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在运动番里找对象》 第1页 [BL同人] 《(综漫同人)我在运动番里找对象》作者:洛青染【完结+番外】 简介: 浅羽凉自认自己是个平平无奇普通人。 除了脸蛋帅了点,身材好了点,成绩棒了点,脑袋聪明了点外,他好像没什么特别魅力。 但为何,他的人气总是居高不下呢?阿凉迷惑脸。 然而老天还是稍微注意了点公平的,虽然偏心的地方太多,但在爱情上他是公平的! 天赋再高又怎样,得不到的人终究得不到! 浅羽凉的爱情之路,是一趟只有“跌”,没有“起”的旅途。 打网球的发小有了梦中情人,可惜不是他。 游泳部的理想型有了追寻之人,可惜还不是他! 就连跑步的前辈都有了完美学弟,可惜也不是他!! 勉强维持住表情的浅羽凉:行吧,惹不起...我就换一个!! 1.运动番衍生,主打排球,涉及网球、跑步、游泳等运动番(涉及较少)。 2.ooc是注定的,运动知识全部来自于动漫,不合逻辑请自动忽略。 3.调剂之作,轻松小白文,本文无逻辑,不要较真! 4.不炒股,cp牛总 5.天赋技能点满,杰克苏本苏。 6.更新为随榜更新,时间为18时。如果18时没有更新,那当天就不更了。 内容标签: 综漫 日韩 少年漫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浅羽凉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不要恋爱脑,强身健体更重要! 立意:运动健体 ----------------------------------------------- 第1章 1 日本这个国家似乎对樱花有种别样的执念,精神象征是它,最为青睐的是它,路边种的也是它,甚至就连开学也一定要选在在樱花纷飞的季节。 和蔼可亲的老师,青春逼人的同学,明明是最美好的时间,浅羽凉现在却只有一个想法。 好困。 下课铃响起,开学第一天的课程暂时结束,剩下的就是社团活动时间。 和其他国家不同,日本很在乎社团活动,国内不仅每年会举办相应全国比赛,大学也会通过特殊方式录取大量特长生,甚至连职业联赛的选手,大多也是在高中时期就被挖掘。 学校支持并鼓励学生参与社团活动,不仅能发掘潜能,也能为自己为学校争光。 社团活动不仅设定相应学分及物质奖励,比赛季还允许学生推迟课业,全心准备比赛,在此氛围下,全日本的各大社团活动蓬勃发展。 下课铃响,教室内的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浅羽凉身体微微后靠,上半身重心转移至椅背上,合上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惬意时光。 昨天搬家、收拾东西忙活一夜,他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别的事。 可惜休息还没几分钟,就有人轻轻把他唤醒。 “浅羽同学,浅羽同学……” 人在极度困顿下睁眼,眼前会有一场薄薄的雾气。 凭借自己5.0的视力,浅羽凉勉强认出这位是自己的班长,今天还带他去领书来着。 短发女生当然也注意到浅羽凉是在休息,但申请社团的表格马上就要送上去,她也只能打扰一下这位休息中的新同学。 浅羽凉是转学生,高二才转来白鸟泽学院,今天是他报道的第一天。 按照惯例,新生是在高一开学就申请社团,但谁让浅羽凉是转学生呢,只能和这届新生一起申请了。 至于不参加社团,那是不可能的,社团活动是有学分要求的,除非你不想毕业,要不然是跑不了的。 打扰了浅羽凉的休息,虽说是为了公事,作为女孩子的班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是其他原因,而是本身女性在面对优秀男性时就会带有一份拘谨和羞涩。 不得不说浅羽凉拥有一份好皮囊,在日本这个男性普遍身高偏低的国家,明明还是高二,浅羽凉已经长到了183,直接拔高全班平均身高。 就连土里土气的校服,在优秀身材的衬托下,也变的像是高端服饰。 衬衣领口解开的那颗纽扣,微微显露出白皙的皮肤和锁骨。 只是身材还好也就罢了,毕竟身材是可以锻炼的,但他的脸蛋也是相当完美,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浅羽凉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帅哥。 就像炎炎夏日里,从湖面上吹来的阵阵清风,少年的皮肤白皙细腻,面容俊郎秀丽,简直就像少年漫里作者付诸大量精力精心雕琢的男主角。 班长再次看向浅羽凉,他柔顺的发丝在空中微微晃动,身体微微后倾,右手半挡着眼睛,努力想要清醒的样子像极了被惊扰睡眠的波斯猫,慵懒又优雅。 班长愈加不好意思,感觉血液上涌,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她努力集中注意力,“浅羽同学,社团活动你想要参加哪个?” 懵懵的浅羽凉只听清了社团两个字。 可惜由于他的脑子还不清醒,分辨能力急速下降,开口:“必须要参加吗?” 班长点头,十分肯定:“有学分要求,每个人至少参加一个社团。” 勉强打起一身精神的浅羽凉,“学校有什么社团吗?麻烦你给我推荐一下吗?” 要是别人,班长倒真没什么心情,她都要忙死了,还闲的无聊给人推荐社团,纯属无聊。 -- 第2页 不过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我们学校基本什么都有,嗯……田径,棒球,排球之类的运动社团挺厉害的,经常能进全国大赛,浅羽同学要不然考虑一下。” 浅羽凉下意识想问有没有游泳部,但好在他立马清醒了,心伤还没过去,他可不想再看到泳池。 棒球,户外频繁跑动,活动环境不好,身上到处还是泥土,自认不是没有洁癖的浅羽凉表示有点无法接受,于是pass。 足球也没兴趣,想来想去,浅羽凉发现最后能选的竟然是排球,骑马等社团。 完全就是为了学分的浅羽凉,决定还是找个混日子的比较好,“那我就选排球吧,麻烦你了!” 班长面对浅羽凉的笑容,低头答应:“那我就去提交了。” 想混日子的人选校内热门的社团,简直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但在浅羽凉的心中,正是这种社团才好混,因为人多,只要当不上正选,浑水摸鱼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人少的社团,你想摸鱼都不行。 小憩时光被打断,浅羽凉也不准备在教室里耽误下去,怎么想都是回家更舒服吧。 白鸟泽学园作为宫城县数一数二的私立名校,不仅录取分数高,招收的特长生水平也是相当突出。 作为学校最为看重的棒球排球等社团,学校不仅配备职业教练,就连后勤也是做的相当不错。 作为排球部的助理教练,齐藤明刚看完学生的社团活动,就立马将资料送给鹫匠教练。 资料记录了此次申请入部的学生信息,鹫匠教练从名单中挑出那几个他早已选好的学生,正准备将名单递给助教,无意间却瞥到了备注栏里的信息。 在一列一年级中,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怎么会有二年级的,转社团的吗?” 浅羽凉,鹫匠教练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难道是一年级的时候没参加活动吗?” 齐藤明一听就知道他在问谁,开口解释:“这是刚转来的转学生,本来学校是不准备接收半路转学的,但听说他的成绩特别好,学校也就同意了。” “刚入学,他也没有社团,就和这一批一年级一同申请。” 鹫匠锻治也是随口问一句,他对浅羽凉没有什么好奇,尤其在看到这家伙的运动经历写的是游泳后就更没了兴趣。 他将名单递给助教,“就先按着来。” 并不是只有他挑中的学生才能参加排球部,作为校内社团之一,排球部欢迎大家踊跃参加,只要申请的学生都会成功入部。 而他挑出来的那几位,则是要加投注精力来多加培养,毕竟排球部是有进军全国大赛的任务的。 学校的一切福利的基础就在于能拿出成绩,为确保排球部的延续,注重天赋培养是不可避免的选择。 作为白鸟泽学院排球部的教练,鹫匠锻治是一个相对传统派,坚信个人实力才是高中排球的主要选择。 但这样的选择有好有坏,但就目前来看,效果是大于劣势的。 教练的想法与浅羽凉无关,他不知道鹫匠教练的想法,也不关心排球社的结构,更没想过什么全国大赛,此时的他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沉沉陷入梦乡。 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与现在的我无关。 第2章 2 清亮的哨声响彻整个空间,负责监督的学长拿笔在训练菜单上画下一个勾,宣布解散10分钟休息。 一听休息两字,浅羽凉立马挺直身子,一扫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大步走向角落。 木地板的冰凉顺着尾椎骨传至大脑,身后传来的凉意成功带走内心的烦躁。 浅羽凉很后悔,不是有点后悔,而是非常后悔。 他就不该来参加排球部,尤其在得知校内还有音乐社、吹奏部等社团后,他就更加后悔,老老实实优雅干净的弹琴不好吗?干嘛要来打什么排球? 归根到底还是怪当时脑子不清醒,意识里只有班长说的那几个运动社团,完全没往深处考虑,结果就沦落到如此地步。 而让他更加后悔的还有一大理由,那就是他实在高估了排球部,最起码严重高估了排球部的人气。 按照他的理解,作为白鸟泽学园数一数二的顶级运动社团,排球部的申请人数不说成百上千,最起码也得有个几十近百吧,参考其他运动社团,豪门球队分个一二三军很正常,部活时间内体育馆里应该到处都是乌鸦鸦的人头。 可实际上呢,看着眼前撑死不过30人的体育馆,浅羽凉冷笑,他真是高估了排球部。 这倒不是白鸟泽学院排球部的错,而是排球这项运动,在国内确实没有篮球、足球、棒球普及度广,接受度高。 综合现今全国比赛来看,知名度和传播范围最广的仍旧是甲子园。 虽说运动没有高低之分,无论干什么走到行业尖端都是很难的,但不可否认,排球的热度是真的一般。 尤其是男排比赛,困扰世界的一大问题就在于观赏度不高,大多观众全程甚至看不到球在哪,这样的比赛完全就无法带来欣赏性。 欣赏性不强,热度自然就不高,热度不高,商业价值就不好,而这一切自然会反馈到参与人数中来。 一个运动的蓬勃发展只靠梦想是不行的,大家都是要吃饭的,只谈理想不谈面包,那是在耍流氓。 -- 第3页 作为运动界少有的女子热度比男子高的项目,女排的情况远比男排要好,女性天生体质要弱于男性,女排在速度和高度上的追求也没有男排那么恐怖,比赛观赏性大大增强,人气值自然要比男排高的多。 在此大环境下,哪怕作为宫城县排球豪门,白鸟泽学园排球社的成员也并没有很多。 当然,这是相对于热门的橄榄球、棒球之类社团而言,你要拿他们和其他学校相比,那排球部的部员人数可就相当多了。 没看到还有很多学校部员基本一入社就是正选了吗? 入部人数小于正选人数,甚至连参与比赛的资格都没有,这种现象也是屡见不鲜的。 而人少的一大好处就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教练以及前辈的指导,不少人还能享受1V1私教培训,但坏处就是,你想划水摸鱼是不行的,最起码明晃晃的去偷懒是不可能的。 浅羽凉加入排球部也有两个月了,最初他和众人一样默默参与社团活动,凭借自己出色的摸鱼技能成功过了段好日子。 但随着他在学校的名气越来越大,投注到他身上的视线也越来越多,搞的现在想偷个懒都挺难的。 咸鱼叹气。 五色工环视体育馆,终于在角落找到了目标人物,小朋友蹦蹦跳跳冲过去,眨着眼睛蹲在浅羽凉正对面。 “你是浅羽前辈对吧?”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耀,满脸期待的样子让浅羽凉舒心不少,果然啊!少年的青春感才是世界的宝物! 浅羽凉自然是认识五色工的,毕竟拥有这个发型的他还是第一位,再加上极其超出同龄人的实力,哪怕漫不经心如浅羽凉,也还是记住了他。 在排球部和他一起训练的,不仅有在读的高中部孩子,也有少部分初三的小朋友。 白鸟泽学园每年除了通过组织考试招录一批学生外,大量名额都是通过特长生的方式进行录取的,而一旦确定入学后,这些孩子就可以来学校提前参与社团训练。 毕竟没有人能玩着玩着就拿到了冠军,天才也是要练习的不是。 五色工就是这批确定明年入学的孩子之一,据说他是鹫匠教练亲自选的,实力相当不错。 最起码在这两个月里,浅羽凉亲眼看过不只是同龄人,甚至连很多高中生都应付不了他。 对于可爱的小孩,浅羽凉还是很喜欢的,“你是五色对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五色工听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整个人更加开心,“浅羽前辈你是打什么位置的?一定很厉害吧?” 五色工观察浅羽凉已经很久了,对于新入社的部员,前期培养大多以基础训练为主,两个月间他们的训练重点在颠球、接球和传球上,扣球这种主要注重个人发挥的项目训练的相对较少。 五色工的实力相当突出,做完日常训练后还能精神抖擞,这就让他有精力去观察周围的人。 而这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了浅羽凉。 作为立志浑水摸鱼的浅羽凉来讲,他的训练只能谈得上不功不过,你要说他不上心吧,完全也不是。所有任务他都能一丝不苟做好,标准到仿佛教科书上的模板。 但你要说他上心吧,那更不见得,你见过训练后一滴汗都没有的吗,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这个问题也有其他人注意到,大多都只是觉得他是偷懒。 但五色工这种人处于中二病还未完全退去的小孩,就会阴谋论,觉得浅羽凉是深藏不露。 人只要给自己下了暗示,很快就能自己把自己给洗脑。 五色工越观察越确定,越确定越观察,两个月过去,小家伙的心中浅羽凉已经是个上踢巴西队,下打美国队的顶级球员了。 至于浅羽凉那一点排球常识都没有的问题是怎么被他忽略的,那就要问他自己了。 浅羽凉是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五色工,你想多了,你真的想多了,我完全就是个萌新! 现在的浅羽凉想法还很单纯,他只以为是五色工听到他的传闻后对他有点兴趣,顺着对方的话反问:“五色,你觉得我是打什么位置的呢?” 五色工一把握住浅羽凉的手,“浅羽前辈你这么厉害,成绩还这么好,一定是二传吧!” 这也是五色工对浅羽凉感兴趣的原因之一,按照往常,发现优秀的选手,相对于欣赏,五色工一定会更有竞争意识。 但二传不一样,作为排球队中轴的二传手,对于攻手的意义,就相对于航海中的灯塔,不仅不会有竞争意识,反倒还会有打好关系的想法。 五色工就是这样一步步把自己忽悠住的,有了这个想法后,浅羽凉训练中每投出一个完美弧线,他的眼睛就会越亮。 他还没和浅羽前辈这种类型的二传合作过,好想试试啊! 这滤镜带的怕是有800米厚,浅羽凉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他在心中默默点头,这种想法才是对的。 他就是来混学分的而已,和厉害有半毛钱关系吗? 然而面对还不是后辈的后辈,前辈的形象还是要保护一下的,浅羽凉故作高深的提问:“球场上运动最少,但是很重要的是什么位置呢?” 当然是拉拉队! 浅羽凉长了张很加分的脸,当他面带笑容的看向你时,你会感觉如沐春风,再加上这家伙清晰缓慢的吐字,更会让你有种被温柔以待的感觉。 -- 第4页 五色工面色微微泛红,再次确定浅羽凉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就是二传了,浅羽前辈你是在那里学的排球呢?” 五色工也想去请教一下,能教出这么厉害的二传,教练一定很厉害吧! 浅羽凉现在真有点哭笑不得,他觉得五色工绝对是误会了,只是他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 “我原来不打排球的,就是这两个月才开始的。” 虽然和自己的预料的有点差别,但一想到两个月就能练成这样,更觉得浅羽凉厉害了! 他现在太期待了,他想和浅羽前辈一起打球! 小家伙眨着大眼睛,留下一句:“期待和前辈一起打球”后就跑了。 浅羽凉下意识想拉住他,告诉对方不是他想的那样,虽然他确实不知道五色工自己脑补了什么,但潜意识里,他就觉得不能放任五色工误会。 可惜人没拉到休息时间就结束了,最适合解释的机会就这样错过。 有种不妙的感觉呢。 事实上这种感觉不是错觉,回去后五色工就和小伙伴传达了浅羽凉是个很厉害的二传一观点。 小朋友们从最开始的不相信,到念着念着有点怀疑,最后念着念着莫名觉得挺有道理。 尤其训练时看着着浅羽凉传出一道道完美弧线,位置精准到可以重合复制,莫名感觉五色工说的确实很对。 最终,在浅羽凉同志不知道的地方,他又多了一个天才二传的称号。 所谓除了本人以外,所有人都认可的,传言中的天才二传。 第3章 3 学生食堂二楼。 端着餐盘的牛岛若利刚坐下,天童觉就立马跟过来。 “若利,你知不知道新来的部员里,有个天才二传啊?” 牛岛若利最近忙着训练,马上要举办IH了,作为球队的核心,他现在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新来的部员。 “我没听到。” “是吗?”天童觉还以为能从他这得到什么消息,不过果然,若利是不会在乎这些事情的。 “天童,你不要打扰若利,而且你这消息是哪来的?”濑见英太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天童觉旁边。 天童觉看到来人是他后,有点儿不怀好意的凑上去:“英太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对方是二传手,相对于他这个副攻,作为二传的濑见英太确实会比他更在意。 可惜濑见英太的回答也是一句不知道。 “什么嘛?大家都没点好奇心吗?”天童觉用勺子捣碎米饭,莫名感觉这饭一点也不香。 安静半天的牛岛若利突然开口:“今天会组织比赛,现场就能确认了。” 天童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浅羽凉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体育馆,但与往常不同,今天他到达时,人已经快全了,而且感觉大家莫名的亢奋,简直就像求偶期的疯狂的孔雀。 感觉自己想歪了的浅羽凉赶快打断脑补,再想下去他就不知道怎么直视这群人了。 他看看手表,确认自己并没有迟到,想了半天,他实在没想出来什么事可以造成眼前的景象。 几十个高个男性将三年级的前辈牢牢围在中间,人声鼎沸,时不时穿出一句,“真的吗?” 浅羽凉想想那里的空气都觉得窒息,那味道一定很酸爽。 部员的躁动不是没理由的,今天的基础训练做完后,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解散进行自主训练,反倒是被带到了主体育馆。 排球部是有专属的体育馆的,不过由于IH逼近,正选队员要进行大量比赛训练,不便打扰,他们这群人就暂时待在另一个较小的体育馆里。 虽然浅羽凉估计他们只是去现场观摩的,但他就是莫名的不想去,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得不从。 排球部的专属体育馆倒是比临时借用的体育馆正规的多,空间也大不少。 不少人一进来就满嘴感叹,但对于浅羽凉而言,这不就还是个体育馆吗?有啥区别?而且诸位,你们又不是没来过这,夸张了啊! 浅羽凉在心中默默吐槽,自从进入排球部后,浅羽凉都觉得自己成吐槽役了,人设都要崩了。 正如同大家猜测的那样,他们这群排球菜鸟就是被捞来进行现场观摩,亲眼见证正选大显神威的。 可惜打着打着情况就变了,助理教练齐藤明开始点人上场,一会上一个,一会下一个,时不时还重新组个全新首发。 不好的预感逐渐成真,齐藤明看向手里的名单,伸手扶扶眼镜后又看向旁边的鹫匠锻治,确认鹫匠教练没有任何动作后,他抬头喊道。:“B组,浅羽凉,二传。” 浅羽凉感觉脑子里的神经猛的断了,哈? 人群开始骚动,浅羽凉敢保证,自己清晰的听到了旁边的这些人的窃窃私语。 这悄话可真是“悄悄话”呀,生怕我听不到是吧! “这就是那位浅羽凉吗?年级第一就是他啊!” “果然真人长得很帅呀,不知道排球是不是也很好。不过一上来就和牛岛前辈打,会输的很惨吧!” “那可不一定,万一呢?” 浅羽凉心道我真是谢谢你了,万一,还万一,你问问我,你看我信吗? 浅羽凉不爽的倒不是他被喊上去了,而是一上来就让他去B组,之前被喊上去的学员明明加入的都是A组,怎么却把他搞到了B组? -- 第5页 今天的训练赛,采用分组对抗,A组主要是正选,B组则是其他三年级前辈为主。 让他加入A组,不说能不能发挥作用,单纯能保证获胜就很爽了。 现在却非要让他去B组,意思就是要让他被虐对吗? 他浅羽凉张得有那么像受虐狂吗? 浅羽凉不死心的询问齐藤明,“齐藤教练,我是在哪组?” 齐藤明肯定答复:“B组。” 垃圾排球部,简直和他一点都不搭。 在内心吐槽吐槽也就算了,浅羽凉还是乖乖站到了靠墙的B组,看着球网对面那群凶恶鬼神,他觉得今天都不会好了,心太累了。 在一支排球队中,二传是个特殊的位置,作为球队的枢纽,二传手一般是不会替换的,除非出现伤病或其他意外,他就像是足球里的守门员,从头打到尾,是出场时间最多的人。 一个队你要看它的球风如何,观察二传手就能看出来。 激进的二传手,必然不可能出现在保守的球队里,而二传手性格稳妥的,球队的球风也必然不会激进。 相对于随时可能被换下场的攻手而言,这个位置简直是太稳了。 同样的,那消耗也是相当大的。 浅羽凉在心中开导自己,他只是来体验一下,按照之前的例子,大多打个五六分也就下场了,教练纯属就想让他们这群萌新感受一下比赛罢了,真没指望他们能表现成啥样。 浅羽凉一上场,无论他是怎么想的,最起码 B组的队友们还是很热情的。 相对于其他高校,白鸟泽学园的正选相当年轻,大多都是二年级学生。 尤其在牛岛若利进校后,这家伙就是铁打的王牌,以他为核心搭建的全新球队,在一年级就开始无往而不胜。 竞技体育从不看过程。无论你的年纪,无论你的体型,只要你可以赢,你就可以打败你的前辈或老师,成功赢得上场的机会。 而B组这边,显然就是俗称的那群倒霉蛋,按照以往惯例,他们应该是正选。 可谁让有个怪物出现了呢? 三年级的前辈脾气都挺不错,浅羽凉刚刚站旁边看了两局,他是十分认可这群前辈的实力,毕竟在他看来,能接球已经是很厉害的事情了,接重炮那更是了不起的人类。 作为三年级代表的小泽前辈,主动上前拍拍浅羽凉的肩:“浅羽对吧,放心,有前辈在,你放轻松打就行了!” 我不放心还能怎么办? 但浅羽凉确实因为这句话心里舒服多了,“我相信前辈们。” 这轮他的站位处于3号位,好巧不巧,牛岛若利正好在他对面,牛岛若利冲他点头示意,浅羽凉勉强回了个微笑。 虽说是同级生,但他现在对这家伙可没什么好心情,一想到还要接他的球,那更是悲从心来。 说到底白鸟泽学园的教练怕是有什么大病,他刚打排球两个月呀,而且都没正式打过比赛,一上来就和牛岛若利打比赛,这真是黄金VIP待遇呢,呵呵。 呵了个大呵。 若说进入排球部后浅羽凉对谁印象最深,那必然就是这位王牌同学。 哪怕在之前没亲眼见过,但周围的人十句里就有这位八句,听得他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今天现场感受牛岛若利打球,只能说名不虚传,实力和名气成了对比。 不过怎么说呢,总感觉那里有点怪怪的,不太符合他的美学。 1号位的现在是B组的队长小泽大野,作为典型的跳发选手,他的球可谓迅猛有力,快速飞过拦网。 可惜的是这球被后排的大平狮音稳稳接住,让我们得一分不好吗? 大平狮音将球传给濑见英太,濑见英太稳稳拖起排球。 这球又高又近。 浅羽凉感到窒息,一定很疼吧。 果然如他所料,牛岛若利的球势大力沉,明明面对三人拦网,对方却能成功突破,打的人无话可说。 现在虽说处于三号位,但为了接到球后立即组织进攻,二传一般是不参与拦网的。 不过这倒不是必须,需要的时候谁都要上去,但谁让前辈们没和浅羽凉交代呢,他可不会自讨没趣,这种重炮还是能躲就躲吧。 排球从地上反弹至墙上,接触这么多空气的阻力还能达到这个高度,浅羽凉都要自闭了。 明明是个高中二年纪的小鬼而已,干嘛这么拼命。 面对这种情况,拦网手的心情绝对不平静,可惜比赛仍在继续,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来悔恨。 一声声哨想,一道道手势,直到暂停休息,浅羽凉都没被换下去。 站在场边的浅羽凉皱眉看向旁边的记分牌,现在已经打了15分,对面10分,他们5分,不应该呀,为什么他还没有下去? 小泽大雄见浅羽凉盯着记分牌还以为他是在苦恼分数,递给浅羽凉一瓶水,好言安慰:“不用担心,比赛还没结束呢,要相信自己。” “不过说起来浅羽你就是太紧张了,中间有一球的感觉很好,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平心态了呢,没想到还是有点儿紧张,放松下来,相信你自己!” 小泽大野一提,浅羽凉就明白他说的是哪一球,球打的好不好,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当时打到第五分,浅羽凉觉得自己终于要被换下去了,精神十分亢奋,正儿八经的传了一次球。 -- 第6页 但事实确实分是得到了,人却没下去,搞得他后面又抑郁了。 别人都是为了留在场上而打球,他是为了离开而打球,这心态也是没谁了。 天童觉也正在和牛岛若利议论浅羽凉:“若利,感觉怎么样?我怎么觉得挺普通的。” 牛岛若利用毛巾擦擦汗,“目前来看是的。” 天童觉还没理解其中的意思,人群中就发生了混乱,有人吵起来了。 五色工和一个短发小孩分别被人拖开,短发小孩怒瞪着五色工,一脸气愤:“我没有说错啊,就是工你的错觉而已,他没有那么厉害。” 五色工的表情更加气愤,“谁说的?前辈只是太紧张了而已。” 两人的吵着吵着就逐渐发展到要打架,还没动手就又被人分开了。 小泽大野站在浅羽凉旁边,笑着感慨,“那是五色工对吧?不是说这家伙挺自负吗,现在看起来挺尊敬前辈的啊,也不知道这小鬼口中的前辈是谁。” 浅羽凉将手中的水放在椅子上,搭在头上的毛巾在眼旁打下一片阴影。 他轻轻揉搓大拇指与食指,带有些微粗糙的光滑感让人痴迷。 “小泽前辈,其实我不讨厌执拗的单细胞笨蛋呢!” 小泽大野一脸懵逼… ??你在说什么? 第4章 4 浅羽凉这个人其实挺难搞的,看起来温和,实际满身傲气。 他不喜欢笨蛋,因为完全猜不透他们的想法,但他也不喜欢聪明人,因为打交道太累。 左右一排除,世界上就没几个他能看上的人。 “温柔的人真是讨厌呢,其实比谁都薄情。” 听着浅羽凉的絮絮叨叨,小泽大野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实在搞不懂这批学弟在想什么。 不过浅羽凉也就比他小一岁,怎么现在感觉完全搞不懂呢? “浅羽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这位大块头前辈虽然身材不错,但显然脑子开发程度不够高。 浅羽凉笑眯眯的看着这位排球部前辈,“前辈,你叫我阿凉就好。” “哦哦。” 有些前辈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真好忽悠呢,最起码小泽大野被打个岔,完全就忘了刚刚的事。 休息时间结束,所有选手回到排球场上,由于不是正式比赛,规则倒也没有那么死,场中给大家交流的时间是相当长的。 这次发球的是浅羽凉,看清对面的站位后,他轻轻扔出排球,助跑两步后身体猛的发力。 与水中的浮力不同,托起身体的空气显得如此弱小,柔软的四肢化为无形的羽翼,仿佛破茧的蝶,征服着自己全新的领域。 哪怕毫无美学概念的小泽大野,也忍不住感慨出身:“真美啊!” 没有力量的冲击,没有庞大的压迫力,纤细而脆弱,就像刚生出羽翼的蝶。 右手与排球相触,光滑却带有细微摩擦的触感让人痴迷。 全新的玩具离开手掌不断前进,没有撕裂空气的速度,也没有炮弹的力度,不急不缓,惬意自然。 山形隼人确认球路后大声喊出:“out!” 然而他刚喊完,行至底线的排球却突然停下,像流星般垂直坠落。 咚…咚… 一切都仿佛都僵住了,浅羽凉摩挲着手指,“真是很美啊,不是吗?” 底线裁判放下旗子确认压线,裁判一声哨响,示意B组发球的得分。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发球?跳飘吗?” “不是吧,跳飘不是垂直下落啊!” “刚刚是压线得分了对吧,一定是偶然,这种球怎么打的出来?” 炽热的气息猛的袭来,刚刚还轻松惬意的人,顿时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前辈们激动雀跃的声音是那么嘈杂,但莫名的,浅羽凉却有些开心。 “阿凉,你刚刚那是什么?跳飘吗?厉害,太厉害了吧!” “再一个,还能再来一个吗?” “前辈,你们快把我压死了!”浅羽凉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他自从进入排球部后,就没停止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发球只有那两种? 作为打过网球,接触过棒球的人而言,他完全无法理解发球手着重训练的永远都只剩跳飘和跳发这两种。 这两种类型很厉害是没错,但一种主要依靠力量,一种主要依靠变化,感觉其他的类型完全被忽视了,都不能综合一下吗? 浅羽凉个人感觉排球其实要比网球有优势,打网球需要球拍,哪怕再贴合自己的球拍,它仍旧是阻隔人体和网球的一道屏障,球的旋转是完全无法直观感受的。 但就是这样,看看网球部那些家伙,小学时就能玩出那么多种变化球,再看看棒球,同样是扔球,变化弧度与旋转花式也多到不行。 然而排球这边总给他一种没有新意的感觉,当然,球类与球类之间还是有不同之分的,就像网球与棒球相对排球而言是小体形,拥有人力比较好控制的优势,越是大的球类,在上面施加细微变化越难。 但浅羽凉可不知道这些,作为排球门外汉,他一没打过排球比赛,二没接受过专业训练,他唯一能对比的就是自己接触过的运动。 他明白在排球上加旋转和细微力是件困难的事情,但是他觉得这并不是不可做到的。 -- 第7页 浅羽凉只是觉得可以做,他就去做了,而且做成功了。 但站在旁人的角度,浅羽凉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人人都可以感受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吗? 就像足球比赛里,大家都知道电梯球厉害,也知道它的技巧是什么,但真能练成的能有几个? 身体与身体的不同,意识与意识的不同,这就是天才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艺术与竞技体育是个很看天赋的地方,走到尖端的人无一不是天赋与努力并备的。 单纯靠努力能够走到最后的人,那必然不是没有天赋的人。 毕竟努力和坚持本身也是一项很难得很宝贵的天赋。 普通人口中的千难万难,不过是天才眼中的理所当然。 残酷又美丽。 这就是竞技体育的世界。 “真羡慕呢!”五色工还在激动,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句呢喃,他扭头看见一个粉色头发的前辈艳羡的看向场中的排球。 五色工突然就感觉沸腾的血液平静了下来,他不懂这位前辈在说什么,但似乎又有点感觉。 齐藤明震惊的看向鹫匠锻治,鹫匠锻治一如往常,面上不悲不喜,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浅羽凉再次发球时倒没在玩这种把戏,毕竟这种球只能出其不意,都被人针对了还打,那纯属脑子有问题。 可惜他的跳发练得不咋地,要是多给一段时间就好了,虽说达不到牛岛若利那种炮弹级别,让人接不住还是很容易练成的。 看着被顺利接到的发球,浅羽凉很自觉的站在小泽大野旁边。 “三、二、一…” 对面的二传真是没有美学,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重炮是真mmp的难搞。 浅羽凉高高跃起,排球狠狠打在他的右臂上,胳膊瞬间被弹飞,排球迅猛的飞向右后方。 浅羽凉高声大喊:“井太前辈!!” 仿佛等候多时般,井太一郎扬声回应:“没问题!” 站在场外的天童觉一脸震惊,“什么鬼?” 一切就像安排好的一样,井太一郎刚好接住下落的球,将它完美垫回。 浅羽凉笑着给他比个大拇指,在心中默念,井太一郎,三年级,接应,最擅长接球。 浅羽凉迅速回到网边,A组三人拦网,此时右侧两人,左侧一人。 无数条丝线径直将整个空间分成立体正方形,每个人的三维定位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潮湿的空气,杂乱的声音,还有从脖颈间滑落向脊背的汗滴,一切都纤维毕现。 无数方案在脑中闪过,性格,心理……在场的球员仿佛化为一串串符号。 浅羽凉轻轻托球,抛出个完美弧线,不远不近,高度精准位于拦网上方十厘米,而在那里,小泽大野已高高跃起。 浅羽凉满脸笑意,“小泽大野,白鸟泽学园三年级,主攻,最擅长…” 腾飞的排球越过拦网,重重扣在A组场地中部,就如同剧本里标准的结局,一切都得到完美演绎。 “斜线!”浅羽凉盯着网对面的副攻,笑着示意。 得分确认。 旁观的观众们激动的大喊,“再一个,再来一个” 刚刚这球实在太过精彩,明明是A组的大优势局,眨眼间就成就了B组的胜利。 谁不爱跌宕起伏的反转结局呢? 打出这球的小泽大野也是兴奋的不行,激动的和大家击掌。 旁观者可能没他清楚,在他跃起的那一刻,这个球仿佛被吸来般落入他的掌心,而他就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拯救了失败的结局,为伙伴带来了胜利。 这种兴奋感是难以言喻的痛快,这种满足感也是他无法放弃排球的原因。 哪怕只有一次,他也要成为球场上的英雄! 小泽大野感觉精神完全亢奋,脑海里充满了一句话,“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体验这种感觉!” 攻手的兴奋是比赛胜利最好的推动剂。 摸着仍旧疼痛的胳膊,浅羽凉心里却是非常满足,他觉得他的脑细胞没白费,这球还有的打呢! 虽说他也是喜爱英雄主义的家伙,但当这个英雄不是他的时候,那也没多大存在意义。 牛岛若利死死盯着浅羽凉,看他冲自己微笑示意,顿时感觉浑身都在兴奋,杀气袭满全身,战栗感让人激动不已。 “再一次,再一次!” 威猛的白鸟展开双翼,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击。 齐藤明震惊的推推眼镜,他见过丢球,只是没见过这种丢球… “难以置信,简直就像……就像…” 他还没找出合理的描述词,就被鹫匠锻治打断:“剧本。” “对,鹫匠教练,这是怎么做到的?” 鹫匠锻治看着场中和前辈们庆祝的浅羽凉,冷哼:“狂妄的小鬼!” 没有直接回答齐藤明的问题,他开口:“这小子成绩不错吧?” 齐藤明:“前两次月考都是年纪第一。” 鹫匠锻治的眼里有光在闪烁,“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听说过,顶级比赛里出现过一种人。” “顶级的头脑,卓绝的天赋,敏锐的感知,细微的洞察力,以及将理论付诸实践的勇气和实力。” 鹫匠锻治的眼神顿时锐利的像鹰,“而通常,他们被人称为…” -- 第8页 “玩弄人心的怪物” 第5章 5 裁判一声哨响,本场比赛正式结束。 浅羽凉重呼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场地上。 终于结束了,再不结束他就要死了。 就是打个训练赛而已,对面诸位也太上头了吧,简直就想现场捶死他。 他们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吗? 明明他只是个可怜又弱小的萌新,干嘛要这样对他? 糖分消耗完毕,体力流失严重,四肢无力,感觉连脑袋里的血液都要断供了。 这场比赛最终以A组胜利成功落幕,三局比分别为27:25,23:25,30:28。 虽说B组输了,但也没输得彻底,终究还是扳回了一局 。 A组和B组其实综合实力差距并没有很大,三年级的前辈无论是经验还是实力都是很厉害的,他们之所以被踢下来,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不适合。 不适合以牛岛若利为核心搭建的新球队。 牛岛若利是很强没错,但这终究是个团队运动,他个人打球再厉害,球传不到他手里也没用。 不过拼尽全力还是落得失败结局,浅羽凉也不得不感慨,人间大炮真的好可怕,他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怎么有人打球这么下力气呢,都不累吗? 牛岛若利,果然不是人! 然而他现在在其他人眼中,也不是个正常人了。 虽说B组能力很强是没错,但他们终究比不上正选队伍,要不然去参加比赛的就是他们,而不是那群二年级的小鬼。 双方打出了火气,两边都一点没藏私,手段用尽,哪像是场练习赛,明明就是总决赛的水平。 但是不可否认,浅羽凉再次上场后 ,A组的各位正选一点都没有体验到正选的快乐。 往常习惯的排球怎么越打也不像是排球了呢? 怎么打都不对,怎么传都感觉被算计了,尤其浅羽凉这个人很恶趣味,他自己当二传不是正选就算了,还看对面的正选二传不爽,盯着人家算计。 活生生把濑见英太搞的现场发飙,心态完全爆炸,一言一行都在人计算之中,是个人心里都过不了这关吧。 明明浅羽凉本身排球水平在B组都算垫底,拦网挡不住,接球出意外,就连发球也是失误比较多。 可偏偏,给大家最大压力的确实他,打出这个结果就算了,心里哪有点赢的感觉? 浅羽凉整个人摊在地上,刺眼的光让他忍不住闭眼,没多久,一团阴影就挡住眼前的光线。 五色工蹲在他旁边,激动的不行,“浅羽前辈你太厉害了,你的二传真的太…太…” 太了半天没太出结果,浅羽凉用胳膊支撑身体,主动帮他补全:“漂亮是吗?” 五色工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对,是漂亮!” “我也觉得很漂亮哦!虽说是运动项目,还是要追求点美感的。” “那浅羽前辈你可以给我传球吗?”浅羽凉的笑僵在脸上,“这个啊…” 他是真不想再当二传了,太废了,不仅废身体,也还废脑子,是真的想让他废了! 原来没试过就算了,这一打就让人想分分钟退社好吗?这种累的要死的项目才不是他追求的。 “小鬼,那你得先升到正选才行哦!”这耳熟的打趣声。 红发少年蹲在浅羽凉正对面,头直接凑近,仔仔细细的盯着他,想看看他是什么怪物。 “浅羽同学对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浅羽凉一脸懵逼,“什么怎么做到的?” 天童觉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我的猜球啊!” 浅羽凉恍然大悟:“哦,没什么怎么做到的?天童同学虽然是猜球,但也在观察对吧?观察的话总会有一些动作,而且说是猜球,其实分析是占大多数的,如果天童同学要是完全凭感觉的话,其实我也没办法哦,天童同学不是也确实猜中了很多球吗?” 浅羽凉笑的温柔,“我不擅长和单细胞打交道呢,直觉系的物种,让人搞不懂他们的想法呢。” 天童觉感觉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两步,“可怕…浅羽君太可怕了!” “天童,让凉休息一下,你们不要打扰他!” 小泽大野一手一个,成功拖走五色工和天童觉。 走了半路,他突然扭头看向浅羽凉:“阿凉,等下不要走,晚上我组织的有庆功宴,你可是主角!” 天童觉听到庆功宴,难以置信:“大野前辈,你还没请过我吃饭呢,这次竟然大方的举办庆功宴,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小泽大野一拳锤在天童觉脑袋上,“你才被鬼附身了,你给我搞清楚,是你们这群小鬼一点都不可爱,而不是我小气好吗?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小泽大野拖着天童觉头也不回,天童觉大喊:“那也不是你们办庆功宴的理由吧,前辈你们明明是输了好吗?要办也是我们办!” “天童你好啰嗦,闭嘴。” “好吧,办就办,又不用我付钱,不过我也要去!” “不行。” “就要去,我一定会去的!” “就不让你去....” 等吵闹的家伙们终于离开了,浅羽凉在心中长呼一口气,世界终于安静了。 齐藤明收好比赛记录,他今天确实见到了很厉害的比赛,然而相对于其他,他现在更在意鹫匠教练的想法。 -- 第9页 “鹫匠教练,浅羽凉接下来怎么安排?” 鹫匠锻治盯着再次躺下的浅羽凉,“先排进大名单,其他再说。” 这就是会考虑的意思了,“可他和若利之间..” 鹫匠锻治打断他的话,“齐藤你要知道,我们追求的只是胜利而已。” 浅羽凉强吗,显而易见,今天这场比赛能打成这样,70%都是他的功劳。 出色的天赋、顶级的头脑,哪怕现在技术还很拙劣,也完全是个怪物级的选手。 但同样的,他的弱点也很明显,首先排球基础很差,接触时间过短,虽说这也能体现他的天才之处,但同样的也不能忽视,他的接球、发球乃至传球仍有较大空间,但他现在已经二年级了,真的能有让他成长的时间吗? 其次,最大的问题在于他的风格,站在场中比赛的选手们可能看不清楚,但对于他们站在场外的教练而言,他们可是明明白白的,和浅羽凉的温和外表完全相反,球场上的他更像是个暴君,完完全全的独裁者。 第一局比赛还不明显,可能是和前辈们还不熟悉,浅羽凉的传球十分契合攻手的习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的球就像是喂在了攻手手边。 做好饭后生怕你不吃,亲自往嘴里灌,对于攻手而言,那就是极致的舒坦。 但到了第二局,浅羽凉的传球就开始变得凌厉,或高度些微提高,或传球速度有所增快,一球一球、一点一点提高,你要说他强人所难吧,倒也不是,每个球都能被攻手接住,但你要说他温柔吧,那更不是。 相对于第一局,这局就像是免费会员充值到期,需要你自己续费购买,完全卡在人的心理临界点上。 齐藤明最初还担心三年级的选手会心态失衡,毕竟第一局的传球如此完美,第二局却有点够不到,紧张激烈的比赛中,相对于怀疑二传,他们会更加怀疑自己。 但偏偏他们没有,这群三年级的前辈,是真的给大家做出了表率,做不到就拼命去做,用尽全力都做不到再来谈放弃。 他们不仅在比赛中提升了自己的实力,也在成功的快感中收获了前进的动力。 等到了最终局,不知道是不是齐藤明自己的错觉,他感觉浅羽凉摸清了这群三年级的能力和性格极限,他仿佛看到所有人都在浅羽凉的掌心上跳舞,隐形的丝线悬挂于空中,人性被算计到淋漓尽致。 当然,剧本终究是剧本,能完全按照剧本来演绎的话,那就不叫剧本,应该叫现实。 体力、能力、一瞬间的崩溃,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导致不一样的结局,就像浅羽凉精心计算了第三局,剧本描绘的十分完美,但不还是最终失败了。 即便如此,这样也很恐怖了,齐藤明在心中默默感叹。 他才二年级啊,要是早点接触排球,现在会成长为什么样的怪物? 种种问题导致浅羽凉并不是很适合白鸟泽现在的队伍。 自从牛岛若利进校后,他就是排球队里毫无疑问的中心,所有的团队都是围着他打转,所有的人不求实力最强,只求最契合。 这是鹫匠锻治选择的获胜方式,力量加高度,简单就是最完美的。 很明显,浅羽凉和这种风格格格不入,独裁的暴君是不会允许有人来挑衅自己的威严。 想想两人同在一队的画面,齐藤明甚至敢断言,要是浅羽凉心里不爽,他绝对敢一球都不传给牛岛若利。 不过一切终究是他的猜测,说不定可以融洽相处呢。 齐藤教练一直是个乐观主义者。 而在场上另一边, A组的各位显然还没能从比赛中完全走出,包括牛岛若利在内,所有人都没预料到这局面。 往常的失败大家还能知道失败的原因,但今天真是感觉莫名其妙。 场上心态爆炸的瀬见英太现在也平复了心情,“若利,你原来有遇过这样的对手吗?” 牛岛若利断然回答:“没有。” “以后估计会经常接触到了,鹫匠老头将他放进了大名单。”天童觉成功摆脱了小泽大野,顺便还听到了两位教练的话。 “真好奇我们这位新队友呢,和若利一样是个怪物呢!” 大平狮音哭笑不得,“天童,你这样讲若利不太好吧!” 天童觉摆摆手,“抱歉抱歉,不过刚刚小泽前辈说他们要举办庆功宴,你们要不要去?” “前辈的庆功宴,不对,B组不是输了吗?” “对吧对吧?我刚刚也这样说的,还被前辈锤了一拳。” 天童觉感动了,终于有人和他想法一样,“那你们到底要不要去啊?” 第6章 6 和氏烤肉屋 作为白鸟泽学院附近最为知名的烤肉店,相对于平时,今天更加热闹非凡。 小泽大野一掌按下想要起身的浅羽凉,拍着胸脯:“浅羽不要动,今天前辈请客,作为今天最大的功臣,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浅羽凉今天真的很累,脑袋和身体全都超负荷运动,比起吃饭,他更想回家睡觉,但谁让前辈盛情难却呢,做人还是要懂得社交,孤零零一个人是会抑郁的。 小泽大野将菜单递给浅羽凉,扬声喊道:“大婶,我们这里要一壶烧酒,一扎果汁。” 听了小泽大野的话,旁边其他人不干了,“大野你也太小气了吧,这够你喝吗?我们不喝的吗?” -- 第10页 “我选好烤肉了,我要羊肉。” “我要牛肉。” “你们都吃肉吗,我对拉面更感兴趣呢!” “来烤肉店吃什么拉面,你懂不懂啊!” “好吧,那我也要一碟牛肉。” 听着他们这理直气壮的话,小泽大野气不打一处来,“喂喂,我是请你们吃饭吗,我是请阿凉吃饭。你们要吃也可以,自己结账!” 众人一听,站起身就和小泽大野理论,“哇!大野你不是人呀,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请吃饭当然也要请我们啊!” “就是就是,这明明是庆功宴呀!没有我们的话,你一个人能打排球吗?” 小泽大野站直身子,自信拍拍自己的胸脯,“今天我是mvp。” 井太一郎在烤羊肉上画了个勾,毫不留情的给自己好友泼冷水:“你怕是梦里的mvp。” 所有人哄堂大笑,欢愉的气氛仿佛吹散所有的阴霾,就连身体的疲倦似乎也带走了几分。 店主大婶正好送上烧酒与果汁,虽说自己是肯定是不喝酒的,但这群前辈真的可以喝酒吗? 井太一郎已经开始烧酒兑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笑着解释:“别担心,我们都是成年了,不成年不会给喝的,而且会兑水。” 他们虽然不是正选,但只要还没退役,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 对运动员而言,酒精并不是个好东西,会大大缩短职业选手的运动生命。 “虽说喝不醉,但万一等会有人装模作样耍酒疯,你可不要理他们!” 确认水酒比达到惊人的九比一后,浅羽凉也就不再管了,烧酒本来度数就低,兑成这样还能醉的话,那也是个人才。 专心享受这场特别的庆功宴,所有人端着杯子起身庆祝,虽说他们今天并没有获得比赛胜利,但这球打的着实是让人爽快。 浅羽凉刚喝下一口果汁,大门上的布帘就被人掀开了,火红的脑袋探进来环顾四周,看到捧着杯子的浅羽凉后,天童觉冲身后挥手,“找到了,找到了,快进来!” 在十几只眼睛下,白鸟泽学园排球部的诸位正选全部到齐了,甚至连最不常参加联谊活动的牛岛若利今天也来凑热闹了。 小泽大野看着乌压压一群人,一口酒都喷了出来,惹得对面的学长连连嫌弃,“大野你脏不脏啊!” 小泽大野可没心情理会他的事,哆嗦的指着天童觉,郁闷开口:“天童,说了让你不要来,你们干嘛来的!” 天童觉双手放在脑后,“啊咧,不是哦,庆功宴怎么能不让真正的赢家登场!小泽前辈你也太小气了吧!” 周围的三年级也跟着凑齐了热闹,不停起哄。 “就是,大野,这可都是学弟啊,前辈请客不是很正常嘛!” “大野真是,一点前辈的风范都没有。” 小泽大野脸都憋红了,没好气看了眼凑热闹的三年级后,继续盯着天童觉:“你们的饭量加一起,是要把我吃破产吗?这是我们组的庆功宴,你们自己庆祝去。” 天童觉十分了解这位前辈的性格,直接走到井太一郎旁边,“井太前辈,有推荐吗?” 井太一郎笑着推荐羊肉,被忽视的小泽大野气的的直骂臭小鬼,最后还是妥协的认命了。 浅羽凉最开始还以为他们关系不好,但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相处挺融洽的啊! 他还以为被二年级夺走正选的宝座,三年级的前辈们心里会有个疙瘩呢,看来是他狭隘了。 这场本来只有七人的庆功宴,最终活生生开成了十几人,小泽大野前脚还在骂天童觉,后脚就凑上去和天童聊天。 大家不拘泥与前后辈关系,畅所欲言,三年级的前辈们一杯酒下肚后,整个人都亢奋了,东奔西跑。 小泽大野端起杯子伸向浅羽凉,“阿凉你今天太厉害了,最开始的球打的那么舒服,突然够不着球时,我还一直担心是不是体力下滑拖了你后腿,但谁知道最后竟然是我跳的更高了,我真没想到我还有跳的更高的一天。” 小泽大野说着说着感觉眼角有些湿润。 没有练过排球的人怕是不会懂这种感觉,日本的社团发展较好,职业联赛从学校挖掘大量人才,从某种意义上讲,一个人的某项运动天赋,在学校其实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对于小泽大野这样的三年级来讲,虽说他们的实力不错的,但实力发展也到了天花板,哪怕别人不提,他们自己也清楚,可能终其一辈子,他们就只能跳到这个高度,只能得到这样的分数。 缺乏自信是运动的一大禁忌,可偏偏这又是无法避免的。 按照通俗意义来判断,这就是人的极限,无论是否是本身身体的极限,这都是他们心里的极限。 然而今天,有人推着他们向前走了一步,越过内心的那道坎,跳得更高、跑的更快,哪怕只有一厘米,那怕只有一秒钟,这种感觉都是无法言喻的痛快。 正因如此,比赛虽然输了,但三年级的各位还是十分开心,也十分感激浅羽凉。 浅羽凉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这都是前辈们实力,以后大家会变得更强的。” 三年级的各位听到这句肯定的答复,变得更加开心了。 聚会中途,场面已经混乱的不行,本来还坐的好好的人,现在都到处乱窜,东倒西歪。 -- 第11页 三年级的前辈们与二年级的后背们勾肩搭背,小泽大野还勒着天童觉的脖子嚷嚷,“天童,叫你平时老拦我,你看你今天就没拦住吧!” 喝了酒的男高中生简直就是场噩梦,喝了酒的打排球的男高中生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噩梦。 桌上的碟子摞了一叠又一叠,浅羽凉周围的人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搞到现在,坐在浅羽凉对面的竟然是牛岛若利。 这家伙哪怕生在这种场合都是一丝不苟,穿着围裙,拿着夹子一块块的烤肉,仔细的样子仿佛在做练习题。 看起来如此不好相处的人,竟然会一块块给人分烤肉,看着碗里烤的金黄的五花肉,再看看牛岛若利那张严肃的脸。 真是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这家伙…还挺温柔的。 只顾着思考牛岛若利是什么物种,浅羽凉都没注意到塞进嘴里的是辣椒,不是烤肉。 辛辣感瞬间袭来,浅羽凉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他一把拿过旁边的水杯就往肚里灌。 勉强止住嘴里的辛辣,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突然又觉得胃里有东西在燃烧。 脑袋莫名发晕,电话却突然嗡嗡的响。 看着备注的名称,浅羽凉下意识接通。 温和的男声从远方传来:“是凉吧?我是真琴。”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该死,怎么就手这么快。 浅羽凉轻声回复,“恩”。 确定是浅羽凉接的电话后,对面呼出一口气,“自从你转学后一直没联系上你,今天听老师说你没有游泳,而是去打排球了,想问你过得怎么样,凉…你还好吗?” 浅羽凉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但他的语气格外轻快:“很好,我正在前辈们聚餐呢,打排球也挺开心的,大家都很好!” 仿佛如春日初生的小草,男声温柔至极:“那就好,你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我和遥这次也重新组建了游泳部,这次也会参加比赛,我们全国大赛再见吧,有好多话想和凉你说呢。” “好,真琴你们也要加油,我们全国大赛见。” 嘈杂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向对面,电话另一边的橘真琴也不好多加打扰,确认浅羽凉过的好,他也就放心了。 “那好,阿凉你继续庆祝,要是有什么问题记得告诉我啊。” “嗯嗯,你们也是。” 远方的声音随着电话挂断消失的无影无踪,浅羽凉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 他现在感觉心脏砰砰直跳,脑子也晕的不行,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 他刚刚是不是误喝了杯酒啊? 大野前辈太小气了吧,怎么弄了瓶坏酒。 这酒真酸,酸的他都想要哭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刚刚还开心的人眨眼间就哭的像失去糖果的小孩一样。 正对面牛岛若利被吓了一跳,急忙掏出手帕递给他。 浅羽凉右手接住,然后猛地握拳锤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四周都安静了。 额头抵着左臂,整个人低头趴在桌子上,哽咽地抱怨:“你那么温柔干嘛?怎么那么温柔?还全国大赛见,见个棒槌,见了我更痛苦。” “呜呜呜呜呜呜” “平时满嘴的遥就算了,打个电话你还遥。” “呜呜呜呜呜” “当竹马的时候打不过天降就算了,好不容易当了天降,竟然还打不过竹马,我怎么这么惨呀!” “呜呜呜呜呜呜”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默默听着浅羽凉抱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似乎听到了了不得的事。 以为浅羽凉还要接着抱怨,这家伙却猛的抬头看下牛岛若利,“喂,你有没有竹马或天降啊!” 牛岛若利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僵硬着一张脸,动都不敢动。 谁知浅羽凉竟然伸手摸摸他的脸,然后又退回去接着哭着,整个人说话都哽咽,“算了...有...没有...都一样,你...一点..都不...温柔,不是...我的..菜啊!” 说完这句话,他又趴在桌上,彻底安静了。 牛岛若利如同雷劈,脸上的阴影能吓哭小孩。 大家面面相觑,这...…现在……该怎么办? 沉默…无止境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先开了口,“这...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吧..” 第7章 7 浅羽凉觉得大家很奇怪。 今天一到社团报道就被通知来主体育馆进行训练,他还没搞清楚鹫匠锻治的意思,就被一群人的眼神吓到。 大平狮音安慰他就算了,狮音同学向来为人和善,十分关照周围的同学。 天童觉也来,这也就算了,毕竟天童虽然看起来奇怪,性格其实也还不错。 但昨天看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瀬见英太也来安慰他,这就让浅羽凉有些懵逼了。 等他后面碰到牛岛若利的时候,这位冷面王牌竟然也挥手和他打招呼,浅羽凉彻底不淡定了。 天啊,这究竟是怎样的魔幻世界? 那个天天点头的牛岛若利都学会挥手打招呼了? 昨天到底发生了啥? 有的人喝酒断片后,会清晰的记得自己醉酒时间发生的事,而有的人是真的会忘得一干二净,很不幸,浅羽凉是后者。 但或许对他而言,记不得才是最好的,要是真的想起来了,他绝对今天就要办退学了。 -- 第12页 等齐藤明来找浅羽凉的时候,迫切需要解答疑惑的浅羽凉还是开口了:“齐藤教练,今天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当事人都不知道,他这个助理教练怎么会知道。 齐藤明比他还疑惑,这群难搞的小鬼今天一听说浅羽凉要来训练,竟然让他对浅羽凉温柔点,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闻所未闻的事情就这样发生,齐藤明也是很好奇的。本来还指望从浅羽凉这里得到答案,谁知道他这当事人比自己还不靠谱。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复,浅羽凉决定放弃,他本身就不是个执着的人,实在得不到就放弃呗,该让他知道的到时候总会知道。 和浅羽凉交代完训练的内容后,齐藤明就离开了,虽说他只是个助理教练,但鹫匠锻治毕竟岁数大了,日常很多工作都是由助理教练来负责的。 完全不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的浅羽凉就这样被扔到场地上,名义上是跟着正选们一起训练,但归根到底并没有区别,训练内容大体一致,除了摸鱼更加困难外,浅羽凉觉得一切都好。 并不是他的错觉,鹫匠锻治虽然岁数大了,但眼神那是相当好,浅羽凉但凡有了偷懒的想法,这老家伙的眼刀就飞过来了,。 他做的有那么明显吗?明明动作很标准的好吗? 昨天的比赛算是异常顺利,从一年级选手中成功选出优秀的孩子,不仅补充了主力阵容,部分实力足够优秀的,甚至可以挤掉现在的正选,自己登基上位。 而这次,就有两位成功入选的幸运儿,一年级的川西太一以及一年级的白布贤二郎。 川西太一是个副攻姑且不谈,白布贤二郎可是二传。 一年级就成功干掉瀬见英太,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而他现在呢,应该大概算是个替补,他还挺满意的。 然而除了他自己不在意外,鹫匠锻治的这番操作,可是让其他人十分不理解的。 浅羽凉和球队的风格不合,这是事实的。但无论怎么看,白布贤二郎都不能当上正选吧,瀬见英太的实力是比不过浅羽凉,但相对于还是一年级的白布贤二郎,他的表现就要优秀很多。 不管外人是如何想的,浅羽凉自己是很开心的,刚刚白布还特地来找他,那一脸担忧纠结的模样,让浅羽凉看的都想发笑。 送走了这个尊重前辈的小朋友,浅羽凉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排球天赋还挺不错。 他不喜欢排球,但也不讨厌排球,只能说莫名其妙来了,莫名其妙的现在在打排球。 对于浅羽凉这种人,外界的干扰很难动摇他,极度自信的人是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 现实点讲,当不上二传对他而言是个好事,昨天打了一场后,浅羽凉都有点想不干了。再当个正选,那他简直分分钟就要跑路。 抱着双臂看着场中的比赛,今天练习赛的对象是附近大学的大学生,这所大学排球队的实力并不算很强,但相对于身体未发育完全的高中生而言,那身体素质就要好很多了。 看了几球,浅羽凉就大概明白了鹫匠锻治选白布贤二郎的原因。 虽说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二传,但不可否认,白布是现在最适合这个团队的二传。 某方面,浅羽凉还是很钦佩他的,完全牺牲自己的光芒,这是需要多大的魄力,反正他是做不到的。 “阿凉,你看出什么没?” 一只胳膊突然搭在浅羽凉肩上,天童觉那夸张的脑袋凑了过来。 浅羽凉伸手推开他的脸,“天童同学。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还有请离我远点。” 天童觉现在是被轮换下场,明明比赛还在继续,可他的注意力却都转移到浅羽凉身上了。 一场普通的比赛和一个有趣的同级生来比,他当然对后者更感兴趣了。 “明明我们昨天那顿饭吃的可开心了,阿凉你这样说可就有点让我伤心了。” 浅羽凉冷哼一声,他倒不是反感天童觉,而是觉得他的头发很扎人。 作为发型完美的普通人,浅羽凉搞不懂这种刺猬般的发型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每天早上都用一瓶发胶吗? “阿凉阿凉,你觉得白布厉害吗?” 这是想听他说什么?难不成他还要现场diss一段? “当然,白布比我厉害多了。” 可惜,在浅羽凉眼中,白布贤二郎怕是所有二传里最厉害的那种了,默默奉献,无欲无求,这是什么样的人能达到的境地。 在满是中二病的高中运动社团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人才,浅羽凉感觉自己都要称他为老师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无数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怀疑究竟是自己不对,还是浅羽凉脑子有问题。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天童觉倒是撇撇嘴:“但我觉得阿凉更厉害些。” 再次凑过来的天童觉再次被推回去。 “阿凉你的传球比较有意思啊!” 场中的牛岛若利高高跃起,高度充分的近网球给了他充分的发挥空间,排球如炮弹打破拦网,完美的一球。 浅羽凉摸着下巴:“你这话说说就算了,鹫匠教练听到你就完蛋了。” 追求胜利的竞技排球,可不是为了有趣。 比赛暂停休息,选手们下场补充水分,浅羽凉偷偷后退两步,远离这群臭汗淋漓的小伙子们。 -- 第13页 “浅羽凉,给我过来!”一声暴喝制止了他的动作,鹫匠锻治憋了半天的火气再也没忍住。 他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能容忍这家伙在眼皮子下晃悠两天,已经是很神奇的事了。事到如今才发火,也算突破了他的一大记录。 浅羽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教练,他觉得这老头绝对会骂他,绝对一定乃至肯定。 往常球员中途休息,教练会关心他们的状态,甚至会部署一下战术,但今天全场的关注点都在浅羽凉的身上。 他这人还挺有热度体质的,要是去当个明星,说不定能一夜爆红网络。 鹫匠锻治看他这副不情愿的样子,更是生气,指着他披头大骂:“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想不想上场?训练你偷懒。让你看个比赛你还总是走神,你还不如回家睡觉算了!” 不远处的天童觉默默缩了缩脖子,不要想起我,不要想起我... “你既然参加了排球部就给我好好打,不想打你就快点给我滚蛋。” 浅羽凉本来想顺着点头,然后爽快地答应,可谁让鹫匠锻治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他现在可不敢提。 浅羽凉这副满脸我有话,但是不敢说的样子,鹫匠锻治心累了。 他真是怒其不争,作为深爱排球的人,少年时也曾想作为选手活跃于球场之上,可惜先天不天赋不允许,做教练这么多年,看到浅羽凉这样的天赋,激动之余他是很羡慕的。 明明拥有别人一辈子都渴求的东西,为什么却不珍惜呢? 他无法理解浅羽凉为什么不爱排球,就像浅羽凉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爱排球一样,两人的思考方式都完全不一样。 骂了半天还是要回归正事的,鹫匠锻治呼出一口气,勉强平复心情。 “你也在场边看了半天,等下上去找找感觉。” 浅羽凉搞不懂,明明这么看不惯自己,干嘛要勉强呢。 虽然觉得现在开口不太妙,但他还是顽强的开口:“鹫匠教练,我打什么位置?” 鹫匠锻治的眼神像飞刀一样,“到底是你上场还是我上场?你作为选手不知道自己打什么?看看你的实力,自己掂量一下。” 浅羽凉明白了,鹫匠锻治想让他当二传。 然而他本人是不想打这个位置的,容易报废! 虽说老顽固的决定很难改变,浅羽凉还是想争取一下:“鹫匠教练,我觉得我打主攻也不错,虽然现在技术还不好,但我会慢慢变强的。” 鹫匠锻治的脸由黑变青,再由青变黑... 第8章 8 图一时嘴快的浅羽凉是顶着满头包上场的,鹫匠锻治这个瘦巴巴的老头看起来不咋样,力气倒是真挺大。 体育馆里现在不仅有白鸟泽学园的人,对面还有一群大学生,排球部的各位倒是没太大反应,但那群大学生们倒是颇感意外。 作为经常和白鸟泽学园举办练习赛的学校,他们很熟悉白鸟泽球队的风格,之前上场的白布贤二郎他们之前并没见过,但对方一看就很靠谱,十分契合白鸟泽的风格。 然而现在上场的这个替补二传,能力强不强到不知道,风格一看就不是稳重的,和白鸟泽过于不搭了吧。 而浅羽凉刚站在场上,其他人就过来和他打招呼,虽然昨天他们还是隔网相望的对手,但今天他们可就是并肩奋斗的同伴了。 其他人浅羽凉倒还理解,牛岛若利的举动就很诡异了,早上和他招手问好就很神奇,现在竟然还过来问他感觉如何。 这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让他有点儿恐惧呀! “牛岛同学,或许你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吗,还是说你在背后说了我的坏话?你的态度很奇怪啊!” 牛岛若利这个冷面杀手竟然能关心别人,浅羽凉怎么感觉自己这么不相信呢? 而被怀疑了人品的牛岛若利,看到浅羽凉就想到昨天那诡异的场景,向来坦率的他第一次选择回避别人的问题。 “加油!” 说完就走,留下莫名其妙的浅羽凉。 我问的是这个吗? 我明明在问问题呢,他回一个加油算什么? 浅羽凉头上青筋凸起,他果然和这家伙有仇吧。 排球是个节奏很快的比赛,不仅对于对手,对于己方也是如此。虽说浅羽凉这人场下处处不靠谱,但只要站在场上,他还是很尊重对手的。 毕竟做过运动员的他是很明白这种为了梦想而拼命的感觉。对这些优秀的选手,即使他现在并没有找到打排球的乐趣,但他做不出侮辱别人的努力的事。 而且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理由的输球,这种丢人的事他也是干不出来的。 坐在教练席的齐藤明看了眼鹫匠锻治,发现刚刚还好生气的鹫匠教练现在已经回复了往日模样。 如果说最初不明白选拔白布贤二郎作为正选的原因,现在让他更不明白的就是临时让浅羽凉上场的原因。 但凡白布贤二郎表现的不好也就算了,可这孩子偏偏表现的十分稳定,经过一场比赛,齐藤明也看明白了,白布贤二郎确实比另外两个家伙更加适合现在的队伍,他也确实是球队之前一直苦苦寻觅的二传类型。 虽然一局还没结束,但得分很显然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同样的,浅羽凉的实力他也看在眼里,放着这么优秀的二传不用那是一种浪费,齐藤明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让白布打了一半后就让浅羽凉上场,这样是为了方便对比吗? -- 第14页 浅羽凉自从上场后,比赛的走向就开始变得奇怪,但凡球传到他手上,不是选将二次进攻,就是将球传给位置不好的球员。 球传来传去,可就是落不了地。这种完全不想得分的打法,真是让人迷惑。 打到现在,前半局累积的优势已荡然无存,作为王牌的牛岛若利,更是很久都没接到传球了。 “他在获取信息。”天童觉突然开口给瀬见英太解释。 瀬见英太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一哆嗦,这怎么突然说话了?是在和他说话吗? 天童觉晃着脑袋,“而我们不同,阿凉并不了解对面这群人,而且相对于纸面情报,他更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 “先是给别人送去成功的喜悦,然后又巴拉巴拉的拆掉,真是恶趣味呢!” 天童觉晃着身子,整个人开心的不行。 瀬见英太觉得不仅是浅羽凉恐怖,天童觉也很恐怖,他实在搞不懂天童的想法,有时候这种突然间的兴致行为,更是让他毛骨悚然。 天童觉在那里哼着小曲儿,白布贤二郎突然插话:“可我还是更喜欢简单的力量。” 华丽的二传当然很厉害,但强力的攻手才是最漂亮的武器。 而被白布贤二郎所憧憬的王牌牛岛若利,现在可有点儿憋屈。 牛岛若利擅长高球,只要给他充足的高度和空间,那他就有信心击穿一切拦网。 但浅羽凉偏偏不给他这机会,传过来的球要么低,要么位置不对,你要说他不是故意的,牛岛若利怕是不信。 昨天作为对手不给自己传球是正常的,但今天作为同伴站在同一方场地,还不给自己传球,这就有些过分了。 打到钉一局快终了,全场最闲的竟然是球队绝对的核心,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明白浅羽凉的目的,但他更想要的是在确保胜利的同时兼顾获取信息,而不是为了获取信息而牺牲第一局的胜利。 二传是一个球队的运转核心,向来被二传重点服务的牛岛若利同学,今天第一次深刻体会到那这句话的意义,虽然这个过程让他十分不愉快。 “我在想要是浅羽凉这臭小子当队长会怎样?这么擅长气人的家伙,一定能够在比赛前就把对手给气死。”鹫匠锻治突然对齐藤明开口。 齐藤明脑海里瞬间浮现有了画面感。 他们打进全国大赛,对面的队长笑着伸手,“请多多指教!” 浅羽凉这小子一把就握住对方的手,笑呵呵开口:“哪里哪里,还是要拜托你们放放水。我们王牌今天状态不咋好,拦网手也神经兮兮的,你们要不放水,我们怕是要回家了。” “而且刚刚我也注意到,你们家主攻手的脸色有点儿不妙,是不是不太习惯这里的水土啊?” “没事,没事,第一次嘛,我们能理解。你要像我们一样多来几次,估计大家就都习惯了。” “大家的水平都是一样的烂,咱们就放轻松,给那些争强好胜的家伙做个榜样,礼貌点,友谊第一,友谊第一嘛!不要太把成败放在心上。” 这种听起来谦虚的话,和看起来虚伪的脸,怎么想都很气人吧,要是心态不好的,简直分分钟火气上头,浅羽凉会在现场就被揍吧,一定会的。 不过这种心理战,确实感觉挺容易成功的,莫名其妙的,齐藤明竟然也觉得具有可操作性。 不行,不行。 在把自己洗脑前,齐藤明立马打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在他气死别人之前,最先被气死了,一定是... 齐藤明偷偷瞄了眼鹫匠锻治。 虽然就鹫匠教练一直在生气,但相比于之前那种阴森森的状态,现在看起来确实要好很多呢。 果然老年人还是要多运动,虽然这种运动听起来有点儿诡异,鹫匠教练大概也不想要。 就在他东想西想的时候,第一局比赛圆满结束,毫无疑问的,对面的大学生获得了胜利。 结束的哨声一响,牛岛若利就绷着脸去找浅羽凉了。 他语气严肃,声音低沉,来势汹汹,仿佛要说什么国家大事:“下局把球传给我。” 牛岛若利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为了胜利,二传要把球传给最能得分的选手。而在这个场地上,身为王牌的他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浅羽凉本来还准备抱怨两句好累的,听了牛岛若利这话,他默不吭声的闭上了嘴,低着头用毛巾擦头发。 他就说不喜欢这种剧烈运动,才打了一局而已,浑身都湿透了,黏哒哒的让人都有点恶心。 柔软的毛巾在黑色的发丝里穿梭,白皙的手指在黑发的映衬下显得更加修长漂亮。 周围的其他人纷纷停下了动作,虽然不知道浅羽凉会说什么,但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什么。 五色工一脸兴奋的冲进主体育馆,他刚刚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按照他和浅羽凉的约定,他可以来找浅羽凉进行自主练习。 想到能接到浅羽前辈托出的漂亮二传,五色工就感到浑身战栗。 仿佛置身于激烈的比赛中,二传将完美的球托付给自己,这是信任,也是威胁。而他将球打入对手场地,成为英雄,为同伴带来胜利,这种剧烈的幸福感更是让五色工兴奋不已。 但当他冲进主体育馆的时候,小朋友却发现这里异常安静。全场的眼睛都盯在那个擦头发的人身上。 -- 第15页 五色工眼睛一亮,刚想喊人,就发现有人比他更快:“浅羽凉你这臭小鬼给我过来!” 浅羽凉抽下头上的毛巾,轻轻叹口气,怎么老是怪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吗?鹫匠老头真是偏心,又不是他先挑衅的,先开口的明明就是牛岛若利。 浅羽凉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他将毛巾搭在肩头,抬头盯向牛岛若利:“我说王牌同学,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天童觉推了一把川西太一,“太一,快去阻止他们!” 可他的动作哪有说话的速度快。 浅羽凉的吐字异常清晰,不急不慢,温和的就像他这个人给外界的初印象,温柔如玉,就像个优雅的王子。 “牛岛同学,你的右手...是废了吗?” 他微偏着头,明明是很柔和的语气,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在场的所有人,仿佛看到一只白色的狮子从地上缓缓站起,紧紧盯着悬疑空中张开双翅的白鸟,发出震天的吼声。 终于赶到的川西太一壮起胆子站在两人中间,吓得浑身发抖,为什么要让他来做这么危险的事?他也很怕好吗! 相对于看起来就不好说话的牛岛若利,川西太一选择了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浅羽凉。 他哆哆嗦嗦面向浅羽凉开口:“浅羽前辈,刚刚教练喊你过去。” 浅羽凉不好给小朋友带来恐惧,拍拍川西太一的肩,顺从的转身离开。 在众人松口气时,走到半路的浅羽凉突然又转身,看着仍在原地深思的牛岛若利,突然又想起什么:“作为二传来讲,服务的是比赛的胜利,是球队的胜利,而个人的胜利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牛岛同学,我刚刚给过你机会,是你没把握住而已,无法带来胜利的王牌,那必然不会得到传球。” 刚耍完帅的浅羽凉扭头就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一个个子矮矮、皮肤皱巴巴的小老头。 糟糕! 第9章 9 闹钟响起的时候,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在心中第无数次暗骂鹫匠老头,浅羽凉还是是坚强的爬下了床。 昨天和大学生们打练习赛,今天就出发去合宿,浅羽凉还以为自己加入的是国家队呢,全国各处跑。 而且这群人实在过于痴迷排球,休息一天都做不到,明明休息也是为了更好的训练,可为啥都没人提啊? 将头发揉的乱糟糟,浅羽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宿舍。 白鸟泽学园排球部要求大名单里的学员必须住在排球部的专属宿舍,虽然这大大方便了住的远的学生,但同样的也表示你无法偷懒。 信不信你今天翘训,晚上就有人来拍你的宿舍门。好在宿舍环境不错,虽然面积不大,但单人单间勉强保住了私人生活领域。 浅羽凉搬进来的时间太晚,可供选择的宿舍就那两间,万般无奈下,最终他和牛岛若利同学做了邻居。 牛岛若利真是个神奇的人,浅羽凉能感觉到,排球社的大家都还挺敬重这位王牌同学的,但同样的,敢和他相处的也没几个。 甚至在正选里,除开天童觉这个奇葩,剩下的人也还都挺怕他的。 虽说他们两个理念不合,但浅羽凉还挺喜欢牛岛若利的性格,直率单纯的人怎么想都比心眼小的好多了吧! 浅羽凉刚碰上门,牛岛若利也从隔壁出来,明明昨天两人差点打起来,今天见面浅羽凉竟然还能正常和他打招呼。 只是相对于他这般万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牛岛若利看起来就不是那样,有些人的表情,确实很好懂。 早上3:00起来坐车真不是人干的事。 登上大巴后浅羽凉很自觉坐到最后,戴上眼罩歪头就睡。 他本身就有低血糖,再睡不好,他怕自己分分钟心里爆炸。 他倒是一睡解千愁,其他人可就不是这样。 作为精力最为旺盛的男高中生,哪怕睡眠时间只有几个小时,大家短时间内也是睡不着的。 而人只要有精力,就会关注外界的事情。 大平狮音胳膊撞撞旁边的天童觉,示意对方向后看。 这次合宿也就去了十几个人,大巴车宽敞的有些过分,一人一排错错有余,但偏偏有两个人非要坐在最后一排。 一个是已经陷入睡眠的浅羽凉,一个则是他们白鸟泽球队的王牌牛岛若利。 浅羽凉睡得昏天黑地,牛岛若利却皱眉深思,浑身散发着黑气,两个人一个在最左侧,一个在最右侧,明明同处一片空间,却仿佛隔了个楚河汉界。 “天童,这没事吧?” 天童觉趴在椅子上看了眼最后,连忙又将头缩回来,差点就被若利发现了。 “若利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凉呢,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感觉他睡的挺香。” 大平狮音感觉自己要吐槽了,睡得香不香他是能看出来的,“我没问你这个,我说的是他们昨天吵架的是。” 昨天浅羽凉被鹫匠锻治带走后,牛岛若利的状态就不对,大平狮音和牛岛若利合作好几年了,也是第一次见他在排球场上走神。 和非常担心的大平狮音不同,天童觉倒认为这是个小事,两个怪物要争地盘,先干一架不是最常见的吗? 同类之间的事,就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他可不想掺和。 -- 第16页 “狮音你也不要太在意,你看教练们都没什么反应后续肯定会好好解决的。” 大平狮音倒是还想追问两句,天童觉已经开始转移话题。 其实不止他们两位在意,除了两位当事人外,在场的其他人都时不时关注这里的情况。 昨天发生的事实在过于震撼,作为现场观众,他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首先是浅羽凉质疑牛岛若利,虽然他的问题大家都听不懂,但那语气是个人都不会听错。 至于他后面说的那句无法带来胜利的王牌,不仅让牛岛若利懵了,其他人也都傻了。 无法带来胜利?? 这说的是牛岛若利吗? 他们搞不懂,但他们大感震撼。 可惜还没解答一下,浅羽凉就被带下场。 但他们这位新二传心态是真的好,半点没听进去教练的骂。 下场的也就下场了,留在场中的才是最痛苦的。 第一次被队友指责的牛岛若利,在后面的比赛中发挥失常,一看就是被狠狠影响了。 本以为教练们要亲自调解,但比赛结束后,就将鹫匠锻治只提出明天要合宿,半点没有提起场上的风波。 只能说年级第一不愧是年级第一。 自从浅羽凉进入排球部后,不仅选手变得不正常,甚至连教练都变得不正常了,甚至连他的对话,一般人都听不懂了。 不愧是玩脑子的人! 而被众人期待的鹫匠锻治,只是在上车前看了一眼,全程一言不发。 对于昨天的意外,鹫匠锻治是早有预料的,或许可以这样说,将浅羽凉放进大名单时,他就明白这件事早晚会发生。 只是他没想到,浅羽凉这么能搞事,能让事情发生的那么快。 才刚上场半局而已,他就能把牛岛若利心态搞崩,人才,绝对的人才! 牛岛若利是个很优秀的选手,无论是任何一个教练来看,他都是最为顶级的素材。 优秀的天赋,强壮的体魄,以及坚韧的心理素质,哪怕处于再极端的环境,他都能维持着王牌的素养。 能得到这样的排球选手,作为教练的鹫匠锻治是很庆幸的,在他的教练生涯中,牛岛若利绝对是最符合他的理念的选手。 鹫匠锻治是这般相信牛岛若利,而对方也回应了他这份期待,带领白鸟泽不断获取胜利。 他认可对方,喜爱对方,甚至还有点羡慕对方。 但不可否认,牛岛若利也是个人,是人终究有自己的缺陷,专注一方将其锻炼到极致是一种很聪明的做法,聪明强大,但却不代表完美。 就像之前的分组训练,当球传不过来时,哪怕他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排球,终究是个团队运动。 而相对于牛岛若利,浅羽凉就是鹫匠锻治最不喜爱的风格。 肆意妄为,自由放纵,他过于创新,也过于激进。可能为队伍带来胜利,也可能导致队伍体系崩溃。 浅羽凉对于鹫匠锻治而言就像个炸弹,会将他精心搭建的队伍炸得粉碎。 明明现在的球队才是最符合他的愿望,可鹫匠锻治还是选择容忍了浅羽凉,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单纯的渴望胜利。 牛岛若利一个人如此强势,白鸟泽也不过是全国八强而已。 鹫匠锻治是承认的,承认浅羽凉的天赋。 或许在网球这种单人运动里会出现高度计算型选手,但对于排球这类团队运动,在高度激烈且速度惊人的比赛中,能做到把握同伴状态的二传都很少,更别提还要把握对方的视野。 计算、设计、引导、实施。一环扣一环,这不仅需要天赋能力,更重要的是一种本能。 以玩弄人心为乐趣的本能。 浅羽凉是鹫匠锻治遇见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所以哪怕天天快被他气死,鹫匠锻治也没有放过他的想法。 开玩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这样的选手,哪怕坐板凳席,他也得给我坐在排球部的。 浅羽凉被人叫起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 入眼望去,满满的绿色,绝对是在一片深山老林里。 在车上感觉还好,一下车就失去了辨别能力。 教练让大家收拾好的行李后就前往体育馆集合。 浅羽凉也真是服了他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有排球馆。 这能证明什么呢? 只能证明脑子不正常的人还真挺多。 和住宿舍不同,合宿是要睡大通铺的,按照官方话术,这叫培养众人感情。 现实来看,这叫房间不够。 浅羽凉还在收拾东西,面前又来了个小可爱,他觉得自己还挺受一年级后辈喜爱的。 你看睡他隔壁的是川西太一,现在找他的是白布贤二郎,整个球队的一年级都和他关系不错呢。 莫名被关系好,其实事只是机缘巧合的川西太一不敢说话。 白布贤二郎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礼仪满分。虽然浅羽凉不在乎这些。他感觉这孩子有些拘谨,示意他放轻松说话。 相对于清秀的外貌,白布贤二郎的性子就有点过于直白,直奔主题,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浅羽前辈为什么会拒绝给牛岛前辈托球呢?” 浅羽凉一脸懵,他有吗?他好像没有吧! -- 第17页 “我没有哦,我是不会拒绝给任何人托球的。” “但是昨天…”白布贤二郎有些急切。 浅羽凉明白白布的来意了,感情这还是个牛岛若利的迷弟啊! “我那不是在发脾气,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身为弱小的二传,有时候也需要强大的王牌支持我呢!” 感觉白布还是很迷惑,他笑着拍拍对方的背,示意他不要紧张,放松一下,身体过于紧绷了。 “虽然我打排球的时间不长,但我也明白,球场上齐心协力才能获得胜利,我当然更想要自己当英雄,但什么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我还是心知肚明的。” “白布应该比我打球时间长很多,但我还是有点小小的建议,不要太依赖一个人,那终究只是个人而已。” “再强大的王牌,他也只是个人,状态会不好的人类。” 将最后的衣服收进背包里,浅羽凉起身活动身体,跪坐这种姿势,真是比蹲着还累人啊。 察觉白布还在愣神,不靠谱的人终究还是靠谱了一次,“别担心,排球里发生的事,那还是用排球来解决吧!” 第10章 10 白鸟泽学院排球部很强,最起码在当前的高中排球里,他们是处于金字塔上方的。 那么能够让他们千里迢迢跑来深山老林里合宿的,也自然不会是一般的球队,看着对面一群威风堂堂的彪形大汉,浅羽凉的关注点完全错误。 他们的教练是女的耶,好稀奇。 而且看起来还很年轻,这就更稀奇了。 浅羽凉之前没有排球经历,也自然不会花时间去了解排球的相关比赛,对于排球相关的消息,大多都还是从五色工口中得到的,所以关注点跑偏完全不怪他对吧。 两队会晤,礼仪先行。 大家那么熟了,也不来虚头巴脑的那一套,时间紧任务重,IH马上就要举行了,两个学校都没有时间来磨蹭。 白鸟泽这边打着借狢坂来磨合阵容的想法,狢坂高校又何尝不是如此。 比赛开始首发的二传仍就是白布贤二郎,本来想凑进人堆里的浅羽凉,一开场就被鹫匠锻治拎了过来。 左边一个齐藤明教练,右边一个鹫匠老头,浅羽凉坐在中间瑟瑟发抖。 “好好看,要是还走神,合宿结束后你就跑回去吧。” 鹫匠锻治的话是如此冷酷无情,刚开始组织语言的浅羽凉顿时闭嘴了,安静如鸡,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标准的就像个小学生。 狢坂高校的阵容与白鸟泽有些像,但综合实力来比较,对方可能更强一些。 毕竟白鸟泽除了个牛岛若利外,其他选手的实力只能说在宫城县很不错。 但狢坂高校那边,除了桐生八这个全国前三的攻手啊,两位副攻也是很有名的人物。单凭气势,白鸟泽这边就矮了一截。 但排球终究不是看纸面实力的比赛,要是单纯以实力辩论输赢,那大家把首发拿出来比一比就行了,还打什么排球。 齐藤明一开场就开始给浅羽凉讲解,不是讲解排球规则,而是讲解高中排球现在的情况。 他们也是昨天才知道浅羽凉有多欠缺常识,在排球部训练了两个月,竟然都没有关注一点外界的消息。 是该说他认真好呢,还是该说他一点也不上心。 左右夹击,旁边还有个人念经,这种豪华待遇。当事人是不想要的。 比赛一开始,白鸟泽就陷入了被动局面。 牛岛若利今天状态不好,但对面的副攻们却相当兴奋,尤其在拦下牛岛若利的球后,状态更是直线飙升,表现愈发神勇。 天童觉的猜球倒是很有意思,只是发挥太不稳定,很容易被感觉所迷惑。 川西太一身高优秀,体态也不错,但毕竟是一年级,面对狢坂那两位和塔一样的副攻们,还是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大平狮音、山形隼人以及白布贤二郎发挥倒是稳定,只是在这幅打不开的局面下,稳定并不是个好词。 相对于狢坂高校,白鸟泽这边确实过于依赖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发挥神勇,球队就能无往而不胜。但他一状态下滑,那攻击线就完全哑火。虽然证明了明星球员的力量,但这只是个人的胜利,而不是球队的胜利。 一边倒的局势,选手的心态和发挥还十分平稳,那这局就是必输不可。 桐生八一记重扣,第一局比赛就这样虎头虎脑的落下帷幕。 狢坂高校那边倒是欢声笑语,新进二传臼利还很有兴趣的向桐生八打探消息,他是今年新进入高中的一年级。 按照道理,这次合宿应该是三年级的学长来参加,可惜之前比赛中,学长临时出了点问题,他顶替上场,结果谁知道呢,他这临时二传竟然越打状态越好,最终成功的替换了那位前辈。 排球真是个简单的运动,实力强就行了,实力强到一定程度,你就是自由的。 臼利是第一次和白鸟泽打比赛,对于和桐生八齐名的全国三大王牌之一的牛岛若利,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本来满怀期待想要见识一下牛岛若利的威名,但第一局对方的状态显然没提起来。 臼利端着水杯就去找桐生八,不仅是来称赞桐生八刚刚的扣球,也是为了打探一下白鸟泽的情报。 -- 第18页 二传,是排球场上最需要智商的位置。 “八前辈,那位就是牛岛若利吧!” 桐生八点头,“是他。” 臼利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觉得八前辈比他厉害呢!” 面对后辈如此直白的夸奖,桐生八既开心,也有些羞涩。 “那倒没有,若利还是很厉害的,可能第一局还没来状态吧。” 臼利虽然觉得牛岛若利既然能提名全国三大王牌之一,那一定是很厉害的,但当他听到桐生八夸赞对方的时候,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八前辈你才是最厉害的,不要过分抬高别人贬低自己。你才是我心中最棒的王牌!” 自古二传出绝色,不是王牌的迷弟,就是无意识的黑。 声音分外洪亮,不仅狢坂这边听到了,白鸟泽这里也听的分外清楚。 狢坂高校的诸位早就习惯了,但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白鸟泽的各位正选就不是味了。 看看浅羽凉的商业微笑,看看白布贤二郎的面瘫脸,狢坂的二传,真棒呢! 桐生八露出个憨厚的笑容,“是吗?我会努力的。” 人生总是要对比的。 狢坂高校一片欢声笑语,白鸟城这边气氛就有些压抑,鹫匠老头的脾气那是相当不好,第一局输的如此惨烈,他怎么可能忍得下去,劈头盖脸一顿大骂后才让队员们解散去休息。 浅羽凉一看他坐回到位置上,浑身一个机灵,仿佛等待老师检查功课的小学生一般。 “你刚刚看了什么?” 我看了比赛啊! 浅羽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看了场精彩的比赛!” 果然,眼刀又过来了。 “浅羽凉,你给我记住,无论你在场上搞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原谅,但前提是你得拿到胜利。” 鹫匠锻治的话分外严厉,“你听懂了吗?” 浅羽凉小鸡啄米式点头,真怕自己点的不够快就被人扭断了脖子。 “明白,非常明白。” “好,那你下一局给我上去,不管你要怎么办,这局必须给我赢!” 虽然在心里diss鹫匠锻治把他当神仙,浅羽凉还是猛的站起身子,身杆挺得笔直,帅气的敬了个礼,“yes,sir!” 幸好他反应快,刚刚应该不是他的错觉,鹫匠老头确实是想揍他。 两局之间的休息时间很短,等再次上场时,狢坂高校这边就发现白鸟泽换了二传。 和浅羽凉一样,狢坂高校的二传臼利现在也站在3号位,两人隔网相望,距离不超过五米。 出于友好形象,浅羽凉主动挥手打招呼:“小可爱,你叫臼利对吧?你好啊!” 他指了指自己,笑的欢快:“我叫浅羽凉,二年级,刚当二传没多久,小可爱记得给我放点水啊!” 臼利当时都吓懵了,他还真不知道白鸟泽竟然有这样性格的二传,和他们球队的作风也太不一致了。 作为此次接发球的队伍,白鸟泽整体站位偏后,就连原本不参与接发球的二传,这次也不得不加入。 擅长跳发的选手,是真的不是人! 站在发球位的桐生八还在准备,浅羽凉已经感觉牙酸了,这球一看就不好接。 桐生八第一局状态火热,一个人拿下了大半分数,虽然中间休息了一会,但状态应该还没走。 相对于牛岛若利那种一往无前的风格,这位王牌选手显然就要多几分柔软。 尤其对方的二传还是个带脑子的人,浅羽凉已经开始心累了。 排球高高抛起,三步腾空的王牌成功发出一个漂亮的跳发。 桐生八看起来是魁梧的样貌,打出来的球却格细腻,这可谓人不可貌相。 接发队伍这边,大平狮音在右方,山形隼人位置偏左,而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个球落得位置上,只剩他这个可怜的二传。 后退两步的浅羽凉刚好处于底线附近,轻蹲下身,双臂并拢抬起,心中默念,可别来啊! 势如破竹的球冲破空气的阻力,重重的打向他的手臂。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撑不住了,该死的重炮。 “狮音!” 大平狮音立马跟上,直接将球垫入对面。 狢坂那边,臼利接过主攻手本渡传来的一传,组织副攻进行快攻。 浅羽凉迅速回到网边,天童觉今天的感觉还行,第一局后身体也适应了狢坂的节奏,猜球的命中率会大大提高。 直觉系动物就是这点好,状态来了挡都挡不住。 虽然没拦下,天童觉还是碰到了排球。 经过拦网的阻挠,球速大幅度下降,而对于浅羽凉而言,只要球在他们这,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山形隼人顺利接住排球,漂亮的将他传给浅羽凉。 完美。 浅羽凉在心中默念。 不高不矮的完美一传,真是让二传幸福啊! 手指间感受的触感真让人愉悦啊! 蝴蝶划过空中,轻盈的落在猎人的拦网里。 看着它苦苦挣扎的模样,恶趣味的猎人轻轻拨开交织的细线。 蝶蝶撞撞的蝴蝶顺着无形的细线仓惶出逃。 而那里,并不是它想象中的理想乡。 视线紧紧注视于球上,牛岛若利感觉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 第19页 兼顾空间与速度的传球,轻盈漂亮的仿佛活物,自动找到它的主人。 浅羽凉看着滞空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击性的美感让人愉悦。 虽说他不喜欢迁就别人的坏习惯,但毕竟丢了一场,那这局怎么说也得来个… “砰!” 击碎一切力量,打破全部限制,伴随拦网三人不甘的表情,排球狠狠砸在地上。 浅羽凉看着臼利难以置信的模样,笑着做了个口型。 “下马威……” 第11章 11 浅羽凉还在自得于刚刚的进攻,牛岛若利就走了过来,一脸正气的开口:“传球很好!” 这冷冰冰的语气,这毫无笑容的表情,瞬间浇灭了浅羽凉的喜悦。 很好,非常棒! 有的人一张口就容易让人生气呢!还不如闭上嘴,大家皆大欢喜! “牛岛同学,你难道没有称呼吗?而且你是我上司吗?请不要用这种语气来浇灭我的热情!” 牛岛若利搞不懂他的意思,他的语气怎么了? 他只是单纯的夸赞浅羽凉的传球很漂亮啊! 难道夸人也有错吗? 眼见这两人就有要吵起来的征兆,天童觉连忙打断:“嘛嘛,阿凉,若利只是夸赞你而已!” 我知道的,只是这人能不能带点表情? 而且这语气怎么让我这么不舒服呢? 浅羽凉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天童觉见他这边搞不定,转头开导牛岛若利:“若利啊,你要叫阿凉,不能没有称呼的。” 牛岛若利一脸耿直,:“是吗?好的,我明白了!” 一脸真挚,真是老实人没跑了。 浅羽凉头上青筋凸起,他就说他不擅长和直肠子相处,怎么会有人觉得这种性格可爱呢?白布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洗脑的? 鹫匠锻治刚觉得派浅羽凉上场是正确的,现在又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好在他发火前,这群家伙就意识到现在还是打比赛,刚刚只是赢了一球而已,并不是已经获得了胜利。 浅羽凉转移视线,决定不给自己找气受。 而牛岛若利却呆在原地一头雾水。 天童觉拍拍他的肩:“若利,你也不用太急切,关系是慢慢相处来的,阿凉还是很好相处的!” 牛岛若利一脸正气,“我没有急切!” 天童觉感觉自己被卡住了,一肚子话全被堵在嗓子里。 “那你慢慢来,大家磨合磨合就好了。” 牛岛若利:“我没有拒绝磨合,我只是觉得他的传球很好而已!” 天童觉实在无话可说了。合着都是他这个调解员的错,还是让这两人自己解决吧,他是没办法了。 怪物们的想法,真不是他这样的普通人能理解的。 虽然知道牛岛若利耿直,但这样的耿直,想来浅羽凉是很难接受的。 比赛再次开球,经过刚刚的一球,牛岛若利的状态显然回升。但相对应的白鸟泽的二传显然暴躁了。 狢坂高校也是第一次见到浅羽凉,对于他的风格不是很了解,然而刚刚那一球,显然让他们提高了警惕。 二传的实力体现在很多方面,有的人发球比较好,有的人接球很棒,但作为本职工作,传球才是他们立于球场的根基。 而接球一般,拦网很烂的浅羽凉同志,传球是非常漂亮的。 虽然牛岛若利把他搞得一肚子火,但浅羽凉也承认,牛岛若利是非常厉害的选手,无论发球还是进攻,只要给他机会,他们是很容易得分的。 排球这项运动,核心点在于延续,只要球不落地,那比赛就不会结束。 而来来往往的拉锯战中,发球显然是个最好的进攻武器。 没有拦网的阻挠,没有对手的干扰,简简单单的强大。 牛岛的发球真的很猛,可惜了狢坂不是个菜鸡队,而是个很厉害的学校。 同样被接起的重炮,成功点燃反击的号角。 浅羽凉计划的再好,他终究只是个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局限性。 比如说现在,依据球员站位和传球高度,他能给予猜测,甚至能预估将会以什么形式攻击。 可是知道又如何,有些东西知道是可以改变的,而有些即使知道也是改变不了的。 比如刚刚牛岛若利的攻击,也比如现在桐生八的重扣。 从耳边擦过的排球是如此清晰,猜得到却接不到,真是让人烦恼的事情。 狢坂高校的二传,仿佛是为了回应刚刚浅羽凉的挑衅,在得分后开心的从他冲他比了个v。 真棒!非常棒!好胜心真的很强呢! 才打两球而已,怎么感觉自己已经上头了呢! 不远处的川西太一刚好路过,浅羽凉拦下他,笑的一脸纯良:“太一啊,拦网怎么说都得拼尽全力对吧?拦不下也要碰到对吧?” “免得像我这么烂的技术,你指望我去救球吗?对吧,天童前辈!” 正准备偷溜的天童觉浑身一激灵。 川西太一有点儿被吓到,浅羽凉拍拍他的肩,决定先放放队内矛盾,先解决对外矛盾,先赢下这局再说别的。 这种在家门口被人打一脸的感觉很让人不爽呢,而且作为二传被打脸,怎么说都不应该对吧? 对吧!!?? -- 第20页 气血涌上心头,在这一刻,刚刚还讨厌的脸顿时变得可爱了,毕竟王牌同学的得分能力还是很强的。 “王牌同学,你现在状态好起来了吗?不会出现接不了传球的情况吧?” 面对浅羽凉突然的提问,牛岛若利还是给予肯定的答复。 “没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他说完了,想了半天的牛岛若利决定充分吸取之前教训,他又补上一句,“阿凉!” 站在旁边的天童觉立马扭头捂着嘴,争取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其他人或一脸震惊,或看天看地,就是没人看浅羽凉。 平日称呼不加还好,这一加差点把浅羽凉吓趴下。 这家伙是傻子吧? 天童觉让他叫阿凉,他就真的补上一句? 这称呼他竟然没感觉到不对,天童觉的话能随便相信吗? 翻涌的气血顿时冷下来了,浅羽凉觉得牛岛若利真是一大兵器,行走的冷静器。 “我谢谢你!不用加称呼。” 这怎么又不对?牛岛若利彻底蒙了。 看着大傻个一脸严肃的脸,浅羽凉感觉自己像带孩子的妈妈,这种单纯直率而且又一根筋的人,是这么认死理的吗? 他服了,他也认了,行吧!就这样! “若利,你记得好好表现!” 虽然想尽力温柔点,但他实在没控制住,人在放弃底线的时候,表情还是痛苦的。 这话说的是多么咬牙切齿,深情意切,足以见得两人的关系是多么良好! 说是说,闹是闹,别拿二传小命开玩笑。 和其他人不同,浅羽凉是肩负着任务上场的,对于鹫匠老头说到做到的性子,他还是很相信的。 正因如此,即使忽略狢坂那个小鬼,他这局哪怕把其他人都拆了,也必须胜利,要不然谁能负责替他跑回学校? 回归比赛的那一刻,激动也好,兴奋也好,任何情绪都要被冷静所替代。 浅羽凉深呼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脑子已经彻底冷静。 狢坂高校很强,不仅仅是桐生八一个人很强,而是他们作为团队来讲很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浅羽凉是明白的,他们这边确实不如狢坂团结。 相对于更引人注目的两位三大王牌之二,浅羽凉的注意力更投注在狢坂那两位副攻身上。 虽然只是二年级而已,但这两位190的的副攻表现可是相当突出。 好胜心、耐心、身高、以及反应速度,不说是最顶尖,也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批。 浅羽凉真的有点儿羡慕,而且这两家伙看起来也挺乖的,最起码不是面上就横冲直撞的人,好歹打球是过脑子的! 排球这个团队运动中,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作为运转核心的二传主要负责为攻手打开道路,自由人专职接球,接应必须擅长一传,优秀的攻手更是比赛胜利的前提。 但副攻就比较特别,如果说以武器作为类比,王牌就像是一把重锤,敲碎坚硬的墙壁,打破一切,即使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他也必须打破禁锢,带领队伍不断前行。 那么副攻就相当于是武器中的网和矛,不仅编织拦网阻挠对手前进的步伐,更要在灵光乍现间成为击穿防御的矛,两者兼备,才是一个顶级副攻所应有的素质。 某种意义上,副攻的效率比王牌还要高,不仅仅是拦网的分,也可以凭借快攻等攻击手段迅速得分。 “所以说啊,问题就出在这…” 浅羽凉前进一步,将球托给大平狮音,云南和猯迅速聚合,眨眼间就在大平狮音面前树立了一面铁壁。 优秀的副攻对于二传而言,是一种恩赐,大大解决了攻击的难度,也能让二传少死点脑细胞。 球最终落在己方场地上,伴随狢坂成员的欢呼声,浅羽凉捏了捏鼻子,用余光看了眼川西太一。 太一明明身高完全就是成人,可性格却偏偏还是个小鬼啊! 要是更高一点,速度再快一点,身体更结实一点就好了。 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要更执着点啊!没有好胜心怎么能行! 浅羽凉真的感觉自己跳进了个大坑,一个没有丝毫光亮的大坑! 裁判再次吹响哨声,浅羽凉松开手,牢牢注视着狢坂的两位副攻。 果然,偶尔还是要担负起前辈的职责。 第12章 12 白鸟泽有两位副攻,其一是天童觉,其二就是一年级的川西太一。 天童觉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副攻,性格过于活泼,打球的风格也很独特。 高中拦网主要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预测拦网,一种就是跟球拦网。 天童觉属于第一种,完全依靠身体的直观反应进行猜测拦网,这样的方式有它的优势,也有它的劣势。 优势在于可以拦住许多非常规球,状态神勇时和你能无往而不胜,但缺陷就在于容易成为感觉的傀儡。 如果作为观众,浅羽凉一定非常喜欢天童觉,踏踏实实的排球哪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是越跌宕起伏,越反转的比赛才更有魅力。 但作为白鸟泽二传而言,浅羽凉很不喜欢天童觉的拦网方式,这大大增加了他的工作量不说,甚至会破坏他精心策划的剧本,完全打破他的美学。 作为一个有强迫症的二传,浅羽凉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典型。 -- 第21页 如果脱离他的想法胜利了倒还好,要是失败了,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但打球不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喜好,虽说不喜欢猜测拦网,但不可否认,天童觉作为副攻,在挑衅对手上很有一套,很容易让对方失控。 而人只要一情绪上头,那就更容易出问题了。 天童觉这边浅羽凉其实是没法改造的,除非他能让对方放弃预测拦网。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先不论改造能不能成功,失去个人风格的球员,真的还有资格留在球场上吗? 浅羽凉决定放养天童觉,只希望他在场上正常点不要干扰自己的计划,时不时状态好点,直接拦网得分就更好了。 对于浅羽凉,天童觉就像考试里的免费附加题,做错了也不影响得分,做对了更好。 两位副攻放养一个,那另一个就必须听话了! 川西太一是浅羽凉很喜欢的孩子,乖巧礼貌,性格也不别扭,球风也不那么个性。 虽然直到现在,浅羽凉都一直觉得川西太一是凭借身高进入正选的。 他不否认对方在排球上付出的时间和努力,但相对于一些孩子,川西太一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甚至也可以说是优点的特点,那就是他不偏执。 排球对他而言更像是简单的体育活动,没有执念,没有非他不可的感觉。 虽然完全不喜欢是不可能的,但在他心里,并没有要为此而奉献全部的热忱。 作为前辈,浅羽凉很喜欢这种孩子的想法,现实生活又不像小说,哪有处处完美,早一点知道自己的天赋所在,能让自己少走许多弯路。 但作为现在的白鸟泽正选,川西太一是不合格的。 不在于他在经验上和狢坂那群家伙差多少,而在于意念上他就已经输了。 现实是个最残酷无比的东西,可能初中还觉得自己是天才的选手,进入高中后就会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能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天才的起点。 而面对这巨大的沟壑,有的人奋起直追,有的人一蹶不振。 川西太一刚好处于中间部分,平时的他奋力向前,可一到比赛,面对强大的敌人,他总会认识到自己终究个凡人,时不时会有放弃的情绪。 单论浅羽凉在场的这局,川西太一已经犹豫很多次了。 浅羽凉深呼吸口气,为什么二传还要兼顾心里辅导师,这应该给他加工资吧! 他开始想念小泽大野前辈他们了,三年级的前辈的心态,真是这群小鬼们比不了的啊! 坐在教室里的小泽大野突然打了个喷嚏,前方的井太一郎扔给他一包纸,嫌弃的不行,“大野,你冲别的方向,别对着我,恶心死了!” 小泽大野委屈的吸吸鼻子,刚刚绝对有人在想他! 比分进行到20:21,白鸟泽在前,狢坂在后。 浅羽凉现在轮换到了发球位,此时狢坂的两位副攻,也全部轮换到前排。现在的站位,正是他们拦网最强的轮次。 浅羽凉的发球技术只能说一般,但相对于其他人,他的花样就要多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学打网球的影响,浅羽凉十分热衷于弄出各种花里胡哨的旋转。 八秒压哨,掌心轻轻推动,排球沿着直线笔直前进,没有任何旋转,轻飘飘的。 浅羽凉其实更喜欢跳发,那种带有暴力粉碎性的美感,只要是个男人都不会不喜欢。 但他跳发现在练的还不行,而且相对于发球得分,他这球可是有着其他伟大使命。 如果是用下手接球跳飘球是很容易出问题,但如果是上手托球,跳飘其实很简单。 狢坂的自由人尾新双手接触球后发现有些不对劲,这球往左飘! “掩护!!”尾新急忙大喊。 二传臼利迅速补位,球虽然救起来了,但位置却不好。 浅羽凉看了眼桐生八的位置,迅速后退。 按照狢坂高校的习惯,这种坏球一般都是交付给桐生八。 可惜二传位置不好的球总是没有那些完美,天童觉手指成功碰到球,“一触!” 站在底线边缘的山形隼人用胳膊将球高高垫起,浅羽凉站在球场中央,等待球的下落。 依照他的想法,如果想得分,其实这球传给牛岛若利最好,这种留有空间的精准二传很适合左撇子的重炮。 浅羽凉的身体微微向□□斜,云南和猯作为顶级副攻,观察二传的动作已经是本能。察觉到浅羽凉的身体角度的那一刻,他们的身子也微微向□□斜钱。 这球任谁来看都是要传教给牛岛若利的,完美的位置,完美的高度,完美的王牌。 可在脱手的那一刻,这个球却飞向右侧,一个非常完美的背飞。 大平狮音已高高跃起,排球飞至他的手中,眼前空无一人,网的对面一览无遗。 这种感觉…真是舒服! 轻松将球打向对面,可惜狢坂的自由人尾新这局发挥同样神勇,完美补了队友的空位,将这球稳稳接住接住。 “好一传!”臼利接到球后,快速回忆白鸟泽的站位,网前三人分别为川西太一,天童觉以及大平狮音,这同样是白鸟泽拦网的最强轮次。 臼利在心中做下决断,拦网最强势的时候肯定想拦下对方的王牌以振奋士气吧,那我就偏不让你这样做! -- 第22页 臼利将球传给网前的云南,1米9的个子真不是夸张,只要跳起来,拦网但凡有一点松懈,这球就扣过去了。 打到现在,这拉锯战的一球完全成了是双方必争之球。 长久痛苦的拉力战,贡献全部手段的一球,必然成为比赛局势的风向标。 川西太一和天童觉这次成功盯住,虽然没能直接得分,但也帮了大忙。 一直懒得动的浅羽凉终于争气了一次,蹲下身用膝盖支撑着身体,上手稳稳将球托给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明明是那么魁梧的身材,跳起来却相当轻松。 他的身材其实并不符合排球选手的典型特点,但当他战胜这点困难后,壮硕的身材反倒成为他的助力。 左撇子的球不同于一般轨迹,再加上令人窒息的力量与速度,导致对于接球者的要求别样高。 作为狢坂高校的自由人,尾新这局发挥相当超神,如果要让浅羽凉来评,他一定给这位。MVP。 用指间拼命救回的排球,再次将大家的起点拖到一条线上。 一传位置过低,臼利的位置赶不上,浅羽凉怒声大喊:“川西太一!” 此时的他满脸肃穆,完全没了日常那副商业假笑,冷酷无情,就像拿着一把刀,随时准备劈砍下去。 向来有些随意的川西太一成功被周围气氛带动,浅羽凉的怒吼,更是让他收敛了所有注意力。 猯将球垫给了桐生八,桐生八的助跑位置偏右,直线有山形隼人防备,吊球方位有浅羽凉,难道他会硬打直线? 不,浅羽前辈说过,桐生八这个选手很聪明,相对于硬碰硬的方式,他更会选择稳妥得分的方法,那么… 川西太一在心中默念…三…二…一… 整个身体仿佛化为墙壁,在攻手扣球的那一瞬,拦网刚好升至最高点。 桐生八清晰的看到白鸟泽的防线,察觉斜线无人防守,他猛的打向排球。 飞速的球本该如想象般落入对方场地,可以一双手臂挡住了它的去路。 沉甸甸的手感传至大脑皮层,冲击的力量让人感觉像被攻击,手掌猛的发力。 腾飞的球瞬间改变运行轨迹,在重力的作用下瞬间落地。 在落地前,川西太一清楚的看到桐生八睁大的双眼和对面那一双双难以置信的眼睛! 脑子飞速运转似乎让呼吸都有些困难,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 这个一直懒洋洋的一年级副攻,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感受到排球带来的纯粹的愉悦。 川西太一闭着眼,被迫接受前辈带来的窒息的爱,一群大老爷们,挤啥挤,他这功臣快断气了! 来个人,救救他!! 为攻手打开眼前的路吗? 浅羽凉捡起滚落在他脚边的排球,看着川西太一夸张的笑颜,他这明明是为后辈打开前进的路! 痛苦的运动生涯里,正是因为有一个个愉悦瞬间,他们才能不断向前。 真好!最起码他以后有个正儿八经的拦网可以用了! 这一波,血赚! 第13章 13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球再次被传来时,牛岛若利心中肯定的下结论。 现在是仍是浅羽凉上场的第一句,比分进行到31:30,白鸟泽在前,狢坂在后。 川西太一一球找回状态后,后续发挥神勇,不仅拦网有了得分,快攻效率也不错。 漫长的一球胜利后,整个局势完全倒向白鸟泽,正常比赛中这种情况往往会乘胜打击,迅速锁定胜利。 但在这场练习赛中,浅羽凉完美发挥了他的恶趣味,只要到了白鸟泽的赛点,他就会将球传给牛岛若利。 如果是平时,这点绝对可以证明他要结束此局,但现实证明。他并没有这个想法。 几球实验后,在场所有人心中已经有了个共识,但凡浅羽凉将球传给牛岛若利,那必然是要拖时间。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浅羽凉的传球是这样说的。 除了开局和中间一小段时间,牛岛若利好好享受了下顶级二传的托球,等大优势局面后,他却感觉自己的美味佳肴被换成了刷锅水,完全让人无法下咽。 向来以精准传球,完美曲线得到认可的托球,传给牛岛若利的时候,高度极其随意,位置也是远远偏离攻手的攻击位。 排球再次稳稳落在他的右手边,如果他是个右撇子,那一切都很完美。但谁让他不是呢! 牛岛若利皱眉,向来迟缓的他,现在也敢断定这必然是故意的。 使用左手的王牌面对托球,竟然有些难以下手。 牛岛若利的右手不是不能使用,只是终究不如左手习惯,能攻击,但得分就不好说。 突然让一个右撇子拿左手写字,他能写的好才是见了鬼。 牛岛若利不用看就能想到浅羽凉现在那张脸,一定挂着商业微笑,挑衅的看向自己。 他们队的二传虽然有张温柔的脸,但性格却完全不是温柔的。 久攻不下,双方再次拉平了比分。 比赛临时暂停,两方稍作短暂休息。 浅羽凉本以为自己又要挨训,然而鹫匠老头表现的很奇怪,满脸我有一肚子话的样子,但实际上一个字儿都没说,抱着双臂阴沉的坐在那里,简直比当场骂人还恐怖。 鹫匠锻治不说话也就算了,牛岛若利也没来找他,浅羽凉现在是真的搞不懂,他不相信牛岛若利没有感觉到他是故意的,不远处的牛岛若利皱着一张脸,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并没有要来找他的意思。 -- 第23页 浅羽凉想好的一肚子话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去,这让他还有点不爽。 他都想好了怎么给自己开脱顺便嘲讽一波了,怎么都不配合? 但当事人不问,总有人会忍不住开口。 白布贤二郎将水递给浅羽凉,直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浅羽前辈,为什么要传那样的球呢?牛岛前辈他是左撇子啊!” 浅羽凉摆摆手,假意谦虚:“我那只是实力不好而已,可不是故意的,怎么会有二传估计忽视攻手的特点,故意传那样的球呢?” 白布贤二郎虽然长相温和,但也是个坦率的孩子,他固执的想要个答案:“为什么?” 一年级的小朋友长相粉嫩可爱,头发也是软趴趴搭在头上,眼神诚挚,固执的就像是想要糖果的小孩。 怎么感觉骗小朋友对不起良心啊! 浅羽凉叹出口气,面对冷嘲热讽他倒是不怕,面对真人pk他也不怕,但面对这种可爱的眼神,做前辈的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解决后辈的疑问,也是前辈的职责。 虽然他对于自己的同级生表现的很恶劣,但对于后辈,浅羽凉还是很在乎形象的。 轻轻拍拍白布贤二郎的肩,他笑意温婉:“白布,你有没有想过,作为在场的二传,我们其实是最需要支援的!” “优秀的一传是二传发挥作用的前提,强力的攻手是二传发挥作用的证明。” 感觉这话对于二传有些太不公平,想到小朋友一直以来都是二传手,浅羽凉补充:“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而已,你不用在意。” 小孩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浅羽凉无奈:“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但是现实确实…” 浅羽凉指了指探头探脑的天童觉和虽然看着正经,实际上耳朵竖的老高的川西太一。 “两位拦网的副攻,一个搞不清楚状况,随意行动。”天童觉震惊的指着自己,这是在说我吗? “一个明明实力还不错,但一上场比赛就丧的不行,时刻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弱小的人类!” 川西太一立马站直了身子,吓得直哆嗦。 “两个一个都不行,这不仅影响计划,还会造成我的困扰。” 两位副攻感觉自己被骂了,比鹫匠锻治骂的还狠! 其他人幸灾乐祸的看笑话,没想到自己也会引火烧身。 浅羽凉指向大平狮音:“主攻手比赛不兴奋,状态虽然平稳,但我们这可是在拼命啊!” 大平狮音感觉手里的毛巾有点重,他有点拿不住了。 怎么感觉这中轻生细语的分析,比鹫匠教练的咆哮吼声还让人恐怖呢! 浅羽凉看向自由人山形隼人,山形隼人立马移回视线,坚决不与浅羽凉对视。 “自由人表现还可以!” 山形隼人心中呼出口气。 “但他又不能得分!” 呼出的那口气顿时化为利箭刺向心脏。 评价完其他人,浅羽凉又指向自己,“我呢?虽然是二传没错,但经验缺少,而且体力是个问题。对面那群彪形大汉也是一点不懂得退让,我这还没打一场呢,体力和脑细胞都快死绝了。” “弱小的我在场上总是被人欺负,其他人却不支援我的话,这种感觉真糟糕!” 白布贤二郎是第一次听说这些话,在他的排球生涯里,他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 他觉得浅羽凉说的有道理,但总又觉得他说的那里不对,情感让他相信白鸟泽的诸位真的很强,但理智上白布贤二郎也明白,他们并不是最强的。 明明他自己才是最适合白鸟泽体系的二传,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鹫匠锻治更相信的是喜欢瞎搞的浅羽凉。 没有其他原因,单纯的以实力来看,浅羽凉是比他厉害。而白布的适应性带来的加强,虽然能让他顶替濑见英太成为正选,却并不能缩小他与浅羽凉之间的差距。 哪怕是白鸟泽的核心牛岛若利,也是无法断言自己是国内最强的排球选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排球这项团队运动,终究比拼的是团队能力。 白布贤二郎低头陷入沉思,浅羽凉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手,抓了把这孩子的头发,果然如他想的柔顺丝滑。 “白布,我还没说完呢!” 白布抬头,浅羽凉左手拿着水壶,右手竖起大拇指向身后指了指,牛岛若利的视线直直看过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位啊…” “你青睐的王牌同学…虽然平时表现很好,但缺点也很突出,漏洞太大。” “可能白布你觉得挺简单,但我觉得他对二传的要求有些高了。” 此时的浅羽凉收敛了全部神情,视线与白布相错,盯着角落里的排球,声音缓而飘:“作为弱小的二传,当然更希望有人能支援,无论传的球有多烂,无论二传的状态有多差,无论当时的局势有多紧张,在何时何地都能得分的,时刻能让队友相信的,这才是王牌!” 浅羽凉立马回复表情。一些口气喝完水壶里的水,舒爽的笑眯了眼。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似乎吓到了白布,不好意思的补了句:“白布,我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就当我发牢骚好吗?” 不,这话完全不是牢骚吧! 白布贤二郎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牛岛若利,他的位置并不远,浅羽凉刚刚说的话也能听得很清楚。 -- 第24页 场上一直心情欠佳的牛岛若利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表情相对于之前要轻松不少。 齐藤明站在鹫匠锻治的旁边也是松了口气,可能别人不信,但他总担心会打起来。 “看来是没问题了啊!” 鹫匠锻治睁开眼,看着上场众人的背影,只是休息了几分钟,但众人的魄力却有明显的增强,气势汹汹,仿佛要去打群架。 “若利很强!在同龄人中选超其他人的强!” 齐藤明点了点眼镜,笑着接话:“当然,若利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很强的攻手!白鸟泽有他是我们的幸运!” “但他不是最强!”鹫匠锻治插话。 齐藤明突然卡壳了,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大多不是很认同那个老头子的观点,但有一点我是赞同的,排球这项竞技运动,是需要团队的强大才能胜利。实力才是决定比赛结果的关键。” 牛岛若利的强大既是天生,也是后天的。 天生体魄,天生球感,这是上天的礼物。 常年的锻炼,优秀的教练,高超的技巧,这是后天的成就。 浅羽凉认可牛岛若利的实力,也敬佩于他的强大。他和牛岛若利的矛盾不是牛岛若利有什么问题,完全就是浅羽凉自身的恶趣味。 他想看看牛岛若利能否变得更强,在对方知道自己身上不是缺点的缺点后,他想看看这位王牌会做何选择。 浅羽凉很好奇。 他就像是得到宝藏的大盗,明知收获已经很丰富,但还是忍不住砸开罐子,看看是否有更加珍贵的财宝。 但凡浅羽凉没有证明自己的实力,他这种瞎搞绝对会被鹫匠锻治打死。 正是他的实力能够支持他在场上瞎搞,鹫匠锻治才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不想承认,鹫匠锻治也想看看,看看浅羽凉瞎搞的结果。 “若利还能变得更强!”鹫匠锻治肯定。 狢坂高校已经发球,时间已经不早了,虽然只打了几局,但时间已经拖了很久,尤其这局,频繁的拉力战,对双方的体力和脑力都是很大的消耗,这一局,注定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 显然浅羽凉刚刚的话白鸟泽这边都听清楚了,此次上场后,众人的神经明显都紧绷起来,踏实点儿的川西太一不用说,就连任性的天童觉现在也精神了很多。 他们可不想下了场被人指着鼻子骂! 球再次传到浅羽凉手中,不出意外,他再次传了个又低又矮的球,和暂停前的那球宛如复制粘贴。 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高度…一样的攻手。 相对于之前勉强用左手攻击的牛岛若利,这次选择用右手吊球。 球虽然又被接住,但一直观察着的浅羽凉却感觉心情很好。 二传心情一好,其他人就安全许多,感觉压力都没那么大了。 超神的尾新再次将球传给臼利,臼利不愧是桐生八的迷弟,但凡能给他的球全给了对方。 皮绷紧的川西太一丝毫不顾及被撞飞的手臂,扬声大喊:“一触!” 由于内心的极度愉悦,浅羽凉快速到达位置,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天童觉手中。 猯还没来得及反应,球已经垂直落地。浅羽凉给天童觉竖起大拇指,可以,垂直扣球,非常有胆量! 大家都开心起来!只有开心起来,他才有动力打这场比赛啊! 老是让他这个弱小的二传出力,那多不好。 白鸟泽陷入短暂的欢愉,不远处的牛岛若利却没有参与,他盯着自己的右手,缓慢握拳。 再次到赛点时刻,和之前一样,再次开球后,被反击的球被山形隼人牢牢接住,这局里,大家似乎发球都没有得几分。 浅羽凉接到传球,毫无疑问的将球传给牛岛若利,复制粘贴的轨迹,复制粘贴的笑脸… 牛岛若利深吸口气,看着低矮的传球,三步助跑改为一步,没有刻意变换位置,没有刻意换手,而是迅速起跳,在球下落的瞬间达到跳跃的高点。 恍惚间,牛岛若利突然想起了父亲当年的话,他小心翼翼的,执拗的将力量从右手释放。 云南和猯飞速筑起高墙,不仅白鸟泽这边发现了,他们对于浅羽凉会将这球传给牛岛若利也心中有数。 参考之前牛岛若利的做法,云南和猯迅速在空中稳定,将斜线堵的严严实实。 高大的身躯,探出拦网的手臂,只有那杆子旁狭小的一点点空隙,成为悬崖上一个小小的随时可被忽略的脚蹬。 牛岛若利深深吸气,排球在离云南的胳膊一厘米的位置成功穿过。 仿佛带着气浪的炮弹,重重打在边线上。 一个小心翼翼的,拙劣的,但又完美异常的直线球。 牛岛若利握紧双拳,浅羽凉看着边线上留下的痕迹,突然笑出声。 干的不错,王牌! 第14章 14 划破场馆的哨声宣示痛苦的一局终于结束。 卸下全部压力后,肌肉里堆积的乳酸让身体开始发痛,浅羽凉去看鹫匠锻治的脸,发现老头子十分正常,表情一点都没走形。 确认后他才敢彻底放心,不管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也无论他在场上闹得有多出格,反正他获得了胜利,按照约定,鹫匠老头就不能惩罚他。 比赛结束后,白鸟泽球队没有大肆庆祝,不是他们不想,而是现实不允许,这场比赛不仅浅羽凉超负荷运作,其他人也是顶着巨大的身心压力。 -- 第25页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们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浅羽凉的腿已经完全僵硬了,能将这局打完,对他而言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他是运动的人,从小开始就接触各种运动项目,虽说实力达不到全国顶尖的,但也是相当不错,最起码能参加个全国大赛,摸个项目的尾巴。 然而相对于网球或游泳而言,排球这项运动过于耗费体力,球场上的频繁跑动,以及最为致命的频繁跳跃,哪一点都是让肌肉超负荷的原因。 尤其他虽说只打了一局,实际和一场五局比赛消耗也差不多,只能说拉锯战真是让人身心俱疲。 作为刚接触排球不久的新人,浅羽凉自认今天的他得分为百分之120分,堪称完美,不仅保证了自己的小命,也顺利开发了玩具的新玩法,总体上收获颇丰。 拖着沉重的步伐,整个人拖着腿前进,浅羽凉身体的糖分已经消耗完毕,现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东西,休息!休息! 等大家总算集合好后,鹫匠老头也没耽误时间,简单安排了明日任务后就让大家解散。 浅羽凉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稳,任凭鹫匠锻治发射再多眼刀,他都表示自己没看到。 开玩笑,他能和其他人比吗?他现在没趴在地上已经是非常棒了,坐个椅子怎么了?为什么非要站着听教练训他? 鹫匠锻治现在心情是真的不错,相对于多看浅羽凉一眼给自己找气受,他决定忽视这臭小鬼,自顾自背着手就离开了。 教练都走了,其他人当然是原地解散,白布贤二郎和川西太一两位小朋友显然很有爱心,甚至专门提议他们来负责带前辈回去。 浅羽凉十分感动,但为了脸,还是拒绝被背回宿舍的提议,最终,两只胳膊一边搭一个,姿势虽然有些不美观,但总比丢人好。 后辈们如此贴心的行为,让他这不着调的前辈喜不自胜,还在得意于自己的人格魅力,浅羽凉却又被人喊住。 “阿凉!” 这四平八稳的声音,这没有感情的棒读…可能是刚刚那球带来的滤镜还没消,浅羽凉竟然没有生气的感觉。 他将头扭向后方,那里有位不像高中生的高中生正牢牢盯着他。 牛岛若利也不说话,浅羽凉也不说话,其他人却满肚子话。 这都这么累的,难不成还要吵架? 大平狮音看向天童觉,天童觉扭头吹口哨,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他不管,他也管不了! 虽然是同级生,但大家对于牛岛若利还是有些畏惧的,除了天童觉这个神经大条的,其他人和他打交道基本都在比赛场上。 因此,牛岛若利给大家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以强大为主。但谁知道浅羽凉这个奇葩,竟然能和牛岛若利如此不合,现在白鸟泽的选手一看到他们两人对话,就感觉分分钟要吵起来。 对面学校的桐生八还在安慰臼利,他明明长了个凶狠的脸,性格确实异常温柔。 众人看看己方的王牌。 嗯…面瘫脸没跑。 最后看看自家的二传。 嗯…笑面虎没得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家的王牌都能和二传相处的这么好? 为什么他们家的王牌却感觉天天都要和二传干架? 为什么? 人与人之间,果然不同呢!呵呵! 牛岛若利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阿凉…你要留下来练习吗?” 浅羽凉感觉自己一口血都要喷出来,他这都要报废了,还问他要不要训练? 他现在看起来是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人吗? 连吐槽都没力气,浅羽凉懒得理他了,鹫匠锻治快被他气死了,然而他快被这耿直boy给气死了。 牛岛若利说完也觉得有点不对,经过几场比赛,他现在也明白个道理,不要瞎招惹浅羽凉,尤其说话要注意分寸,要不然比赛时会吃苦头的。 向来耿直的人第一次开始思考如何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我想训练一下,今天最后的球只是运气好,而我想要的不是运气。” 语言真的是很独特的艺术,要是牛岛若利直接说让浅羽凉留下来加练,那浅羽凉绝对分分钟素质三连。 但当对方只谈自己,不提任何要求的时候,你甚至还会想自己是不是也该配合一下,毕竟把人家折腾的挺惨。 虽然牛岛若利的意思都是希望浅羽凉能留下来陪他加练,但这说话方式一改,确实让人舒服多了。 本以为要上头的火气并没有成功燃烧,被架着的浅羽凉礼貌大方的表示 “若利真是个极其优秀的选手呢,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但凡我身体还撑得住,那我一定陪你训练,然而你看我这样子,现在怕是不行了。” 浅羽凉客气的拒绝,牛岛若利却盯着浅羽凉被架起的胳膊,沉思片刻,开口时沉稳的声音里竟让人感受到一份小心翼翼:“如果……坐着也可以,不用控制落点。” 似乎觉得要求有些离奇,他竟然又补上去一局:“可以吗?” 浅羽凉注视着牛岛若利,对方面部肌肉宛如坏死,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明明一直绷着脸,莫名的竟让他觉得牛岛现在有点可爱。 牛岛若利做什么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哪怕他尽力减弱语言里的强势,给旁人的感觉还是大体差不多。 -- 第26页 浅羽凉感觉自己现在重新认识了牛岛若利,疯狂迷恋排球的牛岛若利竟然提议坐着打排球!这对排球狂来讲不应该是种侮辱吗? 对面的人真没被人换了? 牛岛若利其实也不想这样,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白鸟泽虽然有其他的二传,只是风格完全与浅羽凉不一样,想法也是完全不同,虽然不喜欢浅羽凉在比赛时瞎搞,但不可否认,浅羽凉的二传是顶级的。 作为操纵着全场的二传,他的视野是其他人看不到的,牛岛若利想通过他的角度发现更多问题,而不是止步不前。 强大只是一时的,而不是永久的。而牛岛若利想做到的,就是将这种强大变为永久! 想到自己坐着给牛岛若利扔球的场面,浅羽凉觉得很有意思,尤其他这伤残人士肯定不可能捡球对吧,其他人也都要回宿舍了,那捡球自然只能王牌同学自己来了。 牛岛若利刚气势汹汹的扣球,转头又可怜巴巴的弓着身子去捡球,想想这滑稽的场景,浅羽凉觉得心脏开始猛烈跳动,非常有意思! 外界的冷风沿着气管进入身体,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呼吸有点岔气,浅羽凉下意识咳嗽,即便如此,他还是坚强的答应了牛岛若利。 休息可以天天有,看这幅场面的机会可不常有! “没问题!” 离体育场已经很远了,川西太一还是忧心忡忡:“他们没问题吧?” 浅羽凉答应牛岛若利陪他训练后,就很自觉的开始行动,搬椅子,推球筐,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感觉比比赛时还要兴奋。 你问其他人如何看? 那当然是不放心,他们两个要是真打起来没人拦架,或者打伤了没有及时治疗,后面可怎么办?IH可就要开始了啊! 不是其他人瞎操心,而是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牛岛若利虽然不会主动挑衅,但他的话却总能气到浅羽凉。 而浅羽凉又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打起来是充分有可能发生的。 他们这一加训,决定回宿舍的大家瞬间都决定不走了,可话还没说出来,浅羽凉就催促他们回宿舍休息。 十分果决的拒绝他们留下来的提议,鹫匠教练要是留在现场还能解决一下浅羽凉,他一走,浅羽凉就上天了。 迫于某人的压力,其他人揣着担忧的小心脏离开了体育馆。 人是走了没错,担心还是担心。 像川西太一就很紧张,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他是很喜欢这支球队的。 前辈们既奇葩又厉害,虽然有时候让他无所适从,但他是不愿前辈们受伤的。 平日里一贯跑神的人现在却忧心忡忡,但平日里一直担忧的人,现在却十分平静。 白布贤二郎扭头看体育馆的光亮,暖黄色的灯光在夜幕中如此闪耀。 他平稳道:“没问题!” 如果说面对前辈川西太一还有些拘谨,面对同级的白布贤二郎,川西太一表现的活泼多了。 “白布,你之前不是还很担心吗?现在你都不担心吗?” 白布贤二郎大步向前,脑海中翻涌着排球落地的声音,“我担心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自古二传脑子活,川西太一懵懵懂懂,等他反应过来,白布已经走了很远:“唉,白布,你这是去哪?回宿舍不在这个方向。” “我去练习一下,你先走吧!” “不是吧,今天的练习你还没满足吗?哎,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今夜,注定是加训的好时间。 第15章 15 “若利同学,你这球太烂了吧,哪怕是我都能轻松接到的哦。” 空阔的体育馆一扫之前的热闹与喧嚣,除某人时不时的碎碎念外,鞋面与地板的摩擦成了这里的主声调。 牛岛若利躬身站在场地上,皱眉看着对面落地的排球。球速还是太弱,位置也是正对五号位,要是比赛的话确实会被稳稳接住。 果然还是不适应右手,不仅发力位置不对,力量也不能控制好。到底哪里有问题? 牛岛若利纠结再纠结,浅羽凉却舒爽的不行,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就连平时温和的笑,现在也诡异起来,让人一看就联想到偷了老母鸡的狐狸,真是将自己这张脸糟蹋的十分完美。 作为这场陪练的当事人之一,浅羽凉充分发挥了他的作用,也满足了牛岛若利同学的雇佣请求,顺便还免费赠送球评,效率高的不行。 他坐着也就算了,甚至有时候还夸张的躺着。双手托球都不能保证落点,他竟然还单手随意扔,整个人将气人诠释的很充分。 牛岛若利扣球完美时,浅羽凉选择闭嘴不说话,牛岛若利扣球拉垮,他这边分分钟开大,严格贯彻搞选手心态的特点。 或许是听多了,牛岛若利对于浅羽凉的嘲讽技能已经可以完美忽视了。而且浅羽凉虽然说话语气让人不爽,但说的却都是事实,他没有反驳的需要。 回忆刚刚击球的手感,牛岛若利站直身子向后退。 “再来!” 姑且不论二传手的脾气,浅羽凉的托球有一种共性,愉悦。 他的球不是最好接的,毕竟二传手喜欢瞎搞。也不是最痛苦的,毕竟天赋摆在那里。但接他的球对攻手而言,却是最开心的。 -- 第27页 有利时的托球任性随意,紧张时的托球轻松舒适。别说服务攻手,他是要全场服务他。 但对于攻手而言,平稳局势时的自我突破,紧张时的万众瞩目,一点点累积起的愉悦,让他们感觉自己成了英雄。 哪个男孩子没有做过超级英雄的梦? 哪个人不想成为世界的中心,带着掌声与欢呼前进。 运动员最好的舞台就是赛场,虽然过程很重要,但竞技体育看的从来不是过程,而是输赢。 浅羽凉不喜欢这种评价体系,但现实却是大家只记得冠军,而永远不会记得那些差点成为冠军的人。 都说小孩子最在乎输赢,然而两方拼命站在赛场上本身就是为了争夺胜利。 不喜欢以成败论英雄,但英雄却又不会失败。 球脱离手掌高高飞起,牛岛若利观察球的轨迹,刚想行动,却突然停滞了一秒,他刻意的先跨出右脚,从助跑开始改变。 球的落点偏右,虽然左手也勉强可以攻击,但牛岛若利毅然开始改变。惯用方向的更换带来的不仅仅是上半身的习惯,下半身的行动也要配合。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习惯用做手的左撇子,突然间让他适应用右手。 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但这种习惯塑造过程绝对是痛苦的。 牛岛若利很感谢父亲为他保留点那点不同,但他作为一名向往职业球场的选手,他更想要做的是变得更强。 左撇子的特性塑造了球场上强大的牛岛若利,但牛岛若利永远不可能只依靠这一特性而站立于球场之上。 看着他痛苦又坚定的转变,面上虽然不显,浅羽凉却在心中为他鼓掌。 和其他人不同,浅羽凉一直认为牛岛若利是个很笨拙的人,情商不高,智商就那样,虽然身材魁梧的像是混社会的,但他的心思非常单纯。 这样的人,你说他好相处倒是真的,他展示给你的永远是最真实的一面。但你说他不好相处那也是真的,过于坦诚往往会戳中别人的伤心事,很容易引起社交矛盾。 但盯准目标就执著向前的笨蛋,浅羽凉还是挺喜欢的,只是…如果他的说话方式能改点就更好了。 浅羽凉这球传的高度低,但牛岛若利表现不错,虽然犹豫了几秒,但力度显然控制住了。 浅羽凉的传球并没有刻意选择右手方位,而是很随意,有的球右手好操作,而有的球显然是左撇子的领域。 这就要求攻手左右开弓,牛岛若利最开始有点无所适从,后来可能也就习惯了,左手的球势大力沉,不同于其他攻手的旋转更是场上一大杀器。右手的球仍需努力,但往往能给对手措手不及。 拦网毕竟都是人,尤其一群高中生,谁还能再防了左方区域后又能完美堵住右方空隙。 牛岛若利捡起球放在右手掌心,排球的磨砂感还是那么清晰,手指的发力点在大脑里也慢慢成型。 虽然确实有点感觉了,但固化的习惯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 一贯以来牛岛若利训练方向都是如何更好的用左手扣球,但浅羽凉的想法和他不一样,作为场中心的二传,他更在乎的是如何高效得分胜利。 左撇子牛岛若利固然强大,但在他浅羽凉眼中也是漏洞百出。 三人拦网虽说现在能被牛岛若利给撞飞,但问题来了,面对越来越顶尖的学校,乃至后期越来越顶尖的选手,势大力沉的扣球对于拦网而言会成为一种习惯,那他这份优势能保存多久? 浅羽凉所有的拦网都能被撞飞,但无论面对的对手是谁,站在场上选手的任务就是追逐胜利,那么策略就很重要。 左撇子有他的强势之处,自然也有他的局限性,而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能保持永恒的优势,但也不能保证永恒的胜利。 作为明确的结果论支持者,浅羽凉不会信任这种止步不前的王牌。 虽然牛岛若利要是不选择改变,他其实也没办法。要是真比赛,这人该用还是要用。但关键时刻,浅羽凉是宁可自己上都不会传个他。 没有理由,二传手任性而已。 拦网对面的排球散落一地,满当当的球框里现在也只有一球孤零零的打转。 窗外天色渐深,虽然让牛岛若利捡球很有意思,但浅羽凉真不想再耗了,脑袋分泌的多巴胺并不能缓解身体的痛苦,膝盖的隐隐作痛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回去躺尸比较好。 将球拿起,浅羽凉冲沉思的牛岛若利大喊:“最后一球,注意点!” 牛岛若利作为排球机器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他虽然想继续,但今天确实运动量过大,不太适合继续下去。 辛苦了一天,最后一球还是想要个完美收场。 吊儿郎当的浅羽凉终于舍得从椅子上坐起,简单活动胳膊,甩甩手臂,别以为坐着就不出半点力,肩膀还是很疼的好吗? 有的人这时候倒是有点良心了,折腾了牛岛若利半天,结束时还是要给点甜头的,要不然怎么能让对方坚持下去? 伸开手臂将排球扔向高空,暖黄色灯光让眼睛不由得半眯。哪怕在球场上都是站着等球的浅羽凉,为了留下完美的结局,这次真是像好好努力了。 在脑海中回忆牛岛若利的位置,参考球下降的落点,浅羽凉微微助跑,在球下落至目标位置时,双腿猛的蹬地,在空中轻轻托出排球。 -- 第28页 姿势完美,但落地后浅羽凉脸色却不好看,按照预期这应该是个半圆形弧线,落点应完美处于牛岛若利的左手位置,但在将球脱离出手的那一刻,疲劳一天的身体并不打算给任性的主人最后的安慰,哪怕只有几秒,跳跃对膝盖带来的负荷让疼痛传入大脑。 而就在他被疼痛扰乱的短短时间内,不受控制的手指却在球上施加了不该有的力。 该死! 做错了要勇于承担责任,他看向牛岛若利,不甘心的道:“抱歉,这球上算我的。” 注意力全在排球上的牛岛若利可没听到他说的是什么,他满脑子满心里,有且只有排球。 汗水浸湿了他的身体,贴身的运动服更是与身体结合的毫无缝隙,饱经锻炼的好身材一览无余。向后弯曲的小腿、肌肉完美的大腿肌,宽肩细腰的上半身现在却微微侧弯,身体以完美的弧线停滞于空中。 空气沿着细微的缝隙偷偷潜入衣服内,上升的气流带动衣摆下方,若隐若现的肌肉在爆棚的力量里夹带人一份别样诱惑。 浅羽凉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他好像从来没仔细看过牛岛若利,现在看来这家伙身材相当不错啊。 为什么这种若隐若现的肌肉,竟然比游泳那种坦荡荡的还让人觉得诡异呢… 不知道有人重点跑歪的牛岛若利高举左手,想要将球彻底杀死。但就在与球接触的那一刻,本该垂直落入掌心的排球突然转换了方向,迅速向右移动。 牛岛若利虽然吃惊,但他并没有慌乱,完美的姿势给了他滞空的时间,身体牵引起来的浮力让大地的吸引不再那么沉重。 脱离左手控区的排球像只仓惶出逃的蝴蝶,左手已经来不及,牛岛若利下意识的伸出右臂,将想要垂直潜入地低的蝴蝶赶入网中。 咚…咚…咚… 没有力度,没有速度,只是一个临时的救球行为,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吊球,但赢了… 很简单的一球…但赢了! 浅羽凉第一次收起戏谑的态度看待这位王牌,他真心实意的为对方鼓掌。 他不知道牛岛若利对于这球是否认可,但在浅羽凉眼中,他看到的是迅速的反应力和执行力以及充分的灵活性。 以及将危机化为优势的能力… 再华丽的扣球,再激动人心的救球,这都不重要。 球场上的道理很简单,强者上弱者下。 夜晚的风吹进体育馆,看着握拳的牛岛若利,浅羽凉笑着抓抓自己的头发。 “干得好,王牌!” 第16章 16 如果要问白鸟泽的选手们,合宿期间什么最让他们意外,那结果一定是同一个。 浅羽凉和牛岛若利的关系缓和了。 虽然两位当事人都十分肯定他们并没有矛盾,也严肃声明他们并没有针对对方,他们一直都是关系良好的队友。 但之前只要见面就呛成那样,时不时还要别人拉架,这话说出来谁相信? 然而这次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和之前两人虚伪的和平不同,这次浅羽凉和牛岛若利确实可以正常相处了,虽然浅羽凉仍然会时不时暴躁,但心态的确没有之前那么尖锐。 合宿第一天时,浅羽凉一改常态的留下陪牛岛若利加训,训练效果暂且不知,但这次超负荷运作,不仅导致浅羽凉体力大量流失,甚至肌肉也有些微拉伤。 问题不大,但这直接导致他后两天的合宿报废了。 现在浅羽凉虽然已经活蹦乱跳了,但一回想到当天的场景,其他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浅羽凉靠着大脑分泌的多巴胺兴奋了一整天,但精神的愉悦并不能抵消身体的疲惫。 一时的兴奋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就想白天凶悍的不行的某人,大半夜腿疼,剧烈的疼痛让他抱着腿一直打滚,连带着也吵醒了旁边的川西太一和白布贤二郎。 两位一年级毕竟第一次遇见这情况,六神无主,只得去叫醒其他前辈。 可大家都是高中生,一个个哪懂治病,唯一一个有可能知道的,现在意识都不清醒了,一个叫一个,结果大半夜全员都起来了。 折腾半天,最终还是齐藤明亲自带浅羽凉去了医院。 而被吵醒的其他人自然也无法休息,越想越担心,越担心越脑补,而有些事情则是越脑补越恐怖。 以天童觉为代表的不靠谱分子,甚至已经从运动员常见的肌肉拉伤逐渐联想到绝症,吓的川西太一瑟瑟发抖。 众人被成功吓到,等浅羽凉回来时,迎接他的不是盛大的欢迎,而是一张张要哭出来的脸。 虽然很感谢大家的关心,但这种恐怖联想还是不要为好。 想象中的的绝症当然是不存在,但检测结果也很让人无语。 拉伸不充分导致的肌肉拉伤,以及生长引起的营养缺失。 闹出的动静挺大,但问题却很小,平时补点钙,多吃糖保证糖分,多休息两天就好了。 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但确实给其他人留下不少阴影,第二天合宿时人人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成功给狢坂高校的选手带来大大的疑惑。 这群人难道通宵训练了?这么拼命吗? 莫名感觉自己输了的狢坂众人莫名被带起好胜心,接下来两天里,每个人都用尽全力,明明只是练习赛,打的却比全国大赛还精彩,合宿效果直接拉满。 -- 第29页 而万恶之源浅羽凉同志,直接被鹫匠锻治骂了个狗血淋头。 鹫匠锻治虽然只是高中教练,但他也很少遇见犯这种低级错误的选手,气的他感觉自己少活十年。 本来还准备好好看看浅羽凉面对强敌的做法,这下全没了。 也再三对其他人强调热身的重要性,越看浅羽凉他越感觉心梗。 而浅羽凉作为当事人早就习惯了,十分不要脸的舒舒服服的摸了两天鱼,坐在教练席上和鹫匠老头一边吃糖一边看比赛,抛开时不时的训斥,一切都美滋滋。 这个合宿除了第一天,其他简直完美! 阿凉点赞。 时间回到现在,大巴稳稳停在体育馆门外,虽然只离开了三天,但一回到学校,众人却有种死后余生的感觉。 天童觉带着行李,正想问牛岛若利要不要先回宿舍,一扭头却发现对方还在车门口等人。 啊咧,他忘了。 早早下车的牛岛若利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车门口,板着脸盯着车里,球场上霸气的不行的王牌,现在却只给人憨厚的感觉。 右肩一个背包,右肩又背一个,两个包就算了,手上还拎了个牛皮纸袋,这幅搬运工状态,真是十分不符合牛岛若利的气质。 天童觉转回头,觉得真是没眼看,哪怕不是第一次看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牛岛若利让人害怕。 事情还要回溯到浅羽凉同志的受伤之夜,客观来讲,浅羽凉的受伤本来就是他自找的,无论是长个缺营养还是拉伸不充分,都是他自己的疏忽,和其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显然,拉着浅羽凉加训的牛岛若利并不是这样想的,天然如牛岛同学,自然会觉得是他拉着加训导致的。 虽然被浅羽凉再三否认,但牛岛若利还是觉得有自己的原因。别看他天天板着一张脸,说话就像按字收费一样,牛岛若利是个很细心的人,甚至细心到浅羽凉开始害怕。 如果说别人的体贴是按天来,牛岛若利的体贴那就是按分来。 一个天天板脸的魁梧大汉时刻跟着你帮忙就算了,随身帮你带药也算了,最恐怖的是精确到秒的提醒你吃糖吃药。 浅羽凉不知道别人怕不怕,反正他怕了! 别说其他人不相信,哪怕浅羽凉这个被照顾的当事人都觉得自己瞎了眼。 他不信!他真不信? 眼前的牛岛若利一定是被替换的,牛岛若利是这种人? 而事实证明单纯笨蛋只要认准一件事,那绝对是很难改变的。 哪怕头脑发达如浅羽凉,都没能在合宿期间改变这家伙的想法。 他解释了,很努力的解释他受伤和牛岛若利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拒绝了,很拼命的证明自己四肢健全,完全可以照顾自己。 可他还是失败了,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失败。毕竟人家是好心,他总不能骂人吧,浅羽凉最终屈服了。反正就这两天,马上就好了。 浅羽凉打着哈欠下的大巴,按照他的理解,合宿已经这么累了,回来得让大家休息一下。 可鹫匠锻治偏不,一回来就把人带去开会,IH马上要开赛了,他可没浅羽凉这么好的心态。队里幺蛾子太多,做教练的脑袋都疼。 比赛上场选手肯定是从他们中选,但此时却有一个重要的位置还没决定。 鹫匠锻治背着手,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二传。 浅羽凉懒洋洋的打哈欠,要是有张床估计立马就睡了。 濑见英太盯着某处,整个人呈呆滞状。 白布贤二郎正襟危坐,坐姿倒是很标准,但眼神飘忽,显然心也飞了。 在这一刻,鹫匠锻治突然有种自己很倒霉的想法,怎么他们二传都是这德性? 白布和濑见最初也不是这样的啊,果然是被人给传染了。 扫过三位二传,鹫匠锻治做出决定,沉声开口:“这次首发二传,白布。” 白布贤二郎坐直身子,“在!” 鹫匠锻治:“你做好准备,首发上场。” “是!” 眼见有人又开心了,鹫匠锻治就不开心了,“浅羽凉!” 浅羽凉刚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下一秒立马收起脸上不合适宜的得瑟:“有!” 鹫匠锻治狠狠扫了他一眼,“你给我做好准备,再给我浑水摸鱼出现比赛上不了场的这种事,你就等着加练!” 浅羽凉很无语,但还是硬着头皮:“明白。” 鹫匠锻治最后看向濑见英太,对于这位二传手,鹫匠锻治其实挺无奈,套用一句矫情的话,生不逢时。 濑见英太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本身他的实力在任何学校都是可以竞争首发的,但就现在的白鸟泽而言,论稳定,他不如白布贤二郎。论实力,他不如浅羽凉。 不上不下,却最不可能成首发二传,虽然也会为选手可以,但身为教练,他的想法就不能和选手一样。 “濑见!” 濑见英太立马回神,“是!” “你也随时准备好上场。” “是!” 虽然被选为首发,白布前二郎在解散后还是主动找到浅羽凉,浅羽凉还以为这小家伙是来道歉的,但他一开口,浅羽凉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浅羽前辈,我不会说抱歉,虽然我还比不上你,但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 -- 第30页 浅羽凉感觉白布有点变了,经过合宿后明显更有气势了。 他摸摸着小孩的头,十分欣慰,“这才对!我还怕你和我道歉呢,白布你和濑见有时候把自己看的太轻了,相对于我,其实你们才是更优秀的二传。” 个人选择的风格,他人无权质疑。浅羽凉虽然不喜欢白布贤二郎的排球风格,但毫无疑问,他认可鹫匠锻治的选择。 而且就他个人而言,浅羽凉对于当上正选并没有任何执念,哪怕和那群无法进入大名单的替补相比,浅羽凉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高中的社团活动,对他而言是获取学分的必须,但对于有些孩子而言,那是他们燃烧全部的青春。 用自己的短暂调剂去和别人的倾尽全力做对比,浅羽凉还没有失礼到这个地步。 白布也好,英太也好,相对于自己这种不稳定的炸弹,怎么想都是他们更靠谱! 而相对于之后的比赛,对浅羽凉而言,现在还有个比比赛重要一百倍的事。 第17章 17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以上纯属夸张描写,但充分可以体现某人的特别心情。 要问为什么,因为今天就是大名鼎鼎,闻名遐迩,动漫里的常青树,高中生的财富金,人生里最多只有三次的学园祭! 白鸟泽学院的学园祭时间非常微妙,刚好赶在IH前一周,作为日本学院文化的经典项目,学园祭可谓丰富多彩。 不仅校方在意,外界也是相当期待,也只有这一天,封闭式学校才会对社会开放,外界的人才能再次感受到这所学校的独特魅力。 校方每次都会在学园祭时给个社团安排铺位,至于他们到底来不来,或者做得如何,校方倒是没有强制要求。 毕竟时间确实很微妙,大多社团都是要全心备战的,这点领导的心里也有数。 排球部往年是不参加这活动,训练都来不及,鹫匠老头怎么可能让他们出来摆摊,而且一群只知道打球的汉子,如果不是提前精心准备,临时让他们干,他们也干不了。 当然以上情况都属于之前,今年可大不一样。 深蓝色的帐篷牢牢扎在地上,门口的插板上清晰写着排球部三个大字。 长条桌子临时拼凑的开放式厨房里,天童觉头顶厨师帽,身着厨师服,十分认真的翻着烤盘里的丸子。 灼热的温度沿着铁盘传递给上方准备好的食材,面糊在温度的控制下迅速凝结,时不时发出刺啦的声音。 油脂渐渐渗透,丸子的外表逐渐凝结出一层金黄的壳,闻着溢出来的香味,天童觉十分满意。 他现在正在试做,材料都还没放完,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差点儿意思,不过就算这样,味道也相当不错。 天童的腮帮高高鼓起,眼睛瞪的大大的,像只松鼠一样细细咀嚼嘴里的章鱼小丸子。 咸甜适宜,柔软细腻,天童觉感觉自己该点个赞,这配方也不知道浅羽凉从哪找的,味道确实很好啊,比外面的商家做的味道都还要好。 今天虽然是学园祭,但对于排球部的众人而言意义不大,毕竟都是训练,学不学园祭没有区别。 然而在天童觉还在睡梦中时,浅羽凉的敲门声成功吵醒了他,气势汹汹的敲门声,还让天童觉猜测自己在梦里是不是借了高利贷? 姑且不论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笑面虎和一张严肃脸的恐怖,莫名其妙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扔了菜单才是最恐怖的。 当然,受到这番待遇的自然不只有他一个人,作为以团结为核心的排球部,其他人自然也要整整齐齐。 整个排球部直接被打包送到这里,而浅羽凉也不顾众人的疑问,每个人布置好任务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天童觉这才有兴趣关心其他人。 白布贤二郎正坐在小板凳上认真洗菜,二十厘米高的折叠板凳看起来小巧精致,但对于他们这群身高180以上的人就不是很合适了。 但即便这样,白布贤二郎还是十分专注,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而已,他却像是在做考试题,认真细致。绝不放过菜叶上的一点脏东西。 “白布你这儿还没完吗?我那里结束了,不过阿凉他跑哪里去了?把我们扔这里,他怎么人不见了?” 白布被突然凑过来的红脑袋吓了一跳。虽然已经很多次了,但天童觉这发型确实很容易吓人一跳。 白鸟泽学院校风不错,但学校制服抓的很严却不抓发型,正是爱美但又没地折腾的高中生们,只能将精力投在头发上。 于是,走在学校路上,你就可以看到千奇百怪的颜色和造型。但就是这样,火红的发色也只有天童觉会选择。 “浅羽前辈刚刚回来了一趟又走了。我这边估计还要一会儿。” 白布边说边做,他的旁边摆了一盆整整齐齐的蔬菜,摆放标准极其严格,垂直看上去宛如一条直线。 清洗干净的翠绿色,看起来让人极其舒,但天童觉却只想告诉白布不要这么认真,都会打成蔬菜汁的,摆放如此精致完全没必要。 可白布的性格他也知道,这话说了等于白说,天童觉选择闭嘴。 浅羽凉确实是会折腾人,给每个人安排的任务都十分适应他们的性格,比如贤二郎就做这种细致的洗菜,一年级那个热血小鬼就去做了搅拌工作。 -- 第31页 不过怎么把天童觉安排到了厨师岗位,也不知道浅羽凉在想什么,他可是从没做过饭啊! 但事实证明天童还是很有天赋的,刚刚的丸子就做的很不错。 而身为活动的主导者,浅羽凉此时并没有闲着,他等这次学院祭已经很久了,或者可以这样讲,这一个月他是天天画日历,日日盼着这一天。 今天让排球部众人参加活动,他可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付出的。 抛开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浅羽凉很明白最终说服鹫匠锻治的还是那一点。所有资金上交,但材料成本由他一律承担。 排球部虽然得到学校很多资金预算,但他们的活动也是很多的,再加上时不时的出门合宿之类,资金只能算勉强够用。 没有人会嫌钱多,浅羽凉主动要送钱上门,鹫匠锻治怎么会拦他。 至于给其他人放假,这是本来就计划好的事,合宿期间确实负荷太大,队员们需要休息。 就算没有浅羽凉这一出,鹫匠锻治也会给他们放一天假,只能说得亏浅羽凉不知道,要是知道他怕是要吐血了。 他还以为鹫匠老头是死不放人,一定要让大家训练的人呢,要是知道这天本来就是假期,他可不会苦巴巴的送钱去。 既然开了铺子,那自然是要盈利的,浅羽凉并不指望这群排球笨蛋懂得店铺运营,靠他们赚钱,那真是还不如等母猪上树。 无人可用,那这件事只能再次落到他头上。 学院祭当天,要说学校里最忙的人,那不是校长也不是学生会,而是他这个排球队的队员! 当然,浅羽凉可不是个白费脑力和体力的人,耗费如此大的财力物力,他自然是有所图的。 再次送走送货员,天童觉和其他人一起将箱子送进后厨。 他们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来送东西的人了,桌椅、蔬菜、厨具…排球部的众人就这样看着这个小铺一点点成型,也不能说他们一点力没出,但确实没多干什么。 “天童,这经费到底是哪儿出?” 天平狮音搞不懂,天童觉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但刚刚的学弟说钱已经付了。” 虽然背后吐槽教练很不好,但他们可不相信鹫匠锻治会出钱搞这事。 川西太一这时突然插话:“好像是浅羽前辈…前辈应该挺有钱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发亮的眼睛让川西太一连连后退,“不…不是…我这是猜的。我看浅羽前辈的东西都挺贵的。” 放下箱子,用食指细细摩挲着下巴,天童若有所思:“阿凉不都是穿校服运动鞋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有钱?上次还让我请他吃雪糕呢,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 川西太一抓抓脑袋,“我也不太确定,只是上次合宿期间无意间看到浅羽前辈的手表,好像是个很贵的牌子…” 众人倒对着没太多想法,听听也就算了,他们更关心这里的投入能不能回本,无论是何人投资,最起码还是要保本吧,至于浅羽凉是有钱还是穷光蛋,对于他们而言无所谓,只要知道他是同伴就行了。 然而天童觉却咋咋呼呼,“不行,要是阿凉真有钱,我得让他把我的雪糕请回来,有钱还蹭我的,阿凉太抠了!” 说曹操曹操到,在外浪荡半天的浅羽凉终于带着牛岛若利回来了。他的脸上笑盈盈,捧着个箱子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但牛岛若利的表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一句话形容,就像腌的脱水的酱菜,皱巴巴的。 浅羽凉看到大家,非常没有抛弃众人出去浪的愧疚,怡然自得,“大家工作都完成的好吗?” 天童觉正想找他,还没开口,一个妹妹头小孩就冲过来,眼睛亮晶晶,欢快的像个小狗,“浅羽前辈,我做的非常好,搅拌的均匀不说效率也非常棒。” 浅羽凉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揉揉小孩乖巧的脑袋,可爱的小朋友自然是能得到夸奖的,“工,做得真棒!你是今天的大功臣!” 前后辈相处融洽的场景怎么让人有点恼火呢… 绚烂的烟花此刻终于被点燃,虽然没有夜晚的黑幕来衬托五彩斑斓的颜色,但节日的欢愉已伴随欢呼走进众人心里。 封闭的巨人终于开启自己封锁的内心,毫不犹豫的向世人坦诚内部的别样风情。 伴随嘈杂的喧闹声,浅羽凉踩在箱子上,热血涌上头,比赛已经开始,成败在此一举。 在其他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浅羽凉和五色工小朋友握拳冲着天空,扬声大喊:“冲啊!” 第18章 18 “天童,这里还要一份,你动作快点儿!” “天童前辈,我这边再加两份…” 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过,最初还不适应的厨具现在被舞得虎虎生风,天童觉面目狰狞,扭头大喊:“闭嘴,我这里来不及,你们自己看着办!” 到底哪里来的订单,搞得他们都忙不过来了。 按照众人的猜测,他们这个摊子客流量会很少,就算不是垫底,也绝对是最下等的那一批。 但事实却给了所有人一个响亮的耳光,人多、人非常多… 天童觉他们被困在后厨尚且不知,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龙,也幸亏他们不知道,知道了怕是要当场罢工。 这小小的摊位如何引来这么多的客人? -- 第32页 答案很简单,宣传做得好! 为保证客流量,浅羽凉不仅安排人在校门口发传单,甚至路旁都做了宣传展板,只要前期引来足够的人流,后期就问题不大。 至于宣传的到底是食物还是人,这就不重要了。软实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这如此商业化的操作,在以等人为主的社团中,那自然是相当突出。 美味的食物是很重要,却不是客人眼中最重要的。 干净整洁的衬衣,蓬松微卷的头发,再加上阳光帅气的脸,人力资源可是竞争中的一大关键要素。 白鸟泽学园校园祭面向社会开放,除本校学生外,来参加的外人也很多,宫城县虽说人口不算太多,但白鸟泽学园作为这里的顶级名校,名气还是相当大,但凡能在这天凑出时间的,都会选择来这里晃一晃。 校园祭的活动其实很难出彩,就算是摆摊,能够现场制作并销售的也就那几样,浅羽凉虽然从料理部部长那里得到了独家秘方,但完全依靠食物来争夺市场,显然是不可能的。 大家大多是来感受青春气息,谁是真来吃东西的,而他的目标可是要达到营业额第一,不添点别的手段,怎么可能完成任务。 鹫匠锻治全权放权的唯一结果,就是排球部的其他人被指挥的团团转。 扎着麻花辫的女生小心翼翼看了浅羽凉一眼,低下头不好意思开口:“前辈,能和你照张相吗?” 似乎又怕浅羽凉误会,她又连忙补充,“不会外传的,只是留作纪念…”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浅羽凉微笑注视面前的小姑娘,她穿着其他学校的校服,个子不高,稚气未减,看起来像是临时来参观的初中生。 默默在心中计算现在的流水,浅羽凉扶扶特意弄来的金丝眼镜,金色的细链在空中微微晃动,他笑的温文儒雅,“当然没问题,还要谢谢你照顾我们的生意!” 一股热流涌上头,女孩的脸顿时变的红彤彤,又惊又喜,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浅羽凉示意她拿出手机拍照,后面的队还比较长,能让他们耽误的时间并不多。 等照好后,五色工正正好将打包好的东西递过来,见对方拿着就要走,浅羽凉连忙开口:“不要急哦,我们球队的王牌在旁边有签名活动,你要是想看可以过去看看哦!” 宛如白马王子般帅气的学长的温声细语和魅力眨眼让小姑娘头上开始冒烟,“我…我…马上过去!立马就去!” 羞涩逃离的女孩慌慌张张就离开了,再待下去她怕是要晕了。 她还是初中生,但成绩历来很优秀,白鸟泽学园本来是她的目标院校之一,恰逢白鸟泽学园祭,她也就来看看,提前感受这里的文化氛围,好方便做出择选择。 可小姑娘没想到,参观就算了,一不小心就被美色吸引,折腾的她小心脏砰砰直跳。 她已经决定一定要来白鸟泽学园了,这里的前辈都很温柔不说,颜值也很高。不仅有帅气的,还有可爱型,看起来真的很棒! 作为学习优秀并且不关注运动社团初中女生,她对于排球部是没有太大概念的,只能凭借刚刚看到的浅羽凉他们以及心中幻想的形象来描绘排球部的王牌。 周围人都很温柔,王牌也一定是个温柔的帅哥吧! 然而等她来到现场,却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甚至出入有点大…不仅不温柔,看起来还有点凶! 牛岛若利像被囚禁的木偶一样坐在长木桌旁,他绷着一张脸不说,左右还是他绷着脸打球的图旗,甚至连桌上印好的卡片上,他都是如此表情。 知道的明白他就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多大怨气。 虽然面上不显,但牛岛若利还是很难习惯,作为一名高中生,哪怕排球打的超棒,牛岛若利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安排来给人签名。 职业选手的比赛没打过一场,职业选手的待遇他已经享受到了。 双手将卡片递给面前的女生,努力想要让表情温和点,但他情绪还没酝酿好,对方就尴尬的匆匆离去。 一直很向往职业联赛的牛岛若利突然有点怕了,现在的职业选手可不像往年那种只需要专注打比赛就行,后续还有相当繁琐的粉丝服务的。 看着眼前乌压压却一片沉默的人群,牛岛若利的心情如坠入冰窖,粉丝都是如此可怕的存在吗? 不只他尴尬,排队的众人也挺尴尬,这些大多是被浅羽凉他们给忽悠来的,大多人对排球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这是个运动上,颜狗期待的阳光帅气小哥哥突然变成严肃认真的冷面杀手,哪个人都会一时接受不了。 尤其里面还有不少小朋友,看到牛岛若利这张严肃脸,的确很容易想到家里古板的老父亲。别说开玩笑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然,这只是被忽悠来的人,还是有不少人确实是冲着他而来。 并非自家夸自家人,牛岛若利在白鸟泽学园内部的人气相当高,作为少有的小小年纪就入选国家青年队的天才运动员,他的关注度和人气还是很高的,不少人也确实是凭借对他的钦佩来要签名。 氛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周围人都沉默的情况下,即使再怎么激动,你也不敢开口。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戏谑欢快的声音传进牛岛若利耳中:“哎呀哎呀,这不是牛岛若利吗?怎么坐这了?今天的比赛不用上场吗?” -- 第33页 来人身材修长,五官精致,明明也是个帅哥,但表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一道爆和从他身后传来:“及川,我们是来参观的,在人家学校你不要惹事!” “什么嘛,我没有啊,我只是在问问牛岛同学情况而已!” 见他越说越来劲,黑发男生顿时满脸怒容,“相信你个鬼!” 两人就当着牛岛若利的面吵起来了,牛岛若利皱眉,本来想开口制止,但就在张嘴的那一瞬,突然想到浅羽凉那张笑眯眯的恐吓脸。 “王牌同学,你是在做售后服务,记得态度一定要好,一定要好懂吗?” “顾客是上帝,上帝懂吗?” 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话,牛岛若利默默拿笔继续签名,等对面两人闹够了,他将卡片推给及川彻和岩泉一。 这是什么? 参观两人组搞不懂了。 作为青叶城西排球队的核心人物,及川和岩泉今天是来侦查的,白鸟泽学园排球部作为宫城县近年来不可战胜的王牌,一直是他们想登上全国舞台必须挪走的一块巨石。 尤其和牛岛若利的孽缘从初中纠缠到现在,只输不赢,这都成心魔了! 及川彻自然是不肯放弃任何打败牛岛若利的机会,往年学园祭排球部是不休息的,全校都对外开放的情况下,排球部也允许外人参观。 他们本来是做好秘密侦查的准备,可谁能想到排球部的人竟然不务正业,竟然跑来摆摊了。 十分不契合球队作风的行为,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尤其牛岛若利这个面部肌肉宛如坏死的人,竟然能坐在这给人签卡片,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天才的主意,干的真是好!能看牛岛若利笑话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及川彻笑容更加得意,“牛岛同学,你的签名搞得不错,以后专心发展这个吧,全国大赛还是让我去吧!哈哈!哈哈哈!”抑扬顿挫,笑声非常具有魔性。 岩泉一一拳锤在及川彻脑袋上,再次怒吼:“要说多少次,我什么我,要说我们!” 及川彻摸着新出的包,欲哭无泪:“小岩,我们要一致对外啊!怎么能让牛岛若利看笑话!” 牛岛若利觉得这俩人在逗他,大老远跑来就是想当面和他宣战?怕不是有点问题。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准备退步,球场上的胜者一定会是他!“我会赢。” 毫无起伏的语调,毫无波动的表情,平平淡淡的只是宣布个结论。 “我实力更强,所以我…” 突然出现在肩上的白皙修长的手成功打断牛岛若利的话,温柔似水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若利,听听别人刚刚说的话,我什么我,是我们!你一个人在打排球吗?” 微微发力的手指将情绪很好的传递,牛岛若利停顿一下,改口:“抱歉,是我们,白鸟泽一定会赢?” 对于牛岛若利,及川彻和岩泉一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但这张突然出现的脸,他们却是完全没有印象。 谁啊? 浅羽凉将牛岛若利推出的卡片收回,笑吟吟开口:“两位同学,你们刚刚消费了吗?我们这里消费后才能拿到签名哦!” 及川彻:? 岩泉一:?? 什么鬼? 不只对方在打量他,浅羽凉也在打量对方。以白为底调,青为主色调的校服,一个身材修长,一个肌肉健壮,再配上1米8往上的身高,浅羽凉想起来了,这不是青城排球队的嘛。 齐藤明可是专门给他介绍了这个学校,尤其他们的二传…默默打量及川彻的脸,如果他记得没错,他们好像和牛岛若利恩怨不浅。 想到未完成的销售额,浅羽凉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对于前来支持创收的上帝,浅羽凉那是体贴到了极致,生怕不能满足对方的要求:“青城的两位,或许我这里有个好主意…” 第19章 19 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恩怨,估计得是本百万字小说才能说得明白。 就球队历史看,作为宫城县的排球豪门,为争夺县内那唯一一张前往全国大赛的门票,青城和白鸟泽打的不可开交,这么多年下来,两个学校确实用一句王不见王来形容。 就现任球队看,牛岛若利已经成了及川彻和岩泉一的执念,只要是县内比赛,无论表现的多好,他们都没有赢过牛岛若利。 如果说牛岛若利入校后,白鸟泽学园成了宫城县排队的无冕之王,那青叶城西就是经常扮演老二的角色,其他球队不是不强,只是大多没有他们强。 参加高中社团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对于部分人,这只是混学分必不可少的选择。 但对于更多人,这是他们燃烧青春所追寻的全部。 排球队的众人本来都被浅羽凉拉去干活了,但现在一多半又被他带回体育馆。 至于摊位那边,只要前期工作做得好,销售额就不会太差,哪怕后面玩崩了,他们这次也能排进前五,毕竟前期优势太大。 而且零售怎么可能有批发快,浅羽凉把账算的明明白白。 作为兴趣至上的恶趣味青年,浅羽凉现在觉得这场意外而来的比赛更加有意思。 “打扰了!” 洪亮的声音传进体育馆,穿着青白色校服的青年门穿过大门,一群人身高腿长,气势浩浩荡荡,确实有豪门的味了。 -- 第34页 花卷贵大一走近,就开口询问及川彻事情经过,怎么突然要和白鸟泽打比赛了? 今天是青城例行的休息日,大家终于有时间放松一下,结果半天还没完,却又突然喊人打比赛,而且对手还是白鸟泽,怎么看都很神奇。 虽然是当事人,但及川彻其实也没太搞懂,事情的发展确实很奇怪,莫名其妙就成了这样。 想看热闹的浅羽凉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建议,两方来玩一场游戏。而内容自然很简单也不刁难大家,毕竟都是排球部的,那当然就是打排球啊! 不过光玩游戏没意思,浅羽凉提议加了点赌注,如果白鸟泽赢了,青城就需要承包他们剩下的所有商品。 如果青城赢了,牛岛若利就送给他们做陪练。 姑且不论这彩头有没有经当事人同意。 牛岛若利面无表情。 见面不超过五分钟就能提议双方打比赛,浅羽凉也真是个人才。 及川彻本来还觉得很荒唐,但浅羽凉却十分诚挚,一点玩笑都没开,搞得他也只能认真思考。 赌注倒是不重要,就算输了剩下的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赢了还有牛岛若利的笑话看。 但这场比赛本身还是很让人在意的,针锋相对好几年,和白鸟泽现场打比赛的机会一年就两场。 升入高二后及川彻很有信心,青城变得更强了,但目前的强大能否完成他的愿望,他心中还惴惴不安,如果真能提前比,那还是很有必要的。 双方一拍即合,说干就干,浅羽凉把排球部人带回体育馆,及川彻也通知人来比赛。 这场临时决定的比赛,虽然仓促,却得到极大的重视。 齐藤明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好好休息,结果气儿还没喘匀就被通知带资料来体育馆。 等看到现场的情况,他确实挺吃惊,不是惊讶于浅羽凉的骚操作,毕竟他脑回路异常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数,而是震惊于鹫匠锻治的放纵。 鹫匠锻治老神在在的坐着,似乎能够猜透他的想法,自顾自解释:“IH我们也要和青城比,现在看看也挺好的。” 白鸟泽这边除部分一年级外全员到齐,青城那边更夸张,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甚至连横幅也带来了。 对比青城的效率,白鸟泽就有些拖拉,教练已经到位,但选手的心还没回来。 不能怪他们,刚刚还摆摊摆的好好的,突然又被揪回来打球,是谁都需要时间来反应。 但相对于水深火热的学园祭,他们还是更喜欢体育馆。 双方首发成功入场,浅羽凉一屁股坐在教练椅上,鹫匠老头又把他扣下来了。 虽然对上场比赛没有执念,但刚刚在及川彻面前吹了波牛,现在却连球场都没上,确实搞得他很没面子。 浅羽凉摸摸鼻子,“教练,我这把人又带回来训练了,那钱就不用上交了吧!” 鹫匠锻治冷冷扫了他一眼,“这比赛也是你临时拉起来的,所以不行!” 固执的老头总是不让喜爱。默默抱怨的某人终究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组织这场比赛时浅羽凉并没避开任何人,甚至比赛提议都是在人群前说的。 恰逢学园祭人流高峰时刻,现在知道他们要比赛的人可真不少。 如果说日常的训练赛与正式比赛有什么不同,很明显的一点就在于观众的数量。 日本社团文化的一大重要部分就是应援文化,为他人的表现而欢呼,为他人的失败而落寞,虽然不直接在场上主导比赛的走向,但他们同样是比赛的参与者。 观众的欢呼与叹气或许才是场中人最大的压力,向来少有关注的高中排球比赛,今天却注定会得到不同以往的注目。 首发成员入场站定,三年级前辈站稳裁判位,响亮的哨声划破空气,比赛正式开始。 根据之前猜硬币的结果,白鸟泽学园选择发球,青叶城西先接球。 白鸟泽这边其实没有很强的发球手,非要挑一个比较稳定的,应该是濑见英太,然而对方现在也在替补席上。 那首登发球位的自然就不是别人,只能是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的发球气势很足,但还未完全成型的跳发稳定性不高,感觉来的时候势如破竹,手感不对时那是球球送分。很显然,开局这一球手感还没到。 强势的发球不仅利于得分,更重要的是他代表一种宣告,哪怕失败也绝不后退的坚持。 牛岛若利的发球很猛,及川彻也不承多让,和他温和俊朗的外表不同,及川彻的发球很粗暴,腾空的身影修长完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球快似炮弹。 球在落地后仍旧下陷两公分才终□□猛弹起,力气之大可见一般。 “刚刚那是什么?得分了吗?” “好厉害,看都看不到!” “男排是这样的吗?” “好帅!” 嘈杂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哪怕不懂排球,观众在这一刻也很兴奋。 眨眼间白鸟泽就丢了两分,浅羽凉开心的吹了声口哨,发球大战看的确实舒服。 一想到不用自己去接这些超人的发球,浅羽凉感觉呼吸都是一种幸福。 多来几个,多来几个…他还想看! 知道的人明白他就是这性格,但不知道的人估计就以为他是青城派来白鸟泽的卧底。 -- 第35页 浅羽凉觉得这不能怪他,在场这样想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作为一名优秀地观众,他从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再一个!” 观看的的其他人也是十分兴奋,欣赏激烈的比赛真是一大乐趣。 及川彻第一球手感很好,但第二球就没那么稳当,发球力度不够,自由人山形隼人牢牢接起,稳稳当当传给白布贤二郎。 青城比较熟悉的二传是濑见英太,对于白布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在摸不清二传个人风格的情况下,稳妥才是最优的选择。 如果是浅羽凉,他第一球绝对不会给传给牛岛若利,作为首次登场的二传,白布现在的新鲜感是最足的,如果说打乱对方判断的最好时间,那一定是这一刻。 但并没有多少人会像他一样把排球打成心理战,运动系少年们还是挺单纯的。 和浅羽凉的选择不同,白布的选择很有他的风格。 不是他做的不对,只是浅羽凉确实不喜欢这种风格。 微离拦网的高球被完美送给牛岛若利,盯着传来的托球,牛岛若利三步升空,抬起的右臂为他稳定空中姿势,划过弧线的的左臂凝聚全身力量,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将全身力气通过左手传递给球。 青叶城西和白鸟泽这么多年比赛也不是白打的,作为盯球拦网的好手,发现二传托球方位后,副攻松川一静、及川彻以及岩泉一迅速集结。 “三、二、一…” 奋力抬起的手臂像是决心赴死的勇士凝聚着执拗的坚持,拼尽全力组建了最强的网想要阻挡一股即将袭来的洪流。 牛岛若利是排球界最为传统的王牌形象,兼顾高度与力度,在左路时刻为同伴开辟道路,打碎他们眼前的一切禁锢。 高高跃起的身影并不轻巧,并不柔软的四肢无法形成宛如蝴蝶般优美的躯体弧线。 “但如何形容呢…” 虽然场合不太适宜,白布还是呆呆凝望着空中 “无需形容的强大…” 白布贤二郎明白,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成为引人注目的选手,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超越浅羽凉他们,但他们能做到的事是一样的,胜利!带来胜利! 脱离重力束缚的力量一往无前,即使是再多并肩防守的勇士,似乎也无法阻拦它的步伐。 眼眸里旋转的排球是如此清晰,手臂一瞬间失去知觉… 后倾的上半身打乱了姿势,重力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拽回地面。 虽然只是练习赛,及川彻感觉自己又回到那个赛场… 网那边的对手平淡到不可思议,冷冰冰的眼神是天才不屑的蔑视。 “该死的重炮…” 第20章 20 “青城的及川,是个很厉害的二传。”第一局尾声,齐藤明突然开口。 正因精彩的比赛而格外兴奋的浅羽凉听到这话,想也没想就顺着说:“为什么不把他弄来白鸟泽?挺有意思的人啊!” 鹫匠锻治扫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齐藤明倒是笑呵呵解释:“我们邀请过,只是被拒绝了。” 场中的及川再次侧托起球,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第无数次组织起进攻。 拒绝了… 浅羽凉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不应该啊,按照白鸟泽在县内的名气,想在排球上进一步发展的应该不会拒绝吧。 鹫匠锻治抱着双臂盯着比分牌,“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接受看饮水机吗?” 好好的说我干嘛?莫名感觉自己被侮辱的浅羽凉十分不满。 他是想看饮水机的人吗? 不,他不是。 他是连饮水机都不想看的人! 身处场外,视野会更加清晰,浅羽凉的确明显感受到青城与白鸟泽的不同。 白鸟泽的核心毫无疑问是牛岛若利,单看白布传球的次数,你就能发现牛岛若利在球队中地位的不可撼动性。 然而与白鸟泽不同,青城的核心是及川彻。二传确实是作为球队的组织塔而存在,但放弃更加华丽的攻手,而是以二传为核心搭建队伍,的确是很少见的事。 作为中介的二传成为队伍的核心,浅羽凉有些佩服青城的选择。 本还有疑惑的事,经鹫匠老头的提醒,浅羽凉顿时明白了。 抛开私人感情,他觉得及川彻这是在走弯路,放弃效率最大的直径而选择曲折前进,有点浪费时间。 但以自己的角度出发,浅羽凉觉得及川彻很明智,与其来白鸟泽牺牲自己全部的光芒,还不如正面拼搏,哪怕路途再遥远,终究是会到达终点。 糟糕,感觉自己有点喜欢及川了… 就是不知道他温不温柔,要不让天童去打探一下? 就在东想西想的时候,第一局比赛正式结束,三局两胜的比赛,青城的第一局输的格外惨烈,20:25的比分血淋淋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球员退场休息,鹫匠锻治却突然对浅羽凉开口,第三局你上场。 不经脑子,浅羽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虽然只是热身赛,但老把白布换下来是怎么回事,要是让小朋友心里出现阴影怎么办? 等脑子终于反应过来,浅羽凉面部肌肉抽搐:“教练,你这是在嘲讽吗?不太好吧!” 就第一局来看,这根本打不到第三局吧,赢了之后上场,这是在嘲讽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