脸色瞬间就是一白。 而前面的铜尸却没有话痨的习惯,口中一声语意不明的嘶吼,就朝着顶替钟泰来位置的孙恒扑去。 它周身阴煞之气汇聚,简简单单的一跃一扑,就如一座尸山血海拔地而起,遮蔽天日。 而直面铜尸的孙恒,只觉得眼前一暗,似有一片阴影蔓延而来,眨眼间就把自己笼罩在内。 视野之中,除了这具浑身上下满是死气的铜尸之外,再无他物! 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如若换做普通人,直面此等威势,怕是不等铜尸近身,已是魂飞魄散。 就算是武艺强悍的内气高手,能够抗下这等威势的,怕也不多! “小心!” 后方,钟泰来扬声提醒,同时脚下一点,身周被宝珠光晕包裹,急急朝后退去。 看他的动作,怕是并没有打算上前与孙恒联手对敌的打算。 而前面,直面铜尸的孙恒,只是眼眸一跳,就已面色不变的提刀迎了上去。 “咔……” 一声利响,长刀已是横隔铜尸双爪之前。 铜尸的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之名倒是没有虚传,即使以雷陨刀之利,竟也只是斩破皮肉,就再无寸功。 “呵!” 一声低喝,孙恒脚踏大地,腿出无影,携巨力朝铜尸胸膛轰至。 “彭!” 一声闷响,这头一击就让钟泰来踉跄倒退的铜尸已是被他一脚轰飞十米开外。 不过落地之后的铜尸,只是身躯微晃,就再无异常。 不知道是不是孙恒的错觉,他竟是从铜尸那双惨绿的眸子中,看出了些许的挣扎与混乱。 随后。 “嘶……” 丝丝缕缕的气流,在铜尸嘴角穿梭不定。 “呼……” 洞**空气一晃,远处的铜尸陡然一闪,瞬息间出现在孙恒面前。 前冲之时,他右拳回缩,收于腰间。 随着他拳势的收缩,四周的虚空仿若也随之塌陷,无数气流,绕着他的拳锋选择。 这当然是错觉! 但以孙恒的感知,竟也被其拳势影响,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入他那拳锋之上。 仿佛,天地间,此时此刻,除了这包揽一切的拳头,再无他物! 先天武技! 这头临时炼制的铜尸,竟然还保有这具身体曾经拥有的武道意识! 孙恒却是不知,这头铜尸炼制之时,这位武者还并未彻底咽气,还有着些许意识残留。因而,此时的虽然意识混乱,但遭遇强敌,依旧可以激发他的某些潜能。 不过,作为临时的产物,它能够留在世上的时间,并不多! 待到气势收缩到极限之时,铜尸拳锋陡展! “彭!” 虚空似乎也被拳锋撑开,陡然一涨! 此时的铜尸,即使胸膛开裂,一片焦黑,气势依旧是无比的伟岸。 在他拳锋之下,似乎万物都变的渺小起来,不堪一击! 而直面锋芒的孙恒,早就查知不妙,体内真气如云龙飞腾,身躯随之一变。 唰! 三道身影,三记刀光在场中浮现。 身影如娇夭云龙,势如潜龙升天,撑破拳意压制,三刀相合,笔直撞来。 金刚不坏神功的第八重,太过强悍的肉身,让孙恒暂时还不能如臂所指,此即云龙三变已是极限。 但饶是如此,他此时此刻所爆发的力道,依旧是远超曾经的恐怖! “彭!” 拳刀相撞,虚空中乍起狂风,风声呼啸,却只在两人身周蔓延,即使把岩石消磨的光滑如镜,竟也不离一人一尸米许之地。 这是把劲力掌控入微的表现! “呼!” 铜尸手臂一伸,拳封变爪,一爪之下看似平平无奇,却有囊括万物之势。 气走三阳脉,力走指掌间。 铜尸指爪之迅疾,竟是快绝人寰。 孙恒正自长刀轻颤,一时来不及阻拦,竟是被它一手扣住了手臂。 “吼……” 古怪的嘶吼声中,铜尸身躯一蹲,单手猛甩,握住孙恒的手臂,气势凶狠的把他提起狠狠朝地面砸去。 “彭!” 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多出了一个人形凹陷,更有道道裂缝,沿着凹陷朝四下蔓延。 而孙恒手中的雷陨刀,更是跌落一旁。 而铜尸并未就此善罢甘休,手臂再次甩动,左右挥舞,孙恒的身躯,就这般被他拉扯着来回撞向两侧坚硬的山岩。 “彭!” “彭!” 那一记记撞击,一声声闷响,都让后方的钟泰来脸色发白,心头狂跳。 当下猛咬牙关,剑光舞动,在宝珠光晕的包裹下,就朝后方的通道飞速逃去。 他有宝珠护体,那几道怨魂每每扑及,都会被金光消磨,散去缕缕青烟,不得靠近。 此即见钟泰来逃走,它们也只是在山岩间不时冒头,却也不敢紧逼。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人影,就已消失不见。 “彭!” 嘶吼着的铜尸再次把孙恒重重砸下地面,正欲提臂发力,却发觉手中的东西陡然一沉。 “呵……” 满头岩石粉尘的孙恒细索索的从山岩凹陷处探出头来,虽然他动作缓慢,但任凭铜尸如何发力,此即竟是也不能让他动摇分毫。 抬起的面颊上,孙恒的肌肤透着股纯粹的淡金色泽,一双眸子之中,更有尺许金光爆射而出。 “力气果然不小。” 咧嘴狞笑,孙恒手掌反扣,陡然握住铜尸的手腕。 狂暴的发力,更是直接让铜尸的手掌因此扭曲变形。 “彭!” 单手朝下一扯,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铜尸已是一头扎进地面山岩之中。 对这一人一尸来说,这坚固的岩石,柔弱的仿佛豆腐,一碰就碎! “呼……” 孙恒从地下的凹陷处一跃而起,捡起长刀,立在洞穴之中咬牙低吼:“给我出来!” 单手一提,那还欲挣扎的铜尸已是被他狠狠甩向另一侧的山岩。 “彭!” 山岩晃动,碎石呼啦啦落下。 仿若情景重演,但其中的演员却颠倒了个。 这一次,换做孙恒拉扯着铜尸疯狂肆虐! 而且,他的动作更加的凶狠,气势更加的狂暴。 甩动间,更是直接一手捏住铜尸的脖颈,低吼着疯狂朝山岩砸去。 “轰隆隆……” 山岩震动,那疯狂肆虐的人影,手臂舞出道道残影,在坚硬的山体之中横冲直撞,如同暴熊冲入竹林,前行处肆无忌惮。 前方,山岩碎裂。 手中,铜尸也禁不住如此折磨,骨肉开始剥离,一片片的跌落地面。 “彭!” 再次一声巨响。 一道长约十余米的山道,竟是被孙恒用铜尸的尸首,硬生生砸穿! 而在山道的另一侧,却是一处小小的空旷地。 在这空旷处,有幽冷烛火燃烧,劲风吹拂而不倒。 一根黑漆长幡矗立,有道道怨魂环绕。 更有一位形销骨立、身披黑袍的中年男子盘膝端坐,双眸闪烁的盯着破山而至的孙恒。 “找到你了!” 孙恒单手一松,那仅剩头颅和些许椎骨的铜尸当啷跌地。 声音不大,却让那黑袍男子心头猛跳,面色发白。 第215章 灭口(求订阅) 通道之中,钟泰来正自面色惊慌的飞速狂奔。 劲风擦面而过,两侧的山岩尽数化作虚影,一一在眼中掠过。 在他看来,孙恒已经完了! 孙恒毕竟只是一位初入先天的武者,即使武力不弱,怕也撑不过那铜尸的疯狂摔打。 至于他自己,更是毫无把握对抗怨魂和铜尸的围攻。 逃! 赶紧逃! 心跳急速,钟泰来身形电闪,飞速逃窜。 “呼……” 眼前一花,他的脚步陡然停滞,却是在他的面前,洞穴里出现了一个三叉路口。 三个路口看上去相差无几,让人无法辨识哪条才是正确的道路。 不过眼见此景,钟泰来却是面上一喜。 有岔道口,就说明他已经摆脱了鬼打墙! 至于选择道路…… 先天高手对气息的感知,让他可以清晰辩明这三条道路中,哪一条有自己人通行过! 眼眸闪动,钟泰来已是朝最左侧的洞穴穿去。 “呼……彭……” 前方火光闪耀、风声呼啸,惨叫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频死之时的绝望。 钟泰来闻声放缓脚步,不过依旧前行。 在通道之中,一个个焦黑、撕裂的尸首,接连出现。 从某些尸身上的服饰看,大多是金翎派的人,但也有少许参与围杀的同行之人。 “呼……” 恰在此时,一道火光从前方冒头,灼热的火焰,让眼前的空气都发生了波折。 直面其锋的钟泰来,更是身体一干,浑身毛发微卷,甚至有股烤焦味隐隐传来。 即使是身为先天高手,他的心中也不禁陡生警兆。 “通妙道长,是我,钟泰来!” 钟泰来急忙高声大喊。 “唔……” 淡淡的回声,在内里响起,随后前方那火焰宛如有了灵性一般,陡然回缩,不知去向。 火光消失不见,通道中也再次恢复漆黑一片。 钟泰来急忙快步前行,沿着通道一转,一个宽敞地带,赫然入目。 场中此即遍是焦黑,也不是有多少尸首遭通妙道人的仙法肆虐,化作灰烬。 而场中依旧立着的,只有通妙道人和一位刘姓修士。 通妙道人负手而立,依旧道骨仙风。 在他身前,飘着一件勾形火玉,火玉绕空旋转,当空留下一连串绚丽的火光。 火焰绝美,但钟泰来却知道,即使是他,被那东西擦到碰到,也几乎没有幸存下来的可能! 而另一位刘姓修士,面色就不怎么好看了,身躯还在瑟瑟发抖,面目遍及寒霜。 看情形,他仿佛是刚从极寒之地遭遇了不少折磨,才走出来一般。 “怎么就你自己?” 通妙道人扫了眼钟泰来,冷声开口:“跟你一起的那个先天哪?” “我们遭遇了怨魂、铜尸,就在后面!” 钟泰来急忙开口,伸手朝后一指:“孙兄弟被铜尸擒住,道长,还请您赶快出手,兴许还能救下孙兄弟!” “后面?” 通妙道人眉头一皱,看了眼身旁的修士,当即微摇头颅:“此事先不急,有几个人往那边跑了,先追上去再说。” “外面有周正他们两个守着,就算有遗漏的,谅他们也跑不了!” 至于孙恒,在他看来,既然被铜尸抓住,那就已然是无救了。 “这……” 钟泰来面带迟疑,不过被通妙道人冷眼一扫,当即连连点头。 “是,是!” “你走前面!” 道人身前火玉遥指,示意钟泰来前行。 “是!” 钟泰来把头一低,扫眼漆黑的洞穴,一手握住宝珠,一手拿着长剑,小心翼翼的朝内行去。 “快点!” 他动作缓慢,却让后面的通妙道人面泛不悦,不得不发声催促。 “是,是!” 钟泰来面色发苦,却不得不加快脚步,气入五感,不放过前方一丝一毫的动静。 三人前行,片刻后,面前再次出现一个三岔路口。 这一次,路口处气息混乱,被人刻意制造了假象,却是不知他们所追踪之人,到底去了哪一处。 “先去最右边。” 通妙道人立于场中,挥手打出一道灵符没入钟泰来体内:“如若是死路,就回来。” “是!” 钟泰来无奈,只得深呼一口气,脚下轻点,无声无息的朝最右边的通道飘去。 片刻后,他面色发黑的折身回来。 “道长,此处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型大洞,深不见底,没有人。” 就在刚才,他差点一脚踏空,掉了进去! “那就中间这一条。” 通妙道人微点头颅,身躯火形勾玉朝着正中通道轻点。 这一次,钟泰来入内片刻之后,里面就有些许厮杀之声响起。 立在外面的两人,闻声眼眸一动,已经施展了御风法术,朝着内里飘去。 “叮叮……当当……” 黑暗中,钟泰来面色凝然,手中宝剑舞出道道水波,汇成一个巨大的水球,把自己团团包裹。 在他面前,已有三个金翎派的人倒地,但前不久与他交过手的那位魔门先天,正自朝着他发起疯狂的进攻。 但见场中血刀飞舞,血煞之气逼人,在接连不断的碰撞声中,钟泰来不停后退。 “呼……” 恰在此时,后方有火焰猛起。 似有火龙咆哮,风助火势,沿着通道陡然贯入。 那烈火,看似与凡火无异,但火焰擦到蹭到山岩,坚硬的岩石当即化作岩浆跌落地面,只留下一片火红如琉璃的表层。 直面其锋,钟泰来不禁心头狂跳,扯着嗓子就要大吼。 “呼……” 却不想这火焰,竟仿若也有灵性一般。 临到近前,陡然一折,避开了钟泰来所在地,火焰随之朝前暴涨,瞬息间把前方十余丈尽数笼罩在内。 在这狭小的山洞之中,烈焰咆哮,根本躲无可躲,即使武功再高,也是无法可想! 那魔门先天一声嘶吼,欲要飞退,却不及火势凶猛,瞬间就已被烈焰包裹,烈火卷动,只听当啷一声,那血刀已然坠地。 少卿,火焰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具身躯蜷缩、遍是漆黑的尸身。 没人会怀疑,这具黑色的尸身,一碰即碎! 而此即,钟泰来也是面色发红,贴着山岩在轻揉自己的手臂。 刚才那烈焰虽然避开了他,但也擦身而过,那股灼热的火气,侵袭身躯,仍未消散。 “走吧!” 后方,通妙道人的声音幽幽响起,仿若做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事一般。 钟泰来点了点头,迈步前行,在路过那魔门尸首之时,手一伸,地上的血刀已是落入掌中。 这可是好东西,他手中的宝剑,已是神兵利器,却被这把刀硬生生砍出了几个缺口。 后面的两人把他此举尽数看在眼前,却没什么反应,眼中甚至还有一抹鄙视闪过。 三人继续前行,不时倒也会碰上一两位隐藏起来的金翎派弟子。 不过实力弱小的他们,不必通妙道人出手,就已被钟泰来料理干净。 只有再次碰到一位凉国武士,钟泰来久战不下,后面两人才施展仙法,助其斩杀。 片刻后,通道行入尽头。 一个巨大的空旷地,映入眼帘。 钟泰来扫目四望,在通妙道人身边拱手开口:“道长,看样子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是吗?” 通妙道人扫了他一眼,一双眸子有火光跳跃,陡然屈指一探,身躯离火勾玉瞬息间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火龙,直扑远处一片山岩。 “彭!” 岩石崩裂,一处凹陷陡然入目。 在那凹陷处,却有三人潜藏,其中有凉国武者、先天高手,还有一位身披黑袍的魔门修法之人。 “道友!” 那修法之人手持血红棍棒,轻触地面,层层山岩接连浮现,拼命抵挡着那火龙咆哮。 四周更有血气弥漫,遮蔽了感知。 “且慢动手,在下有话要说!” “唔……” 通妙道人眼眸微动,那头火龙当即在半空停滞,火红双目怒瞪三人。 “有什么话,说吧?” “道友,请接此物。” “呼……” 一道黑影从那人衣袖中穿出,飞向通妙道人。 那物临到近前,当即定滞,显出一块花纹繁复的令牌。 “嗯?” 看着面前的令牌,通妙道人不禁微微皱眉:“你也是那里的人?” 他可不知道,群仙殿竟然还有魔门修士? “在下一直都是,之所以加入魔门,也是领了任务,不得已而为之。” 那人低声开口:“道友,你既然认识此物,就应该明白,我们是自己人。” “……” 通妙道人双眼微眯,死死盯着对方。 片刻后,他才闷声开口:“你可以走,但你身边的那两个,必须留下!” “当然!” 那修士咧嘴一笑,随即就见场中血气陡然化作道道灵蛇,倏忽穿入他身旁两人的体内。 “不过……,道友身边的人能否信得过?” “彭!” 他话音未落,钟泰来已是脸色突变,脚下山岩轰然碎裂,而他整个人已经借力化作一道虚影,朝着来时的道路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一抖,那宝珠猛然爆开,化作一道单薄却纯粹的金光,把身后的道路尽数封死。 “轰……” 烈焰咆哮,撞击的那金光不停颤抖,竟也没能第一时间破开! 第216章 翻脸(求订阅) 另一处洞穴。 孙恒已经砍菜切瓜般的解决了对手,正自在清点收获。 这位魔门修士,被人追杀自此,本就身受重伤不能动弹,只靠着一个迷惑人心的阵法和一件阴魂幡作为依仗。 但在孙恒雷陨刀下,雷霆之力蔓延全场,荡开怨魂,寻出阵法破绽,一刀就把他斩杀当场。 一根长约七尺有余黑漆长幡,被孙恒横隔地面,四周的怨魂,如长鲸吸水一般,朝着幡面汇聚。 片刻间,周遭阴风已是尽散。 这种东西,他本是用不上的。 不过一旦解决了阴魂葫芦里面的禁制,倒是可以把这幡面里面的怨魂炼化。 想来,到那时阴魂葫芦里面的碧磷鬼罗烟,不仅可以威力尽复,还很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除了引魂幡之外,此地还有六盏巴掌大小的青铜烛灯。 灯火泛着惨绿光晕,望之悚然,可组成一门惑心阵法,而且可发阴森之火,消磨肉身。 虽然威能不大,倒也聊胜于无。 不过,此即烛灯被孙恒打碎了三盏,剩下的也不知还有没有用处。 “三瓶煞丹!” “一张不知名的符箓。” “还有……” 孙恒眯眼,在哗啦啦声中,面带厌恶之意展开一件皮质书卷。 如若他所料不差,这东西竟是以人皮炼制而成! 而且,这人生前还定是一位炼体高手,活着的时候,实力怕是不比此时的孙恒稍差。 皮卷打开,眼望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孙恒忍不住眼眸一挑,精神一震。 这皮卷之上,竟是记载了一门名曰天魔解体大法的功夫! 这门功法,可是赫赫有名。 据石玉婵所说,即使是魔门弟子,此功也是非核心弟子不可学。 不同于其他的功夫,这门天魔解体大法,既可以施展于自身,也可用在其他人的身上。 至于功效,倒是与孙恒曾经得到的七星点穴术相仿,都是爆发人体潜能之法。 同样的,后遗症也极其严重! 而且,天魔解体大法还会造成意识混乱,如若不能及时解除,施展之人不死也会疯掉! 放下手中的皮卷,孙恒陷入沉思。 自打踏入金刚不坏神功第八重之后,七星点穴术对他来说已是毫无用处。 倒是这门天魔解体大法,兴许还能让他的爆发力再增一筹,不过怕也增幅不大。 当下再次拿起皮卷,把其上法诀一一记在心中,确保无误之后,孙恒随手就把它抛在一个烛灯之上。 这皮卷虽然坚韧,却也耐不住那阴森烛火的不停灼烧,片刻后就已冒起青烟,焦糊之味弥漫开来,随之就在森森绿火之中,被焚烧干净。 扫视全场,见再无遗漏,孙恒背起雷陨刀,提着引魂幡,以黑布包裹把一应事物收起,朝山洞行去。 此即鬼打墙的阵法破去,前方道路显形,循着钟泰来的气息,倒也不虞迷失了方向。 片刻后,不疾不徐的孙恒踏入一处遍是焦黑的空旷处,眼眸微眯,朝着前方的洞穴探看。 耳中,洞穴深处,似有急促之声正朝此飞掠。 更有山体的细微震动,让他再次驻足,眉头微皱。 “呼……” 洞**,疾风震荡,一道人影飞速掠出。 钟泰来面带惊慌,手中长剑也不知丢弃在了哪里,只是拼命发力,让自己逃得更快、更急! 眼前一花,前方陡然变的宽敞,一个熟悉的身影,更是出现在眼眸之中。 “孙恒?” 钟泰来眼眸狂跳,心中虽然闪过一丝惊疑,但此即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快跑!通妙道人勾结魔门……” “呼……” 洞穴之中,陡然冲出一股浓烈的火焰,灼热的高温,让眼中的景色也发生了波折,也打断了钟泰来口中的话音。 “逃!” “吟……” 宛如龙吟之声,从洞**传出。 伴随着声音的回荡,洞**闪现一抹红光,当空化作一道火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穿出,瞬息间洞穿钟泰来的胸膛。 “咯……” 钟泰来身躯一滞,浑身气力一泄,缓缓低下头颅朝自己胸膛看去。 却见在他的心口处,一抹火花正自绽放,并朝着他身周蔓延。 “不……” 一声嘶吼,那火花已是瞬息爆开,把他的身躯彻底包裹,如同火烛一般,当空燃烧,照耀全场。 “噼里啪啦……” 骨炭暴碎之声响起,场中烈火一燃即灭,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矗立当场。 “呼……” 劲风鼓荡,那尸体在风中豁然散开,化作漫天灰烬,迎风飞舞。 扫视全场,地面上那铺了将近一层的黑灰,怕都是尸首所变! “是你?” 洞**,火焰已经消散,背负双手的通妙道人和另一位练气四层的刘姓修士从中缓步踏出。 两人眼望孙恒,眼眸不禁微动。 “正是在下。” 孙恒微微后移,朝着来人正色拱手:“不知道长为何要对自己人下手?” “呵……” 通妙道人扫了眼孙恒的动作,冷声开口:“这人私通魔门,难道不该杀?” “私通魔门?” 孙恒面色不变,正色点头:“自然该杀!” 至于钟泰来是否真的私通魔门,孙恒丝毫不关心。 “通妙道友。” 一个舒缓之声,在通妙道人身侧虚无之处响起。 那里的虚空泛起涟漪,一个身披黑袍的中年男子从中显出身形:“他发现我了!” “嗯?” 通妙道人眼眉一挑,忍不住再次朝孙恒看去。 孙恒也是无奈一叹,他确实发现那人了,虽然他的隐蔽法术十分精妙,但行走之间依旧会影响四周的环境。 而且,金刚不坏神功再次进阶,也让他的目力,也有些许的破妄之能! 孙恒双手一摊,道:“在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罢了!” 通妙道人轻摇头颅,屈指一弹:“不过是一介先天,杀了也就杀了。” 随着他的动作,离火勾玉凭空一闪,瞬息间越过两人之间十余米之地,出现在孙恒身前。 “呼……” 烈火咆哮,席卷全场,把那人影彻底笼罩。 通妙道人面色不变,杀一位先天,对他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修法之人,本就非是武者可以抗衡! “小心!” 而那魔门修士,却是陡然发出一声低吼,却见那被烈焰包裹的人影,竟是瞬间消散。 虚影! 云龙五变! 五道身影,自四方而来,其速惊人,刀光一闪,逆风七杀式已是化作漫天刀光,把三人尽数笼罩在内。 “彭!” 魔门修士手中棍棒朝下一点,层层山岩瞬息间把三人包裹在内。 “呼啦啦……” 刀光一搅,山岩破碎,但刀势到此也已力竭。 “呼……” 火龙倒卷,狂暴的烈焰,也瞬间把孙恒笼罩。 通妙道人的离火焚天决,威能强悍。 法器离火勾玉更是以地火灵石、三才烈火熔炼而成,数十年的修行,更是让他法力纯粹,距离练气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即使是在整个东阳府的修法之人当中,他的实力,也绝对不弱! 此即烈火席卷,焚烧虚空,瞬间就把孙恒压制当场。 而烈焰之中,孙恒双脚钉入山岩,浑身金光闪耀,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有金光涌现,瞬息间连成一体。 “嗡……” 一层纯粹的金光,贴着他的体表浮现,带着股不朽不灭之意,在这烈焰之中,纹丝不动。 “硬功!” “先天中期!” 三位修法之人眼眸一动,陡然心生惊恐。 距离太近了! “吼……” 一声震天巨响,如同记记闷雷,轰然落自三人心头。 第217章 灭杀(求订阅) 狮吼功爆发而出的音波,宛如实质,汇成一束白色的气浪,轰向前方三人。 气浪所过之处,烈焰烟消云散,形成一道空白的通道。 音波速度惊人、奇快无比,更有股震撼人心之力,率先轰至三人心头。 面对孙恒的狮吼功,倒是那位魔门修士率先从心灵震撼中回过神来,身躯一晃,已是缩在另外两人之后。 通妙道人眼眸火光跳跃,识海种烈火一起,也恢复意识,随即念头一转,腰间两道灵符无风自燃,瞬间化作层层光晕把他笼罩。 金刚护身符! 千里神行符! 金刚符可抗先天高手全力一击,神行符则能让他形如电闪,不压绝顶轻功。 同时,他身上的登仙司法衣也非凡物,受激而动,那一道道纹路倏忽一亮,化作一层光罩,把他罩在其中。 层层防护,足可让先天高手感到绝望! 至于那位刘姓修士,双眼依旧一片茫然,但身上法衣也已自动亮起。 “轰……” 浩瀚音波轰至。 声音宛如天外闷雷,有至正之音,更有煞气掺杂,消磨灵光。 三人所处虚空陡然一晃,一股无形的气浪已经严重三人朝四周飙射而去。 山洞之中,岩石晃动,碎石扑簌簌朝下掉来。 而直面音波的登仙司两人,则是身上灵光涣散,脚下踉跄朝后退去。 尤其是那位刘姓修士,衣衫碎裂,嘴角溢血,还未恢复清醒,就再次被音波轰的头脑震荡。 场中,孙恒立于原地,面容祥和,身躯微微舒展,举步前踏。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一步一丈、一步一分,瞬息间划分七道身影,遍及视线之中。 孙恒的身躯微微前倾,筋肉发力带着股美妙韵律,仿若娇夭云龙,朝前穿梭,更有周遭风浪被其裹挟,夹杂其中,破空而来! 云龙七变! 金刚不坏神功! 而在通妙真人的眼中,孙恒如此多的动作,都发生在一个瞬间。 “彭!” 场中虚空一震,那道持刀人影已经化作七头张牙舞爪的云龙,撞破虚空,猛扑而来。 其速度,竟似乎快过来声音,那翻滚的气浪还在身后,寒光闪烁的利爪,却已探至胸前。 其威势,竟是仿若撕裂天地,在他面前,三人陡然变的渺小起来。 遭了! 不可与同境界的先天高手近身! 这是修法之人用无数次教训得来的经验,尤其是先天中期的高手,对他们来说近身爆发更是危险。 但对于武者的蔑视,和先天中期的罕见,让几人都下意识的选择漠视这个警告。 但此即,他们心中只有深深的后悔! “离火玄罡!” 一声低喝,通妙道人身周火焰一聚,瞬息间化作一道如玉光罩,横隔云龙之前。 而一道红线,也从孙恒身后飙射而来,携炙热的火焰,撞向他的心口后背。 法器,离火勾玉! “彭……” 闷响之中,那龙爪破开光罩,显出锋利的刀刃之形,刀光一闪,身侧那还一脸迷糊的刘姓修士已是被绞去头颅。 “逆风七杀式!” 一刀化七,七刀分化漫天刀光,如网、如丝,瞬间把通妙道人给笼罩在内。 狂暴的巨力,沿着身躯流转,经由手臂、指掌,涌入长刀,化作记记足可以斩破一切的刀光。 彭…… 灵光逸散,音波动荡,整个洞穴彷如都在这一刻晃动起来一般。 刀光劈砍在通妙道人身上,那离火勾玉,也撞在了孙恒的后背。 巨力之下,两人同时朝一个方向跌飞而去。 不过相较之下,通妙道人的情形更加凄惨,身上鲜血淋漓,白骨暴露,虽然只是短暂碰撞,却已是进气没有出气多。 而且他率先受伤,施法仓促,也没能把离火勾玉的威能发挥到极限,并未一击重创孙恒。 但他身后还有一位魔门修士! “叮……” 优雅的仿若瓷器碰撞之声,在地面上响起。 那魔门修士手中奇异棍棒青碰山岩,洞穴四周当即有根根儿臂粗的尖锐石柱倏忽穿出,扎向孙恒。 尖锐石柱密集如林,纵横交叉着笼罩数丈之地。 只是微微避开了通妙真人所在的位置。 厚土心法! 修法之人,大多分修五行之属,这般不仅贴合自身体质,法力增长较快,施法对敌,也能大增威能。 就如此时,这魔门修士动念之间,所爆发出来的威能,就足以锁死数位先天高手! 但对孙恒,他却没有丝毫把握。 身躯后退拉开距离之时,他更是大手一握,四周厚土之力汇聚,一枚土属雷珠,已是在他掌中飞速显形。 雷法,向来是诸法之中威能最大的那一种! “咔……” 后背受创,灼痛感让孙恒面容扭曲,此即四周袭来的尖刺,更是无处可躲。 当下身躯微晃,把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璀璨金光笼罩周身,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绝大多数的攒射,身躯扭曲的被固定住石柱之中。 身前,身受重创的通妙道人被山石托着后退,不远处,一股极致的威胁,让孙恒心头狂跳。 “丝……” 眼中金光一盛,孙恒已是大口张开,身周道道气流蜂拥而至,渡入口中。 下一刻 “吼……” 虚空一涨,狂暴的音波肆无忌惮的横扫全场。 这次的音波,不再汇聚,在洞穴之中不停回荡,山体遭受音波震荡,当即有道道裂纹浮现,低沉的闷响之声传达四方。 山洞要塌了! 而孙恒身周,那根根石柱被音波一震,瞬间爆裂,前方的通妙道人更是五官一涨,丝丝血水从眼眶、口鼻之中涌出。 那是肉身承受不住音波的积压,而伤及内里。 至于最远处的那位魔门修士,身周层层山岩包裹,也轰然碎裂开来! 噼啪! 电火花当空跃动,倏忽大亮,照耀的四周在那一瞬间亮如白昼。 而孙恒的身影,也宛如电闪一般,瞬息闪现至那魔门修士身前。 电光炸响,锐利的刀光带着股斩破一切的威势,悍然朝下劈落。 “噼啪!” 魔门修士面色凝重,迎着刀光,猛然一托手中雷珠。 “轰……” 闷雷响动,虽不及孙恒狮吼功响亮,却也震动地气,波及甚广。 一道沉闷的雷霆漩涡,当空形成,而孙恒的身影,则见势不妙,早早跃起,擦着雷霆边缘强强跃出。 落入大地,身上依旧是一片酥麻。 雷霆散去,场中一堆零碎落地,却没了那人的身影。 “嗯?” 脚步一踏,随手一刀砍死通妙道人,孙恒皱眉看着地面。 “地遁术?” 仙法神妙,确实有地遁术这一法术。 但据孙恒的了解,却绝非一个顶多练气五层的修士可以施展的! “彭!” 后方,陡然传来一个闷响,一道人影从山体之中冒出,只身着一件单薄法衣,身无旁物,大步一迈,就朝山洞之外奔去。 “轰隆隆……” 山体震颤,无数道裂缝出现在洞穴上方,碎石扑簌簌朝下落来,石粉迷茫全场。 孙恒面色一沉,大手一挥,地上的东西都已被他一把捞起,随后身形电闪,就朝着洞穴之外冲去。 “什么人?” 前方,周正的闷喝声响起。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法术对撞之声,不过眨眼就已没了声息。 孙恒沿着通道飞速穿行,正见到周正身周灵光闪烁,却被人施法捆住,身躯被岩石积压在一起,正自奋力挣扎。 此即周正见到孙恒,面上当即一喜:“孙恒!快,快帮我……” “呼……” 场中清风一起,孙恒的身影已经掠过他所在地消失不见。 周正双目一睁,仿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陡然发出一声怒吼。 “孙恒!” “咔……” “咔……” 细微的声响,从头顶上方传来,周正身躯一僵,面色惨白的缓缓抬头。 就见道道裂缝已是蔓延而至,山体陡然下陷。 “不……” 第218章 尾声(求订阅) 庞大的山体,微微摇晃着,猛然下沉,压塌了内里的洞穴,也封死了出入的路口。 低沉的轰鸣,让大地晃动延绵数里,那不可抗衡的巨力,更是让刚刚掏出来的几人面色发白。 于大自然的浩瀚伟力相比,即使是先天高手,也渺小如蝼蚁! 烟尘在前方荡漾,孙恒与同行的一位先天高手天锤岳阳并列大山不远处凝神观望。 岳阳也入了山洞,不过早早就察觉不妙,逃了出来。 除了两人之外,也只有守在山洞边缘的几位内气高手逃过了这一劫。 其他人,无不陷落山体内部。 而山体坍塌,巨力积压,即使里面的人实力不弱,也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 “这里以前应是一座矿山。” 岳阳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山峰,幽幽一叹:“我曾经看守过矿山开采,里面的情况跟这里差不多。不过,这座山里面早就被人挖空了,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坍塌。” “嗯。” 孙恒默默点头,并不忘追问:“岳兄真的没有看到有其他人从里面逃出来?” “没有。” 岳阳摇头,道:“怎么,孙兄弟在找什么人吗?” “不,只是随便问问。” 孙恒摇头,却是想起那位魔门修士似乎会一门遮蔽身形的法术。 如若他施展法术,确实不易被人察觉。 “人来了!” 岳阳陡然开口,也让孙恒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闻声朝天空看去。 “这么快?” 孙恒面色一动,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一些东西,面泛肉疼之色。 “唳!” 数头仙鹤在天际浮现,破空而来,其势如箭,瞬息间就已来到众人上空。 “呼……” 风声回旋,几道身影已是从百米高空轻飘飘落下。 他们一个个衣袖翻飞,清风徘徊,就如落叶般虚不着力,宛如谪仙下凡。 仙法神妙,如若换做武者,就算是实力如孙恒,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心中怕也要发悚。 几人落地,冷眼扫视众人,眉头不禁一皱。 “通妙哪?” 开口说话之人一身登仙司服饰,面如童子,却白须白发,让人无法辨识他的年纪。 但他身上那股无时无刻都与四周天地相合的气息,无不说明了来人的实力。 这是一位练气后期的修士! “回前辈。” 孙恒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在山里面遭遇魔门妖人,通妙道长虽然击杀了对手,却也身受重伤,未能逃出大山。” “嗯?” 对方面色一沉,一股无形的威压,已是瞬间笼罩在幸存下来的几人身上。 “噗通!” “噗通!” 除了在场的两位先天之外,其他人无不扛不住这股恐怖压力,直接跪倒在地。 “通妙遇难,你们却逃了出来?” 冰冷的声音,带着股刺骨寒意,让孙恒皮肉一紧,身旁的岳阳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前……前辈。” 岳阳面色发青的开口:“当时的情况太过凶险,我等……我等也是无法可想。” “还敢狡辩!” 清脆中满含怒意的声音从几个修法之人中传来,一位年纪轻轻的修士手中一挥,一道夹杂着电光的鞭影已经狠狠抽在岳阳的身上。 鞭影速度不快,他虽然可以闪避,却咬了咬牙,选择了硬抗。 “噼啪……” “彭!” 只听一声闷哼,岳阳已是跌飞数米,身躯上电光闪烁,吃痛不止。 “你身边的是什么?” 那年轻人收起长鞭,冷眉看向孙恒。 孙恒深吸一口气,拱手开口:“是在下与人厮杀之时,得的一些战利品。” “哦!” 场中那位白发修士面无表情的一招手,孙恒身边那根魔门修士的奇异石棍,已是落入他的掌中。 “法器……” 他嘴角微动,似笑非笑的看向孙恒:“是你一个人的战利品?” “当然不是。” 孙恒轻摇头颅,道:“如无其他人帮助,在下自然也无法得到这些东西。” “还算老实!” 那人轻轻点头,状似随和,紧接着却陡然双眉一扬,怒气爆发,一股劲风更是推着孙恒倒退十余米,重重撞在一株巨树之上。 “这些东西,你能带的出来!人,你却带不出来?” 吼声回荡,卷起无边落叶,也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凉,身躯几不能控的瑟瑟发抖。 “噗!” 孙恒撞在大树之上,更是面色一白,陡然大口一张,喷出一口鲜血。 他背部被离火勾玉砸出一个小坑,灼热的火气还在体内肆虐不止。 其后又被魔门修士法术攒射,刺中身躯,还遭了雷法余波,身上伤势严重。 此即被人气势压迫,气息激荡,当即有些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导致逆血上涌。 一口鲜血喷出,孙恒的精神瞬间萎靡,不过体内激荡的气血,也平复了下去。 “哼!” 眼见孙恒如此疲态,对方才冷哼一声,略微收敛眼中的寒意。 “拿来!” 手一伸,一股无形的力道,已经缠住孙恒的身躯,如道道触手一般,在孙恒周身一捞,已经带着一件件事物朝着那修士飞去。 那飞出的东西,有符纸、有玉石、有法器,还有一瓶瓶的煞丹。 那本是孙恒的战利品。 “……” 那白发修士扫眼身前一应事物,眼眸一挑,托起三盏青铜灯:“幽火盏?为何只有三个?” 孙恒低头,闷声开口:“另外三个碎了。” “可惜!” 修士面泛可惜之色,似乎这东西极其珍贵,就算是面对那棍状法器,他都未露出如此表情。 “前辈!” 孙恒喉咙滚动,缓步朝前迈出两步,拱手道:“在下修有煞身,能否把煞丹……” “嗯!”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满含冷肃的哼声打断。 那修士目泛灵光,面带冷意,盯着孙恒开口:“你们行事不力,害的几位修法之人陷落此山,竟然还想独留战利品?” “嗯?” 沉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威压,再次落在身上,也让孙恒身躯一晃,摇摇欲坠。 “罢了,云道友。” 几位修士当中,一位手持拂尘的道士摇头轻笑:“莫要动气,你要煞丹也是无用,留给他几瓶又有何妨?” “哦!” 那修士闻言看向对方,面泛沉思。 顿了顿才大袖一摆,把声音放缓,道:“既然丹阳道友开口,那就留他几瓶吧。” 言毕,他身前的三瓶煞丹在虚空一震,电闪朝孙恒射去,宛如劲弩。 “啪!” 孙恒双手变换,面色有些发白的接下丹药。 随后才朝着两人低头道谢:“多谢前辈。” 只是在他低下的头颅中,那一双眸子尽是冰寒。 片刻后,一干修法之人升入高空,在天际徘徊,其中几人更是远远离去。 直到此时,才有一位内气高手,小心翼翼的来到孙恒身边,关切的开口:“孙堂主,你怎么样?” “无事。” 孙恒摆了摆手,看向这位钟泰来带来的武者,强笑道:“倒是多亏了阁下,要不然那些东西,我怕是一点也剩不下了。” “孙堂主客气了,客气了!” 对方双手交错,咧嘴轻笑:“您放心,我已经把几样东西藏的严严实实,定能给您送货到家。” “多谢!” 孙恒倚着一块大石,缓缓平复气息:“待回去之后,在下定有重谢。” “客气了,客气了……” 第219章 军队秘药(求订阅) 半月之后! 围剿黑云上人一伙人的行动,已经进入到尾声。 除了寥寥几人之外,这次涉及到的人,几乎全被击杀! 而孙恒一行人,因损失惨重,与数日前就早早退了回来,结束了围杀。 “驾!” 官道之上,孙恒与岳阳并肩策马而行,在登仙司修士的注目下,行向霍山。 良驹上的两人,俱都是面带疲倦,气息虚弱。 多日来的奔波,即使是身为先天高手,也已逼近体能的极限。 至于孙恒…… 他受通妙道人的法器离火勾玉一击,那股灼热之力,远比他想象的难以祛除。 即使时至今日,他后背上的肌肤依旧是一片通红,触之生痛! “吁……” 身侧的岳阳陡然一拉马缰,凝神朝前方看去。 天际,那两头仙鹤也是左右翻飞,凭空一折,离开了官道,循着山林上空,朝霍山飞去。 “怎么了?” 孙恒也察觉前方气息有些古怪,却不知为何。 “是军队!” 岳阳眼泛奇异之光,翻身下马,轻叹一声道:“咱们下来走吧。” 确实是军队! 在距离霍山小镇不足十里之地,驻扎着一个不下万人的军队。 一行人从那占地辽阔的军营不远处下马缓行。 孙恒看向那军营的眼神,更是带着股探究和惊异。 这个世界的军队,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军营森严、肃穆! 那一队队巡视的兵丁,步伐整齐,进退有度,长枪林立如林,十人行进,竟是宛如一人! 看守营门的几十人,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强悍,双眸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 尤其是那十几位弓弩手,锐利的目光,宛如针刺! 这与孙恒前世的经验不太一样。 这种军队,别说前世的古时候,怕就是现代化军队,也远远不及! 尤其可怕的是,从那军营中传来的气息,千万人相聚,竟然丝毫不显混乱。 那混为一体的气息,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的蛮荒巨兽,似乎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可让地覆天翻! “阵法?” 孙恒面色凝重的看向岳阳。 “没错!” 岳阳点头:“军队的炼兵、战阵之法,与修法之人的阵法相差无几,不过只是以活人代替了阵旗。” “霍!” “霍!” “霍!” 恰在这时,那军营之中,陡然传来呼喝之声。 千万人的呼喝,宛如一体,声波响起,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之力,陡然从那万人军营之中直冲云霄。 “轰隆隆……” 天空白云崩散,卷动如漩涡,无形的气流,在这虚空碰撞,宛如雷声滚动。 一行人面色陡然一白。 就在孙恒的感知之中,那军营气势一起,天地就陡然一暗,先天高手对于外界的感知,更是被死死压制。 就连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 脚下的步伐,更是沉重。 牵着的马匹更为不堪,直接四蹄一软,悲叫一声,瘫倒在地。 气机压制! 孙恒从未想过,普普通通的气机压制,一旦汇聚超过万人之后,竟有如此恐怖之威! 天地间,十余里之内,气息都陷入凝固! 甚至,他毫不怀疑,在这军营的气场压制范围之内,修法之人的很多法术,都会因无法引动天地灵气而彻底失效! 就算是御使法器,怕也会威能大减,而且所耗法力,也会大幅度增加。 孙恒立在原地,眼神复杂的低低一叹:“有此军队,难怪朝廷能有压制住仙盟。” 不过,有如此军队,大雍朝廷竟然对下面的掌控力竟然如此弱? 莫非…… “岳兄。” 孙恒侧首看向岳阳:“这等军队,应该不多吧?” “当然不多!” 岳阳失笑:“四镇四征外加京城御林军总共加起来,这种军队,也不超过二十部。” “这等军队,一旦爆发起来,可是足可以摧城毁山的!就算是练气十层的修士,一旦陷入这种军队之中,也是绝无幸免的可能!” 孙恒面色不变,身后却有几个武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们心中,练气十层的修士,就是立于世间顶端的人物,想不到竟然也无法在此军阵之中幸免。 “走吧!” 不远处的军营只是气势一起,就已收回,但众人却都已不愿在此久待,拉起马匹,急匆匆的就朝远处行去。 前行之中,岳阳看孙恒眼露惊奇,再次开口:“孙兄弟也不必艳羡这些军队。据我所知,这些兵丁,寿命都不长。” “哦!” 孙恒眼眸闪动,当即开口问道:“这是为何?” “人多尚且嘴杂,更何况气息相合?” 岳阳摇头轻笑:“除非是一母多胎的孪生兄弟,要不然若想气息一致,可谓难上加难!我等习武之人,就算是同门师兄弟,若想组成剑阵,都需耗时数年,修行同一法门,同居同处,才可心意相通,做到气息相汇。” “而军队,动辄千万人,其中有强有弱、有虚有疲,身量高矮更是不一,做到举止相合已是不易,气息相合……” 他轻轻摇头:“难,实在是太难!” “不错。” 孙恒点头,有眼带疑惑的开口:“可这战阵……” “据我所知。” 岳阳压低声音,道:“似乎是用了药!” 孙恒双眼一缩:“药?” “没错。” 岳阳点头:“一种提纯气息的药,每日放在吃食之中,久而久之,就可做到气息一致。” “不过……” 他伸手轻敲头颅:“这种药,吃多了不仅会损伤寿数,脑子似乎也会变笨。也是,除了傻子,谁没点别的想法?但一有杂念,气息就会浮现不稳,杂念一多……” “反正,据我所知,这种军队虽然待遇优渥,但似乎从未有活过四十岁的。而且,这种军队,不收内气高手,必须修炼他们自己的内气功法才行。” 孙恒一笑,道:“岳兄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哎!” 岳阳轻摇头颅,叹道:“家祖就曾上过战场,我也曾想过考取武功功名。可惜……” “说起来,当年蒋离……,就是那个天刀门的蒋离。” 他看了眼孙恒,再次压低声音道:“当初他任大将军之时,可是没有用药这一说的。当年他的军队,万众一心,其中更有先天高手上百,直接轰踏仙山,镇压群仙!” “现在想想,真是让人……” “哎!” 余音袅袅,几人在大道之上,也渐行渐远。 …………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这句话果真是至理名言! 就连孙恒都想不出法子,但那位铁剑门的武者,竟是真的在登仙司修士的眼皮子底下,从川山把他的那几样东西带了出来。 房屋之中,孙恒端坐长桌之前。 在他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一根引魂幡,几瓶煞丹。 此外,还有一张不知名的兽皮,兽皮上记载着一门炼体功夫。 百蛮真身! 听名字,就知道来自凉国。 这门功夫远不及金刚不坏神功精妙,威能也最多只到先天初期。 但此功涉及到煞身,倒是让孙恒有些好奇,而且只要是炼体功夫,他就绝不嫌多。 “孙公子。” 江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前日一位名叫丁静的姑娘来找您,给留了话。您要的东西,她已经筹齐了。” “哦!” 孙恒双眼一亮。 果然,有动力做事就是快。 当下朝着外面点头,道:“多谢夫人相告,她可曾留言我回来之后,如何通知她?” “留了……” 第220章 玄清仙宗(求订阅) 丁静显然比孙恒还要着急,消息传出去没有多久,她就赶到了这处小院。 那挽起的衣袖、微红的脸颊、鬓角的汗珠,无不显出她来时的匆忙。 “咣……” 一个两尺有余的箱子被她重重放在桌上,呼吸略显急促的丁静看着孙恒急急开口:“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的解药哪?” “不急。” 孙恒轻轻摇头,示意她打开箱子。 “哼!” 丁静轻哼一声,手中发力,彷如发泄怒火一般把箱子猛地掀开。 “洗灵液、煞气,你要的东西。” 箱子打开,除了孙恒已经熟悉的煞气陶罐之外,还有零零碎碎的其他几个瓷瓶。 瓷瓶大小不一,但一个个都十分精致,表面光滑,纹理细腻。 “原来它叫洗灵液。” 孙恒点头,伸手把腰间的葫芦取下,递了过去:“你既然知道它叫什么名字,那应该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吧?” “血炼法器!” 丁静眯着眼接过孙恒手中的阴魂葫芦,眸子里也不禁闪过一丝好奇:“这种东西可是罕见的很,你是怎么弄到手里的?” “你猜?” 孙恒面无表情的开口。 “呵……” 丁静嘴角一抽:“跟谁稀罕知道似的。” 虽说如此,她心中也是微微提了些警惕。 这种被人施了手段的东西,能落到孙恒的手里,原主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你帮我洗去这里面的禁制,我给你解药。” 孙恒一脸正色的看着丁静:“决不食言!” 一件阴魂葫芦,足可以顶得了数位先天高手,而且手段神异,可让孙恒实力大增。 相比起修法之人的诸多手段,武者的对敌方式,确实单调了一些。 “你最好不要骗我!” 丁静朝着孙恒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恶狠狠的开口:“要不然,我绝对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可惜,她虽语气凶狠,气质却天生带着股幼稚气,让人实在无法把她的威胁放在心里。 孙恒闻言,面色不变,只是轻轻点头。 这边话音落下,丁静已是开始从箱子里把那一件件瓷瓶拿了出来。 “你要的那些东西,实在太多、太杂。幸好,我问了一位朋友,他知道哪里有卖半成品的。” 说话间,她更是露出一脸的肉疼之色。 显然,半成品远比散装货要贵得多。 但为了早日摆脱孙恒的束缚,丁静最终还是咬着牙买了下来! 一旁,孙恒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随着她螓首的摆动微微移动。 他那专心的眼神,自然避不过对外界感知极其敏感的修法之人。 丁静当即就是俏脸一红,一脸不悦的抬起头来:“你看什么哪?” “你这里……” 孙恒眼神微动,轻指丁静鬓发之中的玉簪,道:“那是一件法器?” “没错!” 丁静头颅一扬,露出一截白嫩细腻的脖颈,语带自傲道:“怎么样?没想到吧?” “确实。” 孙恒点头:“法器不都是很贵的吗?你是怎么到手一件的?” 她才练气二层,修法数年,而且没什么背景,按理来说是搞不到法器的。 “你猜?” 丁静嘴角一撇,以孙恒的原话顶了回去。 不过孙恒到真的露出沉思之色,缓声开口:“莫非……,你攀上了别的什么高枝?” “彭!” 一个瓷瓶被面色发青的丁静重重放在桌面之上,震的桌凳来回一晃。 “不是啊!” 孙恒双手一摊,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丁静满脸鄙夷的看了眼孙恒,道:“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似的,都要从我身上图谋些什么?” “咳咳……” 孙恒轻咳一声,正色开口:“相交一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除了父母亲人,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如果有人突然对你很好,那你最好小心一点!” “呵……” 丁静白了孙恒一眼,不屑道:“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孙恒耸肩:“当我没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 场中一静,就只剩下丁静摆弄手中事物的声音。 片刻后,丁静不知为何,突然鬼使神差的开口:“其实,是我同门师姐给的。” “同门师姐?” 孙恒眼眸微动:“你找到传你法术的人了?” “那倒没有。” 丁静摇头:“那个人……嗯,应该说我师父,当年遇难了,所以才没能去接我。” 孙恒点头:“看样子,你的宗门待遇不差,难怪会说我会后悔。” 这是有背景了,有一个仙门作为靠山,难怪丁静面对自己也变的如此的硬气。 “那当然!” 丁静抬头,一脸的傲意:“你可知道,诸多修法宗门之中,哪家最尊?” “不知。” 孙恒摇头。 丁静看着孙恒,一字一字的开口:“天下万法,尽出玄清!” “玄清?” 孙恒眼眸闪动:“你修炼的玄清妙法,来自当年那个力压大雍朝廷的仙门?” “没错!” 丁静正色点头:“而且,当今太子,也是我玄清宗弟子!” “难怪……” 难怪丁静修为那么低,却能被人看中,加入到某个大组织之中。 原来是看中了她的背景! 孙恒默然,随后扫了眼脖颈高昂的丁静,朝着阴魂葫芦一指:“别光顾着说话,动手。” “哼!” 一声冷哼,丁静面上傲气尽消。 ………… 小屋内,丁静端坐蒲团之上,双眸炯炯盯着面前的一团虚空漂浮的火焰。 在那火焰上方,悬浮着一只漆黑葫芦,葫芦上下起伏,隐有黑烟冒出。 “咄!” 一声低喝,随着丁静屈指一伸,一旁一个瓷瓶里,当即有一股紫色烟气飘出,融入到那火焰之中。 伴随着烟气的汇入,那火焰也陡然一盛,瞬间把阴魂葫芦给包裹在内。 “噼啪……噼啪……” 细微的声响,从火焰中传来,让孙恒都开始有些担心自家的葫芦是否会出事。 不过,那阴魂葫芦就算是现今的他,全力出手都打不破,理应也不会被这灵火消磨掉才对。 “丝……丝……” 宛如游蛇滑动之声响起。 一道墨绿色的液体,随着丁静手中印诀的变换,悄然从一个瓷瓶中冒出,划分数股,缓缓没入火焰之中。 “轰……” 火焰升腾,足有米许来高,其内更有烟气来回窜动,气势惊人。 不过,如此火焰,却是没有丝毫热度外溢,屋顶也无焚烧迹象。 随着一个个素材的添加,那火焰也在不停的变化,时而鲜红如血、时而漆黑如墨,更是如长蛇窜动,没入到那阴魂葫芦内部。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丁静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手上的动作,甚至显出吃力之状。 正如她动手之前所说,她修为太低,法力微弱,重新祭炼这件血炼法器,极其吃力。 不过看情形,此时已是快到了结尾。 “啊!” 一个女子的惊叫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声音惊慌失措,更带着股悲愤交加。 江芸? 孙恒眉头一挑。 “你们放开我娘!” 张无恨的声音,紧随其后,伴随着一连串的杂乱声,朝着外面冲去。 “呼……” 屋内,火焰晃动,丁静的动作不禁一顿。 “你做的你的,我去看看。” 叹了口气,孙恒手一挥,窗帘轻启,而他本人也在屋内消失不见。 第221章 出手(求订阅) 院外,村庄的街道之上。 两位大汉把身材娇弱的江芸围在正中。 其中一人面带猥琐之色,伸手抓向江芸肩头,同时口中还不忘轻佻开口:“小娘子,我们家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我们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跟我们走吧,少爷还在外面等着你哪!” 他虽语气轻佻,面容猥琐,但出手间却凌厉带风,招法森严,一伸一扣,竟是让江芸生出躲无可躲的感觉。 要知,江芸的修为绝对不弱,如今已是内气二流的境界,而且身为江家女子,习练的武技自然也不会普通,即使日常疏于修炼,却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的。 但面对这人,她竟是毫无招架之力。 “刺啦……” 一声脆响,江芸手臂上的一截衣袖已是被对方一爪扯下,露出里面白嫩修长的手臂。 也许是因为他口中的那位少爷,担心伤到江芸会扫了兴致;也许是他有意如此,只是扯下衣袖,并未伤及江芸肌肤。 “无耻!” 江芸面色发白,脚下踉跄后退,眼中尽是惊恐,宛如真正的柔弱女子一般。 “嘿嘿……” 眼见身前女子玉臂露出,神情惊慌,那人笑得越发得意忘形,眼中更有不怀好意之色闪动。 “无耻,还有更无耻的哪!” *笑声中,男子脚步前踏,双手如环,轻轻一搭,已是轻易破开江芸拦截的招法,扣向她另一个肩头。 “刺啦……” 这人*笑连连,脚步变换,围着江芸打转,不过眨眼间功夫,就已在她身上扯下数块布片,衣衫下肌肤若隐若露,惹人遐思。 他并不急着拿下对手,似乎十分享受这种江芸这种惊恐却有无法可想的表情。 “啊!” 也不知对方碰到了那里,江芸陡然发出一声惊叫。 “你们放开我娘!” 院内,正在后院喂猪的张无恨恰好走出。 眼见此景,他双目不由一红,大吼一声,提着根拌猪食的棍子,就奔了过来。 “无恨,别过来!” 江芸脸色一白,手上动作不由一乱,又是被人轻佻的拍在自己粉嫩肩头。 “啊!” 惊叫声,大吼声,瞬间连成一片。 而另外一个大汉,眼见张无恨手里沾满猪食的棍棒扑来,猪槽乱甩,眉头不禁一皱。 “小畜生,滚开!” 一声低吼,大汉腿出无影,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向张无恨胸膛。 以他的力道,和张无恨的身板,如若这一腿击中,怕是张无恨不死也得重伤。 “无恨!” 江芸双眸一红,口中声音嘶哑,心头已是一片冰凉。 “彭!” “咔……”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张无恨身边,单脚一踹,直接把那踢来的大腿踹成对折之状。 “啊!”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当即在小院中响起。 那大汉身躯一软,直接倒地,双手抱着断成两截的小腿,扯着嗓子惨叫。 “什么人?” 另一位正自调戏江芸的大汉面色一凝,冷声开口:“竟敢跟我们动手,你知不知……” “啊!” 他话音未落,两条手臂已经不知何时扭曲成了麻花形,口中发出的惨叫声,丝毫不亚于地上的同伴。 “滚!” 孙恒立在当场,面色阴冷,单手一招,远处晾着的一件长衫也飘至江芸身上。 刚才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丁静的动作上,竟是没能提前发觉外面的动静。 面前的这两个人,都是内气一流的好手,此即却是面露冷汗,身躯颤抖。 “好,好!” 那位面容猥琐的汉子怒视孙恒,手臂传来的痛楚让他面容扭曲,透着股狰狞:“这个仇,我们记下了,你等着,你给我们等着!” 他大声嘶吼,脚下却已踉跄倒退。 孙恒能一眨眼就把两人废掉,最差也是一位内气圆满的高手,他们自是不敌。 但他们不过是一介奴仆,伤了他们的人,就是等于得罪了他们的主子,也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此即的嘶吼,就是在发泄心中的惊怒。 不过长久以来的顺风顺水,却是让他们忘记了何时应该缩头认栽! “嗯?” 闻言,孙恒只是眉头一皱,当即就是屈指连弹。 “呲……” 劲风呼啸。 他遍观三河帮典籍,自然也曾学过几门指法。 更何况,孙恒此时已是踏入先天,举手抬足间都有沛然大力跟随,此时指风一处,足可破金碎石。 “噗……” 两道劲风,同时贯入两人的腹部丹田。 劲气爆发,两人身躯当即就是一滞,眼眸之中,尽是一片茫然。 “我……我的内气……” 哆哆嗦嗦的声音,从一人口中发出,似乎直到此刻,他似乎仍然不愿相信自己已是被人废去了武功。 “滚!” 孙恒冷冰冰的开口:“再多说一句,你们也不用走了!” 他声音冰冷,更带着股刺骨严寒,让场中温度似乎都陡然下降不少。 “……” 两人身躯一颤,闻声抬头,眼眸中的茫然渐渐被惊怒所代替,随后把头一低,相互搀扶的朝村外行去。 虽然没有吭声,但他们眼中的怒意,却丝毫未有隐藏。 但不知为何,孙恒眼眸闪了闪,竟是没有动手。 “多谢,多谢孙公子!” 此时的江芸,也从惊慌中惊醒过来,身躯抖动着朝孙恒连连道谢。 “张夫人客气了。” 孙恒轻轻摆手,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远去的两人,道:“夫人是怎么招惹到他们的?” “这……” 江芸面色一白一红,惊怒的表情中透着股羞涩:“这两人是一个名叫马宝的人身边的奴仆,那个马宝他……他贪恋美色,仗着自家的权势,有时候就会做出这种事。” 江芸的姿色不差,而且有股温柔似水的气质,最是能够吸引某些人。 想来,她也是偶遇对方,结果被人看中,派人追了过来。 倚仗权势欺男霸女之事,在这个世界可不少见。 “哦!” 孙恒点头,正要再问些什么,就被身后传来的击掌声给从中打断。 “啪啪……啪啪……” 丁静双掌轻拍,面带轻佻之色,道:“原来你已经进阶先天了,果真是好威风!好煞气!好手段!” 她连说三个好字,面色的表情却丝毫不像是在夸赞。 “葫芦好了?” 孙恒没有理会她阴阳怪气的口气,扫眼丁静腰间的葫芦,手一伸,阴魂葫芦已经落入掌中。 “好了!” 丁静翻了翻白眼,大手一伸,道:“我的东西,是不是该给我了。” 孙恒不答,指尖轻挑,一滴精血已是没入阴魂葫芦之中,默运法诀,一股心血相连之感,当即在心中浮现,再无曾经的窒碍。 “嗯。” 满意的点了点头,孙恒却没有急着交出解药,而是看向江芸母子。 “那位马宝有什么背景?” “他……” 江芸面色发白,低声回道:“听说,他父亲是一位修法的仙师,但他身为仙师独子,本人却无修法天赋。” 说完又是急急开口:“孙公子,您放心,我们娘俩绝不会连累你的,我们这就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看样子,你这次的麻烦不小啊!” 不等孙恒开口,丁静已经笑嘻嘻的走了过来,眉头一挑,道:“怎么样,用不用我帮忙?” 孙恒不答,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向江芸:“张夫人,得罪了他们,你带这个孩子怕也不容易躲避,这东西给你,相信丁仙师会为你们安置妥当的。” “啊!” 江芸一愣,呆呆的接过瓷瓶,随后陡然回过神来,两步来到丁静面前,手托瓷瓶,屈膝跪倒在地。 “仙师救命!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娘俩就是买命,也会偿还的!” 她以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曾经的江家小姐,为了儿子,早就没了早年的尊严。 “嗯?” 丁静眼眸一挑,低头看着江芸手中的解药,和那一脸茫然的张无恨。 “罢了!” 轻叹一声,丁静接过解药,伸手把江芸从身前地上拉起,缓声开口:“起来吧,等下你们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嘴角一翘,看向孙恒:“当然,某人就未必了。” “喏,那边已经有人过来了,这么快?” 第222章 杀人(加更,求一下票) 那位马宝就在村外,今日途经此地,偶然发现了外出采买事物的江芸。 这几日因为家中有客人在,江芸也略微梳洗打扮了一般,娇美面容、温顺之态,瞬间就吸引住了马宝。 他的性格,作为贴身奴仆,自是不会不了解。 他这边只是眼眸一动,就有人自动请缨,前去‘邀请’这位貌美妇人前来一叙。 马宝身份高贵,自然看不上一介村妇,就算江芸相貌不错,还会点武艺,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玩玩罢了。 但被人打伤了手下,而且废了武功,无疑就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这等仇,以他的心性,自然不可能轻易揭过。 马车车辙转动,一行人在山村道路之中缓慢而行,沉重的威压,随着车马的移动笼罩四方,让此地那鸡鸭犬吠之声,尽数消寂。 “咯吱……” 马车停下,一位相貌清纯的婢女轻轻掀开车帘,露出生着一张马脸的马宝。 他的这幅尊容,让院里的丁静猛一咧嘴,下意识偏转头颅,似乎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马宝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身量却也极其魁梧,一身气息也不弱一流高手。 他踱步走下马车,扫眼整个小院,目光在丁静和江芸身上微顿,面上当即就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意。 丁静似乎是有意为难孙恒,浑身气息收敛,丝毫不会让人联想到修法之人。 “是你……” 马宝扭头,古怪笑意收敛,眼眸冰冷的看向孙恒:“打伤了我的人?” “是我。” 孙恒手托葫芦,轻点头颅。 “先天高手!” 马宝眯着眼打量了孙恒半响,才微微点头:“难怪如此大胆,不过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 孙恒倒也不疾不徐,接着对方的话头问道:“不过阁下能在这府城周边欺男霸女,想来也是有所依仗才对。” “看来你还算懂点事。” 马宝在那婢女的搀扶下,上前一步,道:“家父在登仙司任职。” 说话间,他头颅高昂,显然对此十分自傲。 “原来如此!” 孙恒点头。 马宝自得一笑,眯着眼看向孙恒:“伤了我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孙恒托着葫芦,不紧不慢的开口:“阁下又打算怎么办?” “简单!” 马宝声音一冷,扫眼院内,大手一指,道:“把这两个女人交出来,你再废了自己的一条腿、一双胳膊,这件事就此揭过!” “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就不必废掉武功了!” 他话音一落,那边的江芸满脸惴惴,身旁的丁静则是俏面一寒,目泛冷光。 “呵……” 场中,孙恒咧嘴一笑:“如此说来,在下倒是要多谢马少爷手下留情了!” “嗯?” 马宝不傻,自能分辨的出孙恒口中那古怪的语气。 当下嘴一咧,大手一挥,道:“马康、马胜,去!你们帮他动手。” “是,少爷!” 在他那豪华的马车之旁,一直纹丝不动立着两人,此即朝着马宝微微拱手,已是迈步走出。 两人原本平平无奇,就如两位平常车夫,此即踏步,却有一股强悍气场瞬间笼罩整个小院。 而且,两人气息相合,心意相通,步伐迈动间,气势更是陡然一增。 先天! “年轻人,是要我们动手,还是你自己认栽?” 俗话有言,蛇鼠一窝。 这两位先天跟随马宝左右,日日横行,作威作福,也早已养成了一股倨傲之气。 此即其中一人开口,仿若马宝的翻版。 孙恒的后方,丁静面色微变,手中已经悄悄捏住了一枚木符。 两位先天,从气势上看,还精通合击之术,而且不知进阶多久。 在她看来,孙恒就算实力不弱,怕也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丁仙师。” 孙恒的声音从前面幽幽传来:“在府城附近杀人的话,谁管?” “你想干嘛?” 丁静眼眉一挑:“当然是衙门管。” “好小子!” 两位马姓奴仆,眼见孙恒无视自己的存在,而且语气轻挑,当即面色一冷。 “呼……” 场中清风一晃,四只手中已是洞穿虚空,陡然出现在孙恒眼前。 柔掌! 这门功夫掌法轻柔,动作连绵不断,运行成环,劲力内蕴刚劲,外显绵柔,爆发迅猛。 一旦中招,中招之人必定四肢百骸爆裂,死状惨不忍睹! 这两位先天虽然语气恼怒,但动手之际却丝毫不乱分寸,四掌相合,死死锁住孙恒所有的腾挪方向。 孙恒抬手,似缓实急,掌势一圈,竟是把袭来的掌影尽数纳入其中。 “啪!” 一声轻响,面前两人眉头猛然一皱。 他们只觉自己的双掌,撞上了一堵精钢浇筑的城墙,心中陡生一股无力之感。 怎会如此? “铮……” 一声轻鸣,刀光闪现,寒意遍及四周。 孙恒立在当场,左手轻托阴魂葫芦,身躯微微一晃,浑身筋肉、骨骼,却在这一刻如复杂的机械一般,轰然转动,把全身之力,经由右手延伸至雷陨刀刀刃之上。 狂暴的力道,推动着长刀瞬间加速至极限。 那刀光,一份为七,甚至就连风声气浪都未掀起,就已斩入虚空。 在他身前,两位先天身如幻影,疯狂扭动,刀光闪过,却陡然一滞,僵在当场。 “啵……” 一声轻响,孙恒掌中的阴魂葫芦葫芦嘴已是轻轻跳开,内里一股黑烟穿出,瞬间把面前两人笼罩在内。 烟气之中,有碧磷鬼火浮现,更有数道虚影沉浮,伴随着呜咽之声,猛扑两位僵滞当场的先天。 “兹拉……” “呲……” 古怪的声音,从那不停蠕动的黑烟之中传来,似乎是某种东西在吞噬血肉,让人闻之,浑身发麻。 “你……你……” 不远处的马宝面色发白,手指轻颤遥指孙恒:“你杀了他们?” “你竟敢杀了他们!” 第一句话时,他的语气还带着股不可置信,再次重复,已是变得怒不可遏。 “没错,我是杀了他们。” 孙恒轻轻耸肩,屈指一弹,身前翻滚着的碧磷鬼罗烟陡然一顿,随后‘砰’然一声,化作一股浓烟攒射,把那面容扭曲的马宝也吞噬在内。 “而且,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呲……” “啊……啊……” 浓烟不可视,但那声声凄厉惨叫,却清晰可闻,也让院外站着的一群人面色陡然一白。 不过眨眼功夫,那惨叫声已是彻底消寂。 烟气上浮,场中只留下些许沾染了某些不知名粘液的衣衫,却已没了人影。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自是来自跟随马宝的那个车队。 叫声之中,那精致马车已经被人咣当一声甩落在地,一道道身影,更是疯狂朝着村外狂奔而去。 后方,碧磷鬼罗烟在孙恒的指挥下,朝下一扑,把那落在最后的两个废人也吞了进去。 耳听烟气中那凄厉惨叫之声,孙恒轻轻摇头:“你们都这样了,还是别走了。” 随后,他再次屈指一弹,一滴精血从指间飘去,没入碧磷鬼罗烟之中。 得其精血,场中烟气蠕动的越发疯狂。 在他身后,丁静三人同样是面色发白,不过她毕竟是修法之人,这种手段也曾经见过,当下稳了稳心神,就恢复了理智。 “孙恒,你不该杀那个马宝的。” 丁静语气放缓,道:“杀了他,就得罪了他的父亲,你……” 说话间,她更是眼露不解道:“你以前做事,可不会如此鲁莽啊?” 甚至,在丁静看来,孙恒刚才的举动,似乎就是有意为之! “憋的久了,发泄一下而已。” 孙恒咧嘴一笑,施法收起碧磷鬼罗烟,扭头看向丁静:“对了,如果杀了登仙司的人,是不是还是衙门管?登仙司会不会越俎代庖?” “这……” 丁静面露迟疑,道:“规矩上是不会,朝廷毕竟限制着登仙司的权势。但登仙司找上门来,你以为衙门的人会管?” 话音一落,她猛然惊醒,双眸大睁,直视孙恒:“你到底想干什么?” “杀人而已!” 孙恒轻笑。 第223章 修整与来客(求订阅) 自打孙恒离开陈郡,来到府城霍山,遭遇诸事,时间已是过去了将近两月。 三河帮的人,早在半月之前,就已撤离,只有余天雄几人,还滞留此地,时常出没于欧阳府。 在霍山脚下的小镇上,有着三河帮租住的一处院落,孙恒现今就来到了此地。 他腰挎葫芦,背负长刀,手提一个长长的包裹,行步间不疾不徐,似乎前不久的事对他毫无困扰。 “你真的不打算逃走?” 丁静跟在他身后,面色却是来回的变换,此即更是语气不明的开口:“杀了那个叫马宝的,你不会觉得自己不会有事吧?” 在丁静看来,孙恒此时的选择,只有亡命天涯一途! 但他,非但没有逃走,竟然还来到最近人流众多的霍山小镇之上。 “逃?” 孙恒淡然开口:“逃到哪里去?你们修法之人手段众多,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少把握能够逃走。” “那你准备怎么办?等死不成?” 丁静美眸一瞪,在这一刻,她的心中竟是闪过一丝的担忧。 不过,随即就烟消云散! “孙公子。” 江芸面色发白,咬着牙强行开口:“一切都是妾身招惹的祸事,只求两位照顾无恨,其他的事,由妾身扛着就是!” “娘!” 张无恨虽小,却也听得出母亲口中的决绝之意,当即小脸惊慌,急急扯着江芸的衣袖开口。 “张夫人多虑了。” 孙恒轻轻摆手:“先不说你就算应下,怕也无人答应,更何况,我既然做下此事,也不怕有人报复。” “你倒是胆大!” 他语气轻松,倒是让丁静面容微缓。 以丁静对孙恒的了解,他行事缜密,通常确实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不过,有时候,事情总是身不由己! “丁仙师。” 孙恒跨入屋舍,缓声开口:“初夏与你相识数年,姐妹相称,来之前还曾念叨你,想来你也不会让她出事吧?还有彭家夫妇。” “……” 丁静双眼一眯,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起孙恒:“我怎么感觉,你给留遗言似的。” “以防万一罢了!” 孙恒摇头:“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丁仙师帮我打听一下,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呵……” 丁静嘴角一抽,冷笑道:“你放心,相交一场,我一定会让你走的明明白白的。” ………… 夜,无星无月。 丁静、江芸母子早已离去,小镇的这处院落之中,一片寂静。 屋内。 孙恒盘膝端坐一张蒲团之上。 在他面前,一根漆黑长幡钉在大地之上,碧磷鬼罗烟则笼罩四周。 远远看来,这栋屋舍,远比其他的地方更加的黑暗,透着股阴森恐怖之意。 “噼啪……” 屋内,孙恒屈指一弹,劲气撞击阴魂幡,那幡面受激,当即有森森鬼气涌出,些许怨魂冒头。 “呼……” 围绕四周的碧磷鬼罗烟,在孙恒的指挥下,如同捕食猎物的猛兽一般,陡然下扑。 “呜……” 阴森鬼啸,在这不大的屋舍之内来回回荡,场景骇人至极! 那一头头怨魂,被烟气包裹,当即就有碧磷鬼火缠绕上去,飞速炼化。 阴魂幡里的一头头怨魂,就这般被孙恒接连逼出,随后被烟气炼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碧磷鬼罗烟也变的越来越浓郁,笼罩范围也变的越来越广。 甚至,到了最后。 碧磷鬼罗烟威力强盛到一定程度,不必孙恒出手,已是能够直接炼化阴魂幡! 鬼火熊熊,缠绕着阴魂幡幡面,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道道怨魂,被鬼火逼出,一一炼化。 眼见此景,孙恒当即放下对阴魂葫芦的操纵,面无表情的在身旁拿出一个黑色陶罐,缓缓打开。 “哗……” 浓烟滚滚,从中一涌而出。 不同于碧磷鬼罗烟的鬼气森森,这股浓烟,宛如一个个细小的颗粒组成,透着股浓重煞气,宛如有着质感。 经由修法之人凝练的煞气! “吼……” 心念一动,识海中一头狰狞凶猿陡然一跃而出,笼罩孙恒周身,大口一张,那股股煞气,就朝着它的口中投去。 煞身! 日升月落,时光流转。 晃眼间,已是数日过去。 在这期间,竟然一直没有人找上门来,寻他报复。 而这恰好给了孙恒些许的缓息之机。 屋内。 阴魂葫芦漂浮半空,葫芦嘴吐出些许黑烟,把下方的阴魂幡死死笼罩。 此时的阴魂幡,经由数日炼化,早已不复曾经的鬼气森森,威势骇人。 细密的裂缝,遍及棍体,道道裂痕,浮现幡面,看上去一碰即碎、凄惨无比。 而其内的怨魂,也早已被碧磷鬼罗烟炼化的一干二净,化作壮大它自身的资粮。 至于孙恒。 他依旧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 一头肉眼可辩的凶猿虚影,笼罩周身,凶猿全由煞气凝聚,面目狰狞,目泛红芒,让人望之生畏。 煞身显形,这是堪比武道先天的境界。 而且,得益于孙恒镇压凶猿魂魄的强悍,他的煞身,远比一般凉国武者要强得多! 对孙恒来说,煞身最重要的,是具有破法之能! 如若以先天真气比较,一份煞气,足可以抵得上五份先天真气对法术的威胁与抗性! “吼……” 凶猿嘶吼,无形的音波在周遭回荡,甚至激的那碧磷鬼罗烟都泛起涟漪。 而随着它的吼声,孙恒的皮肤表层,也泛起微微亮光,那复杂的纹路,掺杂了煞气的兽血,更是往肌肤深处蔓延、同化。 金刚不坏神功! 镇! 身躯金光大亮,脑海金佛浮现,浩瀚之力涌现,瞬间就把那发生异变的凶猿给镇压下去。 孙恒睁开双眸,眸子里有金光闪烁,过了片刻,才恢复原状。 片刻后,他伸手扯到身前几缕背后的长发,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却见原本漆黑的长发,此即竟然掺杂了些许的银色! 就如那黑背苍猿的两头首领,它们的毛发,呈现纯粹的银色,顺滑透亮,宛如精美的艺术品。 “嚓嚓……嚓嚓……” 细微的脚步声,从院外响起,让孙恒眼眸微动,当即从蒲团之上站起。 “就是这里了。” 余天雄带着两位妙龄女子推开院门,躬身引着两人入内:“鄙帮的孙堂主,那一手吹埙绝技,堪称绕梁数日、余音犹在啊!” “那可是府中芷小姐亲口所赞的。” “嗯。” 两女之中,其中一人微点头颅,道:“我也是听芷妹妹所说,才想着来叫他过去一趟的。” “晴小姐放心,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余天雄眯着眼,连连点头,同时不忘声音一提,扬声开口:“孙堂主,欧阳府今日有宴,你跟着走一趟吧。” 第224章 寻仇(求订阅) 即使是欧阳仙府家的公子小姐,也不是每一位都有修法天赋的。 而对于仙家豪门来说,有没有修法天赋,在地位上自是天差地别。 就如面前的欧阳晴,虽然是姐姐,地位却远不及她身旁的欧阳琳。 “孙堂主。” 余天雄态度热情的引着两女入内,朝立于门前的孙恒开口:“这两位是欧阳仙府的琳小姐、晴小姐,她们今日恰好有暇,路经此地,顺便邀你过府一趟。” 不同于身带浊气的欧阳晴,那位琳小姐气质通透,头戴玉簪,眸子里莹莹闪光,一看就知是位修法之人。 “在下孙恒。” 孙恒朝着两人微微拱手:“见过两位姑娘。” “先天。” 那位欧阳琳美眸转动,上下打量着孙恒:“看来是刚刚进阶不久。” “孙堂主进阶先天了?” 余天雄一愣,看向孙恒的眼神有些复杂,似嫉似妒还带着股些许的不甘。 不敢转瞬即逝,尽皆化作狂喜:“哈哈……,可喜可贺啊!我们三河帮,又多一位先天,孙堂主倒是守得住秘密,这等事也不说一声,我好与你庆祝一下。” 孙恒轻摇头颅:“侥幸而已,还未来得及说。” “孙堂主进阶先天,这是喜事。” 欧阳晴轻轻拍手,笑道:“正好,我那里有瓶固本培元的丹药,可助人稳定境界,不如就当做贺礼,赠与孙堂主。” “一个先天而已。” 欧阳琳眉头微皱:“姐姐你也太客气了,让他给诸位姐妹过府吹曲,已是他的福分,何必再舍了自己的丹药给他。” 两女在府里待遇不同,见到的东西也不一样,养成的性格自是天差地别。 在欧阳晴看来,一位年轻的先天高手,自是一位可以拉拢的对象。 而在欧阳琳看来,习武之人,就算进阶先天,也不过是一个高等奴仆,依旧上不得台面。 倒也不能说她是故意侮辱孙恒,实则在欧阳琳看来,本应如此。 这个世界,等阶森严,身处高位,于道理上自然而然可俯视下面的人。 不止是欧阳琳视之如常,就连被人低视的余天雄,对这种等阶划分也毫无异议。 当下闻言点头,笑呵呵在一旁弓腰弯背。 孙恒立在一旁,无声叹气。 与修法之人接触的时间久了,他倒是理解当初那位天刀门门主蒋离的心情。 “晴小姐,抱歉了。” 孙恒无视了欧阳琳,朝着欧阳晴微微拱手:“今日在下有些俗事,不便前去,待到以后有机会,再为小姐奏乐。” “嗯?” 欧阳晴微微皱眉,正欲开口,就被欧阳琳态度蛮横的给从中打断。 “你有事?” 她头颅微昂,露出修长的脖颈,眼眸里泛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你能有什么事,比给我们吹曲还要重要?” “孙堂主。” 余天雄也是满脸的焦急:“你有什么事,我来给你办就好,万万不可扰了诸位小姐的兴致啊!” “实在是抱歉。” 孙恒仍然摇头:“今日不行!” 这下,不止是欧阳琳,就连欧阳晴,面上也已露出不悦之色。 她们两位欧阳家的小姐都亲自出面了,面前这人竟然也不给面子? “好,好得很!” 欧阳琳脸上发青,身躯微颤,头顶玉簪挂着的玉珠来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倒是很好奇,你能有什么事这么重要,竟然敢拒绝我们姐妹的邀请!” “轰隆隆……”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一面院墙已是轰然倒塌,掀翻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孙恒!” 一声满含怒火的吼声,在院外响起,声音不大,却压得四周空气波动不断。 “给我出来受死!” 院内,孙恒脚下就如扎根一般,立在原地纹饰不动。 “两位。” 他看着面前面色阴晴不定的两女,淡然开口:“你们也看到了,就是这种事。” “你得罪了人?” 欧阳琳眼眸转动,嘴角已是微微翘起:“你既然得罪了别人,就不该再得罪我们!” “是吗?” 孙恒双眼一眯,冰冷的眼神扫过对方:“那琳小姐觉得,我得罪了人,应该是什么下场?” “是马道长。” 欧阳晴此时面色微变,伸手一拉欧阳琳,缓缓摇头。 她们虽然是欧阳家的小姐,但毕竟年幼,在家族中的地位尚不凸显。 而这位马道长…… “登仙司的马宾?” 此即,烟尘已经散去,欧阳琳也看清了那站在院外不远处的几道身影。 正中那人,怒发冲冠,一双眸子里的怒火宛如实质,正是练气五层的登仙司修士马宾! 眼见此人,欧阳琳的表情也变的阴晴不定起来。 马宾修为不差,而且在修法之人当中也交游广阔,她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区区的先天,而得罪他。 至于余天雄,此即早已面色发白,身躯几乎缩到了两女身后。 “琳小姐。” 而此时,那位马道长,也看到了欧阳琳两人。 即使怒气冲天,他也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泛起嘀咕:“你怎会在此地?” 欧阳仙府在东阳府,威势之强,就算是登仙司也要看它的脸色行事。 即使只是欧阳家的一个小姑娘,他也不能无视。 至于欧阳晴,他根本不认识。 欧阳琳展颜一笑,柔声开口:“我们听说这里有位乐道高人,因而前来一见。想不到,竟然碰到了马道长。” 说话间,她眼眸转动,似讥似讽般瞥了眼身旁的孙恒,仿若是在炫耀自己的能耐。 马宾面色一沉,闷声开口:“此人是我的杀子仇人!” 音落,欧阳琳的面色不由一僵。 就在刚才,她还有过一丝做和事佬的打算,此即却是瞬间烟消云散。 眼神扫过孙恒,对方那淡漠的眼神,似乎也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哼!” 银牙一咬,欧阳琳拉着欧阳晴,挪步走向一侧。 “此事琳儿却是不知,倒是失礼了。” 她在远处站定身躯,面色冰冷的一摊手:“马道长请便,不必顾忌我。” 至于余天雄,自是至始至终跟在她的身后。 “多谢!” 马宾心头一松,朝着欧阳琳遥遥做了一个稽首,再次抬头,已是怒视孙恒:“就是你,杀了我儿!” “你如果说的是一个名叫马宝的畜生的话。” 孙恒点头:“确实是我!” 哗…… 院外,此即除了跟着马宾而来的几人外,还有不少人影,此即闻言,当即掀起不少喧哗之声。 就连欧阳家的两女,看向孙恒的目光也变的不可思议起来。 只有余天雄,此即彷如灵魂出窍,双眼之中,尽是呆愣、茫然。 “好,好!好得很!” 马原身躯微晃,一手捂住胸口,他这几日在外应差,听到儿子遇害之后不顾一切的赶了回来,心中的悲痛,仿佛在此即被孙恒一下子全部点燃。 “我如果不把你抽筋扒皮、粉身碎骨,我马宾就枉为人父!” 第225章 斗武(求订阅) 三河帮租住的小院,虽然没在小镇核心之地,周边也是多有人家。 这位马道长一来就掀翻墙壁,弄得尘土飞扬,自是早早就在周围吸引了不少人。 而此时还逗留小镇之中的,也无弱者。 此即闻听两人寥寥数语,就已把恩仇说的明明白白。 周围喧哗声四起,也让怒火中烧的马道长越发恼怒,当下手一挥,朝着身后几人大吼:“呆着干什么,给我上!” 话音一顿,他面带狰狞的继续道:“给我留着他的小命,别让他死的那么痛快!” “是!” 伴随着三声低喝,三道人影,已是从马宾身后飙射而出。 登仙司不缺突破境界的丹药,更有无数武林中人想要拜门而入。 尤其是此地东阳府,汇聚了庐州诸府精英,先天高手向来不缺。 此时出现的三人,一人空手,一人手握宝剑,一人倒提八角铜锤,就俱都是先天中人。 空手那人脚下一迈,已是来到孙恒近前。 单掌扬起,他的手掌就宛如充气了一般蓦然变大了一倍,指掌血红,更有一股腥臭之气直扑面门。 摧心掌! 此掌内蕴焚心毒气,一旦击在人身之上,定然会让对手心脉寸断、五脏俱裂而死! 持剑那人剑尖遥指孙恒,锐利剑气蓄而不发,但飞速逼近,惊天杀招仿若随时都会逼至孙恒要害。 最后那人手持八角铜锤,气势威猛凌厉,脚下一踏,大地就轰隆隆作响。 铜锤一扬,当即就有雷鸣一般的风啸之声相随,威势骇人,沛若难挡! 三人气势各异,却配合默契,显然是精于联手。 而且面对孙恒一人,他们也并未轻视,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不给他留有缓息之机。 来之前,他们可都打听过,孙恒腰间的葫芦,是一件威力强悍的血炼法器! 马宝和他身边的两位先天高手,就是被那葫芦之中的鬼烟所吞噬。 面对三人的围攻,孙恒却是面色不变,没有理会左右两人,单掌一提,就朝着身前的摧心掌撞了过去。 招法平平无奇,赫然是大摔碑手! 那人眼见孙恒举掌迎来,心中不禁一喜。 在他看来,孙恒年幼,又是刚刚进阶先天不久,真气定然不及自己深厚。 而且就算自己不敌对方,也可让孙恒陷入比拼真气的危险境遇之中。 到那时,他不能动弹,还不是任由己方擒杀? 当下猛提真气,把几十年精修之力,尽数汇聚于掌中,让掌势越发惊人,甚至吸纳着周遭空气波动不休,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彭!” 一声闷响,孙恒面色不变,那人的表情却僵在当场。 在前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真气就如江海般呼啸,定能冲开前方的一切阻拦。 而现在,他却发觉自己的海浪,撞上了一座巍峨不动的巨山! 柔弱而又无力! 而且,那巨山正携着那无边伟力,沿着他的手臂朝后狠狠压来。 “咔……咔……” 骨裂声,沿着手掌往后延伸,瞬息间经由手臂,涌至四肢百骸。 恐怖的巨力,自孙恒的掌心涌现,如同山倾,轰然压至对方全身。 “不……” “彭……” 血雾弥漫,眼前的肉身,在孙恒掌下,柔弱如精致的瓷器,瞬间崩裂、爆散。 一位先天高手,赫然被他一掌轰杀! 正面相抗,就算是同境界,孙恒也可依仗自己对肉身之力的极致操控碾压对手。 更何况,面对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 “嘶……” 锐利的剑光,如同当空闪耀的流星,一闪即逝,但那光芒,却深深地铭刻于虚空之中。 那位剑客出手了! 就在两人双掌对撞的那一瞬间,他剑出如流星,锋利的剑刃,瞬息间出现在孙恒眼眸之前,欲要从眼眶突入,一击贯穿敌人的头颅。 甚至,他有把握,此剑下去,只会让孙恒痴呆,却能不伤及性命! 即使眼见自己的同伴被孙恒一掌轰杀,他的动作都未有丝毫的迟疑、变换。 这位剑客就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刺客,不出则已,一出则成绝杀! 但他的剑快,孙恒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叮……” 两根手指陡然出现在剑刃之前,如一把铁钳,稳稳夹住了剑刃的尖端。 “嘶……” 长剑如蛇扭动,留下道道残影,更有足可削金断玉的剑气从中飙射,刺向孙恒的眼眸要害。 “嗡……” 一层薄薄的金光,自孙恒周身浮现。 金刚不坏神功! 那金光凝固,虽只是轻薄的一层,却带着股不朽不灭之意。 那锐利剑气飙射而来,近在眼前,却不能让那金光泛起丝毫的涟漪! 剑气,则一撞即碎! 而在此时,一个八角铜锤也已携雷鸣风啸,悍然轰至孙恒的头颅。 “彭!” 一声闷响,孙恒头颅微侧,铜锤砸中之处金光晃动,涟漪浮现。 但饶是如此,铜锤的凶狠一击,竟也不能破开孙恒的护体金光。 “唰……” 剑客双眼一眯,撒手、后撤,脚下一点,整个人就如魅影一般穿出十丈之远。 但他退的快,一物袭来的更快! 在他还未落地之前,一柄八角铜锤已经出现在他的胸前,撞入他的胸膛。 “彭……” 铜锤蕴含巨力,轻易轰碎了他的护体真气,撞断肋骨、贯入肚腹。 余力更是托着他继续倒飞十余米,重重撞入不远处的一座庭院之中。 场中,孙恒大手一抬,夺过那八角铜锤,甩手一扔,撞向剑客。 同时屈膝微顿,平直一拳,撞向最后一人。 “彭!” 他脚下的大地陡然一陷,无形的气浪朝着四周呼啸而去,孙恒身前的人影,拼力一挡,就如风中飘絮一般,直飞十余丈开外,消失不见。 没人能觉得,他还能活得下来! “咕噜……” 不知是谁,咽喉滚动,看向孙恒的眼神已是一片骇然。 而此即,恰有一片绿芒,从天际飘落,似缓实急的朝着孙恒当头罩下。 却是那位修法之人马道长,也已出手! “腐尸草!” 人群中,有人低喝,声音未落,已经有不少人朝着远处散去。 似乎,此物的恐怖,竟是超过了孙恒刚才的大展神威。 腐尸草,一种奇特的灵植。 此草坚韧难伤,靠依附活物而生,会在肉身上扎根、生长,被寄生之人痛苦难当,却没有能力自裁。 因为,一旦被它寄生,此草的草根就会迅速延伸至肉体的各个角落,不仅不会让寄生之物死,反而会让他活的更久! 不过,被寄生的生灵,有口难言、有足难行、有手难动,整日遭疼痛折磨,生不如死,堪称这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但这种东西,虽然生长不慢,但要想短时间寄生人体,显然也不可能。 “咄!” 一声轻呵,天际那片绿芒陡然疯长,化作一根根细如柳枝的线条,朝着孙恒疯狂扑去。 这位马道长修行的青木长生诀,最是善于催发植物生长,操纵有灵之物! 第226章 斗法(求订阅) 以孙恒的眼力,自能看清那漫天绿芒其实就是一粒粒的草籽。 那草籽豌豆大小,不可计数,此即却陡然裂开,眨眼功夫即成数尺柳枝大小。 密密麻麻铺在天际,望之让人头皮发麻。 “唰!” “唰!” 那一根根腐尸草藤,宛如灵蛇一般微缩身躯,陡然一弹,如劲弩飙射,直扑孙恒。 腐尸草坚韧无比,刀剑难伤,入肉即没,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实打实的植物人! 此即漫天草藤猛扑而来,遮蔽一方,其威势,也让围观众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嗡……” 一头凶猿虚影,陡然从孙恒身上浮现。 凶猿獠牙突起,面目狰狞,一双猩红眸子,爆射出尺许光芒,让人望而生畏。 煞身! “吼!” 凶猿狂吼,无形的音波带着股凶煞之气,遍及四方,破法之力,更是让天际诸多草藤微微晃动,腐尸草下扑之势,也陡然一缓。 即使有些许近身的草藤,也抵不过那煞气消磨,瞬间化作觅粉,更诳论突破孙恒的护体金光。 “彭!” 而在此时,随着远处马道人的印诀变换,孙恒脚下的大地,陡然爆裂开来。 数根儿臂粗的蔓藤,猛然破土而出,冲天而起,化作道道残影,朝着孙恒猛扑而来。 “啪……啪……” 那蔓藤速度惊人,快的超出人的反应,抽打在虚空之中,更是响起声声脆响。 地下的蔓藤出现的突然,就算是孙恒也未能及时作出反应,就把数道巨力轰在煞身之上。 “彭!” 煞身摇晃,凶猿越发暴怒,口中狂吼不止。 “唰!” 而那几根蔓藤,则是陡然一旋,如长蛇扭身,瞬间把孙恒死死箍在正中。 “滋……滋……” 蔓藤与煞气接触,当即被消磨掉表皮,渗出些许墨绿色的液体。 这些液体,似乎带有剧毒,竟是连煞气都能腐蚀,两者相撞,当即有烟气升腾。 “剑来!” 而马道人的手段,仍不止如此。 伴随着一声低喝,一物从他衣袖之中穿出, 此物迎风遍涨,瞬间化作一柄五尺重剑,当空一舞,显出重重剑影,朝着孙恒当头斩落。 修法之人的法器,大都小巧玲珑,罕有巨型之物。 原因自是御使法器太耗法力,小一分,则轻便一分,操纵起来越发随心所欲。 而且法器往往不靠以力压人,太过巨大并无用处,反而是一个拖累。 但马道人的重剑却不在此列! 他手中的法器,乃是以一种灵植如意木炼制而成。 此木稀奇,可在一定程度上变换大小,而不会多耗御使之人的法力,绝对算是一件难得之物。 此即剑出重影,斩破虚空,锐利之气几无可挡,即使是孙恒的肉身,也难挡此剑劈砍。 “出!” 蔓藤正中,孙恒陡然低喝。 “彭!” 一股黑烟从中冒出,更有碧磷鬼火相随,触及蔓藤,当即迅速朝上蔓延。 声声鬼啸,遍及全场。 阴风阵阵,更是逼得围观众人不停的后退,面泛惊悚之色。 “斩!” 而在黑烟之中,有刀光爆闪。 孙恒手持雷陨刀,身如云龙,刀如狂风,竟是不差分毫的与那漫天剑影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 碰撞声络绎不绝,更有点点火星不停闪现。 他手中雷陨刀之利,并不弱于法器! “唰唰唰……” 天际之中,漫天腐尸草如同箭雨般落下,朝着孙恒不停攒射。 这些腐尸草,似乎有着些许灵性,即使不中落地,也会伏地一弹,射向孙恒,速度竟也不慢。 但碧磷鬼罗烟下,消磨万物,这些腐尸草、蔓藤自也不会例外。 鬼火熊熊,更能焚烧一切。 瞬息间,但见天际箭雨纷纷落下,地面长蛇弹跳不止,周遭碧磷鬼罗烟来回卷动,黑灰弥散。 场中形势,诡异恐怖,又遍布杀机! “这人是谁,竟然如此厉害,竟能与修法之人战成如此情况?” 围观众人,有人小声嘀咕,眼中更是露出骇然之色。 在他身旁,有人轻摇头颅:“不清楚,此人从未见过,也未听说过,据说这里是一个小郡城的帮派暂住之地。” “这人的实力,莫不是先天中期的高手?” “有可能!” “那也未必。” 有人摇头,道:“他之所以能与马道长抗衡,不过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件血炼法器,如无那件东西,他定然不是马道长的对手,先天中期,应该不是!” “就算如此,也是十分了得了!” 一人感慨:“能够力敌修法之人的武道高手,偌大东阳府,也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小院内,欧阳姐妹与余天雄已经被战团逼至一个角落。 余天雄双目有些呆愣的看着场中的人影,喃喃开口:“孙堂主,竟然那么强?” “习武之人,也可强到这等地步?” 在他身旁,欧阳晴双拳紧握,眼眸里精光跳动。 她出身欧阳仙府,却没有修法天赋,日子自然也不怎么好过。 甚至,不得不放下姐姐的尊严,在几位妹妹身边伏低做小,心中自是不甘。 她也曾想过苦练武技,以后在父母祖辈面前挺起胸膛,但武学难修,能入先天已是少数,更何况那虚无缥缈的先天中期? 直到此时,眼见孙恒年纪轻轻,却有着不亚于练气五层的战力,她的心中,再次燃起某些火焰。 也许,他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 堪比练气五层的修为,就算是府里的同辈之中,也绝对有着一席之位了! “哼!” 倒是欧阳琳,虽然眼带震惊,口中依旧是不怎么服气:“就算修为不错又能怎样,武道前路断绝,他到这等地步,也就是极限了!岂能跟修法之人相提并论?” “而且,你以为马道长的手段就只有这些了?” 她这边话音未落,场中战况再起变化。 “嘶……” 久战不下,马道人面色一沉,大袖一挥,三点绿芒已是在他身前浮现,吞吐起天地灵气来。 “那是什么?” 余天雄眉心跳动,心中下意识升起一股警兆。 “乙木神雷!” 欧阳琳也是双眼微眯,凝声开口:“马道长借用了外物,怕是可以发出堪比练气后期修士的威能。” 欧阳晴此即已是把自己代入到孙恒的身上,闻言面色不禁一白:“那孙堂主,岂不是要遭了?” 欧阳琳两眼一翻:“肯定……” “吼……” 她话音未落,场中陡然响起一声惊天巨吼。 吼声未落,一道笔直的音波已是轰至马道长身前。 那白色的气浪,掀开大地,晃动虚空,速度之快,更是眨眼即至。 “嗡……” 层层灵光,在马道人身前浮现,有法衣、有符法,也有一件莲叶形状的法器。 灵光与音波对撞,光芒晃动、逸散,竟是接连破了几层。 直到那件莲叶法器轻轻转动,才挡下那浩荡音波。 “呼……” 马道人手托乙木神雷,心头狂跳不止,直到此时,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息。 “小心!” 他心情刚刚放松,已是有急促之声从身后响起。 “轰……” 却见院内陡然大地晃动,一道人影撞破法剑的格挡,一分为七,如蛟龙出洞,猛然冲至自己面前。 “当……” 七刀相合,宛如七个孙恒之力叠加,恐怖的力道与那莲叶对撞,当即在场中掀起狂飙劲风。 劲风回旋,撕裂大地,卷起狂风,周遭屋舍的顶盖更是被直接掀翻。 而马道人更是口喷鲜血,法器回缩,踉跄倒退,眼见就要身死孙恒刀下。 “唰!” “唰!” 两道寒芒,从围观人群之中窜出,直逼孙恒而来。 第227章 胆大包天(求订阅) 那两道寒芒,来势惊人,攻敌必救,让当即就要建功的孙恒不得不退。 唰! 寒芒交错,当空舞动,在马道人身前形成两道光晕,把他守护在后。 孙恒抽身后退,面色阴沉的死死盯着眼前两物。 这两道寒芒,一乃巴掌大小的飞刀,刀身莹莹闪光,锐利之气外溢丈余,让人望之双目刺痛。 另一道则是一柄长约一尺的三叉飞刃,有灰色气息相随,阴森之意笼罩。 那飞刃划过地面,大地当即就如被异物啃食一般,凭空消失一道泥土,威能之强,可见一斑。 “这位兄台,手下留情!” 一人从人群中飘出,手一挥,那莹莹飞刀已是返回他的身边,如同活物般绕身旋转,舞出道道炫光。 “在下崔与之,现为衙门缉凶仙师。” 此人面貌儒雅,大袖翩翩,一副文人雅士姿态,此即朝着孙恒遥遥拱手,语气柔中带硬道:“兄台武艺高超,在下佩服,不过杀一位仙师,就算是阁下,后果怕也承受不了!” “原来是崔仙师” 孙恒点头,此人出场之时,周围围观之人的窃窃私语,也已提前表明了他的身份。 练气六层的衙门修士,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坐镇此地,负责维护小镇治安。 不过…… 孙恒声音一沉,闷声质问:“崔仙师即是缉凶仙师,又早早来到了此地,那为何在这位马道长对我出手的时候不吭声,到了现在,反而维护起他来了?” “莫非,他杀我可以!我杀他,却不行?” 他声音沉闷,虽无起伏波动,但那股压抑的怒意,却彰显无疑。 仿佛,是在宣泄压在心中不知多久的怒火。 开口间,孙恒更是用上了音波功的某些诀窍。 这让他的话音,带上了一股奇异的感染力,可直透人的心灵,悄无声息的影响他人思绪。 意志薄弱之人,尤其容易受其影响。 在他的声音落下之时,周遭众人的眼神不由微微一变,尤其是许多习武之人,看向崔仙师的眼神已是带着股同样的怒意。 “这……” 面对众人的怒视,崔与之面色不由一僵。 修法、习武之人的争端。 在朝廷这里,定然是要持平的,但如今朝廷势弱,与仙盟的关系早已从镇压变成了合作。 登仙司的地位更是超然,其内修法之人的所作所为,衙门的人大多不敢也不会去管! 不过此时,这种话显然不适合说出来。 “孙兄弟。” 此即,又有一人从人群中举步踏出。 此人身材健硕,气质沉稳,一身劲装打扮,却是一位习武之人。 不过他一出场,就连崔与之都微微侧步,微躬身躯,显然身份、实力都绝不一般。 “在下黄道荣,想来孙兄弟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一掌乘风黄道荣!” “府衙副总捕头,领府城城防军,先天中期高手!” “想不到他也在这里!” 人群中议论纷纷,尽皆入耳。 而让孙恒最为诧异的,则是他一开口,就把自己音波功对于他人的影响,破的一丝不剩。 而且此人气势不显,面貌不彰,一出场,却自然而然的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修法之人崔与之在他身边竟也成了一位陪衬! 能在功法断绝的情况下,硬生生突破境界天堑,此人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原来是黄捕头!” 孙恒拱手一礼:“不知今日之事,黄捕头有何见教?” “哈哈……” 黄道荣头颅微昂,仰天一笑:“不过是江湖之中常有的武者较量而已,我等习武之人,在比武之中伤了性命,再所难免!如若孙兄弟愿意,此事就此作罢,毋庸再提,如何?” 他言下之意,竟是替孙恒扛下来杀人的罪名。 甚至,怕就连马道人儿子被杀之事,都要就此揭过,不再追究。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偏袒孙恒了! “哗……” 压抑之声,从四周传来。 些许不悦的目光,更是从不少修法之人眼中传来。 尤其是躺在地上,拼命压制身上伤势的马道人,喉咙一甜,当即就是喷出一口鲜血。 就算是心中早有定计的孙恒,此即也是忍不住心头一跳,面现意动之色。 “黄捕头,此言不妥!” 不待孙恒开口,一个阴冷之声,已是从人群中传来。 伴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位身材干瘦、佝偻,面部满是皱纹的老者从人群中迈步走出。 此人身上,带着股让人不适的阴冷之气,也让他身旁数丈之地空无一人。 而场中那道阴森飞叉,也悄然一顿,飞至他的身边。 他看向孙恒,一双幽深的眸子透着股寒意,缓声开口:“据我所知,此子可不仅仅杀了今日的几位武者,还有一位仙道散修,也是死于他的手中!” “啊!” 有人低声惊叫,更有数道仇视的目光,如针刺一般,盯向孙恒,显然是来自一位位修法之人。 杀武者和杀修法之人,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就连欧阳家姐妹,看向孙恒的眼神里也多了份骇然,身躯下意识的远离。 “是你,那位店家!” 看清来人,孙恒也是眼眉一挑。 此人竟是当初在霍山仙坊,卖给他阴魂葫芦的那位老者。 当下朝对方冷冷一笑,道:“店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有乱说。” 老者摇头,眯眼一指孙恒腰间的阴魂葫芦,道:“此物名曰阴魂葫芦,乃是一位名叫狄缚的修法之人随身之物。” 他抬头,扫眼四周,冷声道:“而据我所知,那位狄缚,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了!现今看来,怕是已经遇害了!” 杀人夺宝! 喧哗声再起! 财宝动人心。 杀人夺宝,这等事历来有之,但也正因为如此,做下这等事的人,尤其遭人憎恨! 即使是因为武者身份,心中偏袒孙恒的黄道荣,此即也不禁面色一沉,看向孙恒问道:“宗四先生的话,可是真的?” “原来店家是五老仙庙的四当家啊!” 孙恒不答,反而淡笑着看向店家,道:“看来四当家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这阴魂葫芦,可是阁下亲手买给我的。” 他嘴角微动,继续开口:“倒是店家你明知此物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却不告知,害的在下差点陷入险境,我还未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他话音落下,有些熟知五老仙庙做派的人,已是面色微变,阴晴不定起来。 “小家伙,不要妄图狡辩!” 宗四猛然低喝,双眼怒视孙恒:“口说无凭,但这阴魂葫芦就在你身上,你怎么解释?” “何须解释?” 孙恒失笑,单指曲弹:“店家,你不也是单凭嘴说?而且,我可还记得,你当初为我演示阴魂葫芦的御使之法。” “就如这般!” “哒……” 两滴精血,如同铅汞一般从他指尖跳出,电闪射向老者。 而天空中迷茫的碧磷鬼罗烟,也陡然晃动,化作一道历箭,伴随着声声凄厉鬼啸,朝着老者飙射而去。 碧磷鬼罗烟气势凶猛,鬼气森森,亩许黑云势若天倾一般,朝着下方轰然砸落! “好胆!” 怒吼声,从崔与之和宗四的口中同时发出。 声音之中,满是惊怒! 而围观众人,尤其是欧阳家的姐妹两人,看向孙恒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即,她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此人,胆大包天! 行事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简直就是个煞星,说他杀了一位修法之人,此即也再无一人会怀疑! 至于邀请孙恒前去府里吹曲,这个念头更是彻底从两女的脑海中一扫而空! “嗡……” “哗啦啦……” 伴随着一连串的异响,在宗四的怀中,陡然穿出一物,迎风遍涨,化作丈许之大的布帛,把他笼罩在内。 布帛之上,更有五色烟气蒸腾而起,迎向那碧磷鬼罗烟。 五毒瘴! 第228章 杀敌(求订阅) 在那布帛之上,似有漩涡生成,五色瘴气带着股诡异寒光从中涌出,撞向那碧磷鬼罗烟。 五老仙庙一脉善于驱虫炼毒,乃东阳府诸多仙法中的一绝,让人畏惧,五毒瘴更是聚万千剧毒之气熔炼而出。 此物,就算是先天高手,也是沾到即死、碰到即伤,威能不凡! “彭……彭……” 百余道烟气如箭攒射,其内鬼哭唳啸不绝,碧磷鬼火熊熊燃烧,与那五毒瘴一撞,当即有青烟弥漫,在半空之中翻腾不休,一股恶臭之味,更是弥漫四方。 孙恒屈指连弹,凝血法让他体内精血充足,此时下了血本,滴滴精血接连没入烟气之中。 那碧磷鬼罗烟得精血加持,势头越发疯狂。 其内冤魂更是在啸声之中汇聚成一头厉鬼,鬼爪一探,竟是硬生生破开瘴气阻拦,逼至宗四头顶。 宗四眼眸收缩,他知道这阴魂葫芦威能不凡,在狄缚手中,与人对敌也屡屡建功,如不是有血炼的缺点,定是一件强悍法器。 但他却未曾想过,在孙恒手中,此物竟然可以压制住自己的五毒瘴! “咄!” 一声低喝,在他身周盘旋的飞叉陡然电闪而出,当空一跃,化作千百残影,朝着那鬼物攒射而去。 宗四手中的狼毒飞叉一起,场中当即有冷风旋转,与那厉鬼相撞,些许冷光接连闪现。 但见场中虚影流转,瞬间就把那厉鬼绞成粉碎,散向烟气之中。 只不过碧磷鬼罗烟之中的怨魂不死不灭,倒也没有那么轻松彻底剿杀。 “去!” 另一边,面色阴冷的崔与之手掐剑诀,身旁莹莹飞剑也已经破空而出,飙射丈许寒芒,朝着孙恒绞杀而去。 他的御法剑诀极其精妙,动如雷霆,变幻莫测,剑气喷涌而出,瞬息间就已把孙恒所在之地尽数笼罩。 在他身旁的黄道荣面色微变,不过双眼眯了眯,却并未多说什么。 “叮……” 一声轻响,在庭院之中悠然穿出。 孙恒脚下轻踏,周身筋肉悄然运转,雷陨刀顺势而出,长刀微动,刀尖就宛如瞬移一般,陡然出现在那飞剑之前,劲气涌动,瞬间崩碎了其上剑芒。 “唰!” 剑光流转,刀影闪烁,场中的一切,都快到了极致。 寒芒如滚滚瑞雪,包裹全场,崔与之把剑诀催发到极致,道道剑光笼罩一方,庭院中的一切,似乎都被一股沛然剑芒所统治。 身处小院角落的三人,此即早已面色发白,身躯僵硬,丝毫不敢动弹。 在她们的感知之中,眼前那道道剑芒,就如针刺,只是看着,都双眼发痛。 而在剑芒包裹的正中,孙恒的面色竟是丝毫不变,身法腾挪,长刀劈砍,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在不停的适应之中,他的活动距离,竟是变的越来越大。 “呼……” 胸腹起伏,劲气流转,孙恒的身影接连分化,时而一分为七,时而三五变换,娇夭如龙,在这丈许之地辗转腾挪,快的几尽极限! “嗡……” 刀光变换之中,道道电光开始涌现,一丝丝、一缕缕,最后直至儿臂粗细,与那飞剑一撞,电芒劈砍,那飞剑的速度竟也是一顿。 “好!” 场外,崔与之面色阴沉,盯着场中的虚影轻点头颅:“难怪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 “不过,你以为如此,就可目中无人,肆无忌惮了?” “呵……” 嘴角微翘,崔与之手中的剑诀随之陡然一变。 分光化影剑诀! 武技有高下之分,修法之人的御剑手法自也有强弱之别。 而崔与之的分光化影剑诀,在御剑手法之中,绝对算得上是上等法诀。 甚至,大有剑修一剑破万法之势! 不需要其他法器,单凭一剑,崔与之就能稳坐东阳府缉凶仙师前五之列! 但见场中法剑轻颤,一道道锐利剑芒,在飙射的剑身之上喷涌而出,瞬息间遍及四方,无数道剑芒,一涌而出,彼此配合,如惊涛怒卷般,朝孙恒淹没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内里的孙恒面色也陡然一肃,真气、肉身,都悄然一涨。 七星点穴术! 天魔解体大法! 百蛮真身——爆体术! 数门压榨自身、爆发潜能的秘术,同一时间被他加持在自己身上。 “哗啦啦……” 体内血液流淌,如狂暴的浪潮,一层比一层高,一浪比一浪强。 五脏、筋骨、皮肉,都在同一刻传来刺痛之感,金刚不坏神功的璀璨金光,此即竟也变的明灭不定起来。 宛如实力弱小之时,施展七星点穴术的情景,再次出现在孙恒身上。 那恐怖的巨力,在体内涌动,让孙恒不得不微微张口,发出低吼之声。 狂暴的气浪,在小院正中涌现,无数股刀光,迎着那剑光所化的惊涛骇浪,狠狠撞去。 “轰隆隆……” 那剑光如浪潮,狂轰而至。 此即却是陡然一滞,就被那疯狂暴起的刀光,给彻底崩碎。 一道道人影,如娇夭云龙,在场中浮现。 龙爪轻探,层层叠叠朝前蔓延,碾碎了剑光,压塌了虚空,更是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力,朝着崔与之撞来! 云龙九变! “小心!” 崔与之面色突变,在他身旁的黄道荣也是脸色一肃,陡然前踏,双掌猛吐。 “轰……” 掌势一起,场中当即风起云涌。 风云激荡,内有浩荡之力相随,在那无数道云龙探爪之下,生灭不断,虽不停收缩,却也始终未曾崩溃,而且收缩之势也是越来越慢。 黄道荣的强悍,有些超出孙恒的预料。 论实力,他自己也差不多是先天中期,但他天赋惊人,同境界向来罕见敌手。 更何况他还施展了爆体之法,云龙九变更是修至九变大成,在先天中期这个境界,理应也该与以前一样,可以碾压一切同境界的对手才是! 但他却忘了,当今武道前路断绝,先天武技已经极其罕见,突破境界的炼神法门更是几近失传。 能在这种情况下依靠自身的感悟,突破境界的天堑,每一位先天中期武者,都有着足以傲视他人的能耐。 就如黄道荣。 他的风云掌,有神归莫测之能。 但此功却不是他从别处学来的。 而是他当年登千云山,遍观云海,感悟天地风云变幻与人间世事无常,心中有感,自创出来的先天功法。 历来,凡是自创的功夫,开创者几乎都立于此功之巅! 如若放在武学昌盛的年代,黄道荣的潜能,绝不仅仅只是先天中期! 场中,孙恒身法变换,龙爪轻探,最终与风云掌悍然相撞。 “彭!” 一声闷响,劲气逸散,涌动四方,混乱的气劲,也遮住了众人的感知。。 而其中,一道人影当空游走,电闪刀光如雷霆跃动,悄然划过某处。 “噗……” 鲜血喷溅,人头落地。 在崔与之与黄道荣紧守自身的空档,孙恒长刀舞动,竟是把马道人直接斩杀当场! 随即,雷霆乍现,如同瞬移一般,陡然出现在远处宗四身侧。 “噼啪……” 雷陨刀之内的雷霆之力,在此时被孙恒彻底激发。 数丈长的雷电,在虚空扭曲,悍然朝着宗四劈落。 与此同时,天际那碧磷鬼罗烟也如天倾一般,不顾一切的朝下狠狠压来,鬼啸之声疯狂而起,道道鬼爪,不过瘴气消磨、飞叉凌厉,抓向宗四。 “住手!” 怒吼声当空炸响,黄道荣身化清风,朝着孙恒猛扑而去。 “晚了!” “轰……” 电闪雷鸣! 第229章 活路(求订阅) “你疯了!” 一片废墟之中,黄道荣面色铁青的开口。 伴随着他的声音,四周混乱的风浪竟是也随之微微起伏,动荡不休。 此处,周遭原本还有院落、房屋,些许景致点缀。 但此即,所有的一切,都已荡然无存,大地就如被铁犁翻过一般,遍地狼藉。 前来寻仇的马道人横尸地面,五老仙庙的宗四浑身焦黑,生机全无。 当然,孙恒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黄道荣毫无保留的出手,与宗四临死反扑之下,他也身受重伤,左臂更是五彩斑斓,毒力侵袭。 气息虚弱,面泛青灰。 不过他依旧站的很稳,提刀的手纹丝不动,气势稳如山岳,不动不摇。 不只是黄道荣,围观众人看向孙恒的眼神,除了震惊之外,同样也是带着浓浓的不解。 他们根本想不通,除了孙恒疯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做下这等事? 杀修法之人,而且一杀就是两人! 马道人是登仙司的人,宗四身后有五老仙庙,而孙恒,不过是一介先天而已! 对宗四,几乎是一言不合,他竟然就悍下杀手! 他怎么会? 他怎么敢! “有劳黄捕头关心。” 场中,孙恒压下体内起伏的气息,咧嘴开口:“在下好得很,而且心情舒畅。” 确实,刚来这个世界之时,孙恒杀人都要吐上半天。 而此即,却能为一洗心中的积郁,连杀数人,只为心中舒畅! “哼!” 崔与之冷哼一声,看着孙恒的眼神就如再看一个死人:“你现在是没事,不过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逃,为何要逃?” 孙恒摇头:“在下杀人,只是因为他们有该杀之理,不过两位要拿我下衙门,在下也无意见。” “嗯?” 崔与之眉头一皱,冷声道:“看来你真的是是活的不耐烦了!也罢,等下把你交给登仙司,由他们处置就是!” “怎么?” 孙恒眉头一挑,淡声开口:“杀人行凶,不归衙门管,反而要登仙司代劳?” “是归我们管。” 黄道荣盯着孙恒,眼神阴沉:“不过你杀了登仙司的人,你以为你还能活?归谁处置,不过是死法不同罢了!” 说话间,他的语气中更是带着股深深的遗憾。 显然,对于同为习武之人,而且身为先天中期的孙恒,黄道荣心中还是有些不忍的。 孙恒嘴角微翘,缓缓开口:“那也不见得。” “怎么。” 黄道荣轻哼一声:“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活……” “嗯?” 话到中途,他陡然眼眸一动,直视孙恒。 似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 “不错,谁说他一定要死?” 一个淡然之声,从远处人群之中响起,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数道身影破开人群,踏入这片废墟之中。 当头一人身材魁梧,一身亮银甲衣,双眸炯炯有神,身为习武之人,气势竟是丝毫不亚于黄道荣。 他扫视全场,闷声开口:“根据朝廷旨意,这段时间,但有犯奸作科之人,一律充军!就算身犯死罪,也可在战场上将功赎罪,抵消罪过。” 哗…… 场外,喧哗声再起。 这一次的议论纷纷,却是变的古怪起来。 “原来是荀将军!” 看到来人,黄道荣当即抱拳一礼,面色郑重:“想不到您也来了。” 荀子忠,曹仁坐下的前锋将军,先天中期修为! 而且,其修行的是战场杀伐之法,与凉国煞身类同,有破法之效。 在他身旁数人,一个个俱都气息强悍,更是与之气息相汇,一举一动,宛若一人。 这些人一旦动手,堪比练气后期修士! 荀子忠朝着黄道荣微点头颅,道:“在下最近闲来无事,经常会到镇上转转,想不到今天竟碰到这种有意思的事。” 他语带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即使如此!” 崔与之把声音一提,道:“也要先把他压入衙门,待到走完流程,才可入军。” 说话间,他眉头紧锁,冷意内蕴,更有淡淡杀机浮现。 “何必如此麻烦?” 荀子忠皱眉:“反正都要入军,不如就由我直接把他带走行了,省的来回奔波。” “荀将军。” 崔与之拱手一礼:“规矩不可废啊!” “是吗?” 荀子忠眨了眨眼:“你不会是想趁着压他入衙门的时候,让登仙司的人把他杀了吧?这样子,算不算是目无法纪、规矩?” 这位荀子忠,虽然语气轻佻,但却似乎生着双看透人心的双眼。 “你……” 崔与之一滞,不禁面泛怒容。 诚然,他刚才所想,恰是如此! “你什么你!” 荀子忠面色猛然一沉,一股恐怖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天际,似乎陡然一暗。 一股沉甸甸的威压,瞬间笼罩众人心头。 “砰砰……砰砰……” 心跳声,清晰入耳。 “我给你好好说话,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是好欺负的,是不是?” “啊?” 如同闷雷般的吼声,震荡虚空,破开崔与之身为修法之人身上的那股天人相合之意,直入他的脑海。 “噗……” 本就因与孙恒激斗,而气血起伏的崔与之,一个不慎,竟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精神,瞬间萎靡。 “荀将军,言重了!” 黄道荣上前一步,周身风云环绕,无形之力笼罩丈许方圆,也挡下了对方的气势压制。 “这位孙恒既然犯了事,交由将军自无不可,待回去之后,在下补上一份公文即可。” 他侧首看了眼孙恒,轻吐一口长气,让人无法得知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还是黄捕头明白事理。” 荀子忠咧嘴一笑,轻点头颅,当下朝着孙恒轻轻招手:“你叫孙恒是吧,过来吧!” 随后转头,看向同行的几位披甲兵丁:“带镣铐没有?给他用上!” “带了!” 不止带了,而且竟还是玄铁重铐,就算是孙恒,竟也轻易挣脱不开。 当然,他也没有挣扎,任由对方给他铐上。 在此期间,他微转头颅,朝着余天雄看去。 “哒……” 却不想,他只是轻轻转首,那边的三人已是猛然后退,眼带警惕的看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 欧阳琳身躯微躬,扯着嗓子低吼,如同炸毛的狸猫,但她眼中的慌乱,却掩饰不了她心中的惊恐。 “没什么。” 孙恒轻笑摇头,看向满脸复杂的余天雄:“余帮主若想三河帮没事,最好去找一下丁仙师,也许,她有办法。” “啊!” 余天雄一愣,随后连连点头:“好,好!” ………… 小镇之外,官道之上。 数十骏马正自朝着远处的军营奔去。 后方,尘土飞扬, 一行人无一人吭声,纪律严明,浑然一体。 “唳!” 天际,一头仙鹤翩翩而来,仙鹤之上那人满头白发,手持拂尘,练气后期气息尽显无疑。 “停!” 马队之中,荀子忠陡然低喝。 一声令下,马队陡然一停,就连这些马匹,竟是也没有过多动作。 “呼……” 一根长枪之荀子忠手中举起,伴随着他的动作,身周几十人的气息陡然汇聚。 一股强悍的威压,轰然升腾,破开虚空,直入天际,让高空那白云都为之动荡不休。 众人的气势,就如同一根无形的长枪,矗立大地,凛然之威,让那仙鹤惊声鹤唳,羽翼抖落着,朝远处飞去。 就连那练气后期之人,也是面色一白,一声不吭的扭过头颅。 “孙恒!” 队伍之前,荀子忠微微眯眼,朝着孙恒看来:“你以前的罪过登仙司的人?” “没有!” 孙恒轻摇头颅:“将军应该也知道,登仙司的人向来强势。” “哼!” 荀子忠冷哼一声,眼带不屑的扫了眼远方已经化作一个黑点的仙鹤,再次驱马前行。 “走!” 队伍中,手带镣铐的孙恒终于松了口气。 自从见过通妙道人与魔门勾结,他的心就已高高提起,也再不会觉得东阳府是个安全之地。 通妙道人可是登仙司的人,他与魔门勾结,登仙司又有多少人干净? 而那魔门中人逃脱,定然会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与他勾结之人。 到那时,定会有人来杀他灭口! ………… 登仙司。 夏夷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面前之人:“你说,他被军队带走了?” “没错!” 在他面前,恰是前不久的那位白发修士。 此人轻点头颅,道:“看样子,他也是察觉到不妙,早早就想好了投靠军方。” 夏夷缓缓坐回位置,眉头紧皱:“他杀了通妙,见过灵恩,是个祸患。” “入了军营,我们再想动手,怕是不容易!” 对方摇头:“而且,我觉的他也未必会说出来,这对他没有好处。” “万一哪?” 夏夷摇头,问道:“曹仁的军队会去哪里?” “渊山!” 第230章 入狱(求订阅) “哗啦……哗啦……” 铁链碰撞之声,在一片漆黑的营地之中回荡。 这是一处简易的牢营,上方由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了日光,一根根木棍扎入大地,隔开了一处处牢房。 “来新人了,来新人了!” “这次不知道都会分到哪个房间,今天又有热闹看了。” “希望这次来的不要太早认输啊,坚持的时间久一些才有意思!” “哈哈……” “嘿嘿……”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个个牢笼之中传来,内里的人影一个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恶臭味弥漫的无处不在。 “哗啦……哗啦……” 碰撞声不停,黑暗中,但见几道身影正自不停的往牢笼深处行去。 “咦,只有一个人?” “看样子是个高手。” 杂乱的声音,渐渐低弱,些许看热闹的眼神,也渐渐收了回来。 能让军队单独押送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关的地方,也定然是在最里面。 他们就算想看热闹,也不够资格! “哗啦……哗啦……” 声音依旧再往里延伸。 这里的牢营,已是一个个巨大的铁笼子,每一个笼子里,都挤着十来个人。 这些人不同于前面的犯人,一个个体型彪悍,目露凶光,只是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此时那一个个牢笼之中的人,正自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朝着新来的这位投去,似乎也是在猜测,他会被分到哪一个牢房。 铁笼不大,每增加一人,其他人都要多受一分罪,自然而然的,就会对新来的充满敌视。 人影继续前行。 铁笼里的目光从敌视开始变的惊奇,到最后,已是慢慢的俱是震惊。 先天高手的牢笼,俱都是以玄铁锻造,坚固无比,每一个牢笼里,都有着两到三位横行一方的凶人! 而这个新来的人影,竟是跨过了这几个玄铁牢笼,来到最后的一间牢房。 “咣当……” 不知多久没有打开过的玄铁牢门,被人费力的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嘶……” 倒抽凉气的声音,从后方的某些牢笼之中传来,一个个带着震惊的眼神,从那乱糟糟的长发之下冒出。 “那人是谁?竟然被关在那里?” “似乎是……一个年轻人?” “放**的屁,关在后面的,都是先天高手,你见过那个先天高手年轻的?” “应该是保养的好。不过,此人怕不是一位一般的先天!” “莫不是……先天中期?” “……” 牢笼之中,陷入了沉默。 “孙恒!”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牢笼之外响起:“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去前线,还是去渊山?” “去前线,你就是兵!只要立有战功,荣华富贵、金钱权势就指日可待!而去渊山,你就是罪人,千般辛苦,不过是可以免除身上的罪行!” 荀子忠的声音,浑厚沉重,实力弱小之人,只是听这声音,就已胸口发闷,气血沸腾,两眼不可视物。 “抱歉,荀将军。” 牢笼之中,孙恒微摇头颅,道:“你也看到了我身上的情况,去前线怕是不行了,我意已决,将军不必再劝。” “你……” 荀子忠双眼一睁,随后冷哼一声,喝道:“关上牢门,既然他愿意当一个罪人,那就不必跟他客气,一切按规矩行事即可!” “是!” “咣当……” 牢门关闭,重重的脚步声,也带着几道身影快速离开了这黑暗的牢营。 如不是为了孙恒,他们又岂会来到这里? 押运犯人的兵丁离开,倒是有几个看守之人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带着好奇的眼神,在远处扫视着孙恒。 “这位官人。” 一个讨好的声音,从一间牢笼之中传来。 “这位新来的兄台是犯了什么罪?竟然能劳动荀将军亲自押送?” “你想知道?” 那看守嘴里叼着根草根,轻挑一笑。 牢笼里,那人讪讪一笑,点头哈腰的开口:“好奇,好奇!官人不说也是应该的。” “呵……” 那看守轻吐口中的草根,斜视孙恒的方向,语意莫名的开口:“听说,这位是因为杀了几个人。” “杀了几个人?” 众人一愣,呆在这里的,哪一位没杀过人? 甚至,杀几个的,那都是少数,满手沾血的倒是在正常不过了。 “莫非,他杀的都是先天高手?” 看守轻摇头颅。 “那他,杀的是官府衙门的官人?” 继续摇头。 “总不会是仙师吧?” 有人咧嘴一笑,问出的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你猜的没错,他杀的确实都是仙师!而且,都是能够御使法器的仙师!” “嘶……” 倒吸凉气之声,在牢营之中回荡。 杀仙师! 而且一杀就是几个? 这位怕是位绝世凶人!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这位镇住了整个牢营的绝世凶人,此时的情况却不怎么好过。 他的手臂,五彩斑斓之色此时已经尽去。 但这并不代表他中的五毒瘴之毒已经散去,恰恰相反,此时那毒气已然侵体! 左臂几乎失去感知,这在孙恒的身上,还是第一次出现! 衣袖外,那发黑的手掌,隐隐传出一股恶臭之味,仿佛来自腐烂不知多久的尸骸。 只是轻轻一碰,肌肤就已凹陷,良久才会反弹,仿佛不带有丝毫生机。 毒气侵体,并不断的朝身体蔓延。 此时孙恒的肩头,也已浮现道道漆黑的纹路,并如同活物一般,朝前缓慢蠕动。 即使是以孙恒金刚不坏神功第八重的实力,对肉身的极限掌控,竟也不能完全压制这毒气。 ………… “孙恒,出来!” 被特意饿了数日之后,本就身上带伤,中了剧毒的孙恒,此时已是气息奄奄。 长发散乱,面色惨白中带着股青灰,身上的恶臭味,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哗啦啦……” 手脚之上的铁链来回碰撞,发出异响。 踏出漆黑的牢营,外界烈日的光照,更是刺的孙恒两眼发痛。 在六人小心翼翼的看手下,孙恒被压入一个帐篷。 帐篷里,竟然有一位熟人! “青玉道长?” 竟是那位给了孙恒先天一气丹的青玉道人! “真的是你!” 青玉道人的表情,比孙恒还要吃惊:“你真的杀了马宾、宗四?还有一个叫狄缚的?” 问完之后,青玉也知道自己是说了废话。 当日之事,众人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但孙恒明明才在不久之前,才服用了自己给他的先天一气丹。 那时候,他可还不是先天啊! 不过想想,当时孙恒还未先天,就已能轻而易举的斩杀那位煞身高手,有此实力,倒也不是没可能。 但这…… 仍是太过让人震惊了! 只看青玉道人的表情,就知他直到现在,还犹有几分不敢相信。 “道长怎会在这里?” 孙恒抬头,不答反问,声音透着股有气无力。 “应了朝廷的差事罢了!” 青玉道人看着孙恒呆了呆,才颓然摆手,道:“你也知道,我精于炼丹,所以被仙盟强行征召前往渊山炼制丹药。不过,待遇倒算不错。” “原来如此!” 孙恒点头:“是道长把我叫出来的?” “咳咳……,这个……” 青玉道人面色突然变的有些尴尬,轻咳两声,才侧过身子,慢声开口:“其实是这样,每一位先天中人,入了罪籍,都要服用一枚散气丹。我这是,例行公事。” “散气丹?” 孙恒眼眸一缩:“在下身中剧毒,能否不必服用?” “不可以。” 青玉道人扫了眼看守的几位兵丁,苦笑着开口:“不过孙兄弟也不必担心,散气丹并不会影响你的实力,前提是按时服用解药。” “……” 孙恒眼眸闪动,缓缓点头:“这样啊!” 看孙恒没有拒绝,青玉道人精神一震,道:“孙兄弟,你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尽管说,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多谢道长!” 孙恒拱手:“不知在下身上的毒,道长可有法可解?” 青玉道人面容一滞,音带尴尬道:“五毒瘴的解药,只有五老仙庙有,我也只能想办法缓解。” “如此,已经多谢了!” 孙恒倒是声音一松,当下又道:“另外,在下听闻,但凡入渊山深处采药的罪人,是可以保有自己兵器的。能否劳烦道长,这段时间替我看一下我的东西,以防有人从中作祟?” 他被压入牢营,东西自然也被收走。 “没问题!” 这一次,青玉道人回答的很痛快。 第231章 云中异人(为书友003683.qdcn加更) 数日之后,滞留东阳府将近一个月的大军,终于开拔,行往远在荆州、冀州交界的渊山之地。 在这个交通不便,传讯困难的世界,如此遥远的距离,几乎就是两个互不来往的世界。 上万精兵,三万辅兵,还有数千罪人同时开拔,场景之壮观,让人叹为观止。 只可惜,大道之旁,围观之人寥寥! “哗啦……哗啦……” 铁链碰撞之声在一个长长的队伍之中不断响起,尤其惹人瞩目。 “啪!” 长鞭抽打虚空,发出清脆声响。 “快点,都给我走快点!想挨鞭子抽是不是?” “啊!” 大吼声,时不时还会伴随着些许的惨叫、悲鸣。 在一根长达百米的链条上,每隔米许,就会有一位手脚俱有镣铐之人固定。 这些人,身着囚服,散乱长发下面目憔悴,正是一个个押解前往渊山的罪人! 罪人百人一个队伍,在长鞭抽打、怒吼之下,一步步的朝前挪动。 没人敢停下脚步! 拖累前行的人,逃不过看守兵丁的毒鞭抽打。 而实行的连坐法,也让他的前后之人不得不帮助他朝前移动。 如若是实在坚持不住,等待他的,定然是悲惨至极的命运。 在这群队伍之中,有一支队伍尤其显目。 不同于其他的队伍,这个队伍的人数极少,只有十几位,而且每一位,都如立地生根一般,身形稳如山岳。 这根锁链上的十几人,都是先天高手! 当然,也全都是罪人! 孙恒是这只队伍的领头人,气息却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此时的他,小半边脸颊,都已爬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毒气的侵袭。 这段时日日夜不休的抵抗体内的毒性,已是让他精神憔悴,力疲气虚。 行进间,孙恒无意识扫向远处的眼神微微一顿。 在那里,他竟是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丁静一身白衣,面目清冷的俏立在一株大树之下,看过来的眼神无喜无悲,尽是淡漠。 在她身旁,还有一人,却是南陵商会的那位孟家小姐孟秋水。 今日的孟秋水不施粉黛,面容透着深深的憔悴,眼见孙恒看来,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看样子,最近这段时间,她的日子很不好过。 不过…… 再怎么差,也比自己强多了! 孙恒朝着二女轻点头颅,慢慢收回眼神。 不管如何,能够前来送自己一程,已是一份心意。 “快点,快点!” “啪!” 催促声、抽打声、怒骂声,在不远处接连响起,但沉闷的气氛,始终笼罩全场。 日间众人捆缚行走,长夜则关入铁笼,如此日夜奔波,这一行,竟是足足行了数月! ………… “轰隆隆……” 高空之中,有电闪雷鸣,倾盆暴雨,转瞬就从天空倾泻而下。 泥泞的道路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自缓慢的朝前蠕动。 一位位精锐战兵,身披蓑衣,在劲雨之下跋涉,一脚踏下,脚下就是一片泥泞。 就算是他们,都行进的如此艰难,更何况其他散兵游勇、劳役罪人? 甚至,如不是有游骑在周围巡视,怕是整个队伍,都已经散了! “快点,都快点!再往前没多远,就到渊山古城了!” 有内气境界的高手,在队伍中来回穿梭,奈何他声音虽大,却压不下天际闷雷和暴雨狂风的呼啸。 阴暗的天色下,倾盆暴雨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挣扎! 与这天地之威相比,人力,总是那么渺小! “噼啪……” 天际,再次闪过一道闪电。 面色发黑的孙恒慢慢抬起头颅,朝天际看去,眸子里,同样也是透着股疲倦不堪。 数月跋涉,其间缺食少水,毒气侵袭更是让他夜不能寐,就算是先天高手,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咦!” 在他身后,同样是先天高手常宿陡然发出惊疑之声:“孙兄弟,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孙恒有气无力的开口。 先天高手的强大五感,让他们即使声音微弱,也依旧可辨识分明。 “一个人!” 常宿闷声开口:“在天上,有一个人。” “你在开什么玩笑?” 后方一人低吼:“姓常的,你是不是劳累过度,眼中产生幻觉了?” “呵呵……” 孙恒也是轻笑。 “不,他没有产生幻觉。” 又有一人沉声开口:“我也看到了,就在天上,有一人在那……站着!” 一根链子上的所有先天,前行的步伐陡然一顿。 这位开口说话之人,名叫陆烈,平日里沉默寡言,却绝不会胡乱开口。 “真……真的?” 有人吞吞吐吐的开口:“莫不是哪位练气后期的修法之人?他们有些法器,是可以带人升空的。” “不会。” 陆烈摇头:“练气后期的修士也不敢在这种天气升空。而且……,那人没用法器。” “噼啪……” 天际再次一亮,众人猛的抬头。 一道人影,凭空虚立百丈高空,正自低下头颅,模糊的面目上爆射两道精光,朝着众人看来。 “嗯!” 被那眼光一看,几位先天就是当即闷哼一声,体内气息激荡不休,其中一人,更是嘴角外溢些许鲜血。 即使他们一个个精力衰竭,但身为先天,却连他人一眼目视都抵挡不住,就太过恐怖了! “咕噜……” 众人急忙低头,常宿更是咽喉滚动。 “那人是谁?” 有人开口,声音中满是惊惧。 “应该是……道基修士!” 陆烈回道,他的声音中同样有着惊惧,但更多的,却是激动:“御风而立,出入青冥!只有道基修士,才可以做到!” 道基。 修法之人练气后期进阶的阶段。 当世之中,道基修士几乎只是一个传说,可以真正确认的,只有登仙司里有着一位。 当然,此时天上的这一位,应该不是坐镇京城的那位古姓修士。 至于到底有多少位道基修士,以在场众人的身份,还不够资格知道。 “算了,咱们习武之人,是没有指望的。” 有人摇头轻叹。 天际再次电闪雷鸣之时,众人已是低下头颅,不敢再看。 但那道凭空虚立的人影,却印在孙恒的脑海,久久不能淡忘。 单人独立雷霆暴雨之中,御风而立,出入青冥,这等手段,这等境界,无不让他心中震动。 孙恒也曾听说过道基,也知道些许关于道基这一境界的传闻。 但首次见到的震撼,远远超出书本和他人口中的所述! 低下头,一行人默默而行,没有人吭声,全都陷入到震惊之中。 半日之后。 雨歇风停,大日缓缓破开乌云,把日光散落大地。 远处,一道巍峨山脉,显露其行,山脉朝两侧延伸,不知其远。 在正对着人群的方向,山脉从中断开,一座巨大的城池在此矗立。 随着距离的靠近,远处的城池越发明显。 那依山而建的城墙,高的恐怖。 城墙下,那一个个门户,不停吞吐着潺潺人流。 一行人所在军队行经几十郡,多次征兵,此时已是将近十万人! 但如此多人,在这巨城之前,却依旧渺小如蝼蚁。 渊山古城,建成已超两千多年! 这座庞大的城市,不停扩建,延绵百余里,其宏伟,仅次于大雍京城! 而此即,孙恒也终于到了这里。 他来这里的目的,除了逃难,自是那武盟宝库! 第232章 渊山古城(求订阅) 在远处并不起眼的城门,来到近前,却高达数丈,宽,可容八辆马车并行! 通体由巨石搭建而成,古朴中透着股大气,与陈郡相比,堪称宏伟。 而这样的城门,在这渊山古城的城墙之上,两千多年来,竟是修建了多达数十座! 数万大军入城,自是会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一路上,孙恒也在扫视四周。 渊山地界气候炎热、多雨,因而此地的人多是短打打扮,一身清凉。 眼眸所视,女子当街赤肘的,也不少见。 此地居民,身材相较于东阳府那边要高大许多,相貌也较为粗犷。 据孙恒观察,这里的人大多身怀一定的武艺,身具内气之人,也是常见。 这一路行来,没有多久时间,他甚至还见到了位先天高手! 渊山古城千年积累,武技传承极广,看上去竟是有几分武道盛世之况。 此城依山而建,脚下俱是坚硬的山岩,四周屋舍,也有许多以岩石堆积拼凑而成。 造型奇异之中,更是带着股古拙之气。 “你们,往这边走!” 后方,驻守渊山的兵丁已经开始接手罪犯,往各处一一分拨。 “诸位,跟我来!” 一位身披亮银铠甲的大汉,出现在孙恒身侧,手一引,态度竟也十分的客气。 一行人步履迈动,随着大汉行入一处宽广的庭院,在诸多眼神的注视下,站定场中。 “这一批有多少人?” 不远处的屋舍之中,有一个苍老之音缓缓传来。 一人在里面开口回答,声音恭谨:“回裴老,一共有三十七位。” 孙恒一行人,自东阳府出发之时,不过十几位先天,如今途经多地,人数自也增长了不少。 其实本应更多,奈何先天高手可选择入渊山当罪人,也可加入军方,建功立业。 两种选择,自不用多言。 能够留下来的,几乎全都是因种种情况,军队弃之而不要的。 “三十七位……” 伴随着步伐迈动之音,一位满面皱纹的老者从那屋舍之中缓缓踏出。 他扫眼场中众人,轻点头颅:“不少了,往年一年也不过能有那么多。” “去!” 老者手一挥:“给他们带上禁灵环。” “是!” 两个清脆之音,在老者身后响起,随后就有两位唇红齿白的童子托着一堆黑色的环状物走出。 这两位小童,都是一身通透,很明显是修法之人。 倒是那位老者,让人看不透深浅。 “嗡……” 一位小童来到孙恒近前,双手轻轻一托,两枚黑色圆环已经倏忽变大,自动套向孙恒的手腕。 “咔……” 孙恒只是略微迟疑,那两枚黑色圆环,已经箍到了他的手腕之上。 小童挨着移动,给每一人都带上手环,其中有一位似乎想躲闪,却被那老者冷哼一声,打断了动作。 而这声冷哼,也说明了老者的修为。 练气后期修士! 却不知,他是练气几层的修为。 “哗啦啦……” 带上手环之后,就有人拿着钥匙走上前来,给孙恒等人解下身上的镣铐。 即使知道手腕上的东西不会那么简单,但纠缠数月的镣铐被取下,依旧是让众人面色一松。 而在这时,那位身着亮银凯甲的大汉,似乎想到了什么,凑到老者身前,低声开口:“裴老,这人……” 说话间,他手指孙恒,片刻后又朝着陆烈指了指,看样子是在点明两人的不同。 “先天中期?” 老者双眼微眯,内有灵光跳动,在孙恒身上扫视片刻,又轻摇头颅,一脸遗憾的开口:“中毒太深,真气也不强,能有先天初期的实力就已经不错了。” 随后又看向陆烈,眼眸中带着思索,不过并未对他多说什么。 孙恒头颅低垂,面色不变。 此时的他,浑身肌肤微黑,一股刺鼻气味从身上传来,让人闻之欲呕。 几个月前的毒性,此即已经遍及全身。 这种毒,换做他人,即使是先天中后期,怕也早已经命丧黄泉。 孙恒之所以坚持的现在,一则自是因为金刚不坏神功自带的抗毒之效。 二则,则是他对肉身的极致掌控,可以在细微之处,与那毒性相抗! 此时虽然他看似情况严重,但实则比当初刚刚中毒之时已经好上许多。 至少,当初他对身上的毒无法可想,此时五毒瘴遍及全身,却也毒性分散,可设法一一驱逐。 他身上的那股刺鼻之气,就是毒性被逼出体内的象征! 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以孙恒的估计,如无其他的情况,怕是要需要年余,才可彻底去除体内的毒性。 而在此期间,他的实力确实与先天初期相差不大。 “散气丹!” 老者收回目光,再次开口,当即就有数人拿着一瓶瓶丹药,走了过来。 “这位……前辈。” 诸先天之中,有一人小心翼翼的开口:“散气丹,我们已经服用过了,是不是不用再服用了。” “这是规矩。” 这位老者闻言竟也没有着恼,而是解释了一句:“再说,你们中间,可有人不像是服用过散气丹的。” “啊!” 闻言,有人低声惊叫,有人则面色阴晴不定起来。 孙恒也是微微皱眉。 “吃了它吧!” 老者手一挥,一粒粒散气丹,已是被人递到眼前。 “咕噜……” 咽喉滚动,鹌鹑蛋大小的丹丸已是落入肚腹。 “噗!” 几十道劲风,陡然出现,正中众人胸腹要穴。 劲风速度惊人,力道却不大,入体只是一震,就已消失不见。 但孙恒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他虽然服下了散气丹,但内里却一直控制着肠胃不去消化,此即却被劲风一震,功亏于溃! 众人中,还有几位与孙恒面色一般的,看样子似乎都有着什么手段,却被人破掉。 抬起头,众人看向老者的目光,都已带出些许的震惊。 这位看上去很好说话的老者,只是轻轻一挥衣袖,就能制住诸多先天。 虽然这些先天都不再正常状态,却也十分了得。 “好了,现在都已经服下了。” 老者挥手从里屋摄来一张软椅,坐在门前,道:“先天武者,毕竟罕见,所以就算是在这里,你们是罪人,但只要不犯错,日子一样能过的很舒坦。” “至于犯了错……” 他轻轻一笑:“散气丹没了解药,会让你们真气消散,经脉萎缩,肉身快速腐朽。” “另外,你们手上的手环,名叫禁灵环,至于用处……”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一位小童:“浩儿!” “是,师傅!” 那小童大人般微微躬身,随后手一伸,小手里出现一件罗盘似的东西。 他拿着那物,轻轻一扭,灵光一闪,场中诸多先天只觉手腕一痛,定眼看去,却发现那手环之上,却是有几根细微的尖刺冒出,扎入肌肤。 就算是孙恒,以他的肉身强度,竟也没能挡住此物的穿刺。 而且,伴随着针刺入体,他体内的真气竟是飞速消退,更有一股酥麻、酸痛之感生成,涌向全身。 “此物可困锁真气,内藏锋针,有毒,毒性虽然不至于伤人性命,但也绝不好受!” 老者缓声开口,而此即场中的诸多先天,早已变色,被那古怪的痛觉,刺激的面容扭曲。 “好了,浩儿停下吧!” 老者挥手,那童子当即扭动罗盘,让那手环收回针刺。 而众人再次看向童子手中罗盘之时的目光,也已带着股恨意与惊恐。 “不要妄想摘下手环,只要一离开你们的手臂,它就会自动爆炸,威力吗,炸死一位先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另外,此物也是你们有罪在身的标志,凡事罪人,身上都有,只不过颜色不怎么一样。” 说了那么多,老者似乎已经有了些倦意,一挥手,朝那披甲将军道:“接下来,就由车将军,来说一下你们在渊山应该如何应差,减免劳役。” 第233章 绝灵之地(求订阅) 那位车将军接过话语说了很多,但大概意思,只有一个。 那就是,以役代罪! 渊山劳役,有轻有重,轻者搬运货物、帮佣小工;重则深入渊山险地,采集草药、猎杀凶兽。 不论轻重,每一位罪人,只要完成相应的劳役,都可得到继续生存下来的权利。 但这只是生存的基础。 如想减轻罪行,获得自由,或者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必须做的更多! 对于在场的先天来说,简单的劳役并不能让他们换得散气丹的解药。 而他们的劳役年限,动辄就是三五十年,孙恒的劳役,更是足足有三个甲子! 如想生存下去,减免劳役年限,深入渊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而关于渊山深处的情况…… 那位车将军只是道:“渊山的情况很特殊!” ………… 进入渊山古城之后,等待他们的,不是严刑拷打的立威,而是长达五日的修整。 吃食管够,而且色香味俱全,床榻松软,让人一躺上去就不想起来。 这对于奔波了数月的一行人来说,简直就是恩赐! 但据经常出门转动的常宿所言,这种优待,只限于他们这些先天境界的高手。 其他人,一进入渊山古城,就开始了各自的劳役。 休息的第三日,孙恒收到了自己的阴魂葫芦和雷陨刀,青玉道人的保证让他松了口气。 五日后,一行先天跟随着数百精兵,在那位车将军的带领下,行出依山而建的古城,朝着渊山深处开拔。 在这一路上,每隔十几里,都有着一处小镇盘踞,作为渊山深处物资的中转站。 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一位位肩抗一人高货物的壮汉,在宽敞的山道之上行进,络绎不绝。 车马声、喘息声,和眼前的景色交汇,共同演绎着渊山的日常。 “渊山附近十分荒凉,但渊山内部,却物资丰富,几乎涵盖了所知道的一切东西!” 前方策马而行的车将军声音响亮:“壮骨草、纯气花、雪兰、铁皮石蓉……,这些东西,更是渊山特产。” “诸位每个月的任务,就相当于百份壮骨草,此后每加十份,可减免一日劳役。” “另外,像百年灵芝、洞冥草、天灵果等物,只要采集两株,就可抵扣任务。” “车将军!” 人群中,有人拱手:“那千年灵植哪?一株千年灵植,可免多少年劳役?” “千年灵植?” 马上的车将军面色古怪的一笑:“诸位,渊山什么都有,就是不可能出现千年灵植!” “嗯?这是为何?” 众人一愣。 车将军一笑,伸手朝前一指,道:“再往前走一些,你们就明白了。” 孙恒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阴沉沉的天色,莫名的让他感觉浑身有些不舒服。 “哒……” 再次前行了一段距离,脚步落下,一众先天的脸色陡然一变。 “怎么回事?” 有人低声开口,声音中尽是惊讶。 孙恒也是眼眸闪烁,试探着再次后退了一步。 一步之差,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后退一步,一切正常;前进一步,先天高手对外界的感知,陡然变的模糊起来。 抬头看天,同一片天际,往前一步,天色都仿佛一下子变的暗淡了许多。 周围数人也是来回移动,面色阴晴不定。 “这就是为何,渊山不会出现千年灵植的原因。” 车将军面色如常,缓声开口:“据仙师说,这是因为渊山之地,气机复杂,灵气稀薄。在渊山最深处,甚至有绝灵之地,生灵绝迹。” “这种地方,自然生不出千年灵植。” “灵气稀薄……” 有人闷声开口:“那我等修炼,岂不是会很麻烦?” 武者修行,除了炼化日常吃喝所提供的精气之外,也需吞吐天地灵气,以增修为。 甚至随着修为越高,武者对精纯的灵气,需求也会越来越旺盛,直至与修法之人相当。 如一众先天,从日常吃喝中炼化精气,反而会不足以弥补自身的消耗。 “是有点麻烦。” 车将军点头:“不过但凡在渊山生存的灵植、凶兽,都可提供庞大的精气,只要诸位多用点心收集,也无太大问题。” 说着他轻轻一笑,道:“倒是那些仙师,沾染不得浊气,反而不会靠近渊山深处。” “哦!” 有人眼眸闪动,道:“车将军的意思是,渊山里面,并无修法之人?” “有倒是有。” 车将军轻摇头颅,道:“不过修为大都不高,也是无奈应差而来。” “此地灵气稀薄、气机混乱。” 孙恒突然开口:“想必修法之人在此地的实力,也会大大减弱吧?” 气机混乱,习武之人的实力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但灵气稀薄,修法之人的某些法术,可是就连施展出来,都无法成功的! “没错!” 车将军点头,道:“所以,在这渊山深处,是我等武者说了算!” 他话音一落,场中诸多先天的脸上已经不自禁的浮现出了笑意。 没有修法之人的压制,他们这些人,就是武者巅峰的存在! 难怪,这里的人对他们的态度都十分温和,就连仙师,也无太重的语气。 “不过,诸位也别高兴的太早!” 车将军见众人面色,有扬声开口:“渊山与其他地方不同,虽然遭受了多次波折,但历经两千余年至今犹在,因而武道传承还未完全断绝。” “在这渊山古城之中,可是有先天后期高手的!” “先天后期?” 众人面色微变,惊讶有之、警惕有之,但更多的,则是面泛激动。 对于武道前路断绝的他们来说,先天后期的高手,就相当于处在一片黑暗之中的武道之途的明灯! “诸位,走吧!” ………… 这里是一处石山,坚固的山体被挖出一个个石室,人流攒动,让此地堪比一座小小的城镇。 山脚下,广场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立于半山腰,垂首尽是人头。 但先天高手的目力,让他们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依旧能把下面的众人分辨清晰。 半山腰,一处简易的石亭。 石亭中,有两人举棋对弈,另有两人背负双手,垂首朝下观看。 “那个就是东阳府来的人?” 其中一人,双眼微眯,伸手朝下方的人群某处遥遥一指。 此地气机紊乱,先天高手的感知大受影响,他此即指指点点,倒也不虞被人察觉。 “应该是了。” 在他身旁,一位身材干瘦,个子矮小的男子轻点头颅,双眼闪烁间,有精光跳跃。 此人其貌不扬,却是位先天高手! “先天中期,不像啊?” 当先开口那人,身材修长,面貌俊朗,一双桃花眼怕是能让女子主动投怀送抱。 此人,赫然也是位先天! 小个子咧嘴一笑:“他中了毒,看样子还不轻,我觉的不必咱们动手,他自己可能就撑不下去。” “杀了他,十瓶青阳丹!” 石亭中,其中一位对弈之人放下自己手中的棋子,道:“这是登仙司给的报酬。” “报酬不少。” 小个子手托自己的下巴,道:“不过先天中期,一般都不怎么好对付。这样吧,过几日,先找人试一试他的成色,看看他如今还剩下几分实力?” “善!” 第234章 九印宗(求订阅) 行至一处石山脚下,车将军翻身下马,引着一行人来到石山,朝着不远处的一排石洞一指。 “诸位,这里就是你们暂时的住处了。不要嫌弃,里面还算干净,而且,我想诸位在这里也住不久!” 没人嫌弃,几个月的牢笼生涯,早已消磨掉众人的奢靡习性。 不过,他口中的在这里住不久,却是不知何意? 这位车将军却并未解释,而是转首朝着山下的一个角落一指,道:“那里有一位仙师驻扎,不过如无必要,最好不要去打扰,大多仙师,都不喜人多嘈杂的情况。至于诸位需要的解药,可带着草药、灵植,直接去后面那个小镇兑换。” “在下最近两年,都会在那里驻扎。” “有劳将军了!” 说话的是众人中年岁最大的一位,名栾平洲,满头白发、垂垂老矣,不过见多识广,倒也有着一定的威严。 倒是孙恒,虽然身为带头人,一路上却沉默寡言,再加上他浑身气息虚弱,倒是越来越不受人重视。 “其他的,在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吧!” 车将军站直身子,朝着众人微微拱手:“在下告辞,也欢迎诸位有暇前去营中拜访。” 说完不待众人回话,已是大步朝山下行去。 他来去匆匆,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眼见对方行下石山,一行人有些还没能摸清楚头脑。 “他就这样走了?” 常宿双眼眨了眨:“就这样把我们晾在这儿,有些儿戏了吧?再怎么,也该说一下去哪采药、猎食凶兽吧?” “有人会来告诉我们的。” 陆烈背着两根短枪,一双深邃的眸子扫视四周,把某些窥探的眼光一一压下,随即看向前方的石洞:“不过,似乎房间不够分啊?” 栾平洲拄着根漆黑拐杖率先朝着一个石洞行去:“老夫是不介意有人同住一处的。” 孙恒紧随其后,选了一个石洞迈步前行,声音缓缓飘出:“想来,也没人会愿意与在下住在一处吧?” 他身上散发的毒气,让人避之不及,自然也没人会跟他争抢。 诚如那位车将军所言,石洞很干净,干净的除了一个石床之外,再无一物! “呼……” 微微喘息,孙恒已是盘膝端坐于石床之上,屈指一弹,阴魂葫芦之中已是冒出一股黑烟,把那洞口严丝合缝的堵住。 几个月过去,没有孙恒的精血滋养,阴魂葫芦里面的怨魂,已是消散的七七八八。 碧磷鬼罗烟,也散去了足足三成! 而且此地环境诡异,操纵起阴魂葫芦来,十分艰涩,黑烟蠕动,聚散不定,也不负外界的气势。 不过,拦住一个洞口,还是绰绰有余! 放出烟气,孙恒才放松心情,闭上双目,缓慢调运体内的气息。 在他的体内,那曾经金光璀璨的内在,此即早已五彩弥漫,毒气侵袭。 经脉、五脏、四肢百骸,那毒性无时无刻不在腐蚀着孙恒的肉身。 而孙恒首先做的,并不是祛除毒气,而是保住性命! 只有在保住性命的情况下,才可谈祛毒之事。 单单为了保命,已是让他耗费了数月时间,祛毒,不过才刚刚开始。 进阶先天之后,虽达不到自给自足的辟谷之境,但三五天不吃不喝,却是毫无问题。 孙恒并未着急着出门。 而是一坐,就是数日功夫。 直到常宿的声音,在洞外响起,才让他缓缓睁开双眸。 一道电光,自他那双眸子中闪现,瞬间照亮了整个漆黑的石洞。 虚室生电! 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身躯,孙恒吐气如剑,击打的对面山岩噼里啪啦乱响。 看着对面山岩留下的坑洞,他微微点头。 自此,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实力。 “呜……” 拿起葫芦,轻轻一晃,拦在洞口的碧磷鬼罗烟,倏忽没入葫芦之中。 “血炼法器!” 门外,一个陌生的声音轻轻一叹:“这种东西可是罕见的很,想不到却在这里见到一件。” “孙兄弟!” 常宿带着几人,立在门前,朝孙恒招手:“快来见过这两位九印宗的朋友,他们长居渊山,经验丰富,正好可助我们摆脱困境。” 石洞狭小,并不适合待客。 “九印宗?” 孙恒迈步走出石洞,被烈日一照,忍不住微微眯眼,这才看向常宿身边的两位陌生人。 这两人。 一人身着白衣,衣衫飘飘,气质俊逸,宛如不与凡俗类同的修法之人。 刚才开口说话之人,就是这位。 另一人则恰恰相反,一身黑衣,劲装打扮,面上带着凄苦之色,手腕上同样套着两枚禁灵环! 在这两人身后,还有着几个熟识的面孔,都是同来的先天高手。 看样子,他们都已经找到了在这渊山生存下去的路子。 “嗯,九印宗乃是渊山四大势力之一,宗主可是先天后期的强者!” 不待两人回答,常宿已是重重点头,语带埋怨的开口:“孙兄弟倒是真能沉得住气,这么多天也不露面!” “你就是孙恒?” 此时,那位身着白衣的男子看着孙恒,突然皱眉开口:“你身上中的毒,似乎不轻啊?” “宁兄,孙兄弟一路行来数月,都未出事,就算中毒,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常宿笑着开口:“再说,历兄弟不是精于雌黄之术吗,让他给看看,一旦孙兄弟实力恢复,定是我宗的一员高手!” 他口中的那位历兄弟,就是那位黑衣男子。 此时那历兄弟闻言微微点头,探手朝孙恒手腕擒去:“我来看看。” 他手法精妙,迅疾如电,五指一伸,竟是有擒拿一方的惊人之势。 不过他如此做派,反而让孙恒不喜。 当下手腕一抖,五指轻弹,轻轻磕开对方的手掌,微微侧身,避了过去。 同时淡声开口:“不必劳烦阁下了,在下身上的伤,心里有数。” “好功夫!” 却不想,他的动作,似乎激起了对方的兴致。 黑衣男子五指变换,掐出一个奇异印诀,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如巍峨高山,印诀朝下一点,浩瀚之力汇成气柱,朝着孙恒当头罩落。 这一股真气,凝聚如实,劲出如山,让直面此击的孙恒也不得不微微变色。 先天武技! “唰!” 孙恒面容一紧,手掌如刀,竖掌急斩,刀光一分为三,恰到好处的击在那气劲薄弱之处。 “彭!” 气劲逸散,道道风旋,围着两人旋转,但外溢之力,竟是极其微弱。 这表示着,两人对于自身劲气的操控,已至入微之境! “好!” 一声低喝,黑衣男子再次伸出一手,十指一变,周遭气流陡然一滞。 内狮子印! 在孙恒的感知中,本就因此地诡异而受到压制的气机感知,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而他的每一个动作,却都提前浮现在对方的感知之中。 “啪……啪……” 劲气对撞,掌影翻飞,场中人影似乎只是微微一晃,就已各自分开,但这瞬息间的对撞,却是不下百记。 孙恒后退两步,退回石洞之内,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对方:“好功夫!” “你也不差。” 黑衣男子却立在当场纹丝不动,闻声淡然开口:“能在我三印加持之下,挡住我的所有攻势,倒也了得!” “可惜……” 他轻摇头颅,道:“你毒气入体,深入脏腑、四肢百骸,能活着都已是奇迹,至于入宗?” 他看向同行的白衣男子,态度冷漠道:“还是算了吧,这种人不知道哪天就会丧命,为他浪费时间,不值得!” “啊!” 常宿面色微变,与孙恒同来的几人,再次看向孙恒的目光,也是有了些许的变化。 他们一路之上,畏惧孙恒,无不是因为他的实力。 但现在…… 他们的心中竟是有着些许的恼怒! “既如此,那就算了!” 白衣男子一挥衣袖,侧身移步:“走,去下一处。” “啊!” 常宿张了张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孙恒,随后点头,转过身躯:“下面这个石洞住着的朋友名叫陆烈,据说,他的父祖都是修法之人……” 声音渐渐远去,石洞内,只有阴影笼罩下的孙恒笔直而立。 第235章 毒(为书友我愿如风1浪迹天涯加更) 一处一片荒芜的山谷,山谷陡峭的悬崖峭壁之上,一个足有两丈之大的‘武’字赫然印于其上。 字体龙飞凤舞,霸气凌然,不知是用何物所绘,深入山岩足有半尺。 在这‘武’字之前的山石之上,有一男子盘膝端坐。 此人面目俊朗,英姿勃勃,一双桃花眼尤其能吸引异性的关注。 此即他眼望这个巨大的‘武’字,眼泛沉思,仿若进入了定境之中。 “唰!” 山谷之上,有一道身影飞速朝下掠来,来人一跃十丈,手足并用,不过三五个呼吸间,已是来到近前。 “司虚,你还在看盟主的字啊?你不是已经从中悟出了一套先天武技了吗?” 来人身材干瘦、矮小,相貌毫不起眼,只有一双眸子明亮惊人。 他看着岩石上盘膝端坐的男子,有些无语的开口。 “盟主的武道,通达万物万理,虽是一个‘武’字,却也不是我等可轻易看透的。” 司虚侧首,看向来人:“诸葛白,武道一途,盟主远比我们走的远得多,曾经我以为看透了这个武字,如今修为越高,才发觉这个字越发深奥,你也应该多来看看。” “算了吧!” 诸葛白轻摇头颅:“武道感悟,虚无缥缈,我对此是一点都不感兴趣。有时间,还不如寻些乐子耍耍!” “你啊!” 司虚无语摇头:“盟主都说过,你素有机智,悟性惊人,可惜就是耐不住性子,要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多年还没能进阶先天中期。” “嘿嘿……” 诸葛白挠了挠头,道:“先不说这些,我得到消息,有人与那孙恒交过手了!” “哦!” 司虚面色一正,道:“是谁跟他动的手,什么结果?” 可增长先天高手修为的丹药,极其罕见,十瓶青阳丹,没人会不动心! “九印宗的历乘风,那个孙恒毒气入体,深入五脏,不是他的对手。” 诸葛白轻轻一笑,道:“历乘风的实力,也就那样,这位孙恒,如今也就是普通先天初期的实力。” “唔……,他还有一件血炼法器,不过法器在外面威力强大,在这渊山,功效却会大减!” “如此,此事倒也可以做得!” 司虚面色微冷,不过片刻后,他眼眸又是一动,道:“历乘风为什么要跟他动手?我记得,此人性子阴冷,不是莽撞之人啊?” “嗯?” 诸葛白闻言,也是一愣。 ………… “呼……呼……” 劲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色飞速朝后掠去,孙恒的身影犹如历箭,正自在渊山深处穿梭。 “吼!” 一声怒吼,从侧方传来,随后就有猩风扑至,四周树枝倒伏。 这是一头堪比猛虎大小的巨狼,獠牙狰狞,双眸赤红,扑击之势极其骇人。 “铮……” 长刀出鞘,刀光破风斩去,去势惊人。 孙恒手中长刀,逆风而斩,劈开劲风,化作一道虚影,瞬间落在这巨狼脖颈之上。 “当……”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银狼哀嚎一声,朝一侧跌飞而去,压倒一株大树,滚落地面。 它的脖颈处,有鲜血流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夹起尾巴就朝远处窜去。 孙恒并未追赶,而是立在当场,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银狼逃走的背影。 一头凶兽,竟然能抗下自己的一击而不死! 这种情况,这两日来,他已经碰到了数起。 渊山这里不止地形奇异,内里生活的生灵,与外界也是大相径庭。 即使是先天高手,在其中行走,也不敢粗心大意。 就如这头银狼,放在外界,如无数位内气一流的高手围杀,根本奈何不得。 而渊山深处,如这种凶兽,简直就是比比皆是! 巨型鳄鱼、庞大的飞禽、恐怖的水中巨兽,还有那高达丈许的猛兽群落…… 更多的,则是那让先天高手都要为之头疼的成群虫豸。 而且,地气的紊乱,也造成渊山深处的地形极其古怪。 有时候,这边绿意葱葱,不远处却有遍地黄沙。 灼热之地紧挨着雪山。 沼泽翻动,竟是出现在山道之中。 混乱的地形,也让生存于此间的凶兽,都有着极其强悍的适应力! 一路行来,倒是让孙恒大开眼界。 只可惜,这些东西,无法给他留下美好的印象。 摇了摇头,孙恒再次前行,他目标明确,就是渊山的最深处! 那绝灵之地! 月夜下,孙恒提着一头凶鹿的后腿,在几块山岩交叉而成的空隙中,燃起篝火。 火焰烘烤着鹿腿,油脂外冒,随着孙恒的动作,肉香味缓缓飘出。 “唔……,手艺不错!”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上方响起。 “谁?” 孙恒面色一凝,霍然抬头。 却见在与他相隔数丈远的一块高石之上,有一位干瘦老者正自蹲着身子,朝下探看。 看他的姿态,似乎已经来了有一阵子。 但他何时来的,距离如此之近,孙恒竟是丝毫都未曾察觉! “手艺不错。” 老者砸吧了一下嘴巴,再次重复了一遍,又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连个盐巴都没有,味同嚼蜡。” 孙恒微微眯眼,手上的动作却纹丝不动,缓声道:“在下出来的匆忙,再加上囊中羞涩,倒是让前辈笑话了。” “没关系。” 老者咧嘴一笑,身如灵猴般一跃而下,落在孙恒身侧不远:“我这里有!” 说着,他翻转身上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个个瓶瓶罐罐,摆在岩石之上。 “你烤肉,我加料,咱们同吃如何?” 他双眸清澈,一脸的天真,孙恒却不敢丝毫小觑对方,当下微微点头,道:“既然前辈不嫌弃,自无不可。” “哎!嫌弃什么。” 老者摆手,屈指一弹,那一个个瓶瓶罐罐已是相继打开:“对了,我这里还有半瓶酒,咱们俩也斟了。” 也不知老者手上的都是什么材料,只见他轻轻往那鹿腿上撒去,就有浓郁的肉香飘出,惹人垂诞。 再加上那半瓶轻开瓶口的酒水,孙恒鼻间轻嗅,已是眼露诧异之色。 此人,定是一位老饕! “来,来!” 眼见烤肉熟透,老者双手搓动,满面皱纹挤在一起,道:“咱们开吃,开吃。” “好!” 孙恒点头,长刀一划,一块熟肉已是飘向对方:“前辈先请!” “客气了!” 老者急不可耐的一手抓住熟肉,不做任何清洁,直接就往口中塞去。 “唔……,好吃,好吃!” 口中被鹿肉塞满,老者语音模糊不清,但面上,却是满满的享受。 孙恒也削下一块熟肉,用刀托自身前,细细品尝。 味道确实不错,只不过吃这种凶兽之肉,必须要有很大的咬合力才行,普通人怕是嚼不动。 “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吧?” 老者咽下口中的肉,斜视过来,慢声开口。 同时不等孙恒动手,手一划,已是从那鹿腿之上撕下一道肉条,往嘴里塞去。 孙恒点头:“前辈目光入烛,在下确实是刚来不久。” 老者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孙恒,道:“你要死了,你知道吧?” 孙恒不答,端坐岩石细嚼慢咽。 他身上的毒,放在别人身上,定然是必死无疑,但对他来说,却是未必。 “你身上的毒,深入骨髓、内脏,药石已经无救。” 老者咧嘴:“但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在这渊山,怕也只有我可以救你!” “哦!” 孙恒眼眸微动,侧首直视对方:“前辈何以教我?” “等下你帮我个小忙,我就告诉你怎么活命。” 老者递过来酒瓶,一脸笑意的开口:“如何?” “好!” 孙恒点头,张口微吸,那瓶中酒水当即化作一股水流,渡入他的口中。 酒水入肚,化作滚滚热气,涌向全身,让人身心在此即猛然舒坦。 而孙恒,心头却是狂跳。 有毒! 不是酒里有毒,也不是肉里有毒,而是两者混合,突然就变成了剧毒! 杀人于无形的剧毒! 第236章 万毒山坳(求订阅) “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渊山深处,孙恒老老实实的跟在老者身后,亦步亦趋,面色不见分毫异样。 面前的这位老者,虽然其貌不扬,但偶尔露出的气息,却证明了他实力的强悍。 先天中期的高手! 如今的孙恒,肉身虚弱无力,真气能够动用的也是不多,阴魂葫芦更是受限。 唯一还算保存实力的,唯有煞身。 但只凭这些,根本不是一位先天中期武者的对手! 因而,他就算知道对方在自己身上耍了手段,也只能隐忍下来。 “他们都叫我百毒叟。至于原本叫什么,时间太久,就连我自己都已经忘了。” 百毒叟一声凌乱的长袍,其上遍是油污,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过,但并无异味穿出。 他背着一个包裹,包裹鼓鼓囊囊,看样子里面放了不少东西。 此即转身,朝着孙恒咧嘴一笑:“听我的名字,你也该知道,我擅长什么。” “下毒!” 孙恒面色有些木然的开口。 对方下毒的手段十分高明,就算以孙恒对肉身的操纵之能,在发现中毒的那一刻,竟也已经迟了! 而对方的毒,对他来说几乎就是雪上加霜,瞬间让他体内刚有起色的形势落至低谷。 “没错,下毒我是行家。” 百毒叟一笑,道:“但解毒,在这渊山之内,我说是第二,也没人敢说是第一!” 自古医毒不分家,他有此自信,倒也理所应当。 孙恒状似松了口气,拱手道:“那在下身上的毒,就要劳烦前辈了。” “好说,好说!” 百毒叟轻摇头颅:“等下帮我好好做事,你身上的问题,老夫定然给你解决。” “多谢前辈!” 孙恒再次拱手,道:“不知前辈,到底要在下做些什么?”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百毒叟摆了摆手,脚下陡然加速,身如鬼魅般,穿梭于临海之中,朝某处掠进。 即使实力十不存一,孙恒的步伐也依旧不慢,脚下一点,身躯就如浮萍一般,被清风裹动着飘出十丈开外。 两人一前一后,自清晨出发,行经中午,终于踏入一处狭长的山坳。 百毒叟在这山坳之前,微微驻足,看向孙恒的眼神,带着股提醒:“小心了,这里面的东西,都不好招惹。” “嗯。” 孙恒点头,当下收敛气息,两人无声无息的朝前没去。 山坳之中,绿意葱葱,看似宁静祥和,但笼罩其间的五彩斑斓之气,却让孙恒下意识的闭上呼吸。 “唰唰……” 几道黑影在林中穿梭,速度惊人。 这是几头狸猫一般的野兽,不过生有獠牙、利爪,足可生撕虎豹。 但此即,这些凶兽,却在仓皇逃窜。 “呱……呱……” 一直羊羔大小的金色蛤蟆,一蹦一跳的从后方越来,每一个起落,都会逼得那几头狸猫不停变向。 “滋……” 多次逃窜不得,其中一头狸猫忍不住口中发出奇异的尖叫,身躯一缩、一弹,就身如幻影一般,朝着那金色蛤蟆冲了过去。 它其疾如电,爪刃带有寒芒,怕是内气好手,都不敢直面其锋芒。 而那金色蛤蟆,却是大口一张,喷出一道五彩烟霞,迎着那狸猫当头罩下。 “滋……” 狸猫仿若识得烟气的厉害,当空惊叫,身在虚空竟也能陡然转向。 奈何,那烟霞却也来势惊人,还未等它有所动作,就已被烟霞笼罩。 “噗通!” 一声闷响,那实力足可以与内气顶尖高手抗衡的狸猫,在烟霞笼罩的一瞬间,就已身躯僵硬,跌倒在地。 “呱……呱……” 蛤蟆的叫声,如同金铁剐蹭般刺耳。 此即身躯一跃,口吐烟霞不断,瞬间就把下方的几头狸猫尽数笼罩。 “噗通……噗通……” 落地声接二连三,一头头狸猫凶兽,接连坠地。 “万毒金蛤。” 大树之上,百毒叟有些眼热的看着下方那来回肆虐的金色蛤蟆,忍不住小声开口:“好东西啊,它身上的毒,就算是仙师也扛不住。” 砸了砸嘴巴,又道:“而且,肉质鲜美,味道绝佳!” 孙恒嘴角一抽,在他身后悄悄传音:“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有那么多毒物?” 这头万毒金蛤,可不是他们碰到的第一头剧毒之物! 毒蛇、蜈蚣,漫天飞舞的虫豸,即使是孙恒,一路行来也是头皮发麻。 “这里当然是万毒山坳了。” 百毒叟笑着开口:“除了渊山内部的绝灵之地,就属此地最有意思。” 当然,这话孙恒丝毫不敢苟同。 甚至,如不是被对方要挟,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进入此地探寻的。 “走!” 欣赏完下面的表演,百毒叟在林间一跃,再次朝山坳内部跃去。 跃出不远,两人刚刚落在一处树木之端,面色就是陡然一变。 “刺啦……” 孙恒微微抬足,却拉扯出一道道不易察觉的丝线。 这些丝线,洁净如水,毫不起眼,粘连着鞋底,却是任他如何甩动,也是摆脱不掉。 “别费劲了!” 百毒叟轻摇头颅:“这是白玉蜘蛛的蛛网,一旦沾上,刀剑都劈砍不断,咱们是被盯上了。” 说完又是无奈叹气:“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可不是它们的地盘。” “嘶……嘶……” 古怪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头头磨盘大小的雪白蜘蛛,从林木蜘蛛爬出,肢节舞动,踏着那仿若隐形了的蛛丝,朝着两人爬来。 “前辈。” 孙恒并不慌张,甚至就连雷陨刀都未拔出,而是看向百毒叟:“你应该有办法吧?” “当然有。” 百毒叟单肩一耸,陡然拔身而起,双手一挥,一股股黑色的烟气已是从他掌中涌出。 “打就是了!” 先天真气! 带有剧毒的先天真气! “滋……” 百毒叟击出的先天真气,触碰到蛛丝、树木,所碰之物,当即腐烂,化作污泥一般的东西,朝着地面掉落。 “嘶……嘶……” 数头白玉蜘蛛齐声惊叫,叫声竟是带着股奇异音波,音波汇成一团,所过之处,树木崩裂、爆散。 同时,它们的口中,更有道道蛛丝喷射而出,交叉成网,朝着百毒叟笼罩而下。 “百毒掌!” 一声闷喝,百毒叟避开音波攻势,举掌猛拍。 “轰隆隆……” 浩荡的先天真气,如浪潮般涌出,黑色的真气,如同一片幕布,瞬间席卷周围十几丈之地。 他双掌拍击不断,就如一道道黑色的浪潮朝着四方涌动一般,起伏不断,淹没一切! “彭!彭!” 震爆声,络绎不绝,袭来的蛛网,和无数的树木枝干,在这真气的笼罩之下,瞬即腐朽。 而那一头头白玉蜘蛛,也惊声嘶叫,接二连三的从树梢上跌落下去。 眼见此景,身处后方的孙恒忍不住双眼一缩。 这百毒叟的真气之充足,堪称恐怖! 而且,他掌中的毒气,更是让人忌惮! 怕是自己完好无损之时,也不能直面这种带有剧毒的真气。 “嗡……” 恰在此时,孙恒双耳一动,陡然转身,却见一只拳头大小的毒物,震动双翅,正朝着他猛扑而来。 煞身! “吼……” 一头凶猿虚影,陡然在他身周浮现,凝聚如一的煞气,带着股消磨万物之意,朝着那毒虫罩去。 “咔嚓……咔嚓……” 声音传来,孙恒忍不住眼眸一跳。 这东西,竟然就连煞气也能吞? “天蝎蛊?”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伤到它,等下还有用!” 第237章 天蝎蛊(求订阅) 被百毒叟称之为天蝎蛊的毒物,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两只鳌钳隐有寒芒闪烁,蝎尾高高翘起,攒射如电,当空化作道道虚影。 不同于其他的蝎子,这头蝎子生有一双透明的翅膀,翅膀震动,嗡嗡作响,也带着它急速飞掠。 此即,这头天蝎蛊就趴伏在孙恒的煞身之上,鳌钳舞动、蝎尾攒射,如锯齿般的牙口,不停的撕咬着煞身凝练而成的煞气。 在这天蝎蛊的口中,煞气,仿若也成了它的食物,一点点的被它吞噬。 而煞身对它的消磨,竟是只能让它身躯微晃,无法伤至内里。 当然,这也是孙恒听到百毒叟的声音,未曾全力以付的原因。 但饶是如此,这头天蝎蛊,已是让孙恒惊疑不定。 “唰!” 百毒叟身如电闪,瞬间出现在孙恒身侧,手一探,已是把那天蝎蛊抓在掌中。 他拿捏的恰到好处,正好避开了鳌钳和蝎尾可以伤及到的地方,两指轻扣,劲力爆发,这只天蝎蛊就僵在他的手中,不得动弹。 “天蝎蛊。” 孙恒定眼打量着在百毒叟手中躺着的毒虫,道:“这东西是人养出来的吧?” 他也不是没有常识。 蛊虫,可是与其他的毒物不同!这东西,是由人后天培育出来的! 据闻,蛊虫,是把无数毒物放在一个瓮中,让其拼杀,最后只剩下最后一头剧毒之物。 其间,施有秘法,这最后一头剧毒之物,容纳瓮中所有毒物的特性,就称之为蛊! 每一种蛊虫,都是天地间的异类! “没错!” 百毒叟把玩着手里的天蝎蛊,道:“不过,这东西的主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哦!” 孙恒眼眸闪动,却没有多言。 “咱们此行的目的,就与此物有关。” 百毒叟晃了晃手上的天蝎蛊,看向孙恒,道:“倒是想不到,你竟然修炼了凉国的煞身,这个功法虽然不错,但最后能落个好下场的,却是不多。” “多谢前辈关心。” 孙恒淡然开口:“在下自信还能压制的住。况且,此时还不到关心它的时候。” “嗯,你说的不错。” 百毒叟点头:“你身上的毒已经够麻烦了,煞身的问题,确实不用着急。” 说完手一摆:“咱们走吧!” 孙恒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蛛丝,手一抖,雷陨刀带着些许电光劈至,电花闪过,蛛丝当即化作灰烬。 再抬头,百毒叟已经朝前跃出百米开外。 微微沉思,他也运使身法,跟了上去。 如此走走停停,两人一路上也经过几场激斗,倒也让孙恒见识了百毒叟的实力。 踏入先天中期,神识强大,真气也会变得精纯,操纵起来,也如臂所使。 强大的神识,与真气交汇,甚至能引动外在,真气一动,有异象浮现。 如孙恒的金刚不坏神功。 第八重神功护体,整个人宛如金身神灵,自有一股不朽不灭的韵味。 而与他交过手的一掌乘风黄道荣,一出手,身周就是风起云涌,气象万千。 而这位百毒叟,毒气森森,黑气笼罩,浩瀚的真气带着股腐蚀万物之意,简直是所向披靡! “嘘……” 前方,不停飞跃的百毒叟陡然停下脚步,一手竖在唇前,示意孙恒不要出声。 此时,两人沿着这长长的山坳已是行进了不知多远。 一路上杀机不断,各种毒物层出不穷,怕是除了两人之外,没有多少人会深入此地如此之远。 侧方,一处狭小的山谷,朝着外侧延伸出去。 峡谷内柳绿花红,溪水潺潺,一片祥和,竟是一副极其雅致的场景。 只不过,其内时不时响起的嗡嗡之声,却让孙恒忍不住脸色一沉。 侧首探头看去,他眼眸一缩,心头几乎是一片冰凉。 却见,在这峡谷之中,花草树木之间,竟是密密麻麻都是一头头的天蝎蛊! 那一头头天蝎蛊,形象狰狞,气息强悍又带着股残忍暴虐之意,此时汇聚成群,不时升空飞起,起伏不定,只是远远观之,就让人头皮发麻。 只是粗略一扫,此地的天蝎蛊,怕是不下千余头! 一头天蝎蛊,已是能让孙恒心生惊讶。 此地这么多,怕是齐齐扑来,他的煞身在三两个呼吸间,就能被它们啃食的一干二净! “你疯了!” 孙恒面色铁青,传音给百毒叟。 别说他此即身体虚弱,就是实力完好无损之时,见到这群东西,也要有多远就逃多远! 就算加上百毒叟,两人在这群天蝎蛊面前,也绝对不够看。 怕就是先天后期的高手,也不会轻易招惹这些东西! “你过来。” 百毒叟不答,朝着孙恒轻轻摆手,同时手脚并用,沿着山谷一侧朝上攀爬而去。 孙恒立在当场,看着对方那回首扫来的冰冷目光,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两人爬到高处,从山岩之间微微探头,在此地,已是能把这小小的山谷尽收眼底。 “看到那里没有。” 百毒叟传音入密,伸手朝着山谷某处遥遥一指。 孙恒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眸不禁微微闪动。 却见,在这山谷一角,竟是有着一处简陋的木屋,不过此即木屋早已被蔓藤覆盖,腐朽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去。 这里曾经有人居住! 想来应该就是这些天蝎蛊的主人了。 不过,这还不是孙恒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在那木屋不远,有着一块巨石,巨石裂开,一具白骨尸骸镶嵌于裂开的巨石之上。 在那白骨的胸前,还插着一柄小剑,剑长不过尺许,灵光内敛,贯穿了白骨,钉入了山岩。 修法之人的法器! 看情形,似乎是有人御使法器,贯穿了那人的心口,把他轰入山岩之中。 巨力轰碎山岩,因而造成这幅场景。 不过,下手那人的下场想来也绝对不好,要不然,他的法剑又岂会遗留在这里? 想来,被天蝎蛊吞噬一干二净的可能性,倒是较大! 看着那具尸骨,孙恒的眼眸再次闪动。 从尸骨周围的蔓藤痕迹来看,这人遇害的时间怕是最少也有十几年了。 据孙恒的观察,这万毒山坳内,终年毒气弥漫,就连花草树木,都带有一定的毒性,常人入内,一时半刻就会中毒身亡。 肉身,也会赵毒气侵袭,快速腐朽。 但这具尸骨,过了那么多年,竟然依旧保持完整,那一根根白骨,晶莹如玉,堪称完美的艺术品。 如果此人活着,肉身的强度,怕是不亚于他实力全盛之时! 而且,那白骨额头有一枚暗沉宝珠镶嵌,腰间挂着个古怪兽皮袋,手腕上还有着一个血玉镯子,看上去都极为不凡。 百毒叟趴伏在孙恒不远,双眸凝然盯着他,缓声开口:“你帮我把天蝎蛊引开,我把那人身上的东西拿走,成功之后,我就帮你解除你身上的毒。” “如何?” “前辈,你太看得起我了。” 孙恒木然开口:“这么多天蝎蛊,我送上去,还不够它们三两下吃的,引开它们,你觉得可能吗?” “当然可能。” 百毒叟的声音渐渐变的冰冷,眼神转向孙恒的阴魂葫芦:“你不是有一件血炼法器吗。” 第238章 诱饵(求订阅) 百毒叟贴着山岩,目光冰冷的看来。 此时的他,一扫一开始见面之时的热情亲切,浑身上下杀机隐隐。 一股黑色的气息,随着他的阴冷神色,无声无息的笼罩过来,在孙恒的感知中,天地陡然一暗。 本就支撑艰难的肉身,被一股无形之力积压,就如放上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肉身的崩溃,缓缓浮现。 体内,更有股异样的酥麻感在四肢百骸之中诞生,让孙恒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的冷汗。 毒! 刚才被下的毒,突然就激发了出来! 这个百毒叟,竟然还能操控自己所下的毒在他人体内的爆发时间? 在他的身侧,那山岩表层,也悄然风化,化作些许沙粒,被风一吹,沸沸扬扬的飘向四方。 “前辈目光如炬。” 孙恒突然开口,强笑道:“在下手上的阴魂葫芦,恰好能引走这些天蝎蛊。” 此时的他,毫不怀疑自己回答的再晚一些,百毒叟就会朝他悍下杀手! 毕竟,杀了孙恒,夺走阴魂葫芦炼化后再自己动手,对百毒叟来说也不过是过程麻烦了一些而已。 “好!好!” 百毒叟冷面微缓,点头道:“老夫乃是信人,只要你帮我取到东西,我一定帮你祛毒!” 孙恒面色不变,道:“在下自然信得过前辈。” 才怪! 压下心中的郁闷,孙恒长长吐气,伸手把阴魂葫芦从腰间取下,拿在掌中。 “啵……” 葫芦嘴一跳,落入左手掌心,右手轻托,一股黑烟已是缓缓从阴魂葫芦之中冒出。 看着孙恒的动作,百毒叟也是双眼发亮,手中一捏那头擒住的天蝎蛊。 随后,就见他在天蝎蛊尸体上取下某些东西,往自己口里一扔。 功法运转,不过眨眼之间的功夫,他身上的气息就是突然一变。 原本的阴森冷毒,渐渐化作暴戾残忍,就如山谷下面的天蝎蛊一般无二。 甚至,就连他身周涌现的真气,也变的如天蝎蛊身周那层暗淡的烟气一样。 “动手吧!” 做完这些动作,百毒叟才继续朝孙恒看来。 此时,在孙恒的身后,已经有一大片的碧磷鬼罗烟,伏在山岩背面。 随着百毒叟的开口,孙恒长吐一口气息,手中掐诀,数滴精血再次从他指尖飙射而出,没入碧磷鬼罗烟之中。 此时此刻损耗精血,让孙恒的脸色陡然一白,气息显出不稳之状。 不过来不及稳住气息,碧磷鬼罗烟得了精血,当即就躁动起来。 自然而然的,也引起了山谷内那天蝎蛊的注意。 “去!” 伴随着孙恒印诀的点动,趴伏山岩之上的碧磷鬼罗烟陡然破空而起,朝着山谷内部冲去。 烟气如一片巨大的幕布,快速飞掠,如漆黑长箭,直奔下方那具无名尸骸。 “嗡……” 山谷内,嗡声大作! 密密麻麻的天蝎蛊,齐齐闪动翅膀,带着尖锐而古怪的叫声,朝着碧磷鬼罗烟冲来。 “轰……” 无形的音波,首先落在碧磷鬼罗烟之上。 这些天蝎蛊,汇聚成群,齐声振翅,竟是能引发音波共鸣,发动攻击。 “彭……” 飞速前掠的碧磷鬼罗烟,陡然崩散开来。 “咔嚓……咔嚓……” 那一头头天蝎蛊,紧随音波之后,密密麻麻的扑来,鳌钳、利齿、尾刺狂扑,硬生生撕咬着那一道道黑色的烟气。 山谷上方,孙恒眼眸狂跳。 这群天蝎蛊,竟然连鬼烟也能吞噬! 甚至,就连碧磷鬼罗烟里面的怨魂、鬼火,它们一扑而上,竟也能生生撕扯开来。 其速度,就如群蚕吃桑叶,那漫天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 “快把它们引走!” 百毒叟压低声音低吼。 这般继续下去,怕是还未引走天蝎蛊,场中的鬼烟,就要彻底烟消云散了! 不必百毒叟开口,孙恒已经咬着牙,驱使着碧磷鬼罗烟朝远处遁去。 只不过,渊山地域古怪,他操纵起来,极其困难,那碧磷鬼罗烟,反应也比外面慢了一拍,待到做出动作,竟是已被这群天蝎蛊吞了三四成! “呜……” 鬼啸一起,群烟再次汇聚,烟气卷动,变换了方向,朝远处逃窜而去。 莫名的,那阴森恐怖的鬼啸,此时竟是显得有些仓惶失措起来。 “嗡……” 山谷内,密密麻麻的天蝎蛊猛然汇聚一团。 一头头天蝎有序蠕动,化作一头长约十余丈的巨型天蝎,毒气弥漫整个山谷。 “嗡……” 无形的音波,率先冲向百余米开外的碧磷鬼罗烟,天蝎蛊紧随其后,双翅一震,电闪般扑去。 “彭!” 虚空中,烟气陡然一震,随后前遁的速度猛然加快,避开音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远处飙射。 而碧磷鬼罗烟的气息,也因为这突然的爆发,再次变的虚弱起来。 鬼烟、天蝎,一前一后,在天际飙射,片刻间已是数里开外。 遥遥观之,就如两个黑点。 而山谷内,此即竟然还有少许天蝎蛊滞留。 不多,却也不下于两三百头! 这么多天蝎蛊,依旧足以把一位先天中期的高手给留下来。 “小兄弟,辛苦了!” 山岩之上,百毒叟陡然朝着孙恒咧嘴一笑。 不好! 孙恒心头一跳,云龙九变身法就要施展。 “嗯?” 体内陡然传来的剧痛,瞬间打断了他的动作。 百毒叟阴森一笑,大手一伸,已是扣住了孙恒后背。 随后劲力爆发,抓住孙恒的身体,就狠狠朝着山谷谷口的位置甩去。 “小兄弟,你自求多福,逃命去吧!” “嘿嘿……” 阴冷的笑声,在后方响起,身躯不能自主的孙恒,撞开大树、山岩,滚落百米开外的谷口。 一路上,纷乱混杂之声,自是吸引了谷内参与天蝎蛊的注意力。 “嗡……” 一头头天蝎蛊,化作道道黑光,朝着孙恒猛扑而来。 其疾如电! 一头天蝎蛊,可以让孙恒惊疑,数百头天蝎蛊,这份惊疑已是化作惊恐。 煞身! “彭!”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道虚影在孙恒身周浮现,脚下一踏,巨力震动大地,也带着孙恒朝远处狂奔而去。 “唰!” “唰!” 一头头天蝎蛊,电闪追来,嗡嗡之声汇聚,化作一股浩荡音波,轰然朝前涌去。 音波过处,林木崩裂,山岩破碎,一道长约几十米的空白地带,当即成型。 而群起而动的天蝎蛊,在这万毒山坳之中,也无克星,一路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后方,眼见谷内已经只剩下寥寥十几头天蝎蛊,百毒叟不禁得意一笑,身如鬼魅,朝着谷内没去。 他身上的气息,与天蝎蛊几无二致,也让剩下的天蝎蛊,以为这位只是一头奇怪的同类。 “嚓……” 百毒叟脚下点动,瞬息间来到那尸骨之前,大手一张,已经狠狠朝着那尸骨的头颅拍去。 “啪!” 只剩下骨头的头颅,当场碎裂,那镶嵌在头骨脑门的奇异宝珠,也落入百毒叟的掌中。 “万毒珠!” “哈哈……哈哈……,想不到,此物竟然会有朝一日落入老夫的手中!” “还有御兽袋、血玉琢!” “当年你们蛊毒宗不愿收我为徒,想不到老夫却有今日这一遭吧?” 百毒叟手握几物,面色狰狞扭曲,激动之情难以自控。 “嗯?” 笑声之中,百毒叟的表情陡然一滞,伸手看向自己的掌心,竟是漆黑一片。 “毒?” “什么时候的事?” 他低头,看向身前已经碎裂的尸骨,面色已是变的阴晴不定起来。 “想不到,竟然死了之后,还有如此手段!不过,老夫也非当年的那个无名小卒了。” 冷哼一声,百毒叟弯腰捡起那枚贯穿尸骸的法剑,轻轻一挥,当即有劲风飙射。 恰在此时,谷口陡然涌出一股黑烟,带着碧磷鬼火,朝着百毒叟当头罩落。 碧磷鬼罗烟! 在这鬼烟之后,更有数百天蝎蛊,紧随其后,疯狂吞噬着烟气鬼火。 “嗯?” 百毒叟面色一沉:“好小子,身上竟然还有这种鬼烟!” 低喝声中,他的身影也电闪而出,朝着山岩之上跃去。 但此时的他,也已暴露身份,谷内剩下的天蝎蛊,对这位隐藏在它们之中生灵,显然怒不可遏,齐齐嘶吼,猛扑而去。 第239章 蛊神经(为书友韭蛋加更) 山谷之外。 “彭!” 某处地面突然鼓起,一道身影从地下穿出,高高跃起,落至一旁。 “咔!” 孙恒掌中发力,把一头疯狂撕咬自己的天蝎蛊从身上扯下,一把握死。 他并未逃出很远。 一则,此时的他毒气攻心,体力衰竭,就算逃过天蝎蛊的追杀,怕也会有很大的可能毒性爆发而死! 另外,百毒叟用他吸引天蝎蛊的注意力,自己去拿那尸骸身上的东西,也让孙恒心中恼怒,自然不想让他如愿。 因而,在出了山谷之后,有了一点缓息之机,孙恒就扎入大地,并驱使阴魂葫芦里面残留的碧磷鬼罗烟引着天蝎蛊返回山谷,阻挠百毒叟的行动。 而他,则借机摆脱了追杀。 计划执行的很顺利,除了两只离得近的天蝎蛊跟着他扎入地下,带给了他些许的麻烦。 天蝎蛊的撕咬,不仅会消磨煞气,破开煞身之后,咬在身上,更是有毒气侵体。 “嘶……” 只是一个小小的创口,在毒力的作用下,却能让孙恒都疼的倒抽凉气。 不过,现在的他,体内全是剧毒,再加上一种,也已不放在心上。 只要不死,总有办法可想。 随手甩掉掌中的天蝎蛊尸体,孙恒立在原地,看着山谷内群蛊腾空,追着一道身影没入远方。 此即,山谷之中再无一物! 低头微微思索,他身形一闪,已是朝着山谷冲去。 “咔!” 脚下落地,踩断一截枯枝。 孙恒一脸遗憾的看着面前的这具白骨尸骸。 尸骸额头上的宝珠、手腕处玉镯,腰间的皮袋包裹胸口的宝剑,都已消失不见。 百毒叟倒是贼不走空,没给他留下一件东西。 摇了摇头,孙恒正欲迈步移动,眼角的余光,却从碎石之下,看到了一截布片。 眼眸微动,孙恒低下身子,抓住那布片,往外就是一抖。 “哗啦啦……” 他这一抖,却是抖出一个遍是灰尘的黑色披风。 这东西,看样子也是尸骸身上之物,不过被山岩压着,再加上常年灰尘积累遮蔽,倒是不易被人发现。 就连这块衣角,怕也是刚才的混乱引动山石,才暴露出来的。 披风不知是何材质所制,摸上去如丝绸般顺滑,而且如此大一块布,却几乎没有重量。 轻轻扯了扯,披风纹丝不动。 随手一翻,孙恒把披风收好,一个跨步,已是来到山谷角落里的那处木屋之前。 如若说此地除了那尸骸之上,还有别的地方会有好东西的话。 这个木屋的可能性,最大。 时间紧迫,孙恒也可以感觉到自己一开始放出的碧磷鬼罗烟已经彻底消失。 那群数量最多的天蝎蛊,想必已经回返。 “轰……” 单手一挥,劲风鼓荡,身前这处遍是漫天的木屋已是四分五裂,木板、木门朝各处抛飞。 不过,在孙恒精细的操纵下,劲气只是摧毁了木屋,却并未伤及内里的东西。 一张蒲团,一个木桌,几个半人高的柜子,还有一堆大小不一的陶罐。 木屋内的东西,清晰入目。 孙恒脚步一踏,双掌前伸,掌中真气如流水般涌出,朝着场中之物没去。 “彭!” “彭!” 一个个陶罐接连碎裂,里面要不然空无一物,要不然就是里面的东西都已腐烂,不堪使用。 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飘了出来。 蒲团飘起,在真气包裹下,一点点的渗透,最终化作漫天稻草,飞向一侧。 柜子无风自动,接连打开,几个小一点的瓶瓶罐罐,接连从中飞出。 木桌上的笔墨纸砚,一一落自孙恒身前。 最后,一卷书帛,至那柜子的隔层之中飞出,落自孙恒面前。 蛊神经! 书帛被一根红色的丝线捆缚,入眼处三个大字赫然入目,字体猩红,让人忍不住心头狂跳。 “毒?” 而此时的孙恒,却并未因为眼前的收获而欣喜。 而是举起双掌,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在那里,一片漆黑,正自朝着四周蔓延。 明明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碰,就连那披风也是用真气隔离着触摸,这样竟然也能中毒? 而且,这种毒的毒性,竟是大的惊人! 甚至,比修法之人宗四的五毒瘴毒性还要强! “嗡……” 天空中,有风声激荡。 孙恒一抖披风,把身前之物尽数收起,随后伏低身躯,无声无息却又快速绝伦的朝着山谷之外窜去。 片刻后,山谷内的惊声尖叫,震动天际,无数头天蝎蛊疯狂朝四周扑去,猎杀着周遭的一切活物。 这种疯狂,直至数日之后,才彻底停歇。 而在天蝎蛊疯狂肆虐之时,孙恒已是逃出几十里开外,钻入到一处狭长的洞穴之中。 这处洞穴的原主人,是几头毒蛇,此即已是被他斩成数截,扔到了洞外。 洞**,孙恒盘膝端坐,手捏印诀,整个人的坐姿,就如识海中的金佛一般无二。 他微闭双眸,默查体内的变化。 五彩斑斓的五毒瘴,此即已是遍及他的周身,甚至就连那五脏内部、血液之中,也不放过。 换作他人,此即怕是早已身死魂消,只有他还靠着自己那惊世骇俗的肉身操控力,驱动着五脏、血液的运转,顽强的挣扎,甚至一点点的逼出毒气。 但,除了五毒瘴之外,他身上还有别的毒! 百毒叟下在他体内的混毒。 这种毒,有一股强悍的腐蚀之力,不只是腐蚀肉身,还能消磨真气,此毒盘踞在丹田左右,极其难缠。 天蝎蛊的毒,这种毒倒是不比前两种严重,但却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对于它,孙恒已经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不停的在体内蔓延。 而最后一种,也是毒性最强的一种。 甚至,就连自己何时中的毒,他都不清楚。 这种毒,沿着他的掌心,往手臂蔓延,任由孙恒竭力抵抗,却也只能暂缓它蔓延的速度,不能丝毫减弱它的毒性! 一旦此毒蔓延至周身,必死无疑! 良久,孙恒睁开双眸,面色阴沉。 他还有一法,可爆发体内潜能,尝试暂时性压制毒性。 但此后,不论能否真的控制住毒力的蔓延,他的实力都会将至低谷! 在这危险的渊山之中,但凡有一丝机会,他也不会如此去做。 “哗……” 一物自身旁飘来,落自身前,正是那卷蛊神经。 洞穴漆黑,不见日光,但孙恒双目如烛,却能把细微之处分辨的清清楚楚。 此即,他已经不介意身上再添剧毒,直接伸手解开身前的书卷。 七神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其中蛊虫的炼制之法,其中就有天蝎蛊。 这七种蛊虫,每一种都强悍诡异,只是看其描述,就让人头皮发麻。 如钻心蛊,细若游丝,入物隐形,可隐匿于他人的吃食之中,进入食道,盘踞心口。 此蛊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 借助此蛊,蛊主人可任意处置种蛊之人的生死。 子母蛊,一母多子。 母蛊在手,即使身中子蛊之人远在千里之外,也可动念即杀! 惑心蛊,种蛊之人可生出幻觉,操控、杀人于无形! 无影蛊,飞行绝迹。 天蝎蛊、金蚕蛊,这两种蛊虫都是身如金铁,无坚不摧、无物不噬,而且成群结队,与人对敌无往不利。 飞天金蜈蛊,单体实力最强大的蛊虫! 这些蛊虫,虽然难得,但孙恒却只是一扫而过,继续朝下翻阅。 直至,一门名曰百毒锻金身的秘法,出现在他的眼眸之中。 第240章 百毒锻金身(求订阅) 山谷里的那具尸骨,虽然没了肉身,但骨骼历经不知多年,依旧温润如玉。 在先天中期的高手百毒叟一掌之下,那头骨也只是碎裂,未曾化作灰尘。 其硬度,可见一般。 这位尸骸生前,定然是一位炼体高手! 因而在得到蛊神经的那一刻,孙恒心中就已是有了些许的期待。 直至看到百毒锻金身,细细品读了一边之后,孙恒眉目之中的阴沉积郁,才悄然舒展。 百毒锻金身,只观其名,就可知这门功法的修炼所需之物是什么。 也恰好可以解决此即孙恒身上的问题。 不过,在蛊神经上的记载之中,修炼百毒锻金身,需要用到一枚名曰万毒珠的东西。 有了万毒珠,才可修出万毒真气,有了万毒真气,才可熔炼百毒入体,炼就金身。 孙恒自是没有万毒珠。 但他体质强悍,甚至堪比百毒锻金身大成之时的成就,也许,可以借用其中的法门,强行炼化体内的毒力! 以孙恒对于肉身的掌控力,只要是关于肉身的技巧,几乎都可一一复制过来。 而且,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自爆潜力! 自此之后怕就要做一个废人? 断去双手,倒是能留的一线生机。 但百毒锻金身,给了他一个更好的选择。 即使有着一些不确定之处,但相比起前两者,已经好上太多。 压住心头的狂跳,孙恒稳住呼吸,再次把那百毒锻金身的描述,细细观看。 时间流逝,外界也已一片漆黑,洞内更是早已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黑暗之中,只有一双眸子,依旧明亮如灿星,盯着手中的书卷不放。 良久。 “呼……”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呼吸声,那双明亮的眸子,才渐渐闭合了下去。 黑暗中,孙恒盘膝端坐,手捏印诀,犹如一尊镇压于世的巨佛,纹丝不动。 在他体内,真气艰难的流转。 肉身肌肉,有不少已是被毒气腐蚀,散发出恶臭之味。 他浑身上下,还可操控之处,已是不足一半! 就连体内的五脏六腑,也是被五彩斑斓所包裹,腐烂、孔洞遍是。 心脏之所以还在跳动,五脏之所以还能运转,无不是因为孙恒强行的驱动。 换做二人,这种伤势,不死也瘫! 百毒锻金身! 体内真气行经数处窍穴,刺激着穴位蕴藏的潜能,让那筋肉,焕发出新的生机。 “嘶……” 丝丝毒气,寻隙没入那肉体之中,毒性蔓延,与那生机交汇。 片刻后,那处的肌肤开始慢慢腐烂,漆黑一片。 甚至,此时如若有人拉扯他的肌肤,怕是一用力,就可把一块皮肉拉扯下来。 孙恒端坐的身躯纹丝不动,肉身的虚弱,也让他识海之中的金佛变的有些暗淡。 一点点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身躯在毒性的侵蚀下,生机越来越淡。 但孙恒,依旧不急不躁。 直到…… “吼……” 一声嘶吼,金佛的暗淡,让脑海里被镇压的凶猿一跃而出,眼冒红芒,不受控制的跃出体外。 煞身! 孙恒身躯一颤。 肌肤表层,那密密麻麻的纹路再次浮现,凶猿虚影仰天咆哮,煞身对肉体的同化,陡然加速朝体内蔓延。 那丝丝奇异的异力,扎入肌肤,无视毒气的侵蚀,让孙恒的还有着生机的肉身发生异变。 由人,变成凶兽! 内有毒力,外有异力,留给孙恒的时间,陡然变的紧张起来。 镇压凶猿,体内的毒性就失去控制。 压制毒性,自己就可能异化为一头凶兽!还很可能是头死兽! 孙恒盘膝端坐,眉间已经紧紧皱起。 不过转瞬,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体内,百毒锻金身的尝试,开始不停的加快。 他需要尽快完成尝试,在自己的身上,印证出符合自己的百毒锻金身功法! 随后,再压下身上的异变! “滋……滋……” 煞身浮现,自然会消磨身下的山岩,伴随着凶猿虚影的咆哮,下方的岩石,被消磨成粉。 而孙恒的身躯,也渐渐朝着下面沉去。 腿肘、腰腹、胸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朝下沉去。 “彭!” 身下陡然一空,孙恒整个身躯竟是笔直的掉了下去。 这里的山岩,下面竟是中空之状。 不过转瞬,身体就再次触碰到地面,跌坐在另外一块岩石之上。 “嘶嘶……嘶嘶……” 古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物体摩擦山岩的声音,更是密密麻麻。 孙恒只是微微睁眼一扫,就忙不迭的闭了下去。 眼前的场景,让他无法直视! 蛇! 密密麻麻,不知多少的毒蛇! 这里,竟是一个蛇窟! 那一条条毒蛇,大小长短不一,彼此攀附、蠕动,长蛇吐信,朝着从天而降的孙恒爬来。 “啪……” 一条毒蛇屈身一弹,獠牙张开,试探着朝着孙恒的身躯,狠狠咬来。 “嘶……” 煞身嘶吼,凝练的煞气挡住了毒牙,更是把那蛇头给消磨掉一半。 那毒蛇落地,在地上扭动身躯,转瞬僵硬,命丧当场。 “嘶嘶……” 这一下,彷若点燃了整个蛇窟,几十头毒蛇陡然一窜,直冲煞身而来。 没有孙恒的操纵,煞身也未完成异化,凶猿只能拼命的嘶吼,却无法做出主动反击。 只能依靠煞气硬生生消磨。 如此以来,它对孙恒肉身的异化,也渐渐慢了下来。 而此时,在孙恒的体内。 胸口处,一片指甲大小,经由异化和毒性侵袭的肌肉,出现在孙恒的感知之中。 不同于其他的地方,这一快肌肉,拥有着浓郁的生机! 百毒锻金身! 没有借助万毒珠,成了! “呼……” 胸腔起伏,孙恒微微吐息。 气息如剑,朝外飙射十米之远,把前方的数条毒蛇斩成两段。 如此,才算压下他心中那激荡的心情。 毒蛇的猛扑,让煞身渐渐虚弱,最终没入孙恒的体内,消失不见。 但毒蛇却不知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继续毒牙凸起,扑向孙恒。 “刺啦……” 一块腐烂的血肉,被一条毒蛇从孙恒的肌肤之上硬生生扯下。 血肉之下,是发黑的骨骼、五彩斑斓的血脉。 血腥气,激发了毒蛇的凶性。 一瞬间,无数头毒蛇扑来,把孙恒所处的位置,堆成了一个蛇山。 入眼处,密密麻麻,尽是长蛇攒动。 内里,毒牙放出毒液,撕扯的肌肤,宛如要把这个人硬生生吞下。 而盘膝端坐的孙恒,纹丝不动,任由身上的肌肤一点点掉落。 甚至,就连他的面颊,都被撕扯下小半,露出内里狰狞的颅骨。 仿若,他的躯体,就如一个腐烂的雕塑,正自被群蛇慢慢吞噬。 而就在这腐烂的肉身深处,一抹浓郁的生机,正自缓慢而又坚定的涌现。 涌入体内的毒液,非但不能阻拦生机的扩张,反而成了它的资粮,渐渐涌向周身。 毒蛇的撕咬,渐渐衰弱,一股无形之力,反而化作一个漩涡,开始吞噬着周围毒蛇的毒液。 日升月落,时光流逝。 也许是三五日,也许是十天半个月。 直至某一刻,一抹洁白的光晕,从那蛇山之中,缓缓绽放。 那光晕,宛如初生婴儿般纯粹。 浓郁的生机,自此而生! 第241章 进步与觊觎(求订阅) “哗啦啦……” 孙恒身躯抖动,缓缓站起,那把他彻底掩埋的蛇山也随之倒了下去。 蛇尸遍及四周,铺满地面。 一具具尸体干瘪的仅剩一层老皮,内里的血肉,都已化作毒液,被百毒锻金身给吞噬的一干二净! 直起身来,微微舒展筋骨,洞窟里远处的其他毒蛇,此时仿若都已经无视了他的存在,惬意游走。 孙恒长吐气息,微微活动着筋骨,噼里啪啦宛如炮仗炸响的声音,在他身上接连响起。 伸出手臂,洁白如玉的肌肤,纹理清晰,更有淡淡清香飘来,带着股初生婴儿般的香甜。 经由这一遭,孙恒的体内剧毒不仅一扫而空,而且实力也是突飞猛进。 金刚不坏神功已是从初入第八重,晋升到随时都有可能踏入第八重后期的地步。 肉身强度大幅度增加。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不同于以前,此时的孙恒体内,有庞大的生机内蕴,这股生机的强大,让孙恒觉得自己就是断掉一只手臂,都可能再次生长出来。 当然,这不过是他的错觉。 但肌肤受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却是确确实实可以做到。 甚至,就连经脉受创,也可快速复原! 如若此即施展爆体的法门,孙恒觉得自己几乎可以毫无极限的支撑下去! 百毒锻金身,本就走的是阴极复阳、否极泰来路数。 而孙恒没有万毒珠,没有修炼万毒真气,把这条路走的更是极端。 死地求生。 当他生机几尽泯灭之时,涌现出来的那抹生机,璀璨而又浩瀚! 他此时的精气之充沛,堪比蛮荒巨兽,即使是渊山之内凶兽,此即在他面前,也柔弱如蚁! 此时的孙恒,在某些邪道修士看来,怕就是绝顶的大补之物! 他的收获,还不仅如此。 炼化数种剧毒,更有无数蛇毒入体,不仅强壮了他的肉身,浩瀚精气更是转化为精纯的先天真气,在经脉、丹田之中泊泊流转。 一直以来,真气都是孙恒的弱项,一直被肉身之力远远抛开,只能作为辅助。 而今,他体内的真气之雄厚,怕是不亚于精修两个多甲子的先天中期高手。 真气的积累,竟是超过了肉身的增幅,还犹有过之。 如若再次面对练气五六层的修法之人。 孙恒自信,当可在数招之间,就把对手彻底轰杀当场! 唯一的不好,就是他身上被煞身的异化,越发严重。 这次的异化,不在于外貌的改变,而是某些细微之处的变化。 如孙恒的长发,显出一种银白之色,光亮顺滑之中,透着股诡异。 他的筋肉,爆发力也与以前有所不同。 不再是那么的协调,反而弹跳性更强,更加注重力量与速度,身上的筋肉也变的越发的强壮。 这种变化,很难说好还是不好,但目前看来,并无什么问题。 扫眼四望,孙恒抬头看了看上方的那个空洞,脚下一点,已是跃了上去。 上面的山洞内,显然来了不速之客。 十几头毒蛇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山石地面之上,身躯漆黑,中毒而死。 在它们的尸体一侧,几个瓷瓶倾倒在地,从里面滚出几枚丹丸,弥漫周遭的毒气,就是从这几枚丹丸之上冒出。 百毒丹! 一种配合百毒锻金身使用的丹药,不过此时对孙恒来说已经无用了。 无视场中的毒气,孙恒迈步走了过去,随手拿起地上的披风,披在身上。 此时的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毒液腐蚀的一干二净,可谓光洁溜溜。 蛊神经、披风、几瓶毒丹与解药,最后就是一个陶罐。 陶罐里有两枚虫卵,虫卵生机沉寂,如不是孙恒感知力惊人,怕也会把它们当做死卵丢弃。 不过,这东西不知道在那木屋内放置了多少年,这虫卵里的生机竟然还没有彻底消失。 简直堪称恐怖! 如若孙恒所料不差的话,这两个虫卵,应该就是七神蛊上面记载的飞天金蜈蛊! 也只有这种蛊虫,可以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靠着收敛活动,生存几十年。 飞天金蜈蛊,身躯刀枪不入,坚如精金,就算是天蝎蛊的撕咬,都难以损伤。 飞行绝迹,可日行万里,出入水火而不伤己身,简直就是一头毫无弱点的恐怖存在。 在蛊神经的记载之中,成熟体的飞天金蜈,就算是先天后期的绝顶高手,也对它束手无策! 只可惜,这种蛊虫炼制困难,需要某种几乎绝迹的蜈蚣血脉,因而在记载之中,只出现过两次。 而如若这两个虫卵真的是飞天金蜈蛊的话,对他来说,可就是意外之喜。 当下依照蛊神经的记载,孙恒逼出几滴精血,滴入虫卵之上,任由其吸收消化。 没什么反应。 孙恒也不失望。 孵化这种东西,即使他的精血内蕴精气充足,也非朝日之功,倒也不急。 “嗯?” 突兀的,孙恒的神情陡然一愣。 “现在过去多久了?” 没错! 他修炼百毒锻金身之时,情况危急,早已忘却了外界时间的流逝。 身为先天,他可是服用了散气丹的。 散气丹的解药,一月一服! 虽然理论上此时的孙恒已是百毒不侵,但能否抗下修法之人的散气丹,他心中依旧没底。 当下顾不得多想,把身边的东西一收,再次跃至下面的蛇窟,把东西寻了一个地方藏好。 这里万蛇汇聚,想来也没人能突破进来抢走他的东西。 临走之际,眼角的余光在蛇窟内寻到几株如灵芝般的东西,顺手就采了下来。 如无意外,这东西应该就是灵植玉髓芝,两株就可换得一月的解药。 随后,孙恒看了看脚下干瘪的蛇尸,寻了一根草藤,捆了几十条尸体还算饱满的,往肩头一抗,就直奔万毒山坳之外而去。 此时的他,实力大增,更是百毒不侵。 一路行步如飞,遇到那种种毒虫蛇蚁也是不闪不避,横冲直撞,任由各种毒烟毒雾笼罩过来。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当初费时良久才进来的距离,就已被他轻松越过,跨出山坳。 披风烈烈,虽然身上有些不雅,但身形狂飙之中的孙恒,倒也有几分意气风发之态。 待到遇到两具遇难的尸体,以帮其下葬接来衣衫之后,孙恒脚踏狂风,继续朝外突进。 直至行至渊山外围,进山之人越来越多,他才微微收敛了一下气息。 但他身周,各种毒气弥漫,却也让人避之不及。 “他出来了。” 一座山崖之上,三道身影遥遥垂首,看着下方那浑身毒气的孙恒。 一人嘴角翘起,冷冷开口:“我还以为,没等我们出手,他就已经熬不住身上的毒,死在山里面了哪?” 如若孙恒在此,定能识得这说话之人。 赫然是前些时日,与他交过手的九印宗先天高手历乘风! 在他身旁,还有两人,一人身材魁梧,堪比壮熊。 另一人是位女子,身材娇小,却被两人簇拥,显然地位最高。 “先天中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此即,就是那位女子冷声开口:“不过,为防万一,就在最近,找机会把他做了吧!” “我听说,想要杀他的人,可不只是咱们一伙。” “是,叶师姐!” 身后两人,闻言齐齐躬身。 第242章 百花宗(求订阅) 落石镇。 这个镇子并不大,却有五千精兵经年驻扎于此! 落石镇往外,一直到渊山古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城镇。 这些城镇,作为一个个节点,连通着古城和渊山深处,作为内外物资中转之地。 落石镇往里,朝廷的势力开始萎缩,来自大雍各地的武者、罪人,和前来寻求机遇之人,在几个据点生存。 他们深入渊山,于险境之中采集物资,再在落石镇换取自己所需之物。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形出现,皆因渊山奇特的地形! 渊山深处,大军无法通行,修法之人实力受限,反倒是单枪匹马的先天高手,几乎难以压制。 由此,朝廷与此地某些大势力妥协,形成了当今这种局势。 行于落石镇,时不时的就会见到一队队精兵手持刀枪在街道巡视。 这里冷肃、森严的氛围,与外界截然不同。 即使是在酒楼茶馆,内里之人的声音也会不自觉的压得很低。 衙门,商院。 这个名字很奇怪,但确确实实是渊山深处罪人定刑考核之处。 “五株玉髓芝。” 商院宽阔的办公场所内,有着几个专门招待先天高手的房间。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认真检查着案上的东西,微抬头颅,朝着孙恒道:“两株即可抵扣一个月劳役,另外三株,公子打算怎么处理?” 孙恒坐在对面,问道:“可以用它们减免刑期吗?” “可以!” 老者点头,道:“不过,除非是某些特殊的天才地宝,要不然,每人一月只能减免一月刑期。” 顿了顿,他轻摇头颅,道:“以老朽看来,公子用之减免刑期,大可不必!” 孙恒面色微沉。 他的刑期,足有三个甲子,就算月月减免,也要服九十年的劳役。 就算先天高手寿数远比常人来的要长,但九十年之后,也难保不会化作一堆枯骨。 更何况,身在渊山险境,能够寿终就寝的怕也不多! 诚如面前的老者所言,用采来的灵植为他减免刑期,几乎就是白白浪费。 “呼……” 长吐一口气,孙恒闷声开口:“那能否提前把下个月的解药给我?” “这个……” 对面的老者面露难色,道:“若要提前支取解药,必须要在渊山服满三年劳役,才可多支取一月的解药。” 孙恒才刚刚来,自然是不可以的。 老者见孙恒面色一沉,心头也是一慌。 在渊山,每一位先天高手,可都是不宜招惹的存在。 就算他是衙门里的人,惹恼了先天高手,即使是罪人,上头也会对他严惩。 当下急忙从桌案下拿出一张宣纸,放在桌上,道:“公子莫恼,咱们这里,有各种丹药物资,甚至就连一些先天功法,也可兑换。” “哦!” 孙恒面色一动,低头看着对方在宣纸上指指点点。 “融元丹、辅元丹、凝神露……,这些东西,都是先天高手可以用得到的。” “还有玄铁、精金,削铁如泥的百炼神兵,坚不可摧的玄铁重铠等等……,这些东西,在外面可是有再多钱都没办法买到的。” 老者就如一位殷勤的商家,不停地介绍着自己的好东西:“还有青阳丹、元阳丹,不仅能增加修为,对先天高手突破境界,也是有不少臂助的。” 孙恒眼眸一动,道:“这两种丹药,怎么换?” “这个……” 老者面色一僵:“这两种丹药,较为罕见,两株玉髓芝,也只能换一粒,三粒一瓶。” 孙恒点头,对此也不算意外,继续问道:“金银哪?一株玉髓芝,可以换多少银子?” 老者见孙恒表情变缓,心中也不禁松口了起,道:“上个月的价钱,一株玉髓芝是七百五十两银子。” 孙恒嘴角微微一抽,这般说来,每一位先天罪人,只是劳役,每年最少都要给大雍朝廷贡献将近两万两白银? 这笔买卖,倒是划算! 随后老者又点出了几种先天武技,先不说价值昂贵,威力孙恒也没有看上眼。 当下轻轻摇头,道:“换一粒青阳丹,然后剩下的给我银子。” “是!” 老者点头,收起桌案上的玉髓芝,躬身在一个木牌上记下几个数字,然后把木牌分出一半递给孙恒。 而孙恒,拿着这半块木牌,就可去后面换取物资。 饶有兴致的翻转着手里的木牌,孙恒正欲迈入重兵把守的后院,眼前一黑,一道雄壮的身影已是拦在他的面前。 “兄台,请留步!” 来人声音憨闷,如同破锣敲动。 孙恒抬头,看向来人,眼神不由一讶。 这位比自己还有高上两头,身宽体胖堪比暴熊,声音憨闷之人,竟然是个女的! “姑……姑娘何事?” 孙恒从未有过,把姑娘二字说的如此艰难的经验。 女子满脸的横肉想挤出一个柔和的笑意,奈何却不怎么如意,当下伸手朝孙恒后背一指,道:“这些铁线蛇,是兄台的猎物?” “没错!” 孙恒点头。 “兄台好手段!” 女子一脸豪气的轻拍手掌,掌声如闷雷:“铁线蛇坚如钢铁,飞掠如电,又身怀剧毒,更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向来难缠,想不到兄台一次竟能猎的如此多。” 孙恒客客气气的拱手:“姑娘客气了,侥幸而已。” “哈哈……,兄台倒是谦虚。” 女子仰头一笑,气势不输男儿,道:“不瞒兄台,这些铁线蛇,我想买下来,说个价钱,如何?” “嗯,在下百花宗姬灵恩。” 最后一句,她自问有些多余,但孙恒,却是确确实实不认识面前这位。 甚至,脑海中的转念,也较为有趣。 百花宗?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朵什么花? 古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孙恒轻摇头颅,道:“实不相瞒,在下刚来此地,对这价钱,还不甚了解。” “这样啊!” 姬灵恩一手托起下巴,闷声道:“铁线蛇的市价差不多八九十两银子一条,但兄台手中的铁线蛇,只剩蛇皮,无毒无肉,价钱自是卖不上去。我出四十两,把你手里的铁线蛇买下来,如何?” 她看着孙恒,双目炯炯:“兄台不必担心在下出的价钱低,只要你能问到更高的价钱,灵恩愿意双倍赔偿!” “百花宗的信誉,绝不止这千把两银子。” “姬姑娘说笑了。” 孙恒摇头,先不说对方口中信誓旦旦的百花宗是干什么的,就是这位姬灵恩,身为一位先天高手,也不可能贪图他这么点银子。 没错,这位身材魁梧到惊人的女子,赫然是一位先天! “既如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爽快!” 姬灵恩大嘴一咧,一拍手,就有一人走了过来,轻点铁线蛇,交易金银。 其间,姬灵恩表现出对孙恒毫不掩饰的好奇,并出言相邀他有暇前往百花山一叙。 而从对方口中,孙恒也知道,百花宗竟然是渊山内部赫赫有名的四大势力之一! 与九印宗并列。 对此,只能说他这段时日,实在是太过闭塞。 片刻后,姬灵恩背负双手,微咪双眼看着孙恒的背影行入后院,这才一挥手,带人行出商院。 走出商院,一行人沿着街道疾行,最终在一个酒楼之前停下。 挥手制止了手下人的跟随,姬灵恩孤身一人行入酒楼,步入顶楼。 “属下姬灵恩,求见圣女!” “进来吧。” 门扉无风自动,伴随着一股幽香飘出。 向来豪气的姬灵恩面色紧绷,目不转睛的踏入屋内,身后屋门紧接着闭合。 “有事?” 轻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股松懒之意,让人下意识的想放松身体。 姬灵恩对内里的人,却是不敢有丝毫的不恭,身躯依旧立的笔直,道:“属下刚才遇到了一位精通用毒的高手。” “嗯,那个百毒叟真的联系不上了?” 内里有声音传来,似乎带着些许的不悦。 “噗通!” 姬灵恩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闷声开口:“是属下无能!百毒叟自两月之前,突然就再未露过面,属下遍寻渊山,也是未能寻到。” “罢了!” 屋内轻纱晃动,声音幽幽传来:“你刚才遇到的人,实力如何?” “先天中期,身具毒功!” 姬灵恩面色一肃:“此人是新来的先天罪人,有人说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哼,真是大谬!” “唔……” 屋内轻柔之声响起:“先天中期,叫什么,哪里人?” 姬灵恩恭声回道:“他叫孙恒,庐州东阳府人。” “等一下?” 屋内清风一荡,一道修长曼妙的身影凭空浮现。 “你刚才说……他叫孙恒?” 第243章 四大势力(加更,求月票) 在商院换了物资,孙恒并未急着离开落石镇。 相比起其他地方,落石镇里的生活虽然单调了些,但重兵把守之下,绝对足够安全。 有了钱,自然要先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 已经不知道多久,他都未再泡过一次热水澡,睡过一次安稳的觉。 孙恒并不介意艰苦的日子,但也不是受虐狂,在可以过得更好的情况下,他自然不愿意去受罪。 况且,数月奔波、病痛缠身,一遭尽去之后的舒畅,也让他暂时懒得动弹。 美酒佳肴、崭新衣衫。 客房内,一身清爽的孙恒双手放在脑后,躺在松软的床榻之上,眼带惬意的看着那虚浮眼前的披风。 这件披风,是一件血炼法器! 黑色的披风,虚浮半空,随着真气的抚动轻轻摇曳,如孙恒此时的表情,舒缓、柔和。 顺滑而又坚韧的材质,让它即使没有炼化,也是一件一等一的防身至宝。 至于炼化之后…… 随着孙恒几滴精血渗入披风,一种模模糊糊的感悟,悄然浮上心头。 透过这件披风,孙恒可以清晰感知道周围数丈之内的空气流动,气息变换。 仿若,只要自己一个动念,此物就会穿梭出去一般。 轻巧、灵动! 这是件御风法器! 要知道,这里可是渊山,气机压制极其恐怖,即使是先天高手,也几乎只能靠肉眼观察外界。 而这件东西,如无意外,将会给孙恒带来不小的惊喜。 不过,祭炼这种东西,即使以孙恒体内那蕴含强悍生机的精血,也非一朝一日之功。 ………… 十日之后。 依旧是那间客房。 孙恒手托一瓶丹药,立在窗前悄然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外面的景色一成不变,精兵巡视下,小镇声音稀落,甚至让他已经有些厌倦。 不知何时,在他体内,真气开始悄悄散去,丹田内,一股莫名的气机开始涌现。 散气丹的效果,开始出现。 不愧是朝廷专门用来控制先天高手的丹药! 即使孙恒身具金刚不坏神功第八重、百毒锻金身之体,依旧无法避免真气的消散。 不过,据他所知,相比起其他人的情形,他现在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甚至,就算不服用解药,孙恒也有自信,可以再坚持一个月的时间,而不会出事。 也许,随着他的实力提升,散气丹对他的影响,也终将会散去。 “哒……” 瓶口弹开,一粒滚圆的丹药,被投入口中。 丹药入体,化作一股热流涌入丹田,热流涌动,那股莫名气机当即渐渐消失不见。 默默体会了片刻体内的真气流动,孙恒陡然睁眼。 “呼啦……” 背后披风无风自扬。 “唰!” 房间内,人影如光晕流转,瞬息间消失不见。 那鬼魅般的速度,在数日之前,他绝不可能达到! 山道之上,货商如织。 着锦衣、披风,腰挎长刀、葫芦的孙恒,自是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此即,他手捧一副图卷,低头前行。 一步迈出,就是三丈有余,看似缓慢,但速度,却快逾奔马。 低垂的头颅,没有影响他前行的速度。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让他可以提前避开道路上的杂物,行进如常。 在他掌中的图卷,是一份渊山深处的简略地图。 在外界,绘制地图,乃是大罪。 但在渊山,地图虽然也不便宜,但却有售。 绘制这幅地图的,是一个名叫武盟的组织。 在落石镇呆了几日,孙恒也不是白待的,至少,从他人的话语中,也稍微了解了一下渊山内部的情况。 古城自不用说,朝廷大军驻扎于此,所有的统治权,全归朝廷所有。 而在渊山的内部,除了朝廷之外,却有四个组织,最是有名。 甚至,有些时候,就连朝廷也要向他们妥协。 毕竟,渊山内部的物资,在平日里,足有将近七成,都被这四大势力所掌控。 九印宗、武盟、百花宗、无极门。 这四大势力,每一个势力当中,都最少有一位先天后期的高手坐镇。 其中武盟盟主楚天机,更是号称渊山第一高手! 他人曾言,楚天机通晓天下武学。 任何武功,他只要看上一遍,就可模仿的七七八八,练上几天就能融会贯通,甚至对武学优化。 而与孙恒打过交道的九印宗、百花宗,两宗的宗主也都非弱者。 九印宗号称九印齐结,天下无敌! 只可惜,就算是九印宗宗主张宗口,也不过是强强能结出八印而已。 但饶是如此,他也曾与那楚天机交战三次,虽三败,却也每次都全身而退。 百花宗宗主柳青青,虽然是一位女子,但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据说,她还有一件威力强悍的血炼法器,乃是她在外界斩杀了一位练气后期的修士所得。 至于无极门。 门主白羽飞应是四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位,但一手无极剑诀,却也丝毫不容他人小觑。 沉思之间,孙恒也已跨过一座座有着诸多武人居住的石山,迈入渊山深处。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行入渊山深处之后,又有数道人影,在后方遥遥坠了上来。 孙恒此行,除了再次前去一探那绝灵之地外,还有着其他的打算。 渊山深处,万毒山坳,蛇窟。 也许是孙恒身上炼化的蛇毒太多,他在此间行至,竟是没有一条毒蛇对他发动进攻。 踏入蛇窟之内,检查了一下那可能是飞天金蜈的陶罐,在此依法滴了几滴精血,孙恒反身退出。 踏在山顶,迎着初升的朝阳,孙恒微微眯眼。 下一刻,他背后的披风陡然一展。 猎猎作响! “唰!” 山顶人影一晃,瞬间消失不见。 在山林之巅,一道黑色的线条,正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朝前飞掠。 在孙恒的眼中,两侧的景色正自飞速朝后掠去,如同道道幻影,一闪而逝。 即使只是初步炼化,这件披风,就让他的速度增加了足足一倍! 而且,极致的速度,并未激起丝毫的风浪。 此时的他,就如穿梭于风中的游鱼。 空气的流动,不再是孙恒速度受限的阻力,反而会托着他朝前飞掠、转向。 “唰!” 虚空中,残影划过,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孙恒落在了一处山谷之外。 这里自然是那群天蝎蛊盘踞之地。 孙恒得到的蛊神经,其内可是记载着如何收服天蝎蛊的法门。 想一想那恐怖的天蝎蛊群,如若是能被他成功收服,怕是以后在这渊山之中,也大可横着走! “嗡……” 天蝎蛊振翅之声,从谷内隐隐传来。 这个声音,对孙恒来说,已是不再是恐怖的催命符,反而是急切的呼唤。 “哒!” 脚步前踏。 “你竟然没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一株巨树之上传来。 那声音,让孙恒忍不住眼眸一缩,当即面泛冷意。 百毒叟蹲在一处树杈之上,一脸诧异的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孙恒:“你身上的毒,再加上我下的毒,竟然都没能要了你的命!” “唔……,看上去,你的身体情况,竟然还不错?” “没错,我不仅没事,而且还好得很!” 孙恒立于当场,望向对方的眼神尽是冷漠:“不过,阁下怕是就要倒霉了!” 第244章 控虫(求订阅) “年轻人,我承认你没事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 百毒叟蹲在树杈上冷笑:“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开口威胁我,那你就太不自量力了!” 说话间他身上已是气息突变。 漆黑的真气,在周围环绕,如同一只巨大的漆黑蜈蚣,张牙舞爪,朝着孙恒跃跃欲试。 恐怖的威压,让周遭树木齐齐低头,蔓延的毒气,更是让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百毒真功! 天下炼毒之法,蛊神宗自是一绝,但最为出名的,却是来自凉国与大雍交界处的百毒教! 毕竟,蛊神宗虽然炼毒,但主要还是以蛊为主。 毒,不过是辅助。 而百毒叟,在百毒教的地位,仅次于当代教主! “毒功!” 孙恒面色不变看着百毒叟不断提升自己的功力,只是把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之上,道:“我倒想见识见识。” 他的气势稳如山岳,在百毒叟毒功威压之下,稳守当场,纹丝不动,甚至有股强悍的威压,反压对方。 “先天中期!” 百毒叟双眼微眯,冷声道:“我倒是小瞧了你。看样子,当初我就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晚了!” 唰! 场中人影一闪,一道刀光已是划过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出现在那蜈蚣上方。 孙恒没有过多的废话,心中杀机一起,就已动手,端得是雷厉风行! 长刀破空,锐利之气还未及身,百毒叟那真气汇聚的蜈蚣已经悄然出现一道裂缝。 孙恒的速度本就很快。 强悍的肉身,让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如重炮出膛,速度与威能惊人的强大。 而此即,法器披风让他与风中遁行无声无息,却快的惊人,长刀爆斩,甚至就连同为先天中期境界的百毒叟都未能提前做出反应。 “嘶……” 刀光之下,那黑色蜈蚣迟了一瞬,才陡然一窜,千足环抱,张牙舞爪猛扑而来。 百毒叟身如毒虫,在树杈之上扭曲变形,百毒蜈蚣千足挥舞,撞在长刀之上。 “叮……” 一声轻响,却有不下几十次的碰撞。 汇聚成型的毒蜈蚣,在碰撞之中,化作毒气朝四周逸散出去,刀光也被崩弹一侧,光晕暗淡。 那漆黑的真气,擦到巨树枝干,就如巨兽啃食过一般,瞬间腐蚀掉一大块的树木。 “嗡……” 场中,那即将暗淡的刀光,陡然大亮。 明锐的刀光,一分为七,七化四十九,漫天刀光,瞬间遍及这周遭上百平的地域! 刀光所至,尽是凌厉杀机! 孙恒的身影,也如张牙舞爪的云龙,撑开虚空,咆哮着把面前的百毒叟给裹在其中。 云龙七变! 如不是过快的速度,让他无法完美的操纵肉身,即使是云龙九变,孙恒也已能够正常施展。 强悍的肉身,在此即化作恐怖的爆发力,推动着锋利长刀,足可削切万物。 巨树,在这刀光之下,瞬间裂开,化作无数木屑,四下纷飞。 “彭!” 一声闷响,在刀光包裹之下,百毒叟的身外的毒气,就如烟雾般豁然炸开。 无数道丝线,密密麻麻的朝四面八方冲去,却又只在丈许之地穿梭,硬生生的抵在云龙刀光之前。 千蛛万毒手! 精妙绝伦的掌法之中,更内蕴一道道绝毒之气,腐蚀着真气,行经长刀刀身,在不停的碰撞之中,迅速的朝着孙恒体内蔓延。 只可惜,孙恒成就了百毒锻金身,肉身遭数种强悍的毒力打磨,早已能够无视他的毒功! 云龙咆哮,卷动风云。 无数道刀光在场中流转,锐利之气,让人无法直视,巨树、山岩,瞬间粉碎。 刀光如漩涡,裹住百毒叟,拉扯着他疯狂消磨,千蛛万毒手,瞬即就被压缩至他贴身之处。 刀光之中,百毒叟的面色已是一片铁青。 孙恒的强悍,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甚至,从刀光上传来的那恐怖力道,让他感到惊悚,每一次碰撞,都会让他气血激荡,几乎难以自控。 不过是短短喘息间的功夫,他竟是落到了从未有过的险境! 孙恒的强大,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碰到了渊山那几位仅次于先天后期的存在! 而孙恒的肉身,也隔绝了他的毒功,让他陡然想起了一门觊觎已久的功法。 百毒锻金身! “蛊神经在你手里?” 百毒叟大怒,当日自己被天蝎蛊追杀的时候,孙恒果然又去了山谷,而且还寻到了自己百寻未得的蛊神经! “好,好得很!” “如此以来,万毒珠、蛊神经,我就可以集齐了!” 一声低啸,在百毒叟的腰间,那兽皮袋陡然张开。 一道道黑影电闪般从中穿梭,瞬息间在他身周组成一层层甲胃,把他死死包裹在内。 那皮袋不大,却仿佛无底洞一般,不停的往外冒出黑影。 “嗡嗡……嗡嗡……” 振翅之声,响彻一方。 天蝎蛊! 足有上百头的天蝎蛊汇聚在一起,把百毒叟护在其中。 “斩!” 孙恒面色微变,手中刀势瞬间提升到极限。 无数道刀光,汇聚成覆盖百余平的巨网,陡然往中心涌去,更有道道电光,在其中蔓延。 “嚓……嚓……” 刀光疯狂削切,天蝎蛊不停蠕动,以肉身挡在刀光之前,虽指节横飞,依旧严防死守。 “彭!” 赤白的光晕、儿臂粗细的电光,在林中爆开、升腾,照耀一方。 而一道黑影,也从中抛飞而出,跌出几十米开外。 “咔嚓……咔嚓……” 一头头天蝎蛊尸体,跌落地面,而更多的,则是嗡嗡作响,腾空而起。 这一头头天蝎蛊,个个都堪比精金锻造的事物,难以斩杀! 内里,百毒叟面色发白,身躯酸软,虽浑身虚脱,但看上去竟是毫发无损! 孙恒立于远方,面色不禁一变。 他却是未曾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也没能杀的了他! 而且,他竟然可以操纵天蝎蛊? 要知道,就算孙恒得了蛊神经,也花了大把时间才掌握了如何驯化天蝎蛊的法门。 而且,成功的可能性还很低! 百毒叟又是如何做到的? 他当初还被天蝎蛊追杀,驯化自然只是在这短短几日的功夫。 这些疑问,他目前还没有答案,更何况,此时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嗡嗡……嗡嗡……” 山谷内部,嗡鸣声大作,一头头天蝎蛊已经腾空而起,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嗡……” 千头天蝎蛊汇聚在一起,就如一片黑云,翅膀震颤,当即就有一股无形的音波,朝着孙恒悍然砸下。 “唰!” 孙恒身如电闪,瞬间穿出四五十米,而在他身后,音波如柱,追着他扫来。 就如有人手拿巨型机关枪,在空中扫射地面一般! 一路上,林木崩散、山岩碎裂,浩荡音波,瞬息间在这密林之中,硬生生扫出一道空白路径。 孙恒背后披风疯狂抖动,身躯如贴地飞行一般,一步就是几十米,电闪般朝远处飞掠。 天蝎蛊在空中狂追,竟是也不及他的速度! ………… 远处,两道人影手拿一只奇异飞虫,朝着这边眺望。 正是来自武盟的司虚和诸葛白。 “孤身一人,又身中剧毒,他竟然敢跑那么深?” 诸葛白托腮,小声开口:“在这里面,就算是你我,也要小心翼翼,他莫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距离在靠近。” 司虚盯着手中飞虫震动的频率,缓声开口:“走吧,看看能不能堵住他。” 第245章 逃(求订阅) 诸葛白手持一根暗黑棍棒,相较于他那矮瘦的身材,这根棍棒就要显得长了一些。 两人前行没有多远,伴随着一声巨吼,一头赤虎就从侧方的林中猛然穿出。 赤虎大口一张,朝着两人咬来,猩风扑面夹杂着恐怖威压,更是让人气息一滞。 “我来!” 眼见此景,诸葛白不惊反喜,一声低叫,已经持棍与那赤虎撞在了一起。 赤虎乃是渊山深处的一种异兽。 浑身赤红如火,气息澎湃惊人,一抖身,更有火星坠落,所过之处定然会留下一道蔓延开来的火焰。 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向来只能多人围杀,就算是先天高手,也极为忌惮。 但此时,诸葛白却是一脸的兴奋。 脚下一点,长棍笔直贯去,力贯全身,口鼻中吐出铜钟大吕般的伟岸之声。 “当……” 一声巨响,一人一虎彼此分开,竟是不分上下。 诸葛白腾空落地,脚下再次一点,身影闪动,长棍如蛟龙出洞,如流影穿梭,于虚空一闪而逝。 贯山! 身材矮瘦的诸葛白,体内却有恐怖之力内蕴,招法更是已至化境,平平无奇的招式,也有着浩瀚威能。 那刚刚落地的赤虎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一记直棍顶在咽喉,挣扎不得。 山林之中,一瘦小之人,顶着头千斤巨虎,瞬息间狂冲百米! “彭!” 一路上,数株巨树被一一撞倒,掀起灰尘漫天。 最终,诸葛白硬生生把这头赤虎顶在一处山岩之上,撞裂岩石,深入内里。 “呼!” 抽身舞棍,漫天棍影翻飞,如一头头蛟龙,朝着山岩之中的赤虎悍然轰落。 “轰……” 数人高的巨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微石砾四下崩飞。 余劲,足可洞穿山石巨木。 瞬息间,此地已是一片狼藉。 只有一头奄奄一息的猛虎,还浑身无骨一般的趴伏在地,无力喘息。 “爽!” 持棍而立的诸葛白气势张扬,眉飞色舞,满脸的豪情。 他精修金关玉骨锻体诀、夜叉棍,内炼混元一气诀,实力在先天初期高手之中,绝对算得上顶尖的存在。 甚至,可与某些先天中期的人物抗衡! “他过来了!” 后方,司虚面色不变,对此毫无意外,只是低头看着掌中的飞虫,面色略显凝重:“速度……有点快。” “来的正好!” 诸葛白提着赤红翻身跃来,落在司虚身旁,盯着他掌中飞虫看了两眼,猛转头颅。 “那边!” “嗡嗡……” 古怪之声,在远处遥遥响起,声音古怪,让人听之头皮发麻。 “来了!” 林叶的晃动,象征着某物的飞速靠近。 诸葛白双眼一睁,浑身气息如火山喷发般涌出,手臂发力,猛甩掌中赤虎。 “呼……” 赤虎破空而去,如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撞开枝叶,径自迎向那冲来的孙恒。 “什么东西?” 眼前一黑,孙恒来不及过多思考,身躯如电,雷陨刀爆斩而去。 长刀丈许的刀光,轻而易举的刨开袭来之物,披风一抖,劲风已是把这两截断物扔向两旁。 “吃我一棍!” 而在此时,前方突有一人怒吼。 那人身躯微躬,脚下一点,下方的地面就如被陨石轰击一般陡然凹陷。 而他整个人,则借力冲出,长棍收于后背,恐怖巨力内敛于无形。 天下归藏! “轰……” 气息收缩到极限之时,陡然爆发。 棍棒抽打着虚空,激起滚滚气浪,漫天棍影,笼罩一方天际,朝着孙恒狠狠轰杀而来。 “找死!” 一声低吼,孙恒身上的筋肉已是有序转动,手臂一晃,长达丈余的刀光已经爆斩而出。 在他的刀光之下,虚空都仿若割裂一般,无声却内蕴恐怖杀机。 “不好!” 后方,一直关注着战况的司虚双眸陡然一缩,背后长剑铮然出鞘,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孙恒撞来。 “轰……” 三种兵刃,相继对撞,恐怖的气浪,沿着相撞的接触点超四面八方狂飙而去。 四周,树木倒伏。 “什么人?” 孙恒被迫停下身子,落下地面,面色阴沉的怒视对面的两人。 尤其是那位持剑男子,此人竟是位先天中期的高手,而且,实力殊为不弱! 就算是那位持棍男子,也是体格精悍,一身硬功,不亚于金刚不坏神功第七重。 “这个……” 司虚语气微顿,两人看着孙恒的表情也是泛起苦意。 他们可是没有想到,两人要截杀的对手,实力竟然会如此恐怖! 就算是司虚,同为先天中期,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对上孙恒,也是丝毫没有把握。 至于诸葛白,此即已是脸色发白,握着棍棒的双手,更是轻轻发颤。 “误会,误会!” 诸葛白上前一步,强笑着开口:“我们是武盟中人,奉命来猎取一头玄蟒,想不到却把阁下错认成了对手。” “哦!” 孙恒眼眸跳动,对对方的这个解释是丝毫不信。 不过…… 耳中那天蝎蛊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距离也越来越近,让他已经没了时间耽搁。 “但愿如此!” 闷哼一声,孙恒微点头颅,迈步就欲前行。 不曾想,司虚眼眸闪动,陡然上前一步,虚拦道:“这位兄台,且慢。” “怎么?” 孙恒心头杀机一起,冷道:“阁下莫不是现在还把我当成那玄蟒?” “说笑了,说笑了。” 司虚连连摇头,道:“我看兄台是招惹了什么麻烦吧?万毒山坳里的毒虫?” 他伸手,朝着天际的那片快速靠近黑云遥遥一指,道:“这种成群的东西,最是难缠,一旦招惹,就会不死不休。” “不过……” 他折身朝远处一指,道:“那边的黑木林,林叶有尖刺,堪比利箭,那里枝叶茂盛,恰是毒虫的克星。” “这样。” 孙恒看了看对方手指的方向,与自己计划的路线倒是相差不大,当即点头:“多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那惊人的速度,也让两人再次眉间一挑,面现动容。 只凭这种速度,真的动起手来,对方已是可以去留如意,不落下风。 “好家伙!” 待到确认孙恒远去之后,欧阳白才猛然松了口气:“谁说他中毒要死,实力低弱来着,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司虚也是面色阴沉,缓声开口:“这人的实力很可怕,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 “当然!” 欧阳白重重点头,又一脸疑惑的开口:“不过,你为什么把他引去黑木林?” “那里有九印宗的人。” 司虚嘴角微翘,道:“他们不就是来追杀这位的吗,我送货上门,想来他们会很感激我的。” “嗯?” 第246章 四印(求订阅) 黑木林。 林木茂盛,不知其名,浓密的树荫遮蔽了天日,也让天空那嗡嗡作响的天蝎蛊没了目标。 那坚韧而又锋利的枝叶,如根根笔直而立的利剑,阻挡了飞虫的下扑。 良久之后,在天际徘徊的天蝎蛊没了目标,耐不住性子,已是振翅远去。 树木之下,孙恒紧绷的精神直到此时才微微一缓。 被上千头嗜血疯狂的天蝎蛊追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压力! “嚓嚓……” 脚步声,在远处响起。 孙恒没有理会,在入林没多久之时,他就察觉到这里有其他人在。 但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不惹事,其他人怕也不会自动找上门来。 渊山深处的危险,毕竟不仅仅是凶兽毒虫,每个人行于其间,都极其谨慎。 不过,这次他却是想差了。 “孙恒?” 一个惊讶中带着窃喜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脚步声逼近,在孙恒眼中显出三道身影。 一女两男。 女子身材娇小,面目俏丽,一声火红劲装让她在密林之中中分外醒目。 开口说话的男子,孙恒识得,是来自九印宗的历乘风,曾经出手试探过自己。 另一人,身材魁梧雄壮,不亚于前些日子遇到的百花宗姬灵恩。 此人面色木然,与历乘风一左一右拱卫着那一身火红的俏丽女子。 “历乘风?” 孙恒微微皱眉,不是因为曾经的不悦经历,而是他身上那股蠢蠢欲动的杀机。 那杀机,丝毫没有掩饰! 不会是这位,也把自己当做什么猎物了吧? 心中冷哼一声,孙恒漠然开口:“倒是巧了,竟然在这里也能碰到阁下。” “确实是巧了。” 那女子轻点头颅,声音清脆悦耳,却冰冷刺骨:“本来以为人已经跟丢了,想不到你却自动送上门来!” “哦?” 孙恒恍然:“原来三位是奔着我来的。不过,在下自问从未的罪过你们吧?” 红衣女子冷声开口:“有没有得罪过,不是你说了算。” 随后手一摆,道:“铁山,杀了他!” “是。” 那位大汉闻声点头,脚步一踏,已是迈步朝孙恒走来。 他身材魁梧雄壮,这等人动作一般都极不灵便。 但此人走来,却如狸猫般落脚无声,灵动之意透体而出,与他的身材丝毫没有不协之处。 孙恒面色不变,脑海念头转动,试探着开口:“是登仙司的人让你们下的手?” “你倒也不傻!” 面前的大汉铁山闷声开口,声音如闷雷,声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朝着孙恒一掌擒来。 他一掌之下,天地俱暗,如同一个无形的牢笼,瞬间把孙恒笼罩在内,让他无处可逃。 牢笼之中,更有气劲如绳,丝丝相扣,如春蚕织茧,朝着孙恒的身躯缠来。 霸道的掌法,却又不乏精妙细微之处,此人使来,轻松如意,端是了得! 迎着对方的巨掌,孙恒面色不变,只是平平举拳,不急不慢的迎了过去。 他拳劲不显,气势不彰,在这巨汉魁梧的身材面前,更是如同柔弱的少女。 大汉并未小觑孙恒,毕竟对手是一位曾经的先天中期高手。 因而一出手,他施展的就是翻天掌之中最为精妙的天罗地网势。 掌劲之浩瀚,层层叠叠,无有穷尽。 但此即,他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变。 仿若面前那平平无奇的拳锋,在他眼中却是一头恐怖的巨兽一般。 “啪!” 拳掌相交。 在孙恒的拳锋之前,虚空仿佛也承受不住那猛然涌现的浩然巨力,微微一晃。 “彭!” 一声闷响,那壮汉的半截身躯,陡然爆开,化作觅粉。 场中一静! 后面的一男一女面色的表情当即僵在当场。 “怎……怎么会?” 历乘风双目圆瞪,瞠目结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孙恒。 铁尸的身体,可是经由药物熔炼,刀剑难伤,在先天初期,也是一位好手。 但现在,他却死的如此惨烈,却偏偏让人摸不到头脚! 内缚印,洞察一切! 不动明王印,坚定信念,体能大增! 大金刚轮印,激发身体活力,提升速度! 内狮子印,体内真气暴涨,而且操纵入微! 就在历乘风满心惊恐与不解之时,红衣女子已是猛结四印,身上气息暴涨,面目中更是浮现出毫不畏惧的坚定之意。 云龙探爪! 此即,孙恒也已迈过铁山,单手成爪,朝着两人擒来。 在他的爪下,虚空一滞,即使没有太多花招,却也能压制一切! “哒……” 一个掌印自下而上,妙到毫巅的出现在孙恒爪力最薄弱之处。 洞察一切的内缚印,让女子心思灵动,念头瞬息百变,不放过丝毫对自己有益之处。 两者相撞,孙恒身躯一晃,陡然分化三道身影,爪影翻飞,拳意隐隐,掌刀暴烈,同一时间涌向面前女子。 “喝!” 女子低声闷喝,掌印变换,身如幻影闪动,在这数米之地疯狂变换,竟是一一把孙恒的攻势隔开,还犹有余力做出反击。 传自武道盛世的九印加持法,已是从某种程度上,超脱了武学的限制。 难怪有传言说,九印齐结,天下无敌! 面对此女的悍然反击,孙恒也不得不为之一叹,只不过作为对手,他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 云龙五变! 人影分化,法器披风速度加持,让孙恒的速度瞬间超出了对方应对的极限。 拳、掌、腿、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此刻化作恐怖的杀伐之器,狂轰乱炸的攻势,当即轰破了对方的防守。 “彭!” 一击实打实的碰撞,让女子面色一白,身如幻影般暴退。 孙恒紧追不舍,如云龙探爪、分身化影,从四面八方继续围攻。 杀机弥漫! “你不能杀我!” 转到极限的意识,让面前女子急急开口,希冀着寻到一线生机:“我姐夫是九印宗副宗主徐子晋,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是吗?” 孙恒冷笑,身法再次一变。 云龙七变! “轰……” 撑破虚空的云龙,在场中咆哮,云龙探爪,以压倒性的攻势,瞬间把此女淹没。 “彭……彭……” 瞬息间,十几记重击,齐齐落在此女身上。 狂暴的气浪,震动的四周枝叶乱晃,哗啦啦作响。 而重击过后,一道彻底没了气息的躯体,也从中打着横的跌飞出去。 “铮!” 长刀出鞘。 孙恒屈膝微蹲,单手持刀,陡然朝远处猛掷。 “彭!” 大地凹陷,劲气飞扬。 “噼啪……” 一道电光当空绽放,一闪而逝。 “唰……” 刀光一闪,直飞百余米,贯穿了一棵棵巨树,贯入那疯狂逃窜的历乘风身上。 长刀入腹,电光轰然炸响。 远处的那道飞掠的身影当空一僵,已是被雷陨刀带着钉入一株大树之上。 头颅一垂,没了声息。 第247章 武盟宝库(求订阅) “嗡嗡……” 天蝎蛊振翅之声,在黑木林中回荡。 一大团黑漆漆的天蝎蛊,把面色惨白的百毒叟裹在正中,立于林中。 一旁,一处地面被疯狂的天蝎蛊挖开,从中衔出两具半尸首。 “沈琦?” 其中的一具女尸,让百毒叟忍不住咧嘴大笑:“杀得好,杀得好啊!小子,看来你是自寻死路!” 远处,枝叶遮挡之中,也有两道人影朝着此地悄悄窥探。 ………… 两日之后。 渊山最深处。 前方,无边无际的白色烟气,笼罩在天地之间。 这烟气与云雾青烟不同,彷如由无数细微的颗粒组成,带着股沉重的质感。 风吹不动! 烟气笼罩的范围,不知有多广。 但立于一处山头之上,孙恒入目所至,尽是这无边云海! 这里就是他人口中所说的渊山绝灵之地! 在这烟气笼罩之中,气机不彰、灵气不存,几乎就是一片死地! 但并不是说,这里面没有生机存在。 相反,在这绝地之中,孕育出来或者依旧能够存活的东西,反而都是外界的罕见之物。 每隔十二年,渊山地气就会有一次异变,那时,渊山深处对灵气、气机的压制会低到顶点。 就连绝灵之地的烟气,也会短暂散去,可供外人入内。 而每一次渊山异变,都是齐聚此地各路人马的一次狂欢。 距离下一次渊山地气变换,还有六年。 但孙恒自然有些等不及! “噗!” 腹腔蠕动,一个不怎么规整的灰色石头,被他张口吐出。 当初,他得手那件玄武令之后,曾细细把玩,发觉玄武令的本体,材质并不算太过罕见。 但其内,却藏着一枚奇怪的石头。 就是此时他掌中之物。 据传,手持玄武令,即可行于渊山绝域,不受限制。 在孙恒看来,如果玄武令真的有此功效,也应是此物发挥的功用才对。 当初他在东阳府,早已提前把此物藏在了体内。 以他对肉身的控制,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立于山巅微微沉思,孙恒已是受托这块奇石,朝着下方的雾气缓步行去。 这些烟气,本是天地间淫秽之气的外显之状,但经由渊山此地古怪的地气洗涤,却无法被修法之人利用,单纯的是损人不利己。 就算是先天高手,呼吸这种东西,也只能支撑个一时三刻,再久,也会落得个五劳七伤,实力大减。 脚步前踏,前方轻轻摆动的烟气陡然往里一陷,仿佛是在避开什么东西一般。 有戏! 孙恒眼眸一跳,忍不住面露喜色。 当下再不迟疑,一整精神,手托异石迈步就朝着这无边无际的云海行去。 伴随着他的行进,前方的烟气也随之让开一圈直径两丈许的真空地域。 脚下,是荒芜的大地,寸草不生,砂石遍地。 眼前,烟气苍茫,即使以孙恒的目力,也不过能看清十米之内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辨识路径,就算是走的稍微快一点,都不行! 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那复杂的地形图,孙恒的面色不禁一白。 也不知,在这种环境下,能否在这一个月之内,寻到那武盟宝库。 “啪!” 脚下一软,孙恒低头看去,却发觉不知何时,下方的山岩已是化作软泥。 沼泽! 前方的地面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却是落叶即沉的沼泽。 扫目四望,白茫茫一片,也是让人无法得知这沼泽的边界所在。 长吸一口气,孙恒打起精神,运转轻身之法,身后披风轻展,整个人就如随时都可离地飞腾一般,稍微加快了一下速度,朝前行去。 “呼啦……” 不远处,沼泥翻滚,一头长约十几米的巨大长虫,从沼泽中穿出,当空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再次扎入泥泽之中,溅起大片泥水。 孙恒立于不远,身躯一动不动,甚至就连呼吸都已屏住,就如一尊毫无生机的石头雕塑。 他在落石镇的书市之中,见过这东西的画像。 莽鳅,上古异种。 幼年就有丈许之长,长年之后最小的都长达十米。 在记载之中,最长的莽鳅足有将近百米,三人环抱! 这种东西,皮肤异常的坚韧,而且顺滑,刀剑劈砍上去当即就会滑脱。 其生活绝域渊泽下面,无物不噬,就是神兵利刃吞之也是无碍,乃是渊泽当之无愧的霸主。 尤其让人无奈的是,这东西还是群居生物! 待到前面那戏耍沼泥的莽鳅消失不见,孙恒也轻飘飘的朝后退去。 这种东西,他不敢招惹,只能换一条路了。 不敢,莽鳅出现,说明这里就是渊泽,倒是可以定位一下自己的位置。 倒退数里,再次换了个方向,孙恒再次往里探寻。 在白茫茫一片的烟气之中,他只能模模糊糊的分辨方向,如不是感知敏锐,怕是他早就迷失在这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中。 行至傍晚,孙恒退出渊山绝域,在靠近绝域的一处峰头,暂时落脚。 这里人烟罕至、凶兽绝迹,倒也不怎么担心危险。 倒是绝域之中,危险内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着了道。 数日探寻路径,最凶险的一次,是遇到一群隐藏在烟气之中的虫豸。 那些虫豸细小如颗粒,仆一看上去,与那烟气别无二致,但并没有被孙恒手中的异石所迫退。 当时他还心有好奇,但等到这些虫豸铺天盖地的涌来,甚至啃食煞身之时,孙恒已是心生惊恐。 这些东西,生于天地间淫秽之处,凶残无比,也不惧煞身消磨,掌劲轰杀也只是眩晕片刻,就会再次涌来,让孙恒不得不暴退而逃。 这种虫豸,在落石镇的书册上,并无记载。 想来,怕是它们只出现在烟气之中,当烟气散去,也会消失不见。 若不然,此物的名头,怕是还要走那莽鳅之上! 每日白日探寻绝域,夜晚回归休息加祭炼法器披风,如此一晃,孙恒已是在此呆了足足十日有余! 在此期间,除了熟知绝域之内的地形之外,他也非没有其他收获。 洞冥草,一种在外界修法之人求之不得的灵植,据说可助修法之人突破境界。 在这绝域之中,某个山谷角落,有少许灵气汇聚,孙恒途经那里,就看到这株生于山岩缝隙之中的洞冥草。 有了它,足可以换得散气丹的解药了。 这一日,孙恒打起精神、重整旗鼓,准备再次朝着无边云海进发。 如今,他已经确定了自己所寻的位置。 那曾经名叫九顶山的所在。 “唰……唰……” 云海之中,一道身影飞速穿梭,其疾如风,瞬息百丈,眨眼间就已跨过一座山峰。 换做外界,以孙恒此即纵掠如飞的速度,日行三五千里,绝无丝毫问题! 即使是在这云海之中,他的速度,也足以让不知多少人望尘莫及。 一日之后,一座高不知多少的雄伟山峰,赫然出现在孙恒的面前。 在此山周遭,就连那弥漫四周的浓郁烟气,此即也显得暗淡许多。 这里就是九顶山! 前朝武盟最后的据点! 天刀门门主遗留宝藏之地! 贴着山岩,孙恒微眯双眼,搜寻着记忆里的路径。 片刻后,他身躯贴着山岩,朝半山腰掠去。 此山之中,有许多被武盟中人挖出的洞穴,深浅不一,遍及山腰。 而孙恒,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正确的洞口。 洞**部,道路曲折、分叉极多,而且遍布危险的机关陷阱。 行于其中,但凡行差踏错,都有可能让自身处于九死一生的绝境! 在实力压制堪称恐怖的这里,就算是先天高手,也很有可能会被一个简陋的机关所杀! 不过孙恒的记忆自无问题,再找到正确的洞口之后,沿着漆黑的洞穴,在这堪称迷宫的山洞中奔行足足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宝图记载的那个位置附近。 “咔……” 脚下的异响,让孙恒低头。 一具白骨尸骸,被他踏成粉尘。 功聚双目,孙恒朝洞**部看去。 目之所致,一具具白骨尸骸,遍及整个山洞! 第248章 天刀宗祠(求订阅) 白骨累累,尘土遍地,断裂的兵刃散落其间。 此地,即使相隔不知多少年,依旧充斥着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意。 眼前的情况,有些出乎孙恒的意料之外。 在他想来,这武盟宝库应是一个坐落于隐秘之地的雄伟殿堂,罕有人至才对。 而眼前,粗略一扫,单单眼前的白骨尸骸,就有不下百余之数! 凝神,孙恒继续朝前行去。 通道内,依旧是尸骸遍地,从它们身旁丢弃的兵器看,大部分都是刀,其他则寥寥无几。 莫不是天刀门起了内讧,自相残杀? 这不得不让孙恒心生疑惑。 前方通道一转,一处宽敞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大殿的面积,足有近千平方,摆设简洁,只有一尊三足巨鼎矗立正中。 其他,则是那铺满整个大殿的尸骨! 在这些尸骨之中,有七具,瞬间就吸引了孙恒的注意力。 相比起其他尸骨,这七具尸骨明亮如新、光润如玉,仿若白玉经由大师精心雕琢而成一般。 孙恒屈指轻弹,一股劲气弹射其中一具白骨之上,当即有清脆之声响起。 而劲气落于其上,却是不能伤分毫! “好强的硬功!” 孙恒眼眸一缩。 看此地的情况,这些人遇难距今,最少也有上百年的时间,但即使如此,他们遗留下来的尸骨,竟然依旧如此坚硬,不见丝毫风化! 如若说万毒山坳里的那具尸骨,相当于第八重金刚不坏神功的话。 那这里的几具尸骨,怕是每一位都堪比金刚不坏神功圆满之身! 只是他们的骨骼,稍加打磨,怕就能当做坚不可摧的神兵利刃来用。 不过,看情形,这些人确实是彼此拼杀,一个个都死于对方之手。 这些人,在这渊山内部,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放在现在,他们每一位,都应是渊山四大势力之首的绝顶高手! 却不想,竟然就这般死的人不知鬼不觉! 轻轻摇头,孙恒踏着尸骨之间的间隙,在这大殿之中转了一圈。 其间,他得手了两柄长刀。 金属之物,远比人体更能经受时间的考验。 这两柄长刀,荡开灰尘,依旧有锐利寒芒绽放,丝毫不亚于他腰间的雷陨刀。 不过除此之外,就再无收获。 随手把长刀搁置一旁,孙恒继续迈步,朝大殿之后的通道行去。 据宝图上的描述,后面,就是武盟宝库的典藏室,里面有当年武盟和天刀门收集来的各种精妙武学。 他对此,可是期待已久! “咔嚓……咔嚓……” 脚下尸骨早已风化,轻轻一踩,当即化作灰尘。 “哒……” 脚步一顿,孙恒在一处巨大的石门之前停下脚步。 石门高达两丈,上有花纹雕刻,造型古拙大气,正中有一漆黑空洞,其他再无他物。 上前一步,孙恒双手轻贴石门,微微发力。 “轰隆隆……” 石门纹饰不动,但却有沉闷的巨响,从内部传来,上方灰尘更是扑簌簌飘落。 嗯? 有机关! 孙恒停下手上的动作,忍不住眼眸一挑。 抬起头,上方的山岩竟是有些许的裂缝浮现,如若继续执意推门,他毫不怀疑,上方的山体会发生坍塌。 皱眉低头,孙恒开始仔细打量石门正中的那漆黑空洞。 如无意外,这里应该就是破解机关的地方。 比划了一下,他伸手拔出腰间的雷陨刀插了进去,大小倒是相差不大,但却丝毫反应也无! 又返身把刚得到的两柄长刀拿来一试,结果也是一样,石门纹丝不动。 莫不是开门的钥匙是当年蒋离手中的那柄天刀? 这下子,孙恒的面色变的阴沉起来。 费劲千辛万苦,满怀希冀而来。 谁曾想,却要面对一个打不开的石门,入宝山却无所得,这种郁闷,可想而知! 立在门前沉默半响,孙恒尝试以长刀劈砍石门,看能否打开一个通道。 但只是一击,不知引动了什么,石门没有影响,整个山洞,却为之轻轻晃了一晃。 这也让他失去了尝试的打算。 面色阴森的立在石门之前,直到良久,孙恒才压下心头的郁闷,长吐一口气,开始试探着寻找其他的地方。 沿着通道前行,一个个石室接连出现在眼前,这边应是天刀门门人弟子的居所。 不过,里面的东西,早已腐朽。 孙恒只是略微寻了几间石室,就没了兴趣。 “哒……” 再次驻足,他无意识之间,却是来到一处宝图上未曾记载之地。 天刀宗祠! 上方四个大字,已是遍布尘土,但依旧威严,透着股沉重之意。 石门不大,正中有着一个令牌形状的枢纽。 孙恒微微沉思,伸手在一侧的墙壁上抓下块石头,拿出那枚异石,随手捏出一个玄武令,印了上去。 “嗡……” 在他的感知之中,周遭虚空陡然一晃,场中似乎有一股莫名气机,悄然散去。 随后,‘咔嚓嚓’的声响,在石门内部响起,片刻之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眼眸闪动,孙恒取下异石,伸手朝石门推去。 “嗡……” 石门晃动,缓缓朝内挪动。 有门! 心头一喜,掌中继续发力,这石门重量惊人,就算是孙恒,也是强强能够推开。 片刻后,一个两人并列的门缝,出现在眼前。 轻轻拍手,孙恒举步踏入其中。 “呼……” 周遭清风一荡,陡然升腾起十几把火烛,火光熊熊,也把此地照耀的通透。 事发突然,孙恒只是身躯一崩,就放松了下来。 这里没有外人,倒像是设定好的机关。 这火把,也是在有人进来之时,才会自动燃烧。 火光照耀全场,也让孙恒可以清晰看清这处石室内部的场景。 祠堂之中,首先入目的,自是那一层层的牌位。 牌位放置于山岩之上,由高至低,由少变多,最下面的那一层,足足有二十几个! 而第二排,却只有一个牌位。 在那牌位之前,祠堂正中,有一具尸骸俯身扣地。 这具尸骸与外面的那些尸骨不同,竟是栩栩如生,宛若生人,让孙恒眼眸闪动,心生惊疑。 在这尸骸之后,还有两具尸骨倒地。 这两具尸骨头颅碎裂,白骨扭曲,一看即知死之前受到了极其残忍的折磨。 沉思片刻,孙恒缓步上前,在当头的那具尸骸面前停下,低头看去。 却见在他身前的岩石地面上,竟有着些许的字迹。 后辈子孙蒋伯端不肖! 这些文字,应该是这位名叫蒋伯端的人,以手在地上刻画的。 字体扭曲、变形,及其零落,但细微处,却能看出此人精湛的文字功底。 显然,此人书写这些文字之时,心情定然处于一种极端的状态。 孙恒定了定神,继续朝下看去。 后辈子孙蒋伯端不肖! 竟让魔门妖人侵入天刀门,欲夺祖宗基业。 今日天刀门门徒为保全基业,在此设计围杀魔门妖人、叛徒。 门徒尽皆战死,虽守住基业,却也自此断绝传承! 后辈子孙无颜面见先祖,自裁于此! 天刀宗自此而亡! 大雍灵睿三十三年,悲泣。 孙恒细细扫过地上的文字,再次看向面前这栩栩如生的尸骸。 此人额头开裂,仿若被利刃破开,应是在自裁之前,就已身受重伤。 据他留下的时间看,距离今时今日,已是过去了将近四百年! 四百年前的尸身,竟然还能保持的如此完整? 此人的实力…… 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如若据他所说,天刀门自此而亡,那外面与魔门勾结在一起的天刀门又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天刀门并不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 或者,他们已经成了魔门的一部分? 但可以肯定的是,除了留下宝图和玄武令的那人,外面的天刀门人或者魔门妖人,已经不知道此地的秘密! 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没有外人到此。 摇了摇头,孙恒不打算去探究此事的根源,抬头朝那牌位第一排看去。 不同于其他,第一排其实没有牌位,只有一个细长的木盒。 第249章 真武七劫剑气(求订阅) 宗祠的第一排,没有牌位,也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细长的木盒。 这种诡异的情况,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孙恒的注意力。 不过天刀门威名太大,让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离着老远,击出隔空真气,撞向那细长木盒。 咔…… 一声轻响,木盒盒盖开启,并无机关陷阱激发。 大手一挥,场中劲气回旋,那盒中一物,已是被他凭空摄起,飘在当场。 这是一副收起来的画卷,被一根绸带从中缚住。 孙恒眼眸闪动,操纵着劲气缓缓把那绸带解开。 “呼啦……” 画卷展开,一副人物画像浮现眼眸之中。 画卷正中是一位白发老者,面目纹路清晰,长衫飘飞,正自负手而立,眺望远方。 画像中的老者满面皱纹,眼带浑浊,看上去就如一位平凡的老人,除了极为真实之外,似乎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在画像的一角,还书写着几个小字。 郭师自画,蒋离九拜! 这几个字,龙飞凤舞,气势大气磅礴,但与画像上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法,截然不同。 天刀门门主蒋离的牌位在第二排,那这位郭师想来就是蒋离那位神秘的师尊了。 孙恒眼眸转动,细细打量着画中的老者,最终把眼神放在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 恍惚间,那双眸子似乎有了抹别样的神采。 混黄的眼眸,渐渐变的清晰,单调的表情,仿佛也变的多姿多彩一般。 而此即,孙恒才发觉,这画像中的老者,竟是立于一处山巅。 此山之大,堪称宏伟。 四周云海苍茫,无边无际。 天际间,风起云涌,浩瀚无边。 而一老者,立于这天地之间,竟是仿若囊括了天地间的这一切。 明明画卷很大,老者只占据了正中的位置,但在入目的那一刻,除了这平平无奇的老者,那山、那云,那无边天际,似乎都尽数收敛! 孙恒双目呆滞,盯着面前的画卷良久,才一点点的收回目光。 这一刻,他脑海里思绪翻滚不休,无数感悟此起彼伏,似乎有无数次的豁然开悟,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 片刻后,他干脆直接闭上了双眼,盘膝端坐于地面之上,进入到定境之中。 时间渐渐流逝,盘膝端坐的孙恒,身上的气息也在微微变换。 时而生机盎然,浑身金光绽放;时而气息消沉,肉身弥漫死气。 直至某一刻,二者达至一种平衡,骨节脆响之声响起,金刚不坏神功已至第八重后期! “唰!” 孙恒猛然睁开双眸。 虚室生电,明锐的亮光在祠堂之中一闪而过。 再次展开画卷,放在眼前,孙恒看上去的眼神,已是与一开始截然不同。 “厉害!” 来回巡视着画卷,他忍不住发出深深的惊叹。 除了这个词之外,对这幅画卷,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这并非是一副普通的人像画。 在这副画卷之上,还蕴藏着不知多少门精妙至极的先天功法。 有炼体之法,有御气之法,有刀法、有剑诀、有拳掌功夫,它们每一门,都是当世顶尖的功夫! 只是孙恒能够辨识出来的功法,就足有十三门! 而如此多的功法,包罗万象,它们意境不一,气势不同,但却偏偏完美融合在这老者的身上。 简直就是…… 恐怖! 如若不是看到这幅画像,孙恒绝对不会想到,世间竟有人,能把如此多的功法习成。 而且把每一门,都修炼到一种极高的境界! 并且,他还融汇贯通,混为一体,尽数纳入自身之中。 先天功法不同于其他,如不能感悟够深,描绘下来的意境,也不会达到那种高度。 而这幅画像之中的老者,不说其他,只是孙恒从他身上看到的那门炼体硬功,竟是已超出了金刚不坏神功大成圆满的极限! 只可惜…… 孙恒轻轻一叹,眼带黯然之色。 如若这些功法彼此分开,还可让人感悟一二。 但如此多功法汇聚于一体,浑然如一,孙恒看似感悟不浅,实则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即使辨识出不少功法,却也是只知有,却不知如何从中精准的提炼出来。 这就如手握一座宝山,结果却因为手里没有工具,无法挖掘,是一个道理。 他却不知,这幅画卷,本就是供人瞻仰所用,其内功法,自有秘本分别列出,以供门人弟子修行。 至于画中之人的成就,本就是另有机遇,非是常人可以达到。 常人习武,专修一门,达至巅峰已是不弱,修炼过多的功法,反而会浪费天分,以致浑然众人矣。 不过,孙恒也非没有收获。 单独的功法,他无法提炼。 但画中之人却是一个整体,他身上那股生死变换、圆满自足之意,也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尤其是对于炼体硬功的感悟,他虽无法完整提炼,但互相印证,却让他对金刚不坏神功的了解大为加深。 甚至,金刚不坏神功第九重的境界,也是指日可待! 长吐一口气,孙恒眼带遗憾的收起这幅画卷,举步朝着牌位第二排走去。 就在摄取这幅画卷之时,气劲的碰撞,也让他察觉到第二排那位蒋离的牌位,也有些异常。 举步迈进,伸手在排位下的岩石轻轻触碰了几下,伴随着一声脆响,一个小小的木盒,就从中弹了出来。 满意一笑,孙恒伸手打开木盒。 木盒里是一本书籍。 书籍的材质定然不同寻常,要不然也不会时隔那么多年,还完好无损。 蒋离随笔! 封面上的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大气磅礴,与那画卷一角的八个大字,同出一处。 随手翻开,里面记载的,大都是这位曾名动天下的大人物的生平日常。 这位蒋离似乎对自己的功绩极为自傲,如不是孙恒识得他的字体,怕都以为这是后人对他写的功绩簿。 不过,这里面也记载了有关于他本人的一些私密之事。 如他幼年时期的经历。 出身富贵,却惨遭魔门洗劫,因天赋不错,被魔门弟子劫走。 其后偶遇神秘而又实力强大恩师,被其解救,拜入此人门下。 整个过程,就如话本小说的描述一般。 对于他师尊的记载,可以看出蒋离心中的儒慕与惊叹。 对于蒋离的感情经历,外界有不少传闻,这里边倒也记载的一清二楚。 他的数位伴侣,一位位身世也不一般,其中竟然连魔门、仙门的女子也有! 其后书籍中的天下大事,更是让孙恒大开眼界。 蒋离立于此界之巅,他的眼界、看事情的角度,自也与常人不同。 而某些隐秘,也是让孙恒面色不停变换。 不知不觉间,他竟是把这本书籍给从头翻到了尾。 最后,一门名叫真武七劫剑气的功法,陡然入目。 “家师通晓万法,融汇为一,但论杀伐之力,此功当为第一!” “真武七劫剑气,以一位前辈高人张符元的剑气功法为基,融仙法之妙,纳天罡地煞入体,可称之为‘神通’!” 能在天刀门诸多先天功法之中号称杀伐第一,此功自然不凡。 不过,看到这门功法的描述之后,孙恒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天刀门最强的功夫,竟然是剑法? 手一抖,一张纸条从中掉落。 孙恒手一伸,那纸条当即飘来,其上,筑基丹丹方五个大字,赫然在目! 第250章 邀请(求订阅) 九顶山,山巅。 此处高达两千余丈,洞穿了云海,空气稀薄,只有无尽罡风回卷。 山巅巨石之上,孙恒盘膝端坐,吞吐着天地之气,依法纳天罡气机入体。 他在修炼真武七劫剑气。 修炼此功,需要熔炼天罡地煞之气入体。 煞气,他身上就有。 所需的,就是在这天际间游荡的无形罡气。 依照秘法炼罡煞合一,与真气交汇,就可成就天刀门至高无上的功法——真武七劫剑气! 这门功法,已是超脱了武艺的存在,被蒋离称之为‘神通’。 剑气一成,无坚不摧。 甚至,号称就连法器,都可斩断! 修炼闲暇,孙恒也会拿起那筑基丹丹方看上几眼。 筑基丹,名副其实,就是筑基所用! 据蒋离随笔所述,先天炼神,神越强,真气越精纯,可操纵的真气也就越多。 直至先天后期,待到精、气、神三者圆满,就可靠吞服筑基丹,把三者熔炼为一,化生法力,进阶道基境界。 至此,武道与修法再无区别! 可同样延长寿数,出入青冥,朝游沧海暮苍梧! 当然,也有那武道天赋惊世骇俗之辈,能于先天后期再进一步,明悟武道至理,成就武道大宗师。 当年的蒋离,就是一位武道大宗师,一身玄功,堪比道基修士。 不过到此境界,武道也已达至巅峰。 练气圆满、先天后期之人进阶道基,十人中最多也就一人能成功进阶。 而武道宗师转修,几乎是十成十的可成道基。 蒋离,果真是如同传言一般,最终还是踏上了了寻道之路。 只不过,筑基丹难练。 丹方所述,需要上百各种灵植,还需炼丹高手出手。 即使孙恒有着丹方,不投靠仙门、朝廷这等大势力,也不大可能炼制成功。 而这种势力,自然早就有着筑基丹的丹方。 另外。 此事对他来说,还太早! ………… 落石镇。 披着一件斗篷的孙恒行入商院,表明身份之后,把一株洞冥草递了过去。 “洞冥草!” 手握洞冥草的老者面容扭曲,惊喜之意,溢于言表。 “此物可免一月劳役,另外可再兑换一瓶青阳丹,或者五瓶木灵丹。当然,您要银子也可以。” “给我木灵丹吧!” 孙恒斗篷遮面,闷声开口。 在这渊山深处,若想恢复、增加修为,必须服用丹药,苦修无用。 因而,这里的丹药,蕴含大量精气的凶兽肉食,都价值不菲。 青阳丹确实不错,就算是对孙恒来说,也可快速增益修为,但一瓶只有三粒。 稍不留意,就会用光,只能救急。 倒不如大量的低阶丹药,平日里用来恢复真气,也不觉着浪费。 “好!您稍等。” 老者低头,依规矩拿出木牌在其上书写起来。 片刻后,孙恒拿着解药,走出商院。 “孙兄弟!” 在街上走了没有多远,一个洪亮之声,就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步伐。 孙恒寻声回头,正见身材魁梧的百花宗姬灵恩正自迈步行来,朝着这边招手。 他一身黑袍遮面,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这位号称有着百巧心思的姬灵恩。 “姬姑娘。” 孙恒点头,声音中带着些许的警惕开口:“真是巧啊,竟然又碰到你了。” “这可不是巧!” 姬灵恩连连摇头,道:“我是算着孙兄弟也该差不多来商院了,因而早就在此候着了。” “哦!” 对方开门见山,态度坦然,孙恒的语气也微微一松,道:“不知姬姑娘寻我何事?” 姬灵恩笑而不答,朝前伸手一指,道:“那边有个酒楼,里面的菜色不错,咱们边走边说?” 孙恒盯着对方片刻,轻点头颅:“也好!” “哈哈……” 姬灵恩爽朗一笑,扫过孙恒腰间的丹药,朗声开口:“看样子,孙兄弟这次收获不错啊!” 孙恒道:“运气好,采到了一株洞冥草。” “洞冥草?” 姬灵恩脚步一顿,面上的表情陡然变的有些扭曲。 随即就是朝着孙恒恨恨开口:“孙兄弟,你糊涂啊!洞冥草那种灵植,怎能直接用来在商院兑换丹药?” 孙恒面色不变,道:“不知以姬姑娘看来,我应该如何做?” “在市场换,或者找我啊!” 姬灵恩大手拍打着自己那对女子来说太过结实的胸膛,道:“在我这里,出价最少也是商院的一倍!” 闻言,孙恒也是心中一闷。 他自然猜到商院的价钱不会高,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压的那么狠! “孙兄弟要服劳役,但用壮骨草、纯气花就可,那种上等灵植,最好在下面换了东西,再去兑换解药。” 姬灵恩大步在前,边走边道:“当然,如若孙兄弟愿意加入我百花宗,劳役之事,在下就可给你解决!” 她口中的招揽之意,此刻尽显无疑。 不过孙恒在三河帮呆了那么多年,早已厌倦了身在大势力的日子。 目前,暂时还没有加入其它势力的打算。 当下,他只是一笑,并未接口。 姬灵恩也没有紧追不舍的追问,知道如此反而会引起对方的不悦。 “来,孙兄弟坐!” 酒楼内,姬灵恩引着孙恒坐下,招手叫来小厮:“把你们这里的好菜,一样都上来一份。” “嗯,先来两坛三日醉!” 说完看向孙恒,道:“这家店是百年老店,靠的就是这招牌酒水三日醉。要说菜色比它这里好的,镇子里还有,但酒水,却是独独他一家!” 孙恒点头:“看样子,在下今日有口福了。” “哈哈……” 姬灵恩大笑:“只要孙兄弟愿意,你何时想来,灵恩都一定奉陪!” “姬姑娘客气了。” 孙恒微微拱手,正色道:“明人不说暗话,姬姑娘找我有什么事,还请直说。” “爽快!” 姬灵恩大手一拍,面色也变的凝重起来,道:“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是有事想请孙兄弟帮忙。” 孙恒对此毫不奇怪,问道:“何事?” 姬灵恩双眸炯炯的盯着孙恒,道:“我们百花宗,想要护送一位贵人去渊山深处的一个地方。但途中,要经过万蛛山,因而需要一位毒道高手来为我们开路护航。” “万蛛山?” 孙恒微眯双眼,已是记起这个位置。 万蛛山位于绝灵之地的边缘,里面有无数种毒蜘蛛,有些毒,就连先天高手也会中者无救,通常没人愿意靠近。 “姬姑娘怎么会想到找我?” “呵呵……” 姬灵恩一笑,道:“孙兄弟的毒功,在下可是在那些铁线蛇身上见识过的,偌大渊山,怕也只有一个神出鬼没的百毒叟可以与你争锋。” “百毒叟。” 黑袍下,孙恒双眼一眯。 “此人神出鬼没,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露面了。” 姬灵恩大手一摆,道:“先不提他,此事事成之后,我百花宗必有重谢!” “孙兄弟刚来渊山,大概还不知道,我们百花宗与朝廷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不论是丹药,还是武功秘籍,都可有门路得手。” “抱歉了!” 孙恒微微沉思,当即轻摇头颅:“在下最近,想入山潜修一段时间,不打算参与外事。” “这样啊!” 姬灵恩眼眸一挑,表情微变,顿了顿,才缓缓点头:“既然孙兄弟有事,在下也不便强求。不过如若孙兄弟再在渊山得了上好灵植,可一定要记得我百花宗啊。” 对方如此痛快的放弃,也让孙恒对她大起好感,当即笑道:“一定!” 商院。 一张信笺在孙恒出门之时,迅速被送到了九印宗在镇子的驻地。 第251章 围杀(求订阅) 落石镇禁止刀兵,城墙高耸,戒备森严,其上还有座座亭台可瞭望四方。 此即,在这兵丁才可步入的亭台之上,却有一位白衣蒙面女子俏然而立。 女子蒙着面纱,让人看不真切她的面容,但娇柔身姿,优美身段,却无一不恰到好处,那娇媚中透着股圣洁的气质,更是惹人着迷。 但不知为何,行经此地的兵丁,却一个个仿若未曾看到她一般,目不转睛。 此时,这女子正贴着城墙外侧的女墙,垂首隔着面纱朝外面的山道看去 在那山道之上,一位黑袍蒙面男子,正自缓步朝着渊山深处行去。 面纱下,一双美眸微微闪动。 似乎有着些许的惊疑。 在她的灵明法目之下,些许遮掩,并无作用,下面那人确实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位,但实力却与当初天差地别。 有趣…… 面纱下,一抹笑意悄然浮现。 “蹬蹬……”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下面响起。 “小姐。” 姬灵恩停在亭台之外,低头躬身,道:“他没有答应。” “哦。” 亭台里,女子的声音毫无波澜。 不过姬灵恩却是身躯一紧,面对身前的这位,她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当即急忙开口:“不过,他会答应的。” 面纱下的女子似乎有些好奇,微转头颅,看向姬灵恩,问道:“为什么?” “这人杀了九印宗七煞追魂手徐子晋的妻妹,九印宗不会放过他的。” 姬灵恩道:“到那时,灵恩出手讨个人情,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嗯。” 蒙面女子轻点头颅,状似毫不在意。 眼眸扫过外面的山道,面纱下那双美眸微微闪动,突然开口:“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精于弓箭的高手?” “乾坤一箭阎守坚!” 姬灵恩面色微变,急忙踏自城墙边缘,朝着外面看去:“此人虽然修为不过先天初期,却有件威力强悍的血炼法器风火弓,加之此人箭法高超,九印宗舍得下本钱,就算是先天中期的高手,也不愿意被其针对。” 她这边话音未落,城外数里之处,已是有一道流星划过,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轰然击在某处山道之上。 疯狂的火焰,汇成一个消磨一切的漩涡。 更有两道身影,从不远处之中一跃而出,手持刀枪,狂奔而去。 “烈焰刀张衡浮、生死枪关稀言!” 姬灵恩脸色突变。 “遭了!” ………… 孙恒辞别姬灵恩,就出了落石镇。 山道之上,依旧是行商往来,车马转动,沉闷中带着股急切。 东阳府的登仙司,似乎没有打算放过他,竟然隔着如此之远,还要设法除掉他。 孙恒绝不相信,想对自己出手的,只是九印宗的那三个人。武盟的那两位,当初怕也是同样的心思。 有时候,事情总是那么无奈。 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轻轻叹了口气,孙恒抬头朝着远方眺望。 一点火星,突兀的在远处浮现,出现在他的眼眸正中。 那点火星凝然一体,聚而不散,突兀而出,电闪而至,让孙恒身躯陡然紧绷,心生警兆。 危险! “唰!” 披风狂抖,瞬息间加速至极致的速度,让孙恒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擦着火星跃了出去。 “轰……” 火星坠地,恐怖的烈火,当即在身后浮现。 火焰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吸着周遭的一起,狂暴的吸力,更是让强强跃出漩涡边缘的孙恒身法猛然一滞。 “呼……” 烈火狂卷,瞬间蔓延至身上的斗篷。 这火焰,似乎有一股特殊的粘着力,竟是鼓荡真气,也不易压灭。 “呼啦!” 孙恒身影变换,一分为三,道道残影在场中流转,避开了远处那人的锁定,也把着火的斗篷甩了下去。 “死!” 与此同时,一道矫健身影也已一跃十丈,手舞赤红长刀,从天而降,朝着孙恒爆斩而来。 刀光赤红,应声而落,夹杂着浓郁烈焰,还未临身,已是让他身躯一紧,浑身燥热。 浓郁的杀机,即使在这渊山之中,也死死锁定孙恒周身,让他身躯猛然一沉,身法受限! “铮!” 长刀出鞘,孙恒屈膝急斩,刀光破空,迎着上方的身影狠狠撞去。 “彭!” 两相对撞,山道之上陡生巨响。 上方人影猛然一晃,刀光一变,缤纷落下,烈焰随之狂涌而来,如漫天烈火,迎头罩下! 烈火刀法! 身后的火焰,也被刀光吸引,化作丝丝火线,朝之汇聚而去,更添威势。 极致的高温,让山道两侧的草木瞬间点燃,这方圆数丈之内,陡然化生火海! 烈焰刀张衡浮,精通烈火玄功,手持火云刀,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在渊山诸多先天中期之中,也属顶尖的高手。 火海之中,数道流影穿梭,刀光狂舞,带起狂暴劲风,鼓荡四周,不停冲击着火海。 孙恒不仅未落下方,竟是让这烈焰刀也渐显不稳之态。 他的强悍,也让其他人为之一讶。 “接我一枪!” 眼见张衡浮面色微变,另有一人大步行来,破开火海,提枪笔直一刺。 在他行步之间,已有五印加持在身,精气神同时暴增,而且掌控精微。 长枪破空,看似缓慢,实则势如奔雷。 快慢之间的不协调,也让眼见此景的不少人生出头皮发麻的错觉。 气机的感知,面对此人更是毫无作用! 生死枪关稀言,枪断生死,同样也是九印宗的先天中期高手! 火海之中,数道身影陡然一聚,化作浑身金光璀璨的孙恒。 手中长刀划过优美的弧线,汇聚周身之力,凝与刀尖,与袭来的长枪碰撞在一起。 “叮……” 一声脆响,刀枪接触点的空气陡然泛起波澜,无形的气浪,轰然席卷几十米之地。 山道上,狂风呼啸、烟尘弥漫,不知多少货商行入,陷入哀嚎之中。 烟尘之状,持枪男子疯狂暴退,长枪攒动如蛇,道道劲风在身前碰撞,把紧追而来的孙恒逼退。 “怎么样?” 城墙之上,头戴面纱的女子朝着姬灵恩淡声开口:“你觉得谁的赢面更大?” 她虽然实力强悍,但修行的却是法术,与武道的了解并不多。 面对下方的战况,反而不如姬灵恩看的通透。 “这……” 姬灵恩面上的讶异,此即也已消失,神情凝重的眺望城下,道:“孙恒的实力,出乎属下的意料,如若是张衡浮和关稀言单独出手,就算是有乾坤一箭在远处协助,也绝非孙恒的对手!” “不过,他们两人联手,当可落于不败之地。” 当然,也只是不败之地! 在姬灵恩看来,他们想要杀孙恒,几乎没有可能! 至于原因…… 孙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比他们两人,快了至少一倍! 这种速度,让他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去留随意,几乎没有落败的可能。 想及此处,她突然心中一颓。 孙恒有如此实力,也许不用她帮忙,也可躲过这一劫。 “唔……” 蒙面女子轻点头颅,随后又道:“如果再加上徐子晋哪?” “徐子晋?” 姬灵恩眼眸一挑,道:“徐子晋是先天后期的高手,九印诀已经修炼至七印,七煞追魂手更是神出鬼没,面对他,孙恒只能有多远,就逃多远。” “一旦近身,绝无幸存的可能!” 先天中期和后期,两者虽然只是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就如修法之人的练气中期,一旦进阶练气后期,那就是截然不同的层次。 “这样啊!” 女子点头,眼眸往远处一转,道:“他已经来了。” 远处的一处山坡之巅,伴随着女子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也随之突兀浮现。 他出现的诡异,仿佛空气微微扭曲,场中已是多出了一道人影。 此人低垂头颅,一双深邃的眸子,隔着里许之地望向下方的战场,竟是让场中的身影,猛然一滞! 第252章 七煞(求订阅) 先天中期,随着神识的变强,因功法的不同,真气也会呈现出各自的外显之状。 如孙恒眼前持刀男子的烈火熊熊,就是真气带来的灼热之气,再外显出来的特质。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是与修法之人的一些法术相差无几。 而到了先天后期,纯粹的意识,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突破了极限。 外显的真气,不止拥有各自特异之质,而且其内蕴含的威能,也会大大增强。 七煞追魂手徐子晋,一身真气至阴至寒。 立于山坡之巅,身周宛如浓郁阴煞之气汇聚,就连一方天地,都疏忽一暗! 被其逼视,身处里许开外的孙恒就是身躯一紧,心中警兆大盛! “唰!” 远处,那七煞追魂手身形一闪,一步百米,如同瞬移一般而来。 其速度,许多练气修士的法器怕都追之不及! 阴风滚滚,煞气逼人! 恐怖之威,瞬息而至! 不同于孙恒阴魂葫芦之中的碧磷鬼罗烟,徐子晋身周的阴森之气,乃是他神识演化而来,并无真正的怨魂煞气。 但其威能,却丝毫不比经由修法之人炼化的冤魂煞气来的弱! 甚至,因为全都是来自自身,聚散如意,杀伤力反而会更强。 孙恒的强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徐子晋也无不以大欺小的习惯,发觉手下无法建功之时,直接悍下杀手! “呼……” 阴风狂袭而来,铺天盖地。 七煞自古以来就是向来象征着不祥,与死亡相伴。 七煞追魂,徐子晋单手一拍,相隔数十米,孙恒已是神魂动荡,心中暗叫不妙! 在他身侧,烈火刀张衡浮、生死枪关稀言左右一分,化作一道弧线,拦住孙恒的退路。 “昂……” 一声龙吟,自阴风之中升起,带着股至刚至阳之意,横扫四方。 狮吼功! 龙吟升腾,阴气破散,孙恒身上的压力也随之骤减。 当即身躯一变,一分为九,逆风七杀式化作漫天刀光,朝狂飙而来的徐子晋爆斩而去。 云龙九变! 面对一位先天后期的高手杀意,他只有全力以赴,才可寻得一丝生机。 前方,相隔足有十丈的徐子晋掌势一变,竖掌为刀,迎着刀光急斩而来。 他手中的掌刀,煞气森森,阴风鬼啸不绝,带着股斩灭一切生机寒意。 七煞无形,三阴交汇。 此功虽至阴至寒,却带着股涤荡一切的堂皇大气。 如若阴极生阳,怕是他能可一窥武道宗师之境! 但即使如此,面对徐子晋的掌刀,孙恒的刀光,也是瞬即崩散。 有着七印加持的徐子晋,身体强悍、真气磅礴、意志坚定,更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此即占住上方,再进一步,掌刀裹挟阴风,横扫全场。 “彭!” 云龙巨震,孙恒心口也是一闷。 先天后期的强悍,也超出了他的意料。 就连那曾经无往不利的强悍肉身,似乎也不能让他稳住身形。 “轰!” 劲气崩散之中,孙恒眼眸精光大盛,天魔解体大法在体内涌现。 “吼!” 一声惊天怒吼,如石头落自水面,浩荡音波在虚空掀起一层波及里许的涟漪。 就连徐子晋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机会! 孙恒身躯松展,脚下轻轻一踏。 “哒……” 九道身影,从他身上冒出,如云龙破空,各持长刀朝对手急斩而去。 “合!” 九人相合,一道长刀十余丈的暴烈刀光,凭空而生,斩破阴风,直落徐子晋的头颅! 那刀光,气机凝然,外有雷霆环绕,破开虚空,大有劈海开山之威! “好!” 城墙上,姬灵恩双眼一亮,浑身气机不受控制的自体内涌出。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刀,竟是让她对孙恒战胜徐子晋,生出了一些信心。 “当……” 一声沉闷巨响,在那暴烈刀光之下,陡然升起一层暗淡的光罩。 徐子晋面色凝重,双手交叉,掐不动明王印,体内浑身真气,抱圆如一,化作一个疯狂旋转的罡气圆球,挡在那刀光之前。 孙恒确实很强,但想要击杀一位先天后期的高手,还差上一些! 追魂夺魄手! “唰!” 场中人影一闪,徐子晋的手掌已经出现在孙恒掌中的长刀之上。 狂暴的真气,沿着长刀,疯狂涌来! “彭!” 一声闷响,身前人影崩裂。 徐子晋的这一掌,仿若把面前之人崩成九瓣,朝着四下横飞。 不过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云龙九现! 孙恒背后披风暴展,借力暴退。 身在半空,他面上红白交替,整个人贴着地面,瞬间直飞百余米开外,几个闪落,已是出现在落石镇城门之前。 “唰!” 在守城将兵还未回过神来之时,他的身影,已是消失在门洞之中。 城墙上,姬灵恩收回双眼,轻轻叹了口气:“看样子,先天中期,始终不是先天后期的对手。” 即使在她看来,孙恒的实力已是极其强悍,但面对徐子晋,却只有亡命而逃一路可走。 蒙面女子对此却没什么看法,这些先天高手在这渊山内部确实不差。 但出了渊山,她随手就能捏死! 城外,徐子晋面色阴沉的看着不远处的城池,一声不吭。 落石镇严令禁止动武。 就算是他,也不能在里面肆意妄为! “徐宗主。” 张衡浮、关稀言迈步行来,面色也是带着些羞赫,他们在最后那一刻,其实是有机会拦住孙恒的。 只可惜,当时他们却未能把握住那丝机会。 “属下无能!” “算了!” 徐子晋大袖一摆,道:“他的速度太快,就算你们出手,也未必拦的下来。” 两人心头一松,关稀言又是拧眉开口:“那我们怎么办?这个叫孙恒的,比想象中的要麻烦的多!” “进去,去找他。” 徐子晋背负双手,扫了一圈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货商,冷声开口:“他身为罪人,总是要服劳役的。不可能一直呆在镇子里不出来。” “是!” 两人齐齐躬身应是。 三人随即迈步,朝落石镇走去。 不过刚在一众敬畏中带着警惕的眼神中踏入城门,就有一个魁梧的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 “徐宗主,许久不见,姬灵恩这厢有礼了!” 第253章 十日之约(加更,求一下月票) 客栈二楼,孙恒面色阴沉的看着徐子晋三人步入对面的酒楼。 百花宗姬灵恩不知何时和他们走在了一起,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进去。 不过片刻后,姬灵恩就折返到了孙恒这边。 “你杀了徐子晋的妻妹?” 姬灵恩面带惋惜之色,仿若才刚刚得知此事,在对面朝着孙恒连连摇头:“身为先天后期的高手,徐子晋却只有一位妻子,可知他对妻子的感情有多深。” 孙恒面色不变,身躯笔直的立于窗前,道:“我不过是自卫而已。” “我相信孙兄弟。” 姬灵恩点头,道:“不过,你杀了他妻子的妹妹,徐子晋是不会放过你的。” 孙恒沉默不语。 九印宗传承圆满,先天功法不缺,九印诀更是简直就是作弊的存在。 他虽强,现在确实敌不过徐子晋。 但拼命一搏,倒也不是没有胜算! 默默感悟了一下体内那即将滋生出来的真武七劫剑气,孙恒看向外面的眼神猛然一冷。 “你应该很清楚。” 姬灵恩犹自开口:“如不是刚才他们的围杀紧靠着落石镇,你现在怕是已经死了!” 确实,这次徐子晋他们有些大意了,在孙恒刚刚出城,就发动了围杀。 如果再远一些,孙恒能够逃回来的可能性,绝对不高! 他的速度虽快,但徐子晋经由印法加持的速度,同样也是惊世骇俗。 孙恒看向对方,道:“姬姑娘此来,不是专门来说风凉话的吧?” “当然不是!” 姬灵恩飒然一笑,道:“恰恰相反,我来,是给孙兄弟指一条明路的。” “愿闻其详!” 孙恒拱手,心中已是有了些猜测。 “孙兄弟年纪轻轻,就实力不凡。人才难得,若是今朝落难,实在是有些不美。” 姬灵恩大手轻拍,道:“我百花宗最是不愿见到鲜花凋零,我愿从中协调,助孙兄弟与徐子晋讲和,如何?” 孙恒皱眉:“徐子晋会答应?” “百花宗的面子,就算是九印宗的副宗主,也总要给上几分的。” 姬灵恩自信一笑,又道:“不过,师出无名,我们百花宗,也不能平白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家的声誉赔了上去。” 孙恒面露沉思之色,道:“姬姑娘是想让在下加入你们百花宗?” “孙兄弟如此人才,百花宗自是求之不得!” 姬灵恩笑道:“不知孙兄弟,对我百花宗长老一职,可有兴趣?” “长老?” “没错!” 姬灵恩点头,道:“我们百花宗为共聚天下英才,特设有长老一职。” “长老之位乃是闲职,一般情况下并不用执行帮务,就算要出手,百花宗也有酬劳相赠。” 孙恒点头,这应该算是客卿了,地位高,平日里却不用出力。 当下问道:“如若长老有事,百花宗可会全力出手相助?” “当然。” 姬灵恩点头,道:“不过,长老要用人,也不能让宗内平白吃亏。” 看样子,就算当了长老,也指挥不了百花宗的人,两方相当于是一个合作的关系。 不过对此,孙恒倒是并无意见。 随后往对面酒楼一指,道:“如若我答应姬姑娘成为百花宗长老,你可能帮我解决掉外面的麻烦?” “尽力而为!” 姬灵恩点头,却并未开口打包票。 “如此可好。” 孙恒试探着开口,道:“姬姑娘帮我解决掉外面的麻烦,我就答应做百花宗的长老?” “这……” 姬灵恩面露沉思。 片刻后,她才缓缓点头,道:“也好!孙兄弟暂歇,我去去就回。” ………… 虽说是暂歇,但姬灵恩这一走,就是数个时辰。 对面酒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时不时还有喧嚣之声入耳,直至天色漆黑,才算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孙恒,则似乎已经淡忘了此事,盘膝端坐在床榻之上,默运气息,恢复体内的伤势。 徐子晋最后的那一掌,对他来说绝不好受! 经脉刺痛,筋肉酸胀,没有三五日,休想恢复过来。 “咚咚……” 不知何时,敲门声打断了孙恒的入定。 “进来!” 伴随着咯吱作响的房门推动之声,满面疲惫的姬灵恩迈步入内。 孙恒从床榻上起身,挥手燃起室内烛火,看向对方,道:“如何?” “有些不妙!” 姬灵恩叹了口气,挪步来到桌前,拿起一壶早已冰凉的茶水,就往肚子里灌去。 孙恒立于一旁,面色不变,气息平稳,静等着对方的音讯。 “孙兄弟倒是好耐性。” 孙恒的态度,倒是让姬灵恩为之一叹,在她看来,这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 临危不乱,可曾大丈夫! 稳了稳呼吸,姬灵恩迈步来到窗前,推开窗扇,朝着对面看去。 “徐子晋的态度十分强硬,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她眉头紧缩,道:“即使是宗主亲自出面,都未能彻底说服他。” “他打算怎么办?” 孙恒面色一沉。 “他要与你立个赌注!” 姬灵恩转头,一脸正色的看向孙恒:“他要你离开落石镇,前往渊山深处,如若你能在他的追杀下存活十日,往日恩怨,就一笔勾销!” “如若不能……” 如若不能,那自然就不必多说。 “十日?” 孙恒双眼微眯,陷入沉思之中。 这个赌注看似对孙恒很有利,毕竟以渊山之大,随便往里一钻,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偌大渊山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对方能够设下这种赌注,自然不会没有把握。 果然,姬灵恩闷声继续开口:“九印宗圈养着一种产自渊山深处的灵鸟,最是善于追踪他人气息,就算是修法之人的敛息隐身之术,也无法阻挡它的追踪。” “所以,只要你离开落石镇,就绝无摆脱掉徐子晋追杀的可能。” “嗯。” 孙恒默默点头。 虽说如此,但徐子晋怕是也绝对想不到,孙恒身上竟有一枚异石,可以让他这个时候进入绝灵之地而无恙。 只要往绝灵之地一钻。 孙恒就不相信,徐子晋还能拿他怎么样! “孙兄弟有什么打算?” 姬灵恩面带担忧的看向孙恒:“如若孙兄弟没有把握,我们可以再去说合一下。” “不必了!” 孙恒摆手,道:“我答应!” “不过,我需要几天时间修养,七日,七日之后如何?” “当然没有问题!” 姬灵恩点头,不过又语带关切的开口:“孙兄弟真的有把握?” 孙恒道:“应该没有问题。” “这样啊!” 姬灵恩托腮沉思片刻,道:“我们百花宗曾收集了一门秘法,可在危机关头让人速度大增,等下我让人给你送来,也可增加一分胜算。” “嗯,还有一些疗伤丹药。” “这……,不好吧?” 孙恒面带迟疑。 对方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怎么自在。 两人不过数面之交,姬灵恩的态度,在孙恒看来,有些太过于关心了。 “呵呵……,孙兄弟不必客气,你还记得我此前邀请你之事吗?” 姬灵恩一笑,道:“作为长老,这等事你可推辞不得。这些东西,就当是提前给与的任务报酬了。” 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里,孙恒自然也无拒绝的念头。 当下抱拳拱手:“既如此,在下就多谢了!” 姬灵恩笑道:“以后都是自家人了,何必客气!” 第254章 燃血诀(求订阅) 姬灵恩送来的功法名曰燃血诀。 看完这门功法的描述,孙恒豁然想起,他竟然曾经见人施展过一次这门功夫。 那是他曾在陈郡之时,与天刀门一位名叫萧勿忘的弟子厮杀,对方不敌,施展此功从孙恒手下逃脱。 这门功法,可依靠燃烧人体精血,大幅度提高使用者的速度。 最高,可提升至原来速度的一倍。 即使是先天高手,依旧能够起到作用! 当然,如此做的话,后遗症也十分恐怖,走火入魔、身体崩裂,都是常事。 但孙恒修行过一门名叫凝血法的功夫,可凝练精血,倒是与这门燃血诀正好搭配。 以他的估计,自己施展燃血诀,同等情况下,后遗症定然比旁人小得多。 另外,自半年前,他就开始着手改良七星点穴术。 以七星点穴术为基,融天魔解体大法、百蛮真身之中爆体诀为一体,想要另创一门暴增实力的法门。 但一直进展缓慢,如今得了这门燃血诀,倒是灵光一闪,有了不少感悟。 假以时日,以孙恒对自身的掌控力,创出一门可用在他身上的爆体法门当无问题。 不过,远水救不了近火,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燃血诀掌握住。 另外…… 就是真武七劫剑气! 姬灵恩的疗伤丹药,让孙恒节省了几日功夫。 ………… 时光飞梭,匆匆而过。 晃眼间,已是七日之后。 无名石山。 这里是九印宗的地盘。 一大早,此地已是汇聚了来自渊山各大势力的顶尖高手。 他们受邀来此,见证九印宗徐子晋,与一位名不见经传之人的赌斗。 对于这位突兀冒出来的孙恒,众人所知甚少。 只知此人乃是一位罪人,来自东阳府,因杀了几位仙师而入罪籍。 现今乃是百花宗第四位长老,而且还是长老中唯一的一位男子。 先天中期修为! 不自量力,胆大妄为! 这是大部分人对孙恒的印象。 当然,也无人敢真正的小觑与他。 毕竟,从目前的消息来看,此人可是在烈焰刀张衡浮、生死枪关稀言和乾坤一箭阎守坚的围杀下游刃有余。 而且,还在九印宗副宗主徐子晋的手中逃脱性命。 一身实力,在渊山诸多先天中期的高手之中,定然是拔尖的存在! “来了,来了!” 山腰处,人群中有人低声开口。 当即,就有躁动之声响起,场中众人的小声嘀咕,不绝于耳。 常宿站在九印宗的人群中,毫不显眼。 他看着山下那一身劲装、身披披风,在一众百花宗武者陪同下而来的孙恒,眼神有些复杂。 当初,九印宗历乘风把孙恒祛除在外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 当时孙恒一身衰败之气,气息虚弱,实力低微,在先天初期的历乘风手上都未能走上几招。 谁曾想,不过两个月时间,他竟成了百花宗的长老。 而且,杀历乘风、徐子晋妻妹,在先天后期高手徐子晋手下逃脱性命。 如此种种作为,简直让人惊叹! 一身声望,在这短短数日之内,就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渊山。 作为与孙恒同来之人,有不少双眼睛正自盯着他。 可惜,此即却是无人敢于上前攀谈。 他们大多依附于九印宗,少数归于武盟,零散的几位散修,也不敢引火上身。 只能默默注视着孙恒,越过人群,踏入石山之上。 在这里,有数股强悍的气息,毫无掩饰的朝外肆意扩张。 其中一人身上的气息最为强悍。 此人身材魁梧,面带威严,身上的气息浑厚如山,大有纳天地万物为一体之意。 这位,想来就是渊山第一高手楚天机了! 在他身上,孙恒能看到蒋离那位师傅的一丝影子。 他们都是精通诸多武道,然后把其融汇如一的武道天赋惊人之辈。 只不过,与蒋离那位神秘师傅相比,这位楚天机就差了太多。 那位,可是把身上的每一门功夫,都修至武道大宗师的境界! 在楚天机一旁,孙恒未曾见到武盟的另外两位先天后期高手。 倒是看到了两个熟面孔。 诸葛白和司虚立在楚天机身后,他们看到孙恒的目光转来,当即有些不自在的扭过脸去,不敢与之对视。 九印宗张宗口,一身青衫,气质儒雅,双眸通透如玉石,让人一见难忘。 此人身旁,还有两位艳丽女子相伴。 传闻这位张宗主喜好美色,精通双修之法,想来也非空穴来风。 无极门来的是一位面带沧桑之色的女剑客。 此女年岁已然不小,但身上剑气依旧盛气凌人,在楚天机与张宗口的压制下,依然能够稳稳而立,实力自是不凡。 至于百花宗,柳青青的一门功夫正修炼至紧要关头,并未前来。 只是让姬灵恩,陪着孙恒来到此地。 “孙恒!” 楚天机的声音浑厚有力,与他气势相仿。 此即朝孙恒看来,微微额首:“不错,不错!如若今朝能够逃过一劫,他日再进一步,当无问题。” 他精通诸多武技,其中就包括炼体功法,一眼扫过,就看出孙恒那一身堪称完美的硬功。 有此根基,在他看来,进阶先天后期,理所当然! “可惜,天赋惊人之辈历来都是层出不穷,但真正能够踏至巅峰的,却是寥寥无几。” 张宗口缓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也无特别的敌意针对,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十日之约,自今日开始。” 徐子晋一直盯着孙恒,直到此时,才冷声开口:“我会让你先走一日,一日之后,咱们渊山深处再会!” “你速度不慢,只要一直往远处逃,也许还有一点机会逃脱一命。” 他音带讥讽,似乎是以言相激。 但在姬灵恩看来,这却是孙恒唯一的一条活命机会。 不过渊山茫茫,一直往里逃的话,人迹罕至,凶兽出没,却是极其考验一个人的心性。 “不劳徐宗主操心。” 孙恒随意的朝着对方拱了拱手,道:“他日我们渊山再会不迟!” “好!” 徐子晋嘴角微翘,缓缓点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好了,人已经见过了,这就开始吧!” 姬灵恩却不愿意在此浪费时间,声音一提,随后看向孙恒,道:“小心!” “我知道。” 孙恒点头,朝着众人一一拱手见过,也不多言,反身就朝山下行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也一步十丈,片刻之后,就已消失在众人眼眸之中。 ………… 孙恒行入渊山深处,就开始加速。 几个时辰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万蛇窟。 在其中取出一物,孙恒朝着万毒山坳深处奔去。 依旧是那处山谷。 山谷内,天蝎蛊密密麻麻,起伏不定,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孙恒跃于山巅,把手中一物在掌中轻抛,来回把玩。 “百毒叟!” 他声音不大,却传达四方,让周遭数里,都清晰可闻。 “蛊神经就在我的手里,你难道不想出来看看嘛?” “嗡……” 谷内,嗡声大作! 一片黑云,裹着一道身影,冉冉升空。 “孙恒!” 黑云落在百米开外,百毒叟阴冷的声音从中传来:“你的事,我也听说了,能在徐子晋的手下逃脱一命,了不起!” “不过,这次你找上我,却是想的差了。我就算想要蛊神经,也绝不可能为了它,而得罪九印宗的!” 在百毒叟看来,孙恒此来,就是想以蛊神经为饵,让自己助他逃过一劫。 有此地数千天蝎蛊在,护得孙恒十日安全,当无问题。 只不过如此以来,九印宗怕是会狠上百毒叟,非他所取! “你错了。” 谁知,对面的孙恒却是轻轻摇头,道:“所谓求人不如求己,让你帮忙,不如我自己动手!” “什么?” “铮……” 云龙咆哮、刀光铮鸣,瞬息朝着百毒叟扑至! 第255章 剑气显威(求订阅) “好胆!” 百毒叟惊声怒吼。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时被人追杀的孙恒,竟然还敢朝他动手! 而且,还是在自己戒备森严,被天蝎蛊重重包裹的情况下! 在这种情况下得罪自己。 在百毒叟看来,孙恒就是在找死! 莫不是他走投无路之下,得了失心疯? 不过怒吼归怒吼,面对孙恒,百毒叟也不敢丝毫大意。 当下身前上百天蝎蛊齐齐一震,迎着刀光就狠狠的扑了上去。 其他的蛊虫,则是合身往他身上一扑,转瞬就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 “咔嚓嚓……” 天蝎蛊身躯坚硬,而且几乎无物不噬,就连真气刀光也能一口咬下吞掉。 上百蛊虫,齐齐张口,瞬间就把那刀光咬的当空崩碎。 不过孙恒也非易于之辈,长刀舞动之间,劲气爆发,一头头天蝎蛊也是身躯裂开,接连坠地。 他来势凶猛,两人之间的百米之地,几乎是眨眼即至,斩开拦截的天蝎蛊,直面那密密麻麻的蛊群。 “吼!” 狮吼功! 强悍的体能、五脏之力,让音波当空炸开,泛起一圈延绵里许的波纹。 在吼声之中,身前那团成一团的天蝎蛊的猛然就是一僵,不少蛊虫摇头晃脑的就朝地面坠去。 不过,眼前的球体极其庞大。 天蝎蛊层层叠叠,即使被他的音波震晕了几层,内里依旧还有不少。 云龙九变! 九道身影倏忽分化,漫天刀光如同巨网一般,把百毒叟所在位置死死包裹。 “咔嚓……咔嚓……” 刺耳的声音,不断响起,一头头天蝎蛊接连坠地,场中血肉横飞。 球体层层剥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磨。 嘶…… 刀光之下,有蛊虫惊鸣,更有一股浓郁的真气,在内部爆发。 百毒叟得了万毒珠,实力也是突飞猛进,短短月余,真气就暴增数筹! 此即被孙恒压制,全力出手,也显露出强悍的威能。 千蛛万毒手! 漆黑的真气,化作道道丝线,裹住一头头天蝎蛊,迎着孙恒的刀光就撞了出去。 剧毒真气、坚硬蛊虫,两者与刀光相撞,当即两相倒飞而回。 不过相对于孙恒惊人的速度,百毒叟的反应,就要慢上许多。 但见场中人影流转,法器披风猎猎飞舞,孙恒身化道道流光,瞬息间就斩出几十记刀光。 刀光之下,一头头天蝎蛊接连丧命,百毒叟的情况,渐显不妙。 只要给孙恒一定的时间,相信百毒叟绝对难逃一劫! 只不过,这里的蛊虫,并非只有百毒叟可操控的这些。 更多的天蝎蛊,此即也已从山谷之内升腾而起。 数千头天蝎蛊汇聚成群,密密麻麻的就如同一片黑云。 黑云从谷内轰然穿起,嗡声大作,卷起浩荡音波,就朝孙恒猛扑而来。 百毒叟并无能力操纵如此多的天蝎蛊。 但只要操控其中的一小部分,其他的天蝎蛊,自然也会为他所用! 就如此时,孙恒突然爆发,斩杀蛊虫,不必百毒叟召唤,下面的天蝎蛊已经自发冲了上来。 视他如仇敌! 如此多的天蝎蛊,就算是先天后期的高手,落入其中,怕也会被其消磨至死! 金刚不坏神功! 煞身! 此时的孙恒,再无保留,一身硬功全力而动,浑身金光绽放,煞身嘶吼。 不过虽然情形危机,他的表情,依旧丝毫不变。 手中长刀吞吐不定,身躯硬扛着蛊虫的撕咬,朝着被蛊虫包裹的百毒叟不停逼近。 极致的冷静,在百毒叟看来,却是孙恒频死间的最后疯狂。 “呵……” 虫群之中,经由多次碰撞,百毒叟也是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不过此即,漫天天蝎蛊已经狂涌而来,他也不必再继续以身为饵,在此吊着孙恒。 “杀了你,蛊神经入手,还能交好九印宗。” 上百头天蝎蛊贴在百毒叟的身上,齐齐振翅,拉着他朝后飞掠。 冰冷之中带着股兴奋的声音,从中传来:“小子,自打遇到了你,老夫就时来运转,好处屡屡到手,你果真是我的福星!” “如此想来,我倒是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眼前,漫天蛊虫飞舞,朝着内里那小小的身影扑去,也越发映衬百毒叟面上表情的得意。 “是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内里传来。 那声音古井无波,纹丝不动,丝毫没有频死之前的惊恐之意。 嗯? 百毒叟眉头微皱,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妙。 下一刻。 剑气! 十一道如同水波般清澈的剑气,瞬息间洞穿漫天天蝎蛊,出现在百毒叟的眼眸之中。 那剑气清澈通透,看似虚幻柔弱,但仆一出现,百毒叟的眼眸之中,就再无他物。 他的心跳,陡然一滞,思绪运转,在这一刻仿若也停了下来。 天地之间,万物死寂。 只有这一闪而逝的剑气! 真武七劫剑气! 天刀门的第一杀伐之法! 在武道宗师蒋离的手中,此功甚至斩杀过那飞天遁地、出入青冥的道基修士。 时隔数百年,这门功法,再次重现世间! 随着孙恒大手一挥,十一道真武七劫剑气,瞬息穿出,眨眼间飙射里许开外! 一路之上,毫无窒碍! 剑气划过坚硬的蛊虫,浑身气息狂躁的天蝎蛊,陡然一滞,生机俱无。 远处的百毒叟身躯一晃,想要运使轻功朝远处逃去,却不及这剑气纵横的速度,被剑气轻轻掠过。 “咔嚓……” 三百米外的一块巨石,陡然浮现出无数道裂纹,在一片闷响之中,轰然碎裂。 场中一滞! 就连那那毫无理智的蛊虫,也被这股陡然冒出的冲天杀伐剑气给激的身躯一僵,气息显出不稳之状。 孙恒也是眼眸一缩,几乎未能控制住体内的真气流动,待到看清场中的情况,心头更是狂跳不止。 真武七劫剑气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这等威力,怕是不必引得百毒叟周身蛊虫四散,也可一剑将其斩杀! 虽说这一下,就让他体内真气消耗过半。 但如此威能,怕就算是先天后期的高手,也绝对抵挡不住! 真武七劫剑气,是一门神通,超脱于法术的存在! 原本孙恒以为,这只不过是蒋离随笔上的夸大之言,此即看来,怕是…… 有可能是真的! “嗡……” 直至嗡鸣声再起,才惊醒了孙恒。 顾不得体内的虚脱,当下脚下一踏,下方山石崩裂,法器披风御使至极限,他整个人被刀光一裹,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冲向百毒叟的尸身。 前方的蛊虫,尽皆被剑气斩杀,倒是不虞围攻。 “唰!” 人影一闪,瞬息百米,百毒叟的尸身,已是落在孙恒的掌中。 “嗡……” 下一刻,后方紧追而来的天蝎蛊陡然一顿,在他身周炸开,围着他团团而转,嗡声尖叫,却是不敢逼近。 眼见于此,孙恒不由眼中一喜,当即长吐一口气息。 果然,百毒叟身上的东西,可保自己无恙。 提着尸首,在附近寻了一块山岩,孙恒在一众天蝎蛊的包围下,坐了下来。 百毒叟身上,最明显的自是挂在腰间的那个皮袋。 孙恒曾见过,皮袋虽然不大,却能从中不停的冒出天蝎蛊,堪称神奇。 在他身上摸了摸,孙恒又到手了两件东西。 一枚珠子,一枚血玉琢。 拿在手里尝试了一下,能让天蝎蛊不伤自己的,是那枚血玉琢。 第256章 得宝(求订阅) 看着地面上的尸体,孙恒微微沉吟,取下腰间的阴魂葫芦,手一拍,一丝烟气当即从中飘出。 可怜的这件血炼法器,当初被百毒叟设计孙恒,害得里面的碧磷鬼罗烟丁点不剩。 要不然也可用它来处理当日的三具尸首了! 当然,怕是处理了大概率也没用。 此即仅剩一丝的烟气,扑向百毒叟的尸体,到也算是以牙还牙了。 只不过,以它现今剩下的威力,也不知要用多久,才能吞噬掉一位先天高手的尸身。 拿起宝珠、手镯、皮袋,孙恒朝山谷看去。 在山谷一角,曾经那位尸骸所立的木屋处,又有一座简易的石屋矗立起来。 应是百毒叟所立。 看样子,他是打算在此地久驻了。 不过,这里有那么多天蝎蛊在,就算是在这渊山深处,也是安全无忧! 拿好东西,孙恒在一群天蝎蛊虎视眈眈之中,跃下山谷,行入那石屋之中。 一般翻找,竟是让他又找到了不少东西。 一些瓶瓶罐罐的毒药、丹丸,和两本书籍。 百毒叟怕是没有想到,他才刚刚搬了新家,所有的家当就都便宜了别人。 丹药先放置在一旁,这两本书籍,倒是让孙恒忍不住微微一笑。 《百毒真经》 《蛊神宗秘闻》 书上有毒,毒性剧烈而且不易察觉,怕是换做二人,都可能死的无声无息。 但孙恒的百毒锻金身,恰是各种毒药的克星。 毒性入体,心法运转,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被肉身炼化,化作强壮肉身的资粮。 再次翻书,已然无碍。 百毒真经乃是百毒教镇教之宝,其中记载的奇毒五花八门,多达数百。 其中排名前十的毒药,就算是孙恒看了,也是感觉头皮发麻,心惊不已。 倒不是说其中的毒能够威胁到他。 现在的他,说是百毒不侵怕也没有问题。 恰恰相反,百毒真经排名前十的毒药,在单体上伤害,反而并不算很强。 这些毒药,全都是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比如有种毒药,下入水中,可污染十几里的水域,数日不散,凡是在此期间饮了此间水源的生灵,几乎都必死无疑! 还有那具有传染性的毒药,一人中毒,就可在短短数日之间,让一座城市,人畜灭绝,化作鬼蜮! 更多的则是那毒烟、毒雾,弥漫一方,经年不散,凡人沾之即死,几乎不亚于修法之人炼化的毒瘴! 如此种种,几乎与孙恒记忆中的那些大规模化学杀伤性武器相当。 虽说这些毒药,对高手的杀伤力会大幅度减弱,但放在大势力手中,怕是比蛊神宗的蛊毒还要来的恐怖。 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百毒真经,孙恒拿起一旁的蛊神宗秘闻。 相比起百毒真经,这本书应该对他的帮主更大。 果然,在这里面,孙恒找到了自己所想要的东西。 万毒珠,蛊神宗宗主身份象征,内蕴万毒之气,可定神聚气,增加修行,成就万毒不侵之体。 御兽袋,血炼法器,内有乾坤之隙,可容纳上万头天蝎蛊而不显重量。 有些像传闻中仙家手中的储物袋、乾坤镯。 不过这件法器,专为容纳天蝎蛊所炼,并不能盛放其他东西。 炼化之后,就可御使天蝎蛊。 至于能够操纵多少,全看使用者实力的强大与否,舍不舍得投入大量精血。 把玩此物良久,孙恒才一脸惊叹的放了下来。 最后一件,血玉琢,蛊神宗御虫之物,内蕴奇特气机,手持此物,万蛊不伤。 这是一件来历不明的法器。 不过落在蛊神宗这些习武之人的手中,只能用来保证自身不受蛊物的反噬。 ………… 第二日。 万毒山坳深处,一处山坡之上。 孙恒盘膝端坐于一处巨石之上,双眸紧闭,默默运转着体内的真气。 在他的额头,有一色泽暗沉的宝珠正自静静悬浮,缓缓旋转。 万毒珠。 这枚宝珠可自动吸纳各种毒气于己身,在这万毒山坳之中,虚空中到处都有游离的毒气弥漫。 这些年来,它内蕴的毒气,堪称无穷无尽。 不过这些毒气毒性惊人,旁人根本无法利用,反而会伤及自身,只有蛊神宗修炼了万毒真气之人才可炼化。 孙恒体内没有万毒真气。 但却有着比万毒真气更加高明的百毒锻金身,自然也是炼化无碍。 此即,功法运转,一股股浓郁的气息,就沿着孙恒的额头,涌向四肢百骸。 就如吃了一粒粒十全大补丹,孙恒的身躯,整个的都沸腾起来。 活力涌现,肉身筋骨逐渐壮大。 真气也变的越来越雄厚、越来越精纯,昨日的消耗,此即也已经完全复原。 有了这枚万毒珠,孙恒踏入先天后期的时间,定然会大大提前。 以前也许需要十来年,慢慢打磨真气肉身,才可有望进阶。 而今,也许节省一半的时间,也不止! 腰间的血炼法器御兽袋,他也已依法丢了精血,开始了炼化。 几十头天蝎蛊,正自贴着下方的山岩老老实实的呆着,一动不动。 “昂……” 一声巨大的吼声,如闷雷炸响,从天际传来。 孙恒睁开双眼,就见一个黑点,正自从远方而来,朝此地靠近。 眨眼间,那黑点已是显露形状。 那是一头展翼足有四五丈雄壮苍鹰,双爪锐利,隔着如此之远,依旧能够看到那惊人锋芒。 在苍鹰后背,立着一人。 那人负手而立,长衫飘飞,正是九印宗副宗主,先天后期高手徐子晋! “这是在作弊吧?” 孙恒端坐山岩之上,低声一叹。 事先应该禁止乘坐飞禽才对! “你竟然没逃?” 苍鹰速度惊人,片刻已至此地山坡附近,徐子晋立于苍鹰背部,眼眸冰冷的朝下看来。 “看来,你也知自己难逃一死。” 孙恒如若想逃,绝不可能停在这里,而且明目张胆的端坐这般显眼的地方。 “徐宗主好大的能耐!” 孙恒嘴角一抽,道:“依靠飞禽追上来,却不知他人会不会服气?” “龙鹰是我借来的,事先可没有说不可以。” 徐子晋朝前迈步,脚踏虚空,就如踏在真实的阶梯之上一般,一步步的行至孙恒身前百米之地。 踏虚而行,虽然只是朝下走,已是显露出他一身精纯至极内功。 “当然,如果你以为没有龙鹰,我就追不到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诚然,徐子晋的速度,实则比这头龙鹰也差不了多少。 只不是如此以来,会麻烦一些。 如若孙恒真的全力而逃,追上的时间,也会变得久一些! “既如此,请!” 孙恒轻摇头颅,单手朝前一伸。 “好!” 徐子晋点头,也不客气。 下一瞬,百米之外的他已是消失不见,突兀的出现在孙恒身前。 七煞手! 煞气森森,仿若鬼火跃动,仿若来自九幽深处的一掌,轻轻一展,就拉扯着孙恒的意识朝下沉去。 “镇!” 脑海中金光浮现,一尊巨佛凭空跃出。 煞身! 金刚不坏神功! 孙恒面色凝然,身躯笔直而立,身周凶猿、脑海巨佛都做出同一个姿势。 劈掌! 大摔碑手! “彭!” 虚空一晃,孙恒的身躯,笔直朝后退出十米。 脚下的山岩,被他的双脚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徐子晋双眸一凝,不过短短一日功夫,孙恒的实力竟然又有了些许的进步! 此子,不能留! 心中一冷,正欲再次出手,耳边突有嗡鸣之声响起。 唰! 黑芒电闪而至。 徐子晋眉头一皱,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阴冷之气,瞬即射出。 “啪!啪!” 十几道黑影当场爆裂,跌落地面。 而还有一些,竟只是跌飞数丈,晃了几晃,就再次猛扑而来。 即使他出手之间留有余力,此即也不得面色变的凝重起来。 “嗡……” 不远处,山谷内嗡鸣大作。 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扫过的场景,让他的脸色不得不猛然一白。 对面,孙恒深呼一口气,缓缓拔刀在手,直视徐子晋。 第257章 妥协(求订阅) 渊山天际,即使万里无云,一片蔚蓝通透,依旧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让人心中积郁。 这是此方天地气机混乱对人心造成的影响,对普通人来说,倒是影响不大。 但修法之人在此,却是会感觉分外难熬。 别说修行,怕是修为倒退都有可能! 对于常人来说,虽然影响微弱,却也并非没有坏处。 渊山此地人人习武,大多体格强壮。 但寿数超过一个甲子的,却是不多,有很大部分,就是因此。 此即,在这蔚蓝天际之中,正有几头飞禽扇动羽翼,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前飞掠。 那一头头飞禽,个个体型庞大,形态各异。 生于渊山的它们,大多长相狰狞,气息凶残,毫无灵动之意,倒是暴戾气息尽显。 不过其中有一头仙鹤,气息祥和,姿态优雅。 它在天际轻扇羽翼,悠闲而行,速度比之周遭疯狂煽动翅膀的猛禽也是丝毫不慢。 与同行的一干只看长相就让人心头一冷的猛禽,更是截然不同。 “小姐。” 百花宗的姬灵恩,与蒙面女子同乘一头仙鹤。 她立在对方身后,魁梧的身躯仿若要缩成一团,不敢有丝毫的张扬。 “孙长老真的会没事吗?” 她对此,实在是很怀疑。 孙恒虽然实力不错,但毕竟只有先天中期修为,绝非徐子晋的敌手。 而九印宗有寻踪灵物,更借了一头龙鹰。 在姬灵恩看来,孙恒这次能够逃过一劫的可能性,实在是不大! 不过,前面这位小姐,却对孙恒似乎是信心十足。 “嗯。” 蒙面女子只是鼻尖轻嗯,并未开口解释。 她知道孙恒身上有着玄武令,进出渊山绝域内部的绝灵之地无碍,自保自然无恙。 因而就算得知徐子晋在无极门借了飞禽,她也未曾示意姬灵恩阻拦。 因为,在她看来,根本用不着。 不过,有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会超出一个人的思维局限。 “徐子晋追到人了!” 远方,一头猛禽之上有人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众人都非弱者,自是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这么快?” 来自武盟的三心剑客柳仙芝紧接着接口,随后轻摇头颅,道:“本以为还需要几日才能得知结果,现在看来,却是大可不必了!” “哎!走吧!” 他摇头轻叹,语带惋惜。 三心剑客也是先天中期的修为,被楚天机称之为渊山十年内最有希望成就先天后期的高手。 因而他对孙恒天然带着些许的认同感。 此即闻他遇险,很可能难逃一劫,自是生出兔伤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小姐。” 姬灵恩也是面色一沉,在蒙面女子身后小声开口:“现在怎么办?” 女子虽然蒙面,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刚才细微的情绪波动,却也未能躲过心思百巧的姬灵恩眼眸。 很显然,现在的情况,超出了对方的意料之外。 当下试探着开口:“如若等下孙长老遇险,我们要不要出手相救?” “除了他,还有谁能带我们跨过万蛛山?” 蒙面女子声音平稳,状似对孙恒的情况并不在意。 “这个……,百毒叟当有把握。” 姬灵恩低头沉思,道:“不过最近几月,一直未见他在渊山露过头,什么时候能找到他,属下实在是没准。至于其他人,虽然毒功了得,但与这两人相比,却相差太远。” “唔……” 蒙面女子微微沉吟,才道:“看情况再说吧!” “是!” 姬灵恩面色一凝,心中已经做好了出手的打算。 有着自家小姐在,她们就算是强行掠人,场中怕也无人能够拦住! 当然,以后怕是会免不了麻烦。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显然也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什么情况?” 无极门的女剑客在前方低喝,声音之中的惊讶,毫不掩饰的外露。 “嗡……” 此即,远处的嗡鸣之声,也已传入众人耳中。 远处那密林之中一片倒伏的场景,更是尽数映入眼眸。 “轰……” 一股浩荡音波如同天神手中的重锤,悍然落下,下方的山林,十几株巨树同时爆散开来。 狂暴的气浪,横扫里许之地! 树木倒伏,尘土飞扬,无数碎裂的枝干,如同根根劲弩,朝着四面八方飙射。 密林上方,一团黑云高速移动,不时轰下那音波重锤,砸落山林。 众人眼力惊人,只是定眼一看,就知那哪里是一团黑云,明明就是一群通体漆黑,背生双翅的毒蝎子! 这些蝎子身上的气息凶残、狠厉,竟是比之平日里渊山的凶兽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那密林之中,也有着密密麻麻的毒蝎穿梭。 它们鳌钳舞动,蝎尾攒射,如锯齿般的牙口,疯狂朝着内里的一道身影狂扑、撕咬。 这些毒蝎,身躯坚硬无比,场中狂飙的劲气,足可开碑裂石,不正面落在它们的身上,竟也是丝毫无碍。 而且,它们那牙口更是好的惊人,竟是连浑身真气也能吞噬! 被虫群包裹的人影,身躯腾挪辗转,身法惊世骇俗,正是七煞追魂手徐子晋! 此时的他,身周劲气混元如一,如同一个丈许之大的气罡死死包裹全身,在虫群之中纵横穿梭,一时之间也是不落下风。 他的双掌,掀起阵阵阴风煞气,一掌落下,只要正面击中,扑击而来的天蝎蛊就绝无幸免的可能。 但周围蛊虫众多,数百头齐齐一扑,就算是个钢铁石人也能眨眼间啃食的干干净净。 因而徐子晋根本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把身法运转到极限,在林间疯狂逃窜! 以他的速度,天蝎蛊本是追不上的。 但奈何,周围还有这孙恒这个变数在! 身着法器披风,运使云龙九变,孙恒在短时间的爆发上,速度比徐子晋还要快上一筹。 只要见对方一有逃窜出诸多蛊虫围杀的情况,他就猛扑而上,硬生生抗住徐子晋的速度。 而在天蝎蛊围杀之下,徐子晋的身法、实力,也不可能尽展。 此消彼长,这位先天后期的高手,竟是被孙恒和天蝎蛊,死死的缠住!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蝎蛊不停的吞噬着他的护身真气,早晚有一刻,他会被硬生生的磨死! “这……” 天际飞来的猛禽之上,有人已经瞠目结舌。 怕是在此之前,谁也没能想到,此次前来追杀的徐子晋,似乎反而要被人反杀! “呼……” 高空之中,风声陡起。 一道青影划破天际,电闪朝着下方扑去。 人影速度惊人,眨眼间已是落入半空那群虫群之中。 “轰……” 堪称恐怖的气浪,当空掀开,如同一块巨石,自高空狠狠砸落水面。 瞬息间,漫天虫群汇聚的黑云四下崩散,一头头天蝎蛊嗡鸣着,朝着远处飙射而去。 而那道人影,去势不绝,继续朝着山林之中落去。 “彭!” 伴随着一声巨响,林间的一方大地陡然凹陷。 恐怖的劲气,笼罩百米之地,疯狂旋转的气罡,更是把其间的一切,全都排斥在外! 即使是那些天蝎蛊,也被崩向远方,摇头晃脑一时间飞腾不起。 林中,更有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凹坑,赫然出现在众人眼眸之中。 而凹坑中心,则是立着一身青衫的九印宗宗主张宗口,和浑身气息虚弱的徐子晋。 “张宗主,这是何意?” 孙恒面色阴沉的看着场中出现的张宗口,冷声开口:“莫不是张宗主想亲自下场?” 天际来人,孙恒自然也早已察觉,张宗口爆发出来的实力,更是让人震惊。 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孙恒却不信对方敢翻脸! “孙兄弟言重了。” 张宗口轻摆手掌,缓声开口:“赌斗之事,就此作罢,如何?以往的恩怨,我九印宗也绝不追究!” 他态度真切,语气舒缓,果真没有带出丝毫敌意。 “呵……” 不待孙恒开口,场中清风一荡,姬灵恩与那蒙面女子已是出现在他的身侧。 姬灵恩面色阴冷的看向对方,冷声道:“张宗主倒是打的好算盘,但如若是孙长老遇险,我等想要来救,不知张宗主介不介意?” 当然,如若孙恒遇险,她们确实会出手。 但现在,出手的是对方,占理的事自己,自然要好好拿捏对方! “此事是在下做的差了!” 张宗口面色微沉,但也毫不迟疑的认下错处,道:“以孙兄弟和姬姑娘之见,应当如何?”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从姬灵恩的眼中,孙恒看到了妥协之意。 今日先不说在张宗口面前,根本不可能杀得了徐子晋。 就算真的杀了,也会跟九印宗彻底交恶,非智者所取。 “十瓶青阳丹!” 微微沉吟,孙恒缓声开口。 他已经从姬灵恩口中得知,有人要取自己的性命,代价就是十瓶青阳丹。 此即略微思索,就原样回返:“十瓶青阳丹,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场中空气一滞。 无疑,十瓶青阳丹,是一笔不小的价钱。 但换一位先天后期高手,仍然是十分划算。 “可以!” 张宗口回首看了眼气息虚弱的徐子晋,微点头颅:“赌斗之事就此作罢,自今日之后,前事揭过!” “好!” 姬灵恩展颜一笑,轻拍双手。 在她一旁,那位蒙面女子头颅微侧,朝着孙恒扫视一眼,在他的手掌之上,微微一顿。 就在刚才,那张宗口出手之际,孙恒体内剑气勃发,一现即收。 此举虽然瞒过了别人,却未能逃过蒙面女子的一双法目。 而那股剑气。 竟是让她也心生警兆! 武者的功夫,竟然能威胁到自己? 第258章 万蛛山(求订阅) 孙恒可谓是一战成名,在短短时间内,就名震渊山。 几乎已是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在渊山最近这几十年里,论崛起速度最快的,他怕是要当属第一! 在此之前,渊山先天后期之下诸多中期高手,谁的实力最强,一直众说纷纭。 而今,就连先天后期的徐子晋,都差点命丧孙恒之手,争论也再无异议! 先天后期之下第一高手,非孙恒莫属! 此事了结,孙恒本打算彻底闭关一段时日。 他有很多事要忙。 安排的计划行程,甚至已到数年之后。 祭炼御兽袋,收服天蝎蛊,需要时间。 万毒珠到手,他的修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也会飞速增长。 精气神齐头并进,金刚不坏神功有望第九重,这也需要时间。 把各种爆体法门融汇如一的想法,如今也已看到了门槛,正要一一印证。 真武七劫剑气才刚刚入门,距离真正修炼成功,还有一段距离。 如此种种,都需要时间的沉淀。 如无必要,孙恒绝不愿意掺和外事。 只不过,答应好百花宗的护送任务,对方却催的焦急。 无奈,十日之后,匆匆收服三百多头天蝎蛊,孙恒就带上御兽袋,应邀而来。 顺便,委托百花宗换了一枚散气丹的解药。 ………… 渊山深处,一行人悠然而行。 虽此地凶险异常,但这几位却都个个态度轻松,宛如在游山玩水,意态闲适。 这次的同行之人,算上孙恒,一共也就六位,但每一位都非弱者。 “孙长老,你入宗之事,还没有专门设宴,待到回去之后,定要好好的贺上一贺。” 百花宗阴阳玉人耿琦,百花宗副宗主,也是百花宗唯二的先天后期高手。 此人相貌精致,五官比例堪称完美,双眸之间莹莹闪光,犹如勾人的美玉,让人不忍移目。 只不过,对于此人,孙恒却是敬谢不敏。 盖因,此人即名阴阳玉人,自是一位男女通吃的存在。 他胸口平平,也无喉结,相貌虽然美艳,却是一种偏中性的特质。 让人难以分辨他的真正性别。 “耿宗主客气了。” 当下,孙恒面无表情的开口:“在下喜静,不喜欢喧哗,设宴之事就算了。” 他语气中带着疏远,奈何对方却是态度热情。 当下轻摇头颅,道:“那怎么行,孙长老加入本宗,那可是大事!” “而且……” 耿琦舔了舔嘴角,美眸转动,露出一抹勾人的表情,道:“咱们百花宗上层几乎都是女人,孙长老作为罕见的男儿,怎么也要热闹一番才是。” 他的笑容,落在孙恒的眼中,却只引起一阵恶寒与不适。 “耿宗主所言甚是。” 接口的是一位妙龄女子,身材娇小,面容青涩,仿若十六七的少女。 此女名叫魏秀容,先天中期修为,一身至刚至阳的昊阳真气在渊山也是一绝。 她的年龄绝非相貌所显露出来的那么年幼,至于具体多大年纪,却是一个秘密。 “孙长老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秀容也像见识见识。” 说话间,她眼眸精光微盛,战意涌现。 此女娇小的身躯里,竟是藏着一个武痴! 在她身旁一人,此即也轻点头颅,柔声开口:“孙长老的毒功,在下也像见识见识。” 此女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浑身上下尽数遮掩起来,看上去有些神神秘秘。 这位姓梅,名静修,一身毒功殊为不弱,不过据说因为修炼毒功毁了容,因而一直不曾显露真容。 “再说吧!” 孙恒轻摇头颅,眼眸也轻轻扫过后面的两人。 剩下的这两位,是一位蒙面女子和一位身材佝偻的干瘦老者。 那位蒙面女子,就是此行的贵人。 也不知为何,她要去靠近绝灵之地的一处地方,百花宗接了这个任务。 从耿琦几人对她的恭谨态度看,此女的身份、地位,怕是绝对不低。 至于那位老者…… 浑身上下气息内敛,躬身跟在女子身后,看上去就如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仆,但越是如此,反而越发显得此人的高深莫测。 至少,以孙恒的眼力,竟是看不出此人修为的深浅! 一行人无一弱者,就算是在这遍布杀机的渊山之中,也是姿态悠闲,举步随意。 数日后。 “纯气花,还是五叶的。” 在靠近万蛛山的地方,天寒地冻,遍地飘雪,梅静修竟是从雪堆里找到了一朵色泽艳丽的花朵。 “这种地方,它竟然也能生长?” 对于此物,孙恒也是有些好奇。 先天高手的劳役,主要就是以壮骨草和纯气花的数量为要求的。 壮骨草只听名字,就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至于纯气花,孙恒却是所知寥寥。 “在这渊山之中,地形复杂、气机变换,很多灵物都难以适应。” 梅静修小心翼翼的摘下花朵,收入腰间的布袋,道:“但唯有纯气花,可在任意一个地方生存,乃是朝廷年年都要收购之物。” “哦!” 孙恒点头:“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孙长老来的时间还太短,不知道也正常。” 斗篷下,梅静修轻笑:“不过你若知道纯气花是做什么的,就不会奇怪了。” 孙恒拱手:“愿闻其样!” “纯气花,是炼制军队秘药的。” 耿琦在一旁接口,道:“军队战阵,需要气息统一,才可发挥出强悍威能。但每个人都气息各异,唯有纯气花,可纯化气息,让万人如一。” 孙恒点头:“原来如此!” “纯气花有毒,而且有瘾性。”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方轻轻飘来,却是那位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蒙面女子开了口:“一旦服用过多,就再也离不开此物,大雍朝廷的军队,有着很大的缺陷!” 她一开口,其他人再也不敢接口,一个个微躬身躯,以示恭敬。 而从其他人震惊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们对此事也是毫不知情。 军队秘药有毒! 这种药,可是大雍朝廷的军队征战天下无往而不利的最大依仗! 这等事,定然是极其隐秘,怕是就连朝廷的很多人,都不可知。 但此女,却是随意开口,就言及这等秘事。 而且说与她们听,也不知是何想法? 倒是孙恒,对此事不怎么在意,倒是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耳力惊人,对声音尤其敏锐。 下意识的,他竟是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但是在脑中想了半天,也未曾想到自己何时听到过这个声音。 “走吧!” 女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前面就是万蛛山了,过了万蛛山,就到那里了。” 说及目的地,她的声音,也是泛起不易察觉的波澜。 一行人稍作休整,就继续前行。 万蛛山覆盖的面积,跨越了几十里,其间毒气弥漫,堪比万毒山坳。 上方,浓郁的毒气弥漫天际,让猛禽绝迹。 下方,毒蜘蛛蔓延,蛛网密密麻麻,行入其中,即使是先天高手,也要艰难跋涉。 驱瘴丹。 蛊神宗之物,点燃之后,可祛除毒气、毒物。 一枚驱瘴丹,足可以燃烧两个时辰,孙恒手托丹丸,淡淡的雾气朝四方弥漫。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林中响起,不知有多少的毒物,被雾气驱赶着远处遁去。 “幸亏孙长老来,要不然,咱们怕是麻烦大了!” 魏秀容走在众人最前面,双手连环拍出,昊阳真气焚烧着前面的蛛网,当先开路。 这些蛛网,在山林树木之间交织,粘性惊人,有的还带有剧毒。 但在魏秀容至刚至阳的昊阳真气之下,却是瞬间焚烧的一干二净。 一行人在山林之中横冲直撞,倒也速度不慢。 只不过,驱瘴丹能够驱赶普通的毒物,有些东西,却并不惧怕。 “咔嚓嚓……咔嚓嚓……” 肢节移动之声从前方响起,几头大蜘蛛,从林木之中爬了出来。 确实是大蜘蛛。 一个个足有小牛犊般大小! 那浑身黑色的毛发,如同根根尖刺,六个单眼反射着幽光,八只螯肢如钳子般横扫,钳口咔嚓咔嚓作响,朝着几人缓慢逼近。 浑身毒气弥漫,煞气惊人,让人触目惊心。 第259章 各展神通(求订阅) “巨蟹毒蛛!” 带头的魏秀容面容一肃,当即上前两步,双手一拍,浑厚的昊阳真气已经化作灼热火气,朝前涌去。 “滋滋……滋滋……” 古怪的声音,在这几头巨型蜘蛛身上响起。 蛛身上那根根竖起的黑色毛发,在昊阳真气中发黄卷曲,前进的速度,也因此受阻。 但足可开碑裂石的气劲,轰在它们身上,竟是不能让它们真切受伤。 尤其是巨蟹毒蛛头胸部的背甲与胸板,更是顶着气劲越来越亮。 “我来吧!” 眼见魏秀容面色绷紧,就要上前近身厮杀,阴阳玉人轻摇头颅,上前一步。 此行之中,魏秀容只负责头前开路,清扫障碍,遇到麻烦的对手,自有先天后期的阴阳玉人出手。 “是。” 当下点头应是,倒退两步,让开位置。 孙恒立于一侧,有些好奇的看向阴阳玉人,对于这位百花宗第二高手的实力,他也是带着些好奇。 “出!” 只见阴阳玉人口中娇喝,长发一抖,数点寒芒已是凭空跃出。 “唰!” 寒芒锐利,如水波流转,转瞬间已是轻松穿过前方那一头头巨大的蜘蛛。 孙恒眼神犀利,在第一时间就已看清那寒芒实则是一根根长约半尺的漆黑钢针。 那钢针细长、锋利,穿梭之中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飞速旋转。 那蜘蛛背甲坚硬,能硬抗魏秀容的昊阳真气灼烧,却挡不住这钢针的旋转攒射。 血炼法器! 数根钢针在场中纵横交错,交织成网,不过眨眼之间,就已把这几头牛犊大小的巨蟹毒蛛攒射的千疮百孔。 这些蜘蛛,以孙恒现今的实力看来,都是有些麻烦,但却被对方轻易灭杀,毫无还手之力。 果然,每一位先天后期的高手,都不容小觑。 “唰!” 寒芒贴着地面返回阴阳玉人身边,悄然没入他的长发之中,消失不见。 那长发摇摆,黑亮顺滑,让人根本想不到,这里面竟是隐藏着如此惊人的杀器! 蜘蛛丧命,精通用毒的梅静修紧接着上前,跃至几头毒蜘蛛身侧。 黑袍下双手一伸,已是各持一柄匕首,在那毒蜘蛛尸首上来回划动起来。 片刻后,几枚圆滚滚的毒囊就出现在她的掌中。 她们三人,一位开路、一位强攻,一位精于用毒作为辅助,搭配适宜。 如若是渊山的其他地方,她们大可尽数去得! “诸位,一人一个吧,有这些东西在,一般的蜘蛛也不敢靠近,想来一路上也会少很多麻烦。” 梅静修伸手递来毒囊,也没人嫌弃,一人一个接了过来。 孙恒手捏一枚。 这肚囊不大,不过鸟蛋大小,而且触之圆润,犹如宝玉,丝毫不会让人心生芥蒂。 清理掉巨蟹毒蛛,一行人继续上路。 在这万蛛山之中,相比起其他人的小心谨慎,一直沉默寡言的梅静修反而变的活跃许多。 也许是因为同为毒道众人,她对孙恒表现的极其热情,说起制毒、用毒来,更是滔滔不绝,其间更是多有请教之意。 只可惜,她却是不知道,孙恒对于用毒,几乎就是个门外汉。 因而一直三缄其口,只有在谈及百毒真经、或蛊神经之上记载之时,才会说上两句。 不过这两本秘籍,每一本都是毒道之中的顶尖存在,能被其记录在内的,又岂是泛泛? 因而往往孙恒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让梅静修思索半天,待回过神来,更是连连赞叹,倒是让她越发的对孙恒高看起来。 至于孙恒,也从对方口中了解了不少东西,彼此都算收获不小。 “蜘蛛一般分为织网蜘蛛,不织网的游猎蜘蛛,和一些少见的洞穴蜘蛛。” 梅静修从黑袍下伸出的手掌白嫩细腻,泛着玉质的之感,堪称完美。 只不过她手上爬着的两只五颜六色的蜘蛛,让人实在亲近不起来。 “这两头七彩毒蛛,就是游猎蜘蛛,这种蜘蛛比织网蜘蛛速度要快,牙口更好,毒性一般也更强!” “嚓!” 说话间,一只毒蜘蛛口中牙口一张,猛然咬在她的手上,更是探出一根吸管似的口器,扎入梅静修的体内。 “嘶……” 黑袍下,传来一个舒爽之音,声音悠扬,带着荡人心魂的媚意。 孙恒在一旁嘴角一抽,忍不住微微侧首。 看样子对方也修炼了一门类似于百毒炼金身的功夫,能够纳毒入体。 只不过…… 真有那么舒服? 片刻后,趴在梅静修手上的毒蜘蛛陡然身体一软,仿若耗光了浑身之力,无力的朝地面掉落下去。 “让孙长老笑话了。” 梅静修收起手掌,声音再次恢复平淡:“在下的毒功,需要吞噬各种毒物,一日不噬,心里面就难受。” “怎会?” 孙恒拱手:“梅姑娘纳毒入体,在下佩服!” 虽说现在梅静修吞噬毒性看上去很舒服,但这种功夫,入门可没一个不是饱受折磨的。 这位蒙头遮面,不敢见人,怕也是因为修炼了毒功所致? 这种胆识,一般人怕也没有。 “小心了!” 前方,气息依旧浑厚的魏秀容声音猛然一提:“前面是血玉蜘蛛的地盘,咱们要加快一下速度。” 血玉蜘蛛,身法快如闪电,身具奇毒,可喷腐骨噬魂的毒烟,成群结队而出,最是难缠。 一行人神情一凝,在魏秀容快速开路之下,速度陡增。 有时候,你越不想碰到什么,就越容易碰到。 尤其是此地毒蛛遍布,一行人的动作又是如此明显,不过片刻功夫,远处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一道血线已是破开林木,出现在众人眼前。 “唰!” 寒芒攒射,一根钢针已是瞬间洞穿了血线,钉入一株大树之上。 “吱吱……吱吱……” 那是一头巴掌大小的蜘蛛,浑身赤红通透,如同上等美玉,却是万蛛山鼎鼎大名的恐怖毒物! 此即它被阴阳玉人的钢针贯透,竟是还未死去,犹自在树上奋力挣扎。 “唰!” 又是一根钢针,横向贯穿血玉蜘蛛的躯体,两相交叉,劲气爆发,直接把它震成一片血肉模糊的肉泥。 “小心了!” 这种东西的难缠,让阴阳玉人也微微变色。 此即,密密麻麻的血线,也已扑至近前。 “昊阳掌!” 一声闷喝,魏秀容率先发难。 她掌势凶猛,劲气狂暴,双手一推,身前十丈之内当即化作熔炉。 在此期间的树木当即熊熊燃烧、山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就连那飞扑而来的血玉蜘蛛,也吱吱尖叫,不停的变换方向。 而有那躲避不及的,当即身躯蜷缩,身上水分蒸发,片刻就已丧命。 血玉蜘蛛的单体实力,很明显不及那体格恐怖的巨蟹毒蛛。 魏秀容双掌连环,灼热之气犹如海浪,层层叠叠朝前涌去,血玉蜘蛛的攻势竟是猛然受阻。 “吱吱……” 尖叫声响起。 上方,道道血线狂扑而来,更有远处一股股烟霞化作利箭,朝此攒射。 毒烟炸开,瞬间弥漫全场,也让魏秀容的掌势范围,不停压缩。 “唰!” 十几道寒芒,出没于十丈开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穿梭,彼此交织,竟是舞成一层巨大的屏障,把众人包裹在内。 但凡扑过来的血玉蜘蛛,大多都会被一一贯穿,死于非命。 而跟在蒙面女子身旁的那位老者,也终于出手。 “嘶……” 只见他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已经飙射十丈开外。 劲气无声,但一旦与血玉蜘蛛碰撞,当即就会爆开一股无形的波浪,席卷丈许方圆。 在此期间的一应事物,尽皆都会被震成粉碎。 即使是身躯坚如精钢的血玉蜘蛛,也不列外! 老者十指连弹,劲气狂飙,犹如有着无尽子弹的机关枪,气息之绵长,简直骇人惊闻! 先天后期高手! 这位貌不惊人,气息不显的老者,赫然是渊山之中寥寥无几的先天后期高手! 眼见老者与阴阳玉人接连出手,孙恒也是忍不住心头一叹。 本以为自己实力依然不弱,但与他们比起来,实则算不了什么。 更别提与张宗口、楚天机相比了。 待到此事过后,定要闭关一段时间,把一身所学好好归拢一下。 最近得到的太多,心态却是有些发飘了。 心念转动,他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手一托,万毒珠已是飘至半空,宝珠莹莹闪烁,周遭飞扑而来的毒烟,当即受其牵引,朝着万毒珠内部没去。 没有了毒烟的威胁,在场众人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边打边走,这东西杀不光的!” 阴阳玉人御使钢针,方向陡然一转,朝着前方探去。 第260章 破禁(求订阅) 一日之后。 一处陡峭的峡谷之中,无数头黄蜂遮蔽了上空的一线天际,身躯微蜷,朝下射出尾部的毒针。 簌簌簌! 那足有数寸、泛着幽蓝色泽的毒针,密集如雨而下,力能贯穿金石,把下方的山谷尽皆笼罩在内。 峡谷之中,一层层的罡劲接连浮现,有强有弱,旋转消磨着这毒针的威能。 而被罡劲包裹之中的几人,此时已是个个面色憔悴,气息虚弱,再不复曾经那股高人姿态。 几个女子,更是娇喘不止,曼妙身姿紧贴衣衫。 渊山绝域,作为大雍仅次于西北荒漠、无尽死域的险地,即使是外界顶尖的高手,也有可能步入险境! 经由血玉蜘蛛、狼毒蛛群多重围杀之后,一行人又陷入夺命狂蜂的追杀。 其间,就连那位蒙面女子,也在众人危机之时,出手了两次。 虽每次都力挽狂澜,却也越来越谨慎。 她是修法之人,在这渊山之中几乎无法补充法力,每一次出手,都会意味着她实力的虚弱。 而此行目的地,却需她保存实力,以备不测。 “快到了,快到了。” 面纱下,女子小声开口,抬头看向天际的黄蜂,忍不住微皱眉头。 如无必要,她绝不愿意出手! “耿宗主!” 魏秀容不知有什么奇特际遇,一身昊阳真气雄厚的不可思议,一路上就连孙恒都惊叹不已,但此即也已开始坚持不住了。 她双臂颤抖,朝着阴阳玉人大吼:“快不行了,你出手吧!” “嗯!” 此行危险,又事关重大,百花宗自然为她们准备了决死求生的压箱底东西。 眼见蒙面女子没有再次出手的打算,阴阳玉人只得轻点头颅,一甩手,两道雷火光团已经直冲天际。 “彭!” 两团雷火,陡然当空爆开,浓郁的火焰,瞬息间笼罩里许方圆。 火焰就若当空绽放的烟花,内蕴的恐怖高温,却让下方的山岩都瞬间赤红,化作些许岩浆滚落。 刹那间,不知多少夺命狂蜂命丧黄泉,洗簌簌的掉落声,如雨而下。 五火神雷! 经由修法高手秘法炼制,内蕴五火之力,爆发之下,就算是在这渊山深处,依旧威能恐怖。 身处核心,就算是先天后期高手,也绝难幸免! 此即天空雷火狂飙,无尽毒蜂跌落,剩下的自也惊慌失措,朝远处逃窜而去。 “呼……” 危机解除,一旁的梅静修身躯一软,当即瘫倒在地。 众人之中,以她的实力最弱,一路上可谓是屡屡遇险,此时心头一松,再也坚持不下去。 孙恒也收起顶着上空的天蝎蛊,原本带来的就不多,此即剩下的,更是寥寥无几。 一行人寻了峡谷一处凹陷之地,各自盘膝休息,唯一气息完好的蒙面女子,反而当起了守卫者。 “地星沙?” 蒙面女背负双手,在谷内走动,眼角扫过的一抹银亮,让她不禁停下脚步。 “何为地星沙?” 孙恒耗力较小,体格也最为强悍,此即已是早早恢复了一些体能。 闻言,不禁迈步行来,小声开口问道。 不知为何,他始终觉得这位蒙面女子有些熟悉,而且也缺乏其他人对此女的敬畏。 蒙面女侧首,隔着面纱审视了一下孙恒,才解释道:“地星沙是一种炼制法器的奇物,法器之中掺杂了它,可增加威能、减轻重量,算是一种较为罕见且昂贵的东西。” 她蹲下身子,伸手触碰着山岩上那一抹银亮,道:“这里应该有一个地星沙矿脉,不过量太少,也就够炼制一两件法器的,可惜!” 说完轻轻摇头,似乎极为惋惜。 “这样啊!” 孙恒点头。 “小姐。” 短短片刻功夫,那位佝偻老者也已直起身子,迈步行来,隔在孙恒与蒙面女子的中间。 此人倒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奴仆,即使明知道孙恒不可能伤的了自家小姐,依旧做出了防备姿态。 片刻后,众人恢复了一些体力,再次上路。 ………… 小半日之后。 除了那蒙面女子之外,其他人都已灰头土脸,但也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小姐,就是这里?” 阴阳玉人虽然生性风流、男女不计,但对于这位蒙面女子,态度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恭之处。 此即朝着前面的山体遥遥一指,缓声开口。 当然,声音中也是免不了带着些许的疑惑与不解。 众人眼前,只是一处荒地,场中怪石嶙峋,就连青草绿植也无几根,迎面就是一座笔直的山体峭壁。 再无前路! 也无异常! “没错,就是这里。” 却不想,蒙面女子眼见此景,竟是没有丝毫的意外,语气中竟还带着股些许的激动。 纱巾下,那一双美眸,泛起奇异的光彩,如星辰闪烁,投向前方的山体。 “呼……” 一股清风吹来,轻轻荡开些许女子面上的纱巾。 唇红皓齿、微翘琼鼻,精致面颊仅仅显露半边,就惹人遐思。 此即,那红唇轻启。 一朵漆黑莲花,从红唇之中悄然吐出,缓缓飘来。 此物一处,四方俱寒,天地间悄然一暗,周遭万物生机凋零。 再也无人注意女子展露半边的容颜。 孙恒身躯崩紧,望着那黑莲的眼眸更是一缩,一股极致的冰寒,瞬间涌至四肢百骸。 甚至,如不是他对肉身操纵力惊人,此即身体怕是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而身旁几人,即使是阴阳玉人,此即也是身躯紧绷,眼眸中露出惊恐之意。 那朵黑莲,仿佛带着无边的死意,眼望此物,就是在目视死亡! 但目光落在上面,竟然不可移动,只让人神魂动荡,几不能守! 幸好,那物仆一出现,只是在虚空微顿,就化作一道黑线,扑向前方那山体峭壁。 “彭!” 黑莲撞在峭壁之上,并未触碰山岩,就已爆散开来,化作黑色的焰火,朝着峭壁蔓延开来。 百余米高的庞大峭壁,瞬间被一层黑焰包裹,那焰火跳跃,只有股阴寒外露,却并未燃烧任何东西。 但在这火焰之中,峭壁之上,一个长宽皆有丈许的洞口,却悄然浮现。 洞口之上,金光璀璨,有无数复杂的纹路,来回变换,看上去神秘至极。 禁法! 所谓禁法,就是禁断之法,多为修法之人困人杀敌所用。 但渊山深处气机不定,竟然有人能够布下禁法? “呼……” 虚空一荡,那遍及整个峭壁的黑焰,陡然收缩,裹向那禁法笼罩的洞穴。 “彭!彭!” 沉闷的巨响,接连响起。 金光震荡、黑焰起伏,刹那间,前方的山岩迸射流光溢彩,但凡落地,就是砸出一个不知多深的坑洞。 那威势,让几位先天高手也为之动容! “小心!” 不必他人提醒,众人已是抽身后退。 就连那老者,也不敢待在蒙面女子身边,径自退出数十米,才停了下来。 只有那女子头颅微抬,身躯纹丝不动的立在当场。 山岩峭壁之上,黑焰翻滚不休,内里的金光禁法,也越来越淡。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闷响,金光陡然崩碎。 “轰……” 山体巨震! 下一刻。 “呜……” 古怪的啸声,从那洞穴深处传来,声音如腊月寒风,让人通体发寒。 一股浓郁的黑烟,从中涌出,浩浩荡荡的直冲天际。 而在这黑烟之中,更有一道暗淡黑光,趁隙遁出,直冲天际。 “师叔祖,何必这么急着走?” 纱巾下,那蒙面女子缓声开口,随后玉手轻抬,陡然朝下一按。 “轰!” 天际,白云荡开,一只长达数十米的巨掌,从天而降,迎着黑烟悍然压下。 那手掌纹理清晰,如同真实般无二,带着股镇压一切之势,轰然压至那黑烟之上。 玄阴一气大擒拿手! “彭!” 烟气逸散,一道黑光电闪而回,再次穿入洞穴。 蒙面女子一声低咤,周身黑烟升腾,把身躯一裹,也紧随其后,腾空而起没入那洞穴之中。 外界,鬼哭狼嚎,阴风呼啸,漫天怨魂厉鬼尖叫着朝着场中仅剩的活人扑了过去。 第261章 玄阴聚魂幡(求订阅) 黑云罩落,日月无光。 阴风凄凄,鬼啸连连。 场中飞沙走石,阴寒之气直扑面门。 怨魂! 不同于孙恒以前见到的怨魂。 在这黑云之中的怨魂,面目清晰、身躯凝实,除了脸色发白之外,几乎与活人无异。 只差一步,它们就已炼虚返实,化作可作乱人间的厉鬼。 这等程度的怨魂,放在外界,每一头,都堪比先天后期的武者。 而在这黑云之中,这等程度的怨魂,竟是足足有着一十八头! 此即黑云之中,怨魂齐齐张口,无形的波动,瞬间冲向下方众人的识海。 更有那诡异黑烟,降下道道黑气,朝着一行人锁拿而来。 “呜……”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沉重的威压让身躯一紧。 “呔!” 一声怒喝,声音饱含阳刚浩大之意,音波如烈阳,瞬间驱走了四方的阴暗。 狮吼功! 孙恒感悟雷霆所发的音波,最是善于应对这些鬼物。 众人身躯一松,面对从天而降的黑气,也各使手段,发起了返攻。 只见,在这片山坳之处,黑云卷动,鬼啸连连,一只只鬼爪不停探出。 所过之处,山岩开裂,万物生机凋零! 这些怨魂,聚散无形,不惧肉身之力,真气轰击也效果微弱。 而直攻心神的音波,无视防御的鬼爪,宛如瞬移般的速度,可致万物凋零的阴魂之气,让它们的实力,堪称恐怖。 放在外界,就算是渊山第一高手楚天机遇到了,怕也要落荒而逃。 只可惜,在这渊山之中,灵气匮乏、气机压制,让它们的实力十不存一。 就是面对眼前这伙实力陷入低谷的一行人,竟也是毫无建功! “三阳交泰!” 阴阳玉人御使的钢针,绽放出炽热白芒,如同根根白色流线,在场中纵横穿梭,即使是那一头头怨魂,也被攒射的惨叫连连。 魏秀容的昊阳真气,更是鬼物的克星,此即一抬手就是一团烈日,轰在黑云之上,当即震散一片鬼烟。 而剩下的三人,则是严防死守,把这一干怨魂尽数格挡在外。 虽然看似危机重重,但短时间内,安全也是无虑。 下方,孙恒眼眸闪动,陡然一拍腰间的阴魂葫芦。 “啵……” 葫芦嘴弹跳手中,阴魂葫芦一跃而起,跃入半空。 一股吞噬之力,从葫芦中陡然而生,天际那被崩散的鬼烟,受其牵引,当即化作道道烟气,朝着阴魂葫芦中没去。 短短片刻,在孙恒的感应之中,阴魂葫芦里的碧磷鬼罗烟,竟是在飞速狂增。 尤其是把一头重伤的怨魂吞吸炼化之后,那股充足感,更是前所未有。 “出!” 心头狂喜,孙恒心念一动,刚刚炼化出来的碧磷鬼罗烟,已经从阴魂葫芦中穿了出来。 烟气鬼火汇聚,寻了一个方向,朝着场中一头严重受创的怨魂狠狠扑去! 这些怨魂,无人操控,也毫无理智,只知对活物疯狂攻击,在这渊山深处,早晚会魂飞烟灭。 倒不如炼化至阴魂葫芦之中,化作自身的实力。 如若把它们全部炼化…… 想及此处,孙恒的嘴角不禁微微一翘,原本压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而其他人,看向孙恒的眼神也变的古怪起来。 一行人拼命厮杀。 到最后竟然便宜了他! ………… 洞穴之中。 蒙面女子身周黑烟卷动、扩张,瞬即化作一张庞大的巨网,无视山岩的阻隔,把这山峰尽数笼罩在内。 巨网收缩,在触碰到一股柔韧的抗力之时,才缓缓停了下来。 “哒!” 漆黑的洞穴尽头,是处一片狼藉的废墟,山石散碎之中,散落着几具白骨。 “师叔祖,” 蒙面女子轻飘飘的落地,足下轻点岩石,朝着这洞窟缓声开口:“出来吧,晚辈送您返回宗门。” “放屁!” 一个宛如躁鸦咆哮般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让人分不清她所处的位置。 “我肉身已失,红练她们会放过我?” 蒙面女子轻摇头颅,缓声开口:“师叔祖想多了,红练师叔祖在百年前就已寿数耗尽,回返幽冥之地了。” “她死了?” 洞窟里的声音一顿,随即陡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贱人,你终究还是走在了我的前边!” “不对!” 笑声陡然一滞,那声音蓦然变冷:“你说她是寿元耗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蒙面女子道:“距离师叔祖失踪,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 石窟内陡然陷入沉默。 片刻后,才有那幽幽之声传来:“为何过了那么多年,你才找过来?” “当年天刀门门主蒋伯端把渊山分舵一网打尽,未留下一个活口。” 蒙面女子解释道:“师叔祖的命牌,在宗祠也告碎裂,所有人都以为您已经遇难了。” “直到前些年,我才偶然得知了此地的消息。” “天刀门的情况如何了?” 洞窟中,那躁鸦一般的声音,再次变冷,浓郁的恨意,几乎无法遏制。 “曾经的天刀门已经灭绝。” 蒙面女子道:“天刀密地不现人间,师叔祖也算大仇得报,应该了无遗憾了。” “……” 沉默半响,洞窟内再次有声音传来,却已变的平稳许多:“你是谁的弟子?” 蒙面女子单手微礼,道:“家师李妙元。” “李妙元?惠秀那个色胚的弟子,我记得她当初唯唯诺诺的,毫不起眼。” 声音飘来,似乎带着些许的惊讶:“她还在?已经进阶道基了?” 蒙面女子声音平稳开口:“家师安在,现为本宗宗主。” “她竟然成了宗主?” 洞窟内,虚空微荡,显然这个消息大大出乎此人的意料之外。 蒙面女子头颅微侧,朝着洞窟某处看去,但并未有所动作。 “惠秀哪?我记得他修炼的是阴罗冥天法体,寿元悠长,现在可还在?” 洞窟内声音回荡,似乎带着股好奇。 蒙面女子淡然开口:“师祖因违反门规,在二百年前就已被家师处死。”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声音笑的畅快、肆意,随后猛然一顿,道:“女娃,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前辈请说。” 女子无可无不可的开口。 “你帮我找一具肉身,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包括我在外界留下的几处藏宝地。” 那声音飘忽,带着股魅惑人心之力:“我手上有着几十种罕见的天材地宝,还有三件顶尖的法器。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才刚刚进阶道基,那黑莲也是借的别人的,手里怕是不宽裕吧?” “只要你以心魔立誓,我曾经的一切,就都是你的!这些东西,足可让你节约数十年的积累!” 她的声音高低起伏,直入人心,音波过处,就连那山岩似乎都变的松软起来。 “前辈想要肉身?” 女子不置可否的开口:“莫不是想重新修炼,据晚辈所知,夺舍重修的,在此方天地,几无可能再次进阶道基。” “嘿嘿……” 那声音飘出:“总归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不如这样。” 女子轻摇头颅,道:“晚辈这里还有一个好去处,不但可保有前辈道基境界的实力,而且以后寿元延绵,长生可期。” “嗯?” 那声音一愣,道:“说来听听。” “呼啦啦……” 女子单手一挥,七杆丈许长幡已是凭空浮现,矗立当场。 那长幡漆黑发亮,阴气森森,只是一看,似乎就能让人神魂离体,投入其中。 “晚辈手上有一套玄阴聚魂幡,其中主幡之上尚差一主魂,不如就由前辈来做如何?” “贱人!你竟想拿我炼幡!” 一声怒吼,洞窟内陡生一道黑芒,势若闪电般朝着女子面目冲来。 “呼!” 场中那几杆长幡一抖,百余道黑色烟气已是冲了过来,把那黑芒撞至一旁。 “前辈何必动怒。” 女子声音依旧清冷,道:“这是晚辈诚心之举,一般人想要,还不够资格。” 她素手一伸,身侧那一张张幡面当即展开,其上一个个凝实的身影,悄然浮现。 “这是晚辈的两位师姐,当年她们在晚辈年幼之时,对我疼爱有加,我才让她们登上此位。” “这两位,玄清宗年青一代的绝顶高手,玄清妙法已是修至第十二重,有望进阶道基。” 她朝着面前那一个个虚影轻指,柔声开口,却透着股刺骨寒意。 “还有这两位练气后期的宗门前辈,看中了晚辈的玄阴之体,想要拿我当做练功的炉鼎,晚辈也把他们请到了上面。” “只可惜……” 介绍完镇幡的魂魄,女子又是轻轻一叹,道:“这些魂魄实力太弱,炼化之后就没了灵智,我这一套玄阴聚魂幡也一直不得圆满。” “贱人,贱人!” 场中,黑烟穿梭,追逐着那道黑芒。 黑芒之中,怒骂连连。 都是同门中人,她自然知道玄阴聚魂幡是何物。 此物乃是她们阴罗宗最为难炼的法器之一,七面成一套,其中幡面主魂实力越强,威力也就越大! 这个女人,竟是妄想把她也炼入其中,以增强法器的威能。 但一旦入幡,能否熬过那炼魂之苦暂且不提。 生死自此以后,也再不有己! “前辈,我是诚心相邀。” 女子挥手散去场中追逐的烟气,声音郑重的开口:“只要打开上界之门,以晚辈的玄阴之体,道基境界,绝非晚辈的极限。” “待到晚辈法力有成,就算是放了前辈又有何妨。甚至,到那时,前辈未必舍得离开。” “玄阴之体?” 没有了黑烟围剿,那黑芒也是一顿,两道幽深的眼眸在其上悄然浮现,朝着女子看去。 片刻后,略带震惊的声音自黑芒之上响起。 “真的是玄阴之体,难怪……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进阶道基境界。” “不过……,打开上界之门,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就要问前辈了。” 女子声音微提,道:“玄清宗耗时两千年,仙山也未圆满,而前辈在这渊山深处,可曾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 微微沉默,那黑芒之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此即,已是带着股凝重与思索。 “当年我们猜的没错,渊山绝灵之地的深处,确实有两界石。” “只要在渊山气机变换之时得了两界石,再有百万生灵血祭,就有可能打开上界之门。” “到那时……” 黑芒中,声音渐渐低沉。 倏忽,她生意一提,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朱子瑜。” “朱子瑜。” 黑芒跳动,道:“我可以答应你做玄阴聚魂幡的主魂,但你也要与我立誓,待到去了上界,定要恢复我自由之身,而且还要帮我夺舍重修。” “没问题!” 面纱荡开,朱子瑜那堪称完美的精致容颜上,笑意轻启。 第262章 六年后(求订阅) 六年后,渊山。 天际一片蔚蓝,只有些许白云点缀其间,充满了一种宁静、祥和之气。 如不是白云间穿梭追逐的那几只凶禽,一切都会是那么的完美。 而在天际之下,这群山之中,无时无刻的厮杀、掠食,则是在上演着一幕幕原始的蛮荒之景。 万蛇窟山顶。 孙恒身披披风,盘膝而坐。 他双眸堪然,神光内隐,面上的肌肤如白玉般通透,更透着股金石般的坚硬。 跌坐的身躯,在这山头极不显眼,但身上那股浩大沉稳之势,却几乎压下了这一方天际。 “呲呲……呲呲……” 古怪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黑影一闪,一头浑身长着褐色毛发的巨大狮子已是飘至山头。 说是飘,盖因为这头狮子已经无力动弹,却是被两物从下面托上来的。 定睛看去,就见在这狮子身下,有着两头长约三尺有余的蜈蚣。 蜈蚣背部泛光,呈黑色,百足赤红,腹下暗黄,鄂牙、毒肢摆动间,一股狰狞、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一望就胆颤心惊。 狮子体型庞大,重量自然绝对不轻。 而这两只蜈蚣不过三尺来长,托着它竟也来去迅捷,显然力大无穷! 这两头蜈蚣,就是经由孙恒这些年精血浇灌,于去年孵化出来的飞天金蜈蛊! 短短年余时间,它们已是从蚯蚓般大小,长至现今的这般模样。 只可惜,如今的它们也许是因为年龄尚小,还没有飞天之能,浑身也是漆黑发亮,只有腹部带着点金黄。 与蛊神经记载的天下第一蛊虫飞天金蜈蛊的神威,天差地别! 但饶是如此,这两头金蜈的实力,依旧带给了孙恒不小的惊喜。 即使是如今的他,如不是用尽全力,竟然也不能伤及它们两个分毫。 而且它们速度惊人,穿梭似电,一身奇毒更是常人沾之毙命,在这渊山之中,也是一把好手。 能以单体之力,压下天蝎蛊、金蚕蛊这等动辄成千上万的蛊群,自然有其特殊之处。 此即,金蜈托着狮子来到孙恒面前,身躯一探,就已各自落在狮子的脑门、心口。 “咔嚓……咔嚓……” 异响之声不断,不过片刻,两个血洞已是出现在狮子的尸体之上。 金蜈挑食,非心头血、脑浆不食。 幸好它们食量不大,要不然还真是一个麻烦。 吞玩血食,两头蜈蚣把身躯一盘,就扎入山岩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孙恒轻摇头颅,一抖腰间的皮袋,当即就有一群天蝎蛊在嗡嗡之声中猛扑而出。 “咔嚓……咔嚓……” 一群天蝎蛊把尸首裹成一个黑球,吞噬声不断,短短眨眼间功夫,场中的尸身已是彻底消失不见。 甚至,就连那尸身之下的山岩,都被天蝎蛊给啃食去一层,留下狰狞的瘢痕。 “嗡嗡……” 放出这些天蝎蛊腾空游荡,孙恒也不担心它们脱离掌控。 抬头看天,他再次闭上双眼,进入到定境之中。 六年过去,有着万毒珠、百毒锻金身等各种丹药、秘法的辅助,孙恒的实力可谓是突飞猛进。 比之六年前,更是天差地别 而且,不同于以前。 如今的他,精气神齐头并进,实力再无弱项。 ………… 某一刻。 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让闭目修行的孙恒眉头微皱,睁开双眸。 山脚下,有七道身影正自施展轻功,朝着他所在的山头狂飙而来。 这七人有男有女,实力都殊为不弱,最差的一位青年,也有着二流巅峰的修为。 带头的一男一女,更俱是先天高手!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慌张中带着些许的惊恐,脚步急促凌乱,显然遇到了什么不妙的情况。 “师兄。” 带头的两人中,男子把注意力放在身后和帮助自己人身上,未曾察觉山头的人影。 倒是那位女子,脚步陡然一顿,一拉男子的衣袖,示意他朝上边看去。 “怎么了?” 男子面目棱角分明,带着股豪迈之感,虽年岁依然不小,对女子依旧有着不小的杀伤力。 此即侧身回首,待看到上方端坐的人影之时,脚步也是一顿。 恰在此时,山头的孙恒也自垂首朝着他们看来,四目相撞,男子双眼当即一痛,急忙侧首避开对方的直视。 “高手!” 而且,不知道为何,对方对自己这一行人,竟是带着股敌视之意。 “上面的朋友。” 男子深呼一口气,拱手朝上开口:“在下王鼎昌,这位是内子穆霏,途经此地,绝无打扰之意。” 孙恒扫眼几人,面无表情的开口:“外来人,刚到渊山?” “朋友慧眼。” 王鼎昌强笑着开口:“我等本是中洲人士,确实是刚来渊山不久。” “原来如此。” 孙恒点头,眼眸微合,道:“这里禁止外人来的,念在你们事先不知情,这次就算了,以后莫要靠近此地。” 他声音冰冷淡漠,带着股疏离感,让人听起来不是那么舒服。 “凭什么?” 七人中,有一年轻男子当即就有些不服气的开口,脖子高昂,道:“难道这里是你的地盘不成,渊山深处,不是说只要有本事,哪里都能去的吗?” “周崎,住口!” 王鼎昌面色一沉,朝着年轻人闷声低斥。 随后朝着孙恒遥遥拱手,道:“在下教徒无方,让朋友见笑了。既然此地是朋友的地方,那我等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他不问缘由,却也知道面前这位男子实力恐怖,如今情况紧急,不宜招惹其他的麻烦。 再说,这渊山之中也不比外面,没有什么秩序,还是暂且服软为好。 当下压下弟子心头的不服,沿着山坡,微微绕了个圈,就准备朝远处行去。 “嘎嘎……嘎嘎……”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尖笑声,从下方的密林之中传来,声音初起还在远方,落下之时,竟是已至耳边。 笑声落入几人耳中,一行人的面色当即煞白。 那位刚才口气还有些强硬的年轻人,更是面无血色,哆哆嗦嗦的开口:“怎……怎么可能?他怎么又追上来了?” “小心戒备!” 王鼎昌面色一紧,已是拔出腰间宝剑,眼神凝重的朝着山下看去。 他的妻子与他并列,双剑一出,二人气息竟是融汇如一,气势也随之暴涨! 他们精通合击之术,本身又都是先天高手,此即竟依旧是面色紧绷,眼眸隐泛慌乱之色。 “烟雨双剑!你们以为被老夫碰到,还能逃得了?” 一道黑影,如同展翅飞腾的苍鹰,一跃二十余丈,身上黑袍猎猎,跃至山头附近。 “离开了清平郡,在渊山又碰上老夫,这是上天注定,你们命中该有此一劫!” “哈哈……哈哈……” 黑袍下是一老者,老者身材瘦高,面色阴翳,鹰钩鼻、三角眼,眉毛下垂。 一副阴狠之色,几可止小儿夜啼! 此即他仰天长笑,浑身浓郁杀机毫不掩饰,直逼七人。 “毒大夫,当年之事皆因你儿子色欲熏心,死有余辜。” 王鼎昌手持宝剑,面色阴沉的开口:“你携私报复,以为我们青邬山会放过你吗?” “哈哈……,当老夫是吓大的!” 毒大夫面带不屑,冷声开口:“况且,在这渊山之中,杀了你们,谁能知道?” “至于我儿当年之事……” “老夫做事,何曾论过对错?我只知是你杀了我儿,自当报复你全家!” 说话间,他眼眸扫过不远处的孙恒,嘴角一翘,阴冷之意一闪而过。 “看来,最近渊山最近来了不少外人。” 这个时候,孙恒也再也在那山头坐不下去,当下轻摇头颅,缓缓直起身子。 他双眼扫过众人,语气微沉:“不论你们以前有什么矛盾,现在,离开这里!” 他语气冷肃,驱逐之意尽显无疑。 “嗯?” 王鼎昌一行人还未出声,毒大夫已经语气一沉,侧首朝着孙恒闷声开口:“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这里难道是你的地盘不成?” “你说对了!” 孙恒点头,道:“这里还真是我的地盘。所以……” “给我滚!” 滚字出口,虚空陡然一荡,无形的音波,夹杂着一股震颤人心之意,瞬息而至。 远处的毒大夫面色陡变,身躯一晃,两眼泛花,几乎当场跌坐在地。 虽然音波并未波及王鼎昌一行人,但他们的面色也是猛然一白。 毒大夫可是一位先天中期的高手,就算是在中洲武林之中,也算是能够排的上名号的存在。 但在这年轻人的面前,竟然连一声闷喝都几乎承受不住! “师兄。” 一个轻柔之声,飘至王鼎昌耳中。 却是那位女子神情紧张的朝他悄悄使了使眼色,传音入密道:“有蛇,这里是万蛇窟!” 蛇! 眼神扫过不远处的岩石,在那岩石阴暗之处,确实有不少毒蛇盘踞。 细细一看,四周隐藏的毒蛇,简直触目惊心。 “万蛇窟……” 王鼎昌心头电光一闪,眼中当即露出惊恐之色,压低声音开口:“他是百花宗的孙恒?” 第263章 凶威赫赫(求订阅) 渊山深处,藏有毒虫猛兽,杀机遍地。 稍有行差出错,就算是先天高手,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因此丧命。 因而,在进入渊山之前,外来人自然都会提前打听一下渊山内部的一些具体情况。 其中关于几个危险之地,自是重中之重。 绝灵之地、万蛛山、万毒山坳深处、天狼崖,等等…… 这些地方,根据危险程度的不同,都会被前来渊山之人重点关照。 而其中,有一处地方最为特殊。 那就是万蛇窟! 此地毒蛇虽多,但对于先天高手来说,却也算不上多大的威胁。 唯独此地最近几年,多了一位绝世凶人盘踞于此,就算是先天后期的顶尖高手,也不敢轻易靠近。 这位凶人,就是百花宗的孙恒孙长老! 传闻此地,有其圈养的数千凶残蛊虫,这些蛊虫无物不噬,就算是先天高手也禁不住它们三下五除二的啃食。 万蛇窟附近,就是孙恒的地盘。 他曾明确表示,这里不欢迎外人入内。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懵懂无知的闯入万蛇窟,结果死的连渣都不剩! 当然,这其中定然有许多的误会。 怕是有很多是栽赃嫁祸,把不少的无头冤案,都扯到了万蛇窟的身上。 毕竟在这渊山之中,失踪不见、死的离奇之人多有。 但孙恒并没有解释。 因而,在这渊山之中,关于他的传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恐怖。 久而久之,万蛇窟,也成了一处外人禁止靠近的绝地! 只是回想一下这位的传闻,王鼎昌夫妻面上那仅剩不多的血色,也已荡然无存。 “好,好!” 此即,那位毒大夫也从音波震荡下回过神来,看向孙恒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的畏惧。 显然,他也未曾想过,这位年轻人,竟是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当下轻易脚步,点头道:“既然这里是阁下的地方,那我们就出去再说,出去再说!” 他冷眼看向王鼎昌一行人,闷声开口:“两位,没看见这里的主家不欢迎咱们,还不快走!” “这……” 王鼎昌身躯一僵。 转首看了看与自己有着杀子之仇的毒大夫,和那位凶名赫赫一声闷哼就让毒大夫服软的孙恒。 他神色复杂的轻叹一声,带着一行人就缓步朝山下行去。 与毒大夫一战,怎么说还有些胜算。 再不济,也能给几个弟子争取一些逃命的时间。 而若惹恼了孙恒…… 怕是真的如传闻那般,死的连渣都不剩! 两批人一前一后,避开孙恒所立的山头,缓慢朝着山下行去。 “站住!” 陡然,立在山头的孙恒猛然开口,让一行人前行的脚步一顿。 “不知这位小兄弟,还有何吩咐?” 毒大夫扯了扯面颊,强笑着开口。 “他们可以走。” 孙恒伸手朝王鼎昌一行人一指,又冷眼看向毒大夫:“你不行!” “为何?” 此言一出,毒大夫就是脸色一变。 而王鼎昌一行人,虽不知缘由,却也是心头狂喜。 “毒!” 孙恒缓缓抬手,却见在他的手臂上,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灰气:“竟敢对我下毒?真是不自量力!” 说话间,他手臂骨肉一动,那一层灰气,已是尽数纳入百毒锻金身之中,消失不见。 而他显露的手段,则是让毒大夫眼眸禁不住猛然一缩。 他的无影毒随风而出,无影无踪、无迹可寻,不易被人察觉,入体之后一旦毒发,绝无幸免的可能。 而此即,竟是不能伤及对方分毫! 转首扫向四周,那岩石缝隙中不停攀爬而出的毒蛇,让他脑海一亮,也猜到了孙恒的身份。 “小兄弟误会了!” 毒大夫嘴唇抖动,面色有些发白的强行解释道:“在下也是……也是一时技痒,听闻阁下精于蛊毒之术,所以……所以想向小兄弟讨教一下毒功而已。” “这样!” 孙恒点头,面上也不着恼,只是轻轻一哼,脚下已是出现了两只三尺来长的蜈蚣。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看着毒大夫,伸手朝脚下的两条金蜈一指,道:“既然阁下想要讨教,不如就与我这两头蛊虫比划两下如何?如若你能在它们的拦截下离开,在下绝不阻拦。” “此话当真?” 毒大夫双眼一亮,急急开口。 对于孙恒,他自然知道绝非敌手,但对付两头蛊虫,就算猜到会有些难缠,也应能够拿下! “呵……” 孙恒笑而不答,仿若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脚下的两条金蜈,已是化作两道黑线,朝着毒大夫冲了过去。 金蜈速度惊人,百足一动,就是十丈有余。 此即扑击而出,不大的身躯,却有股骇人之威,凶戾之意,几乎铺天盖地而来。 面对这两头金蜈,毒大夫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脚步一错,掌中已经多了两柄不足一尺的明锐弯刀。 那弯刀刀刃狭长,成半月状,锋锐尽显,凭空只是轻轻一划,就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 其锋利,可见一般! 而两头金蜈一扑,百足伸展,每一根脚爪都闪烁着寒芒,如同一柄柄奇形弯刀,百足一绞,当即划出漫天寒芒。 “叮叮……当当……” 碰撞声瞬息百响,两头金蜈一扑一跃,身躯百节扭动,死死咬住了毒大夫手中弯刀。 而那弯刀劈在身上,竟是丝毫不能伤及它们分毫! 眼见此景,不止毒大夫骇然变色,就算是王鼎昌一行人,也是双目圆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都清楚,毒大夫手中的弯刀是何等的锋利,就算是与某些修法之人的下品法器相比,也是不逞多让。 削铁如泥视若等闲! 而今,竟然斩不开这两头蜈蚣的外壳! “咔嚓……” 一声脆响,那以玄铁精锻而成的弯刀,竟是承受不住金蜈的不停扑击,在短短片刻的碰撞之中,陡然碎裂开来。 “啊!” 毒大夫一声狂吼,双掌裹起龙卷劲气,身形在场中连闪,朝着金蜈疯狂拍击。 他掌势精妙,更是带着股渗透之力,劲气入体,更是会生出震荡、爆裂之力。 但这金蜈的体质却极其古怪,百节身躯就如被一层滑腻的光层包裹一般,劲气击落,毫无建功。 但金蜈接连扑击,也未能拿下对手,也变的急躁起来。口中吱吱作响,身躯上也开始弥漫出一层七彩烟霞。 烟霞扩展,毒大夫真气一触,当即脸色陡变。 毒! 而且还是就连真气也可腐蚀、沾染的奇毒! 被人称之为毒大夫,他对于用毒之道,自然不凡,只是轻轻一触,心头已是警铃大作。 不妙! “唰!” 毒大夫脚步一动,身躯瞬间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已是朝着山下狂飙而去。 他要逃! 这两头蜈蚣,刀劈不伤,劲气无用,又有一身奇毒,他根本奈何不了它们! 毒大夫的轻功不错,幻影闪烁,身化流光,一个闪现就把两头金蜈撇在身后。 “噗!” 眼见他就要远远逃离,两头金蜈陡然口喷烟霞,朝着对方罩去。 这烟霞宛如彩云,如电穿梭,瞬息百米,几乎眨眼之间,就已落在毒大夫的身上。 “噗通!” 一声闷响,跃至半空的那道人影身躯一僵,已是笔直的跌落下来。 “嘶嘶……” 金蜈嘶叫,百足一动,已是跃至那毒大夫身边,一前一后,把他抬到孙恒身前。 随后身躯爬动,一个趴在脑门,一个扎进心口,就这般在一行人面前,开始吞吸起来。 而此时,毒大夫还未彻底咽气,身躯随着两头金蜈的动作微微抽搐。 伴随着‘滋滋’抽吸之声,他的那抽搐动作,才渐渐停歇。 王鼎昌一行人就站在不远,此即面色也是青白变换不停,就算毒大夫是他们的敌人,但此即见他被金蜈吞吸脑髓、心血,也是难免生出不适之感。 “唰!” 金蜈吞吸完毕,闪身窜入山岩缝隙,消失不见。 “啵……” 孙恒腰间,一个葫芦嘴紧接着弹跳落地。 葫芦里一股黑烟涌出,内有碧磷鬼火跳动,更有一头面目狰狞的厉鬼扑至。 “呼……” 黑烟瞬息笼罩地上的尸首,一阵古怪的声音之后,黑烟缩回葫芦,场中的尸身也已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几个瓶瓶罐罐,昭示着此地就是刚才毒大夫所躺的位置。 “呃……呃……” “噗!” 王鼎昌身后,那位年轻人面色不停变换,陡然身躯一弯,呕出一大滩刺鼻之物。 随后身躯摇摇晃晃,竟是欲要朝地面跌去。 “琦儿!” 王鼎昌面色一变,急忙伸手搀扶对方,更是眼带惊慌的朝孙恒的方向看去。 也不知他是在关心弟子,还是担心弟子的动作,惹得孙恒不悦。 “是毒!” 而他的妻子则更加细心,扫眼间已是察觉弟子反应的异常另有原因。 毕竟,他们修为都不弱,就算因刚才的场景引发不适,也不应该表现如此明显才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难色。 一般的毒,他们也可以解决,但毒大夫的毒,就算回了古城,也未必有人能够解决。 除了他自己…… 两人眼眸转动,已是瞥向孙恒身前的那几个瓶瓶罐罐。 毒大夫遗留下来的东西里,想来会有解药在的。 “孙……孙长老。” 王鼎昌深呼一口气,眼中带着股忐忑,朝孙恒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徒中了那毒大夫的毒,能否……能否赠与我等几枚解药。” 他唯恐惹怒对方,当即解下自己腰间的包裹,把里面的东西展露出来。 道:“这是我们这几日采摘的灵植,孙长老可尽管拿走。我们……我们只求几枚解药。” 孙恒扫眼那包裹之中的东西,微微沉吟,点头开口:“可!” 第264章 都演(求订阅) 王鼎昌一行人采集的灵植之中,竟有一株养神芝。 此物可壮养神魂,对修法之人和先天武者都大有裨益,十分罕见,几乎可与孙恒曾经得到的洞冥草相提并论。 收好东西,孙恒看了看天际,也起身下了山头,身法施展,朝渊山外部行去。 身为百花宗长老,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前往渊山外围的驻地一趟。 最近这段时间,进入渊山的外来人越来越多,他也想找人问一问情况。 ………… 落石镇往内,不足百里之处,就是百花宗的驻地。 与风格苍莽的九印宗石山不同,百花宗的驻地,环境优美,百花芳香,其间有流水潺潺,让人流连忘返。 渊山四大势力之中,百花宗的驻地虽然不是最大,却往往是最热闹的。 甚至,繁华程度,堪比渊山古城。 这自然是得益于百花宗与朝廷的关系,较为亲密。 这里,几乎就是一个热闹的城池,只不过没有城墙等防御措施而已。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孙恒熟门熟路的在人群中穿行,片刻后,已是来到一处大广场之前。 这里是一处仅限于高手的交易地点,有百花宗弟子驻守,旁人不得靠近。 当然,身为百花宗长老,自然没人会阻拦他。 广场上有着些许简陋的摊位,但摊位上的东西,放在外面俱都价值不菲。 每一次来到驻地,孙恒都会先到这里,淘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如今,已是成了一种习惯。 “青玉道长?” 这一次,他竟是罕见的遇到了一位故人。 来自东阳府的修法之人青玉道人。 此人与他一同来到渊山,但一直呆在渊山古城,数年来只有数次出现在落石镇以内。 不过因为孙恒在渊山内部名声鹤起,青玉道人也特意与他保持着联系。 “孙兄弟!” 见到孙恒,青玉道人也是面上一喜。 他善于炼丹,但朝廷下发的差事,所炼丹药都是一些军队秘药。 秘药需求量大,耗时多,却只能给他提供一些炼丹经验,于修行一途全无用处。 幸好他认识孙恒,这些年刻意结交,倒是通过百花宗得了不少的灵植。 用之炼出丹药,辅助修行,这才没能耽误了修炼进度。 甚至,得益于渊山的灵植丰富,他多炼制出来的丹药,还能出售给同道中人,或反售给百花宗,从中得利。 也是因此,他对孙恒的态度,越发的热情。 “道长竟然也来了渊山里面。” 孙恒轻笑着走进对方的摊位,道:“看样子,渊山气机变换之日,已是近在眼前了?” “没错。” 青玉道人轻点头颅,眼眸中也泛起热切:“如无意外,应是就在这月余之间。” “到那时,渊山气机变换,足有一个月畅通无碍,绝灵之地除了禁飞,也会一览无遗,恰是大收获的时候!” 渊山气机变换,对先天高手来说,虽然能略微增益实力,作用却也不大。 但对修法之人来说,就是截然不同了。 在往日,渊山就是修法之人的禁区,而在这气机转换的这一个多月,修法之人的实力尽复,探寻渊山再无阻碍! 有着修法之人的出手,往日渊山四大势力明知有好东西,却也不敢触碰的地方,也可在此期间一一搜刮。 尤其是渊山深处的绝灵之地,其内但凡有灵机出现,就是各种外界罕见的天材地宝,采得一株,就是不菲的收获。 这个时候,自是会引得无数人蜂拥而来。 “孙兄弟,你手上是不是有些好东西?” 说话间,青玉道人也看到了孙恒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包裹,不禁搓手笑道:“不如先给在下看看,我这里也有不少你能用得着的东西。” “也好!” 孙恒点头,把包裹取下,在桌案上展开:“道长可还有紫还丹?我最近需要的量,要多一些。” “当然有。” 青玉道人重重点头:“这次我来之前,可是停下了其他丹药的炼制,专门炼了不少你们先天武者所需的丹药。” 紫还丹内蕴庞大的精气,对先天武者的作用,比之青阳丹还要强上数筹。 孙恒前不久境界刚刚突破,恰是实力飞速增长的时期,正需大量精气补足,闻言不禁大喜。 “车马芝、茯苓、养神芝、玉江草……” “嘶……” 看着眼前这一株株罕见灵植,饶是青玉道人见多识广,此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孙兄弟,你这是打劫了某个凶兽巢穴吗?” 孙恒轻笑摇头:“运气好,找到了一个无人发现的灵气汇聚之地。”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 最近一段时间,不少外来人出没于渊山深处,孙恒也大概猜到气机变换之日即将到来。 因而,他提前进入了绝灵之地,把曾经探寻过,可能出现灵植的地方都走上了一遍。 这个时候不采,等气机变换之后,这些东西怕就再也落不到自己的手里了。 也是因此,他手上才会有那么多好东西。 “那可真是好运气!” 青玉道人对此自是不知,当下连连赞叹,随后低头默算了片刻,道:“这些东西,可以换五瓶紫还丹。” 顿了顿,他又面露难色的开口,道:“孙兄弟,我这次一共就炼了七瓶紫还丹,你看能不能少要两瓶,用其他的丹药换一换?” “这……” 孙恒面露迟疑之色。 如若是平常时候,他让也就让了。 但现在,不知何时渊山就会情形大变,他又恰逢实力飞速增长的时候,自是不愿耽搁。 “这样!” 青玉道人眼见孙恒面色变换,当下牙关一咬,道:“我有一枚金乌丹,此丹内蕴昊日真阳之力,只要不是当场身死,都可激发潜能,在短时内恢复五六成的体能!用它换你两瓶紫还丹,如何?” “嗯!还有这种丹药?” 孙恒一愣,面露讶然,这种东西在某种情况下,几乎就相当于多出一条命了。 青玉道人苦笑开口:“金乌丹是我们修法之人恢复法力所用的东西,就算是练气后期的修士,一枚丹丸下肚,也可在短时间内恢复七八层的法力。” “这种丹药,我也只有一枚。” 孙恒闻言,微微沉思一下,就点头开口:“既如此,自是可以……” “且慢!” 他话音未落,一个尖细之声,就从一侧响起,横在两人中间。 “车马芝、玉红草,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尖细之声靠近,两人侧首,却见来着是一位身材消瘦的年轻男子。 男子一声金色的长袍,眼眸泛着灼目之光,整个人都仿若笼罩在金光之下。 此人气质夺目,让人也下意识的忽略了在他左右跟着的几道身影。 不过孙恒扫过那几道身影,却识得他们都是武盟之中的先天好手。 “练气后期!” 孙恒不认识来人,只知这位是修法之人,但青玉道人却是眼眸一缩,辨识出此人的强悍。 “这些东西,我要了!” 男子扫过摊位上的东西,音带随意的朝着孙恒开口:“你开个价吧?” “嗯。” 孙恒双眼闪动,并未吭声,而是朝着青玉道人看去:“道长,依你之见。” “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 青玉道人面色阴沉,竟是对来人没有过多的畏惧:“这位道友,这些东西都是在下先看到的,交易也正要完成,你这般强插一手,不合适吧?” “咦!” 男子面色微变,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下青玉道人,冷声开口:“原来是军队的供奉丹师,难怪,难怪!” 丹师难得,又是炼制秘药必需,军队更是会供为上宾,地位绝不比一位练气后期修士低。 另外,在这渊山之中,修法之人的地位,可不比外界! 这也是青玉道人硬抗对方的底气。 “年轻人。” 男子扫过青玉道人,把目光放在孙恒身上:“你是卖家,东西卖给谁,你说了算!” “在下登仙司都演,练气后期修士,我想你应该清楚,谁才应该是你真正的卖家?” “你……” 青玉道人面色一变,不过眼眸闪了闪,又把来到嘴边的怒斥给压了下去。 他这般强硬,是因为背后有朝廷军队作为靠山。 孙恒则不然。 甚至,他还是一位朝廷的罪人,得罪了对方,怕是落不到好处。 而且,现今渊山即将大变,修法之人汇聚,往日那般先天高手就是天的情况,在这月余,也不复存在。 但一想到孙恒在对方淫威之下服软,到手的东西都要飞走,他的心中也是百爪挠心。 其他东西也就罢了,那车马芝,虽然不过十来年寿龄,但那可是能炼制延寿丹药的存在!就算现在不能用,先养着也可以的。 而一旦错过,以后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碰到了。 孙恒微微沉吟,朝着对方开口:“道长出三瓶紫还丹,一粒金乌丹,阁下出价多少?” “金乌丹?” 都演眼眸一挑,有些意外的看了青玉道人一眼,这种丹药,对于修法之人来说,也是危机之时救命的存在。 怕也只有不怎么与人动手的丹师,才会拿出来与人交易。 “金乌丹我是不可能给你的,紫还丹我也没有,青阳丹如何?我可以从别人手里给你换来不少。” 他语气淡漠,仿若对这笔交易不怎么用心,但却深知,对方不可能拒绝自己的交易。 “呵……” 谁知,孙恒却是不屑冷喝一声,再也不朝他看上一眼,扭头朝着青玉道人开口:“道长,拿丹药吧。” “啊!” 青玉道人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点头,道:“好,好!我这就拿。” “大胆!” 都演面色一沉,陡然大喝一声,身上金色的锦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威压瞬间升腾。 “年轻人,你知道你现在再做什么吗?” “嗯?” 面对对方的威压,孙恒眉头一皱,眼眸里陡然涌现一抹浓郁的杀机。 他转过身来,双眸直视对方:“这句话我也想问问阁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嗯?” 他声音一沉,一股恐怖威压就陡然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的杀机,让周遭的空气猛然一寒。 “大人小心!” 在都演身后,那几位武盟先天面色陡然一变,瞬即上前一步,各持刀兵,眼带警惕的看向孙恒。 百花宗孙恒,万蛇窟之主,这个名号,在渊山可是凶威赫赫。 而这几位先天紧绷的身躯,如临大敌的态度,也让都演瞬间明白,这里不是外边! 他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修法之人,在这渊山之中,甚至还要受武者的庇佑! “走!” 都演牙关紧咬,双眸赤红,低吼着发声。 无边的羞恼、悲愤,在他心口回荡,但直面孙恒冰冷的眼眸,却也不敢留下一句狠话。 通透的神魂,让他明白,很可能自己此时的一句狠话,就会让对面这位年轻人直接对他悍下杀手! 一转身,都演紧握的双手指甲,已是深入皮肉,扣出死死鲜血。 但这等痛楚,与孙恒带给他的羞辱相比,却几可无视。 ………… “孙兄弟。” 眼见都演那一行人远去,不见背影,青玉道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虽说我很想做成这笔买卖,不过,得罪一位修法之人,你以后怕也麻烦不小。” “修法之人而已。” 孙恒淡然开口:“又不是没有杀过。” 青玉道人表情一滞,却是想到,这位可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煞星! 第265章 渊山之变(求订阅) 百花宗内务堂。 姬灵恩见到孙恒,远远的就迎了过来。 “孙兄弟,就知道这几日你会要过来,快来、快来,我来为你介绍几位仙师。” “仙师?” 孙恒脚步微顿,心头不禁泛起苦笑。 看样子,渊山气机变换在即,这些仙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在外界,修法之人地位尊崇,凡人、武者都是他们的附庸,自然而然的就养成了一股高高在上的习性。。 但在这渊山,却是武者为天,先天高手稳稳居于主导的地位。 也不知,他们入了渊山,是先天武者的暂时妥协,还是他们稍微收敛一下自身那蔑视他人的态度。 如若个个都像刚才那位都演一般,以孙恒的脾气,怕是跟他们合不上来。 幸好,殿中的这几位仙师,虽然态度冷漠了些,却也知道要在短短月余之间获得最大的好处,则需要与此地的先天高手合作。 因而面对百花宗的一干先天,表现的并未太过倨傲。 “这几位仙师,来自荆州玉门山、中洲南无派,其中居仙师、古仙师,都是练气后期的修法高人!” 姬灵恩引着孙恒进入大殿,朝着一侧的几位修法之人一一引荐。 “这位是我宗的孙长老,一身功力深不可测,曾在六年前,就力压九印宗副宗主,先天后期的高手徐子晋!” 两位练气后期的仙师,都已年岁不小,白发飘飘,道骨仙风。 此即闻言,看向孙恒的眼神也多了份郑重。 毕竟,先天后期高手历来少见,就算实力不及他们,也已不凡。 “孙长老,以后出了渊山,可去玉门山逛逛,老道会遣弟子相伴的。” 居仙师微点头颅,语气松缓,不过说话间,依旧透着股淡漠。 邀人前去做客,却要让弟子陪伴,诚意也明显不足。 倒是那位古仙师,态度略显热情:“居道友说差了,孙长老就算要去,也应到我们南无派才是。我们那里靠近京城,风华正茂,才是一个好出去啊!” 孙恒朝着两人点头,算是见过,在姬灵恩的指引下坐在对面。 “渊山气机变换在即,这是我等的大好时机。” 姬灵恩身材魁梧,大手摆动,虽是女子,但一身豪气却是不弱男儿。 她朝着几位仙师歉意一笑,道:“等过几天,还会有一些仙师赶来,到那时,灵恩再设宴,我们好好聚一聚!” “无妨!” 古仙师轻轻摆手,道:“我等修仙问道之人,不喜俗事,清静些更好。” “仙师高雅,灵恩佩服!” 姬灵恩轻笑一声,大手一伸,从身后那人手中取来一副图卷。 手一挥,图卷飘至场中,显出上面一副简易的地形图。 “那,就容我先为几位仙师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 “诸位且看。” 她伸手虚指,一股劲气轻轻撞在图卷之上,泛起细微涟漪,让人看的越发分明。 “在这渊山核心之地,就是绝灵之地,这里面虽说灵植珍稀,但也是遍布危险,如无必要,我们是不打算进去的。” 绝灵之地占地广阔,只是绕着它转上一圈,以孙恒现今的速度,也需二十来天。 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探索完全。 而且渊山地气变幻莫测,很多地方的地形更是数年一变,所以关于绝灵之地的情况,图卷上是一片空白。 对于这里,姬灵恩也没有过多解释,继续往下开口。 “而在这,这,还有这里!” 随着她手指点动,图卷上多处地方泛起涟漪,道:“这几个地方,都有不少灵植生长,但因为有凶兽盘踞,我们以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此即诸位仙师到来,恰是能把它们扫荡一空。” “采到的灵植,我们要占八成!” 那位居仙师突然开口。 姬灵恩面色一僵,随后顿了顿,才轻点头颅:“自然,如无诸位,这些灵植我们是一成也占不到的。” “不过,此事后面还会有其他仙师参与,具体如何划分,我们以后还会再议!” “姬姑娘说的在理。” 古仙师笑着开口,又道:“不知这里面都会有什么灵植?百花宗可能推测一二。” “这倒是可以。” 姬灵恩点头,道:“万蛛山我们有人去过,这里面有些地脉姿芝、血兰、龙绉草……” “鳄崖这里有人见过地蓉、火灵果等几种火属灵植……” “……” 姬灵恩记忆力超群,此即滔滔不绝,一株株灵植就脱口而出。 这些东西,虽然没有外界的千年灵植灵气充沛,但也都是极其罕见之物。 此即种种灵植入耳,就算是这些一直面色古井无波的仙师,也变的呼吸急促,面色红润起来。 “当……” 突兀间,一声铜钟大吕般的巨响,响彻天际,也打断了姬灵恩的话声。 “荡魂钟!” 有几位百花宗的先天,闻声豁然站起,面带惊疑之色朝着远处的天际看去。 “荡魂钟?” 那位古仙师眉头微皱,凝声开口:“可是郭前辈的那件荡魂钟?” “没错!” 姬灵恩也是面色凝重的从座位上站起,道:“就是道基真人郭抱珍的荡魂钟。”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会惊动这位仙长?” “莫不是渊山气机开始变换了?往年郭仙长没有提前通知过啊?” 殿中,众人窃窃私语,就连孙恒也是面色微微变换。 在渊山呆了几年,他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郭抱珍,道基境界修士! 常年坐镇于渊山古城,很可能就是当年他来渊山之时,碰到的那位云中异人。 他手中有一件顶尖法器,名曰荡魂钟。 据闻,此钟一响,可致十里之内的所有生灵,尽数魂飞魄散。 也许传言有些夸张,但道基修士,在众人眼中,就是仙人一般的存在! 即使再过夸张,也不为过! “宗主来了!” 此即,有人眼尖,看到远方的天际,正有一道白色流光,朝着此地飙射而来。 光晕朦胧,让人看不分明内里的情况。 不过那件东西,已经足以证明来者的身份,百花张宗主柳青青! 她有一件血炼法宝白光罩,可携人腾空,亦可汇聚烈日之力,发出可洞穿万物的大日炫光。 靠着此宝,再加上她先天后期的绝顶修为,稳坐渊山四大高手之列! 也是四人当中,唯一一位可离地腾飞的高手! 那白色流光来势惊人,瞬息百米,不过片刻功夫,已是从数里之外,来到近前。 白光在大殿之前落地,散去光晕,露出一个宜喜宜嗔的娇美容颜。 女子面容精致,五官娇艳,绣纹长裙外罩着一层白纱,朦朦胧胧中,宛如下凡的天女,不过眉目间积威甚重,让人不敢直视。 “宗主!” 见到来人,一众百花宗先天当即起身迎了过去,朝对方躬身施礼。 就连几位修法之人,也被此女气势所迫,从座位上直起身子。 “诸位请坐。” 柳青青素手虚按,身如幻影般出现在殿中主位之上:“有事去了趟前面,来的晚了,诸位见谅。” “柳宗主客气了。” 古仙师朝着对方微微拱手,态度竟已是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柳青青手里的血炼法器,可是击杀了一位练气后期修士得来的! 如此实力,他们自是不敢小觑。 再加上刚才他们看的分明,这位柳宗主身上的白光罩,刚才威势尽显,赫然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上等法器! 这等东西威能强悍,就算是他们练气后期的修士,也没有多少能有上一件的。 而且上等法器,就算是血炼之物,御使起来消耗的真气,也极其恐怖。 柳青青可以轻松施展,一身实力,怕是比传闻之中还要强上不少。 实则,场中除了柳青青的白光罩之外,还有一件上等的血炼法器。 那就是孙恒腰间的阴魂葫芦。 不过阴魂葫芦乃是两件法器合一的产物,而且它的威力强大与否,全靠葫芦里炼化的魂魄,本身却并不显露威能。 而炼化的魂魄一多,所需精血消耗就太过恐怖,非常人可以承受。 因而,一直以来,也无人知道它真正的品阶。 “前面出事了。” 坐下之后,柳青青也不多言,面色一正,已是凝神开口:“凉国的三万狼虎骑,出现在渊山古城以南百里之处,正在往这边靠近。” “哗!” 场中一片喧哗。 “前线战况正紧,凉国怎么可能分出三万狼虎骑出现在这里?” “朝廷的军队怎么没能提前发现他们?” “刚才郭仙长的钟声,是在召集兵丁?全城戒备?” “禁声!” 柳青青声音一提,音波过处,场中的声音也荡然一空。 作为一宗之主,柳青青的威势强盛惊人,此即冷眼扫过全场,竟是无人敢与之对视。 “三万狼虎骑,还攻不破渊山古城,我等大可不必担心。而且,这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大好机会?” “宗主,怎么说?” “天地气机随时就会变!而打退凉国军队,却非一时半刻,所以这段时间,朝廷会更加需要我们的配合。” 柳青青嘴角微翘,对于大军围来,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带着股喜色:“而且,朝廷这次也不会参与渊山内部资源的瓜分,这都是我们的机会!” “宗主所言不差!” 姬灵恩眼眸闪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道:“也许,今年朝廷给出的兑换好处,还会大幅度提升。” “没错!” 柳青青点头,话音未落,陡然拧眉朝着自己身上的白纱看去。 而两位练气后期的修法之人,也眉头一挑,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就连孙恒,也心头一动,从身躯对外界的感知之中,得到了某些不一样的讯息。 天地气机,开始变的不一样了! 第266章 开始(求订阅) “宗主。” 待到殿中众人一一散去之后,姬灵恩才探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柳青青。 “这是玉人交给我的名录、路线,关于军队秘药,我们只能打听到这里。” “嗯。” 柳青青接过那宛如图绘的手绢,扫了一眼,当即微点头颅,道:“足够了,如何做是凉国的事,与我们没有关系,到时候给他们就行。” 顿了顿,她面色凝重的开口:“这一次,渊山之变与以往不一样,咱们百花宗不要搅合进去,一切以保存实力为先。” “是!” 姬灵恩点头应是,微微迟疑了一下,又道:“可是,我们这边,也有不少人想趁机去绝灵之地碰碰运气。” “不必管她们!” 柳青青面色一冷,摆手道:“既然她们贪得无厌,自寻死路,那是她们咎由自取。” “有三位长老,也会进去。” 姬灵恩低头小声开口:“其中一位,就是孙恒。他似乎与那位有些关系,我们要不要……,拦一拦?” “孙恒?” 柳青青面色微变,沉吟片刻后,轻摇头颅道:“不必管他,我们表现的太明显,万一引起怀疑就遭了。至于他,这么多年那位也未曾关照过一声,想来也不是什么亲近关系。” “是!” 姬灵恩躬身应是。 从她们的口中来看,这次的渊山之变,似有潜流激荡,杀机四伏,但绝大多数人,此即还懵懂不知。 ………… 百花宗驻地,密室之中。 四周烛火熊熊,孙恒盘膝端坐正中,正自默默炼化着体内的紫还丹。 紫还丹以多种珍惜天材地宝炼制而成,内蕴精气之庞大,足可以把一位后天一流的高手给生生撑爆! 而今,那庞大的精气,正在孙恒的体内来回涌动,不停的转化为先天真气,并滋养着他的肉身、神魂。 作为武者丹药之中顶尖的存在,紫还丹的效用,就算是以孙恒现今的实力,依旧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渊山天地气机已变,但他并未着急着赶去绝灵之地。 而是选择趁此即气机初变之机,在这里闭关修炼,增进修为,稳固境界。 随着时间的推移,匮乏的天地灵气,渐渐在渊山之中滋生、扩展。 即使以孙恒对灵气的感知力,也能体悟到与往日不同的那种生机盎然之意。 而肉身的反应,更为敏锐,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更是在不停吞吸着天际间游离的灵气。 轰隆隆…… 某一刻,天地之间突起巨颤! 远方,灵气如浪潮,蜂拥冲入渊山之中。 此地在以前,就如水域之中的一处凹陷,一层屏障隔开了四方的水源。 而此即,那股屏障陡然消失不见,周遭的灵气,当即奔涌而来。 气机的突变,让天地都为之一颤。 这颤抖,无声而浩瀚,直达人的心灵,也让孙恒双眸一睁,从闭关中清醒过来。 轻轻呼吸,周遭灵气之充沛,感知之清晰,与往日截然不同! 对于先天高手气机的压制,荡然无存! 修法之人的实力,也可尽展! 渊山变的正常,内里的绝灵之地,差不多也可以进去了。 “轰隆隆……” 闭关的石门,在闷响之中缓缓朝着两侧打开。 身披黑色披风的孙恒刚刚踏出密室,就有一位百花宗弟子迎了过来,并递来一物。 “孙长老,这是朝廷发下来的通告。” “嗯。” 孙恒点头,接过展开。 按照惯例,每一次渊山气机变换之时,朝廷都会大开方便之门。 它们会用各种物资,从进入渊山深处的高手手中换得朝廷所需的东西。 而这一个多月,也是身处渊山的罪人,摆脱劳役的最佳机会。 盖因,在这个时候,朝廷会放开对罪人劳役兑换年限的限制。 只要你有能耐,可以采到朝廷所需的东西,尽可免去多年劳役! 这也逼着许多不愿受制的罪人,深入渊山,或者绝灵之地,采集灵植。 对于孙恒来说,自然也是摆脱渊山罪籍的最好机会! 这种事,百花宗是不会帮他的。 毕竟,他免去劳役,恢复自由,就很可能离开渊山脱离百花宗,这对她们毫无益处。 “帝休草,可换十年劳役!” “百年玉髓芝,五年劳役……” “纯气九叶花,一年劳役……” “古绒矿石,一份可换半年劳役……” 一种种罕见的天材地宝,都明码标价的记录在册,让人一目了然。 这些东西,大多只会在绝灵之地出现。 “帝休草?”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孙恒忍不住微微眯眼。 帝休草乃是筑基丹丹方上四种必备的灵植之一,想不到渊山之中竟有着此物生长。 哗啦…… 微微沉思,孙恒已收起通告,迈开大步,直奔渊山内部行去。 行经万蛇窟,伴随着一声呼啸,四千余头天蝎蛊嗡嗡而出,如海纳百川般涌入腰间御兽袋之中。 两头金蜈百足一动,也跃至他的两肩。 随后披风轻展,孙恒身化一道流光,径自朝着绝灵之地的方向而去。 两日之后,绝灵之地边缘。 天际一片沉闷,曾经笼罩四方的烟气此即已经脱离了大地,升入了天空。 下方,灵气充沛,感知清晰。 而百丈之上的天空,依旧是气机暗沉,灵气不显,禁止通行。 此时,除了禁飞之外,这绝灵之地已经与外界没什么不一样。 在那山道之中,一道道身影,正自朝着绝灵之地内部进发。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单枪匹马,但每一位,都非弱者。 外界罕见的先天高手,此即却是遍地就是! 在孙恒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外界的高手并未因为凉国的虎狼骑而中断前行,一直在不停的涌来。 毕竟渊山虽高,却只能拦住弱者,对于这些攀山越岩视若等闲的先天高手来说,想要进来,毫无阻力。 “唰!” 孙恒背后披风一展,整个人就如同幻影一般,穿梭于山林之中。 他一个闪现,就是百余米之远,眨眼功夫,就已没过人群,消失在绝灵之地当中。 又进去一位高手! 所有的旁观者,都是双眼一眯。 如孙恒这般的,不在少数。 但最为吸引人的,还是那一位位御使着腾空法器的修法之人。 虽然飞不太高,但百米之内,却不时有流光穿梭,没入渊山之中。 那流光多彩变换,每一位,都定然是练气六层以上的修法高手! 孙恒沿着山道狂飙,眼眸四处转动,略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左侧行去。 在那边,有一处悬崖,悬崖上有些石鸟群居,以前他不敢靠近,这个时候却可以一探。 如无意外,应当会有些收获。 第267章 初遇(求订阅) 三日之后,绝灵之地内部,一处黑水潭边。 几十头羊羔大小的六眼牛蛙正自趴伏在水潭之上,仰天‘呱呱’直叫。 它们的皮肤呈青褐色,满身褶皱,顶生六眼,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凶戾之气。 牛蛙的叫声如同闷雷,随着声音出口,无形的音波就宛如实质般朝着天空轰击而去。 在那百米高天际,数千天蝎蛊汇成一片乌云,‘嗡嗡’之声大作,也是荡出道道音波。 两相碰撞,浩荡音波四溢,劲风狂飙如龙卷,下方的黑水潭,更是潭水迸溅,直冲数丈之高。 下面的六眼牛蛙虽然叫声不断,奈何却是不及上空的那数千蛊虫来的数量多,不过支撑了片刻,就被冲天而降的音波轰的四下崩飞。 不过这些牛蛙也有异能,一声大叫,身躯就被泥潭包裹,虽被音波轰中,却是伤而不死。 “嗡……” 群蛊乘胜追击,从上方涌来,密集如雨铺天盖地扑向一干牛蛙。 “簌簌!” 地上牛蛙大口一张,一道道红线已是穿空而起,瞬间洞穿一头天蝎蛊,往回一拉,没入口中。 这些牛蛙的舌头,出没如电,锐利惊人,竟是就连天蝎蛊坚硬的身体,也是不能抵挡,牙口也是惊人,三两下就把天蝎蛊吞噬不见。 但蛊虫众多,一头牛蛙不过吞噬了两三个,就被一大群蛊虫给扑到身上,獠牙一咬,就撕扯下一块泥垢。 “咔嚓……咔嚓……” 撕咬声不断,那一团团黑球在泥潭里打滚,如雷闷吼也渐渐虚弱。 不远处,孙恒如毫无重量一般脚踏泥潭表面,正自小心翼翼的拨开一层泥水,看向面前的三株灵植。 这是三株青草。 每一株不过巴掌大小,根、茎、叶一应俱全,此草神奇,竟是飘在半空之中,不曾落地。 淡淡的光晕,笼罩着青草,时而随风舞动,可以清晰辨识它根茎轻轻摇摆的灵动之姿。 “蹑空草!” 孙恒低声长叹,这种灵植,他曾在陈郡见过一次,当时心中惊奇无比。 但现如今,他的心中却只是泛起些许的波澜。 此物乃是罕见灵植,服之可身轻如燕,甚至传闻中能让人腾空而行。 对于先天以下,甚至是初入先天之人来说,都是难得的宝物。 但对此时的孙恒,却是用处不大。 至于腾空而行,怕也不是服上三两株可以做到的。 轻轻摇头,孙恒取下腰间的包裹,大手一捞,已是把这三株蹑空草收了起来。 这等灵植,本身就极其坚韧,不宜损坏,倒也不用担心伤到了它们。 站起身,后边的战况也已告一段落。 一干六眼牛蛙终究不敌数千天蝎蛊,已是被尽数吞吃的干干净净。 “走了!” 腰间御兽袋一抖,漫天蛊虫嗡嗡齐震,瞬间化作一道利箭,没入袋中。 此时的孙恒,已是深入绝灵之地内部,这里是他以前也未踏足的地方。 虽然杀机四伏,但一路行来,却也收获良多。 失去了那茫茫白烟,没有了气机的遮掩,有些不能遮蔽自身灵气的灵植,隔着老远,都可清晰分辨。 不提修法之人那敏锐的感知,就算是孙恒,也可从身体对外界的感应中,察觉到天地灵气的汇聚节点。 这等地方,一般都会有收获。 “唰!唰!” 身形连闪,孙恒朝着远处的一处山道穿梭而去。 “哒……” 前行的身躯陡然一顿,孙恒双眼一眯,身躯再次跃起,已是来到山道之前。 这里是两座大山的交叉处,如不想绕路,中间就只有这一处山道通行。 至于翻山越岭…… 此即天空俱是白茫茫一片,除了孙恒,怕也没人会选择从高处攀行。 而就在这山道之前,碎石崩散,三具尸首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 一身白色的统一服饰,彰显着他们的身份。 “登仙司的人?” 看清眼前的三具尸首,孙恒忍不住微微皱眉。 绝灵之地中会有厮杀,这很正常。 这种事,历年来都会发生,就算是朝廷严令,也是无法禁止。 甚至有些人,就是专门做这无本买卖,靠掠夺他人采集的灵植在这段时间大发横财的。 但通常来说,他们动手,都会选择在绝灵之地即将关闭的时候。 那时候,才是收获的时候。 而今,气机初变,众人才进入绝灵之地几日,怕才刚刚熟悉完地形。 此时能够采集到灵植的,能有几位?而且就算运气好,采到了灵植,又能有几株? 为此下手,并不值得。 另外,地上的这三位,可都是登仙司的人! 微微沉吟,孙恒迈步上前,劲气一荡,已是掀开一片碎石,腾出一具尸首。 死者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修法之人,致命伤是咽喉的三道爪印。 在那爪印之上,还有这淡淡的煞气留存。 “煞身,凉国武者!” 孙恒眼眸一挑,缓缓直起身来:“这次竟然有凉国人混了进来,难怪了。” “呼!” 上方,突有风声响起。 孙恒抬头,就见两道身影正共同驾驭着一件荷叶似的法器,朝着山道飞来。 他们的速度不算快,此时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 “唰!” 上方清风一荡,两道身影已是落自不远处。 其中一人是位身高体壮的大汉,满面络腮胡,头顶紫金冠,荷叶绕身旋转,正自眯着双眼打量着孙恒和地上的尸首。 另一人是位老妪,背部微驼,手持一根黑木龙头杖,眼中尽是阴翳。 大汉扫了几眼全场,面色一沉,当即朝着孙恒闷声开口:“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登仙司的人下手!” “阁下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做的了?” 孙恒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大道朝天,难道就不能有个路人途经此地。” 说完轻摇头颅,迈步就朝山道行去。 不论如何,这件事他都不愿意掺和进来。 “站住!” 一声旱鸭嗓子般的声音陡然响起,音波如锥,瞬间在孙恒的神识之中炸响,也阻住了他的去路。 “你说不是你动的手,就不是你动的手?” 那位老妪面色阴沉的开口,一双小眼睛扫过孙恒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布袋,不禁冷声道:“我看就是你小子做的,杀人夺宝,你腰里的东西,就是证据!” “嗯?” 孙恒眉头一扬,当即缓缓转过身来,直视两人。 “两位什么意思,堂堂修法之人,莫不是也想做一做那劫道的?” “嘿嘿……” 那大汉闻言冷笑:“小子,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是谁?劫道,那是我们的老本行!” 老妪舔了舔嘴角,道:“相公,别与他废话,他那包裹里灵气充沛,必定有不少好东西。杀了他,就当是咱们提前开市了!” 这两人看上去年岁天差地别,竟然是一对夫妻! “好!” 大汉点头叫好,随即手一挥,道道巴掌大小的雷火,已是朝着孙恒冲了过去。 “小子,能死在我们岷山二怪手上,算是你运气好!” “下辈子投胎,希望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嘿嘿……” “呃?” 两人笑声刚起,面色的笑意就僵在脸上。 却见孙恒的腰间,陡然穿出一道黑烟,那黑烟迎风遍涨,起初不过手指粗细,眨眼间已是铺天盖地。 烟气之中,更有鬼火熊熊,怨魂嘶吼。 阴风鬼啸,瞬间笼罩周遭里许之地! 没了气机压制,阴魂葫芦里面的碧磷鬼罗烟,威能也得以尽展。 第268章 先天后期(求订阅) 那巴掌大小的雷火,看似不怎么起眼,却能轻而易举的把一块一人高的巨石轰成碎片。 每一团,都堪比先天初期高手的全力一击。 而今,十来团电闪而逝的雷火,与那碧磷鬼罗烟一撞,就如沉入大海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黑烟漫天,瞬即笼罩一方天际。 “血炼法器!” 壮汉面色阴沉,一字一字的开口。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血炼法器,这铺天盖地的鬼烟,笼罩数亩天际,给他的感觉,强横的可怕。 鬼烟中,碧磷鬼火忽闪忽灭,九头宛若凝实的怨魂,隔着虚空投向二人。 那一头头怨魂,身上鬼气之浓郁,更是让人胆寒! 孙恒立于远处,身躯纹丝不动,隔着碧磷鬼罗烟,凝视着那两人。 六年前,在那万蛛山之后,当时一共有十八头怨魂出洞,他以阴魂葫芦炼化了其中的九头。 这些怨魂,都来自于道基修士的法器。 能被道基修士炼化降服,它们在生前,定然都是顶尖的修法高手。 虽然时隔数百年,威力十不存一,但它们的对手,也同样不是道基高人。 “出手!” 威势恐怖的碧磷鬼罗烟缓缓压来,下方那一男一女面色一变,已经抢先发动了攻势。 “吼……” 一声宛如实质的怒吼冲天而起。 那老妪一擎手中乌木龙头杖,那杖破空而起,龙头大张,身躯摇摆,竟是眨眼间化作一头长约十余米栩栩如生的黑龙! 此物名乌龙夺! 乃是以生于毒潭之中的恶木所炼,内有千年阴沉之气凝结,蛟龙魂魄入驻,可化无物不噬的黑龙,威能强悍。 此即黑龙腾空,凶威赫赫,龙躯一折,已是闯入那鬼烟之中。 龙爪一探,周遭当即风起云涌,龙躯内部的阴沉之气,更是化作暗沉之雾,朝着四下弥漫开来。 那雾气,可腐蚀万物,就算是碧磷鬼火,与之一碰,也瞬间变得暗淡起来。 此龙身躯腾挪宛如活物,龙尾一摆,就是百米之遥,大口一张,就连这阴沉鬼烟都能吞噬,如遇武者,怕是绝难是其敌手。 但碧磷鬼罗烟之中的怨魂,更加凶残,齐齐嘶吼一声,场中阴风乍起,数道黑影,已经扎入黑龙体内。 若论速度,黑龙又怎能比得上没有实质的鬼物? “咔嚓……” 那一只只鬼爪,如同磨盘大小,伸入黑龙体内,陡然往外一拽,巨木撕裂之声当即响起。 另有剩下的四道黑影,从天而降,裹挟着鬼火、鬼烟,直扑下方二人。 “轰……” 一团烈火,陡然当空炸开。 那烈火内蕴大日火气,最是善于克制阴沉之属,火光一亮,周遭鬼烟当即朝后收缩起来。 扑来的四道黑影,更是一声鬼啸,反身遁入碧磷鬼罗烟之中。 却见场中,那位壮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闪耀着赤白之光的镜子。 在那镜面之上,有着些许火焰花纹图绘,镜面一转,就有一团人头大小的烈火穿出,朝那怨魂撞去。 元阳镜! 此物以万年阳玉所制,内蕴大日火气,可护身辟邪、秉持元阳,有诸多妙用。 此即放出烈阳真火,当即就把那一头头凶戾怨魂给顶了回去。 与此同时,男子身侧荷叶法器绕身一转,严防死守,逼开那趁隙包裹而来的鬼烟。 老妪则张口一吐,吐出一枚宝珠,宝珠莹莹生辉,也把此地照耀的通透。 有宝珠光晕照耀之处,怨魂、鬼烟的速度,竟是也变的慢了一些。 外面,默默旁观的孙恒眼眸闪动,心中也不禁为二人的手段赞叹了一声。 这夫妻两人,应都是练气六层的修为,还未进阶练气后期。 但一身手段,层出不穷,都殊为不弱。 怕是一般的练气后期修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果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他们身上的东西,也不知是从哪些人手中抢来的! 只不过,如果他们的手段只有如此的话,还难逃碧磷鬼罗烟的围杀。 毕竟,他们的手段,只能迫退鬼烟,却不能击溃怨魂。 时间一久,法力耗尽,他们必死无疑! 身临其境的一男一女,对他们自己的情况更加清楚。 “娘子,别犹豫了!” 那壮汉不停催动元阳镜,法力转瞬已经有些不支,当即朝着老妪大吼。 “知道了!” 两人心意相通,老妪闻言银牙一咬,陡然一掐印诀。 法力一催,那被碧磷鬼罗烟包裹,五头怨魂撕扯的黑龙陡然一僵,身躯内沉郁雷光闪烁。 下一刻。 鬼烟中陡然一亮! “轰……” 天际瞬间震爆,狂暴的气浪瞬息横扫里许之地,卷起的尘土、沙粒,弥漫一方天地。 “轰隆隆……” 后方的山体轻轻一颤,当即就有无数山石滚落而下,堵在山道正中。 乌龙夺的自爆,瞬间震开碧磷鬼罗烟的包裹,更有一头怨魂直接魂飞魄散,另外几头也身形暗淡。 “死!” 不过破开包裹的两人,并未选择逃亡,而是一转元阳镜,一团烈火已经朝着孙恒罩来。 那老妪自爆与自己心血相连的法器,也是口角溢血,气息翻腾。 不过此即她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一张手,数根绿油油的针形法器,也朝着孙恒飙射而来。 他们久经厮杀,明白如何取舍。 此即逃亡,未必能躲过对方的追杀,倒不如趁孙恒阴魂葫芦失去控制之际,杀了他! 一旦杀了孙恒,他们不仅能逃过一劫,还会到手一件强悍的法器。 一位先天高手,在他们看来,没了血炼法器,绝非他们的对手! 不得不说,他们的抉择极其果断。 只不过,他们猜错了对手的实力。 面对两人的攻势,孙恒只是轻摇头颅,单手一扬,长刀已然在手。 “铮!” 场中刀光一闪。 电光夹杂在刀光之中,宛如从天而降的雷霆,在虚空之中蜿蜒转动。 “彭!” 烈火悄然崩散。 “叮……” 几根针形法器同时磕飞。 他们两人的全力一击,竟是被孙恒随手破去。 “嗡……” 更有无形的音波,轰然落在二人所在的位置。 强悍的音波,轰碎了他们身下的山岩,也让他们身周的那件荷叶法器,泛起涟漪不断。 不知何时,在那碧磷鬼罗烟之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天蝎蛊。 如同一片黑色的幕布,笼罩了一方天际。 烟尘弥漫之中,远处手提长刀,面无表情的孙恒脚步朝前一踏。 哗! 如同分身幻影,九道身影瞬间分开。 气息的分散,也让对面的一男一女动作一缓。 “铮!” 爆裂的刀光,凭空而起,九道一合,化作横跨二十余丈的光晕,如天河席卷,轰然落下。 刀光之下,虚空倏忽一分! 那恐怖之威,几乎不亚于刚才的法器自爆! “不好!” 壮汉面色陡变,吼声未出,身前荷叶法器已是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圆球,把两人包裹在正中。 刀光凝聚,丝毫未有分散。 与那荷叶法器一撞,那沛然刀光,已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光,扎入其中。 “彭!” 一声闷响,场中旋转的荷叶陡然一滞,无数道裂缝悄然从上面浮现开来。 “咔……” 荷叶碎裂,竟是发出如同珠玉一般的声响。 “怎么可能?” 壮汉双目圆睁,陡然口喷一口鲜血,浑身颓废。 在他看来,就算是先天后期,也不应有如此实力才对! 那老妪则是一声怒吼,把体内残余的法力,尽数涌入几根飞针之上。 灵光一闪,飞针已至孙恒的面前。 那身影站立不动,仿若刚才爆发的太过,此即竟是未曾反应过来,也让两人心中一喜。 但下一刻。 “叮……” 一声脆响,孙恒左臂一动,屈指连弹。 那足可以洞穿金石的飞针,已是被他弹至一边。 孙恒此即的肉身,圆满无暇,混元一体,竟是丝毫不弱于法器的硬度! 随手一挥,就掐灭了两人的心中仅剩的希望。 “嗡……” 此即,早已等候多时的天蝎蛊齐齐振翅,不等孙恒吩咐,已是趁隙冲至两人身前。 “咔嚓……咔嚓……” 鳌钳舞动,尾针攒射,那修法之人身周的护体灵光,瞬间就被一窝蜂的天蝎蛊给吞噬的干干净净。 而毫无杂质,日日经由天地灵气浇灌的肉身,更是让一干天蝎蛊兴奋的惊声嘶鸣。 虽然内里时有灵光闪动,不停炸开,但散出的空隙,自有那迫不及待的天蝎蛊补上。 不过片刻功夫,场中的两道身影,已是被它们啃食的干干净净,就连衣物、毛发,都未剩分毫。 只留下一块破布,和天蝎蛊眼中的几块破铜烂铁。 第269章 变故(求订阅) 渊山之中的变故,不仅仅孙恒所面对的一次偶然。 更多的潜流,在这个时候,也已悄悄探出了头。 “帝休草!” 这里是一处山崖,山崖底部,生长着一株色泽金黄、半人来高的奇草。 那奇草形如稻穗,金黄之光,纯粹凝然,带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意。 就如同帝皇一般,让人一望,就忍不住微微俯首。 在这帝休草之前,还有着三尊生有六耳、体型庞大的白熊盘踞。 它们一个个趴伏在地,头颅朝着帝休草,就如觐见帝王的臣子,一动不动。 而今,被不远处的杂乱之声惊扰,三头白熊显然面露不快,一声嘶吼,就朝着来人看去。 山道间,一行五人迈步出现,他们看向帝休草的眼神尽是惊喜。 “六耳蛰兽!” 五人中有一妙龄女子,见到三头白熊,面色也是一喜,开口道:“周师兄,这种异兽力大无穷,行走如风,能不吃不喝沉入山石之中十几年不动弹,而且性子温顺,恰是最好的坐骑!” “哦!是吗?” 那位周师兄微点头颅,就见那三头六耳蛰兽已经面露狰狞之色,朝着一行人咆哮起来。 那凸起的獠牙,狂暴的气息,压得众人身上灵光自动绽放,晃动不已。 “华师妹。” 几人中,有人轻笑,道:“你真的没有记错,这种东西生性温顺?” “这……” 那女子面色一滞。 “动手吧!” 那位周师兄却没有开口调笑,单手一挥,一枚灰扑扑的铜环已经破开而出,朝着其中一头白熊的头颅撞去。 那铜环去势惊人,更有沉闷之声响起,呜呜旋转,一望即知其上劲力惊人。 “咣!” 一声闷响,那六耳蛰兽迎着铜环提臂狂砸,两相碰撞,它那重达数千斤的身躯陡然仰天飞起,落自数丈开外。 而那铜环,则被崩飞至一侧的山岩,岩石与之一撞,当即爆开大团大团的石粉。 击飞出去白熊,只是滚爬了两下,就再次嘶吼着爬起,除了双臂印有血痕之外,竟是并无大碍! “散!” 周师兄面色一凝,陡然口中低喝。 “嗡嗡……” 场中嗡鸣大作,那铜环倏忽一分,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瞬间已是密密麻麻,笼罩一方天际。 “去!” 随着周师兄掐诀前伸,那漫天铜环,已是疯狂旋转着,朝着对面的三头异兽狠狠撞去。 漫天残影连环,呜呜作响,竟是压得此地虚空都显得沉闷起来。 “咣……咣……” 撞击声不断,三头六耳蛰兽奋声嘶吼,脚下一跺,就有山岩隆起,把它们包裹在内。 这种异兽,竟有操控山石之能! 只可惜,它们的举动,面对那漫天铜环的恐怖威能,却是毫无用处。 隆起的山岩,被铜环轻轻一碰,就告崩散,其他铜环一拥而上,当即就把三头异兽彻底淹没。 “师兄,别伤了它们的性命。” 五人中,那妙龄女子一声娇喝,手一抖,一张闪烁着莹莹光辉的巨网就朝着前方罩了过去。 “知道。” 周师兄低声回了一句,漫天铜环一收,擦着巨网就退了回来。 巨网一落,当即就把三头早已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六耳蛰兽拢在一起。 “好了,咱们去把帝休草采了吧。” 其他人并不如这位女子般关心异兽,其中一位年轻男子,眼见没了阻碍,已经是一脸兴奋的跃向贴着山岩而生的帝休草。 他口中欢呼,眼带狂喜,手上泛着灵光,就朝帝休草的根部挖去。 “嚓……” 奇怪的声音,让他面上一愣。 后方,那位张师兄面色陡然一变。 “小心!” “唰!” 金光纯粹的帝休草陡然一卷,草径上冒出无数黑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入年轻人的体内。 黑线入体,疯狂腐蚀着年轻人的血肉、神魂和法力。 “呲……” 场中烟气蒸腾,待到清风一吹,烟气散去,那个年轻人已是消失不见。 “黑煞丝!” “魔门妖人!” “嘻嘻……” 一声轻笑,从山岩之中响起。 随即就见山岩间灵光微晃,一位衣着打扮极其大胆的女子扭动腰躯,无视山岩的阻隔,从中走了出来。 女子赤足、裸臂,肌肤白嫩的泛着光滑,五官艳丽,一眸一笑都带着股勾人神魂的魅力。 在她那宛如白玉的手掌中,一株色泽金黄的帝休草转瞬不见。 “张樵阳,玄清仙宗真传弟子,练气九层修为。” 女子美眸转动,朝着那位张师兄看来,说话间红唇轻启,粉嫩的舌头轻舔唇边,娇笑道:“果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奴家都有些不舍得下手了。” “妖女!” 她这边巧笑嫣然,对面剩下的四人却没有与她言语争锋的打算。 眼见自己一人当场丧命,尸骨无存,其他人面上已是怒意上涌,法力涌动,各色法术、法器,一拥而上! 无量环,环环相扣,连绵不绝,率先轰至。 法术——万刃飞刀! 道道风刃遍及四方,起初不过拇指大小,临到近前,已是化作一道道长达一米的风刃,带着股削金断玉之势,狠狠切来。 神木剑! 剑光一闪,后发先至,浓郁的生机点至虚空,把那女子身周锁死,阻住她的去路。 更有三张符纸,凭空一燃,化作长达十余丈的风火龙卷,轰然冲来。 他们四人,实力最弱的小师妹,也有练气六层的修为,身为玄清宗弟子,身上的法器、手段更是远超同济。 此即陡然发力,就算是这位练气第十层的魔门女子也是面色一凝。 “血焰幡!” 一团血焰,陡然凭空而生,化作一个圆形的光罩,把此女罩落正中。 “修罗叉!” 血光攒射,与黑环接连碰撞,两相崩飞。 其他人的手段,可以用血焰幡抵挡,但张樵阳的无量环,却需此女正色以待。 只见场中光晕爆散,灵光闪烁,各种攻势,都被那血焰幡给挡了下来。 “血娘子廖素素!” 对方的手段一露,也让诸位玄清仙宗的修士明了此女的身份。 作为敌对的正魔两方,对各自杰出的高手,他们自是都会有所了解。 这位廖素素,乃是当代魔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之一,一身修为已至练气圆满。 但饶是如此,面对四人的围攻,一个交手,此女的血焰幡也是血光乱颤,已现不妙之状。 “禄巢,还不快帮忙,你莫不是是想眼睁睁的看着老娘去死不成?” 不过廖素素既然敢露面,自然不会没有所准备。 随着她一声娇喝,在玄清宗四人后方的山道上,也突兀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材修长壮硕,浑身毛发旺盛,双眸绽放绿芒,仆一出现,一股恐怖的威压,已是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甚至,就连几人灵气汇聚、法力运转,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煞身!” 张樵阳牙关紧咬,低声开口:“即将妖化的境界!” 这等修为,就算是他也要正色以待。 遭了! 这是个陷阱! “彭!” 一声闷响,去见那远在百米开外的人影,陡然出现在四人身后。 那人身周包裹着一头凶狼虚影,那狼牙锐利、狼爪清晰,凝练如一的煞气,瞬间撞如风火之中,与一柄神木剑撞在一起。 “咔嚓……” 烈火熊熊,却不能焚烧煞身包裹的男子,神木剑与之一撞,更是当即浮现道道裂纹。 “走!” 而此即,张樵阳一咬舌尖,一口精血狂喷而出,无量环倏忽分化,化作漫天残影,铺天盖地的朝一男一女两个对手轰去。 刹那间,仿若天降陨石,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 某处一个山洞之中。 两位修法之人带着几位先天高手正自一脸狂喜的看着山岩上那血红的蔓藤,和一枚枚奇异果实。 “红磷果,内蕴地火之力,不论是炼丹炼药、还是生服,都效用惊人。” “竟然有那么多?” “不错,不错!这次我们的运气不错。” “确实运气不错,不过这运气,似乎是我们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谁?” 几人猛然回头,就见四道身影正自朝山洞迈步行来。 他们个个落脚无声,气息内敛,竟是临到近前也未让几人发觉。 “先天武者?” 一位练气七层的修法之人微眯双眼,眸子里已经泛起不悦:“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觊觎我们先看到的灵物。” “华物珍宝,有德者居之。” 一人缓步迈进,明亮的眼眸扫视全场,道:“滚吧,这里归我们了!” “大胆!” 两位修法之人齐声大吼。 他们俱都是练气七层的修为,在这天地灵气恢复的时候,就算是渊山四大势力之首,面对他们也要客客气气。 在外界,更是高高在上。 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去死!” 其中一人眼眸一冷,也不多说,手一挥,数道炫光已是朝着来人罩了过去。 这炫光乃是一套法器,名曰七情绝灭光针,共九根。 此物乃是以人心七情六欲,夹杂白铁精英,历时十余载炼制而成。 速度快如电闪,一旦射中,可让人骨肉消融、魂飞魄散,就算是先天后期的高手,也必死无疑! 面对袭来的炫光,那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脚步一顿,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刀。 他的动作看上去极其缓慢,但一应动作做完,那炫光竟还未来到近前。 快慢的对应与扭曲,也让众人心中升起一种极其别扭的感觉。 “铮……” 一声刀鸣,如悠扬的天籁,倏忽在众人脑海之中荡开。 苍茫刀意,弥漫开来,柔和的刀光,如流水潺潺,悄然划过整个洞穴。 在众人的眼中,之间光晕流转,仿若天地轻叹,待到回过神来,已是满面惊恐。 “天……天刀……” “噗!” 道道裂缝,浮现在他们的身躯之上,血雾从裂缝之中喷溅开来,瞬间弥漫整个洞穴。 就连那两位修法之人,他们身上的法衣、防御符纸,也随着肉身一起,被一一削切开来。 “收拾一下,咱们走!” 男子轻甩长刀,甩落上面的血迹,迈步朝着东西之外行去。 日光照落,显露出他那坚毅中透着阴冷的面容。 而在他的掌中,那长刀漆黑,看上去毫不起眼。 第270章 骨生果(求订阅) 淅淅沥沥…… 细雨如帘,随风摇曳,伴随着泥土的芬芳,如烟如雾一般弥漫在这天地之间。 雨幕之下,身披黑色披风的孙恒缓步而行,脚踏松软的地面,不留丝毫痕迹。 一层薄薄的气罡,笼罩周身,雨幕落下,当即随着罡气滑落地面。 清风袭来,凉意浸体,与这细雨一同洗涤着心头的烦躁与不安。 孙恒停下脚步,轻轻长舒一口气息,数日来的积郁,也随之一扫而空。 脚下,曾经遍布沙粒、一片灰白的地面,此即竟已冒出了些许的绿意。 不过数日功夫,这绝灵之地,竟然涌现了一些生机。 渊山绿植的恐怖生存能力,不得不让人佩服。 只可惜,这些绿意保存不了多久,就会被再次消磨的一干二净。 举目四望,不远处一个不怎么显眼的洞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举步迈去,临到洞穴之前,孙恒陡然停住脚步。 “谁在外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内里响起。 声音沉闷,透着股警惕,同时还伴随着刀剑出鞘之声的响起。 “玉娘子,是我。” 孙恒一笑,再次举步前行。 这一次,里面的声音猛然一松:“原来是孙长老,咱们倒是有缘。” 踏入洞穴,一片漆黑,眼前也陡然一暗。 不过孙恒五官敏锐,这等程度的变换丝毫不能影响到他的视线。 洞穴不大,一位身材肥硕到惊人的妇人就占据了一大块的地盘。 这位妇人生的奇肥奇壮,而且又高又大,身躯上肥肉叠积,远远望去,就如一座肉山。 此人名玉娘子,百花宗四位长老之一,一身震地菩萨功威能强悍,在渊山诸多先天中期高手之中,也是顶尖的几位之一。 在她身旁,还有这四位男女,不过这四位的体量都属于正常的范畴。 “你受伤了?” 孙恒扫眼几人,不禁微微皱眉。 “没错。” 玉娘子浑身肥肉乱颤,道:“碰到了一伙凉国武者,其中有两位高手。虽然把他们杀退,但我这七位弟子,如今也只剩下了四位。” 她声音微顿,朝着孙恒凝声开口:“孙长老,你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些什么吗?” “有!” 孙恒自然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闻言轻点头颅,道:“这几天,我遇到了四伙遇难之人。不过我运气还算不错,没被人找上门来。” 当然,除了有一对想劫道却被反杀的夫妻例外。 “看来,这一次的渊山之变,与往常不太一样啊!” 玉娘子动了动身子,肉身来回晃了晃,磨蹭的山岩石砾滚动,正色道:“就在昨日,我亲眼见到两个魔门妖人,在追杀几位修法之人,其中还有两位应是练气后期的高手!” “幸好,我们几个实力不足,没被人放在眼里,要不然,怕是早就没了命在。” 她音带苦笑,仿佛是在自嘲。 但侥幸之意,却也做不得假。 孙恒没有吭声,场中的气氛也是一滞。 沉默半响,还是玉娘子再次打破了沉默,缓缓开口:“这一次,有着魔门妖人与凉国武者的参与,绝灵之地怕是要比往年乱上不少。” “嗯。” 孙恒点头,又道:“玉娘子打算怎么办?继续往里搜寻一下?还是尽早回去?” 他能听得出,对方语气之中已有一些退缩之意。 “十日。” 玉娘子闷声开口:“我打算在这绝灵之地呆上十日,然后就出去。” 往年,他们这些深入绝灵之地的武道高手,都要坚持的最后才会离开。 毕竟,越往后,气机变换,对他们习武之人也越有利! 而今,这里的动乱,已是让玉娘子隐隐察觉到不妙。 孙恒点头:“也好。” “你哪?” 玉娘子垂首,朝着孙恒看来,问道:“孙长老莫不是还想往里去?” “再看看。” 孙恒并未直接回答。 “孙长老,你是第一次面对渊山之变,这时候还是谨慎些为好。” 玉娘子语气舒缓,缓声开口:“来日方长,以孙长老的潜力,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多谢玉娘子关心。” 孙恒拱手,又道:“不知玉娘子可知,这次进入渊山的,都有哪些高手?” “高手?” 玉娘子咧嘴一笑,表情中带着些许的讥讽,即使满脸肥肉,这个表情依旧是十分清晰。 “孙长老,在往日,自是咱们武者最大。不过现在吗,渊山之中的高手,咱们还排不上号!” 孙恒面色不变,道:“愿闻其详。” “唔……” 玉娘子微微沉吟,道:“现今这绝灵之地当中,最强的自是练气圆满的那几位仙师。当然,某些仙门大宗的核心弟子,即使未曾练气圆满,依靠法器、仙法的强悍,也能排在这最顶尖的一列。” “下面,则应是练气后期的某些仙师了,他们虽然比不得仙门大宗的核心弟子,但实力也绝对不凡。” 顿了顿,她才音带迟疑的开口:“渊山四大势力的首领,也许也能排在这一列。其他人不知,但咱们宗主,实力与练气后期的高手相比,应该也相差不多。” “嗯。” 孙恒默默点头。 “第三排,就是一些普通的练气后期仙师了。” 玉娘子朝着孙恒看了看,道:“像那九印宗副宗主徐子晋,勉勉强强也能划在这一列,但必定是最弱的存在。孙长老曾经能力压徐子晋,应该也可位列其中。” “再下面,就是像我等的这些人了……” 她苦笑一声,道:“放在往日,我在这渊山也是跺脚轻颤的人物,现在在这绝灵之地,差不多就是垫底的存在!” 至于再往下,放在外面还是一个好手。 此时此地,不提也罢! 孙恒默然。 玉娘子显然不知道他已经进阶先天后期,单论本身的实力,就已经可以与徐子晋相较。 如若加上阴魂葫芦、天蝎蛊,就算是与四大势力的首领,也未必不能斗上一斗。 如此说来,自己勉强应该位于绝灵之地的第二序列。 当然,应该属于其中垫底的存在。 但能力压自己的,也只有那些练气圆满,或者身具强悍法器、仙法的仙门核心弟子。 如若是用上真武七劫剑气话…… “雨停了!” 玉娘子的一位弟子一直守在洞穴门口,此即陡然开口。 孙恒回首,就见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如帘细雨,已是荡然一空。 ………… “咯吱……咯吱……” 山道之上,一张巨大的藤床,被四人抬起,藤床上一位肉山随着四人脚步的挪动,微微起伏。 这倒不是玉娘子偷懒,特意折磨弟子。 而是她的功法特性如此,平日里需要大量积蓄,一动身就会飞速消耗体能。 这才造成她的身材越来越恐怖。 当然,爆发之时的威能,也十分强悍。 孙恒曾与之交过手,短时间内,两人成平局! 只是切磋,彼此都留了手,但也足以证明玉娘子的强悍。 “孙长老这一路上,看样子收获不多啊?” 坐在藤床上的玉娘子一直在注视着孙恒,此即突然开口。 孙恒身上,有雷陨刀、阴魂葫芦、御兽袋,但腰间的皮布包裹,却十分干瘪,看上去没有三两株灵植。 倒是玉娘子的腋窝下,那特质的麻袋都难掩其中的灵气外溢,收获显然不错。 “运气不好。” 孙恒摇头轻笑。 实则不然。 以他对绝灵之地的熟悉,此时的收获,绝对比玉娘子的要多。 只不过他在灭杀岷山二怪的时候,得了一张布匹。 那布匹是某种兽皮所制,看上去破破烂烂,但极其神异。 把东西往里一放,大小当即就会收缩九成,而且丝毫不外溢灵气。 所以此即孙恒腰间的包裹看上去毫不起眼,实则里面的东西却丝毫不少。 “有时候啊,这人就是要看运气。” 玉娘子咧嘴一笑,面上似乎有些得意:“我这人,别的什么都没有,唯独运气还不错。” “唔……” 她话音未落,已是猛然转首,朝着侧方看去。 孙恒也是脚步一顿,停下步伐。 那边,淡淡的灵气汇聚之感,遥遥传来。 孙恒一笑,朝着玉娘子微微拱手:“看样子,这次是在下沾了玉娘子的光了。” “呵呵……” 玉娘子那被肥肉包裹的双眼微微闪了闪,语气莫名的笑了两声。 “走,去看看!” 一声令下,藤床当即转了一个方向,朝着那灵气汇聚之地挪去。 片刻后,一株灰色的蔓藤出现在几人的眼前。 蔓藤攀附在一片凌乱山石之间,其上接着两个形如婴儿的果实。 果实巴掌大小,通体洁白,更有清香飘来,惹人垂涎。 “这是什么?” 眼望此物,孙恒忍不住眉头紧皱。 在这渊山数年,他也算见多识广,但这种灵植,却是头一次见。 也不是朝廷重金悬赏之物。 “应该是骨生果。” 玉娘子也是面色诡异,道:“这东西是生孩子用的,据说夫妻吃了之后,必定会留下血脉,而且通常是龙凤胎。” 孙恒嘴角一抽,面露失望之色:“还有这种东西?” 玉娘子却是轻笑开口:“孙长老,不要觉得它用处不大,放在某些人身上,可是万金难求的!” 随即一挥手,道:“苏生,去,把他取下来。” “是!” 一位男弟子躬身应是,举步走去。 “慢着!” 孙恒眼眸一动,单手虚伸,当即拦住了对方的动作。 第271章 陷阱(求订阅) 孙恒突然开口,让那名叫苏生的弟子脚步陡然一顿,场中气氛也不由得为之一紧。 “怎么?” 端坐藤床上的玉娘子更是面色微变,强笑着开口:“莫不是孙长老看上了此物?无妨,既如此,此物就让与孙长老了!” 她虽说的豪迈,但面上肥肉抖动,显然也是有些肉疼。 骨生果虽然看上去没有大用,但也要看在谁手里。 诚如刚才她所说,对某些贵人来说,此物真的是万金难求! 这等灵植,不只是要有种子,还需特定的天地之气交汇才可生成,培育起来千难万难。 每一株,都极其难得! 但玉娘子显然不愿在此时与孙恒撕破脸面,当下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挥手让弟子退了下来。 “玉娘子客气了。” 孙恒轻摇头颅,沉声开口:“不过……,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嗯?” 玉娘子眼眸一动。 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就见孙恒屈指一弹,一道锋锐劲气已是朝着面前的凌乱山石飙射而去。 “嗡……” 劲气入内,虚空一颤。 在众人眼前,那山石之中,陡然涌起一层暗沉之光,光晕飞速旋转,一闪即逝。 “轰……” 一声沉闷的雷声过后,前方那直径长达十余米的凌乱山石,陡然消失不见。 一个深达米许的凹陷,赫然入目。 至于那天地灵物骨生果,自然也是荡然无存! 只有一道黑芒,直冲天际,经久不散。 如若在此期间有人入内,一个不慎,就算是以孙恒现今的肉身强度,怕也要身受重伤! “阴雷!” 玉娘子眼眸一缩,面上已经有些发青。 而那位名叫苏生的弟子,则是眼泛惊恐之色,缓了缓神,才朝着孙恒投去感激的目光。 如无对方提醒,他现今怕也是跟刚才的山石一眼,被炸的一干二净! “这是谁做的手脚?” 玉娘子满身肥肉来回颤抖,语气中的怒意不可自制:“损人不利己,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以一种天材地宝为诱饵,害人性命,这等人在她看来,就是疯子! “应该是魔门的手笔。” 孙恒也是满脸的阴沉之色,缓声开口:“魔门修士,最擅长使用阴雷。” “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那道直冲天际的黑芒,道:“应该还有着通知附近魔门弟子的效果。” 阴雷虽威能强悍、隐蔽难寻,但威能覆盖范围却不算太大,难保不会有人逃得一命。 这道黑芒,显然就是在通知下手之人,此地的阴雷,已经被人触发。 闻言,玉娘子面色陡变。 她猛然一拍手掌,大声吼道:“快把我抬起来!” “是!” 其他四人也同样是面色一变,急急上前,一把扛起藤床。 “孙长老,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 玉娘子眼眸转动,声音急促的开口:“这次的绝灵之地太过危险,咱们实在没必要掺和进来。” “玉娘子要出去?” 孙恒面上讶异一闪而逝,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道:“出去也好。不过,在下还想朝里走走。” “孙长老……” 玉娘子面色一呆,此地明显杀机不断,在她看来,孙恒的选择,实在是有些不理智。 以孙恒三十来岁的年纪,就算想要摆脱罪籍,也不必急于一时吧? 当下长吐一口气,也不多劝,只是干笑开口:“既如此,那在下就祝孙长老满载而回了。” 话音未落,她已是一拍藤床,朝着弟子大声开口:“快走,咱们回去!走小道!” 魔门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赶来,自是越早逃离此地越好。 “是!” 她的这几位弟子,显然早已不愿呆在这绝灵之地当中,此即精神一震,扛起藤床,运转轻功就朝绝灵之地外面的方向奔去。 这四人都是先天高手,扛着一座肥硕肉山,依旧健步如飞,片刻功夫,就已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之中。 孙恒立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身影沉默片刻,这才折身朝着绝灵之地的内部投去。 根据气机的变换之理。 当渊山之变结束之时,气机变换,有些灵气来不及逃逸出去,被压制在内,通常都会在某些节点汇聚。 而这些节点,大多都在绝灵之地的内部。 历年来渊山之变,绝灵之地内部产出的灵植,都要占了大半。 但同样的,那里发生的厮杀,也历来不断,凶险万分。 这一次,显然会更加的危险。 披风抖动,孙恒身化流光,一个迈步就是百米之地,片刻之后,已是跃上了一处小山头。 “轰……” 后方,陡然传来一声巨震。 孙恒顿步,急忙回首看去,就见在后方那山峦之中,已是掀起一股直冲云霄的灰尘。 山石滚动之声,劲气碰撞、厮杀怒吼的声音,更是隔着老远遥遥传来。 “玉娘子?” 那隐隐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孙恒眉头一皱。 魔门的人出现的好快! 看样子,玉娘子这一次的运气有些不怎么样,竟是被人劫在了那里。 从那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嘶吼声看,她们的情况,怕是十分不妙。 “唰……” 一道黑光,从远处那山峦之中穿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虚空飞遁,朝着孙恒所在的方向飙射而来。 远处的厮杀犹未止歇,这人却是相隔如此之远,就察觉到了孙恒的所在。 来人气势如虹,威势惊人,虽然相隔极远,那铺天之威已是遥遥遭了过来。 练气后期修士! 立在山头的孙恒面色不变,也未逃遁,只是打开阴魂葫芦,同时一拍腰间御兽袋。 “啵……” 一声轻笑,拇指大小的黑烟从阴魂葫芦之中穿出,迎风遍涨,瞬间化作数亩之大,笼罩一方天际,怨魂嘶吼,也把孙恒遮掩的严严实实。 “嗡嗡……” 数千头天蝎蛊振翅飞出,隐藏于阴魂葫芦之中,浩荡音波蓄势待发。 “咦!” 天际之中,那道飙射而来的黑芒陡然一滞,在距离孙恒足有里许之地停了下来,其中跟有惊疑不定之声响起。 来人一身黑袍,面色阴翳,双眸犹如黑色的宝玉,透着股无底的深邃。 相貌倒是不凡,但浑身上下毫无一点活人的迹象,只是那股阴冷之意,就足以止小儿夜啼。 此人脚下,是一张黑色的布匹,布匹上有黑火萦绕,托着他虚浮半空。 “阴魂法器?” 犹如夜鸦般嘶哑的声音响起,那人嘴角一翘,冷冷开口:“不错,这几头怨魂实力都不弱,如若纳入我的阴魂幡之中,威能定能再增一筹。” 他虽说的轻松,但眼眸中的凝重,却也未曾作假。 显然,孙恒展露出来的实力,有些超乎他的意料。 “是吗?” 孙恒被鬼烟包裹,声音也从中缓缓传出:“那你不妨试一试?” “呜……” 他话音一落,数道怨魂已经裹挟着碧磷鬼罗烟,朝着来人扑了上去。 “嗡……” 更有那强悍音波,紧随其后,横扫虚空。 第272章 先天后期(求订阅) 宛如凝实的怨魂,操控着碧磷鬼火,倏忽而至,鬼爪一探,已是来到那魔门修士面前。 天蝎蛊激起的音波浩荡,更是让周遭空气泛起涟漪。 “呼……” 阴风乍起! 那飘于半空之中的男子单手一挥,一柄丈许之大的黑幡也已凭空展现。 幡面一展,三头怨魂已是鬼啸连连,迎着鬼爪冲了出来。 同时他身下布匹黑火一盛,也已把自身包裹的严严实实,音波轰击而来,也只是让那黑火泛起些许的涟漪。 “彭!” 两方的怨魂陡然对撞。 瞬息间,烟气崩散,鬼火四溢。 这魔门修士的怨魂虽然只有区区三头,但每一头都反应灵活,变幻莫测,身周那道道黑色丝绦更是如同千百手臂,奋力撕扯着碧磷鬼罗烟。 反观孙恒这边,虽然怨魂数量占优,还有碧磷鬼火加持,但一个个动作僵硬,变幻呆板,一个碰撞之下,竟然略微处于下风。 魔门修士沉浸阴魂幡多年,御使精妙,自非孙恒这般任其自由发挥来的要强悍。 幸好,在这鬼烟之中,还有数千天蝎蛊在。 此即嗡鸣大盛,上千天蝎蛊猛然一扑,凶残、狠厉之气瞬间笼罩对方的怨魂。 它们气息狰狞,鳌钳、牙口撕咬,竟是连那冤魂阴气也能一一吞噬! 上方男子怕是也未曾见过如此凶残的虫子,面色也是一变,陡然在胸前一扯,拽出一串惨白的项链。 那项链之上,有灰白雾气起伏,细细看去,赫然是由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头骨组成! 十几个头骨,除了小上一号外,其他处与人的头骨别无二致! “去!” 男子一声低喝,法力运转,手中项链也抛了出去。 “呜……呜……” 那项链一出,也是迎风遍涨。 一个个头骨,转瞬化作真人大小,眼眶内有幽幽鬼火燃烧,大口开阖间,‘咔吧……咔吧……’着就扑入鬼烟之中。 这些头骨阴气凝聚,穿梭如电,一口下去就有数只天蝎蛊被其吞噬。 鬼火滋滋作响之下,就算是坚硬的天蝎蛊,也瞬间被其焚烧成灰。 在远处遥遥观之,此处有数亩之大的一片阴云,笼罩着一处山头。 阴云内里,鬼啸连连、碧火起伏不定,时不时还会有无数飞虫腾起,转瞬间已是厮杀成一团。 半空之中,男子面色阴沉,他虽看不分明碧磷鬼罗烟内里的情况,却也知道不过片刻功夫,自家的一头怨魂已被吞噬炼化。 就连白骨锁心链,也有数个头骨被消磨成粉。 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这般就算最后得胜,也是损失惨重。 摇了摇头,男子单手一翻,掌中已是出现了三张符纸。 符纸上花纹繁复,灵光内隐,隐有火云图纹,赫然是三张上等法符! 修士仙法威能强悍,但越强的法术,施展起来也就越麻烦,耗时良多。 与人对敌之时,分秒必争,仙法自是远比不上法器。 但符纸例外! 符纸虽然炼制困难,消耗甚巨,而且还多有浪费,但却能把一门强悍仙法纳入其中。 待到出手之时,毫不浪费时间! 就如此时! “咄!” 男子一声低喝,掌中一张符纸当即飘出,凭空自燃,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周遭灵气汇聚,烈焰升腾,上千金刀涌现,铺满一方天际,仆一出现,就裹挟着涛涛烈焰轰然落下。 金刀烈焰符法! 以风成刀、以金性加其锐利、又以烈火环绕,凭空一落,天地都为之变色。 烈火熊熊、金刀闪烁,照耀的天际也是漫天红霞。 “轰隆隆……” 下方,烟气翻滚,鬼啸连连。 这一瞬间,就不知多少头天蝎蛊更是如雨般簌簌落下。 仙法之威,也让内里的孙恒面色一沉。 这等强悍威能,就算是渊山第一高手楚天机,怕也要望之生叹! 金刀烈焰之下,碧磷鬼罗烟当即被轰出千疮百孔,内里山头笔直而立的孙恒,也被那人看了个通透。 “习武的先天?” 魔门修士一愣,随后面泛古怪之色,严肃的神情也松了许多。 “难怪,难怪操纵的怨魂如此呆板!” 微微沉吟,他手一翻,已是收起了剩下的符纸,大袖一摆,两枚血剑法器遁空而来。 现今既然已经感知到孙恒的位置,再用符纸,就有些浪费了。 对付一个先天,这两件低等法器,已是足够! “唰……” 一道如水的剑气,悄然浮现,映入到那魔门修士的感知之中。 剑气清澈通透、看似虚幻缥缈,但一出现,就让那魔门修士通透的神魂警兆大起。 “铮!” 剑声长鸣。 两道血剑顾不得对付孙恒,凭空一绕,已是出现在那剑气之前。 “咔嚓……” 碎裂之声响起。 那如水剑气碰到血剑之后微微一顿,再次前行,而那两柄低等法器,已是当场碎裂开来! “呼……” 但这微微一阻,也给了对方一丝缓息之空,身下布匹一动,也带着他险险避开了那如水剑气。 剑气擦身而过,掠过他身周的黑色火焰,所过之处,那轻易挡下数千天蝎蛊音波轰击的火焰,竟是毫无阻碍的被其洞穿! 那是什么? 虽然逃过了一劫,这位魔门修士的脸上却是浮现出扭曲之色。 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已是变成一片惨白。 “唰!” 三道剑气,凭空而生。 “给我拦住!” 一声嘶吼,场中的怨魂、白骨头颅,相继出现在剑气前行的路上。 “噗……咔……” 怨魂崩散、头骨碎裂,剑气余势不减。 “呼啦啦……” 阴魂幡迎风招展,裹挟着浓郁阴气,电闪般出现在魔门修士身前。 “彭……” 剑气崩散。 挡住了! 修士面上一喜,下一刻笑意就僵在当场,却见身前的阴魂幡气息陡然一暗。 “咔嚓……” 无数道裂缝,出现在幡面之上。 透过裂缝,他能清晰的看到,下方的孙恒长袖一挥,十几道如水剑气,交织成网,再次飙射而来。 心血相连的法器被毁,让他气血激荡,但此即他却是全然顾不得了。 “啊!” 一声狂吼,眼眶怒睁,身下的布匹往身上一裹,这位魔门修士就欲朝远处飙射而去。 “唰……” 剑气一闪而逝,窜出数里之远,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淡淡虚影。 “彭!” 一朵黑色的烟花,当空爆散。 碧磷鬼罗烟当空一卷,也把那冲天而落的散碎物品,尽数包裹在内。 ………… 远处,一处低矮的山头。 一位魔门先天和两位凉国武者刚刚收拾完对手,此即正跃上上头朝远处看去。 在他们身后,玉娘子肥硕的肉山已经被人肢解,几位弟子也身躯扭曲的躺在地上。 鲜血涂满了一片大地,血腥气惹人作呕。 “辛仙师死了?” 一位凉国武者手提长矛,看向远方的表情透着股惊疑:“是谁杀了他?” “不管是谁,我现在只想走的远远的。” 另一位凉国武士翻了翻双眼,朝着那位魔门先天开口:“红婆婆,你不去看看?” “嘿嘿……” 那红婆婆头罩黑布,朝着远方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扭身就走。 “那人看见咱们了,两位自求多福,老身先走一步了!” “嗯?” 两位凉国武士也是面色一变,身躯一伏,收敛气息,就如野兽一般朝着山峦深处穿去。 第273章 各方高手(求订阅) “轰隆……” 随手一挥,浩荡劲气轰在山岩之上,当即山石滚落,把下方彻底掩埋。 孙恒立于山头,眼见那玉娘子的尸身渐渐消失,不禁轻摇头颅。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只可惜,却未曾料到魔门的人恰好与她的退路在一条线上。 若不然,也许能安然退回绝灵之地。 眺望四方,天际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如同沉甸甸的重物,压在人的心头。 碧磷鬼罗烟在下方的山坳来回翻滚,其内冤魂时候,拼命撕扯着刚才那位修士已经损坏的阴魂幡。 有这阴魂幡内蕴阴气的滋养,屡遭创伤的阴魂葫芦,威能倒是不减反增。 蹲下身子,孙恒展开包裹,细细清点了一下自己现今的收获。 顶级壮骨草七份、三株蹑空草,灵芝、紫芝数种,灵果十几枚,还有一株红灿灿的小树。 这其中,刚才那位魔门修士贡献了少许。 “近二十年劳役……” 掐指一算,孙恒已经得出这些东西可以换得多少年自己的劳役。 如若再算上某些其他物资,与人兑换一下,总数应在三十年左右。 已经不少了! 可惜,孙恒的劳役年限足有一百八十年! 若想在这次渊山之变中凑齐足够的数量,恢复自由身,还需更多。 沉思片刻,他手一伸,再次取出两张色泽暗黄的符纸放在眼前。 上等法符! 都是威能强悍的金刀烈焰法术,见识过它的威能,孙恒不禁面露微笑。 与其他习武之人不同,在他修行的凝血法法门之中,记载着一种以精血激发符纸的法门。 所以,这两种符纸,他也是可以用的。 虽然消耗的精血有些多…… 至于包裹里的其他零碎物件,大都是一些法器残片,出去后也能换上一些东西。 时隔数年,孙恒进阶先天后期,真气比原来强横、纯粹,可发出的真武七劫剑气威能也越发的强悍。 而且,足可毫不间断的激发一百余道! 只可惜,真武七劫剑气强则强矣,激发之后,却操控不便,往往会杀人毁物,留下一堆无用之物。 如若不然,这次在那魔门修士的身上,还能再多得三种灵植。 摇了摇头,收起包裹,孙恒直起身去,朝着绝灵之地内部看去。 ………… 一处荒滩之上,正在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一道身影不停穿梭,变幻无踪,拳、脚、腿、肘、掌,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此即都化作杀戮的利器。 一声低啸,场中那人陡然身化百道虚影,无数绝妙功法齐齐施展,笼罩下方亩许之地。 与之对敌的,有修法之人,有凉国武士,还有先天高手,但在此人的攻势之下,却全都是一脸的绝望! “轰……” 虚空一震,大地瞬间凹陷。 一人飘然飞回,场中只留下八道气息全无的尸首。 “盟主!” 徐子晋一行人从远处靠近,朝着楚天机微微拱手:“我们那里也处理完了。” “收获怎么样?” 楚天机负手而立,自有人从他身后跃出,前去清理战场。 “托楚盟主的福,这次可算得上大丰收了!” 徐子晋身旁,一位练气九层的修士轻捋胡须,哈哈大笑:“十几种灵植,都是罕见之物,这些魔门妖人,算的上是善财童子了!” 武盟一行人,足有十几位,其中除了武盟先天之外,还有两位练气后期的好手。 他们一行人,就算遇上魔门修士、凉国武者的截杀,也是能横扫对手! “不过……” 另一位修法之人眉头微皱,道:“这次进来的魔门妖人,有点多的出乎意料,还有那凉国武士。” “刚才,我与空道兄,遥遥感应到了一位练气圆满之人的气息,也不知是敌是友?” “没错!” 那位空道兄闻言点头,面色也是露出凝重之意:“楚盟主,这两日,附近的高手越来越多了。” “盟主?” 徐子晋眉头拧起,拱手开口:“若不然,安全起见,咱们先出去吧?” “不行!” 楚天机大手一摆,冷声制止了几人的开口。 “我需要的洗髓果还未找到,不能走!” 他天赋惊人,一身武技在他人眼中已是超凡脱俗,但楚天机自己明白,他年轻时习武太杂,却是伤了身体,如若不然,实力还能再进一筹! 甚至,有望那数百年来无人达至的武道宗师之境! 但这一切,都需九转洗髓丹重新洗练他的肉身,补足缺陷才可。 而九转洗髓丹的必须之物洗髓果,只有绝灵之地才有产出,这次不得手,就需等到下一次渊山之变! 十几年! 楚天机的年龄已经不小,再等上十几年,就算得了洗髓果,也已无用。 对他来说,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采得洗髓果! “绝灵之地生变,你们以为外面就会安全?” 为了稳住人心,楚天机长舒一口气,再次开口:“这里出现那么多魔门妖人、凉国武者,但渊山那边却一直没有来高手支援,外面的情况,怕也不妙!” “不错!” 那位空道长闻言,面色不禁一沉,道:“渊山古城有郭前辈坐镇,魔门妖人向来不敢靠近,而今……” “有人拦住郭前辈!” 众人面色齐齐一沉,能拦住一位道基高人,那人的修为,自不必多说。 徐子晋面露慌乱,道:“这是为何?在这绝灵之地,魔门修士虽多,却不大可能杀得了进来的那么多人吧?” 被反杀的可能倒是比较大! “他们不是要杀人!” 楚天机轻摇头颅,往绝灵之地内部一指,道:“他们只是不想让我们进去那里面。” “什么?” 众人一愣。 “难道你们没有发觉。” 楚天机转首看向众人,道:“越靠近绝灵之地内部,魔门的修士就越多吗?甚至,他们明知不是我们的对手,也会出手截杀!” 徐子晋面露疑惑之色,道:“绝灵之地里面有什么?能让他们如此奋不顾身?” 空道长沉声开口,道:“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咱们可以插手的。” “空道长说的没错。” 楚天机点头,又是咧嘴一笑,道:“不过,现今绝灵之地的情况,动手的又岂是魔门、凉国人?” “咱们不必进去,在这核心之地的外面打打秋风,一样能满载而归。” 众人眼前一亮。 确实,这一路上他们碰到的杀戮,倒是魔门修士参与的为少,乱斗居多! 乱起来之后,趁火打劫的,可是绝对不少。 武盟先天诸葛白舔了舔嘴角,道:“盟主的意思是,咱们也做一做那劫道的?” “不!” 楚天机轻摇头颅,道:“我们只是让人劫掠,然后再出手反杀罢了。” 他伸手在众人中连指,点出其中修为不高之人,道:“你们四个,拿着些灵植在前面走,其他人收敛气息,咱们在这附近逛一逛。” “是!” 武盟中人齐声应是。 ………… 一处峡谷之中,数具尸首横隔在地,一株一人高的莹莹小树矗立当场。 在小树对面,立着四人,两两相对。 “天刀?” 开口说话的那人,面色僵硬、呆板,浑身黑气萦绕,隐有恶臭之味传来。 尤其古怪的是,在他的后背,竟是背着一个一人来高漆黑的棺材! 但他毕竟还有点人样,在他身旁的那位,则已不再是人! 暗黄的肌肤,漆黑的铠甲,浑身阴气凝集,凶煞之气肆无忌惮的朝四周宣泄,碧绿的眼眸,凸起的獠牙,一看即知不是活物。 铜甲尸! 这一人一尸全都气息强悍,但看着对面男子手上的漆黑长刀,那人的眼眸却忍不住缩了缩。 “既然此物天刀宗想要,那就让给阁下,在下告退,告退!” 他脚步朝后轻轻挪动,心头不禁哀叹。 辛辛苦苦杀了那么多人,才来到面前,此时却要拱手让出,心中何其不甘。 “我让你走了吗?” 谁知对面那手持天刀的男子却不打算放过他,此即闷声开口,脚步一踏,一股冲天刀气已经笼罩整个峡谷。 “蒋莫然,你别欺人太甚!” 身背棺材的男子眼眸狂跳,却是忍不住大吼一声:“你以为老夫怕你不成!” 一声怒吼,在他背后的棺材随之陡然开启,黑烟跃动,一道道暗黄身影接连跃出。 “砰!” “砰!” 大地轻颤,六道面色呆板的身影凭空浮现,挡在男子身前,与一开始就在的那一位并列。 这七具铜甲尸,煞气连接成片,呼吸间黑雾缩涨不断。 一出场,无形的阴煞之气,已是铺天盖地的涌向四方,此方天地,似乎都为之一暗。 蒋莫然脚步一顿,目光在对方背后的棺材上转了转,突然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天尸宗宗主夏侯胜。” “没错,就是老夫。” 夏侯胜微伏身躯,朝着对方低吼:“小子,你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 “呵……” 蒋莫然轻呵一声,冷眼扫了对方一眼,手一摆,道:“看在祖辈的面子上,你滚吧!” “你!” 夏侯胜面色微变,却也不敢顶嘴,操控着七头铜甲尸,缓缓退了出去。 第274章 混乱(求订阅) 渊山古城。 城外二十余里之地,数万凉国精锐战兵驻扎于此,滔天煞气弥漫云霄。 这里上方的天际阴云变换,灵气动荡不安,下方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更是不绝于耳。 而就在这千丈高空之上,此即却有三道身影凭空虚立,眺望着远方的渊山古城。 “两位,我已经派人帮你们去取你们想要的东西了,我要的东西,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帮我取来?” 开口说话的男子身材修长,眉生竖眼,浑身上下透着股妖异气息。 此人正是下方凉国军队的主将,也是凉国的六皇子,苏绝! 在他的对面,立着两女,一老妇一少女,俱都气质超凡,不似凡人。 老妇人手持一根漆黑葫芦杖,语声缓慢的开口:“谁能想到,分光剑石无邪竟然也会在这里,他本应在中洲坐镇仙山的。有他与郭抱珍在,再加上城中那六座戍土神雷塔,我们并不占据上风。” 年少的女子相貌美艳,打扮更是暴露,此即媚眼一撇,带着股勾人神魂的魅惑力娇笑着开口:“六皇子,不会是你手下的人泄的秘吧?” “放屁!” 苏绝虽身为一国皇子,说话间却毫无高贵姿态,当即就是破口大骂:“我的人刚刚得到消息,就已经动身开拔,哪有时间泄密?” “再说,就算泄密,传到中洲,石无邪也来不及赶过来了。我看,泄密的是你们的人才对!” 对面二女面色一僵。 老妇眯眼,朝着少女看去,声音微冷:“钟颖,也许真的是咱们的人泄的秘。” “就算是,那人的地位也定然不高,不知道内情。” 钟颖抿嘴轻笑,道:“只来了一位石无邪,也只能把咱们强强挡下罢了,里面有朱师妹在,不必担心!” “呵……” 苏绝轻呵一声,音带不屑的开口:“你们是不用担心,但不毁掉大雍的军队秘药,我们就是白跑一趟!前线战况吃紧,你们知不知道这时候三万精兵,代表着什么?” “苏皇子放心,我们有把握。” 老妇沉声开口,眼眸一睁,朝着远处望去,面上泛出无奈之色:“他又来了,小心点!” 说话间,天际一道流光已是破空而来,剑光分化,化作道道里许光辉,瞬即铺满天际。 那锋锐的剑光,仆一出现,就遮蔽了艳阳。 天地间,在这一刻,尽数被这浩荡剑光所覆盖! “分光化影剑!” 苏绝眉头一皱,身躯陡然朝下一沉,双手一探,直接破开虚空,朝着下方的军营遁去。 “他交给你们了。” 分光化影剑遁速惊人,来去自如,这段时日可是没少纠缠他们。 “师姐!” 两女对视一眼,那老妇一顿手中葫芦杖,一片紫云已是弥漫开来。 紫云炫光罩! 少女模样的钟颖则张口一吐,一个白骨汇聚的惨白骨锤便脱口而出,迎风遍涨,化作数丈大小,迎着剑光撞了上去。 白骨锁心锤! “轰隆隆……” 天空巨震,如同声声闷雷,延绵不绝。 ………… 绝灵之地,第十六天。 某处山谷,孙恒指挥着碧磷鬼罗烟把三个试图打劫自己的修法之人团团围住。 这三人都是练气第五六层的修为,看他单人独行,又是一介先天,冷言冷语了两句,就冲上来动手。 可惜…… 伴随着鬼啸连连,内里灵光不停绽放,片刻后,他们俱都没了声息。 “呼……” 阴风回卷,遍及山谷的鬼烟由黑云化作一道黑线,没入阴魂葫芦之中消失不见。 场中,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跌落在地。 孙恒迈步走去,待看到其中的几株灵植之时,双眼不禁一亮。 “九叶的纯气花,倒是罕见。” 并未着急的收拾东西,孙恒举目四望,眼中冷意外露,周遭的几道气息当即远远遁去。 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了! 不只是魔门修士和凉国武者的关系,更多是趁火打劫,搅乱局势之人。 收好东西,孙恒活动了一下筋骨,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的退意。 不是离开绝灵之地,而是退到外围。 在这里边,虽然灵植不少,但危险更多! 此时的他,经过多次厮杀之后,天蝎蛊已经仅剩三百多头,碧磷鬼罗烟也威能大减,内里只剩下五头怨魂。 本体的实力倒是消耗不大,但单人独行,长时间的绷紧精神,却也不是那么好受。 收好东西,他看了看方向,起身跃起,身法运转朝着远处的一处山峰行去。 在这山峰之中,孙恒寻了一处不易察觉的山石间隙盘膝坐下,随后放出蛊虫隐藏在四周,默默平复气息。 “轰隆隆……” 不知何时,远处陡然传来一声巨响,也把他从休息之中惊醒了过来。 那声音,传自十里开外,却依旧清晰可闻,想来爆发出来的威力定然极其惊人。 孙恒抬首看了一眼,并未在意。 这几日,像这等争斗,他已是司空见惯。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的动静竟是一直未停,而且还朝着这边渐渐逼近。 甚至,隐隐有嘶吼咆哮之声传来。 孙恒眼眸微动,已是起身跃上一处山岩,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风刀、烈火、水龙咆哮,各种法术施展的灵光接连浮现。 一件件法器在虚空穿梭,与那山岩一撞,就是爆响连连,石粉横飞四溅。 厮杀的人最少来自四方。 其中被追杀的那三人,应是修法之人当中的散修,他们三人共同御使着一件梭形法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远处逃窜。 虽然他们身后灵光闪烁不定,追杀不断,但彼此之间的距离,竟是在渐渐拉开。 “诸位,这三人乃是登仙司要犯,谁人能够擒下他们,登仙司愿以一株帝休草相赠!” 帝休草? 孙恒心中一动,这可是十年的劳役! “你他妈的放屁!我们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登仙司的要犯了?” 前方三人中,有人大吼:“那株祝馀是我们先看到的,你们强抢,难道还有理了?” 祝馀! 孙恒双眼一缩,心口已是忍不住急速跳动了几下。 他自然知道这种灵植,此物号称上古奇珍,服之不死! 当然,不死肯定是夸张的说法,但延寿一个甲子,却是确凿无疑! 当今大雍的皇帝,据闻就曾服用过此物,这才能在朝七十年,依旧身体健壮。 “南山之首山,名曰招摇山,山中有草,名祝馀,食之不饥,可延寿。” 这就是古籍之中关于此物的记载。 “闭嘴!” 下方,那逃难之中的一人惊叫的怒吼,甚至大有巴不得把此人生撕了一般的架势 而在他们的前方,一张闪烁着淡淡光晕的巨网,已经悄然张开。 “唰……” 飞梭撞如巨网,极致的速度,拉扯着它朝后延伸。 眼看着,就要破网而出! “嗡……” 但见巨网那一个个节点之上,悄然有雷光浮现,拇指大小的雷光悄然选择,随后陡然炸开。 阴雷网! “轰……” 铺天盖地的烟尘,弥漫当场。 “出手!” 不知是谁,低吼一声,各种法术灵光,已是接连不断的朝着场中轰了过去。 甚至,其中还有着两道堪比孙恒手中上等符纸金刀烈焰的术法! “杀!” 狂吼声中,四方之中,竟是再次出现了三股势力,虽然人数不多,却无一弱者,齐齐朝着那飞梭破碎,两死一伤的逃遁之人冲了过去。 第275章 捡漏(求订阅) 孙恒立于山岩之上,眼望下方的场景,原本打算掺和一手的打算也烟消云散。 只是他看到的,就有几个人是他在不出真武七劫剑气的情况下,非是敌手。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位御使火龙的修法之人。 那条火龙应是此人的一件法器,龙身鳞甲俱全,栩栩如生,长达十余丈的身躯,穿梭纵横,无人能挡! 山岩大地、法术灵光,与之一碰,俱都化作岩浆火星,彻底崩散。 就算是一些法器,被那火龙擒住,呼吸间也会彻底崩碎、消融于烈焰之中。 火龙一卷,那人当即就盘出一大片的空地。 另有两人,则是登仙司的修士,御使的则是两柄样式相差无几的飞剑。 飞剑剑光如龙,穿梭不定,在百丈之内几乎念动即至,剑光所过,无一合之敌。 以孙恒观之,竟是有些一剑破万法之能! 这几人,定然都是练气圆满的修法高手! 除此之外,最吸引孙恒注意的,则是同处渊山之地的一伙熟人。 武盟和九印宗的一干高手! 在这绝灵之地,渊山的四大势力面对修法之人,并不占优势,因而往往会联手行动。 此即那楚天机一马当先,身如电闪,转瞬就冲到了人群之中。 他身形如鬼魅,掌出连环,每一击都会在虚空之中轰出一片涟漪,涟漪过处,灵光崩散、法器跌飞。 他单人双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气势竟是丝毫不比那练气圆满之人稍弱。 破天掌! 楚天机稳占渊山第一高手的自创功法。 据闻,此功有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在他手中,可崩灭万法! 就算是面对修法之人,也是丝毫不惧! 在他身后,还有着一群人跟随,其中先天后期高手就有三位,练气后期的好手也有两位。 其他人放在外界,也绝对不弱! 这群人稳扎稳打,以人数优势,就算是面对场中的顶尖人物,也能稳占上风。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场中爆发出来的灵光,就已让这片大地发出痛苦的悲鸣。 数里之内,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接连浮现。 坑坑洼洼的凹陷深坑,更是此起彼伏。 “给我滚开!” 混乱之中,陡然响起一声怒吼,原本一位毫不起眼的大汉,突兀从场中窜出。 伴随着大吼,此人浑身毛发一盛,身上煞气涌现,一头眼泛红芒的凶狼覆盖全身,一声狂吼,直接撞飞数人,抓住地上的一个包裹就朝远处冲去。 煞身高手! 而且那煞气凝聚的虚影,几乎已经贴合此人的肉身,就算是那火龙咆哮,竟也被他狠狠一撞撞开! 身躯一跃,就是百丈! “追!” 狂吼不断,人群中数道流光升起,已经朝着那人逃遁的方向冲了过去。 延寿之物,就算是道基高人都会眼热,更何况他们? “轰……” 一团血色的火焰,陡然出现在那道道流光之前。 那血焰奇异,如同粘稠的液体。 血焰萦绕,但凡粘上一丝,就如跗骨之蛆,不把人、物焚烧的一干二净,就绝不罢休! “血焰幡,是魔门的血娘子廖素素!” 有人大吼,声音中更是夹杂着些许的惊恐。 “给我开!” 一道人影倏忽而至,双掌一伸,前方血焰陡然崩开一片空隙。 楚天机身影一闪,已是掠过血焰,朝着那煞身高手追去。 其后众人,也是各展神通,一一越过、破开血焰,蜂拥冲去。 短短片刻功夫,下方已是一片狼藉,十余具尸首横七竖八的躺在场中。 更有三五个包裹,零落散开。 机会! 孙恒眼眸一动,背后披风已经暴展,身化一道流光,几个闪现已是来到下方场中。 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包裹。 能在刚才那种混乱之中完好无损,只是这包裹的材质,就绝不一般! “这是我的!” 有人在不远处一声低吼,三道剑光倏忽而至,如灵蛇窜动般射向孙恒的头颅、心口、丹田气海。 锐利之气,让孙恒身躯一紧。 练气后期的修法之人! “呜……” 黑烟涌现,几头怨魂从孙恒腰间窜出,鬼爪一探,已是与那剑光撞在了一起。 孙恒则脚下不停,继续朝着那包裹冲去。 “站住!” 侧方传来一声低吼,一股堪称恐怖的阴森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哼!” 杀机袭身,来不及多想,孙恒脚步一顿,金刚不坏神功第九重已是全力运转。 身躯微转,单手上撩,一记平平无奇的手刀,却带着他浑身之力,迎向来人。 此时的他浑身金光大盛,如立地金佛,带着股浩大刚猛、镇压万物之意,手刀辟出,诸邪避退。 而扑来的身影,浑身阴气浓郁、煞气森森,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鬼物,单手一探,鬼爪携毁灭之意,狠狠抓来。 “彭!” 一声闷响,两人身躯纹丝不动,但脚下的地面,则是突兀浮现出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缝。 那缝隙,竟是延绵至十余丈开外! “嗯?” “咦!” 两人同时一惊。 显然,他们都未曾想到,竟然会有人,能在力道的硬拼之上,与自己抗衡! “金刚不坏神功!这门功夫竟然没有失传?而且竟是修至圆满境界!” 来人满面褶皱,年岁已然不小,但面色僵硬、单板,浑身黑气萦绕,背上还背着个黑木棺材,处处透着股古怪,正自眼带惊疑的看着孙恒。 “好眼力!” 孙恒音带赞叹,自己这门功夫,不知道多少年未曾现世,如今还是第一次被人认出。 说话间,两人之间的动作也未有丝毫间断。 不过短短呼吸间的功夫,两人的厮杀对撞,就已不下百余记! 孙恒掌刀劈砍,看似平平无奇,但每一击都妙至豪颠,返璞归真。 在他手上,极致的速度与强悍的力道完美融汇,一招一式都有恐怖之威,足可以让许多武道高手望之兴叹! 而对方的爪功也极其精妙,力道更是沉稳厚重,迈步间大气磅礴,竟是与他那身阴森之气截然不同。 天尸爪! “彭!” 拼斗间,来人背后棺材一响,两头泛着暗淡金光的铜甲尸已是从中跃出,一蹦一跳,朝着不远处的包裹冲去。 只不过它们还未逼近,一头金蜈已经爬到了包裹之上,托着它朝孙恒窜去。 “吼!” 一声闷吼,场中尸气纵横,铜甲尸双爪一探,已是朝着地上的金蜈插去。 “咔……” 裂土之声响起,又是一头金蜈从地下穿出,百爪舞动,与铜甲尸撞在一起。 金蜈身躯之坚硬,也只比孙恒稍差,虽然力道不足,但速度惊人,与这铜甲尸一撞,短时间内竟是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更有百余头天蝎蛊嗡嗡直叫,把另一头铜甲尸包裹在内,彼此翻滚着,滚向远方。 “蛊虫?” “血炼法器!” 天尸宗的夏侯胜眼见孙恒手段齐出,眼眸也是忍不住微微跳动。 “彭!” 一声闷响,他身躯一闪,已是自动退走,朝着另一个包裹冲去。 以他的实力,占据一个包裹绝无问题,没必要与孙恒这个难缠的对手僵持。 而孙恒,也未趁胜追击,收起包裹,操控碧磷鬼罗烟朝着那位练气后期的修士扑去。 金蜈隐藏其中,蓄势待发。 既然已经动手,那对方身上的东西,也归自己了! 第276章 遇敌(求订阅) 这里的混乱,吸引了周围更多的人前来围观,趁火打劫的自也越来越多。 而如孙恒这种表面看起来很好捏的软柿子,自然会吸引不少人的重点关照。 饶是他实力不错,在击杀三个对手之后,也是落得个仓皇而逃。 巧合的很,他选择的逃窜方向,与有着同样遭遇的夏侯胜一致。 当然,逃窜之中,两人之间也不会那么客气。 “吼……” 一头铜甲尸从夏侯胜背部的棺材里穿出,嘶吼着朝孙恒扑来。 它来势凶狠,身未至,浓郁尸气已是逼得孙恒的动作为之一缓。 “铮!” 长刀出鞘,雷霆般的刀光随之爆斩而出,雷霆之力至刚至阳,恰是那阴森尸气的克星。 雷陨刀一击之下,铜甲尸的动作就为之一僵。 “起!” 一声低喝,这头铜甲尸已是被孙恒单手擎起,脚踏大地发力一甩,就扔到后方。 但见那边灵光绽放,法器飞舞,那身躯坚硬的铜甲尸没有坚持几个呼吸,就被一干追来的修法之人绞成碎片,尸骨无存。 当然,夏侯胜的逃窜途中,同样也少不了怨魂扑击,金蜈拦截。 也不知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只要一挥手,那一头头怨魂就惊叫着朝后缩去。 而金蜈的扑击,也只能减缓他逃窜的速度,丝毫威胁不到他的安全。 即使金蜈毒气狂喷,也被其无视。 “小子,咱们无冤无仇,犯不着如此。” 眼见后方的追兵越来越近,诸葛胜的面色也变的紧张起来,身躯腾挪间,朝着孙恒大叫:“相反,你我同为习武之人,此即就算不联手对敌,也应同仇敌忾才对!” “魔门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孙恒脚下加速,背后披风猎猎作响,让他的身形电闪般朝前穿梭。 “不是炼尸的就是魔门!” 诸葛胜脚下一跺,孙恒前行的方向就升起道道阴气组成的锁链,锁链一抖,就朝着他的双脚缠去。 看着孙恒速度受阻,他才继续开口:“你收起来你的东西,我也不拦着你,如何?” “要不然,咱们俩都落不到好处!” “哼!” 一声闷哼,孙恒身上金光一震,下方那阴气锁链已是彻底崩碎。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朝着对方出手,两头金蜈一个弹跳,就落在了他的肩头。 怨魂一闪,也化作道道烟气,没入到阴魂葫芦之中。 随后披风一抖,他整个人就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诚如对方所说,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还是早早离开此地为妙。 “嘿……” 没了阻碍,夏侯胜扭了扭脖子,身躯一晃,也化作一道青烟,朝前遁去。 他的速度,竟是丝毫不比有披风法器的孙恒稍慢。 甚至,还要快上了一线!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里许,朝前飞速穿梭,不过片刻功夫,就已把后方的追兵给远远的甩开。 “年轻人,别那么急着走吗?” 危机解除之后,夏侯胜竟是没有折转方向,反而眼珠转动,继续跟在孙恒身后,慢悠悠的开口:“金刚不坏神功可是失传了不知多久,你是从哪学到的?” “这与阁下有什么关系?” 孙恒脚步一顿,侧首朝着对方看去:“我们素不相识,是不是应该分开了?莫非,阁下还想与我做过一场?” “别误会,别误会!” 诸葛胜连连摆手,道:“其实我这身功夫,也是来自前朝的武盟遗馈,因而对小兄弟有些好奇。咱们都是习武之人,能有今天的成就都不容易,理应互相亲近才是。” “是吗?” 孙恒嘴角一抽,道:“如若换个地方,你这话我也就信了,但在这里?” “呵!” 他面色一沉,身上的气息也随之暴涨,真武七劫剑气更是蠢蠢欲动。 诸葛胜干笑两声,下意识的退后百米,一手轻扣背后的棺材,心里也是透着股惊疑。 确实,他刚才心中也没起什么好心。 孙恒的肉身之强悍,乃是他除了自己之外仅见,一时间见猎心喜,竟是想着把他炼成铜甲尸,该会有多强。 但现今,这个打算已是在心中荡然无存! 他修炼的功法,虽然看上去鬼气森森,其实却是实打实的玄门正宗,对于危机的感知,丝毫不亚于神魂通透的修法之人。 就在刚才孙恒劲气起伏的一刹那,他心中已是警兆大起,汗毛倒竖。 一旦动手,自己很大可能会死! 他双眼微缩,死死盯着孙恒的动作,脚步朝后缓缓挪动:“既然小兄弟不喜,那在下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孙恒冷哼一声,心中念头转动,还未拿定主意,面色就是突然一变,抬头朝着半空看去。 诸葛胜也是心有所感,转首看去。 他们先进所处的位置,是一处乱石坡,周遭山石林立,怪石遍地。 在他们眼望之处,一道金光,正自朝此飙射而来。 那金光凝聚,与孙恒的浩大刚正不同,而是充斥着一种金性的锐利,让人不可直视。 金光之中,更有浓郁杀机,遥遥锁定了两人。 “唰!” 金光在天际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自两人百米开外之地,显出内里的身形。 “果然是你!” 金光散去,内里显出两人,其中一人,却是与孙恒有过不愉快的修法之人都演。 当日他想收购孙恒的灵植,却被拒绝。 这对孙恒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过后即忘,但此人显然不这么看待。 此时他看到孙恒,面上不禁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轻点头颅,道:“好得很,想不到你也到了这绝灵之地,我本来还打算出去之后再找你算一算,现今倒是省了麻烦!” “是你!” 孙恒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位浑身金光凝聚的男子,顿了顿才记起此人。 不过对方恶意毫不掩饰,不由轻摇头颅:“阁下倒是好记性,只不过如此心性,竟也能修仙问道?” 都演不屑冷哼:“你懂什么?一介凡人,就连寻求仙法的资格都没有!” “那倒未必。” 孙恒轻摇头颅:“据我所知,习武先天圆满,一样可服用筑基丹成道。” 说话间,他也是双目炯炯的直视对方,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他话音出口,不远处的夏侯胜则是眼眸一挑,似有惊奇的朝着孙恒看来。 “筑基丹?” 闻言,都演眼中的鄙夷则是越发浓郁:“狂妄之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谣言,你怕是连筑基丹是什么都不知道。” “当场在外面,你竟敢挑衅与我,今日,就拿命来赎罪吧!” “轰!” 话音刚落,一股强悍的气息,就从他体内涌现,周遭灵气动荡,威压笼罩四方。 从威压来看,都演赫然是一位练气九成,甚至是圆满境界的修法高手! 他似乎并不急着动手,反而特意展现威能,以报复孙恒曾经对他的侮辱。 “小子!” 都演单手轻握,四周灵气汇聚,一柄柄金色的刀枪剑戟接连在他身周浮现。 “没有资质,就一辈子是个下等人。今日我就让你明白,习武与修法的区别!” “你们这些渊山的先天,以为躲在这里面,就能蔑视修法之人?简直是狂妄无知!” “那个……” 夏侯胜感受着那把自己也包裹在内的威压,语气干巴巴的开口:“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在下只是路过,能否容在下离开?” “嗯?” 都演身旁,是一位白发老者,此即转首看来,眼中尽是冷漠。 他点了点头,道:“可以。” 夏侯胜面色一喜,但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面上的笑意僵在那里。 “把身上的东西留下,你就可以滚了!” “哎!” 夏侯胜低头一叹,朝着孙恒扫了一眼,道:“小兄弟,我帮你对付一个,如何?” “谢了!” 孙恒点头,话音未落,对面无数金性聚集之物,已经如雨般飙射而来,笼罩一片天际。 “这东西,我也有!” 手一伸,一张金刀烈焰符纸已是出现在他的掌中。 第277章 神秘黑棺(求订阅) 那都演一身金色长袍,浑身光晕外溢,整个人都仿若下凡的天神一般。 这等灵光外放,自然不仅仅只是为了炫耀。 至少在金光笼罩之下,气机感应隔绝,孙恒就无法准确把握住他的位置。 如若不然,以两人相隔百余米的距离,激发真武七劫剑气,以剑气的速度,很有可能做到一击必杀! 如无意外,他身上的长袍应是一种法器,有防御、聚拢灵气之能。 在这种情况下,都演施展起法术,灵气汇聚速度也是快的惊人。 此即演变诸多兵器,几乎眨眼即成,金光凝聚的兵刃,与真正的神兵利器看上去也几乎毫无二致。 挥手间,那一柄柄金色的刀枪剑戟,带着股锐利锋芒,如同急雨一般,朝着孙恒飙射而去。 兵刃破开的速度远超劲弩,堪比前世的子弹,威能之强,更是足可轰碎山岩巨石! 法术之威,确实强悍。 迎着漫天金光,孙恒也是单手一抖,精血涌入符纸,化作漫天金刀烈焰! “轰……” 无数道烈焰,裹挟着锋锐金刀,与漫天金色的兵刃撞在一起。 眨眼间,金光崩碎,烈焰纷飞,这百米之地,就如陡然绽放了漫天烟火一般。 “唰唰!” 都演虽然法力高深,但随手施展的法术,自是比不过孙恒手中的上等符纸。 一个碰撞,就有少半金刀烈焰破开漫天兵刃,朝他当头罩落。 “咦?” 孙恒能够发挥出符纸的威能,而且威能如此强悍,显然也是出乎都演的意料之外。 当下轻咦一声,大袖一挥,一件金光璀璨的圆盾已是浮现在身前。 圆盾上光晕一起,当即把他所在的位置给团团罩住。 漫天金刀烈焰落下,只不过在上面激起些许的涟漪,就告崩碎。 不过此即,都演的位置,也显露无疑。 孙恒立在远方,单手前伸,面色凝重。 “唰!” 三道剑气,成品字形朝外飙射,百米之地,几乎是瞬息即至,转瞬撞在那金光圆盾之上。 真武七劫剑气! 前不久的厮杀,让孙恒身上的手段几乎告竭,阴魂葫芦、御兽袋也已不堪大用。 实力降至低谷。 此即对付一位练气后期的顶尖好手,他自然也不会再故意藏拙。 剑气飙射,他体内也觉气息一弱。 “彭……” 剑气撞至金盾,场中当即金光乱晃,身处金盾之后的都演更是面色一白。 他与金光盾心血相连,自然知晓虽然挡下了孙恒激发出来的剑气,但金光盾内里竟也受创。 这怎么可能? 都演心头狂跳。 他手上的金光盾可是上等法器! 而且专司防御,就算是同境界修士施展法器疯狂攻击,也只能加快速度消耗他的法力,难以真正攻破金光盾的防御。 而今,竟是被人一击即伤! 都演念头狂转,就见对面的孙恒再次挥手,十几道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剑气再次飙射而出。 “不好!” 心中低吼一声,他的眼眸之中已是遍布惊恐。 当下狂催体内的法力,身前金光盾当即暴涨,转瞬化作丈许之大,朝着前面的剑气顶了上去。 而他本人,则顾不得与同伴打招呼,身上金光一盛,就欲朝着远处遁去。 “咔……” 即使是上等法器,面对十几道真武七劫剑气,也是瞬间浮现道道裂缝。 而刚刚穿起升空的都演,也是面露绝望之色。 在他的感知之中,几十道剑气,铺天盖地的涌现,锁死了他所有的转折方向。 “不……” 伴随着一声竭嘶底里的惊吼,都演身上灵光绽放,法衣、护身符箓,护体灵光,齐齐破碎。 “彭!” 一声闷响,天际就如盛开了一朵金色的烟花,一具残尸随即跌落在地。 而远处的孙恒,则是面色惨白,身躯如同虚脱一般,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吞入口中。 金乌丹! 这枚丹药果真如青玉道人所说,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热气流,涌向全身,滋养着他的精气神。 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陷入低谷的孙恒已是恢复了五六成的实力。 与此同时,一个古怪的声音,也从另一侧响起。 “咔……咔……” 这宛如咀嚼食物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只见不知何时,夏侯胜背上的棺材已经彻底打开,棺材板跌落在地,一股黑烟从黑漆漆的棺材内部冒出,缠绕在与都演同行的那位修法之人身上。 而那古怪的声音,就是响自那棺材之中。 棺材不大,宽高不过两尺有余,但那黑漆漆的内部,却仿若隐藏着一个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只是遥遥一望,竟是能让人生出一股神魂离体之感! 此时的夏侯胜,面色凝重,一手按住棺材顶,掌中鲜血流淌,仿若在镇压着什么。 而与都演同行的那位修法之人,实力也绝对不弱。 但此即被黑烟缠绕,竟是做不出丝毫有效的抵抗,身上灵光闪烁,被拉扯着渐渐投入到那棺材之中。 他的身躯,一点点没入棺材,那咔咔咀嚼之声,也越来越响。 “啊!” 凄惨的嚎叫,从棺材里响起,随后就见地上的板面砰然合上,场中再无声息。 虽然看似轻松的解决掉了对手,但夏侯胜的面上依旧是一脸凝重。 看着孙恒的双眸,更是透着股深深的警惕。 “真武七劫剑气!” 他盯着孙恒,一字一句的开口:“你竟然会这门功夫?” “阁下倒是见多识广。” 孙恒身躯轻挪,目视对方,缓声开口:“金刚不坏神功、真武七劫剑气,我倒是很好奇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我也只是偶尔听闻!” 夏侯胜身躯一缩,整个人都躲在那黑棺之后,朝着孙恒干笑两声,道:“看来是老夫多此一举了,就算没有我,小兄弟也能解决对手。” 他舔了舔嘴角,道:“既然小兄弟无事,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已扛起那奇异黑棺,缩着身躯朝远处跃起,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迹。 孙恒皱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也没有出手阻拦。 此人身上的那个棺材处处透着股诡异,让他下意识的不敢轻举妄动。 摇了摇头,随后披风一展,他的身影也出现在都演的残尸身旁。 随手在地上翻了翻,一个瓷瓶已是入手,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两枚金乌丹。 孙恒展颜一笑,不看其他,只是此物,这笔买卖,也做的值了! ………… 第二十三天! 渊山古城,军营重地。 一位身着蓝衫的中年男子立于空荡荡的库房之中,面色阴沉。 “什么时候的事?” 他声音浑厚,如铜钟大吕回荡,此即却透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回郭前辈,是一个时辰之前!” 回话的那人,是一位练气圆满的修士,此即立在此人面前,却是身躯微颤,不敢抬头。 能够让如此高手畏惧,此人自是坐镇渊山的道基高人郭抱真! “一个时辰之前!为什么到现在才发觉?” 他大袖一挥,朝着对方怒吼:“一个时辰,那人早就逃出古城了!” “前辈,不会的!” 一位身披金甲的将士上前一步,闷声开口:“此地有重重关卡,进出一趟最少也需要耗时半个时辰。再加上城中戒严,此人绝对逃不了多远?” “不过,库房乃是禁灵之地,所用的东西都需常人一点点搬运,此人是如何把那么多草药运走的?” “是血炼法器!” 郭抱真冷声开口:“储物袋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可以供习武之人使用的,却还是第一次见!” “下令,彻底排查这段时间进入库房之人,重点排查其中的习武高手!” “能打开储物袋,那人最少也是内气一流的境界!” “找到他,在他毁掉药物之前,把东西夺回来!” “是!” 第278章 路遇(求订阅) 此即,在古城之外的天际之上,两位魔门道基修士正自凭空虚立,朝着古城的方向眺望。 “得手了!” 少女模样的钟颖美眸闪动,不知收到了什么讯息,陡然开口。 老妇面色一动,道:“人在哪?” “去了里面。” 钟颖眉头微蹙,道:“看样子城中戒严,她出不来。不过没关系,后面也有人接应,大不了,一把火把东西给毁了。” 老妇轻摇头颅,道:“能不毁最好不要毁掉,朱师妹要它还有用。” “知道了,师姐!” 钟颖双眼一翻,似乎对那位朱师妹有些抵触。 “六皇子!” 美眸一动,她朝下垂首,声音看似不大,却清晰无比的落入下风的凉国军营之中:“我们的人已经得手,现今正被人追杀,你也出点力吧?” “当真?” 苏绝的声音从下方响起,光晕一起,已是穿至高空,显出他一脸惊喜的表情。 “奴家还能骗你不成?” 钟颖巧笑嫣然,道:“只要六皇子看一下,就知真假。” “好!” 苏绝点头,随即转首面朝古城。 不见如何作势,他那眉心竖眼已是悄然张开,显出里面那泛着幽幽光晕的神异眼眸。 眼眸闪动,朝着渊山古城望去。 刹那间,远方的古城当即一片通透,在这眼眸之中,尽览无疑,橦橦屋舍、百万人影,尽入双眼。 除了少许有强悍禁止笼罩之处,远处的古城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不错,看样子他们确实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绝轻点头颅,眼眸中已经泛起一股狂热:“我这就攻城,乱他阵势!” 言必,他单手朝额前一抹,一道刺目红芒,已是从他眉心竖眼之中射出,直冲渊山古城某地。 “轰隆隆……” 光芒一闪而逝,十余里外的古城之中,当即传来沉闷的轰鸣之声,也不知那里被毁。 “杀!” 下方,数万凉国兵丁得了讯息,齐声大吼,那弥漫天际的凶煞之气,就如云幕一般朝着古城冲去。 在这浓郁煞气笼罩范围之内,修法之人实力会锐减,就算是道基修士,如无必要,也不会逼近。 “铮!” 古城方向,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剑光分化,转瞬化作道道长达里许的锋锐光芒,朝着此方天际穿梭而来。 “麻烦的家伙!” 钟颖眉头一皱,眼眸中杀机涌现:“师姐,这次把他交给我,你去助六皇子一臂之力。” “那你小心。” 老夫看了她一眼,一转手中葫芦杖,那葫芦嘴当中,当即喷出一片紫云。 同时大袖一摆,无数沙粒般灰褐色的东西,纠结成云,携着风雷之音,朝着远处的古城冲去。 钟颖则是脚下一迈,身躯倏忽分化,天际之中,当即浮现十八天女相,那一尊尊天女面容圣洁、宝相庄严,但身上的衣着却少的可怜。 半遮半露的天女迎空飞舞,融圣洁与娇媚于一体,迎着那道道剑光就缠了上去。 即使是锋锐而又冷冰冰的剑光,在这天女的柔情痴缠之下,竟似乎也变的松懒起来。 下方但凡抬头看见此景之人,也无不目眩神迷,面色呆愣痴傻,仿若走了魂一般。 “妖女!” 天际陡然响起一声大喝,随即剑光暴涨,毫无怜香惜玉之意绞向惑心天女。 “当……” 城中,更有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惊醒了下方那些痴迷之人。 一座座戊土神雷塔,此即也已绽放灵光,从山岩大地之中吞吸戊土之力,化作神雷。 那每一座的塔尖,此即都有着十几枚碗口大小的戊土神雷轻轻旋转。 “唰唰唰!” 神雷激射而去,化作道道沉闷雷光,迎向凉国六皇子苏绝和一干兵丁。 “轰隆隆……” 大地震颤,虚空晃动。 每一道雷光,都笼罩亩许大小,此间范围,就算是六皇子苏绝,也是被崩飞的连连后退。 “当……” 荡魂钟不停响彻,道基高人郭抱真也与那魔门老妇的一应手段撞在了一起。 凉国兵士都有修炼煞身,一个个几乎都等同于内气境界的高手。 十里之地,狂涌而至。 城墙上,守城劲弩如雨飙射,法术灵光接连闪现,神雷轰击不绝,眨眼间,城防之战已然开启! ………… 绝灵之地,第二十五天。 孙恒走出漆黑的洞穴,迎着外面白茫茫的天际舒展了一下身躯。 他在这里已经呆了足足三日。 这三日来,他未再出去寻觅灵植,而是选择了躲在这里静心修养,保全实力。 绝灵之地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混乱,在斩杀都演之后,孙恒在接下来的几日,几乎每一天都会遭遇一场厮杀。 数日下来,早已满身疲倦。 浑身上下,除了保命留存的一枚金乌丹之外,也几乎再无外物助益。 所以,孙恒不得不在两日之前,寻到此处,彻底隐藏了起来。 当然,如今他的收获已然不小。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的包裹,也已经放不下更多的东西。 再多,也是累赘。 眼神扫过腰间的包裹,孙恒也是心头泛酸。 这里面的东西,哪一份都价值不菲,用来兑换劳役,说不心疼自不可能。 不过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禁灵环,他又不得不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玩意,看上去毫不起眼,但每一次尝试着解除,心中都会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即使以他现今的实力,也不能减弱那股危机之感。 摇了摇头,孙恒收敛心思,迈步朝外行去。 现今已是绝灵之地开启的最后一段时日,在这靠近内部的位置,人数已然不多。 反倒是边缘地带,会有不少人做着无本买卖,截杀不断,越发的危险。 整了整身上的东西,孙恒在山道间前行。 耳边山风呼啸,周遭一片荒芜,只有某些山岩缝隙间,有些许绿意偷偷冒头。 入目处,天际苍茫,毫无人烟,此即看来,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咔嚓……咔嚓……” 脚踏碎石,声响不断,在这茫茫天地之间,仿若只剩下孙恒一人独行。 眺望远方,那一座座山头,毫无生机的矗立,在风沙之中甚至显得有些模糊。 没有选择御使披风,也没有施展轻功,孙恒就这般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外面行去。 以他如今强悍的体内,即使平常的迈步,速度实则也丝毫不慢。 不知走了多远,前方传来的血腥气让他微微顿足。 只是鼻尖轻嗅,他已能得到不少讯息。 血腥气还很新鲜,距离血液脱离人体,不超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眼眸闪动,孙恒摸了摸腰间的雷陨刀,也未转向,径自朝前行去。 片刻后,几具尸首出现在眼前,也让他为之一愣。 其中的一具尸首,赫然是他的熟人! “徐子晋?” 九印宗副宗主徐子晋,此次九印宗和武盟联手共探绝灵之地。 他们人数众多,还有修法高人同行,绝对算得上是这次深入绝灵之地的一大势力。 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是面对那些练气圆满的顶尖高手,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但此即,徐子晋竟然死在这里! 从他的尸体上看,死亡的时间应该没有多久,乃是被锐器从正面贯穿心口而死。 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这种情形,大多出现在对手实力太强,自身毫无抵抗之力的情况下! 至于偷袭,对先天后期高手来说,几无可能! “刀?” 孙恒盯着伤口微微眯眼,顿了顿,才缓步继续前行。 地上的尸首不仅仅有徐子晋,还有其他人…… 走了没有多远,他又再次看到一具熟悉的面孔。 武盟的先天高手诸葛白,据说此人前几年进阶先天中期,已是武盟的一位核心高手。 而此即,他却被人一刀绞首,尸体还在后面,满面绝望的头颅则脱离十米开外。 头颅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哒……” 孙恒停下脚步,朝着前方看去。 透过风声,隐隐约约能听到远方的厮杀之声。 前方的一处山头,一道人影正自朝着此地看来。 彼此相隔遥远,那人影如同一个黑点,但孙恒依旧能够感受的到那股浓郁的杀机。 山头上的那人,身材壮硕魁梧,眼泛淡淡黄芒,浑身气息凶残狠厉,却是一位煞身高手。 “孙恒!” 此人眼望孙恒,忍不住咧嘴一笑,杀机隔空扑至:“想不到啊,竟然在这里也能碰到你,如此,倒是省的我再去庐州跑一趟了。” “苍天真是没有亏待我萧勿忘!” 第279章 厮杀不断(求订阅) 两人相隔数里,一高一下,以常人的目力,能见到一个黑点已是极限。 但在两人看来,彼此的身材高矮、眉目相貌,却都能清晰可见。 只不过与萧勿忘轻易认出孙恒不同,孙恒却未能辨识出相貌、气息俱都大变的他。 甚至,对萧勿忘身上刻意涌现出来的浓郁杀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都已经准备要绕道了,这还不打算放过自己? “吼……” 一声兽吼,遥遥传来。 萧勿忘单脚一躲,身上已是煞气凝集,一头三色花纹的豹子栩栩如生般贴着他的身躯浮现。 他身上的这头豹影,与孙恒曾经见过的那些煞身不同。 豹头包裹人头,其下部位却宛如与萧勿忘的身躯融为一体一般。 远远观之,也不知是一头直立的豹子,还是一位生着豹头的人! 但煞身浮现,萧勿忘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大盛。 堪称恐怖的精气混合着煞气,直冲百米高空,只是凝目一望,就让孙恒生出一股针扎般的感觉。 “砰!” 远处山石崩裂,山头上的那道人影也已消失不见,一个闪现,就是百丈之地。 数里之地,几乎呼吸间即至! 这种速度,也让孙恒面色一凝,彻底绝了避开的打算。 “死!” 一声低吼,萧勿忘双手做刀,身形连闪,道道虚幻般的刀光,夹杂着撕天裂地的呼啸之声,直奔孙恒身躯斩落。 他刀法精妙,简简单单的挥舞,已是演化惊涛骇浪,身形闪动间,更是幻影流转,让人把握不住具体的位置。 煞身——风影豹! 此豹有排云御风之能,速度之快,号称万兽之最,此即化作煞身,也让萧勿忘的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迎着刀光,孙恒也是眼眸一缩,来不及过多思索,手一伸,雷陨刀已然在手。 一股刚猛无俦的真气,自丹田涌出,穿入手臂,单脚一躲,整个身躯也如精密的机械一般,有序运转。 “铮!” 雷陨刀爆斩而出,如蛟龙出洞,当空横扫,瞬间湮灭前方一应刀光。 长刀狂卷,步伐变换,孙恒也与刹那之间斩出不下百记刀光,把身前那道道幻影,尽数笼罩在内。 绝灵之地开启时隔近月,期间厮杀不断,即使以他的实力,有着真武七劫剑气作为依仗,危机性命的情况也是屡屡发生。 在这段时日,又恰逢孙恒进阶先天后期,实力处于快速增长区间,在强大的压力压迫下,他不仅稳定了境界,而且实力突飞猛进。 如今他的实力,与刚入绝灵之地相比,强了足有三成! 就算不借助外物,在这绝灵之地当中,也已算得上是一方好手。 在渊山武者之中,怕是仅次于四大高手! 此即刀光展露,也让对手心中一惊。 “先天后期!” 萧勿忘身影流转,手中刀光变幻莫测、虚幻缥缈,看似柔弱,却能轻易破开袭来的刀光。 他那惊怒交加的声音更是从四方传来:“想不到,你竟然已是先天后期?当初我果然是小觑了你!” “如此正好,杀了现在的你,才能一泄我多年心头之痕!” “你是何人?” 孙恒长刀一收,凝立当场:“在下自问从未见过你。” 他眼力惊人,尤其是对他人气息的感知,更是超人一等,理论上来说,只要见过一面,就绝不会忘记。 但面前这人,浑身煞气浓郁,特征明显,但凡见过,绝不会没有印象。 “阁下倒是贵人多忘事。” 萧勿忘身形一顿,立在远处冷笑开口:“在下萧勿忘,陈郡一别……” “无耻!” 他话音未落,面色已是大变,身躯一闪,瞬移般出现在十余丈开外。 而他原来所处的位置,则被一道如水般的锋锐剑气轻轻滑过。 “呲……” 剑气破空之声,此即才传来! 腰部一痛,萧勿忘虽然反应敏锐,但依旧被那剑气擦伤了腰肋。 一瞬间,他心中已是惊怒交加。 惊的是,他的煞身已至某种巅峰之境,可硬抗修法之人的法器而不落下风,但此即在刚才那道剑气之下,却是毫无防御之能! 怒的,自是孙恒的卑鄙无耻! 故意引自己停下,然后下手偷袭! “原来是你!” 孙恒恍然,心下也是有些可惜,这都能被他躲过去:“看来你这自大的性格还是未变。” “呵,杀你,足够了!” 一声低喝,眼见孙恒转首望来,萧勿忘也不敢在一处停滞,身法一变,已是化作道道残影,朝着孙恒猛扑而来。 他身具问天刀诀,时时叩问自身心灵,自控力惊人,走了煞身的路子,恰好合适。 至少,对于他人来说,对神魂的折磨,萧勿忘都可轻松镇压。 修炼了煞身之后,实力也是突飞猛进。 此即手刀挥舞,势若天倾,煞气夹杂其间,怕是面对渊山的四大高手,也可一抗! “煞身!你以为只有你有?” 孙恒低哼一声,身上同样是煞气涌现,一头赤目獠牙的凶猿虚影,也自浮现。 加持煞身之后,孙恒的肉身之力,也随之再增一筹。 “吼……” 狮吼功! 虚空一震,无形的音波席卷里许之地。 “彭!” 脚下一踏,孙恒分身化影,九道身影齐齐浮现,长刀一抖,电光漫天。 云龙九变! 同时体内真武七劫剑气蓄势待发,只要看准机会,定要给上对方一记! ………… 远方,一场追杀也自正烈。 “楚天机,你这位渊山第一高手,难道就只会像耗子一样躲吗?” 一个洪亮的吼声,在山坳间回荡,道道长达百米的刀光,纵横卑阖,轰击的四方山岩轰隆隆作响。 提刀那人身躯修长,气质略显阴冷,但眸子中此即却是尽是狂热。 他长刀舞动如蛟龙,身躯纵掠,所过之处山岩崩裂、坍塌,大地震颤之声不绝于耳。 强悍气息让他如同蛮荒巨兽,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威能。 在前方,三道身影正自夺命狂奔,却是武盟一行仅剩的三位。 楚天机钢牙紧咬,双目怒睁,却不敢回头。 他们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对方,竟是被后面的那人追杀了足足两日! 两日间,他们一行将近二十人,竟是被他接连斩杀,如今只剩他和两位练气后期的修法之人! 在他看来,这位名叫蒋莫然的天刀门门主,实力强悍的可怕。 楚天机亲眼所见,一位练气圆满,身具数件上等法器的修法之人,被其硬生生斩杀! 那还是在数人的围攻之下! 但更为可怕的,是此人丝毫没有高手风度。 在一开始,他们一行人人多势众,面对此人还能占据上风,但他堂堂天刀门门主,却能毫不顾忌颜面,搞偷袭暗杀的手段。 两日来,一行人接连丧命。 在半日之前,蒋莫然更是开始光明正大的追杀,武盟一行人,如今也已只剩他们三位。 “轰隆隆……” 虚空震爆连连,一股惊人的压迫力从天而降,直落下方三人。 “去!” 三人中一人回首一挥,两枚雷火腾空而起,迎着那刀光撞了过去。 爆裂的刀光陡然化作绕指柔,劲气一绕,竟是裹着那雷火冲了下来。 “不好!” 三人四散越开,下方当即爆响连连,山石滚落不停。 “蒋莫然,我跟你拼了!” 一声嘶吼,双目赤红的楚天机身躯一晃,漫天掌影夹杂着那股震荡万物之力,轰然冲向对手。 第280章 战天刀(求订阅) “这样才对吗!” 蒋莫然咧嘴冷笑,修长的身躯一跃而起,与之正面相撞。 楚天机自创的破天掌,在当今武学没落的时代,堪称一大奇功。 掌劲过处,无物不崩。 那股震荡之力,会沿着他掌劲接触点,渗透进物体内部,从中引起震荡,达至崩灭万法的效果。 不论是山岩巨石、法器灵光,还是神兵利器,只要在他掌下,俱都会一一崩散。 就算是在前朝武道兴盛之时,楚天机凭此功法,也足可傲视群雄。 但此即,他的破天掌却是失去了效果。 蒋莫然的真气混元一体,宛如太极阴阳般旋转,此起彼伏,不受掌劲崩散。 而且,他手中那平平无奇的黑色长刀,也不知是何材质,破天掌破灭万法的效用,对其也是无效! 相对的,这位当代天刀门门主蒋莫然,看似年纪不大,但真气之雄厚、精纯,竟是比楚天机还要强上一筹。 而且,他的恢复之能,更是堪称恐怖,真气仿若无有止境一般,连续数个时辰的追杀也无力竭之况。 蒋莫然的肉身,同样坚若精钢,一举一动都有沛然大力加身。 至于先天高手的炼神之能,向来是天刀宗傲视天下的本钱,几乎没有惑心之法,可以影响此人。 精气神三者,他俱都达到先天巅峰。 在楚天机看来,此人距离那武道宗师之境,怕是也只差一步之遥! “轰隆隆……” 两人对撞不断,身影彼此交错。 坚硬的山岩,被逸散的劲气一撞,当即轰然碎裂,人影所过之处,山道间一片狼藉。 与楚天机同行的两位练气后期修士,左右分开,彼此对望一眼,一咬牙,也各使法术,朝着蒋莫然杀去。 他们都很清楚,以蒋莫然这两日斩尽杀绝的做派,收拾掉楚天机后,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倒不如拼死一搏! 至少如此长时间的挥霍真气、消耗精力,此人的实力应该也削弱不少,再加上三人的搏命,倒也未必不能挣得一线生机。 两人中一人御使法器,剑光闪烁,记记朝着蒋莫然周身要害攒射。 另一人以血绘符,激发法术,风火雷电接连在虚空闪现,朝下狂轰乱炸。 但见场中人影纠缠晃动,灵光此起彼伏,他们身侧的一座山峰,竟是在轰隆隆巨响之中,缓缓倒塌了下来。 天地间,烟尘弥漫,只有道道光晕从中闪现。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截断臂从烟尘中抛飞而出,满身尘土的楚天机也脚步踉跄的飞退出来。 他的右手手臂,赫然已经消失不见! 甚至,在前方劲气逼迫之下,他连止血的时间也无,任由断臂处鲜血流淌。 两位法力几尽虚脱的修法之人,则是面色惨白的立于一旁,三人的眼中俱是绝望。 “呵……,渊山第一高手,也不过如此!” 烟尘之中,手提黑色长刀的蒋莫然缓步踏出,面上尽是冷漠。 他的情况看上去也不怎么好,衣衫破碎,浑身上下也是鲜血淋漓,但依旧气势凝然,威压不减。 朝着面前的三人轻摇头颅,蒋莫然高举长刀,就要解决对手。 “轰隆隆……” 恰在此时,三人的身后,一座山峰顶端的巨石陡然碎裂,朝下跌落。 二十余道剑气沿着虚空飙射而过,所经之地,山石开裂,无一能阻! “……” 蒋莫然脚步一顿,眼神追随着那剑气落入里许之外,一双眸子中,尽是茫然。 “这……不可能啊!” 他轻声开口,话音起初还极其微弱,到了最后,声量渐渐提起,他的身躯也不可自制的颤抖起来。 “真的……真的是它!” 他神情激动,持刀之手都在微微摇晃,也让面前的三人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要趁机反击。 “呼……” 清风一荡。 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眼前的蒋莫然已是消失不见。 只有楚天机感知敏锐,朝着刚才那剑气飙射而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但见人影闪烁,蒋莫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凭空撞出一道道气环,朝着那处飙射而去。 “他……他就这样走了?” 那位空道长双眼茫然,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不敢置信。 “别管他了,咱们也快走!” 另一人慌里慌张的抬头,撑起身躯就要往绝灵之地外围赶去:“谁知道那个疯子还会不会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楚天机面色惨白的轻摇头颅,看着蒋莫然消失的方向,眼眸里竟是涌出一股狂热。 “他也不是疯了,而是以战养战,尝试着……” 他张了张嘴,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断臂,眼眸中的狂热尽数化作寂寥。 “哎!” 一声轻叹,他也没有再言。 “咱们走吧!” “嗯。走,走!” ………… 真武七劫剑气! 剑气飙射而出,瞬间消失于天边。 而百米开外的萧勿忘,也身躯一僵,咽喉翻滚了两下,带着些许的不甘,颓然倒地。 他本身的实力,也不过与孙恒相差仿佛,全力厮杀之下,更是绝难提防真武七劫剑气的攒射。 此即随着孙恒单手一挥,已是命落黄泉! “呼……” 长吐了一口气,孙恒舒展着筋骨,缓步朝着萧勿忘的尸首行去。 单打独斗,有着剑气在身,在这绝灵之地,孙恒自问还碰不到对手。 萧勿忘身上也有不少好东西,只可惜被刚才的剑气掠过之后,完好无损的已是寥寥无几。 无奈摇头,孙恒弯身就欲把地上的东西捡拾起来。 但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身躯一崩,猛然抬头。 “砰!” 远处,虚空之中气爆连连,一个个白色的气环接连浮现。 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那黑影速度之快,简直惊世骇俗! 即使是某些修法之人的飞遁法器,与之相比,也是远远不如! 黑影与孙恒相隔还有很远,但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机,已是让他身周的空气都陷入到静滞之中。 “哼!” 一声闷哼,孙恒周身金光绽放,煞身浮现,生生顶开那气机压制。 “轰隆隆……” 彷如天雷轰鸣,一道爆裂的刀光,从那人影身上涌现,相隔里许之远,已是爆斩而来。 浓郁的杀机扑面而至,让孙恒心头一紧,不假思索的激发真武七劫剑气! “唰……” 数道剑气如水波流转,轻易撞散刀光,飙射至那天际人影面前。 “叮……” 清脆的碰撞之声响起,远处刀光凝聚,舞成一团光影,竟是崩碎剑气,朝着孙恒狠狠砸来。 那恐怖之威,也让孙恒的双眼和感知之中,在这一刻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死!” 一声低吼,几十道剑气已是从他掌中飙射而出,穿向来人。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那光影一散,一个修长而又健硕的身影,从中浮现。 他提着长刀的手腕轻轻颤抖,掌心鲜血流淌,但也破开剑气,来到孙恒的近前。 “铮!” 黑色长刀临身,宛如天地倾覆压来,也让孙恒汗毛炸起。 “彭!” 大地陡然开裂,九道身影嘶吼着撑破虚空,舞动长刀,与之对撞在一起。 恐怖的压力之下,孙恒的实力在此即也得已尽展。 对肉身的掌控,让他拔刀的速度达到极限,长刀斩下的力度,也跃至巅峰,脑海之中,更有天地初开之时的雷霆闪现。 九刀相合,雷霆爆涨! 一道一人合抱的雷霆刀光,轰然与那黑刀撞在一起。 “轰……” 刀光崩碎,两道人影同时倒飞百米开外。 “砰!” 孙恒双脚重重落地,下方地面当即一沉。 而他双手颤抖,手中却是空无一物,雷陨刀在刚才的对撞之中,竟是彻底崩散。 “咦!” 一个惊疑之声,从对面响起,显然对于没能轻易拿下孙恒,那人也是有些惊疑。 “不错!” 冷冰冰的声音,从对方口中响起,蒋莫然头颅微昂,扫过一旁萧勿忘的尸首,直视孙恒:“把真武七劫剑气交出来!” 第281章 九星点命术(加更,求月票) “天刀?” 孙恒没有理会对方的话音,只是立于对面,面色阴沉不定的打量着这位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人。 他刚才还想着在这里单打独斗无敌手,转眼就来了一位实力堪称恐怖的对手。 此人的实力,应比渊山第一高手楚天机还要强上一筹,已至先天高手的巅峰! 再进一步,怕就是数百年来无人可达的武道宗师之境! 当世之中,单论修为境界,也不知是否有武者能比他更强! 这是一位长相算是俊美的男子,但偏女性化的相貌,让他的气质显得有些阴冷。 衣衫破碎,遍体鲜血,也让他看上去此时的情况不是那么的好。 当然,就算如此,孙恒也不敢丝毫小觑于他! 但这些都非是孙恒关注的重点,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已放在此人手中那黑色长刀之上。 就是此物,在刚才硬抗真武七劫剑气而无损! 此人刀法之中那股天地倾覆之意,与萧勿忘同出一脉,自是问天刀诀无疑。 但这门刀法在此人手中展露出来的威能,比之萧勿忘,强了何止一筹! 身具问天刀诀,与萧勿忘同行,手里的刀能硬抗真武七劫剑气而不毁。 此刀的身份,不问自明。 自是曾经傲视天下,斩杀修法之人无数的天刀! 想不到,这大名鼎鼎的天刀,看上去竟是如此的平平无奇。 “没错!” 蒋莫然单手一握,紧紧扣住天刀刀柄,道:“在下天刀门门主蒋莫然,此刀自是天刀!” 他持刀朝孙恒一指,凝声开口:“我再说一遍,交出真武七劫剑气,我可以饶你不死!” “若不然……” 他扫过萧勿忘尸首的眼神陡然一冷,声音如腊月寒风,让人遍体生寒:“杀我门人,百死莫赎!” 他口气强硬,但握刀之手也是轻轻颤抖,手掌边缘更有鲜血外露。 显然,刚才硬接孙恒激发出的几十道剑气,他自身也不怎么好受。 “阁下倒是好大的口气。” 凝视对方半响,孙恒缓缓伸出双手,眼带漠然的看向对方:“怕就是我交出剑气法门,你也不会放过我吧?” 武者之间的生死搏杀,心念纯粹,容不得定点瑕疵,刚才对方身上的那股杀意,更是半点也做的假! 说饶他一命,九成九就是以虚言相欺。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自家的独门秘法,能够容许他人所学的,怕是不多。 杀人灭口,才是常事! 当然,即使此人实力惊人,但孙恒自问,也不是没有胜算。 “你不交?” 蒋莫然不答,只是冷眸直视孙恒,长刀一抖,一股锐利气机扑面而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交出来!” 他们这些当年残存下来的天刀门门人,这些年与魔门纠结不清,折磨人的法子,自是学到不少。 只要落在他们的手中,有的是方法让人开口。 此即他也不再多言,天刀一抖,周遭气机起伏,一股苍茫之意已是笼罩全场。 虽然蒋莫然此即有伤在身,急需修养,但对付一个孙恒,自问还有着十足的把握! 而且在玄功加持之下,他如今的状态几乎固定在巅峰之时,即使身受重伤,实力也不会有多少的减弱。 “呵……” 面临生死杀机,孙恒却是表情淡然,面上毫无波动:“想要拿下我,就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 轻呵声中,他浑身气息陡然收敛,眼眸神光也随之一淡,仿若整个人都陷入死寂之中一般。 下一刻。 黑暗之中,他的体内陡然亮起九点星光。 星光彼此相连,贯穿他的头颅、心口、丹田百汇和四肢躯干。 “轰……” 宛如火山喷发般的狂暴气息,陡然从他的体内涌现。 那堪称恐怖的精气,如狼烟般翻滚升腾,肆无忌惮的朝四下宣泄而出。 孙恒的身躯,也蓦然膨胀,瞬息间拔高两头有余。 变大的身躯,并不显得臃肿,反而透着股力拔山河的豪迈之力。 宽阔的肩膀,宛如能扛起山岳;粗壮的双腿,彷如镇压着大地;浑身金光绽放,就如一尊金色的巨灵神下凡,恐怖之威,几乎压塌了这方天地! 九星点命术! 自来渊山之前,孙恒就曾想着以七星点穴术为基,创出一门可以激发自身潜能的功法。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他又得了数门爆发潜力的法门,如燃血大法、天魔解体大法等等…… 借助对肉身无微不至的掌控力,经过不知多少次的尝试,终于在一年前,孙恒创出了这门九星点命术! 这门法诀,可在半柱香的时间内,最大限度的提升他的精气神。 在最完美的状态下,九星点命术可足足提升他本体一倍有余的实力! 实力到了孙恒这等境界,强上一成已是天差地别,增强一倍,他有把握把渊山四大高手死死压制! 就算与蒋莫然相比,怕也不逞多让! 当然,九星点命术强则强矣,后遗症也同样严重。 在功法消逝的一日之内,他的实力也会降至低谷,十不存一。 在这绝灵之地,施展这门功夫,几乎无异于自寻死路,因而他一直未曾展露。 与此同时。 “咔!” 伴随着一声碎裂之声,藏在他体内的金乌丹被巨力一压,当即裂开,化作滚滚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彭!” 大地轻颤,孙恒单手做刀,周身劲气融于一处,朝前猛劈,已是破开对方袭来的刀光。 双手一探,如神龙探爪,朝着对方狠狠抓去。 在他一爪之下,虚空震爆连连,更有道道剑气飙射,恐怖之威,也让对面的蒋莫然面色一变。 心中的轻松之意,更是荡然无存! “呜……” 仅剩两头的怨魂,脱离孙恒腰间的阴魂葫芦,鬼爪一探,抓向蒋莫然身躯。 两头身躯有些干瘪的金蜈,沿着他的腿脚穿出,也朝着对手扑了过去。 ………… 绝灵之地内部。 有着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山峰。 此山与其他山峰相比,算不得太高,在群山之中,更是平平无奇。 但此山与其他山峰也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此山周遭,并无那白茫茫的雾气。 至于是何缘由,却是无人可知。 “呼……” 一股清风吹过,山峰的上空,陡然浮现一道面罩白纱的窈窕身影。 “呼啦啦……” 七杆丈许之大的黑幡凭空闪现,迎风招展。 其中一张幡面之上,一道黑影从中穿出,显出一位身材佝偻的老妪模样。 “就是此山!” 老妪身影虚幻,遍体黑烟起伏,却是一头怨魂,但却明显有着灵智。 她低头凝视此山,道:“两界石就在此山之中。” “这里的石头收不起来!” 朱子瑜收起手中的法诀,轻轻摇头,道:“看样子只能就地炼化了。” “时间足够!” 老妪点头,身躯一晃,已是没入到那黑幡之中。 下一刻,但见朱子瑜素手一挥,七杆玄阴聚魂幡已是飘至此山四方,自山顶把此山包围。 “呼……” 幡面一展,猎猎作响。 一道道黑烟,从幡面之中落下,如同黑色的焰火,转瞬间已是裹住了此山山巅。 “轰……” 黑焰遇到山石,陡然一盛,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烧。 而那山岩,就如添火的木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融化起来。 黑焰翻滚,更有道道细微火线,深入此山内部,一点点的分离此山山岩。 遥遥观之,那千米高山,在漫天黑焰包裹之下,竟是在缓缓消融! 第282章 石簪与蛇妖(求订阅) “噼啪……噼啪……” 宛如木材爆裂之声,此起彼伏。 朱子瑜盘膝端坐虚空,身周幽暗,彷如一个深邃的黑洞,不停吞吸着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灵气。 灵气汇聚,经由法诀引导,涌入玄阴聚魂幡,幡面轻轻摆动,一团团黑色的焰火也随之朝下落去。 在她的身下,黑焰熊熊,那让人望之敬畏的雄壮高山,竟是在缓缓消融。 “彭!” 一声闷响,下方某处山体崩裂,碎石滚落。 悬浮四周的玄阴聚魂幡随之一抖,一股黑焰扫过,那数丈之高的山石当即化作粉末。 道基修士,可驭气乘风,至此境界之后,已有了些许的憾天之能。 古人移山填海,无不耗费百万人力,甚至要历经数代,才可建功。 而此即,那天际只有独独一人,却能御使法力,夺天地造化! “咔咔……” 庞大的山体,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浮现出道道巨大的裂缝。 在那裂缝之中,有黑焰燃烧,不停跳跃着,从内部燃烧着整座大山。 时光流逝,晃眼间已是过去了二十余日。 在此期间,即使是进阶道基境界的朱子瑜,也不得不多次吞服丹药维持法力,才坚持了下来。 此山山体坚硬,远超寻常的山峰,尤其是越往下、越往里,山岩的硬度也成倍数般提升。 甚至,到了最后,那山岩硬度坚若精钢,堪比修士手中的下等法器。 在黑焰焚烧之下,也是发出赤红之芒,随即如岩浆滚落,良久才渐渐消融。 二十余天过去,那矗立在天地间的雄壮山峰,此即赫然已是消失不见。 大地凹陷,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巨坑。 巨坑正中,一大团黑烟正自如火炬一般熊熊燃烧,让人看不清内里包裹的情景 “咔……” 突然,一声碎裂之响,在黑焰中响起。 焰火之中,那高度不足十余丈的山岩,陡然巨颤。 “不好!” 一声低喝,悬浮虚空的七杆玄阴聚魂幡自发而动,万千黑气倏忽垂下,锁死了四方之地。 “彭!” 一声惊天巨响,黑烟之中的山岩陡然碎裂。 无数块碎石,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飙射而去。 那流光速度惊人,破空之声还未传来,有些已是撞破黑气的封锁,飙射至十里开外。 “镇!” 天空中一声娇喝传来,虚空一晃,大半流光当即定滞不动,被黑烟一裹,尽数收拢过来。 “去,把其他的都收回来。” 朱子瑜飘落大地,素手一挥,一道道怨魂已是嘶吼着从玄阴聚魂幡之中穿出,朝着远处没去。 在这绝灵之地核心,数十里之内荒芜人烟,她倒也不必担心有人会与她争抢。 此即,黑烟翻滚,汇聚成一张大手,飘至她的身前,大手张开,显出里面颗颗大小不一的碎石。 正是刚才锁拿之物。 “是它们吗?” 朱子瑜侧身开口,问向身旁那不知何时出现的老妪魂魄。 “有些是,有些不是。” 老妪飘至大手之前,身上烟气翻滚,在那碎石之中不停穿梭。 其中某些碎石被烟气一震,当即化作粉末,剩下的少许,却是丝毫未变。 如若孙恒在此,定能看出,这些剩下的碎石,竟是与他从玄武令上得来的异石气息一致! “看来当初我们猜的没错,此地曾经确实是一处两界交汇之地,” 老妪仰望天空,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透着股些许的激动:“两界石只会在这种情形下出现,此后两界分开,两界石也如周边的山峦一般,渐渐被岩石包裹,终至长成一座山峰。也是因此,此山核心之处的岩石才会如此坚硬。毕竟,它们经年受两界石的影响,已是发生了变化。” “嗯,以此山生长的时间推算,两界交汇应是数万年之前的往事。” 山也会长高,这在常人看来不可思议,但道基修士感悟天地,却能明悟此理。 甚至,他们还能推算出一座大山,一年能长高多少,万年前又该是哪般模样! “数万年前的事……” 朱子瑜轻摇头颅,缓声开口:“如此久远,就算是两宗老祖也未曾破界降世,不提也罢!” “嗯,确是此理。” 老妪轻点头颅,身周黑烟翻滚,朝着下方凹陷处的山岩扫荡过去。 “砰!砰!” 爆响连连,一块块散碎的岩石接连化作石粉,三两块两界石,则被卷出,飘落掌中。 “咦!” 黑烟卷到的一物,让老妪面色不禁一愣,当下烟气一扫,把正中的位置清理出来。 “这是什么?” 朱子瑜转首看来,面上也不禁一愣。 却见在那深坑底端,凹陷正中的位置,一根巴掌大小的尖锐之物,正自笔直而立。 以两人的感知,在此之前竟是丝毫未曾察觉。 “一个……石簪?” 朱子瑜轻移脚步,身躯飘至此物近前。 细细看去,此物确实像一枚扎入大地的簪子,只不过通体灰白,遍及裂缝,不是怎么好看。 老妪低下身躯,以怨魂之手轻抚此物与它周遭,一切都无异常,只是任她如何发力,也不能损毁此物分毫。 而且此物明明只扎入大地不过寸许,却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我来试试。” 朱子瑜见状,也手捏印诀,道道灵光接连出现在那石簪周围。 “彭!” 大地巨颤,烟尘四起,尘土散去,两人的面上却都是泛起古怪之色。 不只是这个石簪,就连下面的大地,也无法毁掉! 要知道,朱子瑜可是道基修士,她随手所发的法术,也足可以轰碎一片大地。 那锐利的灵光,就算是坚固的钢铁,也可轻而易举的洞穿。 “古怪!” 面纱下,朱子瑜眼眸闪动,忍不住上前一步,素手一伸,握住了那石簪尝试着朝外拔了拔。 “嗯!” 一声闷哼,让朱子瑜的娇躯微微一颤。 “怎么了?” 老妪急忙开口,此物的诡异,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血!” 朱子瑜伸手,却见在她那晶莹如玉的手掌之上,竟是有一道血痕浮现。 而那石簪之上,也有着血液渗透。 “咔……” 一声脆响,刚才那任由两人多方施法也无所动的石簪,竟是突然从中断裂,跌落在地。 “怎么回事?” 朱子瑜声音一沉。 “别管它,咱们离远一点。” 老妪的魂魄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股烦躁之感,一催朱子瑜,就欲离此地远一些。 “嗯。” 朱子瑜对这古怪的情况,也是心有疑虑,当下素手一挥,劲气裹住那半截石簪,就欲朝着巨坑之外退去。 就在此时,那玉簪之下,明明空无一物之处,陡然浮现一个黑点。 那黑点仆一出现,一股无边威压,已是涌向四面八方,就连在场的朱子瑜和那老妪,也是身躯一僵,不能有分毫的动弹。 “怎么回事?” 即使身为怨魂,此即那老妪也是忍不住眼露惊恐,气息显出不稳之状。 而在她身旁,虽然隔着面纱,老妪依旧能感知的到朱子瑜那陡然煞白的脸色。 “轰……” 一股通天彻地的灵光陡然从大地之下涌现,直冲万丈云霄而去。 那光柱粗达里许,高至苍穹。 周遭那茫茫白烟,被其一冲,当即崩散开来,疯狂卷动着冲向四面八方。 “嘶……” 古怪的声音,在天际回荡。 下方的两人艰难的抬起头颅,身躯就彻底僵滞在当场。 “蛇!” 一头长达千余丈的巨蛇! 那蛇头穿过云端,从半空中朝下探出头颅,两眼惶惶,灿若星斗。 那蛇躯,粗达上百人人合抱,最小的鳞片,也大若门板,大的地方,宛如屋脊。 此蛇虽大,但看上去却并不凶残,甚至还透着股澄澈、通透。 那蛇鳞晶莹如玉,表泛灵光,硕大无比的蛇头,也宛如美玉雕刻而成,眼眸星光,更是如周天星斗徘徊,让人情不自禁的沉迷其中。 但它身上的威势,却太过恐怖! 当空只是那么一杵,那恐怖之威,已是压得此方天际都发出痛苦的撕裂之声。 下方,威压笼罩之处,玄阴聚魂幡跌落在地,老妪也已消散不见。 朱子瑜身躯瘫倒在地,面纱被劲风卷走,露出那惨白而又毫无血色的容颜。 “我的肉身……”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高空传来,是个女声,如九天之上的天籁,在天际回荡。 那声音之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迷茫,随着天际灵光一晃,巨蛇消失不见,反而有一白衣翻飞的倩影虚立当空。 那倩影螓首低垂,迷茫的双眼落自朱子瑜掌中那半截石簪之上,一双眸子陡然涌现出极致的惊恐之色。 “不……” 一声低吼,倩影再次化作擎天巨蛇。 蛇身之上,也突兀的浮现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缝。 虚空一滞。 “原来,我已经死了……” 悲凉之声,在天际回荡。 “彭……” 一声巨响,那擎天巨蛇,已是崩散成无数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第283章 天降灵光(求订阅) “轰隆隆……” 绝灵之地,一座小山峰的内部,不停有剧烈的震荡之声传来,山体也随之轻微晃动。 时不时的,还会有一道道水色剑气,从内里飙射而出,贯穿山岩,穿出数里开外。 山体内部,两道身影正自疯狂厮杀。 坚硬的山岩,与他们的肉身相比,柔弱如豆腐,轻轻一碰,就告崩散。 两人辗转腾挪,劲气迸溅,四周也随之山崩地裂。 孙恒浑身金光凝然,拳掌爪变换不断,身躯移动间,轰鸣声不绝。 手、肘、膝、腿……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无不演化为杀人的利器,掀出狂暴攻势,朝着对手疯狂涌去。 九星点命术加持之下,让他的肉身之力几乎逼近先天极限,比之蒋莫然,还要强上一分。 至于武技方面。 他这些年对于先天武技的收集和修炼,倒是并未有多少进步。 毕竟就算是在渊山,先天武技也是难得之物,向来难以到手。 倒是对于炼体境界的武技,他从未间断收集过。 这些炼体武技,渊山遍地都是,在其他的先天高手看来,毫无用处。 但孙恒,却能从中偶有发现某些闪光点。 这让他对于肉身筋肉的发力,招式的变换,身体各个部位的锻炼,都熟悉到一种惊人的地步。 对于人体肉身的了解,孙恒若论第二,当世当无人可称第一! 而此即,他爆发潜能,压着楚莫然进入山体内部,就是为了逼他与自己展开近身厮杀。 近身厮杀,才是他的长处! 而且在这山体之中,一举一动所消耗的精气神,都远比外界要多得多! 对于只能短时间爆发的孙恒来说,更占优势。 山体内金光凝然的孙恒,手足并用,一招一式看似简单,但全都经由千锤百炼,完美贴合他的肉身爆发。 拳出,山岩崩裂。 脚踏,大地轰鸣。 爪影变换,更有道道剑气飙射而出! 一时间,他竟是稳占上风,死死压制着对手! 只待寻找机会,一举解决对手! “你想进阶武道宗师?” 厮杀之中,孙恒也察觉到楚莫然身体情况的诡异。 此人身体的内部,竟是时时有精气燃烧,让他维持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之下。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实力会维持在巅峰极限状态,精神更是会高度集中,数日夜不眠不休依旧能够精神饱满。 甚至就连他真气、肉身的恢复速度,都得到很大程度的增幅。 细微的创伤,几乎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这种堪称恐怖的秘法,要说没有后遗症,孙恒绝不相信! 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蒋莫然想靠着疯狂的厮杀,让自己的实力突破先天极限,踏入那数百年未曾有人踏足的武道宗师之境! 能够为他找到符合对手的地方,非此时此刻的绝灵之地莫属! 也是因此,楚天机他们一行人,无法理解蒋莫然的所作所为。 他那疯狂寻人厮杀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无异于疯子的行径! “没错!” 面对孙恒的疯狂攻势,蒋莫然也是钢牙紧咬,双目圆瞪,把问天刀诀发挥到极限。 “杀了你,我定能距离那一步再进一分!” 此时此刻,孙恒带给他的危机,早已让蒋莫然无法留手。 擒下他逼问秘法的想法,更是早就腾出脑海。 倒是冥冥之中的灵机,迫使着他不停的厮杀,去追逐那渐渐逼近的境界!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孙恒一声怒吼,脚下一踏,身周煞身嘶吼,整个人如同一头莽荒巨兽一般,朝着对手悍然冲去。 迈步之中,他拳锋下击,周遭山岩被劲风一撞,当即化作石粉,恐怖威压,瞬即临身。 他的拳法平平无奇,但落在蒋莫然的眼中,却生出躲无可躲的感觉。 好拳法! 连日来的厮杀,时时刻刻精神紧绷,此时的蒋莫然,神识其实已是有些不怎么清醒。 此即被那拳意震慑,心中不自觉的暗赞一声,循着脑中的灵光,不闪不避,提刀上撩迎去。 “当……” 一声轻响,那天刀在虚空划出一击优美的弧线,恰到好处的撞至孙恒发力的关节点。 一刀之下,不仅斩伤了孙恒的手臂,也瞬间封死了他接下来的全部动作。 此刀宛如神来之笔,瞬间扭转二人强弱局势。 但一击得胜,他却心生警兆,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拔身倒退,退势仓惶。 “唰……” 一道剑气,自孙恒前跨的膝部浮现,逼得他不得不回身自保。 真武七劫剑气,并非只能经由掌部经脉,才可激发。 周身诸多窍穴,都可! 只不过不是怎么随便而已。 “死!” 一声低吼,孙恒身躯狂扑,拳肘腿膝,带着道道剑气,朝着对手疯狂轰杀而去。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爆发。 但如今,他已经等不下去。 精神看上去有些不正常的蒋莫然,对于气机、危险的感悟,却惊人的强悍。 而且在他的压制之下,竟是渐渐有了些许的反制之力,彷如弹簧一般,越压越强! 也许,给他一定的时间,他真的有可能突破先天巅峰的极限,踏入那武道宗师之境! 但孙恒却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剑气飙射,透体而出,疯狂笼罩蒋莫然。 不顾一切,势要把他斩杀当场! “吟……” 宛如龙吟之声,自山体内部传来。 危机临身,在蒋莫然体内,一股刚猛劲气悍然涌出,随着天刀一动,化作一头夭夭苍龙,气势凶猛的与道道剑气撞在一起。 “轰……” 山体轰鸣,山石爆裂,恐怖的劲气不禁崩碎了内壳,更是涌向外层。 偌大的山峰,竟是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石,坍塌下去。 烟尘弥漫,场中只有两道模糊的人影不停晃动。 “彭!” 一道人影从中跌飞百米,落地后更是压着山石滑出十丈,在山道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噗!” 孙恒气血起伏,张口一吐,鲜血之中竟是夹杂着些许的内脏。 他背靠一块巨石,跌坐在地,一柄漆黑长刀,自左肩砍入他的身体,斩至心口上方,斜斜挂在他的身上。 鲜血侵染长刀,滴滴朝下跌落。 凝血法的效用,让他的血液如同珠玉,落地不散,沿着山岩的弧度滑落。 “咳咳……” 一个脚步踉跄的身影,从烟尘之中缓步迈出,蒋莫然的身上、腿部,也多了五六个贯穿身躯的创口。 但好在,都非是致命伤。 满面尘土污垢的他,看着远处眼眸中光晕渐渐暗淡的孙恒,忍不住咧嘴一笑:“看来,最后,还是我赢了!” 他的笑声,并未得到回应。 当下脚步踉跄的挪动身躯,朝着那仿若已经没了气息的孙恒行去。 来到近前,他双眼微眯,似乎有些迟疑着是否要靠近。 “嘶……” 恰在此时,两头百足断了一大半的金蜈突然从山岩缝隙中爬出,朝着他扑了过来。 “滚开!” 蒋莫然单手一挥,两头金蜈就跌飞了出去。 “呜……” 山岩之下,陡然冒出一对鬼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扣住他的双脚。 “彭!” 鬼气逸散,而蒋莫然的面色也是陡然一白。 “唰……” 一道如水般的劲气,凭空闪现,从他胸腹轻松穿过。 “呃……” 蒋莫然大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身躯一晃,终究还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看样子,赢得是我!” 孙恒背靠山岩,双眼微微显露光晕,艰难的强笑一声:“忘了告诉你,我通常都会给自己留下一道剑气的。” “嘿嘿……” “嗯……” 他笑声未落,表情就是猛然一滞。 一股恐怖的威压,不知从何方升起,让他额头冒汗,心口砰砰直跳,脑海中一片空白。 天际,漫天白茫茫的雾气疯狂卷动,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天地间,骤起狂风。 那风之大,转瞬即成一道道龙卷。 那龙卷接天连地,疯狂舞动,风卷所过之处,山石碎裂,山峰坍塌。 无数碎石、泥土,朝着那一道道龙卷投去,转瞬消失不见。 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这绝灵之地就仿若到陷入世界末日之中一般! “这……,发生了什么?” 这等天地之威,就算是孙恒实力完好无损之时,也要仓皇而逃。 此即,他除了面露苦笑,已经别无他法。 “轰……” 远处天际陡然巨震,无数道流光,如缤纷烟花,朝着四方飙射、降落。 “唰……” 其中有几道流光,就落在他的身上。 下一刻。 孙恒的面色陡然一变。 流光入体,在他脑海之中,一头凶猿猛然跃出,猩红的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声嘶吼,煞身自动浮现。 第284章 变化之术(求订阅) 此时,恰逢孙恒身受重伤,又处在九星点命术的后遗症之中,精力衰竭,意识虚脱,竟是对煞身的异变毫无阻拦之能! “吼……” 一声巨吼,煞身自动浮现。 那凶猿虚影双眸赤红,獠牙狰狞,现身之后双足矗地,就是仰天长啸。 天际那靠此地较近的流光,竟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猛然一折,朝着凶猿虚影扑了过来。 天际流光多不胜数,但大多落在空无一物之处。 这流光不知是何,落地即化,转瞬消失不见,仿若不是实体一般。 而没入凶猿虚影的流光,却非如此。 “噗噗噗!” 道道流光破空而来,在那虚影的表层撞出些许的涟漪。 流光入体,凶猿猩红的双眸越发兴奋,双臂‘砰砰’作响拍打着胸膛,虚影在流光汇入之后,竟是渐渐凝实、膨胀起来。 “吼……” 长啸声中,凶猿的身躯在短短片刻功夫,竟是狂增一倍有余! 粗壮的手臂几能跑马,宽阔的脊梁可顶山岳。 它身上那黑色的毛发虚影,也渐渐转为光亮的银白。 身上的凶煞之气,更是暴涨,并朝着某种不知名的状态转化。 凶猿咆哮不断,流光也不断受其牵引,不停自高空飙射而来。 煞身不断的变化,也不只是在膨胀变大、变的凝实,道道血痕,也随之在孙恒皮肤表层浮现。 异力侵袭,朝着他的身躯内部渗透而去。 曾在修炼百毒锻金身之时,孙恒的肉身就已有了一定程度的异化。 此即煞身入体,侵袭的速度更是惊人,那血痕往里一穿,竟是与他本体的血脉交融在一起。 而此即,本就虚弱无比的孙恒,已是无力操控肉身,他甚至就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晓。 识海深处,也早已是一片混乱,无边的凶煞之气,来回冲撞着他的意识。 只有一尊金身巨佛盘膝端坐正中,金光凝然,稳稳镇压着核心范围。 但受煞气冲撞,金光笼罩的范围,也是在不断的缩小。 在那灵光受煞身吸引,汇入体内之时。 孙恒的脑海中就如狂轰乱炸一般,无数场景此起彼伏,接连闪现。 这些幻影一一闪过,最终凝实在一处巨大的宫殿之中。 宫殿之中富丽堂皇,雕梁画栋,仙禽飞鹤盘旋其上,灵光流转,不似人间。 一位头顶犄角,白须垂胸的魁梧老者端坐于大殿正中,正自面带笑意的开口。 “白灵,我等蛟龙血脉,他日是要成就真龙之躯的,变成人身,有什么好?” 老者浑厚的声音,仿自响自九天之上,悠远飘忽而又满是威严。 “不嘛,不嘛!” 一个娇嗔之声响起,却不知从何而来:“父王,我就是要学,听说人类的地方很有趣的,学成之后,我也要想哥哥姐姐他们一样,却那里看看。” “人类所居之地,虽然有趣,但也很危险!” 老者眉头微皱,但眼眸里却流露出的慈爱之意,当下轻摇头颅,道:“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就传你一门变化之术,白灵,你且挺好。” “轰……” 脑海一震,孙恒瞬间恢复清醒。 梦耶真耶,一切宛如虚幻。 但那门名曰变化之术的神通,却已深深印入他的记忆之中。 而此即,外界流光也已掠过此地,不再入体,但对于肉身的感知,却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那头凶猿,也不知何时出现在识海之中。 此时的它,身高足有十丈,曾经遍体黑色的毛发早已化作银白,正自裹着无穷的凶煞之气,朝着孙恒所化的金色巨佛不断冲撞。 对于孙恒来说,识海中的一切,俱是虚幻,就算是演化开天辟地,也是正常。 但对于这头凶猿来说,却不一样。 它没有灵智,分不清真伪,此即显形,在外界也定然会一般无二。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如是我闻……” “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往,如是降伏其心……” 在金刚不坏神功的功法下面,有着一篇金刚经,长诵此经,可壮大精神,无畏无惧,自得圆满。 孙恒虽无佛门高僧的大智慧,但历经两世,经历坎坷,心境也远超常人。 此即默诵经文,当即压下心头的疲倦和些许惊慌,金身一盛,开始与这凶猿争夺起对识海、肉身的操控权来。 有了刚才一场虚幻的经历,此时孙恒已是明悟刚才外界划过虚空的流光到底是何物。 那是一头名叫白灵的妖怪的神识碎片! 流光之中,包含着她的一些散碎记忆,可激发生灵的灵智,引其走上妖修的道路。 人妖殊途! 本来此物对孙恒来说没有效用,落在他身上应该如落入虚空一般无二,转瞬就会消失不见。 但偏偏,他修炼了煞身! 煞身实则另有玄妙,与妖修有着莫大的渊源,神识碎片入体,当即就把煞身吞噬。 而且因为他与煞身同体,那碎片之中的记忆,也被他感知消化。 此外,那碎片之中还有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不能被他接纳,尽数融入煞身。 这也让煞身实力暴增,竟是超出了他的肉身承受能力。 甚至如不是他这些年刻意忽略煞身的修炼,自身又极其强悍,怕是早就承受不住那股异力灌体,爆体而亡了! 饶是如此,暴增的煞身,也开始异化他的身躯、反噬神魂。 识海之中,金光与煞气碰撞,各自占据一方。 肉身上,煞身侵袭肉身,肩胸处的伤口,得了煞身之力加持,竟是肉芽滋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吼……” 凶猿咆哮不断,身躯也渐渐凝实,在识海之中的冲撞之力也变越来越大。 孙恒意志坚定,金光凝然,已经打定主意与它耗到底!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最终会占据上风。 他就不信,自己两世为人,竟然还压不下一头毫无灵智的野兽! 凶猿意识混乱,并未接受神识碎片之中的记忆,但其他的东西,却都被其融入,渐渐影响着他的变化。 妖化! 某一刻,凶猿虚影身上的煞气渐渐开始变质,开始浮现一股妖异之气。 那股妖异之气,透着股阴冷、诡异,更是把凶煞之气尽数凝练,化为凶狠。 妖气一聚,识海之中的凶猿身躯也是一凝,猩红的眼眸里竟是开始浮现出些许的灵光。 对于凶猿的变化,孙恒自是了如指掌,此即不禁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但下一刻。 凶猿的表情陡然变的惊恐起来,身躯轻颤,竟是砰然一声炸裂开来,化作道道残魂碎片。 孙恒一呆,金光当即横扫当场,曾经烦恼他多时的凶猿魂魄,竟是在金光之下渐渐消融,尽数化作他神魂壮大的资粮。 片刻后,识海之中除他之外,再无他物。 神魂强度陡然大增,反而有些不怎么灵便,宛如突然吃了太饱一般,意识转动略显缓慢。 但没了杂质的神魂识海,也让他油然心生一股通透、畅快之感。 体外。 那妖气仆一浮现,就朝肉身深处穿去,理所当然的,也碰到了那漆黑的天刀。 那天刀劈在孙恒肩头,本快被顶开,此即被妖气一激,竟是陡然一亮。 “砰!” 妖气崩散。 识海之中,那凶猿虚影也随之炸裂。 “怎么回事?” 孙恒猛然睁眼,眼眸中精光大盛,单手从肩头拔出长刀,凝神朝着刀身看去。 黑色刀身,看上去平平无奇,毫无异样! 但就是此刀,硬抗真武七劫剑气而无损,更是轻易剿灭了那初生的妖气和妖灵。 这把刀对煞身没有反应,唯独遇到了妖气,突然就显露某种威能。 在蒋离随笔之中,也未曾记载此刀对妖气有这等效用。 不过…… 凉国成立之时,蒋离早已陨落。 那时也未有煞身功法,至于把煞身修成妖气,就算是孙恒再此之前也未听闻。 摇了摇头,轻抬手掌看去,青黑的血管在手臂上浮现,狰狞之意透体而出。 虽然看不见面上的情况,但孙恒却知,自己此时的尊容,绝对可以止小儿夜啼。 抬头望天,周遭的风卷在灵光穿梭之下,已是不成形状,但风压依旧惊人。 此地不宜久留! 环视左右,蒋莫然的尸首也不知被狂风卷到了那里。 孙恒微眯双眼,招呼起两头金蜈,身躯一动,已经朝着武盟宝库的方向冲去。 行步之间,他也发觉,自己的肉身之力经由煞身融合之后,不仅伤势几乎痊愈,没了九星点命术虚脱的后遗症,肉身强度竟是再增一筹! 但这并不一定是好事。 煞身虽然失了凶魂,但对他肉身的侵袭,却已深入血脉,让他曾经对肉身的完美掌控不再! 此时肉身虽然变的更强,但速度反而不增反减! 第285章 奔雷御剑天罡剑诀(加更,求月票) 武盟宝库,某一间石室之中。 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些许悠长的呼吸声,和心脏不时跳动之音,从黑暗深处隐隐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电光陡然划破黑暗,在刹那间照亮周遭。 虚空生电! 孙恒双眸大亮,面色一片凝重。 以他对于人体肉身的了解,和对自己身体无微不至的掌控力,但凡有异力侵袭,都可逆向改变回去。 甚至,就连江湖中流传的某些沾之即死的奇毒,对他都没了效用! 但这一次,他曾经无往不利的天赋,却失去了效用。 识海之中,凶猿魂魄已经不在。 肉身上,异化虽然停止,但曾经掌控自如的身体,也变的运转艰涩起来。 尤其是肌肤表层,那暴露的青筋,远比曾经复杂多的血脉,更是让孙恒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沉思良久,他才略有所得。 但短时间内,对于改变自己的体质,却是毫无帮助。 但好在,他新得了一门变化之术,此术博大精深,对于肉体变化之妙,更是让孙恒大开眼界。 略微体悟,就让他惊叹不已,更是忍不住在心中低呼不可思议。 从那神识碎片之中看,这门变化之术,可是能把一个千丈之大的妖兽,生生化作常人大小! 这不是幻化之术,而是实打实的改变了肉身形态,做到大小如意。 这在对肉身了解极为自傲的孙恒看来,堪比神迹! 虽说此法乃是专为妖修所创,但其中的某些诀窍,却是人妖通用。 照法施展,也可改变自身的形状。 至少,不会那么的难看! 只不过这门变化之术博大精深,要想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非一日之功。 但好在,以他现今的实力,就算是不吃不喝数月,也是无碍! ………… “哒……哒……” 一片漆黑的大殿、过道之中,森森白骨堆积,宗祠大门紧闭,一切如常。 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通道中回荡,最终停在一处紧紧闭合的石门之前。 那人影手持一根火把,照亮了通道,也照出了他自己的身形。 此人身材魁梧壮硕,身上筋肉鼓胀,青黑的肌肤透着股狰狞,浑身上下更是有股浓郁的煞气几欲透体而出,让人望之生畏。 而相貌,虽依稀还能让熟人分辨。 但微微凸起的獠牙,凹陷发红的眼眸,银白通透的长发,让他几乎已非人之形态! 在这漆黑无人的洞窟之中,更是宛如僵尸恶鬼一般,狰狞可怖。 来人自是孙恒。 只不过他的身体经由煞身异化之后,已与原来的形貌天差地别! 时隔数年,孙恒再次踏入此地。 在身体情况暂缓之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在他的面前,是天刀门的典藏库,里面有着武盟和天刀门收集而来的各种奇功妙诀。 当年他第一次来到此地的时候,手无钥匙,对此门只能望之兴叹。 但这一次,却不同!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漆黑天刀,孙恒面无表情的把它往石门正中的孔洞之中捅去。 “咔……” 宛如机扣碰撞之声,悄然响起。 有门! 即使现在身体异常,孙恒狰狞的表情上,依旧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 当下活动了一下天刀,循力轻轻一转,内里有些许阻力传来,随即就响起一连串的‘咔咔’之声。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自眼前传来,面前的石门在轻微颤抖之中,缓缓朝着两侧挪去。 片刻后,一个宽阔的石室,显露眼前。 以孙恒的目力,就算是没有火把,依旧能把此地看的一片通透。 但入眼处的一切,却让他眼中的希冀尽数化作无奈。 却见在这典藏库之中,与外界一样,同样也是一片混乱,一具具白骨,跌落场中。 四周曾经应该有着不少石架,但此即早已散落在地,不成形状。 灰尘遍布,不知堆积了多深,举步踏入,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拿着火把转了一圈,孙恒已经能够差不多在脑海中重演当初的场景。 这处典藏库之中,厮杀的主要有七人,其中两人还是修法高手。 山岩上那道道法术痕迹,显露出当年此地战况的激烈。 但最终,这里的所有人,无一存活! “雷法!” 最后爆发的雷法,毁灭了此地绝大多数的东西,就连山岩也崩出了一个大坑。 此地可是绝灵之地,天刀门的伏杀,自然也不会选择气机变换之时。 在其他时间,法术威能大减,但即使如此,这个雷法竟然依旧有如此威能! 可想而知,施法之人生前,实力又该是何等的强悍。 “噗!” 轻轻拿起一个跌落在地的书卷,还未发力,那书卷已是化作粉尘,飘落在地。 数百年过去,无人保养,纸质的书籍早已不堪时光的消磨,内里完全损毁。 不过当年的厮杀,也轰碎了一面墙壁,让一个暗室显露出来。 只不过,这暗室之中,也是一片狼藉,各种杂乱之物一碰即碎。 翻翻找找,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的世界,孙恒才清理完典藏库,从中寻了一些还算有用的东西。 毕竟并非所有的武学都是以纸质书籍记载。 有些皮、竹、玉制品,虽然在当年的拼斗中损坏严重,但还有这些许的剩余。 三百多年的时光,还未能完全磨灭它们。 此外,他还得了完整的宝剑两口,巴掌大小的法器飞剑一柄。 另有一架古琴,虽被尘土掩埋,但清理过后,光泽暗沉依旧,琴弦波动,声音透彻,竟是看上去未曾遭受过时光洗礼一般。 带好一应东西,孙恒反身回到自己这几日修养身体的石室之中。 “咔……” 玉石的表面,有着密密麻麻的裂缝,只是轻轻一碰,就发出即将碎裂的声音。 这让孙恒不得不更加的小心翼翼。 玉石上记载着一门名曰百窍锻体诀的功法,不过这玉石只剩下一半,功法也只有下半部。 如这种不完整的功法,孙恒还收集了不少,不过大部分对他无用,唯独这门百窍锻体诀让他双眼一亮。 这门功法,如若完好无损,应是一门不亚于金刚不坏神功的顶尖炼体功法! 就算只剩下这半部功法,对孙恒来说,依旧有着不小的助益。 也许,以他对炼体功法的浸淫,说不定,还能逆推还原此功! 此外,在那古琴旁边,孙恒还得了一门名曰天龙吟的音波功。 另有一琴谱,谱中记载着十篇琴曲。 《伐檀》、《鹿鸣》、《禅思》、《凤回》…… 每一曲,都极其精妙,孙恒对于乐谱也略有研究,细细观看之下,无不拍手叫绝。 只不过,这些琴曲,有些技法复杂,还需用上真气,非常人可以施展,显然不只是单单的为了好听。 “御雷真解!” 这是一个隐藏在十分隐蔽之地的书卷,算是孙恒手上为数极少品相保存完整的典籍。 不过打开一看,他却是不禁轻摇头颅。 这不是武技,而是一门修法之人所用的功法。 分为修行之法御雷真解,对敌之法奔雷御剑三十六路天罡剑诀,还有炼制顶尖法器奔雷剑的制作之法。 这门功法,在修法之人手中,定然极其珍贵,就算是道基高人也会珍之慎之。 但对孙恒来说,却没什么用处。 摇了摇头,他随手就要仍在一旁,但眼角的余光扫过其上的某些文字,不禁口中轻咦一声,停下动作。 在那奔雷御剑天罡剑诀的文字之下,竟是有着不少细小的宛如注释一般的小字。 而那字体,孙恒十分熟悉,赫然是天刀门门主蒋离的笔锋! 眯眼细细看去,孙恒眼眸渐渐明亮,最后不仅轻拍双掌,叫了一声。 “妙啊!” 说完双眼一凝,单手一点,数道剑气陡然激发。 剑气一处,竟是带着些许雷声轰鸣,凭空一折,竟是演化出奔雷御剑三十六路天罡剑法当中的一路奔雷疾电! 第286章 遇故人(求订阅) 一个月后。 绝灵之地,九顶山某处山洞之前。 形貌已经大致恢复如常的孙恒立于洞口,正眼带惊疑之色看着四周。 此时,渊山之变肯定已经过去了。 但这绝灵之地,虽有气机压制,却已没了那遍及天地之间的白茫茫雾气! 此时此地的气机压制,与渊山深处无异,虽能让灵气稀薄,感知压缩,却已经不再是绝灵之地! 看样子,当日那场古怪的流光,已经彻底破坏了这里的地势。 如此以来,渊山深处可以探寻的地方也就更多了。 怕是此时的绝灵之地,已经有四大势力的人前来搜寻也说不定。 毕竟区区一个月的功夫,远不能把绝灵之地探寻清楚。 只不过他却未曾想到。 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渊山四大势力自保尚且不足,哪有余力探索绝灵之地? “嘶嘶……嘶嘶……” 一阵古怪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孙恒回首望去,不禁微皱眉头。 却见两头金蜈在那岩石之上不停挪动,偶尔望向孙恒的眼神,竟是带着股凶残、狠厉之意。 在踏入武盟秘库之时,孙恒把它们两个放在洞口,看守此地。 但显然,这段时间它们有了其他的变化。 不过月余功夫,它们的伤势竟是已经彻底修复,而且身量虽然未变,但身上的气息,却强了足有一倍。 那小眼之中绽放的灵光,凶残之中更是有了些许的灵动之意。 回想当日,这两头金蜈似乎也是受了那流光洗礼,怕是也是因此开启了一些智慧。 “哼!” 一声闷喝,孙恒单手虚抓,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笼罩两头金蜈。 金蜈身躯一僵,还未挣脱气劲压制,两滴精血已经电闪而来,瞬间没入它们的头颅之中。 精血入体,它们的眼眸当即陷入茫然。 依照蛊神经记载秘法施展,不过片刻功夫,金蜈的神志就被孙恒给压了下去。 它们虽然变强,但距离脱离孙恒的掌控,还早得很!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呼啸,两头金蜈一个弹跳,已是分别落在孙恒的肩头。 “呼……” 披风一展,孙恒的身影也已在洞口之前消失不见。 ………… 渊山深处。 两头长相丑陋的凶禽正自不停的朝着地面扑击。 这两头凶禽,体型庞大,展开双翅之后足有十余米长,褐色毛发旺盛,叫声如破锣般刺耳,浑身凶狠之气四溢,让人生畏。 下扑之势,更是凶悍无比。 它们双翅展开,鼓荡起滔滔劲风,一扑之下,山石大地纷纷开裂。 就算是先天初期的高手,被它们两三个扑击,怕也要命丧当场! 而此时,它们扑击的则是一位身材窈窕,面容清秀绝俗的女子。 女子手托一片纱巾,挥动间灵光闪烁不定,两头凶禽每一次扑击,在那灵光之下,都是无功而返。 此女竟是一位修法之人。 此时渊山之变已经结束,渊山深处灵气稀薄,修法之人的实力也降低至极点。 但此女面对两头凶禽,虽然不停躲闪逃遁,但一时间竟是无碍! 在她的身周,有清风卷动,显然也是加持了某种法术。 这让她的身法变换惊人的快捷,往往一个闪现,就是几十米的距离。 只不过凶禽飞行的速度也是十分惊人,而且居高临下,一览无遗。 也不知这女子如何得罪了它们,这两头凶禽明明多次扑杀也不见功,但就是不放过下方的女子。 它们奋声嘶叫,带着股凶戾之意,不停扑击,也让女子的情况渐显危急。 孙恒的身躯,在山林间穿梭,轻功身法运转之下,他身如鬼魅,穿梭其间毫无声息。 前方凶禽的嘶叫,只是让他轻轻转了一下眼眸,就选择了漠视。 出了绝灵之地,这种情形他已经屡见不鲜。 对于此时渊山的情况,他也有了些许的了然。 当日的那无数道天际流光,不只是覆盖了绝灵之地,还涌到了渊山之中。 但凡被灵光渗透的生灵,只要撑过爆体之危,实力、灵智都会得到增长。 渊山之中的凶禽猛兽,本就多不胜数,此即遭流光灌顶,当即引起天翻地覆的变化。 恰逢渊山气机变换,外界的武道高手、修法之人涌入渊山,欲要趁机收集灵植。 面对实力暴增的凶禽猛兽,两方自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大战。 相对于数量稀少的人类,渊山本就是各种异兽的地盘。 即使有了外界之人的加入,依旧难以抵挡无数实力暴增,暴动而起的猛兽。 混乱,一直延续到今日。 渊山深处的厮杀,至今还未断绝! 轻轻掠过几株巨树,一道白色的倩影从前方一闪而过,更有劲风扑面,两头凶禽尖叫着扑了下来。 孙恒面色不变,身躯一折,变换了一个方向就欲朝远处跃去。 虽然对一位修法之人还留在渊山深处,他有些好奇,但孙恒并不打算出手相助。 “孙大哥!” 却不想,那女子突然开口,竟是认出了孙恒。 “嗯?” 孙恒脚步一顿,朝着那女子看去,面露思索之色:“你认识我?” 细细朝着那女子看去,眉目间,依稀有着些许的熟悉。 但一时间,他却是未曾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而且,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也是耳熟。 “是我啊!朱子瑜。” 朱子瑜挥舞着青罗纱,把两头凶禽击退,身躯轻飘飘的落自孙恒身边。 她俏颜微红,额头有些许汗珠浮现,急急开口:“小时候,在青阳镇孙大哥的村子里,你救过我的。” “是你!” 孙恒一愣。 那曾经几乎快被他淡忘的身影,也渐渐与面前的女子重合起来。 说起来,他这些年遇到的女子不少,但留下深刻印象的却是不多。 朱子瑜当年虽然年幼,但给他的震撼,却是一点不弱。 但如今想起,此女怕是并不简单。 当下眼眸转动,扫视对方,缓声开口:“你的腿……没事了。” “没事了!” 朱子瑜轻咬嘴唇,双眸略带慌乱的朝着天上的凶禽看去:“孙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下,先把这两头凶禽击退再说。” “在这渊山内部,我……我不是它们的对手!” 说话间,她美眸微垂,带着股让人心怜的娇弱之意。 “嗯。” 孙恒抬头,看了天上的两头凶禽一眼,道:“故人重逢,它们就交给我了。” “铮!” 天刀出鞘,刀光暴涨。 奔雷御电三十六路天罡剑诀经由蒋离的修正,不仅仅可御使真武七劫剑气,也演化出九式武者可用的近战刀法! 这九式刀法,每一招都刚猛霸道,携天雷之力,有无坚不摧之能。 怕是比之问天刀诀,也是丝毫不差! 但见此即天际刀光闪现,雷霆轰鸣,两头凶禽尖叫还未停歇,就已彻底没了声息。 奔雷刀法——雷霆万钧! 第287章 食与乐(求订阅) 朱子瑜的目光追随着孙恒而动,眼眸里也不禁露出些许的惊疑。 虽然孙恒实力不错,但对于一位道基修士来说,还并不足以让她动容。 但他手中的天刀则不同! 那柄刀,虽然看上起毫不起眼,但就算是在她的宗门之中,也是赫赫有名。 天刀竟然会在他的手里? 朱子瑜眼眸闪动,投向孙恒的目光,也是忍不住带出些好奇。 这位来自偏僻山村的山民,可是屡屡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朱姑娘,真是有缘。” 孙恒从天而落,收起长刀,朝着朱子瑜看来:“想不到多年之后,我们竟在这渊山之中再见。” 他面带淡笑,语气慷慨,虽没有太多的客气话,却也让人心头一热。 “是啊!” 朱子瑜笑着点头,又似解释般开口:“孙大哥相貌与当年变化不大,我刚才见到你的时候,可是有点不敢相信哪?” 她微抿嘴角,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彩,道:“说实话,刚才我只是试探着叫了一声,想不到竟然真的是你!” 话音里,她的惊喜之意,也是极能感染他人。 “哈哈……” 孙恒一笑,眼带若有所思的开口:“倒是朱姑娘变化不小,我却是未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来。” “说来惭愧!” 晃眼间,已是过去了二十多年,当年的那个荒村小女孩,早已成熟。 当初的朱子瑜,虽然年幼,但已经显露出几分美人坯子的形态。 此即。 面前的女子,清秀绝俗、容颜照人,身材窈窕,实是一个绝美的丽人。 白色的裙纱不沾丝毫尘埃,山风吹拂,柔裙轻摆,宛如随时都会飞登仙境一般。 美眸如灿星,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素手白嫩修长,身躯婀娜有致,此女简直是无一处不美。 “女儿家本就变化大,俗语还说,女大十八变哪!” 朱子瑜捂嘴轻笑,双眼弯成月牙:“孙大哥没认出来再正常不过。” 她的一举一动,没了当年那股震撼人心的魅惑力,但却如若无形般,悄然影响着他人的心灵。 孙恒点头,单手虚伸了一下,举步朝前行去。 同时边走边道:“想不到,朱姑娘竟是一位修法仙师,而且修为高深,我当年遇仙缘而不知,真是遗憾!” “孙大哥也不差啊!” 朱子瑜头颅微侧,柔声开口:“子瑜也是后来才遇到了恩师,才踏上修仙问道之途,能有今日,也是运气的成分大。” “不像孙大哥这等习武之人,一路行来,定是磨难重重,若无坚定的心念,万万不成。” “孙大哥这种,才真的让人敬佩!” 她身为修法之人,毫无高人一等的态度,此即柔声细语,如同泊泊清泉,自然而然的流入他人心田。 即使孙恒心中对她带着些许的警惕,闻言也是忍不住心中一热。 “朱姑娘过奖了。” 他挥掌推开前方的荆棘,语气也是一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修法天赋,一辈子差不多也就止步于此,如何与你等相比?” 武者没有天赋,就不能跻身此界巅峰人物之列,永远会被人当做下等人。 即使武道先天又能如何? 出了这渊山,不过是修法之人手中强一些的打手罢了! 不修法,那些强大的势力也只会把你当成一位棋子,永远不是自己人。 “孙大哥何必如此丧气。” 朱子瑜在一旁轻笑:“天地众生,终有一死,在那一刻,万物皆无高下之别。修法也好,习武也罢,不过是一生所行之路、所赏之景有些不同罢了。”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股看破红尘的超脱之意,双眸光晕流转,更是发自真心。 孙恒脚步一顿,忍不住正色朝着对方看去。 四目对视,一人超脱出尘,一人意志坚定,彼此心头都是一震。 “朱姑娘境界高远,在下不及。” 孙恒轻声一叹,心中也没了继续探听此女身份的心情,话音一转,道:“不知朱姑娘对最近渊山的情况,可曾了解?” 朱子瑜也是微侧头颅,她身处魔窟之中,所见所想又岂是泛泛。 但孙恒眼中那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的坚定信念,依旧给了她不小的触动。 此人意志坚定,难怪当年小小年纪就能不受自己天阴迷神术的影响。 怕是就算时至今日,自己施展惑心之法,也不能扭转他的意志! 当下轻吐一口气息,笑道:“孙大哥这是问道于盲了,我之所以还滞留渊山,就是因为前段时间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现今对于此地的情况,是丝毫不知。” “如若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修法之人,愿意呆在这渊山之中不成?” 说话间,她双眼一翻,现出一副可爱模样。 “巧得很。” 孙恒朝她一笑,道:“我也是因为受伤,刚刚闭关出来,咱们恰好一路同行,看看这里的情况。” “多谢孙大哥。” 朱子瑜眼带感激。 在这渊山之中,她身为修法之人,又身上有伤,还不明路途,这几日可是不怎么好受。 孙恒言下之下,是要带着她了。 有这么一位武道高手相伴,她接下来的一路上定然会安全很多。 ………… “滋……滋……” 火堆上,架着一头猛兽,天刀横在猛兽正中,由着那火焰灼烤。 油脂渐渐冒出,香气也紧随而来。 曾经叱咤天下的天刀,此时却被人当起了烤火棍,也不知旁人得知,又该是何表情。 但场中的这两人,却是面色未变,仿若只把此刀当成一个寻常物件。 孙恒搬来一块大石,蹲坐其上,一手轻轻转动着天刀,道:“这种毒狼,拔掉毒牙之后,肉质鲜美、有嚼劲,在渊山古城有十几种做法,很受欢迎。” “但我最喜欢烤着吃,尤其是在配料齐全的情况下。” 他身上此时自然没有什么配料,但朱子瑜竟然随身携带着这些东西。 但从她的行动上看,此女并非是一位老饕,但深入渊山竟然还带着这些东西,也是有够奇怪的。 “看样子,我今天有口福了。” 朱子瑜看着在那边忙碌的孙恒,眼眸弯成月牙,俏生生的蹲在不远处,恍惚间,仿若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夜。 当初,也是孙恒在一旁生火做饭,那温热的气息,也扫去了当时她心中的慌乱。 一如今日。 回想往昔,朱子瑜的眼眸,也变的越发柔和起来。 “唰!” 孙恒单手一挥,劲气飙射而出,划过一截树干。 “唰唰!” 但见场中劲气纵横,片刻后,一堆大小一致的木签已然落在他的面前。 “朱姑娘,你尝尝。” 他指尖划动,一块冒着油脂的瘦肉就已被木签贯穿,送到了朱子瑜的身躯。 “嗯……” 朱子瑜轻咬一口,忍不住轻点头颅:“好吃,孙大哥的手艺不减当年。” “哈哈……” 孙恒朗笑一声,道:“说实话,我这人爱好极多,但凡能让我享受,我都愿意去尝试一下。” “而且,我喜欢自己动手!” 在前世,他的业余时间,全都交给了各种爱好,甚至就连交女朋友这等人生大事,都搁置在一旁。 厨艺、乐器、书法……,他样样都曾研习过,虽算不上精通,但糊弄普通人却已足够。 不过他学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挣钱,纯粹是爱好! 对于自己的事业,反而不怎么上心。 摇了摇头,孙恒扫去心头的思绪,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吃食上面。 他胃口好,食量大,上百斤的肉食也能一口气吞吃个干干净净。 倒是朱子瑜,身为修法之人,自身通透,不喜杂食俗气入体,只不过吃了几片,就停下动作。 她看着孙恒,轻轻一笑,探手从腰间取出一个陶埙,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不远处孙恒的动作一顿,看向朱子瑜的眼神也略显复杂。 轻柔舒缓之声,悄然在这山林之中浮现,音波环绕,就连那无情草木,似乎也变的疏懒起来。 直到远处的一阵杂乱之声传来,才打断了乐声。 第288章 路遇追杀(求订阅) 山林之中,一队二十余人,正在疯狂逃窜。 这些人身着甲胃,手持制式兵刃,一个个气息强悍,赫然是守卫渊山古城的精锐战兵! 其中三人,身披光亮银甲行在最前,行步间一跃十余丈,竟都是先天高手! 尤其是其中的一人,气息沉稳有力,眼眸内蕴神光,身体内就如隐藏着一头猛兽,却是一位先天中期的高手! 这些人,哪怕是放在渊山四大势力之中,也是属于一流的好手。 但此时,他们却是一个个神情慌乱,步履匆匆,彷如身后正有什么恐怖巨兽追赶一般。 “呲……” 破空之声自后方响起,声音尖锐刺耳,也让一行人齐齐变色。 “小心!” “啊……” “叮叮……当当……” 惊叫声连连,更有数人当场倒地,碰撞声紧随其后,数点火星瞬息闪现。 “阴阳玉人!” 渊山大将车亢回首大吼:“百花宗勾结魔门,盗取军队秘药,朝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们这一行人,是奉命前来截杀偷盗秘药的军中精锐。 在一番辛苦之后,他们杀掉了盗贼,得手了秘药,却不想竟是遇上了找上门来的百花宗一干高手。 这才知晓,原来百花宗竟是勾结了魔门、凉国。 盗取军队秘药的计划,一直是百花宗暗中做下的手笔! 一番厮杀之下,朝廷派来的高手也只剩下他们一队,面对实力强悍的百花宗诸多高手,他们也唯有亡命而逃一途可走。 “嘻嘻……” 娇笑声从山林深处响起,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道道流光飙射而来。 “朝廷会不会放过我们,我不知道。但今日,你们却是真的逃不掉了!” 那流光在场中穿梭不定,所过之处,不是带来点点火星,就是一人身躯一僵,命丧当场。 阴阳玉人耿琦虽然不男不女,但一身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先天后期。 一行百战精锐,在渊山内部无法结成站阵的情况下,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短短一句话的功夫,就有数人被那流光穿过身躯,没了声息。 “啊!” 这些人,每一位都是与自己同吃同住、百战沙场的同袍,眼见接连死在眼前,车亢不禁悲吼一声。 当下也不再逃,一抖手中长枪,身化一道笔直的线条,直奔阴阳玉人扑去。 他身具朝廷赐下的玄功巨灵变、燎原枪,身上甲衣更有符法之力加持。 即使在这渊山之中,依旧能让他实力凭空暴增数成。 此即长枪如龙,携他百战沙场而回的惨烈杀气扑击而去,一个照面,就让阴阳玉人的动作为之一顿,不得不正色与之相抗。 “叮叮……” 钢针飞舞,阴阳玉人的身躯也穿梭不定,阴冷之气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大地尽是寒霜。 “轰隆隆……” 后方,又有一道身影狂冲而来。 来人身材魁梧壮硕,气势凶猛,在山林中横冲直撞,宛如一头狂冲而来的暴熊! “死!” 来人低吼,声音憨闷隐带雷鸣,单手握拳,带着浩荡火劲,轰碎长刀,正中一位兵丁的胸膛。 “彭!” 那火劲刚猛霸道,如熊熊烈火,入体即爆。 一个大活人,竟是被其一拳生生轰成四散的焦尸,黑烟萦绕。 “姬灵恩!” 又有一位先天武将大吼,拔剑急刺而来,剑风尖锐,瞬间铺满数丈之地。 “哼!” 姬灵恩脚步前踏,面对剑风不闪不避,挥手如刀,道道玄火劲气呼啸迎去。 同时她身躯转动,另一手幻化重重掌影,破开长枪,狠狠击在夹击而来的另一位兵丁身上。 “咔……” 寒冰真气化虚为实,可冻结万物。 那兵丁不过内气境界,怎能抵挡先天中期高手的恐怖掌力,整个身躯一瞬间就被冻成了一个冰坨子。 随着烈焰狂刀一斩,冰坨碎裂,那兵丁也散做百块,跌落在地。 这位在渊山之中,以心有百窍闻名的百花宗军师姬灵恩,一身实力,竟是在诸多先天中期高手之中,也绝不多见! 她身具冰火同源奇功,此功霸道刚猛,对身体损伤极大,修行之人历来都不长命。 但只要修为有成,无不是一顶一的高手! 此即,就见到她冰火齐施,掌劲滔滔,反掌间就把一位先天武将死死压制。 就算是此后又加了一位高手,竟也是丝毫不能挽回落败的局面。 但见怒吼声中,场中烈焰狂刀、寒冰真气狂轰乱炸。 不过几个回合,那两位先天武将已是半边身躯焦黑,半边身躯遍及冰霜,各自跌飞数米开外,生机全无。 击杀了先天对手,场中的其他人自是再非姬灵恩的对手。 当下手臂挥舞,道道烈焰刀劲四下飙飞,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倒伏,一个个兵丁被轻而易举的削成两半。 那半截的尸身,创口一片焦黑,竟是不流半点鲜血! 另有一干百花宗弟子,从山林之中穿出,开始围剿场中四散的残余兵丁。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车亢长枪脱手而飞,身躯胸腹也被数道钢针贯穿,整个人跌飞数丈开外。 他倒也凶悍,即使心口贯穿,竟也强提一口气息,脚下连点,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还想逃?” 阴阳玉人冷冷一笑,身躯一晃,整个人就如鬼魅一般,朝着车亢跃去的方向穿了过去。 ………… “彭!” 孙恒从岩石上坐起,抖掉天刀上面剩下的骨架,皱眉看向这位从天而降,满身鲜血的将领。 竟是一位熟人。 “车将军?” 当年就是车亢接他入城,此后他又坐镇落石镇数年,与孙恒也算熟识。 “孙……孙恒!” 看到孙恒,车亢眼中当即就是一片绝望。 这位孙长老,虽然大名鼎鼎,据说实力不弱先天后期,但却是百花宗的四位客卿之一! 他刚才借助身上的甲衣,察觉到这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本想着临死之前碰碰运气,却不想竟是自动送上门来。 “车将军,你怎样?” 孙恒上前一步,单手轻轻按在对方肩头,精纯的真气渡入对方体内,也让车亢精神陡然一震。 收回手掌,孙恒不禁轻轻摇头。 对方心口早已被什么东西贯穿,更有道道阴冷之气在那里盘旋,消磨着他仅剩无几的生机。 此时车亢之所以没死,不过是凭着一口真气强撑着罢了! “孙……孙恒!” 而车亢,在察觉到孙恒对自己并无恶意之后,双眼猛然大亮。 他染血双手一伸,死死抓住孙恒的衣袖,双目圆睁急急开口:“百花宗勾结魔门,盗取军队秘药,你……你把这东西送回古城!” 他手腕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袋子,往孙恒手里一塞。 “朝廷会有重赏!” “重赏……” “唰!” 车亢话音未落,身后已有道道流光穿梭而来,直奔他的头颅、咽喉要害。 “叮……” 孙恒长刀一动,那数道流光当即原路磕飞。 而待他垂下头去,却发觉车亢已是没了声息。 他本已必死,即使他出手相救,也是无用! “孙长老?” 场中红影一晃,显出阴阳玉人的身形。 她面色惊疑,又有些阴晴不定的看着孙恒,随后单手一身,强笑着开口:“孙长老,把那东西给我吧,此事,就当你从未见过,如何?” 第289章 翻脸(求订阅) 孙恒掌中的袋子,看上去灰不溜秋毫不起眼,但却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 血炼法器! 他经手了数件血炼法器,这种感觉,自不会错。 “耿副宗主。” 孙恒轻轻颠了颠手中的布袋,朝着来人笑道:“如若我说不行,又待如何?” 难怪他觉得车亢身上的伤势有些熟悉,原来是阴阳玉人下的手。 只不过此时渊山气机已经改变,即使他修为高深,也是不能提前查知远处的气息波动。 要不然,早早他就应该知道来者是谁。 “孙长老,你不要自误!” 阴阳玉人面色一沉,长发下那一根根半尺有余的钢针已是缓缓偏出,如同盛开的莲叶,旋转着悬浮于她的身周。 根根钢针锐利寒芒外露,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旋转,即使相隔十余丈,依旧锐气逼人! “彭!” 又是一个高壮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阴阳玉人的身后,显出姬灵恩的身形。 “孙恒!” 她看到孙恒,也是为之一愣,看到他掌中的布袋,面色更是一沉。 眼眸转动,待到扫过朱子瑜之时,姬灵恩的眼中突然浮现一抹疑惑之色。 仿若是看到了什么,但却又不敢确定。 “孙长老,把东西交出来吧,相交一场,我们也不愿与你兵戎相见!” 摇了摇头,她把心中的疑惑压下,轻移脚步,与阴阳玉人成夹角之势,把孙恒围住。 面对孙恒,她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六年多前,他就能硬生生压下先天后期高手,九印宗副宗主徐子晋。 现今,谁又能知道他的实力又有多少进步? 至少,两人对他越来越看不透。 如若不然,她们又岂会与他多费唇舌,早就已经下手强抢了! 身后,山林间穿梭声不断,一干百花宗弟子也正不断的朝此逼近过来。 有了后援,两人也是神色一松。 在她们看来,就算孙恒实力强悍,也绝非是她们这些人的对手! 孙恒却仿若未曾听到后面的声响,也没有理会姬灵恩口中的威胁。 单手提着布袋,来回摆弄了一下开口:“这东西,莫不是传说中的……储物袋?” 储物袋,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确实存在。 但据他所知,每一件都极其罕见,向来是顶尖修法之人或者道基高人的专属。 把储物袋制成血炼法器,这种事,他听都没有听过! 孙恒言语轻松,姿态舒缓,毫无危机意识,但不会交出来的态度也很明显。 “不错。” 阴阳玉人与姬灵恩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杀机。 当下嘴角微翘,冷声道:“确实是储物袋,不过,这东西可不是你能沾手的!” 言语之间,三根钢针已是贴着地面,无声无息的朝孙恒飙射而去。 钢针贴地而行,如灵蛇蜿蜒,无声无息却有快速绝伦。 临到近前,才陡然一跃,露出狰狞的獠牙,扑向孙恒的腿部、下阴、咽喉要害。 “叮……” 刀光一闪而逝,三枚钢针已是无功而返。 “两位。” 孙恒手提长刀,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放,朝着百花宗两女看去:“我对你们勾结魔门不感兴趣,但此物,我还有用,是万万不会交给你们的。” “不必你交。” 阴阳玉人面色阴沉的立在当场,声音阴冷如腊月寒风:“我们会自己取!” “唰!” 寒芒破空。 钢针在虚空穿梭,各自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残影流光,瞬即把孙恒所在位置尽数淹没。 每一根钢针,都在飞速旋转,其上的阴冷之气,更是可催山裂石。 虽然彼此相交一场,但阴阳玉人下手之狠,也是毫不留情! 换做其他的先天高手,在她的凶狠攻势之下,定会自顾不暇,不过片刻,就会落得与那车亢一般无二的下场! 但孙恒,显然不同。 “轰……” 一道雷光,自钢针包裹之中涌现。 雷霆如春雷,响彻天地,带来勃勃生机,又带着股暴烈狠殛之意,让周遭众人遍体发麻。 奔雷刀法——春雷殛爆! 雷霆刀光转瞬撕裂虚空,崩飞钢针,化作一道十余丈之长的雷霆刀光,朝着阴阳玉人怒斩而去。 刀光还未临身,阴阳玉人已是身躯紧绷,双眼怒睁。 此时孙恒带给她的威压,竟是丝毫不亚于渊山四大高手的威势! “喝!” 低喝声嘶哑变形。 而阴阳玉人的身影也如阴风狂卷,带着股无数道阴寒刺骨的气流,与那刀光撞了上去。 “彭!” 一声闷响,劲气横扫十余丈之内,树木倒伏之中,两道人影也各自飞退。 “噗!” 身在半空,阴阳玉人已是承受不住涌入体内的刚猛劲气,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而孙恒身躯落地,却只是连退两步,就告定在身形。 而另一方。 在孙恒体内刀光暴涨之时,姬灵恩也是面容扭曲,体内水火劲气瞬间飞速转动。 不过是刹那间,她已是半边身躯赤红如火、半边身躯遍及寒霜。 “啊!” 一声怒吼,场中水火气劲交织,转瞬化作一个巨大的劲气漩涡。 随着真气的不断涌入,那漩涡也越来越大,一股恐怖之劲,在那漩涡核心浮现,蠢蠢欲动。 “好!” 孙恒双眼一亮。 姬灵恩的实力,出乎他的预料,此即带来的威力,更是让人惊惧。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正色以待。 “彭!” 单脚一跺,周遭大地都位置一晃,孙恒长刀此时已然回鞘,脚步一迈,整个人已是冲至姬灵恩身前。 他双足踏地,身躯微蜷,收于腹部的右手平平捣出。 拳出,天地倏忽一静。 在姬灵恩的感知之中,天地陡然一缩,眼前除了孙恒那硕大的拳锋之外,再无他物。 那恐怖的威压,也逼得她不得不怒吼一声,双掌一拍,场中冰火漩涡一聚,与之撞了上去。 “轰隆隆……” 暴鸣声震彻数里之遥,猛兽凶禽纷纷躁动。 而碰撞的核心之地,大地山岩开裂,一个宛如蛛网一般的裂缝,延伸至几十米开外。 数株参天巨树,因大地开裂,也不得不身躯倾倒,场中一片狼藉。 “嗯!” 姬灵恩面色红白变换,身躯踉跄倒退,只是一个对撞,她已是身受重伤。 而场中,那些百花宗弟子,还未开始围攻孙恒,就已是陷入一片惊慌之中。 “啊!” “小心!” 惊叫声、娇喝声不断。 但见两头金蜈在诸女之中穿梭,一个扑击,就会撞入心口,或扑在头颅。 百足挥舞,噬心、吞脑,一干百花宗弟子,竟都成了它们的猎物。 金蜈身躯坚硬,可比先天中期高手的硬功,身躯如电,这些内气或刚刚进阶先天之人,在它们的扑击下,毫无抵抗之力。 “唰!” 流光穿梭不断,面色阴沉的阴阳玉人御使钢针,不停的朝孙恒攒射。 钢针速度惊人,威力十足,却不能阻挡他不停逼近的步伐。 姬灵恩也是悍勇,强行压下心头的伤势,双掌再次一催,冰火气劲再次狂涌而出。 孙恒身躯一闪,躲开一道攒射而来的钢针,单腿如鞭,气势如开天巨斧,迎着姬灵恩狠狠劈落。 掌势变换,更有道道劲气直逼阴阳玉人的面门。 “彭!” 对撞不断,两女双肩并列,不停后退,面对孙恒延绵不断的强悍攻势,她们已是面露绝望。 待到一个巨掌迎面击来之时,两女已是几无还手之力。 “砰!” 身躯人影一晃,孙恒陡然出现在十余丈开外的地方,面色阴沉的朝着场中的另一人看去。 “朱姑娘,你这是何意?” 却是就在他要擒下两女之时,心中陡生警兆,身法变换,避开了一道自后方而来的法术。 “孙大哥,你还是把那东西给她们吧。” 朱子瑜柔柔一笑,单手轻拢遮住眼眉的一缕长发。 同时屈指一弹,两道银丝一闪而逝,把那两头正自肆虐的金蜈紧紧缠住。 任由它们拼命挣扎,竟也是挣脱不开拿银丝的捆缚。 “军队秘药,其实是子瑜想要,让她们去取的。” 第290章 先兵后礼(求订阅) 不过眨眼功夫,朱子瑜的气质已是悄然一变。 刚才的她,虽飘逸如仙、气质出尘,但温柔和顺,与之相处就如面对邻家少女一般。 但此即,朱子瑜眼眸深邃、面无肃穆,再次看来的目光,已是高高在上,宛如俯视凡人的神灵,让人望而生畏! “是你!” 孙恒也仿佛再次认识她一般,眼眸中有恍然、有惊讶,更有深深地警惕。 朱子瑜变的不只是气质,还有声音。 虽只是微微变换,但这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声音,却瞒不过孙恒的耳朵。 这个声音,来自六年前他护送前往万蛛山后面的那位神秘女子。 疑似道基高人的存在! “小姐!” 此时,姬灵恩显然也认出了朱子瑜,身躯晃了晃,声音已是带出了些许的颤音。 朱子瑜的出现,对此时的她们来说,无疑是死地生机、柳暗花明。 而阴阳玉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把身躯一躬,退到了朱子瑜身后。 就在她的眉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莲花印记。 这是魔门的标志,有着此物,就代表着体内被种下了魔种,生死皆受魔门核心弟子操控。 “是我!” 朱子瑜没有理会她人的反应。 她朝着孙恒轻点头颅,美眸光晕流转,轻声一叹,道:“孙大哥,把东西交出来吧,多年之后的再次相见,我实在不想与你动手。” “想不到啊!” 孙恒也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对方,悠悠长叹:“朱姑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不过……” 他声音一转,道:“这里可是渊山,你又受了伤,而且还不轻吧?” 刚刚碰到朱子瑜之时,她可是被两头凶禽追杀,如她实力完好,自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错。” 朱子瑜点头,面上毫无变化:“不过孙大哥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那就错了。” “我倒想试一试!” 孙恒轻哼一声,已是屈指轻弹。 弹指惊雷! “轰……” 一道闪烁着雷光的剑气,呼啸而出,瞬息间已是斩至朱子瑜面前。 真武七劫剑气! 奔雷御电天罡剑诀——奔雷疾电! 孙恒曾吃过一枚雷果,在神识之中见识过雷霆之威。 他两世为人,神识本就比常人强盛,前不久更是吞掉凶猿魂魄,神魂之力再增一筹。 先天高手的炼神之能,已是能化虚为实,有些许影响外界之能。 此即雷光闪烁,已是与真实无异,又有了顶尖的御剑之法,真武七劫剑气的威力,比之一个月前,大了足有一倍! “呼……” 剑光临身,朱子瑜下意识的运转神通,体内一股玄阴之气陡然涌现,化作一张手掌,迎着剑气就抓了过去。 玄阴一气大擒拿手! 那倏忽出现在手掌,起初不过豌豆大小,但离体之后,就是猛然膨胀。 十倍、百倍…… 在与剑光相撞的那一刻,已是化作丈许大小! “彭!” 掌剑相交,一股恐怖的气浪,已是从它们的接触点,轰然涌出,横扫四方。 剑气消散,但那手掌也显出不稳之状。 “嗯?” 朱子瑜面上一讶,神情也不禁为之一凝。 当下一声低喝,身前的玄阴一气大擒拿手再次暴涨,转瞬化作十余丈大小,成遮天蔽日之势,朝着孙恒擒拿而去。 那手掌色泽如黑玉,外形与人手无异,指掌间纹理清晰可辩,一出现,就已锁拿住四方虚空,让孙恒生出一种躲无可躲的感觉。 到了他这等境界,如非是神志受到了影响,那只要感觉躲不过去,就是真的躲不过去! 绝不会例外! 这种仙法,已是囊括了武道返璞归真之理,任你如何闪躲,也躲不过此手一个简简单单的擒拿。 幸好,孙恒本就没有打算躲! 单手一挥,十七道剑气夹杂着雷鸣,轰然跃出,迎着手掌斩了过去。 春雷殛爆! 以御剑之法施展的春雷殛爆,才是完整的法门,威能更是与刚才孙恒对付阴阳玉人,有着天差地别。 这还未完。 趁着剑气激发破开虚空压制的空档,孙恒猛然吐气,双手一扬,三十六道剑气交织成网,紧随其后涌现。 三十六路奔雷御电天罡剑诀之中最强的一式,雷动九霄悍然斩出。 “轰隆隆……” 虚空震爆连连,一股股环形的气浪自此而生,化作飓风横扫四周。 一株株参天巨树发出狰狞的咆哮,砰然从中断裂,无数碎石、烟尘,弥漫里许之地。 片刻后,场中烟消云散,四周一片狼藉,周遭百米之内,空无一物。 而还站立着的,只有区区四人! “真武七劫剑气!” 朱子瑜银牙紧咬,美眸紧紧盯着孙恒,一字一顿的开口:“神通!” 而在她身后,阴阳玉人和姬灵恩,早已面色煞白,毫无血色。 她们看向孙恒的眼神之中,更全都是惊恐与骇然! 至于与她们同行的一干百花宗弟子,早已不知被气浪吹飞到了哪里。 一个个生死不明。 “朱姑娘的这门法术也让在下大开眼界!” 孙恒也是面色凝重,双眼微缩,死死盯着那在朱子瑜头顶上空盘旋的黑气。 他毫不怀疑,只要朱子瑜愿意,那黑气还会化作刚才的巨掌,朝自己擒来! 本以为她身上有伤,又处于渊山,自己以真武七劫剑气应该能压下对方才是。 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只是刚才的一波攻势,就已是耗费了他近半真气。 再来一次,怕就是连逃都逃不掉! 而朱子瑜,虽然看似无恙,但迟迟未再动手,显然也是心有顾虑。 “孙大哥倒真的是际遇过人。” 轻轻吐气,朱子瑜压下体内起伏的气血,眼望孙恒正色道:“真武七劫剑气已有数百年未曾现世,想不到竟落到了孙大哥的手里。” 真武七劫剑气,可是就连仙宗魔门都眼馋不已。 虽然这是一门武者创出的功法,但却是一门货真价实的神通! 不同于孙恒的理解,神通实则是一类仙法的统称。 法术之上,即是神通! 据朱子瑜所知,此界神通,不超过十指之数,她的玄阴一气大擒拿手就是其中一种。 而且,举凡神通,从来是道基修士的专属,练气修士根本无法修行。 至于武者,更是妄想。 但独独真武七劫剑气,被宗门长辈称之为此界第一神通,却可由武者修炼! 当然,这些孙恒一概不知。 “朱姑娘也不差。” 此时孙恒也已回过起来,看向对方道:“能以如此年纪成就道基,怕是在魔门当中,也是屈指可数吧?” 朱子瑜可是比自己还小! 但现今实力展露,却是道基修士无疑! 孙恒这些年,际遇不断,又有肉身惊人的天赋,却不过刚刚进阶先天后期而已。 成就道基,对他来说还前路迷茫。 朱子瑜轻摇头颅:“我只是运气好罢了,比不得孙大哥一路艰辛。” 孙恒淡然开口:“虽然很多人不愿意相信,但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唔……” 朱子瑜抿嘴一笑,道:“孙大哥真是说到子瑜心坎里了。” 她微侧头颅,眼眸转动,柔声道:“孙大哥,子瑜有个提议,不知你想不想听?” 言下之意,却是不准备动手强夺了。 此时的她,已无把握拿下孙恒,不过那储物袋里的东西,却是志在必得。 闻言,孙恒也是不禁心头一松,但表面上依旧是若无其事的开口:“说来听听。” “军队秘药,孙大哥要了也无用。” 朱子瑜开口:“如若上缴朝廷,虽能得到重赏,但料来绝无一个储物袋贵重。” “嗯。” 孙恒默默点头。 “不如这样。” 朱子瑜眼眸闪动,道:“孙大哥把储物袋里面的东西给我,我用别的东西给你交换,如何?” “如此以来,你即可得到储物袋,又能得到别的东西,子瑜也完成任务,岂不两全其美?” “哦!” 孙恒眼眸微动,道:“你准备用什么东西换?” “解开三阳金锁神雷的方法如何?” 朱子瑜一笑,伸手往孙恒手腕上的两枚禁灵环一指。 第291章 禁灵环,朝廷给出的说法,是用来困锁真气,防止罪人逃走之用。 其内藏有锋针,有毒,可制止武者动乱。 当然,戴上之后自然也有过叮嘱,罪人不可自行脱下,若不然。 必死! 实际上,据孙恒的了解,此物内部则是藏着一个大杀器,只要一有异动,就会当场爆炸。 就算是以他的实力,也不愿意尝试。 若不然,以武道先天的手段,一个猝不及防的缩骨功,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能从这手环之中逃出来? 也正是此物,让历年来被压入渊山的先天罪人,不得不低下高手身份,以劳役脱罪。 闻言,孙恒眼神微动,忍不住重复了一句:“三阳金锁神雷?” “不错!” 朱子瑜轻点头颅,道:“这种神雷,以三阳之火、精金之属,汇合数种炼器之物,经由高人炼制而成。” “如若它在近身之时爆发,就算是以孙大哥的实力,怕也承受不住!” 如这等类似于法器的一次性物品,有专门的针对性,威力往往十分巨大。 孙恒沉默。 片刻后,他才慢声开口,道:“我如何信得过你?” 对于他来说,解开禁灵环的禁制恢复自由身,这个诱惑,无异极难抵挡。 更何况,朱子瑜身上的威压犹在,真要动起手来,他也没有胜算。 至于把储物袋交给朝廷换取重赏,对于大雍毫无归属感的孙恒,自然也不是怎么情愿。 如此一来,朱子瑜的解决方案,倒也未尝不可。 “是真是假,孙大哥可自行分辨。” 朱子瑜当即轻声一笑,柔唇轻启,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已是飘入孙恒双耳。 她的声音如莺声细语,悦耳动听,入耳之后就铭刻心中,自行帮助孙恒理解其中的语意。 这等经验,对孙恒来说,可谓是玄奇无比。 实际上,朱子瑜使用的是一门度心法术,可用于传授他人功诀法门,乃是道基修士的专属。 传来的法门,不仅仅有解决三阳金锁神雷的办法,甚至就连它的炼制之法,也一一道来。 与手上的禁灵环印证,真假自辨! “解决禁制,需至阴之物,我这里有一瓶炼制过的溧水,可消磨真火,也一并送于孙大哥。” 朱子瑜衣袖轻摆,一个玉质瓷瓶已是凭空浮现,轻飘飘落自孙恒身前不远的空地上。 她头颅微抬,道:“子瑜的诚意,孙大哥已经知晓,你的选择哪?” 说话间,上方那玄阴手掌也已缓缓成型,再次带着股威压笼罩四野。 朱子瑜的态度很明白。 战,或者是合作,就等孙恒给出答案。 这一刻,就连阴阳玉人和姬灵恩,也呼吸紧闭,目不转睛的看着孙恒。 孙恒低头看了看那玉质瓷瓶,没有当即给出答案,而是不疾不徐的在脑海中再次印证了一遍那神雷解法。 确保没有问题之后,他才从怀中拿出那储物袋,依照以往的经验,往上面滴入精血。 精血缓缓渗透进布袋,一种奇妙的感悟,也随之悄然浮上心头。 眼眸动了动,孙恒一抖布袋,一道光晕闪过,场中已是多了一堆堆的草药,一摞摞瓷瓶。 军队秘药的成品与半成品! 这些东西,怕是能足足摆满一个大号仓库,密密麻麻的瓷瓶,更是不知为多少人配备。 “孙大哥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眼望地上浮现的东西,朱子瑜即使知道孙恒会有截留,也是声音一缓,美眸带笑,缓缓轻吐一口气息。 当下大袖一摆,一抹光晕笼罩全场,随即往后一缩,场中诸多事物齐齐消失不见。 孙恒总算明白,为何朱子瑜身上会随身携带那些吃食配料了。 原来她身上就有着一个储物袋,带着这些东西,不过是顺手而已。 “我的金蜈。” 待到对方收起东西,孙恒伸手朝着那被银丝缠住的金蜈一指。 此时这两头东西,已是筋疲力尽,趴伏在地不再挣扎。 朱子瑜不答,反道:“孙大哥,还记得当年你送我的那件陶埙吗?” 孙恒开口:“怎么?” “那陶埙实在太破,即使我十分爱惜,还是没能保住,早已损毁。” 朱子瑜轻摇头颅,面带遗憾道:“今日重逢,孙大哥难道不打算给子瑜留下点什么,以作念想吗?” 她伸出手来,往两头金蜈身上一指,道:“我看这两头东西就不错,不如就把它们赠给我如何?” “你……” 孙恒面色一怒,就发觉朱子瑜上方的那黑色手掌也猛然一涨。 无边威压临身,似乎对方已经恢复了法力,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哼!” 当下他冷哼一声,也未收起地上的那瓶溧水,身躯一晃,就朝着后方没去。 “倒是小心。” 朱子瑜抿嘴一笑,挥袖把东西收了起来。 虽然她并未在上面做什么手脚,但显然孙恒并不放心她给的东西。 “小姐!” 眼见孙恒的身影在远处消失不见,姬灵恩才松了口气。 此即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朱子瑜面色陡然一白,嘴角更有一道血丝浮现。 “小姐,你怎么样?” 她神色一晃,急忙上前一步,把身躯摇摇晃晃的朱子瑜搀扶起来。 “我没事。” 朱子瑜撑起身体,摆了摆手,上方坚持许久的玄阴一气大擒拿手也缩回体内。 她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稳住了呼吸,面色不变的轻轻擦拭掉嘴角的血迹。 “最近这段时间,渊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姬灵恩偷偷看了眼朱子瑜,但见对方面色肃然,显然不愿多谈自己的伤势。 当下把头微低,道:“回小姐,凉国的军队最终还是没能攻破渊山古城,在半个月前已经退去。” “这次进入绝灵之地的门人和凉国武者哪?” “我们的人还在的,大部分都已退出渊山。” 姬灵恩语气微顿,继续开口道:“至于那些凉国武者,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 朱子瑜一愣,道:“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据属下所知,确实是一个也没有。” 姬灵恩点头,道:“一个月前,渊山之中突有神秘流光坠地,山林之中的凶禽猛兽起了躁动,处于渊山深处的人,死伤惨重。而那些流光,对修炼过煞身的凉国武者似乎特别青睐,凉国武者遭流光入体,虽然短时间内实力暴增,但最终都难逃爆体而亡的结局,无一例外!” “说起来,还有一事应该与此有关。” 她眼带回忆,道:“当日神秘流光出现之时,凉国的那位六皇子突然发疯似的朝渊山深处冲去,甚至为此与落魂钟郭抱珍狠狠厮杀了一场。”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碰到那天降流光。” 朱子瑜转过身去,面带思索的朝前迈步,片刻后话音一转,问道:“百花宗怎么样了?” “百花宗怕是已经暴露了。” 姬灵恩苦笑一声,道:“宗主正在后面拖延着朝廷的高手,但我们一路上追杀,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一旦他们回去,那么……” “无妨!” 朱子瑜脚步一顿,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暴露了就离开这里好了,用不了多久了,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那时,你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她摸了摸身上的储物袋,神识在其中一些碎石之上微微一顿。 ………… 一个月后,前线,大雍军营。 征南大将军朱康此即正端坐上首,面色严肃的看着下方的一位将领。 “还可以坚持多久?” “回将军。” 那人双手抱拳,沉声开口:“最多十日,药物就会消耗一空,届时……” 他没有再言,但后果,他们都很清楚。 营啸、疯狂,没了秘药的军队会做什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朝廷那边,还需多久?” “最快,也要一个月!” 场中陷入沉默。 良久,朱康才闷声开口:“自明日起,断掉豹营、虎威营、髡地营三营的药物,供给其他营。把他们赶到一起,由前锋营戒备,只要有人作乱……” “杀无赦!” 朱康牙关紧咬,双眸赤红,三个字杀机重重却有带着股无边悲愤。 “报!” “谁?” 一声怒喝,几乎掀开营帐。 “回将军,有一名叫朱子瑜的女子,自称是将军亲眷,在营前来求见。” “朱子瑜?” 朱康一呆,把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念叨了几遍,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种激动之色。 “快,快叫她进来。” “不,我……我要亲自去见她。” 他声音颤抖,音带哽咽,竟是难以自控自己的情绪。 第292章 选择(求订阅) 朱康出身于武将世家,年少成名,也曾气宇轩昂、八面威风。 奈何岁入中年,却因战场的一次失利,被人诬陷为勾结凉国,不仅自身身陷囹圄,还牵连到亲族。 朱家上下,五族被灭,除他之外明面上只有一个朱瑶桐侥幸免遭一劫。 如今的他早已老迈,满头白发,垂垂老矣。 虽在军中威望与日俱深,但满脸的褶皱,混黄的眼眸,早已不复当年的年轻豪迈。 “侄女子瑜,见过叔父!” 营帐内,一声孝服的朱子瑜双膝跪地,一脸正色的朝着朱康叩首。 “你……你这是干什么?” 朱康嘴角抽动,虎目含泪,心口就如针扎般刺痛。 他未曾想到,这个二十多年未曾谋面的侄女,一见面竟会是这等做派!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子瑜没有怪罪叔父的意思。” 朱子瑜从地上抬起头来,双眸也是通红:“就算有,这些年也已淡了。倒是侄女不孝,明明尚在人世,却始终不敢前来与叔父相认。” “你先起来,你先起来!” 朱康上前一步,双手带颤的把朱子瑜从地上扶起,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我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们,你这些年不愿前来见我,也是应当。现在能看到你好好的,我已心满意足了!” 他言语间真情流露,一代骁将潸然落泪,饶是朱子瑜心性超然,也是忍不住低垂螓首,心中激荡不已。 “你这些年都在哪里?” 长吐一口气息,朱康音带关切的开口:“当年你来信,只说自己被人救走,去了何处却是一概不言,我……我心中也是十分担心。” “叔父,非是不言。” 朱子瑜轻摇头颅,顿了顿才慢声开口:“当年救我那人,身份有些不方便明说。” “有何不便说的?” 朱康面色一正,身上终于露出些许大将军的威严:“她既然救了你,那就是我朱家的恩人,不论她以前犯了何事,朱某定能保她无恙!” “她是魔门弟子。” 朱子瑜的声音缓缓飘出。 “……” 朱康面色一僵,再次看向朱子瑜的眼神已是变的有些复杂起来。 “魔门?” “这么说,子瑜你这些年,也一直都在……” “没错!” 朱子瑜点头,道:“侄女因有修法天赋,拜了当今阴罗宗宗主为师。” 阴罗宗,即为魔门! 阴罗宗宗主,当今天下有数的顶尖道基高人,地位自是不用多说。 朱康闻言,身躯当即就是一晃,忍不住倒退两步,一双虎目之中更是透着股不愿相信之意。 “为何?” 良久,他才艰难的开口:“子瑜,当年你还年幼,不知魔门根底,有情可原。无妨,你暂且在这住下,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后患的。” “叔父不必费心了。” 朱子瑜轻摇头颅:“对外人来说,阴罗宗被视之魔门,但在子瑜看来,却是寻道所在。” “寻道?” 朱康面色微变,看过去的眼神也开始变的阴晴不定起来:“这么多年你都未来见我,想来这次也不只是单单要见见我这位叔父吧?” 他的声音渐渐变沉,征战沙场一生的浓郁杀机更是隐隐欲现。 即使面对自己这位久别重逢的侄女,这位老将,在激动之中,依旧保持着一分清醒。 “叔父营中的情况,怕是不妙吧?” 朱子瑜面色不变,不答反问道:“据我所知,前线诸军的秘药都已不多,而朝廷送来的下一批,最少还需一月。叔父打算怎么办?杀一批,救一批?” “住口!” 朱康面色一变,一声怒吼已然脱口而出,同时一股强悍的威压,轰然涌现:“秘药缺失,是什么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怎么?叔父要跟子瑜动手?” 朱子瑜也是面色一凝,天地间灵气汇聚,一股紧密相连的天人相合之势,也缓缓展露。 “道基!” 朱康双眼一缩,不过已现老迈的身躯却是依旧立的笔直:“就算是道基修士,在我军营之中,我若想杀,你也是必死无疑!” 说话间,外界数万兵丁已是与他气息相连,一股威压十余里的恐怖之威,瞬间笼罩四际。 诚然,有着军阵加持,虽然朱康不过先天后期,但在这军营之中,普天之下,也无敌手! “看在你是我血亲的份上,我放过你一次,给我走,别让我看到你!” 朱康伸手,朝着军营之外一指,声音带着股压抑的低吼,头颅一侧,不再看向朱子瑜。 自此,于他来说,两人之间已是恩情断绝! “叔父,当年不过是他人的一句谗言,我们朱家就几乎满门灭绝。” 朱子瑜却是顶着威压迈步上前,双眼直视对方,声音冷厉的开口:“叔父军中所需秘药,比他处少了足足两成,更有多方钳制,大雍皇帝对您如此戒备,叔父难道还一心拥护他不成?” “闭嘴!” “啪!” 朱康大手一伸,一记耳光,已是狠狠扇在朱子瑜的面颊之上。 他双眼赤红,怒瞪朱子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岂敢有怨言?朱某不效忠朝廷,难道要与你们魔门一般,去投靠那荒蛮凉国不成?” “叔父,阴罗宗在凉国同样也不受待见,盘踞大凉,也是无奈之举。” 朱子瑜一手捂住脸颊,长发披散,遮住面容,低沉的声音缓缓飘出:“至于与之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朱康冷笑:“魔门妖人,果真是毫无定性,但有好处,再是仇敌也能合作?” “没错。” 朱子瑜缓缓转首,眼眸里有古怪之色浮现,道:“但我们现在的合作对象,却是大雍的某位皇子。” “嗯?” 朱康一愣,下一刻身躯已是僵在原地,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朱子瑜:“你说什么?” “叔父听的很清楚,又何必要我多说?” 朱子瑜放下手掌,显出那半边通红的面颊:“今时不同往日,,朝廷已经没有叔父想象的那么强大,所有人都在再次做出选择。” “但这一次,选择的对象不再是大雍和大凉。” “而是仙宗和魔门!” “破界在即,不论是仙宗还是魔门,一旦功成,朝廷都将不负存在。” “大雍的太子选择了仙宗,而有些人,则选择了叔父口中的魔门。” 她轻抬手掌,一瓶秘药掌心:“现今,是叔父您,该做出选择了。” ………… 万蛇窟。 孙恒面色呆愣的看着身周嗡嗡作响的十头天蝎蛊,忍不住咬牙低吼:“我的天蝎蛊哪?” 在进入绝灵之地时,他可是在这里留有八百天蝎蛊做备用的。 但此即,带进绝灵之地的天蝎蛊已是一个也不剩。 而这里留下的天蝎蛊,也只剩下了这区区十头! 不过,这十头天蝎蛊应该也是经受了那流光洗礼,一个个身体上传来的气息,都远比曾经强悍。 “吼……” 恰在此时,下方的万蛇窟中,陡然传来一声嘶吼。 随即就见一头长达几十米的巨蛇,撑开相对狭小蛇洞,晃动着身躯爬了出来。 那巨蛇仰天嘶吼,竟是响起声声宛如闷雷一般的声响。 一瞬间,孙恒就知道自己的天蝎蛊都到哪里去了。 第293章 真身(求订阅) “小青?” 下面的这头巨蛇,孙恒认识,乃是万蛇窟蛇母,通体如碧玉,因而被孙恒戏称为小青。 但现在,再叫小青明显已经不合适。 曾经青蛇的体型已然不小,但现在,却比以往又膨胀了数倍有余。 近百米长的蛇身,最细的地方也粗如巨木,如此庞然大物在山岩蜿蜒而行,不时嘶吼作响,这幅场景,简直是骇人惊闻! 不只是单纯的变大。 青蛇那曾经宛如碧玉的身躯,表层也生出了一些鳞片,鳞片边缘透着丝火红,也让它身上的气息在阴冷之中多了份狂暴。 “吼……” 青蛇。 不,应该说是青蟒,它仰天嘶吼,上空当即响起阵阵闷雷回荡。 刹那间,天色竟也微微变暗。 这不是孙恒的幻觉,而是这头青蟒,竟是真的有了些许操控天象之能! 一声嘶吼,周遭一切异响尽数消寂,万蛇窟经久不散的‘嘶嘶’之声,也停了下来。 以孙恒所见,隐藏在山石间的那一头头蛇类,此时无不身躯蜷缩,一动不动。 就连周遭的兽吼、鸟鸣,也瞬间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立于山头,身躯挺的笔直的孙恒,就格外的显眼。 “呼……” 蛇有眼,但大多视力很差,并不依靠它观察外界。 但此即青蟒转首,带着股呼啸劲风,让一双阴森冰冷的竖直瞳孔死死盯着孙恒。 “嗨!” 孙恒嘴角一抽,抬手朝着青蟒打了个招呼:“还记得我吗,咱们是多年的老邻居。” “砰!” 孙恒的热情,并未得到善意的回应。 青蟒也没有与他打招呼的意思,对于这个挑衅自己王者威严的异族,它蛇口一张,二话不说,就朝着孙恒狠狠扑了过来。 青蟒的体型庞大的惊人,看上去不怎么灵便,但动起来,速度却是快的惊人。 庞大的身躯冲撞的虚空气爆连连,掺杂着火线的蟒身更是当空留下道道虚影。 “轰……” 孙恒立足之处的巨石被青蟒一扑,当即爆裂开来,而孙恒则已提前一步,出现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青蟒头顶俱有一块块火纹鳞甲覆盖,坚硬异常,以如此凶狠的力道撞去,竟也是丝毫未伤。 “好家伙!” 看着那数丈巨石被它一击粉碎,孙恒的面色也不得不为之一凝。 这等速度和巨力,怕就是一般的先天后期高手,也是不敌! 看来,这头青蛇在前段时间的天降流光之下,得了不少的好处。 不过那流光本就是一头修为不知多深的蛇妖神识碎片,让青蛇得到好处,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嘶……吼……” 青蟒一击未中,怒火再起,身躯一盘,脖颈高高扬起再次发出一声嘶吼。 吼声过后,它身躯一折,蛇口再次大涨,一股朦胧气流倏忽从中窜出,瞬间落在孙恒身上。 即使以孙恒的速度,竟也躲避不及! 而青蟒身躯一盘一扑,就如被弹簧加速一般,再次撞开虚空,朝着孙恒扑来。 那股气流出现的诡异,瞬移般就落在身上,孙恒身躯一紧,下一刻似乎就要离地而起,自动朝着那青蟒巨口投去。 当下身躯一沉,稳重身形,但再想躲开青蟒的扑击,却已不及。 “哼!” 一声闷喝,孙恒大口微张,他的心跳,血液流淌的速度,陡然增加。 他体内的骨骼、筋肉,更是飞速膨胀起来。 转眼间,一个高约五米,满头银白长发,面目狰狞似猿,双眸怒放红芒的怪物已是浮现当场。 这才是孙恒的真身! 刚才那只不过是他的变化之身! 经由煞身异变之后,孙恒的身躯就一直在不停的增长,如今已是这幅人不人、妖不妖的形态。 这种体型、样貌,自然是无法见人。 也是因此,这段时日,他一直都是在以变化之术压制着身躯。 当然,在这种形态下,孙恒的力量、速度、防御,整体实力也都会倍增。 几乎不亚于当初施展九星点命术之时! “吼……” 此即,孙恒粗壮的双脚犹如擎天玉柱,微微发力,身下的山岩巨石已是浮现出道道裂纹。 身躯微顿,他右拳收于胸腹,待到那蛇头临身之际,拳如重炮,悍然轰出。 瞬息间,孙恒硕大的拳锋,已经与那遍及鳞甲的蛇头撞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过后,狂暴的劲气当即横扫四方。 而青蟒一声嘶吼,头颅数片鳞甲已然破碎,庞大的蛇躯也朝着后方跌落下去。 孙恒的脚下,则是岩石粉末横飞,整个人在粉尘之中一跃而起,朝着那青蟒冲去。 “啪!” 他大手一张,已是扣住青蟒的蛇尾,五指抓破鳞甲,深入蛇躯。 “喝!” 一声闷喝,孙恒此时本就庞大的身躯,再次一涨。 筋肉发力,抓住青蟒的身躯就如挥舞长鞭一般,狠狠朝着一侧的山崖撞去。 “轰隆隆……” 巨响连连,山石滚落。 孙恒如同一个荒古巨人一般,手臂不停舞动,让掌中庞大的蛇躯一次次与那山崖对撞。 嘶吼声,不知何时已经化作悲鸣。 随着不停的碰撞,些许鳞甲也在场中飙飞,更是带着一块块青蟒的血肉。 “彭!” 一声巨响,孙恒松开手掌,青蟒长达百米的蛇躯,也被无数块巨石压在地上,只有声声细微的悲鸣隐隐传来。 “万蛇窟里面通道千万,在这渊山之中气机不查,灵气不畅,往里一藏就算是道基高人也是无法可想。” 孙恒抬脚压住挣扎无力的青蟒,轻摇庞大的头颅,缓声开口:“所以,在这里你还是乖乖的当老二吧,这里,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 七日之后。 落石镇。 月余之前的渊山动乱,就算是这里也受到了波及。 不可计数的凶禽猛兽横扫而过,让此地城墙坍塌,房屋焚毁,时至今日还处于修葺当中,远远未曾复原。 但今时今日,落石镇却是繁华异常,人来人往远胜往昔。 镇中,一个巨大的广场被朝廷兵丁清理过来,作为收购草药、兑换物资之地。 这一次,朝廷给出的筹码很高,尤其是纯气花、壮骨草,是原有价格的一倍。 广场不远,还有一个专供武者、修士自行交易的露天市场,由精兵把守。 “地脉紫芝、天灵果、血龙果……”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青玉道人蹲在孙恒的摊位之前,双手恋恋不舍的在这些灵植之上扫过。 “可惜,你怎么不早几日过来,我身上的东西,都已经兑换完了。” 他语带惋惜,甚至还有这些许的埋怨,尤其是再看到有人从孙恒的摊位上换走一样样东西之时,更是一脸的肉疼。 “道长。” 孙恒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之上,头戴毡帽,双眼似眯非眯道:“你身上还有没有金乌丹?我可以出高价兑换。” 此时他已不打算用草药兑换劳役年限,身上的东西自然不少。 至于禁制真气的药物,对他来说几乎没了效果,更加不用着急。 “那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再有。” 青玉道人摇头:“你大概不知道,在绝灵之地开启之前,金乌丹的价钱被炒到了多少!” “唔……” 孙恒点头,对此也不意外,又道:“那不知道长能否帮我收集一些东西。嗯,我会付酬劳,绝对不会亏待道长。” “什么东西?” 青玉道人倒是耿直,当即道:“如果不麻烦,我帮你打听一下就是了,不必谈什么酬劳。” “呵呵……” 孙恒一笑,当下以传音入密之法,把解决三阳金锁神雷所需之物一一告知。 “这些东西……” 青玉道人听完,面色略有变换,道:“这都是我们修法之人炼器的材料,大都是阴寒之属,你要来做什么?” 孙恒笑而不答。 “你既然不愿说,那就算了。” 青玉道人摇头,道:“这些东西都不常见,收集起来怕是会有点麻烦。” 孙恒头颅微垂,缓声开口:“最近,我的时间很宽裕。道长得了东西,派人往万蛇窟传个话即可。” 他现在对自己身体的情况还未摸清,最近一段时间,只会闭关,绝不会乱跑。 两人说话间,一个身背棺材的身影也停在了摊位面前。 第294章 渊山一统(求订阅) “孙兄弟!” 夏侯胜停下脚步,在孙恒的摊位前站定:“你可是出来的有够晚的。” 此时距离渊山之变结束已经一个月了,他怕是都以为孙恒已经遭遇了不测。 “是你。” 孙恒抬头,看向来人。 他并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的姓名,毕竟在这渊山之中,他的地位并不低,只要略微打听,就可知道自己的身份。 当下朝着来人微微拱手:“未请教?” “竟是忘了介绍自己,失礼了。” 夏侯胜一摸脑门,笑道:“在下夏侯胜,当代天尸宗传人。” “天尸宗?” 孙恒眼眸微动,眼露思索。 夏侯胜大手一摆,道:“小门小派,又是孤家寡人一个,孙兄弟没有听过也是正常。” “不。” 孙恒轻摇头颅,道:“在下还真听过贵宗的名头。想不到,时隔那么多年,天尸宗竟然还有传人?” 他之所以知道天尸宗,还是因为蒋离随笔之上有过几句话的记载。 据随笔上说,天尸宗传承久远,甚至比仙宗魔门出现的还要早,在两千年的前朝之时就有,几乎不可追溯其来历。 不过这个宗门虽然传承未有断绝,但也从来没有兴旺过,门人弟子最多的时候,据说也就三五人。 但就算如此,这个宗门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存在,未曾断了传承。 这倒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孙兄弟知道?” 夏侯胜倒是一愣,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点了点头:“也是,孙兄弟得了……那个传承,听说过我们天尸宗也不奇怪。” 孙恒此即却是来了精神,主动招呼起对方:“夏侯兄在我这里可有看中的东西,随便挑一挑,我对贵宗的培元壮骨丹可是很有兴趣。” 天尸宗的炼体法门别具一格,甚至有可能比他的金刚不坏神功还要强上一筹。 当日他与夏侯胜交手,全力出手也未占上方,对方的体格之强,可见一般。 功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宗门的秘药培元壮骨丹也定然功不可没。 如若这种丹药真的如传闻中那般,那就算是对他,也能有些作用。 “哈哈……,在下正好看中了几株灵植,就是孙兄弟不说,我也是要出手的。” 夏侯胜笑了两声,背着个黑棺蹲下身子,在孙恒的摊位上巡视。 不过片刻,他就划拉了一小堆灵植,放在自己的面前,看的一旁的青玉道人一脸肉疼。 “这些东西,我都要了!” 夏侯胜面色一正,看向孙恒开口:“孙兄弟,你开个价吧?” “这些可价值不菲。” 孙恒扫过那些灵植,其中两件还是极其罕见之物,当下不得不再次开口:“夏侯兄确定都要?” “当然。” 夏侯胜点头,似乎明白孙恒的意思,从怀里一掏,取出一瓶丹药出来:“这是一瓶三十粒培元壮骨丹,是我仅有的存货,想来足够孙兄弟用上一段时间了。” 孙恒轻轻摇头:“不够!” “呵呵……” 夏侯胜自然也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当下在腰间一抹,掌中再次出现一个黑乎乎的铁盒。 “咔……” 铁盒打开,显出里面五张暗黄色泽的符纸。 “天心五雷咒一张、五行阴煞真火术两张、小修罗御风法两张。” 他把符纸一张张展开,码放在孙恒面前,道:“都是上等法符,加上它们,足够了吧?” “法符?” 青玉道人在一旁眼眸一亮,急忙低下头,主动检查起五道符纸,随后才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上品,就算是在外面,也十分难得。” 话音落后,他再次看向夏侯胜的眼神,已是带出了些许的忌惮。 这些上等的符纸,显然不应该是一个练武之人应该随身携带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人从别人手中得来的! 至于如何得来的…… 青玉道人一点也不愿意知道。 虽然心中忌惮,但他还是提醒着孙恒:“孙恒,你是习武之人,要这些东西也没用。” “没错。” 孙恒点头,并未言明自己也可使用法符,道:“而且,在现在的渊山,这些东西可买不上价钱。” 这些法符,在外界可让先天后期高手一不小心都会丧命,但在现在的渊山,怕是就连一个初入先天的人都能硬生生抗下! 价值,自然是天差地别! “孙兄弟难道会一直呆在渊山?” 夏侯胜一笑,道:“我听说,最近百花宗的情况,可是很不妙啊!” 闻言,孙恒面色就是一沉。 轻抬头颅,就能到察觉数道审视的目光,正自四方遥遥望来。 这些目光,都来自朝廷的人。 百花宗高层勾结魔门、凉国,确凿无疑。 只不过,百花宗作为渊山四大势力之一,人员众多,不可能全都知情。 而渊山此时的朝廷势力严重不足,这时又在全力收集草药,炼制秘药,并安抚百姓,对付那么多百花宗弟子有心无力。 如若不然,怕是他们早就已经动手了。 如今,百花宗宗主和一干高层消失不见,下面的人不知情由,也是人心惶惶。 “夏侯兄,在下与百花宗,已经没有关系了。” 孙恒声音一沉,闷声开口:“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可能一直在渊山呆着。” 说完再次审视了一下面前的符纸,一挥手,尽数收起,道:“成交!” “哒哒……” 这边夏侯胜刚刚收好东西,又有一人挤到孙恒的摊位面前,急急开口:“孙长老,听说您这里有蹑空草?” “不错!” 孙恒点头:“不过,我的要价可不低。” 来人口气极大,单手怕打着胸膛,道:“没关系,您要什么,我出,就算我没有,我也会想办法给您找来。” “无极门少主的话,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孙恒点头,当即开口:“丹药、功法,只要合我心意,都可兑换。” ………… 这一次的渊山之变,波折不断,外有凉国兵丁攻城,内有绝灵之地之变,凶禽猛兽突变反扑之下,多方势力都是损失惨重。 对此后渊山诸大势力,可谓是影响深远。 甚至,就是对整个天下大势,造成的影响,都是难以估计。 武盟盟主楚天机一行人入绝灵之地,本是准备充足,结果却是收获了了。 他这位渊山第一高手更是落得个身受重伤、实力大降的结果! 半年之后,九印宗宗主张宗口登门拜访楚天机,无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但第二日,楚天机宣布解散武盟,尽数并入九印宗。 而他本人,则携带亲眷和一干无法割舍的兄弟,行出渊山,不知去向。 又三个月后,早已零落的百花宗,在长老莫飞鸿的带领下,也汇入九印宗之中。 此时,整个渊山已是九印宗一家独大。 无极门在九印宗势力笼罩之下,也是岌岌可危。 两年后,无极门门主白羽飞于座狼山山巅挑战九印宗宗主张宗口,即决胜负,也定此后渊山势力划分。 两人厮杀足有一日一夜,最终以无极门门主白羽飞一招之失,败于张宗口之手。 此后白羽飞携无极门,尽数并入九印宗,成九印宗副宗主! 自此,渊山内部势力一统! 只不过,有一个名叫万蛇窟的地方,让这一统的江山,看上去有些瑕疵。 而就在外界你争我夺,扩张势力之时,孙恒却已默默的配好了一石盆的药液,缓缓把双手放入其中。 第295章 九印宗大典(求订阅) 望渊山。 此山坐落于渊山靠近内部的位置,高约千丈,山体平缓,曾是武盟驻地。 现今,自是归属于九印宗! 这一日。 此山自山脚始,至山腰大殿,尽皆披红挂彩,遍插鲜花,各色酒水佳肴,更是如同流水一般,朝着山上送去。 人来人往之中,行入一个个都身着鲜亮绸缎,满面红光,恭贺声此起彼伏。 再过数日,就是一统渊山的九印宗大典。 同时,也是宗主张宗口迎娶渊山镇守将军之女岳艳的大喜之日。 双喜临门,可谓是渊山同庆! 这一盛典,应是渊山近几十年来,最为隆重的典礼了。 届时,前来贺礼之人,有武道高人,有修法仙师,更有一干朝廷官员。 如此重大,自是要提前筹备,做到万无一失。 早在一月之前,九印宗就发动上百先天,近万习武之人,全力清扫望渊山周遭几十里以内的凶禽猛兽。 确保当日大典不会有凶兽闹场,出现岔子。 “张宗主,恭喜,恭喜啊!” 山腰大殿之中,一行人正自朝着内里迈进,当头一人双手抱拳,朝着迎面而来的张宗口恭贺。 “岳姑娘之貌,人称渊山之最,张宗主的武艺,更是独步天下,两位真乃是天作之合。” 张宗口精通双修之术,喜好美色,人所共知。 不过这点喜好,放在先天高手之中,并不算缺点,只算是一个雅谈。 甚至,怕是有不少人艳羡他的风流。 “谭先生客气了。” 张宗口面带笑意的引着来人入内,道:“能得岳姑娘青睐,是张某的福气。可惜君生我已老,我们彼此相遇的却是有些迟了。” 先天高手的年龄,与外貌并不想当。 张宗口气质儒雅,双眸通透如玉石,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但实则已是年过七旬。 不过他精于养生之术,怕是临到寿终,相貌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郎才女貌,才是良作。” 谭先生当即开口:“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恰恰相反,张宗主今日才娶得佳人,恰是证明两位的缘分,非是年龄可以阻隔的啊!” “哈哈……” 张宗口开怀大笑,挥手招来手下:“去,给谭先生安排一下住处,他是我的至交好友,这次不远千里前来,可万万怠慢不得。” “是!” 身后自有人上前,一行人拱手告辞,跟着对方前去后殿寻找住处。 望渊山位置独特,即使自渊山古城赶来,也许一日。因而前来观礼之人,大都会提前赶到。 也是因此,在这大殿之中,有着专门迎接宾客的九印宗迎宾人。 至于张宗口,除了某些至关重要之人外,其他自然不会轻易出面。 “宗主!” 送走谭先生,又有数人行入大殿,当头一人背负双剑,朝着张宗口抱拳一礼,道:“平城王知章身体有恙,不能亲自前来,遣了王公子代替。” “哦!” 张宗口面色一正,朝着一行中的年轻人开口问道:“王大人身体如何?可需疗伤丹药?如用得着张某的地方,王公子尽管开口。” “多谢张宗主关心。” 那年轻人应是第一次独当一面,又是如此场面,表现的有些拘谨。 当下客客气气的拱手,语音有些不畅的道:“晚辈在万蛇窟那位的手里,购得了一株血兰,已经派人送回平城,想来家父身体应能无恙。” 他身带拘谨,也未察觉到在自己说到万蛇窟之时,旁边几位九印宗之人眉头都是微微一皱。 “哦!” 张宗口倒是并无其他反应,闻言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万蛇窟?” 一个浑厚之声,恰在此时从一行人的身后响起,声音中更是带着股浓浓的不悦。 “那位孙恒可真是好大的面子,我听说这次九印宗大典,只有他没有答应前来。” “原来是周兄。” 看到来人,张宗口当即面露笑意,拱手开口:“周兄精气勃发,看来最近武艺又有精进,果真是可喜可贺啊!” “哈哈……,张宗主客气了,在下这点能耐,哪能放在您的眼里。” 来人大笑,一行人转首看去,就见一位身材雄壮的大汉正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行入大殿。 大汉腰缠金带,背扣披风,微风八面,正是渊山最近几年风头大盛的周志。 此人在两年多前的那次渊山之变中,得了不少的好处,竟是一举突破境界,进阶先天后期。 这几年,楚天机、柳青青两人带着一干手下离开,渊山顶尖高手瞬间就少了一半。 以周志的武力,在这偌大渊山之中,绝对属于前十之列! “倒是那万蛇窟孙恒,不过靠养了一群虫子,就屡屡扫了张宗主的面子,真是胆大包天!” 他声音一沉,一股无形的威压已是自体内涌现。 即使在这渊山之中,对气机压制极大,一位先天后期高手展现威势,却也依旧让人心惊胆颤,不能自已。 尤其是那位王公子,更是身躯颤抖,眨眼间就已是汗流浃背。 “别这么说。” 张宗口轻轻摆手,一股无形之力当即横扫当场,也轻描淡写的抹去对方身上的那股威压:“孙兄弟怕是最近有些忙,无暇前来,这也正常。” “忙?” 周志冷笑一声,道:“忙着和虫蛇为伍,却没有时间前来见过诸位?” “不如这样。” 他定睛看向张宗口,道:“趁宗主的典礼还有几日功夫,在下跑一趟,邀那孙恒前来如何?” 说话间,他嘴角微翘,眼眸更是闪烁不定。 旁人不知,张宗口却清楚,这位周志当年在孙恒的手上,可是吃过一次苦头的。 当年,他的一位弟子因故擅闯万蛇窟,又不知收敛,惹得孙恒驱使天蝎蛊,把那人吞噬的干干净净。 后事如何,无人知晓,但这个梁子反正是结下了。 “这……” 闻言,张宗口略有迟疑:“不妥吧?” “有何不妥?” 周志大声开口:“宗主双喜临门,渊山同庆,但凡说得上名号的人物,谁不来?” “邀他孙恒,是给他面子!宗主无需担忧,您给个请帖,在下两日之内,必定带着那孙恒回来。” “周兄豪气!” 不待张宗口开口,九印宗那位背负双剑的男子已是轻击双掌,道:“不如这样,由在下送周兄一程,我那双头飞鹰也能省些时间。” “游兄弟愿意,那是最好!” 周志闻言,当即大笑。 “你们啊!” 张宗口轻摇头颅,面上带出些许的无奈,随后摆了摆手,道:“既如此,那就劳烦周兄弟跑一趟了。游凌,你记住,以和为贵,莫要伤了和气。” 他口中虽说不要伤了和气,但眼眸中却是一片冷肃,让人心头冰凉。 “是!” 游凌当即抱拳,道:“属下遵命!” 第296章 惊(求订阅) “哗……哗……” 辽阔天际之中,一头形态奇异、透着股狰狞之意的飞禽正自飞驰其间。 这飞禽形貌似苍鹰,但体格却堪比壮牛,双翼一展足有近十米之长。 苍鹰矫健、雄壮,翱翔天空的身躯通常姿态优雅,富有美感。 但这头飞禽却明显很不一样。 在它的脖颈上,竟生有两个头颅,鹰掾弯曲、鹰眼凶残,浑身上下俱都透着股狰狞凶残之意。 双翼一扇,翼下劲风鼓荡,庞大的身躯也朝前飙飞而去,去势惊人。 “游兄弟,你这双头飞鹰果真不错。” 就在这凶禽背部,还立着两人,其中一位大汉迎风而立,双足踏在那里纹丝不动,正侧首朝着身旁另一人开口:“御气乘风,何等逍遥,看来周某以后怎么也要想办法弄来一头才是。” “哈哈……,周兄想要,还不是轻而易举。” 游凌背负双剑,指挥着飞鹰翱翔,笑道:“别的不说,只要你开口说上一句,宗主怕是会让我把这飞鹰让与你。” “游兄弟说笑了。” 周志面带笑意轻摇头颅:“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我看游兄弟也不舍得吧?” “嘿……” 游凌轻笑,道:“周兄你还别说,若是以前,让也就让了,但现在吗,我还真有些不舍得。” “哦!” 周志面色微动,道:“这却是为何?” “当然是我这飞鹰与以前不一样了。” 游凌朗笑一声,伸手在飞鹰脖颈一拍,道:“来,显露一下你的本事,让周兄见见。” “唳!” 飞鹰唳叫,双头此起彼伏。 “呼……” 下一刻,在这双头飞鹰身周,悄然浮现一层白雾,雾气浮现,飞鹰飞行的速度也随之陡然一增。 其速之快,就算是周志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周兄,可不止如此。” 见对方面色微变,游凌忍不住再次大笑,随后就见双头飞鹰脖颈微抬,咽喉滚动,仿若是有物欲出。 下一刻。 “轰……” 一道长达百米的火焰,从这飞鹰双头口中喷出,火焰初始不过一道细线,到了百米之时,已是笼罩数丈方圆。 烈火温度惊人,即使相隔遥远,更有劲风鼓荡,依旧让周志生出一股燥热之感。 飞鹰双头摆动,那不停喷出的火焰,也左右、上下的飞舞,威势骇人! 直至火焰消寂,虚空中依旧有灼热之意残留。 “怎么样?” 飞鹰收起烈火,游凌当即一脸得色的朝周志看去。 “不错!看样子游兄弟的飞鹰在那次的流光之中,也得了好处。” 周志一向自大,此时却也忍不住正色点头:“如此威能,怕是就连我也要谨慎以待。” 这种事这两年在渊山并不罕见,也是因此,渊山内部的环境也越发恶劣。 毕竟,相比起被人驯服的凶兽,野性未除的,更多! 顿了顿,他又目露奇光,朝着游凌看去:“听说游兄弟最近正向乾坤一箭请教箭法,莫不是想乘鹰射箭?” 思及此处,周志不得不再次动容:“有此飞鹰,再加上乾坤一箭的箭术,游兄弟以后,就算是在九印宗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周兄说笑了。” 游凌笑着摇头:“箭术又岂是那么好学的?更何况是乾坤一箭的箭法。” “游兄弟过谦了。” 周志此即也回过神来,对方虽强,毕竟不成先天后期,还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如此看来,今日此行,就算是没有周某,游兄弟也能把那孙恒请去。” 在他看来,孙恒也是先天中期的高手。 而且据说经由上次的渊山之变,他圈养的蛊虫已经寥寥无几,实力大减。 以游凌此时展露的实力,也未必拿不下孙恒。 “这……” 游凌眼眸闪动,道:“这些年,从未有人见过那位万蛇窟之主全力出手。关于此人的实力,也是众说纷纷,描述更是天差地别。” “说实话,对上他,在下心中毫无胜算。而且我这飞鹰也就在天上逞逞能,下了地,怕是不敌万蛇窟的毒蛇。” “此言在理。” 周志点头,道:“那孙恒我曾在落石镇见过一面,其人实力,在先天中期之中,绝对算得上顶尖的存在。” “就算再强,那也是先天中期。” 游凌轻笑,道:“没了那群虫子,又有在下之助,难道周兄还没有把握对付他吗?” “怎会?” 周志身躯一挺,豪气外露:“别说他没了那些虫子,就算有,也非周某之敌!” “周兄霸气!” 游凌鼓掌轻赞,同时伸手朝前一指,道:“万蛇窟到了,咱们这就下去。” “不必!” 周志眼眸一缩,眸子里隐有寒意外露,杀气隐伏:“游兄弟先为我掠阵,在下去去就来。” “也好!” 游凌双手一拱,道:“那在下就在上面静候佳音。” 两人言语之间,锋芒毕露,似已忘记了张宗口的以和为贵的交待。 或者,他们心中都很清楚,偌大渊山尽在九印宗掌控,独独这万蛇窟超然于外,早就引得很多人心中不快。 此行,邀人是假,把渊山做到真正的一统,却是真的! “呼……” 风声乍起。 周志身法运转,从百米高空朝着万蛇窟落下,身在半空,已是气贯全身,压得下方劲气呼啸,旋风狂卷。 “轰隆隆……” 闷响之声连连,周志不过六尺身高,但此即落下,却如巨灵神一般,仿若要压塌一片天地。 在他的脚下,碎石卷动,山风呼啸,一瞬间不知有多少毒蛇被劲风卷起飞向远方。 “孙恒!” 沉闷之声传遍整个万蛇窟,周志双脚落地,更是带来一连串的轰鸣之声。 “在下周志,受张宗主之邀,请你去望渊山走一趟,你出来吧!” 他音如闷雷,虽然不通音波功,但气贯全身,此即开口依旧有惊天动地之能。 上方,游凌眼带惊叹。 先天中期和后期,不过是一步之遥,但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除了当年孙恒依仗数千蛊虫之力,才压服徐子晋之外,这些年来,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越阶挑战。 周志作为九印宗重点拉拢的对象,本身也有意投诚,更多次显露出想谋夺九印宗外务堂堂主的位置。 这次他压服或擒杀孙恒,让渊山彻底一统,定能给宗主一个好印象。 看来,自己以后还要多与他亲近一些才是。 “吼……” 游凌这边思索间,下方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那吼声竟是比周志的声音还大,让身处高空的他都为之一晃。 身下的双头飞鹰更是一声惊叫,双翼狂扇,身躯如失去了平衡一般朝下落去。 “什么东西?” 周志眉头一皱,不禁一声怒吼。 他声音未落,就见远处的山洞之中,陡然穿出一股朦胧气流。 那气流速度之快,惊世骇俗。 即使是他,也未能及时反应过来,就被其一个闪现,当头罩住。 下一刻,周志只觉自己身躯一紧,就要离地而去,朝着那山洞投去。 “给我定住!” 一声怒吼,周志体内劲气勃发,狂暴的真气当即横扫十几丈方圆。 而他的身躯,也稳稳立在当场。 只不过,还未等他心生自得,只觉眼前一黑,四周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紧接着涌来,随后粘液翻滚。 伴随着一阵‘咔嚓嚓’连响之后,已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上方那游凌的眼中。 却是看到下方一道光影一闪而过,一头体型恐怖的巨蟒已是从那闪动之中窜出。 巨蟒大口一张,直接就把那周志连同身旁的一块巨石给囫囵个的吞了下去。 蛇颈微鼓,随后那鼓气沿着蛇身往下延伸,片刻后已是消失不见。 一位先天后期高手,渊山前十的人物,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被这头巨蟒了结! “咕噜……” 双头飞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站在它背上的游凌已是咽喉滚动,双目圆瞪的几乎失了智。 “呼……” 下方,场中清风一荡,一道身影已是出现在那巨蟒身侧。 “小心……” 游凌伸手欲言,就见那一口吞掉周遭的巨蟒已是老老实实的低下头颅,朝着来人的裤脚蹭去。 不过它体型太过庞大,如此讨好的动作,依旧看上去让人触目惊心。 “好了,你回去吧。” 孙恒一手拍了拍巨蟒,头颅微抬,朝着上方的游凌看去:“万蛇窟不欢迎外人,尤其是打扰此地安宁的人,你们来有事?” 游凌心中想着赶紧催促双头飞鹰离开此地,但被孙恒一望,却不敢再有丝毫的小动作。 当下嘴角抽动,干笑着开口:“是……是这样的。” “再过几日,就是我宗大典,又恰逢张宗主与岳姑娘结百年之好,所以想请孙兄前去赴宴。”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烫金边的请帖,一脸正色的开口:“我宗上下,都对孙兄翘首以待!” “我没兴趣!” 孙恒扫了对方一眼,迈步朝着蛇洞行去:“不要耍小聪明,回去告诉张宗口,我这里不欢迎外人!” “谁也不行!” 游凌心头一冷,却是明白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人看透。 但此即却是不敢有丝毫不悦,强笑两声,拼命催动身下的双头飞鹰,折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窜了出去。 第297章 劝(为盟主正气浩然哟加更) 未至凌晨,天地间只有朦胧之光隐隐欲现,四际寂静无声,只有沁凉的微风轻轻拂过。 就在这种时候,却有一人如乘风御气的仙人一般,背负双手,悠闲自得的行于这杀机四伏的渊山之中。 一身青衫的张宗口背负双手,脚踏清风,足尖一点就是百丈之远。 身躯飘飘乎,似羽化登仙。 山峦树木,河流峡谷,在他脚下一一跨过,一路行来,自有一番飘逸自然之态。 他精通养颜之术,虽年数已高,但面如冠玉,肌肤紧致,不弱青年。 气质风度,更是远远胜出! 也是难怪,此人能得群芳环伺,就连渊山第一美人也能纳入怀中。 “铮……” 悠扬的琴声,不知何时飘入耳中。 声音如清风、如溪流,吹过山林、幽谷,流经岩石、枯木,自然而然的渡入闻者心田。 张宗口脚步一顿,定在当场,闻声不禁眉头轻展,眼眸含笑。 他眺望声音传来的方向,再次迈动脚步,身法不疾不徐,仿若已经沉迷于这琴声之中。 琴声悠扬,似清泉潺潺、松风舒缓,自远方蜿蜒而来。 在这琴声飘荡之际,巨树垂首、猛兽眯眼,甚至就连那风声都变的舒缓起来。 此声委婉连绵,越来越低,明明低至无声,但耳中依旧有微声徘徊。 某一刻。 “铮……” 琴声渐起,如坠入低谷的飞速攀升,高昂、尖利,在操琴之人的手中,却丝毫不显突兀。 松风怒吼,怒海滔滔,山石崩裂。 铮铮琴音,没了对靡靡之音的留恋,在这一刻,透着股苍凉大气! 山林之中,风声激荡,林木巨颤,刚刚压抑着凶性的猛兽更是跃出巢穴,仰天大吼。 声震四野,此起彼伏,却压不住那直冲云霄,百死无悔的琴声。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掌声,不合时宜的自山峰之巅响起,也让那高昂琴声戛然而止。 “好琴!好乐!好声!” 张宗口三赞开口,悠然长叹:“张某何其有幸,竟能闻此佳音。只可惜,闻听此声之后,让我如何再观尘俗之乐?” “张宗主?” 孙恒的声音自万蛇窟之巅悄然飘来:“宗主大喜之日不过三天,不留恋佳人,竟然来我这荒郊野外之地?” “荒郊野外?” 张宗口轻摇头颅,道:“此言差矣,渊山之中,就算是我那望渊山,怕也比不得孙兄弟此处自在逍遥,说是一个灵地,也是丝毫不差。” “呵……” 孙恒双手虚按琴弦,道:“虽说如此,怕是张宗主舍不得你那望渊山,寻一个你口中的灵地吧?” “不错!” 张宗口点头:“张某一生,求的是功名利禄、美人相伴,武道只是工具,而非目的。让我舍弃喧嚣,做孙兄这种世外闲人,确实舍不得。” 孙恒微点头颅:“张宗主倒是一位实在人。” “哈哈……” 张宗口仰天长笑,道:“此言,我就当是孙兄弟对我的夸奖了。” 两人相隔足有一里,遥遥相对,彼此的声音都看似不大,但音波往返,却宛如尽在咫尺。 而已他们的实力,里许之地,确实也可眨眼即至。 “张宗主一统渊山,创此地数百年前所未有之事,登临巅峰,而今又有佳人相伴,想来已经无憾了。” 孙恒看向来人,沉声开口,面色也罕见的带出些郑重。 张宗口此时身上的气机圆满无碍、通透无暇,比之一些修法之人还要纯粹,显然是实力大进的表现。 此人虽追求权势、美人,却毫不掩饰内心的欲望,得到的越多,神魂自然也会越充足。 当年他在渊山,施展被楚天机压上一头,心中无法圆满,此即作为渊山第一人,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都已至巅峰! 此时的他,怕就是楚天机实力完好无损之时,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以孙恒所见,也只有那位死于他手中的天刀门门主蒋莫然,才能强压他一头。 “确实!” 张宗口闻言轻点头颅,道:“只不过,在这渊山之中,却有孙兄弟这位异类,让我心有微瑕。” “铮……” 孙恒的掌下,那古琴琴弦无声自动,发出铮铮杀伐之音。 “偌大渊山,张宗主竟然容不得孙某一人的立锥之地,不觉得太过霸道了吗?” 张宗口背负双手,声音飘忽:“非是张某不能容人,实在是孙兄弟与那楚天机实在太像!” “像?” 孙恒开口:“何处相像?” “对武道的追求!” 张宗口头颅微抬,仿若陷入回忆,悠然开口:“当年我曾问过楚天机,你明明毫无称王争霸之心,为何创建武盟?” “他说,他的武道需要外力之助,所以就创建了武盟,为其武道奠基。后来他之所以被我劝走,也是因为武道前途无望,心若死灰。” “而孙兄弟,不好美色、金钱、权利,孤身一人居于这深山恶水之中,不就是为了追求武道之巅吗?” “原来如此!” 孙恒点头,道:“看来是张宗主害怕我效仿楚天机,为了追求武道,再立一个武盟?” “不错!” 张宗口点头。 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武艺越高,越难突破。 到了一定的境界,就需要沉淀下来,以各种物资尝试帮助突破。 孙恒年纪不大,如果为了以后着想,创建一个势力,完全有可能! 只不过,他却低估了孙恒的实力跟潜力。 他此时距离先天圆满,也不过是一步之遥,早已用不到借助外物。 至于突破武道宗师,为了它耗费几十年创建势力,还不如孙恒独自摸索来的可能性大! “看来。” 孙恒轻声一叹,道:“张宗主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他的声音依旧如常,但那股冷意、杀机,却已是透体而出。 “原本是如此的。” 谁知,张宗口却是突然口气一转,道:“不过见到孙兄之后,我才知阁下的武艺远超他人的想象,又有那巨蟒相助,张某也无必胜的把握。” “如若携九印宗群起攻之的话,也胜之不武,坏了刚立的威信。” “哦!” 孙恒开口:“那不知张宗主此来,又欲何为?” 如他这等追求功名利禄之人,最是惜命,除非有必胜的把握,要不然绝不会轻易动手。但要他退走,怕也绝不简单。 “不如,孙兄弟离开渊山如何?” 张宗口开口:“我观孙兄弟手上的禁灵环已经消失不见,离开渊山也无不可。”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当然,作为答谢,我会送上让你满意的赠礼。” “离开渊山?” 孙恒轻摇头颅:“普天之下,有何处能比渊山适合我等习武之人修行?又有哪里能让朝廷耗费物资,炼制习武之人所用的丹药?” “看来孙兄弟是不想走了。” 张宗口本就是试探着一问,见孙恒没有同意,也不意外,当下手一挥,一张信笺从袖中破空而出,直奔孙恒而去。 “如若加上此物哪?” “唰!” 信笺来势惊人,但对于孙恒来说自是不算什么,当下轻轻伸手,已是拦下。 以他的肉身之能,也不惧信笺有毒,当场就伸手在眼前展开。 片刻后,他才面色阴晴不定的抬起头来,朝着张宗口看去。 “截杀凉国皇子,就给筑基丹?” 第298章 交手(求订阅) 筑基丹! 一瞬间,即使以孙恒的定力,也是忍不住心绪一荡。 他虽然先天还未圆满,肉身更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但不管怎样,只要是修行之路还想再进一步,都有需要此丹的时候。 如有机缘,自然不愿意错过! “孙兄弟竟然知道筑基丹。” 张宗口略显惊奇的看了孙恒一眼,道:“既如此,那你肯定也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他本来可是打算大费口舌,给孙恒描述一下筑基丹的重要性来着。 这般看来,这个过程却是可以省略了。 “筑基丹,练气、先天圆满之人突破至道基境界所用,极其难得、罕见。” 孙恒眼眸闪动,慢声开口:“就算是修法仙师,也无不梦想着能得到一枚筑基丹,至于习武之人,数百年来,还从未听闻有得到过,张宗主这封信,可真?” “这封信的来历,孙兄弟大可放心。” 张宗口洒然一笑,解释道:“自两年前大雍前线失利之后,两国之战就陷入了僵持。” “大雍幅员辽阔、粮草充足、兵多将广,凉国地形险要,全民皆兵,再战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和谈之事早就提到了案头。” 他既然钟情于权势,自然会时时关注着天下大事,此即朗声开口,大有指点江山之意。 “凉国毕竟小国寡民,和谈之意甚坚,但大雍却不同,这两年来关于是战是和,朝中可是多有争纷。” “今年初,和谈之势占据上风,半个月前,凉国三皇子苏护离开凉国,前往大雍京城,就是为商议和谈之事。而他一旦入京,两国和谈就成定局!” “看来,是有人不愿意让两国之战就此结束。” 孙恒双眼微眯,微点头颅,随后陡然问道:“不知这封信是谁寄给张宗主?” “登仙司的某位仙师!” 张宗口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开口:“此人一直是位主战派,不过这一次两国和谈天下瞩目,很多人就算想拦,也不方便出手。” 孙恒道:“所以他就找上了张宗主?” “没错!” 张宗口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可惜,对于张某来说,筑基丹虽然重要,却也舍不得这渊山的大好基业。” 一旦事情暴露,不论成功与否,他这九印宗宗主、渊山之主的位置,都不可能还在! “怕是不止如此吧?” 孙恒冷笑:“两国和谈如此重要的事,又岂会没有防护?凉国皇子,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张宗口一笑,道:“若非如此,又怎能配得上一枚筑基丹的酬劳?” “不过,孙兄弟也不必太过担心,据我所知,那人发出的信笺,可不止这一封。” 孙恒默然,没有吭声。 他并不怀疑张宗口拿这东西来骗自己。 毕竟,是真是假到了地方自然就会知晓,只为了骗自己离开一段时间渊山,毫无必要。 但如果是真的,那能让登仙司拿出筑基丹作为酬劳的任务,也绝不可能简单。 甚至,极有可能危及性命! 但要是错过,那这种机会未来还有没有,也是未知数。 一时间,他竟是陷入两难之境。 “孙兄弟。” 远处,张宗口背负双手,遥遥开口:“你考虑的如何了?” 孙恒闭上双眼,顿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默默把手中信笺放入怀中。 “哈哈……” 眼见于此,张宗口忍不住朗声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孙兄弟会做此选择,换了楚天机在,同样也会如此!” “不过……” 他面色一肃,陡然沉声开口:“在此之前,在下也要先验一验孙兄弟的成色!” “轰……” 他话音刚落,一股笼罩近百丈的气场,已是陡然成型,强悍之力,威压四方。 九印诀! 据说,九印加持在身,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可力敌内气高手。 而张宗口本身就是先天后期的高手,九印加持之下,气息之强悍,堪称恐怖! 曾经的他,只修成八印,而今实力果然又进一步,九印齐结! 传闻中,九印齐结,天下无敌! 此言真假不论,但在这渊山之中,单论武学造诣,张宗口绝对当属第一! 九印加持之下,他的精气神,几乎全都逼近先天巅峰的程度。 立于山岩,恐怖威压透体而出,让这四方凶禽猛兽都要遥遥避之。 万蛇窟之中,就连那头青蟒也是身躯一蜷,下意识的往山体内部挪了挪。 “孙兄弟,小心了!” 一声闷喝,随着张宗口单掌一推,劲气随之成型,一个势能擎天的大手,已是朝着他遥遥击来。 无穷劲力,汇聚掌中,这一掌击下,孙恒毫不怀疑可轰碎一个不小峰头。 不过在见识了朱子瑜的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之后,张宗口的掌劲虽强,他却也没有放在眼里。 面对那恐怖掌劲,孙恒不疾不徐的盘膝蹲下。 “铮……” 双手朝下轻按,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股苍茫之音当即响起。 “铮铮……” 琴弦不停拨动,音波也随之起伏不断,也让他的衣衫上下翻飞。 “轰……” 掌劲袭来,琴声也随之一急。 “铮……” 连绵不绝的琴声,就如不停攒射的利剑,腾空而起,百折不挠。 琴音之中,一道延绵气劲随之呼啸而起,迎着那掌劲狠狠撞去。 刹那间,只听场中琴声铮鸣,如银瓶炸裂,万马奔腾,杀伐之意冲霄而起。 在这琴声之下,那携劲涌来的巨掌,也是轰然崩散。 “好!” 张宗口轻赞一声,再次举手掐印,双手变换不定,一道道掌印也随之不停涌现。 掌印漫天,或成掌、或握拳,捏指、结印,比比皆是,俱都威能浩瀚。 掌印一旦成型,就毫不停留的朝着孙恒所在的山巅呼啸而去。 无穷无尽的大掌印,似要把那山峰淹没! 轮转大手印! “铮……” 山巅琴音突变。 从《伐檀》转为《龙吟》,一股苍茫浩瀚之声,自古琴之上涌现。 《龙吟》,乃是古琴随身带着的一卷琴谱,威能算不得其中最强,但孙恒还在武盟秘库之中,得了一门名叫天龙吟的音波功! 此功之精妙,远超狮吼功,用在龙吟乐谱之上,相得益彰! 此即但见场中音波徘徊,一头龙形虚影,也随之悄然浮现,龙影裹挟着音波飞速旋转、扩张,瞬间就把这整个山头都给笼罩在内。 掌印下击,龙吟之声也恰至巅峰。 “轰……” 一声巨响之后,劲气狂飙里许,而孙恒也已从山巅立起,持刀在手。 面对张宗口的轮转大手印,单凭音波功,终究还是未能硬抗下来。 “好一个音波功,好刀法,好硬功!” 远处,张宗口再次开口赞叹,望向孙恒的眼神,也是带着股凝重。 虽然他留有余力,但孙恒显然也未施出全力。 但饶是如此,那雷霆爆裂般的刀光,和孙恒展现的强悍体能,依旧让张宗口眼眸一缩,心生警惕。 而且,在九印诀加持之下,他灵机超然,冥冥之中更是有着一种感觉。 孙恒很危险! 足可以要他性命的危险! “看来,以孙兄弟的实力,足够参与此事。” 他遥遥拱手,身躯如幻影一般悄然在原地消失不见:“既如此,在下告辞,静候佳音!” 余音袅袅,人却不在。 第299章 孟二(求订阅) 康州。 某地一处狭窄的官道之上。 此处官道位于偏僻之地,过往行人极少,朝廷也对其甚少关注,因而年久失修,道路坎坷。 一但遇上雨雪天气,更是道路泥泞,越发难行。 久而久之,此路越发行人稀疏。 逐渐的,荒草遍地,几尽荒芜,甚至就连驿馆都荒废了下来。 不过,在这条官道之上,依旧有着一个小小的酒肆,还在坚持。 也许是因为此地只剩下他这一家酒肆的缘故,有时候生意还算不错。 就如最近这几天。 “客官,里面请!” 店家独子兼职店小二,殷勤的引着一人行入酒肆:“您要吃点什么?我们这里虽然偏僻,但雕花酿却是朝廷榷酒专卖,酒香浓郁。” “随便来两盘小菜,一盘肉,酒,先来一坛。” 来人抬步入内,轻轻取下头上的斗笠,放于一旁。 此人一身灰色常服,腰挎长刀,背负黑囊,面带风霜之色,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 酒肆简陋,屋檐低矮,这人却身材高大、健硕,仿若一抬头,就会顶破屋顶一般。 不过此人身材虽壮硕的惊人,但却并不显得臃肿迟钝,反而透着股协调,充满了爆发力。 至于相貌,倒是平平无奇,但只是这幅身板,就不得不让人暗赞一声。 好一条汉子! “好嘞……” 店小二躬身应了一声,急急朝着后堂奔去,边行边喊:“有客到,小菜两碟,大肉一份,雕花酿一坛!” 行入后堂,他忍不住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小声嘀咕:“好家伙,这人个头真是骇人,怕不是行镖跑行的吧?” 虽然对方并无外露威严气度,但他身材矮小,与之站在一起,就如萤火与艳阳的差别,自然而然的就会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应该不是。” 店主兼大厨在那边探了探头,摇头开口:“那人背着的东西应该是一件古琴,说不定是个文人。” “文人?” 店小二撇嘴,一脸不屑:“爹,你见过孤身一人走这条路的文人吗?” “不过,这几天也真是怪了。” 他拿起脖间的汗巾,擦了擦脸,弯腰抱起一坛酒水,道:“昨天一个背棺材的,今天一个背古琴的,这几天这条道上是尽见怪人了。” “嘘……” 店主翻锅颠勺,瞪了儿子一样:“禁声,别乱嚼舌。” “知道!” 店小二低声回了一句,抱起坛子,顺了个酒碗,就朝着外面那人的座位行去。 “客官,您的酒,先喝着,菜马上就好。” “嗯。” 男子点头,待到小二躬身告辞之时,却是伸手虚拦,道:“先别急着走,我有话问你。” “客官请说。” 小二弯着腰,笑容满面。 “刚才听你说,昨日这里来了一位背棺材的客人?” 男子开口:“那人应是我的一位熟人,不知他去了哪个方向?” 男子自是孙恒。 他在半月之前就离开了渊山,行至康州。 此行,自是为了那筑基丹。 至于这小二口中的背棺之人,又出现在此时此地,想来除了夏侯胜之外,也无外人了。 店小二闻言面色一僵,心中不得小声嘀咕了一下孙恒的耳力。 不过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开口:“回客官,那人问了绿柳山庄的位置,如无意外,应是去了那里。” “绿柳山庄?” 孙恒轻点头颅。 看来是错不了了,他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不知店家可知,那绿柳山庄又在何处?从这里出发,又该怎么走?” 他往怀里一掏,摸出三两碎银子,那店小二当即咽喉滚动,两眼放光。 真是发财了! 这两日来的人,个顶个的都是豪客,一出手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单单是指个路,自己这酒肆就已经有了一两年的收入进账。 “绿柳山庄……” 他张了张嘴,当即就要指明路径。 “兄台也是要去绿柳山庄参加英雄大会的?” 恰在这时,一个豪迈之音响起,打断了店小二的话头。 声音来自店里的另外一位客人。 那人其貌不扬,面色黝黑,头戴灰布毡帽,就如一个普普通通的渔夫、老农。 但此即开口,身上气势却陡然一展,竟是一位武至先天的高手。 而且,修为还很强! “英雄大会?” 孙恒眼眸闪动,朝着对方微微拱手:“在下确实是要去绿柳山庄,却不知这英雄大会,又是从何说起?” “你不知道英雄大会?” 那汉子闻言一愣,随后双眼一眯,轻点头颅道:“无妨,孟某也是要去绿柳山庄的,既然是同行,那就请先吃一碗酒水再说。” 说话间,他大手一挥,桌上的一碗酒水已是离桌而起,朝孙恒电闪而来。 那酒水来势如电,更带着股延绵不绝的后劲,碗虽不大,内蕴劲气却如波涛般汹涌强悍。 此人内力之强,竟是已至先天后期! “谢了!” 孙恒轻摇头颅,随即长袖一摆,那酒碗已是原路返回:“不过,在下不喜欢用他人的碗饮酒。” 酒碗返回桌面,竟是与刚才停留的位置分毫不差。 而且那碗酒水几乎满溢,在如此急速又内蕴强悍真气之下,来回转折,竟然也是丝毫未曾溅射而出。 他发力虽然不大,但用劲之精妙,比之对方竟还强上一筹! 大汉双眼一缩,道:“是在下失礼了!” 随后双手端起酒碗,朝孙恒遥遥一礼:“在下荆州孟二,先干为敬!” “原来是十三水泊的孟二当家!” 孙恒眼眸一动,把桌上的银子抛给店小二,也倒了一碗酒水,朝着对方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久仰大名,想不到竟然在此地得见尊容。” 碧波天龙孟二,名字与长相都平平无奇,但却是天下闻名的顶尖武道高手。 一手碧波劲,运水如臂所使,不弱仙师的法术,乃是除京城、渊山之外,少有的先天后期高手! 荆州多水路,更有水盗盘踞,其中尤以十三水泊闻名。 而十三水泊的名头,有很大部分,都是由这位碧波天龙孟二打出来的! “客气了。” 孟二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在下也就在十三水域那边逞一下威风,出了荆州,才知天下之大,强我者何其多矣!” “就如兄台,名不见经传,在下……” “嘿!” 他轻摇头颅,但面上也并不失落,倒是对孙恒的来历,显得十分好奇。 “孟兄言重了。” 孙恒轻笑开口:“在下孙恒,来自渊山。” “渊山?” 孟二面色一凝,忍不住点了点头:“难怪,难怪!” 当今天下武道没落,对大部分人来说,武至先天初期,已至巅峰。 但有两个地方除外。 那就是京城和渊山! 如若把天下武道分成十份,其中的九份,当被这两个地方瓜分! 不过这两地,也有区别。 京城的武道,依附于朝廷、登仙司、仙盟等大势力,供其驱使,虽然武道传承完整,却不过是一伙下人。 而渊山之地,凶险之处位居天下前三,其间的武者无不身经百战,自生死之间磨练武技。 但凡有所成就,无一不是实力强悍之辈,放在外界,以弱胜强也是常见! 因而闻听孙恒来自渊山,孟二才一脸的恍然。 “彭!” 就在这时,酒肆为了抵御外界风尘,半遮半挡的门扉猛然被人推到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店家,好酒好菜赶紧上来!” 两个小童耻高气昂的踏入酒肆,冷眉横扫,道:“给你们十个呼吸的功夫,所有人都滚出去,这里我们家主人包了!” 第300章 刺无生(求订阅) 店小二本就被孙恒两人之间那酒水隔空移动的动作给惊了半响。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正要悄无声息的退去,就被这两个推门而入的小童给叫住。 小童虽小,又生的唇红齿白、煞是好看,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这两人穿金戴玉,一身锦衣,只是这身打扮,买下他们这酒肆就绰绰有余。 如此奢豪,他们背后的主人又该是何等人物? 总之,他们这个小小的酒肆,肯定惹不起。 但要是赶走这里的客人…… 店小二扫过孙恒和那位大汉,不禁面露苦涩。 这两位,似乎他也惹不起!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不待店小二开口,孟二已是眉头一皱,冷声开口:“念在你们还年幼,速速退下,若不然,孟某这里可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大胆!” 两个小童闻言,双目齐齐一睁,朝着孟二怒叫:“你是哪里的贱痞,竟敢对我们无礼!” 两小童声音稚嫩、清脆,离变音还早,但此即开口,却尖锐凌厉,刺人耳膜。 他们竟是已经有了不弱的内力修为! 只不过,他们身怀武艺,却不知收敛。 这酒肆之中除了孙恒两人之外,还有着其他人在。 小童声音脱口而出,店小二只觉头颅被重锤砸了一记般,嗡嗡作响! 温热感从鼻下传来,伸手一摸,赫然是一片殷红。 “血……” 一瞬间,他的面色已是一片煞白。 孙恒也是面色一变,他虽满手血腥,但面对妇孺之时也会心生怜悯。 但这两个小童,生的如金童玉女一般,但行事做派,却恶毒至极! “哒!” 当下手腕轻动,桌案上的筷子已是轻轻敲在桌面之上。 碰撞声清脆悦耳,店小二闻声精神一震,当即从浑浑噩噩之中回过神来。 而那两个小童则是面色一白,身躯身不由己的朝后退去,一口逆血上涌,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这是谁家的孩子,好霸道的做派!” 孟二更是从座位上站起,冷哼一声,迈步朝门外行去。 酒肆外,此即已经停了一个车队。 车队正中,有着一个豪华的车厢。 这个车厢,上有金银点缀,绫罗披挂,以八匹精壮宝马拉动,夺目光晕耀人双眼。 “主人!” 此即,那两个小童也知道来人不好对付,小跑着来到车厢之前,跪地叩首:“酒肆里有两个人不服主人的安排,还仗势欺人。” “呵……” 不待车厢里面的主人开口,孟二已是冷哼一声,道:“好个伶牙利嘴,如此惯纵,焉知祸福?” “阁下何人?” 一个充满懒散的声音,从车厢内飘出:“我这两个童子确实骄纵了一些,但也不是外人可以任意欺辱的。” “修法之人。” 感受到车厢内那与天地隐隐产生共鸣的气息,孟二不禁轻摇头颅:“原来如此,难怪会如此霸道!” “呼……” 清风卷起车帘,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内里一位锦衣男子正自懒洋洋的斜靠车厢而坐。 他眯着双眼,隔空朝孟二看来:“武者,似乎武艺不弱?怎么,你也是来绿柳山庄,参加英雄大会的。” “不错!” 孟二点头。 “呵……” 那男子轻呵一声,眼露不屑之色:“绿柳山庄的人也真是,请了我等,怎么还会请你们这些满身污浊的武人?” 他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罢了,反正你们去了也是无用,不如提前打发了吧!” 他话音未落,整个车厢已是轻轻一震,场中清风回卷,瞬即就有数道风刃成型,并朝着孟二笔直削来。 那风刃薄如蝉翼,来势如电,虽无劲风响彻,但削金断玉之威,却是分毫不差! “阁下所言甚是!” 迎着那凌厉风刃,孟二却是面色未变,只是轻点头颅:“绿柳山庄给出的东西,想来也不会人人都有,此时少一个对手,到时自然也会少一分麻烦。” 他语声轻缓,不疾不徐,但那几道风刃,却不知何时停在了他身前丈许之地。 在他身前的整个车队,所有人都是齐齐变色,车马更是一声悲鸣,四蹄一软,瘫倒在地。 那些人望向孟二的眼神,更是满是惊恐。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场中而起! 刹那间,刚才还平平无奇的孟二,已是如一座雄伟巨山一番,威压当场。 碧波天龙孟二,威压荆州三府之地几十年,又岂是易于之辈? “彭!” 那飞刃率先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当场崩散。 “先天后期!” 车厢内,那仙师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开口。 整个天下,除渊山和京城之外,先天后期高手的数量,不出十指之数。 其中每一位,都实力强悍,赫赫有名! “不错!” 孟二单手轻举,一道白色的水龙当即凭空而生,水龙首尾、鳞甲俱全,身姿灵动,宛如活物,悄然一转,已是把那整个车队包裹了起来。 “阁下也是练气后期的仙师,不如就来点评一下在下的这神龙御水决如何?” 孙恒踏出酒肆,眼见那水龙夭夭,波涛席卷,不禁眼带赞叹之色。 先天后期,神魂强大,也已能做到一定程度的操纵天地灵气。 尤其是与真气属性相合,在近距离的变换上,更是精妙。 但这点,在渊山却是行不通,因而早就被人舍弃,选择的都是硬碰硬的功法秘诀。 “好大的胆子!” 那不知名的仙师被水波裹住,当即面露狰狞之色,再无刚才的悠闲懒散。 此即怒吼一声,车厢陡然一亮。 随之风火乍起! 风助火势,经由那车厢阵法加持,那风火汇成龙卷,咆哮着朝那水龙冲去。 刹那间,但见场中水龙漫卷、遄流飞舞,风火激荡、咆哮不止。 只不过风火之势虽强,却被那水龙死死裹在正中,不离车队分毫。 而水龙虽然被不停的崩散,却如水银泻地一般,转瞬即复,丝毫无恙。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水龙压缩的范围也越来越小,风火挣扎之势,也越来越弱。 眼见孟二胜局已定,孙恒轻点头颅,眼角处扫过的人影,却让他忍不住心头一跳。 却见不知何时,场中竟然多了一道人影! “碧波天龙孟二,果真了得!” 那人见孙恒看来,当即朝着他轻点头颅。 这是一位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的年轻人,浑身上下毫无显眼之处,极易被人忽略。 但这,绝不包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魂又极其强悍的孙恒! 但此人何时到来,来了多久,他竟是丝毫不知! 如若对方要自己不利…… 只是想想,孙恒心中已是警兆大起。 当下双手抱拳,朝着对方微微拱手:“在下渊山孙恒,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生死门门主,刺无生。” 来人拱手。 孙恒眼眸一缩,当即轻点头颅:“原来是刺门主,想来你也是收到了信笺。” 生死门,一伙刺客组织,成立与三百多年前。 当代门主刺无生,实力未知、相貌未知,但却把生死门的咫尺天涯、十步一杀这两门功法修炼至巅峰。 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成功刺杀一位郡王,随后名扬天下。 一身实力,应也是先天后期! “这等事,在下又岂会不来。” 刺无生面带好奇的朝孙恒看来:“我本以为渊山来的会是九印宗的张宗主,想不到,来的竟是阁下这位渊山之主。” 此人知道自己,生死门的消息倒是灵通。 孙恒心思电转,不忘开口:“张宗主把信笺转给了我。” “哦!” 刺无生眼眸一挑,再次看向孙恒的眼神,已是带着股凝重。 能让张宗口转让之人,这位渊山之主,定然也绝不简单! 第301章 绿柳山庄(求订阅) 碧波天龙孟二的碧波劲,内劲绵长,经久不息。 此即演化神龙御水诀,卷动涛涛水波,不停地消磨着内里的灵光法术。 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波的力道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越来越强的势头。 水龙压缩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那车队的一个个护卫,被水波卷过,当即毫无抵抗之力的无声倒地,生死不知。 那两个童子,也早已被气劲压制的喘不过气来,晕倒在地。 八匹拉车的骏马,被水龙一缠,当即身躯崩裂,血水横流,呜咽两声就已命丧黄泉。 血水汇入水流,让水龙显出暗淡红晕,更显杀气凌人。 “彭!” 那奢华车厢显然加持了防御阵法,灵光闪烁不定,但在浩荡水龙劲气不停的消磨下,坚持了没有多久,依旧是砰然一声裂了开来。 而车厢里的那位仙师,此即早已没了刚才的风度,面色惨白,眼露惊恐,眼见就要被那水龙吞噬。 “孟兄,你最好别杀他。” 刺无生突然开口:“此人名赵廓,他的兄长乃是玄清仙宗的弟子,虽然两人不怎么合得来,但得罪了玄清仙宗的门人,总是一个麻烦事。” 虽然操纵着水龙对敌,但刺无生的出现,和孙恒的对话,孟二在一旁自也听的一清二楚。 当即闻言一笑,道:“怎么,生死门的门主,也怕得罪玄清仙宗?” “不是害怕。” 刺无生轻摇头颅,道:“而是不必。况且,孟兄家大业大,怕也不比我逍遥。” “呵……” 孟二轻呵一声,场中水龙猛然咆哮,龙口大张,张牙舞爪朝着那仙师一口吞下。 “不要!” 一声惊叫,却又戛然而止。 却是那名叫赵廓的仙师双眼一翻,还未等水龙临身,就已被吓的晕了过去。 “没用的废物!” 孟二冷哼一声,挥手散去场中的水龙。 但见水花迸溅,流溢当场,但其中也有一道水流,朝着孟二的腰间汇去。 在他的腰间,却是悬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质葫芦。 那葫芦通体碧玉,光润圆滑,明明不大,却能把那足有近方的水流尽数吞没。 很明显,这葫芦是一件罕见的血炼法器! 随后孟二转过身来,朝着刺无生拱手开口:“久闻生死门门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言语客气,但隐隐透着股疏离,身体的表现,更是带着提防。 显然,对于这位天下顶尖的刺客,他心中并不放心! “孟兄客气了。” 刺无生随意的摆了摆手,似乎也未曾在意对方的态度,举步就朝前行去。 “此地距离绿柳山庄已经不远,咱们一路同行如何?” “这……” 孟二和孙恒对视一眼,才轻轻点头:“也好。” 有了这么一档子事,饭菜,是肯定吃不成了! 三人都是武艺高超之辈,身法运转,一个闪现就是百米,在外人眼中,几乎与瞬移无异。 而那酒肆的店家一家人,此即全都双股颤颤的立在门前,望着三人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爹,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店主苦笑一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们走吧,这里反正是不能呆了。” ………… 官道之上,三道人影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惊人的速度前行。 “刺门主。” 孙恒侧首开口:“不知你可知这绿柳山庄的情况?” 闻言,距离刺无生距离有点远的孟二,也不禁支起了耳朵。 “绿柳山庄。” 刺无生背负双手,迈步间不疾不徐的开口:“此庄位于绿柳山,但常人口中的绿柳山庄,不过是山外的一户普通富户。我等要去的地方,则是真正的绿柳山庄,位于山中。” “山庄的主人姓柳,兄弟两人都是修法之人,修为吗,应该接近练气圆满,在这附近也是一大势力。不过他们年纪都太大了,早就失去了突破境界的可能!” 对于接下来的这一点,他似乎并不能保证,眼眸闪了闪,继续开口:“这两人,应该在登仙司有着不低的位置,他们隐藏的很深,就算是我多方打探,所知也是了了。” 孙恒点头:“足够了!” “登仙司的人?” 孟二却略有疑惑,道:“登仙司要举行英雄大会,直言就是,何必如此鬼鬼祟祟,还特意叮嘱我不可外传?” “如不是给出的报酬实在让在下难以拒绝,我怕是绝不会跑这一趟。” “唔……” 刺无生回首看了一眼孟二,道:“看样子孟兄只是受邀来此,并不清楚要做什么。” “不过这也无妨,以孟兄的实力,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孟二扫过孙恒,见他一脸平静的模样,显然也是知道内情。 如若送信之人真的做出区分的话,很大的可能会是按实力划分。 刺无生作为当世顶尖的刺客,自不必多说。 而孙恒能压他一头,拿到请帖,怕是在送信之人眼中,实力比他还要强! 当然,孟二并不清楚孙恒的信笺,是别人转赠的。 “到了!” 而在这时,前方一座绿意葱葱,烟雨朦胧的山头已至眼前。 “阵法?” 孙恒眼望此山,不禁轻声开口。 三人都是武道之巅的高手,神魂强大,对外界气机的感知也极其敏锐。 这座山峰,自半山腰开始,气机就变得不对,与平常山峰更是截然不同。 如无意外,常人步入此山,如若无人引导,定然会迷失方向。 “很正常。” 刺无生点头:“修法之人不喜俗气,这里环境不错,难免会有人想登山赏景,他们设个阵法,占据此山,没什么好奇怪的。” “嗯。” 孙恒点头,三人在山脚微微停留,就沿着那唯一的山道,朝上行去。 行至半山腰,两道身影就拦住了去路。 “三位,可曾带了请帖?” 其中一人单手虚伸,客客气气的开口。 闻言,刺无生屈指一弹,一张请帖就飙射出去,被对方双手接过。 孙恒身上也带着一张请帖,是与那信笺一同之物,当下也效仿刺无生,递了过去。 “两位请随我这师弟上山!” 那人检查了一遍请帖,当即身躯一弓,让开山路。 而孟二,则是被他虚拦一记,道:“这位兄台,您要上山,要麻烦一些。” 他朝后挥了挥手,山林间当即就有三人持剑走了出来。 这三人俱都气息厚重,虽未步入先天,但内气境界却已圆满,三人气息相合,显然是精通一门联手对敌之法。 如若真的动起手来,这三人联手,怕是丝毫不弱于普通的先天高手! “没有请帖之人,若想参加真正的英雄宴,需要闯过庄主设下的七关。这七关,一关比一关难,其中有武道高手、修法仙师,而且出手绝不会客气。” 那人洒然一笑,朝着孟二开口问道:“兄台,你决定要闯关吗?” 孟二没有当即给出答复,而是朝着孙恒两人笑着拱手:“看样子,在下要比两位晚一步了。” “无妨!” 刺无生点头:“我们在山庄等孟兄。” 孙恒眼眸闪动,却并未多说什么。 这处山庄的主人,显然是想通过这什么英雄大会,挑选出截杀凉国皇子的人手。 而这种事,对于孟二来说,到底是好是坏,还很难说! 第302章 英雄宴(求订阅) 上山路不止一条。 而孙恒、刺无生他们行走的这一条山道曲径通幽,显然偏离了主道。 但细耳倾听,还是能听到细微的拼斗之声从远处传来。 看样子,主道那边应是有人在闯关。 能受邀来此之人,想来也无弱者。 “两位请!” 伴随着引路男子的躬身一引,前方道路一折,眼前已是柳暗花明,显出一个坐落于密林之中的幽静庄园。 这里的阵法显然有压制、迷惑先天感知之能,在此之前,孙恒竟是没能提前察觉到此处。 庄园不小,人却不多,三人一直行至后院,也不过碰到五六位下人。 不过以孙恒的眼力,自能看出,这些下人放在外界,都是顶尖的武艺高手。 而今,却是为这绿柳山庄的主人清扫院落、打扫房屋的奴仆! 轻轻摇头,目光随之环视四周。 庄园屋舍坐落有致,行步间不时能见青松溪流、奇花异石,在这生机昂扬之中,花草树木竞相争辉,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孙恒行经的地方不少,但要论居处设计高雅,这个庄园,当属第一! 后院,重檐叠楼,精巧雅致,飞檐轻张,有一种凌空欲飞的飘逸之姿。 奇花异草点缀其间,自有一股仙家气象。 “哈哈……,我就知道,孙兄弟定然会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花草间传来,寻声望去,却是面带沧桑之色的夏侯胜。 此时的他,罕见的并未背负那个的神秘黑棺。 两年未见, 夏侯胜容貌未变,但身上的气息却是大改。 当年,这位天尸宗宗主,虽气息浩瀚、深不见底,但肌肤僵硬,生有异臭,浑然不像一个活人。 但此即,面目表情自然灵动,一股活跃生机自体内隐隐欲现,显然是实力大进的表现。 看样子,在两年前的那次渊山之变当中,夏侯胜也得了不少的好处。 他这一身修为,怕是已至先天之巅,不弱于九印宗宗主张宗口了! “夏侯宗主,恭喜恭喜,阁下这是返璞归真,武道已然大成啊!” 孙恒眼望对方,心中也不得不感慨一声。 他这两年一直忙着解决身上的异变,和摆脱禁灵环的限制,在实力方面,倒是进展不大。 也就是闲暇之时学了门乐器,尚算不错。 “孙兄弟客气了,我这身能耐,在你的眼中怕是也算不得什么。” 夏侯胜轻摇头颅,眼神扫过孙恒腰间的长刀,面上表情不禁一呆。 下一刻,眼眸中已是浮现出浓浓的惊疑之色。 虽然孙恒身上有着一个储物袋,但这东西太过明显,收取物品极其容易惹人怀疑。 因而有些东西他并未收入其中。 其中,自然包括会随时取用的天刀! 天刀样式平平无奇,又被藏于刀鞘之中,毫不起眼,但却瞒不过夏侯胜的目光。 “这柄刀……” 他口唇微动,眼带惊讶,其中还有些了然:“难怪……难怪这两年再没听过他的消息。” 夏侯胜口中的他,自是天刀门蒋莫然无疑。 天刀现在在孙恒的身上,蒋莫然当年在绝灵之地是何下场,不问自明。 思及此处,夏侯胜看向孙恒的眼神,也不禁再次一变。 他最近两年,实力大进,信心也随之一增。 实力到他这等地步,放眼天下,也寥寥无几。 因而就算知道孙恒身具真武七劫剑气,依旧能带着股洒脱自信。 但天刀在身,说明孙恒杀了蒋莫然! 而蒋莫然的实力…… 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深知绝非其对手。 真武七劫剑气,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强? “夏侯,宗主?” 而此时,刺无生也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夏侯胜,缓声道:“阁下莫非是当代天尸宗宗主夏侯胜?” “不错!” 夏侯胜也转首朝着刺无生看去,眼眸里精光跳动,再次开口,已是带着股谨慎小心:“镜花水月之身,海市蜃楼之景,阁下莫不是生死门门主,刺无生?” “好眼力。” 刺无生面色微动,忍不住轻赞一声:“据说天尸宗传自上古,数千年传承不绝,今日得见,真是幸甚!” 外人只知生死门有咫尺天涯、十步一杀两门绝世奇功。 却不知还有一门山在虚无缥缈间的内功心法,这才是生死门的根本! 此功,就取自镜花水月、海市蜃楼之意,夏侯胜一语点明他这功法的特点,自是让他动容。 同样的,夏侯胜对孙恒的态度,也让刺无生对孙恒的实力越发的好奇。 “客气了!” 面对刺无生,夏侯胜也是下意识的想要远离:“生死门的先人,在下也是敬佩不已,刺门主之名,更是如雷贯耳。” 至于得见刺无生尊容,怕是没人会觉得幸运! “两位,这后院屋舍,你们可以随意选取,如有需要,只管招呼一声即可。” 此即,那位引路男子朝着后面那一排屋舍遥遥一指,也不多言,躬身告辞。 待到目送对方离开之后,孙恒才转首开口:“夏侯宗主也得了请帖?” “在下可没这个福分,能够上来此地,可是经过了好一番拼斗。” 夏侯胜轻摇头颅。 他虽然实力不错,但在江湖上名声却并不怎么响亮。 随后又朝着远处的一个竹亭一指,道:“那两位,才是得了请帖的高人。” 两人转身,那竹亭飞挑,上挂风铃,清风拂过当即就有悦耳铃声徘徊。 在那竹亭之中,立着一男一女,两人彼此相依,俱是相貌绝佳之辈。 长衫襦裙飘飞,四目灵光内敛,与这庭院景色、天地之意相合,却是两位修法之人! “山野散修赫连望、闻人沐婷,见过两位朋友。” “原来是铁冠山的两位伉俪!” 刺无生随即拱手:“看来两位也是来争那筑基丹的了。” 铁冠山…… 孙恒眼眸微动,他对天下修法之人中的高手所知了了,但这个地方却恰好知道。 庐州铁冠山,距离东阳府不远。 山主是一对夫妇,据说两人都是散修,却得了一卷无名道书,炼了一双上等剑器。 双剑合璧的御剑之法,更是名震庐州! “我等散修,比不得朝中有人、名门大宗的弟子,为了那寻道之机,只得拼一拼了。” 赫连望虽是修法之人,但面对眼前的这三人,却也不敢自傲。 夏侯胜如何上来的,他们可都看在眼里,自问单打独斗,两人都非其对手。 刺无生更是有过刺杀练气圆满仙师的壮举。 至于那孙恒,虽然名声不显,其貌不扬,但夏侯胜对他的态度,畏惧之意却是隐隐大过刺无生。 一身实力,定然也是深不可测! 几人彼此见过,也无深谈之意,就算是夏侯胜也惊讶于孙恒天刀在手,没有纠缠。 当下各自选了一处房子,入内歇息。 此后的五天,绿柳山庄的人气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排屋舍,接连有人入住,其中就包括来自十三水泊的碧波天龙孟二! 另外,还有不少修法之人入了庄园。 这些人分散各处,一个个神情冷漠,不苟言笑,自顾自的忙着自己手上的事物。 至于绿柳山庄的主人,时至今日,依旧未曾露面。 “又有人上来了!” 竹亭里,孙恒放下抚琴双手,朝着那边行来的一人看去。 在他身旁,立着一位身姿婀娜,面容娇艳的女子。 此即闻言,轻点头颅,道:“三心剑客魏威,来自中洲玄陵郡,先天后期高手,一手夺命剑名震一方,他能上来并不奇怪。” “红姑娘真是博闻广识,在下受教了。” 孙恒侧首,朝着身旁之人轻轻点头。 这位女子来历什么,众人只知姓红,其他的情况则是一概不知。 那生死门刺无生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对她有些忌讳,不愿多谈。 “孙先生客气了。” 红姑娘捂嘴轻笑:“小女子这点见识,算的了什么。倒是先生刚才的琴曲,悲凉凄凄,从未听闻过,不知是何谱曲?” 此女对他人不苟言笑,但对琴艺高超的孙恒,却是时时展露惊奇。 不只是对孙恒武艺的高深莫测,更有对他操琴技艺的惊叹有加。 “楚歌。” 孙恒微垂头颅,音带飘忽:“在下故乡的曲子,略作修改,贻笑大方了。” “好曲!” 红姑娘素手轻拍,赞道:“这几日能闻听先生之乐,已是不虚此行了。” “他日有暇,不知先生可能去中洲红园一趟,小女子定当扫榻以待。” 她手腕轻抖,一枚印刻着一个红字的玉牌,已是悄然飘至孙恒身前。 “如若小女子不在,可凭此物传唤红园中人。” “红园?” 孙恒眼露思索,这个地方,他似乎听其他人谈起过。 “当……” 一个洪亮的锣鼓碰撞之声,在前院响起。 “英雄宴开始,诸位请入座!” 第303章 贾老(求订阅) 宴会设在山庄大殿,正中两个座位,坐着绿柳山庄的两位庄主。 这两人一身华服、高冠,面目中带着威严,显然是久经上位之人。 这一点,与绿柳山庄逍遥世外的情况截然不同。 很明显,这两位庄主,应该还有着其他的身份,而且地位还不低。 今日宴客,又是他们首次露面,两人毫无收敛自己身上气势之意,举手投足间,无时无刻不透着股天人相合的韵味。 练气圆满! 这两位庄主的境界,竟是比来自铁冠山的那一对伉俪还要强上一筹! 即使当今天下武道没落、仙法盛行,能修至如此境界的,却也绝对不多。 不过,在孙恒眼中,这两人的境界强则强矣,肉身却透着股腐朽、颓废之气。 即使他们依旧看上去依旧面如中年,肌肤紧绷,但那股死意却也避不过他的感知。 显然,他们已是寿数不多。 真要动起手来,这两人怕也只能短时间爆发全力,时间一久,精力衰竭,空有一身法力,也无杀敌之能! 殿中有七张长桌,供八人端坐。 左右最上首,分别是铁冠山赫连望、闻人沐婷夫妇,和生死门门主刺无生。 孙恒坐于刺无生之下,对面则是夏侯胜。 除此之外,还有碧波天龙孟二、来自京城红园的红姑娘、三心剑客魏威,和一位修法仙师无形剑沙空。 在场的八人,他们每一位,无不是武道、修法之途上的顶尖强者。 英雄宴,也只宴请了他们八位! 天下之大,他们八人联手,怕也极少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啪啪……” 人员到齐,庄主当即轻拍双掌,朝着殿外扬声:“上礼!” 音落,一行七位妙龄女子,已是托着玉质托盘,款款行入大殿,把托盘之上的物件,一一摆放在众人桌上。 孙恒的面前,盘子上放置着一枚鸟蛋大小的果子。 此果呈褐色,表面纹理虬结,就如绷紧的筋肉,透着股真切的力感。 只是一望,就让人禁不住绷紧身躯。 “龙力果!” 孙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 此果乃是一种天地灵物,服之可强身健体,让一个身患重病之人,轻而易举的做到力举千钧! 对于炼体之人来说,此物就是无价之宝! 就算是他,服用之后肉身之力也能再增一筹! 侧首看去,其他人的桌案上,也分别放置着各种灵果、灵丹。 虽然其中孙恒大多不识,但看场中几人闪动的眼眸,也知道都绝非凡品! 每个人眼前的东西都不一样,但都符合每一位的特性,显然山庄是有备而来。 “好东西。” 三心剑客魏威声音憨闷,与他剑客的身份有些不符,当下轻点头颅,手一挥,身前之物已是没入口中。 他竟是当场就吞服了下去。 孙恒眼眸闪了闪,也捻起桌案上的龙力果,仔细审视了一遍,放入口中。 龙力果看似坚硬,但入口即化,瞬即化作一股澎湃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一股充实感,让孙恒忍不住长吐一口气息,双手略作虚握的动作。 “彭!” 细微的气爆声,自他掌心发出。 简简单单的动作,竟也有了不弱的威能! 灵物之力还需时间影响肉身,但此物对肉身之力的加持,竟是还在孙恒的预料之上。 并不是每个人都当场服用眼前之物,如孟二,就讨了一个瓷瓶,把丹药一脸慎重的收入怀中。 “诸位。” 眼见在场众人都已或服用、或收好眼前的东西,柳庄主再次开口:“今日邀来诸位,所为何事,诸位都已清楚。此事事关重大,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诸位就不要离开山庄了。” “我需要书信一封,把丹药送回水泊!” 孟二突然开口。 “当然可以。” 柳庄主点头:“不过书信需要我们的人来写,至于丹药,孟当家请放心,一定给你送到!” “好!” 孟二也不多言,当即点头。 夏侯胜突然开口:“我只想知道,事成之后,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得到一枚筑基丹吗?” “这怎么可能?” 柳庄主讶然失笑:“就算是我们,手里也只有三枚筑基丹。” “三枚?” 闻言,场中数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三枚丹药,可不够这里的人分的。 “不过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心。” 柳庄主见众人变色,依旧不疾不徐的开口:“孟当家和红姑娘,求的不是筑基丹,所以这次只有六人分这三枚。” “那也不够!” 三心剑客魏威冷哼一声:“到时候,怎么分?按功劳又按谁说的算?” “而且,并非是有了筑基丹就能成就道基的,有人想要多备一枚,或者那人独立杀了目标,三枚全要,又当如何?” 说话间,他朝着刺无生看了一眼,话中之意,指的自然就是他。 “呵呵……” 柳庄主轻笑一声,声音已是不自觉的变冷:“魏侠士,我觉的你多虑了,也许此行过后,在场剩下的人,还不足三位!” “……” 殿中众人,面色齐齐一冷。 虽说对方说的很不好听,但却极有可能! 两国和谈之事,事关重大,对于凉国皇子的安全,自是重中之重。 他们要截杀此人,又岂会轻松如意? “柳庄主,凉国三皇子一行一共有多少人?其中高手几位?他们的行程安排如何?包括他们的日常作息,事无巨细,可能查清?” 刺无生抬首朝着两位庄主看去,道:“相信,庄主定然不会让我等失望的吧?” “自然!” 那位二庄主接口,道:“凉国三皇子苏护,传闻自有体弱多病,但实则实力绝对不弱,正面相抗,我们相信在场众人无一是他对手。” “此外,在他身边还有先天后期高手一位,练气圆满仙师两人,五位煞身顶尖高手。” “另外,还会有一位堪比道基的凉国护国法师相伴。” “道基!” 刺无生嘴角一抽,冷声道:“有道基修士在,庄主是想让我们送死不成?在道基修士眼前杀人,我宁愿刺杀的对手是道基修士!” 不只是他,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陡然一变。 有道基修士在,就算他们能截杀目标,也绝难逃掉道基修士的追杀! 诚如刺无生所说,这种情形,还不如直接刺杀道基修士。 这样反而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诸位放心。” 柳庄主双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威压当即铺满全场,他面色微凝,道:“这位道基修士,自会有人应付。总之,在你们出手的那半个时辰之内,那人绝不会出现!” “当然,如果你们拖延的时间过长,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半个时辰?” 赫连望眼眸闪烁,点了点头:“足够了。” 其他人虽面色变换,但也没人在继续吭声。 对他们来说,半个时辰,全力以赴的话,早就逃出数百里开外。 就算是道基修士,也要望之兴叹! 夏侯胜一手捋了捋呼吸,道:“不过,在动手之前,庄主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提供一些物资?” “这是自然。” 柳庄主点头,扫视众人:“诸位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如不是太过稀有,在下定然帮诸位寻到。” “我需要十份三尸水!” 夏侯胜当即开口。 柳庄主也答应的十分痛快:“没问题,明日我就让人送到夏侯宗主的手上。。” “在下听说,诸位仙师有方法可以把一件法器改成血炼之物。” 刺无生眼眸闪了闪,手一伸,掌中已是出现一柄比平常制式略长的匕首:“不知道能否帮我把此物做成血炼法器?” “这……” 柳庄主头颅微侧,仿若是在思考些什么,顿了顿才轻点头颅,道:“可以。” 孟二闷声开口:“我需要一些玄阴重水,越多越好!” “十份重水,重达三万斤。” 二庄主伸出三根手指,道:“三日之内,定能送到。” 孙恒也紧随其后开口:“我要金乌丹三粒,和一粒九转通窍丹!” “金乌丹没问题。” 柳庄主眉头一皱:“但九转通窍丹……” 此丹可洗经伐髓,通达百窍,单此一粒,就可让一个普通人在三日之间跃升先天,堪为至宝。 当然,孙恒看中的是它的洗练肉身之能。 “答应他!” 正在柳庄主迟疑间,一个浑厚之音,自殿外响起。 一位身披黑袍,周身尽数被一股浓烟遮蔽之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门处,正自踏入大殿。 此人行来,场中众人俱都齐齐变色。 他们眼中的此人,就如这一方天际,气息苍茫无限! 道基修士! “是……,是,前辈。” 两位庄主当即起身,想称呼对方,却意识到不应暴露对方的身份,当即转口,直呼前辈。 “我姓贾,你们可称呼我为贾老。” 此人挥手,坐于正中的位置,虽然黑烟遮体,众人依旧能感受得到一股锐利的眼神扫过身躯。 似乎,在这眼神之下,他们身上,再无秘密。 就连那宛如常人的刺无生,此即也显出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波动。 第304章 哑老(求订阅) 贾老当然不会真的姓贾。 但天下道基修士屈指可数,说起本名,他的身份来历自是一目了然。 而做下这等事,就算是道基修士,也要遮住本来面目,不敢露出真容。 要不然,他所在的势力怕也要因此遭殃,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此人出场,绿柳山庄的两位庄主自然就退到了二线。 众人接下来提出的要求,也都被这位贾老一一应允。 除了为显露威严,身带一股让人无法抵抗的威压之外,这位的行事做派,倒是痛快之极。 “苏护。” 待到场中静下,无人再提其他的要求,黑烟遮体的贾老才做出一个单手托腮的动作,闷声开口:“此人在凉国的九位皇子之中,实力最弱,但天资聪慧异于常人,以心有百窍闻名。此番的两国和谈,也是其一手促成的!” 听他谈起此行的目标,所有人都面色一正,凝神静听。 “据说,苏护自打娘胎里出来,就病痛缠身,因而对于自身的安全,十分重视。” “在他十丈之内,不允许靠近生人,入内则死!” “十丈?” 闻言,刺无生眉头微皱,似乎面露难色。 看样子,这十丈之距,对他来说,是一个大问题。 “不错。” 贾老点头,侧首朝着刺无生看去:“你的十步一杀威力确实强大,但如何靠近目标,却需另想办法。” 他语气凝重,显然对于刺无生十分重视。 也许,在他眼中,在场众人最有希望行刺成功的,就是刺无生! 其他人,不过是为了掩护刺无生的存在罢了。 红姑娘此即开口:“敢问前辈,除此之外,那苏护还有没有其他的弱点?” “弱点?” 贾老嘿嘿一笑,道:“有没有弱点老夫不知道,但他的兴趣爱好,却是不少。” “哦!” 红姑娘双眼一亮,道:“愿闻其详。” “苏护身上有疾,所以不怎么爱动,但十分钟情于享受。其中,尤爱美人美色!” 贾老转首看向红姑娘,虽未直说,但话中之意,却是不言自明。 色诱! 红姑娘相貌不凡,身段更是绝佳,如若愿意展露风情,怕是极少有人能够抵挡。 而她本人,闻言显然也是有些意动。 “不过嘛……” 贾老却是又轻摇头颅,道:“据我所知,这位凉国皇子虽然爱好美色。但,但凡入他房中的女子,从未有活过第二天的。” “嗯!” 红姑娘脸色一变,道:“这是为何?” “没人知道是为了什么。” 贾老摇头,声音飘忽:“入他房中的女子,不只是从未活过第二天,甚至从未有从他房子里再次出现的。” 这一次,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的难看起来。 闻人沐婷更是声音艰涩的开口:“贾老的意思是……凉国的这位皇子,他吃人?” “谁知道哪?” 贾老声音飘忽:“也许是他在屋子里养了某种噬人的猛兽,或者是那些女人都被他藏了起来也说不定。” 孙恒在一旁缓声开口:“此人既然钟情于享受,想来也不仅仅爱好美色吧?” “当然。” 贾老似乎对孙恒也很感兴趣,点头道:“他对各种乐曲也很感兴趣。” “此外,歌舞、美食、美酒,都能让他开心。” “如若用毒哪?” 孙恒突然插了一句。 “毒?” 贾老身躯朝后微微一仰,浑不在意的开口:“这位苏护虽然身上有疾,行走不便,但并不意味着他的实力不行。恰恰相反,他的肉身不知怎么搞的,强悍的不可思议,如若你的毒能够对道基修士起作用,倒也可以在他身上试一试。” “唔……” 孙恒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运劲送到贾老面前:“贾老,以你看来,此毒如何?” 眼见孙恒毫不气馁,贾老也来了些兴致。 当下直起背部,屈指一弹,一道雾气当即沿着那瓷瓶封口的缝隙,没入到瓶中。 片刻后,他那有些凝重的声音才从烟雾中传来:“这是什么毒?” “陨身毒,在下自己炼制的,天下间独此一瓶。” 孙恒拱手开口。 他身具蛊神经、百毒真经,对肉身的了解更是可称天下第一。 经他精心炼制的殒身毒,单论对肉体的伤害,比之两本毒经之中记载的种种奇毒,还要强上数筹! “陨身毒。” 贾老单手拿起瓷瓶,音中似有感慨:“此毒专伤肉身,确实可以一试!” “这样吧。” 他声音未提,道:“十五日后,凉国使者会途经宁中郡,到时会停于郡中的郭府,我这里有郭府的地形图一份,你们如何行事,先自行商议一下吧。”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点头称是。 ………… 十五日后。 宁中郡,郭府。 孙恒从床上坐起,睁开浑浊的老眼,开始动作迟缓的穿衣洁面。 此时的他,满头白发,身躯佝偻,手臂干瘪如竹棍,只剩下一层老皮裹在外面。 浑身更是气息虚弱,老眼昏花,如寻常的花甲老者别无二致。 绝不会有人会认为,此时的他会是一位先天后期的绝顶高手! “哑老!” 一个洪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客人已经到了,你收拾收拾,前去献乐吧。” “哒哒……” 孙恒抬起一根木棍,轻敲门扉,示意已经知道。 依照花甲老人的动作速度,他过了片刻,才背着一架古琴,缓缓挪出房屋。 外面等着的人虽然眼带焦急,但显然并不敢催促这位名震天下的‘老乐师’。 “哑老,这边请!” 对方躬身一礼,在前引路,领着孙恒在府中的回廊里来回穿梭。 片刻后,直到孙恒有些气喘吁吁,几不支撑的时候,对方才停下脚步。 “两位,这位哑老就是今日前来演奏的乐师。” 在回廊尽头,两位一身劲装的大汉正自抱臂而立,拦住前路。 在他们的身上,孙恒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煞气。 煞身高手! 而且很强。 “哑老?” 其中一人闻言侧首看来,双眸如猛兽,目泛冷光,来回扫视着孙恒的身体。 他的双眼,似乎生有异能,可看透他人的隐匿之力。 但孙恒施展的变化之术,来自于某位神通广大的蛟龙,早已脱离了凡俗之妙。 即使不提此术,以他对肉体的掌控,移筋换骨一样能瞒住对方。 “张开嘴!” 对方虽然没有看错破绽,但依旧细心,抬首示意孙恒张开嘴巴。 “啊……” 枯黄的牙齿,比常人短上半截的舌头,在口腔里轻轻移动,以此人的眼力,自能看的一清二楚。 “没问题,进去吧!” 对方显然对孙恒的满嘴黄牙也没兴趣,摆了摆手,就示意他往里行去。 此时自有凉国卫士接过引路之职,把孙恒带至一个小亭之中。 一路行来,各种监视、感知手段,几乎从未停顿过。 即使来到地方,也有两位堪比先天的煞身高手分列亭台两侧,丝毫不大意轻心。 亭中有石桌,孙恒费力的把背后古琴放于石桌之上,正了正神,才缓缓坐下。 衣袖下,一双老手十指修长,保养的精细,十足一位乐者的做派。 双手轻抚琴弦,略作调试。 随后闭上双眼,他的心中一片宁静,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尽入双耳。 细微的气流擦过肌肤,宛如素手拂过,自有一番韵味。 “铮……” 琴声悠扬,自此而起。 第305章 琴音飞仙(求订阅) 郭家是天下闻名的商贾之家,行商连通着大雍、大凉两国,甚至郭家的家主在大凉还得了一个不小的官位。 此处郭家位于宁中郡的宅院,地处郡城核心地带,却占地广阔,于熙熙攘攘的闹市之中,独得一份清静。 也不知绿柳山庄使了什么手段。 凉国使者一行在行经宁中郡的时候,真的入驻了这个郭家的外宅。 后院,有假山流水、百花争艳,更有各色游鱼在池塘中游曳,一切都看上去那么宁静祥和。 在院子正中,有着一座两层的阁楼。 楼上,此即被人搬来了一张巨大的躺椅。 躺椅上铺满了柔软的貂裘,一旁还点燃着价比黄金的麝香,袅袅烟气,在周遭徘徊不善。 凉国的三皇子苏护,此即就裹着一张毯子,把身躯深深陷入这躺椅之中。 此人的年岁已然不小,以心有百窍闻名天下,但身材,却异于常人。 五短身材,就如十三四岁未曾发育完整的少年,在这巨大的躺椅之中。毫不显眼。 至于相貌,倒也算得上英俊,但怕是也无人会乐于欣赏这位的尊容。 因为,在他的脖颈上,赫然长着一个巨大的肉瘤,那肉瘤顶着他的头颅微微倾斜,无法与身体保持竖直,显得极其怪异,让人不忍直视。 贾老说此人乐于享受,此言不假。 在这躺椅之上,三皇子苏护的左右,各有一位只着抹胸、紧身短裤的妙龄女子。 女子露在外面的肌肤,泛着健康的色泽,娇美的身段一览无遗。 此时,两人正自如狸猫一般疏懒的趴伏在苏护身边,时不时的还会捻起水果、点心,送入主人的口中。 “铮……” 悠扬的琴声自远处响起,声音悦耳,如潺潺流水,与无声无息之间流入心田。 床榻上的一男二女,闻声不禁微眯双眸,眸子里流露出惬意、放松之意。 竹亭之中,石台之上,孙恒闭上双眼,宛如已经沉浸于琴声之中。 他此时的距离,位于那位凉国皇子足有百丈之远。 这点距离,对于先天后期的高手来说,全力以赴,不过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即能到达。 但在这里,显然不行! 闭上双眼的孙恒,对于外界的感知,却比之以往更加的清晰、明了。 在他的感知之中,围绕着凉国皇子苏护所在的阁楼百丈之内,一个个强悍的气息如同织网一般,把此地尽数笼罩。 不留分毫缝隙! 那一个个浓烈的气机,包含着他熟悉的煞气、杀气,这都来自那些凉国的武者。 以孙恒对煞身的了解,他们身上的那股怨煞之气,意味着的则是死于他们手中之人,不知已有多少! 此外,这里面还有先天高手的气场,修法之人对外界的神识感知。 它们层层叠叠锁死四周,来回扫视,确保没人能无声无息的靠近三皇子苏护百丈之内! 即使有人靠近,在这么多高手的气息压制之下,就算是先天后期之人,怕也丝毫动弹不得! 而这种锁定,在一行人这段时间的计划之中,需要孙恒来破开! 只有破开了这一层防御,他们才能逼近目标,执行刺杀任务。 “铮……” 琴声演绎着前世的关关雎鸠,音声悦耳,让人沉迷。 以红姑娘的点评来说,此乐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堪为高雅! 孙恒并未着急着动手,他在等。 片刻后,一位身着大红绸缎的女子也被邀了过来,与后院花草之中,随着乐声伴舞。 红姑娘! 此女面容娇艳,身姿窈窕,赤着的双足不染尘土,大袖翻飞之中,宛如天女。 两人的配合堪称完美,红姑娘的舞姿把孙恒琴声之中的哀婉、奢靡,尽数展现。 不远处,一位面色黝黑的护院大汉,也引着几人行至后院之中。 他们手托托盘,内里放置着各色精致小吃、点心,一个个看上去都惹人垂诞。 当然,这些人也只是略微靠近阁楼,距离三皇子苏护十丈之地,还有一段距离。 阁楼之中,一位黄袍老者单手捋须,眼望外面的舞姿忍不住轻点头颅。 以他的眼力,自是能看出这舞女身怀不弱的武艺,但要想威胁到苏护,还早得很。 更别提,此地还有他坐镇! 正欣赏间,老者突然眼眸微动,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当下他抬头与楼上的三皇子交谈了两句,大袖一摆,已是化作一道流光朝天际飞去。 转瞬间,消失不见。 这位黄袍老者,赫然是凉国的护国法师,有着道基境界修为! 绿柳山庄,果真有办法把他引走。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孙恒将不必在担心一位道基修士的威胁。 “铮……” 琴曲前奏终结,孙恒双手按于琴弦之上,再次调试琴弦,平稳呼吸。 “哒哒……” 一位凉国武者手托一个托盘行入小亭,朝着孙恒微微点头,道:“老先生弹得好曲,我家主上十分满意,这是特意赏给你的。” 托盘上绸缎扯开,一排排黄灿灿的金锭整整齐齐的映入眼帘。 孙恒面露笑意,连连点头。 对方把东西放下,又道:“接下来老先生辛苦,如若能让我家主人一直满意,还有重赏!” “啊啊……” 孙恒张口,露出满嘴黄牙,点头的频率更是快了一等。 对方拱手告辞,孙恒也正了正神,微眯双眼,双手再次放于琴弦之上。 《高山流水》 高山巍峨,声音速度轻缓、气氛静穆;流水节奏轻快,让人心情愉悦。 音波高低起伏,演绎着山间流水潺潺之音。 而舞动身姿的红姑娘,手中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小巧玲珑的袖剑,小剑上下飞舞,煞是好看。 她掌中的剑,只在出现的那一刻,惹来了几分注意,转瞬就被人无视。 对于一干堪比先天的高手来说,这等小巧玲珑的剑器,就是小孩子手中的玩具。 毫无威胁! 孙恒双眼微眯,十指在琴弦之上轻轻抚动,音波在场中徘徊,笼罩整个院落。 在他的指掌间,那音波如流水,沿着场中复杂的气机波动微微起伏。 如水银泻地,乐声悄无声息的渡入在场众人每一位的耳膜之中。 随着琴弦的波动,音波渐渐高昂,演奏的高山也随之雄伟、壮阔,让人忍不住目泛奇光。 更是有人心生感慨,这等琴技,果然不愧是大雍国手。 就算是一些不通音乐的凉国武者,此时都忍不住显出沉迷之色。 琴音刺破苍穹,随之朝下跌落,渐入深渊。 “铮……” 如银瓶炸裂,海浪狂卷,高山流水转瞬进入高潮。 山石激荡、波涛起伏,琴音如巨浪般沸腾澎湃,演绎出蛟龙怒吼之姿,动人心魄。 与此同时,无形之音横扫全场,与那场中纷乱气机悄然纠缠,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条通道。 场中的大部分人,都被那转折起伏的音波所影响,心胸激荡,气场随之动荡不休,对外界的感知,也因而虚弱。 在花草之中,那迎风飞舞的大红身姿,悄然一点地面,身躯腾空而起,长袖一抖,袖剑破空而出。 那剑光起初舒缓柔和,惹人沉迷,随后陡变惊涛怒卷,豁然大亮,化作一道剑气长虹,轰然穿向百丈开外的那阁楼之中。 一剑飞仙! 世人只知刺无生暗杀之术天下无敌,却不知红姑娘的一剑飞仙,在百丈之内,同样是天下无双! 第306章 刺杀(求订阅) 红姑娘的一剑飞仙,在此之前他们演练的时候,孙恒也曾见过一次。 但就算是第二次见,心中依旧有着不小的震撼。 那红绸翻飞的身影,飘逸如仙,气质出尘,让人沉迷。 而剑光一起,却如惊芒擎电、长虹经天,剑光辉煌而迅疾,人剑相合如匹练般横跨百丈虚空。 音声迷耳、倩影惑心,恰是一个人最放松的时候,经天剑芒却与此时悍然发起凌厉杀机! 这一剑,没有变化、没有后手,把精气神融于一体,化作这惊天动地的舍命一击! 在孙恒看来,这位红姑娘与生死门的刺无生,应该有着某种关系。 她的这式天外飞仙,虽堂皇正大、剑气惊人,却也是一门顶尖的刺杀之法! 只不过这一式剑法,是用于正面的刺杀,却非暗中的致命一击。 “铮……” 音波炸响,扫荡全场,剑光之前的气机笼罩,提前消失一空。 而乍起的剑光,也让其他人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斩入那楼阁之中。 “吱……” 如狸、如狐一般的尖叫声,陡然自三皇子苏护身侧的两女身上响起。 虚空一晃,那两个浑身疏懒的少女已是瞬间消失不见,出现在那剑光之前。 此时的她们面露绒毛、眼眸竖起,赫然是把煞身修至极高境界的高手。 四爪一探,迎着剑光就撞了上去。 “轰……” 一声惊天巨响,楼阁轰然崩碎。 剑光斩破楼阁,余势不绝,更是在大地之上斩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巨大剑痕。 红姑娘袖剑在手,身躯轻颤,立于剑痕的尽头。 在她身后的楼阁之中,那两道炸起的气息已经烟消云散,但他们的目标,赫然还在! “动手!” 一声怒喝不知从何处响起,场中的形势,再起变故。 孙恒紧闭双眼,双手抚琴不停,浩荡音波席卷全场。 他自身所在的竹亭,也被一股无形的罡劲团团包裹,让周遭回过神来的几位先天,在应对音波攻势之余,也是无可奈何。 而席卷全场的音波,也彻底搅乱了场中的气机变化,音波之中的杀机,更是把先天初期以下的所有守卫,尽数困在原地! 独孙恒一人,竟是控制住了场中大半的护卫! “保护殿下!” 吼声不断,有几位实力强悍的高手,顾不得与身周的音波纠缠,身躯一晃,就朝着那楼阁破碎之地冲了过去。 在阁楼之下,那肉眼不可视的大地之中,早已提前七日就被人埋下了八头铜甲尸。 它们的额头,都贴着一张经由高人炼制的隐气符箓,即使是道基修士,也不能察觉。 此即它们猛然睁眼,身躯一冲,瞬间撞破地面,冲出地表,把楼阁所在团团围住,出现在一干凉国武者面前。 “吼……” 尸气纵横,凶威滔天。 这八头经由夏侯胜秘法炼制的铜甲尸,每一头都可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堪比先天中期的实力。 而且它们不惧疼痛、不畏死亡,疯狂扑击之下,竟是把一群护卫给死死拖在阁楼之外。 而此时距离阁楼较近的郭府护院,早在琴音变换、剑光一起之时,就已脚步一踏,紧随其后冲向阁楼。 此即他单手一挥,腰间已是涌现一道水流。 水波流转,转瞬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水龙,张牙舞爪的朝着内里那道挣扎着坐起的身影扑去。 碧波天龙孟二,神龙御水诀! 此时他操控的水,早已换成了玄阴重水,此水一滴就重达数斤,丈许水龙更是足有三万斤之重! 而更为可怖的,则是此水之中内蕴一股玄阴寒气,可冻结万物,就算是先天真气也不能挡。 此即水龙一扑,已至那三皇子苏护面前。 “咳……” 这位凉国的三皇子虽然刚才在女侍舍命相救之下,避开了红姑娘的一剑。 但似乎也受到了波及,此即身躯颤抖,迎着水龙只是费力的抬了抬手。 “彭!” 明明对方只是单手轻挥,但涌现的力道,却让孟二面色一变。 那手掌与水龙一碰,足可催山裂石、冻结万物的玄阴重水当即就迸裂开来,化作水花四溅。 “呲……” 而在此时,三皇子苏护身躯又是一僵,刚起的动作也停在原地。 无形剑! 沙空的无形剑,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上,化作一道锁链,把他死死箍在原地。 无形剑无形有质,神出鬼没,往往能出人意料之外,但它本体锋锐不足,并不能对三皇子苏护的肉身造成太大的威胁。 因而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主要是用来禁锢目标。 至于动手,另有他人! “吟……” 短剑破空,三心剑客魏威的剑法境界,当算是孙恒见过高手之中的第一。 一剑之间,可演化无穷;也可化简为繁,演化万象,已至至繁、至简自如变化的极高境界。 此即他剑光闪烁,一击百现,记记轰在三皇子苏护的身躯要害之处,更是潜入真劲,定住他的气血运转。 百剑劫穴术! 此剑法,可极大程度的削弱一个人的防御之力,运转气血、真气之能。 “叮……” 短剑最后钉在苏护的眼皮,但在一层朦胧光晕防御之下,魏威的掌中剑,竟是只能让那皮膜凹陷,刺激的苏护嗷嚎大叫,却不能真的伤及他的肉身! “退!” 一击不能杀,魏威当即抽身飞退。 而远处天际,也于此刻恰好浮现两道剑芒。 一切,都于演练之中一般,配合的天衣无缝! 荥水剑、净火剑! 这两道剑芒来自铁冠山的一对伉俪,他们得到的无名道书,包含着水火两门剑诀。 剑诀之中,有修炼法门,更有祭炼剑器之法。 竟由秘法炼制,他们手中的法剑都属上等,双剑合璧,在剑诀加持之下,甚至可与顶尖法器相抗衡! 此即剑光一出,就直奔苏护而来。 而孟二操控的水龙卷,也无声无息的缠住三皇子苏护的脚裸,沿着他的下本身,朝上冻结而去。 与无形剑一起,确保短时间内目标无法移动。 “叮……” 一层朦胧的光晕,浮现在苏护的额头。 而水火疯狂转动的剑光,也顶在了他的额头正中。 两者相撞,竟是僵持在原地! 里许开外的一栋木屋之中,一男一女端坐蒲团之上,各自手掐剑诀。 从他们颤抖的双手之中,当可看出他们此时的艰难。 “死!” 一声怒吼,两人身上灵光暴涨,身处的屋舍直接被震碎成无数碎片。 而远处的那道水火剑光,也是陡然大盛,剑光刺目耀人双眼。 “轰隆隆……” 大地巨颤,场中的厮杀也瞬间陷入静滞。 片刻后,烟尘散去,一个宛如少年的古怪身影浮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脖颈,那巨大的肉瘤如活物般晃动,而英俊的面颊上,此即已是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剑痕。 那剑痕自他额心起,下颌落,几乎只差一点,就把他的头颅劈成两半。 苏护面容狰狞,一双眸子中更似有着无边的痛苦、怒火,在不停的涌动、翻滚。 在他的双掌之中,一手抓住的是身躯瘫软的孟二,另一手空空无也,但铮铮剑气外溢,显然是沙空的那柄无形剑。 “杀了他们!” 嘶哑变形的咆哮,自苏护的口中响起,不大的身躯,涌出的无边怒火却让人心惊肉跳。 “咔!” 在他的手掌,孟二身躯一颤,竟是被一股无形劲气给压缩成一个肉球,砰然爆裂开来。 而那无形剑悲鸣之声,也是戛然而止。 “走了!” 孙恒目测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再一想刚才苏护表现出来的肉身之力,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中一捞古琴,就朝着后方退去。 后方的三位先天试图拦截,却被他轻而易举的发劲震飞。 而距离苏护最近的三心剑客魏威,则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他的面前,是一位煞身顶尖高手,一声古怪的甲衣,无视他的劈开,让他一身剑法,只能发挥出一半威力。 而不远处同样煞气浓郁的两位凉国武者一围,更是让他眼露绝望之色。 “殿下,您怎么样?” 当然,更有几位凉国卫士急急赶至苏护身边,眼带惊慌的开口询问。 行至此地,这一路上他们也遇到过几次暗杀。 但从未有与今日这般危险的情况,这群胆大包天的刺客,几乎差点行刺成功! “我没事。” 苏护摆了摆手,虽说无事,但他眼眸里却尽是疲倦,显然为了应对刚才的刺杀,他此即也是精力虚弱。 “你们不必管我,把他们都拿下,一个也不能放走,我要把他们一个个粉身碎骨,方泄我心头之恨!” 他紧咬牙关,死死盯着那一个个往远处逃遁的身影,眼中的恨意,几欲突破眼眶。 “是!” 身前之人拱身应是。 苏护微点头颅,扫过身前的护卫,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你……” 他张口欲言,却猛然顿住,眼眸里尽数被惊恐所填满。 在他的感知之中,身前的虚空悄然荡开,一柄比之平常匕首略微长上一些的兵刃,也随之出现在他的额头正中。 那兵刃出现的诡异,却仿佛理所应当该在此地。 即使是他,也根本闪躲不及! “噗……” 顶尖法器都无可破开的颅骨,被轻而易举的贯穿。 一道虚幻般的身影,飘飘乎出现在他身后数丈之地,那人身上铠甲脱离,显出真身,赫然是生死门门主,刺无生! 而在他动手,乃至刺破苏护的额头,在后方浮现的这一过程之中,时间都仿若陷入到了停顿之中,场中只有那一闪而逝的虚幻身影。 咫尺天涯,十步一杀! “殿下!” 惊恐的吼叫声,打破了的寂静。 那声音之中带着不可置信,和浓浓的惊恐、畏惧! 畏惧? 远处停下逃遁脚步的孙恒眉头一皱,就见那刚刚浮现身形面露一抹得色的刺无生,就被一物一口吞下。 第307章 三尾妖狐(求订阅) 距离郡城百里开外的绿柳山庄大殿之中,此即两位庄主正自躬身陪着贾老。 此时的贾老,已经散去了身上的烟气,显出真容。 模样却是一位剑眉星目的少年人。 在大殿的正中,虚浮着一面丈许宽的巨大水镜,镜中水波转动,起伏不定,看上去分外神异。 这面水镜有个名头,名曰窥影镜。 其上有一门千里窥影大法的法术,在道基修士手中,可凭此观察三百里之内的一应环境变化。 此即这镜中,显示的就是宁中郡郡城之内,气机变化的情况。 其上波动的水纹、波浪,就是城中气机变换在此镜子之中的外显之状。 如若可以,这位贾老甚至能化虚为实,让这波动演化实景,一一呈现在面前。 不过如此一来,需要耗费海量的法力不说,还极易惊动某些感知敏锐之人。 “温前辈。” 山庄大庄主双手抱拳,问道:“您老觉得,他们此行会成功吗?” “也许吧。” 贾老或者说这位貌如少年一般的温前辈活动了一下腰肢,道:“刺无生的十步一杀很厉害,就算是我,一旦被他靠近十丈之内,一不小心也会着道。” “至于其他人……” 他哼了哼,显然不抱有希望。 “那……” 大庄主咽喉滚动了一下,迟疑着开口:“如果他们刺杀成功,真的要给他们筑基丹吗?” 温前辈眼神略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这点你大可放心,如若魔门那边传来的消息属实,那就算他们行刺成功,也难逃一劫。” “当然……”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如果他们真的福大命大,死里逃生的话,把丹药给他们就是。” “这……” 闻言,两位庄主都面露苦涩之意。 “怎么?” 温前辈扫过两人,面露不屑之色道:“你们不会打算事成之后食言,自己把丹药私吞了吧?” “当然不是!” 大庄主急忙摇头,强笑着开口:“我们只是怀疑魔门是不是有别的阴谋,毕竟两年前盗取军队秘药,阻拦我们进攻凉国的是他们,现在妄想阻拦两国和谈的,也是他们。这怎么想,都透着股古怪。” “呵!” 温前辈冷呵一声,道:“魔门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如此做法又算得了什么?” “咦!” 他话音刚落,就见殿中的水镜之上陡起波澜。 那水波集中在镜面正中的位置,此时平静不在,波浪高鼓,那每一道涌起的水浪,都有半尺来高。 其中最高的那一个浪头,甚至足有一尺有余。 “他们动手了!” 这代表着什么,几人自然知晓,当下全都面色凝重,再也不发一言凝神朝镜面看去。 那水波,此起彼伏,象征着一个个强大的气场在影响着四周。 也显露出此时那里的情况,是多么的复杂多变。 水波的变换不休,也让三人的眼眸闪烁不定。 陡然,一股极其强盛的波浪自水镜之中涌出,那水浪高达近丈,几欲冲开水镜的限制,更是彻底把其他的水波给压了下去。 “成了!” 温前辈面上一喜,陡然大叫一声,同时屈指一点,把一道灵光打入窥影镜之中。 “嗡……” 灵光闪动,一个浑身透着凶残、狰狞之意的恐怖身影,也自镜中浮现。 “三尾妖狐!” 一个凝重之声,自温前辈口中发出。 而山庄的两位庄主,更是一脸的震惊,二庄主声音艰涩的开口:“凉国的皇子,真的是妖怪!” 即使他们身为顶尖的练气仙师,也是从未见过水晶里面的怪物。 “是妖怪!” 温前辈点头,眼中也是带着些疑惑:“按祖师遗留下的典籍所言,此界灵气稀薄,就算是天生灵窍开启的人类修行都十分困难,理论上是不可能诞生妖物的。更何况,三尾妖狐这等一出生就极其强悍的天生妖灵,所需灵气更是海量。” “奇怪!” 他轻摇头颅,似有不解。 ………… 郭府,后院。 那头一口就把刺无生吞下的怪物一出现,孙恒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遍体生寒。 那是一头狐狸,但却诡异的长着三条尾巴。 而且,孙恒刚才看的清清楚楚,这条狐狸就是那位凉国的三皇子,他们的目标苏护所变! 它身上还穿着苏护的华贵紫袍,脖颈处更是挂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而原本苏护脖子上长着的那个肉瘤,却消失不见,成了一个狐狸的脑袋。 “妖……妖怪!” 魏威咽喉滚动,嘴角一抽。 话音未落,就见那三尾妖狐猛然转身,一双猩红的眸子笔直瞪来。 要遭! 他心头一跳,下一刻已是眼前一黑,只听见耳边‘咔嚓’一声,就再也没了知觉。 而在他人的眼中,却看得分明。 只见那三尾妖狐身躯一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把魏威当头罩下。 而流光散去,魏威的身躯也随之消失不见,场中只留下一头舔着长舌的三尾妖狐! 那流光的速度之快,竟是丝毫不亚于刚才刺无生的十步一杀,根本让人来不及做出反应。 “砰砰……砰砰……” 心脏剧烈的跳动之声,在场中回荡。 眼前的狐狸并不大,趴伏身子甚至不足一米来高。 但不管是它身边的凉国武者,还是远处的孙恒,甚至更远处那隐藏起来的铁冠山夫妇、修法之人沙空,没有一人敢动弹。 所有人都定在原地,以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场中的这头三尾妖狐。 一股极致的阴冷、凶残之气,在这头陡然出现的三尾狐狸身上涌动。 毫无理智的冰冷杀机,更是弥漫全场。 而且笼罩的范围之大,竟是把这整个郭府都纳入其中。 “噗通……噗通……” 前院处,不知有多少人,受不了这股凶残的杀意,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在场众人都是神魂强大之辈,自能分辨得出,这头东西毫无理性,只有兽性! 那浑浑噩噩的意识波动,尽是凶残、冷酷,宛如山林之中的猛兽。 而凉国武者更加清楚,此即三皇子理智的一面已经消失,身上剩下的,只有疯狂的兽性。 此时的这头三尾妖狐,可不会区分敌我! 即使场中有不少是先天后期的高手,但心头的灵觉,却明明白白的提醒着他们。 一动,就死! 霎时间,此地竟是形成了一副古怪的场景。 所有人都定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有那头三尾妖狐,摇头晃脑,来回巡视着场中的一应猎物,仿若是在思考等一下选谁下口为好。 “嘎!” 妖狐长舌轻舔獠牙,叫声有些尖利,四爪迈动,看着一群不敢动弹的猎物似乎带着些得意。 但声音刚落,它那混乱的眼眸里,就浮现出异样的波动,随后就见它嘴唇扭动,肚腹起伏。 “呱……”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这头妖狐大口一张,竟是吐出一个被不知名粘液包裹住的半截身躯。 隐隐约约,还能分辨出这身躯来自刚才的魏威。 这妖狐的体型并不大,但连吃两个人,却丝毫不见形体有丝毫变化,此即吐出那么一大块东西,肚腹也依旧平平。 仿若它的肚子是一个无底洞一般,怎么塞,也不变形。 而与在场众人满头疑惑相比,孙恒此即却是眼眸一动,心中升起一股喜意。 这头妖狐中毒了! 陨身毒! “呱!” 妖狐再次张口,一大滩不知名的东西,当即溅落在地。 其中某些应是胃液的东西,落地即蚀,一道道烟气自地面升腾,更是带出一股奇怪的酸臭味,弥漫全场。 “呱!” 妖狐四爪颤抖,身躯摇晃,头颅低垂在地,不停的往外呕出异物,猩红的双眼泛着股痛楚。 其他人就算反应再慢,此时也回过神来了。 它身体不适。 但场中那股冰冷的杀气,并未因为妖狐的异样而稍显微弱,也让不少人不敢妄动。 孙恒眼眸闪动,悄然屈指一弹。 “嘶……” 劲风浮现,无声无息的撞在一位距离妖狐较近的煞身高手之上。 “嗯?” 那人身躯一晃,忍不住朝前迈了一步。 下一刻,他的面色已是一片苍白、绝望。 “呼……” 妖狐猛然抬头,面上露出狰狞之色,刚想要有所动作,但肚腹之中传来的不适,又让它刚刚挪动的脚步停了下来。 有门! 场中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孙恒一收古琴,身躯猛然一闪,就朝着远处窜去,速度之快,只留下道道残影。 他只是起了个开头。 下一刻,后院但凡还站着的,齐齐而动,化作道道虚影,朝远处跃去。 “嘎!” 妖狐仰天长叫。 这一次,它的叫声中充满了愤怒,场中那弥漫全场的凶残之意,更是暴涨。 “不好!” 所有人都是眼眉一挑,狂催体力,欲要加快速度逃离当场。 “轰……” 后方,虚空一暴,一个庞大的虚空漩涡猛然浮现。 漩涡的正中,是那头妖狐张开的大口。 四周的空气、一应的杂物,还有那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着漩涡汇聚,朝妖狐体内涌去。 “嘎……” 古怪的尖叫声中,随着灵气的汇入,妖狐的体型也随之疯狂膨胀。 眨眼间,这头妖狐已是化作十丈之高的庞然大物,而且变大的速度犹未停歇。 狂暴的吸力,也让那一道道逃遁的身影,僵在当场。 “彭!” 妖狐三尾横扫,狂暴之力席卷四方,百米之高劲风汇聚而成的巨浪,如同横平移来的山头,朝着所有人狠狠撞来。 第308章 肆虐(求订阅) 水镜之中,妖狐肆虐,烈火焚天。 绿柳山庄大殿之中的温前辈却依旧是不慌不忙。 “据魔门告知的消息,这位凉国的三皇子苏护,一生下来就有两个头颅。” 他面带思索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缓声开口:“其中一个头颅满含暴戾、凶残之气,毫无理智可言,而另一个头颅却灵窍大开,聪慧异常。” “两个头,一个代表着智慧,一个代表着力量。代表着智慧的苏护对肉身缺乏掌控,因而即使三尾妖狐实力强悍,在他身上也不能尽展,反而受到限制。” “而代表力量的头颅,却缺乏理智,一旦失控,就是一场灾难,所以被施法禁锢。” 而此时,代表着智慧的苏护已经丧命,代表着力量的野兽则脱出牢笼。 水镜中,也就上演出了一幕灾难! 那已经膨胀成二十丈之高的三尾妖狐,就是一头恐怖的巨兽。 它身上那凶残、暴戾之气,肆无忌惮的宣泄。 四爪轻轻一动,庞大的身躯就化作一道流光穿梭而去,一个闪现就是数里之地。 三尾一摆,那恐怖力道,当即汇成气墙,横扫八方,沛若难挡。 偌大的城池,任由这头妖狐肆虐。 而暴怒的妖狐,也毫无收敛之意的朝面前的东西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坚固的城墙在它面前就如玩物,一排排屋舍挡不住它轻轻扫尾之力,就已轰然倒塌。 大地开裂,狂风肆虐,那妖狐大口一张,就不知吞了多少人入肚。 刹那间,整个宁中郡郡城,惨叫、惊恐之声不断,火焰焚烧似海,就仿若陷入人间末日一般! “前辈。” 大庄主面色惨白的看着镜中的场景,嘴唇微启,道:“我们不用出手吗?” 面对这种恐怖的怪兽,他们出手也是无用,但面前的这位温前辈却可力挽狂澜。 但看对方之意,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果不其然。 温前辈双手一摊,道:“出手干什么?告诉别人,本来应该闭关修行的我恰好出现在这里?而和谈的使者又正好在这个时间出事。” “再说……” 他眼望水镜之中的景象,毫无感情波动的开口:“它杀的人越多,旁人才能看的更清楚,大雍跟这种毫无理性的妖物谈和,根本就不可能!” “那宁中郡?” 两位庄主仍有迟疑,郡中可是有着数万百姓的。 他们倒不是怜悯百姓,而是这两位在宁中郡可是兼了职的,一旦郡城出事,绿柳山庄也讨不了好。 “毁了就毁了。” 温前辈随意的摆了摆手:“只要目的达成就是,些许满是污浊的凡人……” “嗯?” 他话音未落,眼眸就是忍不住一挑:“好敏锐的畜生,竟然能发现这里。” 却见那水镜之中的三尾妖狐猛然抬首,朝着虚空看来,在这大殿之中,恰恰是对着温前辈。 “你们在这呆着吧,我去把它引开,随便让其他人看看,凉国的皇子,到底是个是么东西!” 温前辈大袖一摆,场中的水镜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他的衣袖之中。 随即身躯一晃,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 宁中郡。 身后那漩涡犹在,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周遭事物尽数往妖狐口中投去。 也让一干逃遁的身影身法艰涩。 孙恒实力强悍,尤其是肉身之力更是向来自傲,因而身后漩涡的吸力虽大,却也只能让他速度稍缓。 但那横平移来的气墙,来势惊人,笼罩范围更是广大,他却不能避过。 当下手上一动,一张符箓已经出现在掌中。 小修罗御风法符! 这是当年他从夏侯胜手中换来的上等法符,可引动清风附体,以增速度。 精血侵染,符纸无火自燃,随即化作一道清风,把孙恒包裹在内。 “呼……” 法器披风迎风一展,他的身躯也再次变的一轻。 “彭!” 不远处,一位煞身高手与那气墙一碰,身体二话不说就当场爆开,化作血雾碎肉没入后方漩涡。 孙恒双眼一眯,当下再不迟疑,脚下一点,整个身子就贴着地面朝外飙射而去。 气墙如山,横平压来。 孙恒身如鬼魅虚影,急速狂飙,却仍旧差了一份,不能逃出气墙的笼罩范围。 “哼!” 一声闷喝,孙恒的身躯陡然一涨,背部更是一片青紫,甚至有银色毛发透体涌现。 随即身躯一蜷,如一个肉球一般,朝前滚去。 “彭!” 气劲及身,孙恒忍不住闷哼一声,团成一团的他更是被直接扇出里许开外。 “轰……” 一栋砖墙堆砌的房屋被从天而降的肉球撞出一个空洞,更是在地面砸出一个环形的巨大凹陷。 孙恒双手撑地,挣扎着爬起,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但好在,此时他也离开了那妖狐的近前。 跃出屋舍,他朝后一看,面色不禁再次一变。 却见不过片刻功夫,那头三尾妖狐,已是膨胀成了高达二十余丈的庞然大物。 它那尖尖的嘴脸,猩红的双眸,透着股扭曲、狰狞,浑身毛发更已是化作一片火红。 在它身躯周遭,高温狂涨,甚至就连空气都显出些波折。 它身上的那股凶残、暴戾之气,依旧还在疯狂膨胀,其威压笼罩范围,几乎已经囊扣了整座城池! 妖狐异变之时,孙恒因为知晓它中了毒,所以反应最快。 但,他却不是逃的最快的那一位。 数道流光一起,久遁入高空。 其中尤以那水火双剑最为明显,剑光一盛,裹着两道身影就朝远处飞去。 这些修法之人可御器飞行,在空中毫无遮挡之物,逃遁起来自是快捷。 但在孙恒看来,他们此举,却是与找死无疑! “唰!” 但见天际红芒一闪,那水火双剑就已当场崩裂开来,来自铁冠山的夫妻一声惨叫,就已被一股诡异的妖火焚烧的一干二净! 却是不知何时,那三尾妖狐的眉心正中,多出了一道竖眼! 那红芒,正是由那竖眼之中发出。 “轰隆隆……” 天际之中,火光接连爆开,所有妄图从空中逃遁的身影,齐齐浑身冒火跌落在地。 孙恒眼眸扫过高空,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身躯紧贴地面,浑身气息收敛,在那房屋、巨树之间腾挪,逃遁的速度竟也不慢。 现今看来,别说郭府,就算是这整个郡城,怕都已经不安全了。 后方,灵光闪烁,各种强有力的法术、功诀,在那些逃跑无望之人手中出现,朝着那妖狐齐齐落去。 “轰隆隆……” 爆响连连,天地巨颤。 “呱……” 尖叫声带着浓浓的愤怒,还有这些许的痛楚。 妖狐虽强,但毕竟身中剧毒,在一群高手的舍命一击之下,依旧还是受了伤。 只不过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即使体型庞大至二十丈,它依旧能纵跃如飞,闪烁如电,漫天的攻势,差不多只有一成能落在它身上。 而妖狐四爪一扑、大口一咬,竖眼神光爆射,却无一人能够抵挡、抗衡! 转瞬间,还留在郭府宅院的高手,已是尽数被其或杀或吞个一干二净! 杀完郭府的人,妖狐似乎犹不解恨,四爪一动,口中怪叫着就朝着城池四周扑去。 “轰隆隆……” 天崩地裂,四方火海涌动,一片人间炼狱之景! 疯狂扑击的妖狐似乎尤爱实力高强之人,猩红的眸子来回闪烁,满是獠牙的大口张开,如同吞吃零食一般,不停的拿城中高手下肚。 孙恒俯身于一处城墙断壁之下,无声的叹了口气,身躯变换,把身上的气息尽数收敛。 第309章 论道神通(求订阅) 半日之后,曾经一片繁华的宁中郡已是一片废墟。 残亘断壁,余烬袅袅。 偌大城池,竟是无一屋舍还保持完整,凄凄哀哀之声,都有些散落。 城墙某处。 “彭!” 断壁被巨力推开,显出孙恒的身形。 扫眼四望,眼前尽是一片狼藉。 即使是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依靠在废墟之上,面目呆滞。 “妖狐!” 眼见此景,孙恒的眼神中也不禁闪过复杂之色。 单体的武力强横到一定程度,如若又缺乏拘束,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即使实力如他,也只能自保而已。 “道基……” 缓缓抬头,孙恒长吐一口气息,随即转过身躯,迈动坚定的步伐,朝着远处行去。 ………… 绿柳山庄,山下。 “孙兄弟,你也没事啊。” 一身灰尘仆仆的夏侯胜蹲在一块山岩之上,出现在孙恒的眼前。 那个黑木棺材,就矗在他的身旁,分外显眼。 这次刺杀行动,他主要在外操纵铜甲尸作为辅助,本人却距离核心之处稍远。 以他的能耐,躲过去这一劫,孙恒并不例外。 当场在渊山绝灵之地,除了他之外,只有这位夏侯胜是单枪匹马,可见其隐匿逃生之能的高明。 “嗯。” 当下他轻点头颅,回问道:“夏侯门主可还遇到了其他人?” “其他人?” 夏侯胜轻轻咳了咳,似乎身体略有不适,声音有些感慨的开口:“铁冠山的那对伉俪被妖狐的神通所杀,沙空则是被它给吞了下去。” “至于其他人……” 他看向孙恒:“你们距离妖狐较近,除了孙兄弟外,怕也无人幸免吧?” 孙恒面无表情的的开口:“孟二、刺无生还有三心剑客魏威我亲眼见到他们遇难,至于那位红姑娘,她与我逃的方向不同,也许能逃过一劫。” “我看未必!” 夏侯胜哼了哼,起身扛起黑棺:“红姑娘的一剑飞仙乃是舍命之招,一击之后,精力虚脱,怕是不容易逃出去。” 他举步前行,朝山上迈步:“咱们上山吧,我倒要问问那位温前辈,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三皇子苏护的身上,藏着一头妖狐!” 言语间,带着股恼怒之意。 “嗯。” 孙恒点头,行步间又好奇问道:“夏侯门主刚才所说,铁冠山的两位,被妖狐的神通所杀。不知这神通,又是何解?” 他一直认为,神通也是法术的一种,但现今想来,却又似乎并不一样。 “你不知道神通?” 夏侯胜脚步一顿,看向孙恒的眼神带出些讶异:“孙兄弟身上不是也有一门剑气神通吗?” “这……” 孙恒摇头:“在下确实不知,正要请教。” “这样啊!” 夏侯胜点了点头,眼神闪了闪,继续朝前迈动脚步,也不隐瞒,道:“法术之上,即为神通。” “修法之人的法术,需要运转法力、手掐印诀、神魂勾连天地灵气,才可施展成功。虽然威能强悍又各有奇妙,但麻烦且耗时。因而修法之人对敌之时,大多依靠法器,极少施展法术。” “而神通不同!” 他扫了眼孙恒,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嫉妒,继续道:“神通一旦修成,动念即发,而且威能远比法术强悍。” 孙恒默默点头,他的真武七劫剑气无疑就是一门神通,念动即发,威力之强远超他所见过的各种法术。 除了朱子瑜施展过的那个黑色大手! 但如无意外,那个黑色大手应该也是一门神通。 “神通罕见。” 夏侯胜的声音仍在继续:“天下之大,神通法门却不足十指之数。” “这么少!” 闻言,孙恒忍不住一呆。 天下法术种类繁多,只是大分类就有阴阳、五行与各种奇门八卦的散类。 其下的分支更多,精细到每一种法术,几乎不可计数。 却不想,天下神通,竟然只有不足十门? “就是那么少。” 夏侯胜点头,眼中的妒忌之意越发明显:“其中最常见的神通,当属玄清宗的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和魔门的玄阴一气大擒拿手这两门了。” “玄阴一气大擒拿手?” 孙恒眼眸微动,忍不住点了点头。 看样子,朱子瑜施展的应该就是这一门神通了,要不然威力在那渊山之中绝不应如此大才对。 “此外玄清仙宗还有五蕴灭法、灵光神目、三昧真火这三种神通。魔门那边,我只知还有一个玄阴摄魂术的神通,其他就一概不知了。” 孙恒一脸认真的拱手:“天尸宗果真不愧是传承久远,在下受教了。” “这算得了什么?” 夏侯胜无精打采的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一些众所周知的秘闻罢了。” 孙恒笑而不语。 既然是秘闻,自然不可能众所周知。 至少他在渊山认识的那些个修法之人,就无人知道神通与法术的区别。 夏侯胜深深吸了口气,道:“孙兄弟,你知不知道,天下诸多神通之中,哪一门当属第一?” 孙恒眼眸闪动,道:“这却不知。” “你知道的。” 夏侯胜咧嘴一笑:“天下第一的神通,就是天刀门的真武七劫剑气!” “当真?” 即使心有所料,但听对方这么说,孙恒依旧是心头一跳。 毕竟在他看来,真武七劫剑气虽强,但怕也比不过其他的神通。 就如今日那妖狐竖眼之中发出的神通,威能就远超他的真武七劫剑气。 “自是真的。” 夏侯胜长叹点头,道:“天下所有的神通之中,只有真武七劫剑气可被习武之人习得,也只有这门神通,可以在道基之下修成。” “另外……” 他看了眼孙恒,道:“孙兄弟不要觉得这门神通威力不大,神通的威能与法术不一样,是随着使用者的强大而变的强大的。” “而且,如若我所料不差,孙兄弟应该是进阶先天后期没有几年吧?” 孙恒拱手:“夏侯门主慧眼如炬!” 他确实进阶先天后期没有几年,而且这几年一直在打磨肉身,真气进度也不大,因而剑气威能与两年前相比也没有多少进步。 “呵呵……” 夏侯胜轻笑:“估计孙兄弟也不知道,当年的天刀门门主蒋离,可是曾在先天圆满境界,就依靠真武七劫剑气,剑斩道基高人的!” “哒……” 孙恒脚步一顿,面色已是有些僵硬:“当真?” 在蒋离随笔之中,记载着蒋离种种壮举,其间能看出他对某些道基修士的不屑。 但也没说他在先天境界,就曾剑斩道基! “应该不假。” 夏侯胜点头,不过双肩一挑,又道:“但据我所知,那位蒋门主一身玄功可是惊世骇俗,绝不能以普通的先天高手来估算的。” 孙恒恍然,他身怀蒋离师尊的图卷,自然清楚当年蒋离一身功法该是多么的恐怖。 至少,据他的随笔记载,他所修炼的不死神功,可是号称永无内气枯竭之忧的。 如若可以永不间断的激发真武七劫剑气,孙恒甚至敢与今日那头三尾妖狐硬刚! 剑斩道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言谈间,两人也来到绿柳山庄之前,两位练气中期的修法之人早已行出门外,迎了过来。 “两位请!” 跟着对方行入山庄,此时山庄之中往日不怎么露头的一干修法之人,也一个个的露了面,朝着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些人的行事做派,隐隐透着股官场之气,夏侯胜就曾说过,这绿柳山庄,八成就是一个登仙司的驻地! 这些修法仙师,都有着登仙司的职司。 而这些人的修为都不弱,十几位仙师,除了两位庄主之外,还有着三位练气后期的高手。 “两位,恭喜恭喜!” 山庄内,两位庄主也早早的就出现在大殿之前,朝着两人拱手。 大庄主哈哈大笑:“此行安然回返,可喜可贺,我这就下令给两位接风洗尘。” “不必了!” 孙恒抬手:“两位庄主,还是先把丹药拿出来吧。” “不错。” 夏侯胜紧跟着点头:“我们两人都是俗人,接风洗尘大可不必。” “这……” 大庄主面容略显迟疑,随后伸手往大殿一引,道:“既如此,两位请入座。”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夏侯胜略让一步,一前一后行入大殿。 “二弟!” 大庄主座上主位,抬眼示意了一下:“你把丹药给两位侠士吧。” “是,大哥。” 二庄主面容冷漠,轻轻点了点头,手一挥,两个锦盒已是飘至两人面前。 孙恒手一伸,锦盒到手,呼吸也不禁略显急促。 筑基丹,成道之物,此番终于到手了! 一旁的夏侯胜更是面泛激动之色,筑基丹对于他的意义,更加重要。 “嗯?” 手掌放于盒盖之上,孙恒正要打开,面色却陡然一变,抬头看向那灵光绽放的屋脊。 “两位庄主,这是何意?” 那灵光,象征着此地的禁制,这个时候打开禁制,这不得不让孙恒产生不好的联想。 大庄主轻笑开口:“没什么,两位也知道,丹药灵气太盛,我们只是为了防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是吗?” 夏侯胜面色阴晴不定的开口,伸手打开锦盒,面色已是变的铁青一片。 “金乌丹!” 他钢牙紧咬,双手青筋高鼓。 孙恒也不例外,他盯着锦盒中的丹药不发一言,但场中的气氛却已是遍布杀机。 筑基丹他们见过,当日那位贾老为了取信他们,特意展示了一翻。 丹药内蕴气息,只是一闻,就能让体内的真气泛起灵动之意。 而此时,盒子里放着的却是两枚金乌丹! “两位,这是何意?” “据我们所知,苏护没死,只是化身三尾妖狐,所以你们的人物并不算完成。” 二庄主耸了耸肩:“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报酬,至于筑基丹,抱歉了,除非你们能杀死那头三尾妖狐。” “你放屁!” 夏侯胜豁然站起,满面怒容,一手指着对方破口大骂,早已把先天后期高手的风度置之度外。 “三尾妖狐比一般的道基修士还要强,你让我们去杀它,那不是要我们去送死!” 孙恒也是面色冰冷,声音如腊月飞雪,满是肃杀之意:“我们的任务是杀死凉国三皇子苏护,破坏两国和谈。” “现在苏护已死,那三尾妖狐不过是一个毫无理智的妖物,至于两国和谈,它杀了那么多人,更是毁了一个郡城,自然也无法善了。” “如此,我们的任务怎么就不算完成?” 他虽怒火冲天,但却未失去理智,言语紧逼,誓要讨个说法。 “不管怎么说,妖狐未死,丹药就不能给你们!” 大庄主面色一变,自知理亏。 当下声音一沉,周遭灵光也随之大盛,此地经由登仙司百多年经营,早已遍及法阵,此即威能一显,瞬间就把孙恒两人给压回座位。 “两枚金乌丹,已是我们的心意,莫要不知好歹,要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气!” 二庄主微眯双眼看来,眼眸中杀意外露,毫不掩饰。 “我要见贾老,此事要由他评评理!” 孙恒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的闷声开口。 “贾老?” 大庄主嘴角一抽,冷笑开口:“前辈因为妖狐之事受了伤,需要静养,现今不在这里。要见他,你们是没这个缘分了。” “哦!” 孙恒眼眸一挑,似笑非笑的开口:“贾老不在?” “怎么?” 二庄主眉头一皱,下意识的觉得那里不对,当下忍不住冷声开口:“你想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眼眶已是猛然大睁。 却见大殿之中剑气呼啸、雷声轰鸣,瞬息间已是盖过了一切。 第310章 得丹(求订阅) 孙恒陡然发难,剑气之威凌厉惊人,但两位庄主却并不感到意外。 他们这次邀来的人手,除了实力强悍之外,更都是一个个满手血腥、胆大包天之人。 修法之人在别人看来高高在上,但对他们来说,却也算不了什么。 就连一国皇子他们都敢杀,区区一个绿柳山庄的庄主,又有什么不敢动手的? 等的就是你! 眼见孙恒出手,大庄主当即心中冷笑,掌中印诀一捏,绿柳山庄的守庄阵法也随之而动。 大殿之中,更是五色奇光一落,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艮山壁障! 万刃袭空! 游气化金! 五行幕气! 各色法术齐齐施展,或攻或守,瞬间笼罩全场。 有着守庄阵法的加持,两位庄主可操纵的天地灵气,在短时间内甚至可与道基修士相提并论! 阵法内蕴法术,更是动念就起,镇压两个很可能受了重伤的先天,在他们看来轻而易举! 甚至,他们本就没打算让孙恒两人生离此地。 斩草除根,才是正理! 筑基丹,他们虽然用不上了,但还有后人,还可以换别的东西! 何必给两个武人? 灵光涌动,率先是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万钧之重的巨石一般,往大殿虚空轰然一压。 此乃艮土之力,经由阵法汇聚山川地气,可镇压阴阳五行,概莫能挡。 此力一落,先是撞上了那十几道雷霆交杂的锋锐剑气。 在两位庄主料来,这股力道之大,不论你是法器、法术还是什么内劲功法,俱都会一击湮灭。 人之力,又岂能与天地之力相抗? “唰……” 雷霆纵横、剑气飙射。 真武七劫剑气竟是丝毫不受艮土之力的镇压,如若无物一般洞穿层层灵光守护,直落两位庄主的眼眸。 怎么可能? 两人面色齐齐一变,不拘阴阳五行、劲气变换,他们这个阵法都能镇压,为何独独对这剑气无效? 心中惊讶,但他们的动作却并未迟缓。 二庄主屈指一弹,一个青木盾牌状的法器,已是旋转着出现在两人之前。 大庄主印诀一变,金光汇聚成盾、艮土演化山岩、重水填充其间、火焰熔炼、木性滋生,一个巨大的护盾也迎着剑气顶了上去。 五行盾阵! “砰!” 灵光晃动,那青木盾牌率先‘咔嚓’一声,当场碎裂,五行护盾坚持了一个刹那,也随之崩散。 “出!” 这一下,两位庄主的面色已是有了些惊恐,当即一捏剑诀,在体内蕴养的几十柄青木飞剑就穿了出来。 飞剑一处,瞬间结成剑阵,在他们身前堪堪拦住那呼啸而来的剑气。 “嘭嘭嘭……” 一连串的爆响此起彼伏,剑气也告湮灭。 两位庄主毕竟是练气圆满的顶尖高手,寿有一百多,积累厚重。 他们御使的青木飞剑更是是罕见的成套飞剑,每人十七口,每一口都差不多算得上是上等法器。 此即剑出成阵,当即把那剑气挡了下来。 但此波剑气虽然挡下,未等他们缓过气来,殿中已是再起雷霆。 三十六道雷霆剑气,轰然涌现,剑气斩灭灵光、法术、护盾,如惊涛怒雷,眨眼间就把两人给彻底淹没。 而大殿之内,在孙恒动手的那一刻,夏侯胜也一拍身旁的黑棺。 “吼……” 满含浓郁煞气的吼声自黑棺之内响起。 棺盖轻启,一股浓郁黑烟当即从中涌出,把两人所在之地悄然围住。 守庄阵法演化而来的一干法术,也被尽数拦下。 即使偶有破开黑烟防御的,也被他双手一探,生生抓碎,不给孙恒的动手造成丝毫困扰。 两人经由几天的联手演练,已是有了某种默契。 虽然并未直言,但孙恒动手的那一刹那,夏侯胜就选择了配合。 两年过去,夏侯胜的肉身之力,比之当初更加强悍,几至先天的极限。 单单他的肉身,就已堪比法器,些许法术落在他的身上,根本无用。 而等他挡下一波攻势之后,此处大殿,已被呼啸的雷霆剑气给轰然斩碎。 绿柳山庄的大殿,乃是山庄阵法核心,灵气汇聚之下宛如一体,不可分割。 但在真武七劫剑气那无坚不摧的特性下,大殿却是轰然崩塌。 大殿一毁,山庄阵法缺了主阵之物,也宣告破灭。 两道脚步踉跄的身影,从中穿出。 绿柳山庄的这两位庄主,竟是在孙恒的剑气轰杀之下,靠着阵法余威,逃了出来。 “动手!” 殿外,早有人候着。 对于孙恒两人能够突破大殿阵法的限制,甚至杀退两位庄主,他们也同样十分惊讶。 但在大庄主的一声吼声之下,也齐齐御使法器,朝着两人狠狠斩来。 刹那间,但见飞剑、飞针、飞刃,各种珠玉、木石法器,一涌而来。 每一件法器,都携带着浩瀚之威,斩碎山岩巨木更是视若等闲。 庄中修法之人,无一弱者,修为最低的也有练气五层的境界。 这等修为,堪比先天中期高手。 其中的三人,更是练气后期的修法高手。 而且他们修法之人,法器威能强悍,所爆发出来的威力,远比先天高手要惊人的多。 “轰!” 大殿废墟正中,刀光暴起,雷霆狂卷。 雷动九天! 狂暴的雷霆之力,悍然轰在一应法器之上,两相对撞,彼此都是一退。 孙恒在倒退之中,大袖翻飞,道道剑气呼啸而去。 奔雷御电三十六路天罡剑诀,自奔雷疾电,至第十式的烈火轰雷齐齐涌出,剑诀演化出雷霆剑气之海,朝着场中狂飙而去。 雷霆剑气纵横,他只独独一人,竟是把场中十几位修法高手给尽数拦下。 而且,在剑气之下,他们的法器更是接连受损,不时有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心血相连的法器损毁,他们自也不会好受。 “吼……” 一声怒吼在废墟中响起,随即只见三道黑光从中穿梭,跃动间竟是无视那法器之利,把一个个修法之人扑倒在地。 铜甲尸! “组阵!” 大庄主御使着还剩下的九口青木飞剑,让剑光在场中上下翻飞,拦截着袭来的攻势。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气度、风度翩翩。 他怕也从未想到,他们那么多人,在阵法加持之下,竟被两个武者压制到如此境地! “呼……” 远处,孙恒立于原地,轻轻吐气。 随着他的双手微抬,七十二道剑气已是缓缓自他身周浮现。 “不好!” 二庄主一直在注视着孙恒的动作,此即面色当即一变,抽身就要退走。 但已经迟了! “轰隆隆……” 宛如犁庭扫穴,一道道狂暴的剑气在场中纵横呼啸,笼罩范围几大里许,把整个庄园都给囊括在内。 剑气过后,场中遍地狼藉,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身体,或生或死的倒在地上。 “真武七劫剑气!” 一旁的夏侯胜眼神复杂的看着场中,发声长叹。 如若没有孙恒的这门剑诀,他们能否逃生都是一个未知数,更诳论把这里那么多修法之人拿下? 不过…… 夏侯胜摸了摸自己身边的黑棺,眼神也恢复正常。 就算没有孙恒,他也不是无法可想。 “丹药哪?” 他目光转动,脚步一踏,已是来到那位二庄主的面前。 此时的二庄主,满身血痕,气息虚弱,被一块墙壁压在地上,正欲要挣扎着爬起,却无力垂地。 “温前辈,不会放过你们的!” “呃……” 夏侯胜摇了摇头,手一挥,一头铜甲尸就出现在他的身侧:“前辈放不过我们暂且不谈,你觉得这一次我会不会放过你们?” 二庄主嘴角一抽,顿了半响才艰难的伸手往废墟某处一指:“丹药在地下秘库。” 不远处的孙恒身躯一闪,片刻后,已是拿着一个木盒从地下跃了出来。 随后朝着夏侯胜点了点头。 “谢了!” 夏侯胜咧嘴一笑。 “咔嚓……” 铜甲尸双手一合,掌下就多了一具尸首。 他头颅微转,眼眸中泛着残忍之色扫向场中那一个个气息奄奄之人。 “快走,这里的阵法有传讯法术,怕是这里的动静已经被人知道了。” 孙恒却没兴趣理会这里的情况,披风一展,就朝着远处闪了出去。 第311章 冲击道基(求订阅) 林叶茂盛、山峦起伏的群山之中,两道人影正自在其间飞速穿梭。 此地峰峦叠嶂、谷涧幽深,人烟早已绝迹,更无山道可供通行。 但在这两道身影面前,峡谷、深涧,各种复杂的地形却不能丝毫阻其步伐。 “呼……” 劲风鼓荡,一个背负黑棺的男子跃出山林,穿行于峡谷之中。 四周,瘴气弥漫、暗流湍急,各种畸形而扭曲的枝丫从山岩之中探出身躯。 云遮雾绕的峡谷,曲折险峻,即使是生于此间的兽类也是寥寥无几。 “哒!” 夏侯胜一跃百米,落在一处山岩之上,环视四周,面上不禁露出满意之色。 “孙兄弟。” 他抬头,朝着那道沿着上方峡谷飞掠的身影看去:“你觉得此地如何?” “此地?” 孙恒披风一抖,身如一道利箭一般穿下百丈悬崖,落于对方不远。 他皱眉四望,面泛不解。 “这里瘴气深重、煞气隐伏,阴气更是浓郁,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地方。”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如若夏侯宗主想借助这里的气机变化,藏身此地,不让人发觉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绿柳山庄,已是过了一个时辰,他们一路疾行,早已远离了宁中郡的范围。 但要说真正的安全,却也未必。 “哈哈……” 闻言,夏侯胜仰头大笑。 此时的他面泛红光,神情振奋。 一双眸子里更是精光闪烁不定,明明刚刚才做下毁庄杀人之举,却兴奋的几乎忘乎所以。 “孙兄弟难道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夏侯胜手一挥,背上的黑棺已是落在他的面前:“此地对别人来说乃是死地,对在下来说,却是风水宝地啊!” 孙恒眼眸一挑,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 天尸宗的功法,至阴至寒,与阴煞、尸气为伍,此地对他来说确实不错。 夏侯胜一手轻摸黑棺,朝孙恒看来:“孙兄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孙恒面泛思索,道:“应该是寻一个僻静之地,过几年安稳日子,先把修为提升至先天圆满的地步,再尝试服用筑基丹吧。” 他们行刺凉国皇子苏护,又杀了绿柳山庄的两位庄主,以后的日子,显然不适合露头了。 “嗯。” 夏侯胜点头,道:“如此倒也妥当,只不过,孙兄弟虽然得了两枚筑基丹,但对它的效用,怕是也不了解吧?” “怎么。” 孙恒眼眸一动:“夏侯宗主对筑基丹也有了解。” “当然。” 夏侯胜双眼一睁,沉声道:“千百年来,我天尸宗的门人弟子,无不想成就道基,一窥那无上大道!” “只可惜,成就道基,需精气神三花相合,更需海量灵气灌体、洗髓伐身,把一身真气转化为法力。没有筑基丹,万万不行!” “如今筑基丹你已经到手。” 孙恒朝着他轻轻拱手,道:“现今看来,夏侯宗主成道有期,可喜可贺啊!” “虽有筑基丹,但能否成功进阶道基,也是未知之数,孙兄弟的道喜言之过早。” 虽说如此,夏侯胜依旧是满面笑意:“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能否请孙兄弟帮个小忙?” 孙恒无可无不可的开口:“夏侯宗主请说。” 夏侯胜面色一正,道:“孙兄弟能否帮我护法,我欲在此冲击道基境界。” “如此以来,不论我成与不成,孙兄弟都有了一份经验,如何?” “这……” 孙恒一愣:“夏侯宗主太过心急了吧?何不寻一个安全之地,再过一段时间,稳稳情绪再做尝试?” “我与孙兄弟你不同。” 夏侯胜轻摇头颅,道:“在下寿元无多,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消耗了。” “而且!” 他语气一重,道:“这一路行来,我心有所感,行至此地,那股灵觉更是明显。此时的我,状态应是有生以来最适合突破境界的时候。” “如若错过此时此刻,我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一窥那道基境界。” 武者的灵觉虽比不上修法之人,但也极其敏锐,尤其是涉及到自身之时,更有时会生出冥冥之中的感应。 武至先天,这种感应更加的明显。 所以孙恒能够判断的出,夏侯胜所言不差。 他现在的状态,气机之活跃,神魂之振奋,怕是再也不会重现。 只不过…… 孙恒却面有难色。 “孙兄弟不必担心。” 夏侯胜朗声开口:“我等奔波了几近千里,就算是道基高人,也不可能短时内寻到这里。” “而冲击道基,成与不成不过一株香的功夫,绝非外人想象的那般漫长。” 孙恒面色不变。 实则他也不是怎么担心会有人会追上来,但对夏侯胜,他也没有那么放心。 毕竟两人相交不久,彼此之间远远算不上交心。 只不过冲击道基境界的经验,孙恒也不愿放过。 当下微微迟疑,就朝着对方拱手开口:“夏侯宗主既然能相信在下,那我陪你这一遭也是无妨。” “哈哈……” 夏侯胜仰天大笑,道:“现今天下习武之人,够资格冲击道基的,不过区区三五人而已。” “你我同为武人,我自然相信孙兄弟。” 孙恒不置可否,身躯一动,已是跃至不远一处光滑的山岩之上。 他盘膝坐下,取了枚丹药放入口中,心神放空,静等夏侯胜的动作。 对方不成道基,对自己也算一个失败的经验。 成了更好,还能一问其中的情形,至于夏侯胜万一到时对他发难…… 就算成就道基,实力的提升也非一朝一夕。 “咣……” 黑棺被夏侯胜横放山坳地表。 他选择的地方恰是此地地气汇聚之处,瘴气深重,阴气刺骨,常人单是经此一过,就可能没了半条性命。 但夏侯胜却对这里十分满意。 他点了点头,身躯轻飘飘的落于黑棺之上,盘膝一坐,就闭上了双眼。 孙恒双眼不动,却把此地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那飞虫游蚁,被他气息所迫,早已自发的朝远处一动。 有那闷头直撞的,也比一股劲气击中,跌落当场,绝不会对场中的夏侯胜造成丝毫的影响。 “咔……” 一个简陋的木盒被夏侯胜打开,其中一枚筑基丹当即显露在外。 三枚筑基丹,孙恒得了两枚,夏侯胜也没有意见。 “咕噜……” 丹药腾空,滚入咽喉,夏侯胜随手抛掉木盒,双手收于丹田,紧闭双目,已是开始冲击道基境界。 虽然看似匆忙,但此即却是他、甚至是天尸宗的千载难逢之机。 绝对不容错过! “呼……” 无风,却有呼啸之声自四方响起。 孙恒眼眸闪动,即使以他对天地灵气的迟钝感知,也能察觉到一股无形的灵气浪潮,此时正自悄然席卷此地。 夏侯胜说的没错,进阶道基成与不成,只在盏茶功夫!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方灵气汇聚的也越发明显。 甚至,在孙恒的感知之中,已经有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覆盖了周遭十里方圆! 这等浩瀚灵气,甚至比那三尾妖狐大口张开时还要惊人! 而且,这股灵气纯粹活跃,对人丝毫无害。 孙恒距离夏侯胜不远,此即也得了不小的好处,只觉着呼吸间都是满满的灵气。 本来一路奔波有些疲惫的肉身、消耗的真气,转瞬都已复原。 甚至,就连精神都壮大了一分! “轰隆隆……” 天际万里无云,但在孙恒的感知之中,这周遭灵气,却汇聚如海,发出惊涛骇浪之声,朝着夏侯胜的身躯涌去。 此时的夏侯胜,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洞,不停的吞吸着这海量灵气。 灵气灌体! 一旦进阶道基,整个人都会脱胎换骨,就连寿元都可达三百余岁! 以孙恒对肉身的了解,此即对夏侯胜身上的变化更加清楚。 他那肉身竟是如初生婴儿一般,开始绽放出令人震惊的活跃生机。 那股生机之浩瀚,堪称恐怖。 已是打破了肉身的极限! 经由灵气灌体,就算是不修炼肉身的修法之人,一身体能之强,怕也绝不亚于先天极限。 甚至,比之更强! “咔……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在孙恒看来,夏侯胜的肉身在进化、真气在狂增、神魂威压更是越来越强。 但些许的杂音,让孙恒面色微微一动。 却是不知何时,在夏侯胜的双腿处,浮现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不应该啊!” 孙恒眉头微皱,这冰霜出现的诡异,而且丝毫不符合道理。 正在他疑惑间,夏侯胜的面色也是陡然一变。 “噗!” 他猛然睁眼,张口狂喷,些许结成冰凌的血液当即洒落四方。 “丹药有毒!” 夏侯胜双目圆睁,怒发冲冠,身躯疯狂颤动,却是忍不住再次口喷鲜血。 那鲜血化作冰棱,更是剐蹭着他的五脏,带出些许的内脏碎片。 第312章 飞僵(求订阅) “丹药有毒!” 孙恒面色陡然一变,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夏侯胜的身边,五指一扣,当即按住对方的脉搏。 “不行了!” 只是短短片刻的功夫,夏侯胜就从刚才的意气风发化作此时的满脸悲凉。 一双眸子也遍及死意、绝望。 他任由孙恒扣住自己的手腕,声音中的不甘、悲愤让人闻之心惊。 “毒入骨髓、五脏,没救了!” 夏侯胜大嘴张开,虎目含泪,身躯颤抖的伏身悲嚎:“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孙恒此时也面色僵硬的收回手掌,眼中惊怒交加,心头更是一片冰凉。 诚如夏侯胜所说,他已经没救了! 他体内的毒,经由真气流转,早已传遍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这种毒,寒若冰霜,与真气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别说是夏侯胜,就算孙恒自己,以他的肉身强度和用毒造诣,一旦中了此毒,也是必死无疑,绝无幸免的可能! 此时,除了对夏侯胜感到不甘之外,孙恒心中更是五味杂粮。 如若他没有在此为夏侯胜护法的话,那有朝一日,他自己也定然会落得和对方一样的下场! 到时候,怕也是会死的满心的不甘。 “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们真正的筑基丹!” 夏侯胜咬牙开口:“绿柳山庄的人怕也不知情,要不然,要不然……,噗!” 他话音未落,已是再次口喷结冰的血液、五脏的碎片,面色突变憔悴,双眸更是暗淡无光。 “呵呵……” 孙恒转过身去,有些乏力的坐在山石之上,无神的双眸朝着远方眺望:“亏得我们拼死拼活,死里逃生,结果得来的丹药竟是要命的东西!” “为何?为何?” 夏侯胜紧咬牙关,身躯颤抖的问个不停,却只能在此发泄心中的不甘。 “为何?” 孙恒则是面色一变,陡然挺身而起,持刀在手:“这个问题我想贾老能给出答案。” “呼……” 夏侯胜豁然抬头,就见天际一道流光正自从远处飞驰而来,转瞬间已是来到峡谷上方。 那流光之中,带着股熟悉的威压,如同此方天地一般,正是那位道基修士贾老。 只不过,此时的贾老已经散去身上笼罩的黑烟,显出年轻人的真形。 “真是不知好歹,竟在这里冲击道基。” 上方的年轻人凭空虚立,朝着下面的两人轻摇头颅:“这么大动静,我就算是想不看见也难,本来你们还有逃走的希望,却偏生要自己送上门来。” “哎!” 他摇头轻叹,状似遗憾。 而看清上方的人影,夏侯胜则是面色一变,道:“清风剑温明玉!” 孙恒眼眸一动,也想起了此人。 朝廷登仙司的道基供奉仙师,来自京城的仙家大族温家,一个甲子前成就道基的修法高人。 想不到,他竟然一直追在两人的后面。 “你认得我?” 温明玉略有些意外的扫了眼夏侯胜,笑道:“看来你已经服用筑基丹了,可惜效果似乎不怎么样啊!” “放屁!” 夏侯胜仰天怒吼,双目欲裂:“那根本就不是筑基丹,是毒药,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们筑基丹,而是打算要我们的命!” “那确实是筑基丹。” 温明玉嘴角微翘,道:“只不过是废丹罢了,毕竟就算是炼丹宗师,也不能保证每一次炼丹都会成功。” “温前辈!” 孙恒面色阴沉,冷声开口:“前辈乃是高人,为何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坑骗我等?不觉得失了身份吗?” “这其实也非我的本意。” 温明玉轻叹一声,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不论是仙宗还是魔门,早在八百年前联手围杀天刀门蒋离的时候,就立了规矩。” 他声音一凝,双眼冰冷的直视两人,一字一句的道:“武者,不可成道!” “为什么?” 夏侯胜身躯一晃,仰着惨白的脸庞看向对方:“为何我等习武之人,就不能成道?” 孙恒则是面色微变,却是想起蒋离随笔最后的寥寥几句记载。 但其上也并未说他哪里得罪了仙宗魔门。 竟是遭到两方的围杀! 而且,似乎还波及到后来的习武之人。 “因为,练武的实在是太多了!” 温明玉似乎也不着急对两人出手,此即轻吐一口气息,如同讲古一般,慢慢悠悠的开口:“当年蒋离夺得筑基丹,不仅自己成功转为道基修士,还妄图广传武道,让更多的习武之人成就道基。” 他冷冷一笑,道:“可惜,仙宗魔门来此界不是广传武道的,如若武人能成就道基,以习武之人的数量,仙宗魔门如何还能立于此界之巅?” “而不能立于此界之巅,又如何行筹备两千年的大事?” “此界?大事?” 夏侯胜双眼迷茫,不解其意。 “仙宗魔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孙恒却是在一旁闷声开口,为夏侯胜解释:“所谓的大事,应该就是他们想破开世界限制,与上界连通,返回他们来时的地方。” “咦!” 温明玉双眼一挑,一脸诧异的看向孙恒:“你竟然知道?此事就算是仙宗魔门之中,也只有少许核心之人知晓,你一个武人……” “唔……” 他双眼一动,定在孙恒手中的天刀之上。 “天刀?” 温明玉眼露恍然,轻点头颅:“难怪,难怪!” “所以……” 夏侯胜则是身躯颤抖的开口:“你们毁掉武道典籍,阻断武道前路,就是为了你们的计划?” “然也!” 温明玉笑着点头,同时屈指一弹,一道清风拂过,转瞬就出现在下方峡谷两人的面前。 他竟是一声不吭,就下杀手! “小心!” 孙恒面色一变,就欲有所动作。 而夏侯胜却先他一步,大手一拍,身下的黑棺凭空一转,迎着那清风就撞了上去。 “彭!” “咔嚓嚓……” 无数道裂缝出现在那黑棺之上,暗沉的雾气透着裂缝沉浮不定,而一头尺许长的莹莹飞剑,也浮现在虚空之中。 “咦!” 温明玉口中再次发出惊疑之声,眼泛奇异之色看向那看似平平无奇的黑棺。 “竟能挡住我清风剑,此棺倒非凡品。” “道基修士!” 此时的夏侯胜,下半截身躯已是被冰霜包裹,但怒瞪的眼眶,面对温明玉却毫无畏惧之意。 “我倒要看看,阁下这位清风剑,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吼!” 他双手扣住黑棺,猛然掀开棺盖,一股浓郁黑烟当即从中冲天而起,直奔高空那温明玉而去。 “呲……” 上方的温明玉轻摇头颅,状似不屑。 手中剑诀一变,虚空之中的清风剑已经化作一道锋锐剑光,朝着那黑烟绞了过去。 清风剑剑光锐利,无物不斩,在道基修士的手中,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绞,就已把那漫天黑烟消磨的一干二净。 但在黑烟之中,却有一物猛然冲出,双爪一伸,与清风剑撞在一起。 “铮……” 火光闪现,天际劲风狂飙,如同飓风一般的剑光当即与那黑影绞杀在一起。 “飞僵!” 上方的温明玉眼眸一缩,忍不住面露惊容。 “你竟然有这东西。” 飞僵,铜甲尸的进阶产物,堪比道基修士的存在! 就算是魔门的手中,也不过了了几具,竟然会有习武之人也有此物。 “不过,只是一头区区飞僵,又能奈我何?” 言必,温明玉又是傲然一笑,大手一挥,一件玉如意样式的法器,再次破空而出,发出莹莹光辉,朝着那飞僵身上落去。 “孙兄弟。” 下方,夏侯胜双手满是鲜血,死死按在身前黑棺之上,黑棺微微闪烁,也让上方那头飞僵朝着温明玉扑杀不停。 “我能拦他片刻,你趁此机会,赶紧逃吧!” “逃?” 孙恒面色阴沉的立在一旁,抬头望着天空的战况,面无表情的开口:“能逃多远?又有多大的机会?” 夏侯胜道:“总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孙恒眯眼,缓声开口:“他身上有伤。” 温明玉来时显露的气势,远不及当初他第一次露面之时。 而且,飞僵虽强,孙恒也有耳闻,但却也不至于逼得一位道基修士施展两件法器对敌。 “嗯?” 夏侯胜面色一变,道:“你打算怎么办?” “逃,只有一线生机!” 孙恒一抖腰间的两个皮袋,上百经由流光灌体进化过的天蝎蛊和两头白中透着股火红的数丈长蛇从中穿出。 “而拼一拼的话,未必没有三分胜算。” 手一翻,他的掌中已是出现五枚金乌丹! 大口一吸,金乌丹瞬间尽入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