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留妻》 01 倒霉的穿越 被子弹射中的感觉是什么? 叶倾城已经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但是那种被最信赖的人所背叛的感觉,叶倾城永远记得。 那种感觉并不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而是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深入骨髓,凝结血液。 当身躯朝前倒下,她回眸看到的是他眼中的淡漠和手中黝黑的枪口。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一个棋子。”他的声音在叶倾城的耳边响起,不再温柔,而是带着叶倾城不懂的淡漠和疏离。“用完便弃。” “如果我只是一颗你用完就扔的棋子,那也是会给你带来生命之中最深切痛苦的棋子。”叶倾城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绝美的笑容。 一如他初见一般。 在他放大的瞳仁之中,一点寒星从眼前那绝美的少女手中飞出,直奔他的胸膛。 “叶倾城!你!......”他不置信的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飞溅出的血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已经中枪倒地的叶倾城还能射出如此有杀伤力的一刀,快的几乎超过了世上最精良枪械之中射出的子弹,精准无比的射入自己的胸口。 看着身躯轰然倒地的他,叶倾城的眼眸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色,唇角亦淡淡的勾起了瑰丽的笑容,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我信任你,你永远不会有机会站在我的背后开枪。”在他生命的最后瞬间,他听到的是叶倾城用轻缓的语调说出的话语。 如果有来生,我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站在我的背后。 ~~~~~~~~~~~~~ 痛,弥漫在全身,说不出具体在什么地方,只是全身上下所有的骨节和皮肉上都有着那种说不出的酸胀与痛楚,这种痛不是最锐利的,却是最磨人的。 叶倾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阳光照射在光秃秃的大地上,反射出来的热力让她的眼前升起了一团雾气。 这是她第二次醒来,第一次清醒是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她睁开了眼,便看到了漫天的繁星还有身上的枷锁。 她应该是已经死的了,却莫名的穿越在了一个她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朝代,大梁。 这副身躯很是不顶用,应该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极度的虚弱。如果不是这么虚弱的话,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成功的逃脱了那贩卖奴隶的商队了。 事实上,她确实成功过,只是又被抓了回来。 身上的伤痛便是那次逃脱留下的恶果。 “这个小东西居然还没死!”一个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一个黑影袭来,遮蔽住了叶倾城头顶的烈日。 叶倾城努力的睁开眼睛去看,却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还真是奇怪!被打了个半死,还被捆在这里晒了两日,居然还活着!”另外一个声音传来。 “既然还没死,就带回去吧。” 叶倾城感觉到自己被人从捆绑的木桩上放了下来,毫不怜惜的被扔在了一个平板车上,一路颠簸的被送到了一个黑屋子里。 一盆凉水,哗的一下从她的头顶淋下,她马上伸出了舌头,贪婪的去舔舐着从她的发丝和皮肤上留下的清凉液体。 “还敢不敢跑了?”一只马鞭的柄顶在了她的下颌上,强迫她抬起了自己的脸。 叶倾城假装害怕的一缩头,做出了一幅惊弓之鸟的模样,她摇着自己的头,展现出了自己的顺从与屈服。 那男人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就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吃了一次大亏,自然不敢再跑第二次。 清凉的水,冲开了叶倾城脸上的污秽泥渍,露出了一张虽然瘦小,却已经是风华初绽的脸庞。 那男人咦了一声,凑了过来,抬手分开了叶倾城脸上粘帖着的湿发,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哎呦,想不到居然是个美人胚子!以前居然看走眼了!”他的眼前一亮。 那个小女孩的脸色虽然惨白,脸颊也因为饥饿而深深的下馅,可是她的五官确实细致无比,如果她能再稍微长点肉,这张脸绝对是他贩卖了这么多奴隶里面最美的一张。不对,应该是他见过的所有美人,都没有她的五官生的这么精致,完美的几乎找不出任何缺点。 这个小女娃是被人扔到他的营地门前的,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被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昏迷着的了,还是他大发善心让人喂了点米汤算是让她缓了一口气来。对于这种“从天而降”的小东西,他那时候也没在意看。 “来人,将她带下去,好生的看管,给她好吃好喝的。不过若是人跑了,我就拿你们全部充作奴隶!”那男人喊了一嗓子,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几乎可以看到大把的黄金从自己的眼前飘过。 02 沦为奴隶 一连十数日的辗转迁徙,叶倾城被奴隶贩子带着走过了这里一个又一个城镇。 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有几个奴隶被卖出,队伍里面的人越来越少。 自从那奴隶贩子老巴发现了她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之后,倒是没有再为难她,而是单独将她关在一座铁笼子里,用马车拉着,平日里,铁笼上会被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油布,不见天日,只有到晚上才会掀开。 这十多天,她吃得并不算好,但是却能吃饱了。 比起那些数十人挤在一个小小的铁笼之中,每天就靠奴隶贩子撒点腐烂的饭食度日的其他奴隶,叶倾城几乎过的是公主般的生活。 叶倾城每日都在努力的吃,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她必须吃的胖些才能有力气。 她仔细的观察过,这里似乎是大梁与另外一个国家柔然交界的边城,从一个城池到另外一个城池,来往的商队很多,各色的人群混杂在其中,多数是她见惯了的汉人,也有很多高鼻子的外族人。这奴隶贩子的头子老巴就是柔然人。 大梁和周边各国通商,城门只有到夜晚才会关闭,不过却有重兵把守巡逻,叶倾城算了算时间,几乎每个城池的巡逻间隔时间都差不多。 经过几天的听和看,叶倾城也对这个世界大致有了点了解。她现在所在的国土就是大梁的地界,老巴是柔然人,虽然大梁已经没有奴隶制度了,但是柔然还有,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将别的地方抓来的奴隶带来大梁贩卖,大梁人出手比柔然人阔绰的多。大梁的官府并不制止柔然的奴隶贩子来贩卖奴隶,但是不准本国有奴隶贩子,也即是说大梁人只准买,不准卖。这样奴隶在大梁就要比在柔然值钱很多。 跑是一定要跑的,难道真的要被一群古人将她当货物一样卖来卖去的吗?只是这次跑一定不能和上次一样鲁莽了。 她半靠在笼子里,遥望着漫天的繁星,思绪却是越飞越远。她觉自己自己应该是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她也没什么概念。她检查过自己,皮肤细腻的和凝脂一样,十指纤细,应该是娇生惯养的,至于为什么醒来会来奴隶贩子的营地里,她也是一头雾水,难道这身子的原主人是被拐卖来的吗?真是蠢到家了。 “喂!”一个粗壮的汉子,用铁链敲打着铁笼的栅栏。叶倾城马上将自己的身体团成一团,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 那粗壮汉子甚是满意叶倾城的反应,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焦牙,他用钥匙打开了笼子的锁,将手中的枷锁套在了叶倾城细嫩的脖子上,用力的将她拽住了铁笼。 叶倾城没有挣扎,顺从的跟着那汉子走到了一个火炉边。 她没有鞋子,地上粗糙的沙砾戳的她脚生疼,她却在心底冷冷的一笑,越是痛,就越能让她保持冷静。 火炉边上已经跪满了准备打上烙印的奴隶。 他们一个个的表情木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被壮汉抓到火炉边,用烧的通红的烙铁在他们的肩膀或者脸颊上印下属于奴隶的专有印记。 一阵阵皮肉烧焦的味道和一声声惨叫不住的想起,通红的炉火映照出的是奴隶们扭曲痛苦的面容和奴隶贩子们脸上的狞笑。 奴隶贩子老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眯着眼看着奴隶们被一一的打上烙印。 在他的眼中,眼前这一个个走过的便是无尽的财富,而不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03 漂亮胎记 叶倾城被那粗壮的汉子抓住,扯开了衣襟,露出了背脊,“哎呦,这丫头的背上还有一朵祥云一样的胎记呢!” 那粗壮的汉子一看,马上大声说道,他招呼别人来看。 “还真是稀奇,这么漂亮的胎记!”其他几个奴隶贩子一看,都发出了赞叹声。 在女孩消瘦的左肩上真的有一朵祥云一样的红色胎记,红红白白的,煞是分明显眼。不光是旁边的几个奴隶贩子被引着凑过来看,就连坐在一边的老巴也起身分开其他人探头过来。 叶倾城咬牙,握拳,若是在以前,她有把握放倒这几个围着她的大汉,但是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弱,灵巧有余,力量不足,而且她发现自己穿越之后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力并不是十分的好,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她只能继续忍耐,不能轻举妄动。 “还真的是漂亮。”老巴看了也不得不赞叹了一下,他抬手在少女的肩膀上狠狠的搓揉了一下,那枚云朵一样的胎记更红了几分。“是真的呢!不是画上去的。” “别坏了这个漂亮的东西。”老巴对负责打烙印的人说道。“留着卖大价钱呢!”随后他挥了挥手,“都散了,还要不要干活了?”其他围着的人顿时做鸟兽散。 “好嘞。老大说的算!”负责打烙印的人应了一声。 就在那个人在叶倾城的肩膀上比划,看看打在哪里合适的时候,一边另外一名身形纤细的少年被抓至炉火之前,壮汉一把撕开了他背上单薄的破衣,露出了他带着污痕的脊背。“先打这个!”他粗声粗气的吼道,从负责烙印的人手中接过了烧的通红的烙铁。 少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仰头狠狠的撞在了那壮汉的鼻子上,顿时将那壮汉撞的满脸是血,烙铁从那壮汉的手中跌落,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脚背上,将他烫的嗷嗷乱叫了起来,他跳着脚,撞翻了炉子,炭火滚落在地,烫到了几个靠着近的奴隶贩子和奴隶,一时间火炉边乱成了一团。 那少年看准了时机,爬起来狂奔,发现那少年要跑,后面的几个壮汉追了上去。少年的身形十分的灵巧,他聪明的利用了地势,躲避着那几名壮汉,并且坚决的予以还击。 老巴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少年疯狂的反抗,这样的事情他见的太多了,他并没出言呵斥,只是看着那少年撞翻了几个前来抓捕他的汉子,朝一边跑去。 他是跑不出这里的,所以老巴并不着急,他只是想看看那少年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叶倾城也悄悄的退到一边,默默的看着。外面还有十几个守卫,这少年是跑不出去的。 少年终究瘦弱,虽然勇猛的击倒了几个前来抓他的奴隶贩子,还是因为体力不支的被人扑倒在地,正巧落在了叶倾城的面前。 少年抬起的目光落在叶倾城的脸上,那目光之中满是愤怒与悲怆还夹杂着不甘与绝望。 和自己刚开始一样的自不量力啊,叶倾城冷眼旁观了全过程,心里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不过她倒是很佩服这少年的反抗精神,之前没有见过他,他应该是新被送来的。 奴隶贩子的拳脚如同雨点一样的落在那少年纤细的身体之上,他咬着唇,一声不吭,只是拿手肘护住了自己的头和胸。 老巴走了过来,分开了那几名奴隶贩子,用皮靴踩在了少年的脊背上,“很能打嘛!如果我挑断了你的脚筋和手筋,看看你还怎么跑!”他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叶倾城几乎可以听到那少年的脊骨被踩出了咯吱作响的声音。 叶倾城不忍的皱眉,连她都替他觉得疼。 少年却依然倔强的一声不吭,只是狠狠的看向了老巴,小狼一样。 “嘿!你还敢瞪我!”老巴一把将那少年拎了起来,恶狠狠的掐在他纤细的脖子上,“老子见过的小崽子可多了去你,你算哪一根葱?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少年继续反抗着,他的指甲挠在了老巴的胳膊上,顿时挠出了几道血痕。 “你个小兔崽子,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啊!”老巴吃痛,差点松手,怒道,他的手下用力,顿时将那少年掐的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 “杀了他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蹲坐在一边的叶倾城缓缓的开口。她要是再看热闹,那少年就真的要被掐死了。 “什么?”老巴一怔,看向了地上那个瘦小的美丽少女。 养了半个月,她身上的伤痕几乎已经淡的看不到了,充足的饮食和睡眠让她的皮肤焕发出了一种温润的色泽,在星光之下尤其显得朦胧细致,双颊已经不是那么的深陷,依然削瘦的小脸已经初绽出美丽的风采。 她的目光清凉如水,平静的不带一丝的波澜,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 从被抓回来,她从没开口说话过,这猛的一开口,她的声音稚嫩中带着几分低沉和沙哑,却是说不出的悦耳好听。 “杀了他,你会损失一大笔钱。”叶倾城平静的又说了一遍。 “你是在为他求情?”老巴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小姑娘。“你认识他?” “不认识。”叶倾城摇了摇头,“我只是在为你着想。” “哦?”老巴笑了起来,他当奴隶贩子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说奴隶会为奴隶贩子着想的事情。阿谀奉承的奴隶他就见的多了,但是像这个小姑娘一样说话如此清淡冷静的还是第一个。 “你倒说说看,如何为我着想。”老巴重重的将那少年摔在了地上,随后一脚踏在那少年的脊背上,他撇着嘴,回眸看着叶倾城。那少年骤然被放开,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04 待价而沽 叶倾城不急不许的说道,“你看看他的面容,生的十分的俊俏,如果卖给那些喜欢娈童的人家应该比卖他去做苦力更值钱。所以不如好好养着他,待价而沽。至于卖出手了,他是驯服还是桀骜,怎么样都与你无关了。你的钱已经到手了。” 少年瞪着叶倾城的眼眸之中骤然喷出了怒火,手死死的捏成了拳,叶倾城瞄了他一眼,他大概是听懂了自己的话,现在应该是恨死她了,要不是被人踩在地上,估计现在他跳起来第一个就是要掐死她。 老巴眼睛一亮,弯下腰,掰过了少年的面容,果然,那少年污泥覆盖的面容出奇的清秀。 老巴满意的一笑,放开了少年的下巴,“你倒是眼尖!”他看了看叶倾城,吩咐道,“来人将他们打上记号,关在一起。” 叶倾城和那少年双双被重新按在了火炉边,少年双目赤红的瞪着叶倾城,叶倾城却是毫不在意的朝他微微的一笑。 兹的一声,皮肉烧开,一股剧痛从叶倾城的背部袭来,她的脸上却依然带着刚才绽放的那末轻笑,少年的目光微微的闪动了一下,他有点疑惑的看着叶倾城,他的背上亦是被打上了烙印,那种疼痛他感同身受,只是他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哼出来,而那少女却能一直保持着那种笑容。 两个人被关在了一个铁笼里,少年占据了铁笼的一角,死死的捏住拳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将叶倾城撕烂一样。 “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叶倾城云淡风轻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损的衣服,靠着笼子的另外一侧坐好,随后微笑着对那少年说道。“这样很好,我叫叶倾城,如果你恨我,就更要好好的活下去,将来才能有机会找我报仇。” 少年微微的一怔,他冷哼了一声,“狗腿子!不要脸!”他啐了一口叶倾城。他的汉话十分的生硬,看起来是外族人。 “居然会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叶倾城轻笑了起来。 那少年怒目瞪着叶倾城,“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女的,我现在就杀了你了!”他恨声道。 “为什么是女的就不能杀?”叶倾城很奇怪的问道。“仇敌不分男女。”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馒头,扔到了那少年的面前,“吃下去。” 少年别过了头去。 “吃了才会有力气。吃不吃随便你。别到时候真的需要跑的时候跑不动。我可不会管你。”叶倾城说道。 “什么?”少年扭过头来,叶倾城却是将头靠在笼子边,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他。 见叶倾城闭上了眼睛,少年将目光挪到了那还带着少女体温的馒头上。 虽然是黑粗面的馒头,但是对于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来说,依然带着致命的诱惑。他咬着唇,思量再三,还是探出了手去,飞快的抓住了它,一口咬了下去。 她说的对,吃了才会有力气,就是要跑,也要有力气才能跑! 少年狠狠的瞪着叶倾城,浑身紧绷,时刻在戒备着。 叶倾城闭着眼睛,唇角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05 被卖 贩子的车队在行进了几天之后,才落日的余辉之中缓缓的驶入了叶倾城来到这个朝代之后见过的最大的一座城池。 青黛色的城墙高高的耸立的一片橘红色的斜阳映照之下,拉出了如同怪兽一般的长长影子。 城墙上用隶书所雕刻“夔州”二字苍劲有力,看起来有点年代了。 幸亏这个时代的文字与中国古代的繁体几乎没什么差别,所以叶倾城很庆幸自己到这里之后只能算一个半文盲,而非睁眼瞎。 那少年与她关在一起已经快十天了,身上的伤也基本上养好。由于他们两个都有过逃跑的前科,所以对他们两个的看管总是最严密的。 少年的话很少,看向叶倾城的目光也是带着恨的,不过一路上,叶倾城对他还是颇为照顾,一来他被关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很重的伤,二来叶倾城虽然现在的身体是个小孩子,可是她心理上却是一个成年人,出于现代人的习惯,她习惯先把好的东西让给在她眼中还是孩子的那个少年。 她是挺没节操的,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她的职业是特工不错,又不是变态杀手!对折磨孩子没有任何兴趣。 这个城里的有钱人之多,叶倾城到这里的第一晚就见识了。 她和那少年当夜就被打扮了起来,用锁链捆在了一个高高的台子人,任人品鉴。 所谓打扮,也只是将他们二人清洗干净,乱发稍稍的拢起,好露出他们的脸庞,顺便换上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衣服。 当那少年被清洗干净之后,叶倾城发现他不光光是清秀而已,而是十分的漂亮。与自己现在这张脸的漂亮不一样,他是带着一种少年独有的青涩的,那雌雄莫辩的面容如同神的得意之作,他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灰褐色,深深的眼窝显得他的眼睛更加的深邃,加以时日,他的那双眼睛可以迷死人。 他看向叶倾城的目光依旧是带着恨意,而叶倾城却毫不在意的朝他一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少年先是一怔,随后气愤的别过头去。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不怕的样子,还那么讨厌!由于两个人被捆在一根铁链上,叶倾城斜斜的靠在他的身上,他很抗拒的想要甩开叶倾城,但是碍于被铁链所限制,所以他怎么躲也躲不开,反而弄的叶倾城哈哈的笑了起来。 “抓紧时间休息,别浪费力气。”叶倾城的目光一边扫过那些在灯火下前来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一边低缓的说道,“你若是想离开这里并顺利的活下去,明天就一定要听我的。” 少年哼了一声。 “信不信我,随你。你是真的愿意被人买去当娈童,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又不是我被别人压。”叶倾城知道他很讨厌自己,也并不生气。 少年怒目,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亏她还是个女的!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紧紧的抱住我。明白吗?”叶倾城说道。 少年很怪异的看了叶倾城一眼。 叶倾城却朝他展颜一笑,“能买下我的人,肯定有钱够一起买下你。相反亦然。他们买下我们两个回去肯定不会摆着看。明白吗?想逃,就要跟着我!” “凭什么。”那少年不屑的撇了她一眼,她的手足看起来那么的纤细反复一拗就能轻易的被拗断一样,只是她的目光却是那么的自信。 “你有的选吗?”叶倾城轻声说道,“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那我也不用费心管你了。” 少年冷哼了一声,抿唇不语。 “如果我们一起被买下,你要做出一副很顺从的模样,听到了没?”叶倾城虽然在和那少年说话,不过目光却是在那些往来的人群里来回的逡巡着。 次日,当清晨的阳光映亮叶倾城的眼眸,奴隶市场上就已经汇集满了前来购买奴隶和看热闹的人群。 巴爷今天显得格外的高兴,才吃过早饭,他手里的两个苦力奴隶就以很好的价格卖出。这夔州就是好地方,就连富人都格外的阔绰,出手要比那些小地方的人大方多了。 叫卖了另外的奴隶之后,便是今天的高潮了。 叶倾城和那少年被推倒了台子上,巴爷高声的喊道,“各位有钱的老爷公子们,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他一把将叶倾城的头朝后一揪,强迫叶倾城露出了她的面容,随后他同样用另外一只手揪住了那少年的长发,让少年也不得不朝后一仰,同样露出面容。 两个人的面容一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大家就微微的发出了一声惊叹,昨夜他们两个就已经被展示过,只是那是晚上,灯火虽亮,也不如在阳光下看得这般清晰。 “这两个小家伙漂亮吧。”巴爷满意的看着台下那般人露出的贪婪目光,哈哈的笑着说道,“两个都是处哦。看看这脸蛋,再看看这腰肢。”他一用力,让叶倾城的身体弯成了一个屈辱的弧度。 叶倾城咬牙隐忍着,脸上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巴爷放开了叶倾城,一把撕开了少年的衣服,少年本就只穿了一件破衣,破衣变成碎片落地之后,露出了一具纤细修长的身躯,巴爷将那少年反转了过来,命人拉开了他的双腿,将他私密的地方展现在人前。 “看看,都是上好的货色!“巴爷得意的听到人群里发出的声音。 那少年浑身颤抖着,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一丝淡淡血痕沿着他的唇角缓缓的流下。 “多少钱?”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巴爷笑着说道,“一人一百金,要是两个一起买,一百八十金!” “一百八!” “我出二百,两个一起!”马上就有人跟着出价。 “三百!” “三百五!” “五百!” 出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巴爷的嘴都笑的合不拢,才不过一会的时间,就已经出道了八百金的高价。 八百金啊!这两个小东西居然这么值钱!巴爷指向了那位出价的财主,叶倾城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人群里站了一个肥头胖耳的中年人,满脸的肉将五官都快挤的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他正单手抚着自己的大肚腩,用得意的目光看着周围那些和他竞价的人。 “八百一次!“ “八百二次!“ “八百三次!”巴爷一抽手里的鞭子,啪的一下打了一个响儿!“好成交了!金员外好眼光啊!这两个处儿买回去,保证叫您欲仙欲死!” 06 暂时休战,一致对外 叶倾城和那少年很快的被装上了一个马车,马车停在了一座院落之中。叶倾城看了看马车,好像是挺有钱的,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坐的最好的交通工具了。 “带他们去洗一洗!”一个嬷嬷模样的人过来,轻蔑的看了一眼叶倾城和那少年,对旁边的两名丫鬟说道。“仔细的看管着,别让他们跑了。老爷晚上等着享用呢。” 叶倾城和那少年被带进了一件柴房,两个丫鬟各自带着几名小厮抬进来两大桶的清水,另外放了两套干净的衣服在一边,“自己洗吧,手脚麻利点。”她们冷冷的说了一句,便关上了柴门,并从外面上了锁。 叶倾城不紧不慢走到了门边看了看外面,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走了回来,“喂。你背过脸去!”她对那少年说道,“我要洗澡。 啊啊啊,来这个鬼地方都一个月了,她几乎都没有好好的洗过澡,这在现代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可是在这里,她却不得不忍,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奴隶。难得这水桶里的水还是热的。 少年还没从刚才当中受到的屈辱里走出,他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一语不发,褐色的双眸里满是愤怒和绝望。 “你傻了?转过身去!”叶倾城见他和棍子一样杵着,一动不动的,于是皱了皱眉头,“我真的要洗澡,我也不习惯一个男生站在一边看我洗澡。”虽然这副身体完全是一个小女孩子的模样,什么看头都没有,可叶倾城依然感觉到被一个小男生看着,有点那啥。 少年抬眸看了叶倾城一眼,他发疯了一样的冲过来,一把掐住了叶倾城的喉咙,双目赤红,“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怎么会被......他想起了刚才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一群恶心到让他想吐的人都看光了,就要掐死这个女人。他要先掐死她,然后自尽,也好过这样屈辱的活着。 叶倾城被掐的假装翻了一下白眼,看来这孩子这几天吃的还真是不错,这力气还真挺大的! 她抬起手掌朝着少年的双目就是一击,顿时将那少年拍的眼前一黑,他下意识的抬手去捂自己的眼睛,一脱离少年制肘的叶倾城,马上反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单腿朝前,用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那少年狠狠的摔翻在地,她单手反剪住少年的一条手臂,利落的用膝盖顶在少年的后颈,将他牢固的按倒在地上。 “若不是我怎么了?要不是有我,你早就被人剥皮拆骨了,现在已经是一团腐烂的烂肉,还能站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的吗?你这半个月至少没饿肚子吧!”叶倾城哼了一声说道,“做人要知足,别不知好歹!” 少年单手撑地,呼哧呼哧的穿着粗气,妄图脱离叶倾城的控制,只是他单手被反剪,头颈和腰部都被叶倾城的膝盖死死的压住,无论他怎么反抗都不能将叶倾城掀翻。他明明比那个女人强壮许多,就是脱离不了她的压制! “你听我说!”叶倾城见他还不老实,手里一用力,少年的手指被她掰的扭转过来,痛的他额头上顿时就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十指连心,这女人太狠了! “如果你不想再受那样的侮辱,就要变的强大起来。和我较劲没用,又不是我叫你变成奴隶的,先逃离这里才是你该想的事情。”叶倾城压低了声音,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人还没死呢。总有办法活下去的。若是想逃,就在今晚!听到没有?”她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少年似乎被她的话语所引诱。 见少年的挣扎渐渐的放缓,叶倾城知道他是听进了自己的话。 “那我现在放手了哈,你乖乖的听我的,不要再和我闹别扭了!我保证带你出去就是了。你先洗澡再说,你身上的味道能熏死一头牛!”叶倾城低声说道。“成交就点点头。” 少年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点头。他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既然那少女说的那么笃定,就再听她一回。 叶倾城缓缓的放开了那少年,少年一翻身,手就挥了过来要揍她,叶倾城早就有防备,她一屁股坐在了少年的肚子上,一手挡住了少年的手,一手如闪电一样的拉住了少年的裤带,“就知道你不老实!你再乱动,我就叫你光屁股满街跑!”说完她还朝那少年又做了一个鬼脸,气不死你! 少年的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你敢!“他瞪着眼睛气鼓鼓的看向了坐在他身上的叶倾城。 他明明就是学过武功的人,他能够撞翻那几个粗壮的奴隶贩子,可是在这少女的手中却是一筹莫展,她钳制自己的手法很特别,也很简单,却是该死的有效和好用。 “你试试啊!”叶倾城毫不讲情面的直接抽出了他的裤带,少年脸顿时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他忙不迭的用手拉住自己的裤子,防止那少女再有什么流氓动作出来,“你简直就是无赖!” “你那点小身材又没什么看头,你紧张什么!”叶倾城一撇嘴的说道,斜睨少年,手里将他的裤带扬了一下,“喂,我们暂时停战,一致对外,先逃出去再说!” 少年迟疑的看着叶倾城,她清丽绝伦的小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那是那双眼睛却是有着无比坚定的目光和自信,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少年不由的缓缓的点了点头。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最坏的结果他也能想的出,这少女看起来瘦弱的很,可是刚才压制他的那两招却是无比的好用。他仔细想了想,虽然自己的确因为她的一句话被卖到了这里准备受辱,但是也因为她的那句话,自己在奴隶贩子那里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也许应该选择相信她。 “好了。不打了啊,那么先洗澡!”叶倾城站了起来,走到一个木桶的后面,“转身,不准偷看。”她也懒得再管那少年,以他面皮那种薄的程度,应该很避讳这些。她索性大方的拉开的衣服,快活的跳入了水中。 果然,那少年红着脸,拎着裤子爬了起来,可怜兮兮的站在一边,别过头去。 “你也赶紧洗。我不会看你的。”叶倾城笑道。 她顿了顿,“况且也没什么看头。该看的刚才在台上已经看到了!”她揶揄的一笑。 身后传来少年愤恨的打水声还有水花飞溅的声音,叶倾城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 07 开打 这一个澡洗的叶倾城甚是痛快,穿越之后一直到现在,好不容易洗上了一次热水澡,叶倾城觉得自己清爽的快要飞起来,心情也跟着变好了很多。 洗好之后,叶倾城换上了那些丫鬟们送来的衣服,之前的破麻袋片一样的破衫子被她扔到了一边,“喂你好了没有?”她一转眸,看到那少年还缩在水里看着自己发愣。 “臭小子,你居然偷看我!”叶倾城的眼睛微微的一眯。 少年的脸皮薄,他脸上红了一下,随后一转头,别扭的说道,“我才没有!”他握紧拳。 “没有就没有,你较什么劲儿啊?怎么?觉得我很好看吗?”叶倾城现在心情好,懒得纠结什么。她索性大方的转了一圈,笑着问道。她本就是一个心性开朗的人,若不是那人的背叛,她不会落到一个被自己最信赖的人亲手陷害致死的下场。如今穿越了,她又憋了那么久,压抑着自己的本性,现在终于找到一个人释放一下,于是就起了逗弄那个少年的心思。 日子太苦,哭着是过,笑着也是过,不如笑着面对一切。 那少年在叶倾城的眼中无疑就是一个孩子,叶倾城从没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孩子的自觉性...... 她话一出口,那少年就愤愤的瞪着她,“难看死了!”他别扭的说道。“都要被送去受人侮辱了,不知道你怎么还笑的出来,莫非是你天生的下贱!”那少年见她没脸没皮的,不由出言要刺激她一下,真讨厌看到她这幅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对啊对啊,我那么难看,你那么漂亮,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人要选也一定先选你!”叶倾城朝那少年呲牙一笑,想气她,这孩子还嫩了点.....她一张嘴就能将他给堵回去。 果然那少年又气又愤的瞪着叶倾城,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准备在水里将自己泡死吗?赶紧出来。”叶倾城见自己也将他气的差不多了,于是笑嘻嘻的说道。 “要你管我!”少年哼了一声,面皮微微的一红,“你转过脸去!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孩子!” 叶倾城嘿嘿的一笑,也不去和那少年计较,她走到了门边,趴在门缝上朝外张望。 门口站着守卫,收拾他们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安全的逃离这里。 这夔州是个大城,守军甚多,往来的客商检查严密,想要蒙混出城也不是那么简单。 买下自己和那少年的家伙若是发现自己和那少年走丢了,必然全力搜索。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会很容易被抓获的。 有过一次失败的逃跑经历,叶倾城绝对不会让自己再失手第二次。 “喂,你叫什么名字?”叶倾城笑着回眸问道。 那少年已经穿好了衣衫,叶倾城目光不经意的一扫,却是微微的怔住,她虽然早知道那少年生的十分俊俏,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他如同俊逸的青竹一般,面如冠玉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眸子,修鼻薄唇,加以时日,必是颠倒众生的大帅哥,外族的血统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的立体和雅致。 作孽啊,这么漂亮的孩子居然沦落为奴,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隐隐的贵族气息,并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那身红衣将他的皮肤更是衬托的如雪一样的粉嫩。 叶倾城知道自己现在也很白,全是那些笼罩在笼子上的黑布的功劳,完全的遮挡住了白天刺眼的阳光,那巴爷倒是真的挺有经验的,像他们这样貌美的奴隶,最值钱的就是美貌和雪肤了。 那少年还在别扭的扯着自己身上的红色纱衣,衣服很暴露,轻薄的沙料几乎是半透明的,皮肤在薄如蝉翼的轻纱下若隐若现,带着几分惹人遐想的诱惑。 那衣服穿了还不如不穿,只是在重要的部位稍稍加以遮挡,只是这种欲拒还迎的遮挡更让人容易血脉喷张。 在现代穿过吊带,穿过泳衣的叶倾城自然不觉得自己穿的有多暴露,顶多是暧昧罢了。而那少年却是极其的不自在。 他拉扯着自己的衣摆,想要遮挡的更多,却发现挡的了这边,挡不了那边,一时之间,他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他局促的样子逗的叶倾城一阵好笑,“喂。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了一遍,“以后总不能老是喂啊喂的叫你吧。” 少年皱眉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叶倾城,脸更红了几分,叶倾城斜斜的靠在门边看着自己,她身上的纱衣比自己身上的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她看起来却是十分的坦然,不若自己那般的狼狈。 他暗暗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唇,让自己放松下来,那个女孩个头不如自己,又瘦又小的,却是比自己镇定上许多,这让他小小男子汉的心灵有点很受伤。 他本是想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只是他转念一想,收住了口。 见那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别扭模样,叶倾城倒是不以为意的一耸肩,“我叫倾城,叶倾城。”她朝那少年伸出了手去。她不知道这幅身躯原主人的姓名,所以大方的用了自己的名字。 少年微微的一怔,随后眉头皱的更深,“你这是做什么?”他拍开了叶倾城朝他伸出的手,恶声恶气的问道。 “一点都不懂礼貌!”叶倾城切了一声说道,“这是在和你打招呼呢!” 少年的面皮又是一红,“你们中原人的礼节里没这一条!”他哼了一声,“别想骗我!” 叶倾城眸光一转,“这么说,你不是中原人咯!”难怪他的眼窝深陷,带着几分异国情调,果然不是中原之人。“中原地广,人文风貌各地不同,你既然不是中原人,又怎么知道中原人没有这样打招呼的方式呢?” 这握手礼绝对有,只是是在另外一个时空,上千年之后才会有......叶倾城这摆明是欺负小孩子...... 那少年嘴角抽了一下,虽然没再伸出手来,不过还是说出了一个名字,“隆裕。”这并不是他真正的名字,是他借用的一个名字。 他在心底自嘲的一笑,自己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哪里还有资格提及自己的真名。 “好名字!”叶倾城拍手笑道。 她话音刚落,门口的锁链就是一响,接着刚才那两名丫鬟走了进来,她们看了看已经换上衣衫的叶倾城和隆裕,一拍手,又进来了两名家丁。 “给他们戴上锁链,主人召唤。”那两名丫鬟说道。 两名家丁手里拿着锁链刚要上前,叶倾城就灵巧的从他们的腋下一钻,溜到了对面,随后将房门一脚踹上,那两名家丁和丫鬟见叶倾城这么突然的举动,竟然连惊呼都忘记了,隆裕一见叶倾城将门关上,他马上一个扫堂腿,将那两个家丁扫倒在地,并纵身一扑,将那两个丫鬟扑倒在地。 “救命啊。。。。”其中一名丫鬟这才像起来要朝外呼救,只可惜,她只叫出这么多,就被叶倾城利落的卸下了下巴,她惊恐的看着出手又快又准的叶倾城,有苦说不出。 叶倾城马上一反手,将另外一个丫鬟的下巴也卸了下来。 “来人。。。。”一名家丁刚叫了两个字,剩下的,他只能生生的刚才要说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另外一名家丁刚要喊,鼻子上就结结实实的被叶倾城揍了一拳,打的他眼冒金星,鼻子又痛又酸起来。他也把要说的话全数丢在脑后。 08 所谓灯下黑 见隆裕配合的很好,叶倾城在撂倒这四人之后,飞快的朝隆裕竖了一下拇指,以资鼓励,隆裕显然也有点兴奋了起来,他朝叶倾城微微的一笑。 叶倾城被他笑的微微的一怔,与他相处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这一笑如同云破月出,瞬间映亮了叶倾城的眼。 只是现在情况比较特殊,由不得叶倾城发花痴,她马上回过神来,飞快的卸掉了两名家丁的下巴,然后撕下他们的衣服死死的堵住他们的嘴,叶倾城迅速的拔掉了其中一名家丁的外衣,隆裕一见也马上学着她的样子剥掉了另外一名家丁的外衣,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人合作将四人用铁链拴到了一起,随后将家丁的衣服穿上之后,跃出了房门。叶倾城还不忘在那丫鬟和家丁的身上搜了一搜,摸出了些许的碎银子,她将柴房门从外锁了之后,见花园里并没其他人,于是一拽隆裕,一猫腰,藏身转入了墙后。 “我们去哪里?”见叶倾城拉着自己藏入两道墙的夹缝之中便不再走了,隆裕忍不住问道。这里难道不是死路吗? “嘘......我们等。”叶倾城忙捂住隆裕的嘴,用极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 “等什么?”隆裕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继续问道。 “自然是等人家发现我们逃走了!”叶倾城微微的一笑说道。 “什么?”隆裕一急,声音高了几分,马上被叶倾城狠狠的拍了一巴掌,“你想死啊!你想将所有人都喊来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吗?” 隆裕捂住自己被打的生疼的脑门,狠狠的瞪了叶倾城一眼,但是他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一点,所以这次没有顶嘴,只是继续悄声问道,“为什么要等?我们现在不能走吗?” “你对外面熟悉吗?”叶倾城白了他一眼,“你知道这宅子有多大?你知道什么路是出这宅子的吗?不明白情况就瞎闯瞎撞的,等着挨抓呢?现在是大白天,就算被我们翻出去了,怎么出城?你确定不会被抓回来?” 隆裕被问的一时语塞,但是叶倾城说的也是有道理,他也反驳不了,只能瞪着眼睛生闷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带我出去。若是被人发现我们两个跑了,他们肯定搜府,我们在这里也是等死!”他小声说道。 “你抬头看看。”叶倾城示意他看上面。 隆裕一抬头只看到了天。 “笨。”叶倾城忍不住又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指着墙上的一个窗户,“一会里面的人一被发现,我们就从这里进去。” “里面。。。。。”隆裕狐疑的看着叶倾城,他捂住了脑袋,这女人怎么老是打他的头,很痛啊。 “里面就是刚才的柴房。”叶倾城笑道,“我们进去躲到天黑再说。”她一歪头,“不懂吗?这叫灯下黑,也就是俗称的越是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很俗对吧,好用就行!” 是了,一旦这个府邸的人发现他们两个不见,第一的反应一定是到外面去找,反而会忽略这个柴房。柴房里面堆着各种木柴和稻草,他们两个身材都小,在这里很好藏身。 果然,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他们逃脱的事情便被前去催促的一个嬷嬷发现,她尖叫着冲出了房门,唤来了家丁将里面的人放了出来,接着叶倾城和隆裕便听到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来了不少的人,呵斥声,责骂声不绝于耳。 过了一会,脚步声四散开来,叶倾城看了一眼隆裕,用双手和双脚分别撑在围墙的两侧,手脚交替并用,就这样迅速的爬上了墙头,她先是稍稍的将窗户拉开了一丝缝隙,里面果然已经没了人,她快速的打开窗户,朝隆裕一招手,隆裕也学着叶倾城的模样很快的爬了上来,叶倾城翻过了墙上的气窗,落在了下面的草垛上,隆裕也跳了进来,两个人拉了一些捆好的稻草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稻草真是很好的藏身之物,覆盖在身上又轻又透气,还能通过稻草之间的缝隙朝外将外面的一切看看的真真亮亮。 不出叶倾城的预料,家丁们只是在外搜寻,并没再回到这柴房里搜索。 倒是中途进来了两个人将二人用过的木桶抬走,还有人来取了一些柴火去烧。叶倾城和隆裕身形都不大,藏在稻草之中很难被发现。 他们在柴房里一直等到了天黑,直到外面飘来了饭菜的香气,叶倾城才稍稍的挪开了稻草,翻身下了稻草堆。 “你别下来!”她转身对隆裕说道。“我出去勘察一下,马上就回来。” “哦。”本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的隆裕听叶倾城这么一说,又将身子缩了回去。 本来他对叶倾城所说的话是半信半疑,只是因为已经被卖到这个地方了,不得不跟着叶倾城,可是现在他却对叶倾城的话深信不疑。 他趴在草堆里看着叶倾城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门的那侧,心里百感交集。 从父亲被人陷害,他被人劫持,卖掉,一直到现在,他遭受的都是白眼和侮辱,虽然叶倾城开始也出言侮辱了他,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她确实是救了自己一命,还给自己创造了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跟着她一起被卖到这里之后,她虽然总是喜欢戏弄自己,但是也确实是一直带着自己努力的想要逃走。 他静静的在柴房之中等着,自己所经历的一幕幕都浮现在了眼前,他不由得暗暗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一定会逃出去,他也一定会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过了半晌,就在隆裕开始有点担心的时候,门却是微微的一动,叶倾城的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她飞快的爬上了柴草堆,堆着隆裕微微的一笑,“有没有想我啊?” 隆裕本是很担心她的,但是见她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由得呸了她一口,别过脸去,“鬼才要想你!”他闷声道。 “原来你是鬼啊!”叶倾城掩住唇嘿嘿的一笑。 “你!”裕隆气的挥拳头想要揍人,结果拳头挥一半就挺在了半空之中,因为眼前的少女忽然嘻皮笑脸的变出了一条鸡腿,抵在了他的嘴唇上。那黄澄澄的鸡腿散发出来的香气,让久已经不知道肉味的隆裕顿时饥肠辘辘起来,他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惹的他的脸一红。 “拿去吧。”见隆裕想拿却又碍于面子迟迟不肯伸手,叶倾城大方的说道。她将鸡腿塞入了隆裕的手里,另外又从怀里好像变魔术一样的变出了一个馒头和一袋水。 “你从哪里弄到的?“隆裕再也不客气了,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路探好了吗?“ “放心,一切都ok!”叶倾城对着隆裕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可惜隆裕却是一点都不明白。 见隆裕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势发呆,叶倾城哈哈的一笑,“ok的意思就是一切都好。” 09 当老妈子的叶倾城 等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叶倾城让隆裕小睡了片刻,直到凌晨时分,她才拉着隆裕从柴房蹑手蹑脚的走出。 凌晨时刻是人睡的最熟的时间。 因为要找他们两个,这个府邸的上上下下折腾了一个下午加大半个晚上,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实在是找不到他们两个的踪迹只能回来睡觉,这一睡便是十分的死。 不过叶倾城还是很小心的拉着隆裕朝外走去。 她拔开了花园里墙根下的一片草丛,露出了一个狗洞,“从这里出去。” 隆裕一看是狗洞心里十分的不愿,可现在是逃命也没办法,只能一咬牙,从洞里钻出去。 那洞很小,若是隆裕和叶倾城体型再稍微大一点点,便很难通过。 隆裕有点激动的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逃了出来。 “发什么愣啊!”叶倾城一拽隆裕,示意他赶紧躲起来。“你可知道逃奴若是被人发现是什么后果?”她吓唬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读过古代历史的人都知道,凡是奴隶逃跑被抓回去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上次她那是运气好,虽然折腾掉了半条命,但是有一张值钱的漂亮脸蛋让她不至于被砍掉双足什么的。这次若是被发现,可一定没上次那么好命了。 叶倾城拉了一下隆裕,走入了黑暗之中。 两个人躲避在城门附近,叶倾城发现古代的城门在晚上是会关闭的。 城墙十分的高,若是不借助工具是爬不上去的,城墙上还有人把守,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不被发现,叶倾城自问现在还没那个本事。 连续剧里演的是一套,现实是另外一套,她现在的身体才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又不会什么所谓的武功,想要到墙的那一边只能等天亮开门了。 只是他们两个现在是逃奴,自然不能大摇大摆的从城门走出去,叶倾城之前观察过,这边的城镇都是边城,凡是进出都有会官兵进行盘查,他们身上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想要出城没有那么简单。叶倾城见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索性拽着隆裕在城里乱转了起来。果然如她所想,在另外一个城门附近,被她发现了一个拉夜香的马车。 马车上堆满了大缸,里面装满了晚上收集来的夜香,只等的一开城门,便拉出城去当作肥料。 叶倾城皱了皱眉头,心一横,拽着隆裕咬牙揭开了缸盖,捂着鼻子跳了进去。缸很大,里面污浊的排泄物混合着水装了一大半,叶倾城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是好极了......如果是装满的话,只怕他们还没被运出城,就已经憋死在粪水之中了。 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叶倾城强忍住要作呕的冲动,耐心的等待着。 过了没有多久,她和隆裕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接着马车便缓缓的行驶起来。 出城十分的顺利,打开城门的官兵与这拉马车的人已经十分的熟悉了,见他来还打了个招呼,随后马上就掩鼻放行。 等出的城门之后,叶倾城和隆裕瞅准一个空档溜下,趁着夜色悄然的跳下马车。 两个人躲避到路边的草丛之中,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两个人都做了一个要吐的表情,简直太臭了!两个人你嫌弃我我嫌弃你了一番,然后去找地方清洗自己。 夔州是三国交界的地方,他们的身份又是逃奴,这柔然是万万不能去了,去了被人抓住,那就真的是悲催的妈妈给悲催开门,悲催到家了。夔州是大齐的地盘,买下他们的人是大齐的富商,大齐也不能蹲,所以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大梁,所以叶倾城仰头看了看漫天的星辰,辨别了一下去大梁的路,带着隆裕朝大梁的地界跑去。 到了大梁,他们也不敢进入城镇,叶倾城找了一个靠近边陲小镇的山林住了下来。 在现代学过野外求生的她,对于在这古代的山林之中生活实在是小菜一碟。 初秋的山林之中遍地是宝。 她先是用捡来的木头在一棵矮树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树屋,以防备住在地面上会被野兽什么的攻击。所谓树屋是说的好听,也就是用木头在几个树丫之间搭起来,用藤蔓捆住,人在上面睡觉不会那么容易滚下来。 至于吃的,则完全不用担心,这山林里到处都能找到吃的东西。 她与隆裕在山林之中躲避了将近三个月,其他倒还好,只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里面的红纱自身早就破败不堪了,就连外面的家丁衣衫都因为在山林里树枝较多而被刮的不成样子。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叶倾城发现隆裕其实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是从头开始学的,她不止一次的问隆裕到底是什么出身,他总是很倔犟的绝口不提。 问了几次问不出来,叶倾城便也懒的再问。 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 叶倾城用自己设下的陷阱捕捉了不少兔子之类的小动物,有的时候运气好,她还能抓到一些鹿和野羊,肉自然是被他们烤着吃了,但是皮却是剥了下来,叶倾城收集了不少兽皮准备拿到市集上去换点生活的必备之物,尤其是身上的衣服。 两个月了,山林之中的树木都已经开始发黄,叶子不住的落下,眼看着冬季就要降临,她与隆裕现在晚上经常被冻的要相互依靠在一起才能取暖。叶倾城只能说大梁的秋天实在是太冷了。 叶倾城将兽皮分成两份。一份自用,另外一份多的她用草绳打包背在了背上。 她与隆裕的背上都有奴隶的标记,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变得破败不堪,所以她很小心的叮嘱着隆裕,千万不要被人看到背上的标记。 她用泥将自己和隆裕的脸涂脏,弄乱了自己的长发,遮挡住半边脸,这才带着隆裕和那些兽皮走出了山林。 之前也出过几次山,为了换盐和米还有一点点生活的必需品,只是他们那时候都只敢和山下的村民去换东西,这样进城还是第一次,隆裕还挑了一担子的柴火。 两人来到市集上,先是观察了片刻,发现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放心的入城。 镇子逢初一和十五都有大集,周边的村子里面的人都会前来赶集,这些都是叶倾城之前和村民们换东西的时候顺便打听的。这边的市集还不小,很多农产都会在这边交易之后运去夔州城再度倒手。叶倾城的兽皮和隆裕的柴火不一会便给人买走,价格还比较的让叶倾城满意。 她用卖来的钱去买了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冬天了,树屋上一到晚上便会很冷,要提早的筹谋一下。叶倾城早就找好了一个山洞,这几天她和隆裕在慢慢的清理山洞,让它变得适合居住。她买了一些布,一些针线,还有一口锅和几只碗。还从一个换旧家具的人手里用皮子卖下了一张小桌子和两个凳子,虽然是人家用旧了的没不过看起来十分的结实。 带着这些战利品,叶倾城和隆裕又买了一个旧的平板推车将东西拉着,心满意足的回了山中。 因为冬天快要到了,叶倾城更加的努力的下套子,捕捉山中的小型野兽。另外她还在山洞的四周设下了陷阱,他们在山里的这三个月虽然没见到什么大型的猛兽,但是却是听过夜晚它们的吼声。 叶倾城怕一到了冬天,食物匮乏,它们会将自己和隆裕当作捕猎的对象。 隆裕跟着叶倾城学会了不少东西,也知道怎么帮着叶倾城挖陷阱了,他很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一看就明白,这帮叶倾城省了不少事情。 她不住的在积累过冬的食物,那山洞是在一条小溪边的山壁上,所以不需要贮藏清水,即便冬天水结了冰,只要将冰块取回来加热就可以融化掉了。 叶倾城白天捕猎,晚上便借着山洞里的篝火缝缝补补。隆裕则负责挖陷阱,做好山洞周围的防护以及捡柴火回来。冬天,天寒,山里尤其的冷,需要大量的柴火取暖。 隆裕针线是帮不了叶倾城,不过他还是很努力的跟在叶倾城的身边学习着。 叶倾城用兔子皮缝了两件小袄,在外面覆上了从集市上买回的厚布,兔子柔柔的毛是穿在里面的,又轻又保暖。 她将一些毛皮裁剪开,塞到了鞋子里,做了两双布鞋。至于裤子,叶倾城在裤子的膝盖处用剩下的皮草缝上,起到了保暖的作用。 她还意外的猎到了几只狐狸,狐狸肉太骚,没办法吃,不过皮毛却是十分的名贵。这算是发了一笔飞来小财,她数着卖狐狸皮赚到的钱,笑的嘴巴差点咧去了耳根。她本是想带着隆裕去集市上吃顿好的,但是碍于他们两个现在是在逃奴的身份,也不敢太过得瑟,而是买了一些好吃的带回了山洞再和隆裕一起分享,两个人大快朵颐之后,叶倾城让隆裕穿上了她新缝制的棉衣。 果然是人要衣衫,穿上新衣的隆裕显得更加的清俊,加上他本来就生的气质很好,活脱的就是一个小帅哥。 隆裕显然也很高兴,几个月和叶倾城相处下来,他虽然还是别扭的很,但是对叶倾城却是十分的依赖。他心里明白,若是没有眼前这个看起来那么弱小的女孩子,他是不可能活到现在没被人抓走,而且还活的这么好。 有好几次看着叶倾城他都会觉得,若是就这么和她在山林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只是.......他微微的抿起了自己的唇,他有一天还是要走出这里,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仇没有报。 见隆裕前一刻还很是高兴,下一刻脸色就变了,叶倾城还以为自己粗心大意的将缝衣针留在了隆裕的衣服上,现在戳到他了。事实上,她缝衣服的时候是丢了两根针没找到......叶倾城有的时候也是十分粗心大条的。 “是不是被戳到了?赶紧脱下来,我看看。”叶倾城满怀内疚的说道,说完她就走到隆裕的面前,一仰头看着他。 这小子真能长啊,记得带着他逃走的时候,他似乎和自己差不多高,可是现在才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他俨然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来了。 叶倾城忽然有种我家有子初长成的感动。 随后叶倾城就囧了,她这是当老妈子当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吗? 10 救人OR杀人 叶倾城朝隆裕伸出手想要接衣服,隆裕不仅没有脱衣反而一抬手将她的手给握住,倒让叶倾城微微的一惊。 这么长时间了,他从没主动接近过自己,她抬眸看着隆裕,他也定定的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不是被戳了?”叶倾城放柔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毕竟是小孩子,心底的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太容易被人看透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隆裕捏住了叶倾城的手腕,低声问道,“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会?你真的只是一个奴隶吗?” “我当然不是奴隶。”叶倾城微微的笑了起来,这孩子,和自己相处这么久,终于想起来问她的身份了。“很不幸,之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从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从来都是自由的,不是谁的奴隶。” “可是你也被打了烙印。”隆裕闷闷的说道,“只要一出了这山林,你就是奴隶的身份。” “那也不见得。”叶倾城笑着说道,“烙印是打在背上的,又不是打在我的心上。明白吗?” 若是心都已经被拘禁了,那身体就更不要说了。 隆裕的眸光微微一闪。 “要想别人看得起你,就必须自己先看得起自己。如果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奴隶了,那还有什么自由可言?”叶倾城柔声说道,“你那时候不顾一切的反抗别人在你身上印下烙印为的不就是不被别人看不起吗?但是从你的内心,你已经在看不起自己了。” 相处这么久下来,叶倾城不是看不出隆裕内心的自卑。只是她没说而已。这孩子有的时候太深沉了,好像背负了许多东西放不下来一样。 “我没有!”隆裕一皱眉,捏住叶倾城的手用力了几分。 “有些东西不是你否认就不存在。”叶倾城缓缓的说道,“我是不记得自己之前是什么人,父母是谁。但是你一定记得,你的皮肤很好,虽然是男孩,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吃过苦的人。你的出身环境应该不错,你的功夫学的不错,但是可惜教你的人教的都是花架子,不利于实战,所以教你的人不是出身行伍,或许是侍卫或许是别的什么人。你的自尊心很强,也不是普通人家小孩所能比的。” 隆裕难过的别过了头去,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他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了,可是在叶倾城的面前,他似乎无所遁形。 叶倾城说的都对,他的出身不仅很好,而且很高,所以他才会更加的恨自己现在的身份。 “奴隶不奴隶的只是外人看待你的目光。”叶倾城见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放,她微微的叹息了一声,“要知道你活着不是为了别人的目光而活着的,是为了你自己明白吗?为了将来爱你的人或者你爱的人。所以不要再去想过去怎么怎么样,而是要看看未来要怎么样才是。隆裕,不要被奴隶这两个字就禁锢住你的心。你天生就不是奴隶,为什么要将自己拘禁在这个词中呢?背上的烙印已经存在了,但是心里坚决不能有烙印。” 隆裕缓缓的转过头来,怔怔的看着眼前面容如花的少女,她的目光温柔而又坚定,就如她承诺会带着自己一起逃走的那个夜晚一般。 “以后你会在我的身边吗?”他鬼使神差的忽然问了一句,问完之后他的脸就是一红。 “这怎么说?我也不知道啊。”叶倾城一挑眉笑了起来。 看着叶倾城眼眉之间飞扬起来的鲜活神采,隆裕的心底忽然一紧,“那如果我要你陪着我呢?”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哈哈。“叶倾城开心的笑着说道,隆裕现在的样子在她的眼中无异一个玩具被人抢走正闹别扭的小孩子,“你是我什么人啊,你说要我就要去做吗?真的是!别想这些有的没得,看看眼前怎么过才是真的。” 隆裕抿起了唇,哼了一声,别扭的又跺脚说了一句,“你那么难看,谁稀罕你陪着。”说完他就一转身跑了出去。独留叶倾城一个人在山洞里,微笑,摇头。 冬天如约而至,叶倾城的准备十分的充足,即便是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山洞里都是一片暖融融的。 山洞的洞口,叶倾城用一些石块垒了起来,只留了一个可以进出的口子,一来可以防野兽,二来可以防风御寒。 门口叶倾城还亲手做了一个棉布的门帘遮挡住从缝隙灌入洞内的冷风。 靠近洞口的地方温度较低,食物都是放在那边的,是天然的冰箱。而山洞深处虽然谈不上温暖如春,但是绝对不冷。 隆裕捡来的柴火足够烧一个冬天的,所以就算每天叶倾城和隆裕都窝在山洞里也不会饿死冻死。 风雪一直下了数日终于停歇了,叶倾城和隆裕走出了山洞,她想要去看看自己之前设下的陷阱有没有什么收获。 她带着隆裕懒洋洋的沿着他们经常走的路一路检查过去,还真有不少的收获。隆裕快乐的捡着叶倾城抓到的小型野兽,心情看起来十分的好。叶倾城是也一样。 雪后的山景异常的美,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包裹在一片亮银之中,不过叶倾城却是知道这种银色不能看时间长了,否则会有雪盲症。 她快速的整理了自己布下的陷阱,就准备带着隆裕回去。今天的收获不小,她很满足了。 “倾城!”隆裕在不远处忽然叫着她的名字,她丢下了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 “你看那边!”隆裕指着不远处的山坳里,“是不是躺着一个人?” “看起来有点像啊。。。。。”叶倾城凝眸看了过去,大概能看出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匍匐在地,背上已经被覆盖了不少的积雪,应该是风雪停歇之前就倒在那边的。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隆裕迟疑的看了叶倾城一眼。 叶倾城不怎么在意的说道,“随便你。” “还是去看看吧,万一人没死呢。”裕隆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还想什么?”叶倾城展颜一笑,“走啊。”说完她拉着隆裕沿着山坡滑了下去。 两个人合力将那人翻转了过来,叶倾城将那人脸上沾染的浮雪擦掉,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是帅哥哦!” 那人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大,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一袭的黑衣,领口镶嵌了一大圈黑色的水貂毛,他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却是素颜墨发,容颜出奇的秀丽,与隆裕的俊逸不同,他似乎带着几分浓重的书卷气息。 “去!”隆裕看不惯叶倾城那流里流气的模样,推了她一把,“人都快要死了,你还开玩笑!” “笑笑嘛,又不认识他。”叶倾城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手已经探入了他的鼻下了。 还有呼吸,“他还活着呢。先弄回去再说。”叶倾城略微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他左胸肋骨有骨折的现象。叶倾城再朝四周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匹黑色的骏马。马是好马,看到主人落马并未跑走而是在附近徘徊。 “这人还真是找死。”叶倾城说道,“这风雪天居然还敢骑马出来!”见隆裕要将他扛起来,叶倾城忙制止了他,“你想他死的快点,就扛。” 他是伤在肋骨上,若是乱动,断掉的肋骨扎入心肺之中,叶倾城就算再有本事也救不活他。 隆裕一松手,那人又重重的跌在了地上。叶倾城一扶额,“我都替他疼.....骨折的人不能震动啊,亲!你这样....唉”她都不想说了,真想问问隆裕,他是在这里救人呢,还是伤杀人呢? 果然,被一震动,那人紧闭的双眸似乎动了动,眉头也紧紧的蹙了起来。 “你若是想救他就去找两个长树枝来,要粗点的。”叶倾城对隆裕说道。隆裕动作倒是快,很快就寻来了两个长树枝来,叶倾城用随身带着的小刀略将树枝削了削。 这刀也是上次赶集的时候她用野果子和兽皮和一个铁匠换的,那铁匠本是不愿意的,但是架不住叶倾城的暖磨硬泡,外加眼泪攻势,还是给了她这匕首。 叶倾城用那两根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然后和隆裕一起将那人抬回了山洞之中。 “你干嘛?”见叶倾城动手要脱那人的衣服,隆裕一急,握住了叶倾城的手。这女人知不知道什么是矜持啊! “自然是救人啊!”叶倾城很无辜的说道,“难道你以为我要非礼他不成?”她一摊手,“你牛你来,要是你能隔着衣服给人接骨,我倒是愿意观摩一下,顺便学习学习!” 11 有事儿你扛 “我来便是了。”隆裕将叶倾城推到了一边。 “好好好,你来你来。”反正隆裕一贯别扭,叶倾城也懒的和他争,虽然这副身体的年龄要比隆裕看起来小上几岁,但是叶倾城却是处处都让着隆裕,主要是她的心理年纪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又怎么会和一个十多岁的半大少年去斗气。 她乐得逍遥的站在一边看着隆裕一层层的解开了那黑衣少年的衣衫。 少年应该出身很好,衣料的材质十分的名贵,外袍是纯黑色镶着水貂毛的锦缎,虽然没有明显的装饰,但是那锦缎的纹理在篝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了非常有层次的光,就连他腰间的那块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白玉都色泽温润,只要是懂行的就能看出那玉的价值。 衣衫剥开之后,少年略带苍白的身躯展露在叶倾城和隆裕的眼前。 他应该是不常晒到太阳的人,皮肤细致如玉不说,单就肤色而言,就比寻常人要更白上几分。 叶倾城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隆裕顿时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叶倾城的视线。 “你不准看!”他红着脸说道。 “喂,又不是看你,你紧张什么!”叶倾城哈哈的一笑,伸头准备再多看几眼,谁知道隆裕一急,居然直接用手捂住了叶倾城的眼睛。 “非礼勿视!你可知道!”隆裕很固执的说道。“你是女子,怎么能随便看男人的身体。” 叶倾城顿时扶额失笑,“拜托你看看清楚,他比你大不了几岁,怎么算是男人?顶多算是一个大男孩罢了。” “总之男女授受不亲,你不准看啦!”和叶倾城相处了这么久,隆裕知道自己是辩论不过她的。 “那我不看,我怎么帮他接骨啊!”叶倾城无奈的笑道,“你又要救人,又不准我看,干脆你来好了。”她索性背过身去。 隆裕迟疑的看了看叶倾城,又看了看那昏迷之中的少年,最后一咬牙,放下了自己的手,“你还是先救他吧。” 叶倾城这才笑嘻嘻的推开了挡在自己前面的隆裕,走到少年的身边,蹲下。 他的胸口有一大片的淤血痕迹,应该是肋骨撞断了之后有点皮下出血造成的。 叶倾城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不过看过他胸口的淤痕之后也略微有点担心。若是有内出血的现象,一旦造成了气胸或者是血胸的状况,以现在的条件,叶倾城就是本事再大也不敢贸然的动手了。 难道要眼睁睁的让他在一边不去管他? 他的衣着打扮应该是非富则贵,若是他真的死在这里,再被别人找来,那她与隆裕就麻烦了...... 算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人都已经被隆裕捡回来了,断没有再扔出去的道理,外面冰天雪地,若是扔他出去,就算他不疼死,昏迷的时间长了,也会被冻死。 接骨,叶倾城是没什么问题,作为一个国家培养出来的优秀特工,又是学过点中医的人,她对急救之类的事情,应该还算是做的得心应手,但是她现在和隆裕基本过的都是自给自足的生活,哪里有多余的布料做成绷带去固定那少年的断骨呢? 隆裕求助一般的看着叶倾城,那深褐色的眼神看起来就好像叶倾城在现代养的哈士奇一般。“怎么办?能救活吗?” “你很想救活他吗?”叶倾城歪头问道。 “救人一命总是好的吧。。。。。”隆裕一怔,不明白叶倾城的意思,说道,“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叶倾城摇了摇头,“只是若是救了他,日后会为我们惹上麻烦,你也执意要救吗?” “会惹麻烦吗?”隆裕更是一愣,随后他缓缓的说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再说你也不确定一定会为我们招来麻烦是不,如果不救他,那他真的会死。两厢比较下来,还是救他吧。“ 叶倾城微微的一笑,点了点头。她大力的拍了一下隆裕的肩膀,“小伙子,人品不错嘛,希望是好人有好报吧,不过要是真的出事,记得你扛啊!” 12 有本事你自己过来看啊 叶倾城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那少年的胸膛,发现情况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那少年的运气很好,虽然是骨折,却是最轻的那一种。只要将断骨好好的固定,再加以调养就好了。只是痛是不能避免的,叶倾城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头部,没有什么损伤,这才放下心来,至于他为什么一直昏迷,估计是因为剧痛造成的。 叶倾城让隆裕和她一起将那少年雪白的里衣撕成三指宽的布条对他的胸膛部位加以固定。随后她抽了一根灶膛之中的木炭出来,在一张兽皮的背面写了一个方子,让隆裕赶紧去外面的镇子上去抓药。 好在小时候被爷爷威逼利诱的学了一段时间的中医,否则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叶倾城的药方上有骨碎补、血竭、硼砂、当归、续断、自然铜、大黄、土鳖虫各等份。只是她写的是简体,隆裕认了半天才将叶倾城的字全部认全,他笑着摇着头将叶倾城开出的方子重新抄了一份,这才匆忙的出门。 臭小子,居然是识字的,被隆裕嘲笑了半天的叶倾城摸了摸鼻子看着隆裕消失的背影讪讪的转身。还敢笑话她学字不精,姐的学历说出来吓死你好不好!只是她现在身处古代,那些学历也就都成了空话,早知道会穿越在古代的话,还不如跟着爷爷学学中医实用一些。 叶倾城朝炉子里填了一些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一些。那少年的衣衫被她和隆裕都撕成布条了,于是叶倾城就用平时睡觉用的兽皮毯子覆盖在他的身上。 还真是生的不错,叶倾城百无聊赖的坐在他的身边,歪头看着他沉睡之中的面容,山洞里暖融融的火光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撒下了一层朦胧的金色,让他的五官都柔和了起来。 隆裕已经是生的很漂亮了,他那张颇有异域风情的面容将来必然是颠倒众生的大帅哥,但是这少年看起来与隆裕的容貌绝对不遑多让。 修眉,长目,睫毛浓密的如同两把扇子紧紧的闭合在一起,让叶倾城很是妒忌,男生啊,没事干长那么浓的睫毛做什么?她一时兴起,抬起了手指轻轻的撩拨了一下那浓浓的睫毛,触感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柔软。 就在她准备下手掐一下那人脸上的肌肤看看是不是也如她想的那般水润的时候,一直昏迷的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飞快的抬起了手臂,一把捏住了叶倾城的手腕用力的一拽,叶倾城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他那边传递过来,手骨被捏的咯吱作响,人也朝他那边倾倒,那少年抬手飞快的点了叶倾城两处穴道,叶倾城瞪着眼睛跌倒在了少年的身边。 这坑爹的东西居然会武功。。。。。叶倾城倒下后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不过她穿越之后,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点穴,倒是有了几分兴奋,只是这点穴是点在她的身上就有点叫她笑不出来了。 “你不痛?”叶倾城倒下后问的第一句话让那少年微微的一怔。 少年紧紧的抿住自己的唇,冷漠的看着叶倾城,那目光似乎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好吧,他是痛的,只是他很能忍,叶倾城见他的身躯不住的颤抖,就连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微的冷汗,不由得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你放心啦,我不是坏人,我在外面的雪地里发现了你,你摔下马来,胸口有一根肋骨骨折了,我若是你的话,绝对不会乱动,因为第一,很痛,第二,还是痛,第三依然痛!现在先放开我好不好?” “把你的脸露出来我看看!”那少年漂亮的眸子注视着叶倾城,寒声问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只是语调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从他的眼眸之中投射出来目光也异常的冷,如同破碎的冰玉一般。 这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从他一开口,叶倾城就知道自己和隆裕大概真的捡了一个麻烦回来。 当他闭着眼睛的时候还看不太出来,现在他眼睛一睁,一种天生的贵气油然而生,他的声音,他的眼神,还有他的神态无一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宛如天神俯视人间。 他话一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刚才制服叶倾城牵扯了他的伤处,现在他每呼吸一下,胸口都是说不出的痛,诚如叶倾城所说的那样。 剧烈的咳嗽让他苍白的双颊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绯,却是驱散了些许他冰雪一样的表情,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弱之意。 美男就是美男,就连咳嗽都这么惹人怜爱,叶倾城不无感慨的想到。 只是这个美男美则美矣,却是带着毒刺,叶倾城心里对他的评价顿时急转直下,还是她家的隆裕好,别扭归别扭,却是十分的好骗和听话。 “喂!你在开玩笑吗?”叶倾城无奈的翻白眼说道,“你点了我穴道啊!老娘现在动不了!怎么将脸露出来给你看!有本事你自己转过来看啊!”叶倾城很无赖的说道,她今天一天都蓬头垢面的,他才刚醒来就将自己点倒了,看不到自己的脸也是正常。 13 放肆! “喂,是我救了你哎!”叶倾城哼了一声说道,“要不要这么对我?我若是想对你做什么的话,在你昏迷的时候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这么说是想我放开你?”少年冷哼了一声。“我痛,懒的动手了。” “你是大爷,你狠!”叶倾城想抬手给他点个赞,但是浑身动弹不得。 那少年的凤眸扫过了叶倾城,她是面朝下被点倒的,整个人趴在他身边的地上,姿势十分的不雅,缭乱的发丝又覆盖在她的脸上,竟是看不到她的容貌,他又审视了一下山洞里的陈设,“你单身一人住在这里?” 这山洞被收拾的井井有条,他身下的兽皮垫的又厚又软,十分的舒适,山洞口被人用石块半封住,门口还挂着棉布帘子挡风。一个看起来这么瘦弱的女娃娃能做出这等事情吗?他有点不信。 叶倾城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又哼了一声,“早知道你这么无礼,我刚才连半根手指头都懒的伸。” 少年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叶倾城的身上,眼前的女孩生的十分的瘦小,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袄子,穿着长裤,样式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不像是大梁人习惯的款式。 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如何孤身一人在这野兽出没的山林之中生存,单凭这一点,就让他有理由去怀疑她的身份。 自己虽然清瘦,但是却是不轻,这少女单凭一己之力能将自己从雪地里拖到这里来?这一点也让他颇为怀疑。 还有她说话的口气,很狂妄又有点自大,似乎不知道怕为何物,她语调粗鲁,应该是没有读过书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作为一个山野村女,她也未免太胆大了一点。 他负气骑马跑出,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找来。 至于这女孩的身份,待着他的人来了,再慢慢的问也不迟。 叶倾城趴在兽皮上,那少年看起来没有要放了她的意思,她索性哼起了小曲,心思却是飞转起来。 这家伙的衣着光鲜,态度倨傲,分明就是贵族子弟,若是叶倾城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寻他。寻他不要紧,只是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啊。 若是被人发现她是逃奴,那下场会是什么? 哎,叶倾城默默的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只盼望隆裕别那么倒霉,会遇到前来搜寻这少年的人才好。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不一会叶倾城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接着是几声惨叫。 “有陷阱,有陷阱!这附近有陷阱!”外面有人吆喝起来。 “都小心了!” “小主子没准就在附近了!” 少年冰雪一样的眸子朝叶倾城又滚了一滚,她还会设陷阱?他的嘴角露出了几分轻慢的傲慢之意,“我的人来了。”他缓声说道。 “是要来赏赐我银子吗?”叶倾城心底着急,但是嘴上却依然无赖,“你们古人不是讲究什么以身相许的吗?我看你长的也不错。这样吧,银子我也不要了,不如你干脆嫁我算了。” “放肆!”少年被叶倾城的无赖气的怒吼了一声,随后对外面的人喊道,“我在这里!山洞里面!” 他的声音大了,震动了胸口,又是一阵的锐痛袭来,痛的他蹙气了眉头。 这个女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调戏他! 少年怒目瞪向了叶倾城的后背。 叶倾城觉得自己这姿势简直糟糕透顶,她的鼻子都快要被压扁了!还有她那还没长出来的胸啊!妈蛋以后要是变成太平公主,一定找这个混蛋算账。 14 我是谁 外面的人折腾了好一阵子,这才算是避开了叶倾城埋下的陷阱,等他们进门的时候,叶倾城默默的喊了一声砸,果然,一大块石头从门口的机关掉落下来,砸中了前面的两个人。将那两个人顿时给砸的没了声音。 少年侧目,却见那少女趴在地上不怕死的笑了起来。 “我说,你手下的人也太蠢了点。”少女的声音传来,听在少年的耳朵里面尤其的刺耳。 他也有点不忍直视的感觉,但是这少女的手段他算是见识了。 等最后一个机关被破,外面的人终于涌了进来。 “参见王爷。” 叶倾城趴在地上,十分不雅的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这一叫王爷,叶倾城差点没背过去! 什么?王爷?老天爷,你在和我开玩笑的呢? 完蛋了!叶倾城一阵哀鸣,调戏王爷在古代算是什么罪?要杀头的吧!唉,要是早知道他是一个王爷的话,叶倾城保证自己会拿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不对,要比对祖宗还要尊敬! “一群蠢货!”叶倾城听到那王爷冷哼了一声。 “我不蠢!”叶倾城马上说道,“不如你收我当侍卫吧。我保证比他们全都机灵!我会的可多了,你刚才都看到了。有我保护你是不是要比他们都靠谱呢?”叶倾城马上努力的推销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她穿越来古代总不能在山里当一辈子的野人吧。 况且她现在这身份.....啧啧啧..... 叶倾城的话让那少年王爷的脸色更加的白,也不知道是被叶倾城给气的,还是被自己给痛的。 “来人!”他沉声说道,“将那个臭女人的脸反转过来,给本王瞧瞧,本名王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在本王面前出言不逊!” “是!”那些侍卫们刚才被叶倾城一顿抢白,也对叶倾城没存什么好气,过来粗手粗脚的将叶倾城给反转了过来,然后拉到了少年王爷的面前,他们拂开了遮挡在叶倾城脸上的乱发,将叶倾城那张漂亮的脸蛋给露了出来。 少年王爷本是目光之中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的,在看清楚叶倾城的面容之后,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他失声说了一句你字,然后一双冰玉一样的眸子就在她的脸上来回逡巡。 “我怎么了?”叶倾城被看得莫名其妙,她也没长的十分特别啊,干嘛这少年王爷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你不是死了吗?” 卧槽,你还真见鬼了?叶倾城忍不住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不过她还是瞪大眼睛不明就里的看着那为少年王爷。 他脸上的惊骇不是装出来的。 “我是谁啊?”叶倾城忽然无厘头的问了一句,随后她就眉心一蹙,假装痛苦的大叫了起来,“我的头!好痛!你.....若是知道我是谁.....就请你看在我好歹救过你的份上告诉我。好不好?” 叶倾城说的凄凄惨惨的,眼眶也跟着一红,完全就是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与刚才那副尖牙俐齿,完全判若两人。 15上 这什么破女人 见叶倾城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那少年王爷目光闪烁,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几乎要就信她了,他刚想要开口,就微微的眯起了眼来。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两个被砸在石头下面的侍卫刚刚被其他人给救出来,砸的真狠,脑浆都差点被砸出来,头破血流的,能不能活都是问题。 这个少女狡诈鬼谲,他又怎么会上她的当。 而且他认识的人,娇娇弱弱,完全就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而眼前这个,刚才还对着他百般调戏,即便是失去了记忆,又怎么会连本心都失去呢? 这个少女身上有太多的疑点,他是不会放任她在这里的。 “将人都带走。”那少年王爷眸光一凛,“连她一起,给她上了锁,免得她跑了!” “喂!”叶倾城也懒得再装下去了,“还有没有人权了,好歹我也是救过你的人,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抓我干什么?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认识你,求你放过我好吗?” “还会求饶?”那少年王爷冷笑了一下,“本王还当你骨头要硬到底呢。” “我硬到底你会放了我吗?”叶倾城斜睨着他,“如果你说会,我马上硬给你看。” “不知所谓!”少年王爷的黑眸之中晕开了点怒意,“荒野村女,满嘴粗俗!” 叶倾城一楞,她粗俗?好吧她是粗俗了,可是刚才说的话粗俗在哪里?随即叶倾城就想到了,原来他发怒就是因为她那句硬不硬的话。 真的是......看他年纪也比自己这副样子大不了几岁,顶多也就是十五岁罢了。咋个思想就那么复杂呢? “说的人不流氓,想的人流氓。”叶倾城马上追了一句。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时时刻刻的在作死啊! 之前当奴隶的时候她活的谨小慎微,现在她反而有点放开来了,不是她不珍惜自己的小命,只是之前活的太过拘谨,这些日子在山林之中将她所有的本性都暴露了出来。 没穿越之前,她一直都在努力做到最好,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别人对她的要求,她希望成为别人的骄傲。 但是死亡之前,她忽然有点茫然了,她究竟是在为什么活着? 国家的荣誉,军队的荣耀,她的自豪,她都做到了,但是死的时候她得到的是什么? 是她最亲密人的背叛,她挺傻的,还真的以为他是喜欢她呢。 所以在逃出来之后,她好像看得挺开的了,对什么都有点无所谓的态度。 叶倾城的话果然激怒了那少年王爷,“给本王堵住她的嘴!”他阴沉沉的说道。 马上就有人将叶倾城的嘴给堵上了。 叶倾城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朝那少年王爷略挑了一下眉梢,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惹的那少年王爷蹙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女人啊,她就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杀了她吗? 叶倾城当然不怕,她作死都是作的有限度的,他虽然冷冰冰的,一副很讨厌她的样子,但是他看她的眼底没有杀意。 这点叶倾城比谁都明白。 15下 去问问你们王爷,太阳穴是不是痛痛的 叶倾城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想,不知道隆裕那个傻小子什么时候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见不到自己会不会担心。 她现在只希望隆裕回来的晚一点,不要在路上撞见他们,否则以隆裕那个傻小子的傻劲一定会想要冲过来救她的,太自不量力了。这边人多势众的,他傻乎乎的冲过来就是送死啊。 叶倾城斜睨了一下那个被人抬着的俊美少年,他看起来虽然冷,不过应该不会怎么对付自己。 毕竟他应该是认识这幅皮囊的原主人的,不然他就不会用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看着自己了。如果她料想的不错的话,她都不会被关去牢房里面。 叶倾城被带去了一所城郊外面的大宅院之中。 如果不是嘴被堵着,叶倾城几乎要吹一个口哨了。 她以前经过这里的时候就觉得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豪门,这进来一看,果然豪的可以。 诚如叶倾城所料她没有被关起来,而是被带进了一件装饰华丽的房间里面,如果这算是大梁朝的牢房的话,那叶倾城跪求青天大老爷将她关在这里关到她死。自从穿越过来,叶倾城都不知道床睡起来是什么滋味了。 她的手上和脚上的锁链一直没人替她取下但是不妨碍她活动,不能用走的,她可以用跳的!叶倾城见人都出去了,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先从地上跳起来,随后就跳上了床,先感受一下床的舒适,回头一想自己身上太脏,她又马上跳了下来。她跳到了窗子口,用手扒拉着门缝朝外看了看。哇,那少年王爷还真挺看得起她的,外面好多守卫。 叶倾城在屋子里跳了两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之后就坐了下来。 那少年显然是不会杀她的了,至于她这皮囊是什么身份,叶倾城也好奇的要死。 照理这个年代的女子不是都养在深闺之中的吗?如果少年王爷能认识,多半也是什么千金小姐之流的了。 叶倾城想了想,自己刚穿越的时候,那皮肤嫩的啊,就连她自己都羡慕嫉妒恨,那时候她就猜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人应该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又被她猜中了。 叶倾城歪着脑袋想了想,要是她在古代实在混不下去了,去摆个算命摊子瞎胡掰,没准也能掰持点钱出来养自己。 叶倾城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门响动了一下,有丫鬟婆子进来,还有小厮抬了一个大木桶。 “请姑娘沐浴更衣。”等东西都摆好之后,四名丫鬟环绕过来,对着叶倾城微微的一屈膝,低眉顺目的说道。 另外还有四名粗壮的婆子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叶倾城,想来是怕她跑了。 “你们准备锁着我沐浴啊?”叶倾城朝她们一举手,示意自己还被锁着呢。 “王爷吩咐了,姑娘的身手挺好的,所以在不确定姑娘的身份之前,还请姑娘暂时委屈一下。”一名丫鬟礼貌的说道。 “你们王爷真是太小心了。”叶倾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对了,你去问问你们王爷是不是觉得左边的太阳穴按下去之后有点痛痛的呢?”说完叶倾城就诡异的一笑,“如果他真的痛,就叫人来放了我,我自然会给他解除痛苦。” 16 不玩了,玩大了 那丫鬟听了叶倾城的话大惊失色,她身在王府,受的是王府的仆从教养,自然知道分辨什么是大事。她忙不迭的离开房间,前去给王爷报信。 刚刚有太医给王爷看诊,“殿下,这伤口包扎的手法相当的专业。”太医看了之后,说道,“虽然用的布条都是撕下来的,但是王爷请看,这布条撕的都是一样的宽度,这种宽度是最适合固定骨折的伤口了。救王爷的人必然学过医术。” 学过医术?少年王爷的嘴角就不屑的微微一翘。 他记忆之中的那个女孩,除了胡闹似乎也不会别的什么了,小心眼是有不少,小聪明也有,只是小小年纪就不用在正道上。 当初在京城,他也是相当厌恶她的。 太医在替王爷重新包扎之后,又开了些止痛的和有利于骨骼愈合的药物出来,交给伺候少年的贴身侍卫,这刚准备退下,就听到外面有人通传,说他派去叶倾城那边的丫鬟有重要事情禀奏殿下。 “进来吧。”少年王爷挥了挥手。 丫鬟进来之后花容失色的将叶倾城的话复述了一遍。 “什么?”少年王爷顿时就是一惊,“吴太医,你刚才可能查到本王的身体有什么不妥之处?”他问一边整理药箱的太医,太医闻言也是色变。 不会啊,他刚才明明将王爷的身体都已经检查了一遍了,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慌忙再度放下的药箱,“还请王爷再将手伸出来,容臣在仔细看看。” 少年王爷抿唇,依然照办,吴太医忙活了半天,脑门子上都微微的出汗,奇怪了,他怎么就查不出任何异常呢? “王爷按按太阳穴看看?”吴太医试着说道。 少年王爷深深的看了吴太医一眼,冰玉一样的眸光中已经布满了寒霜和不耐。 他抬手自己按了一下,第一下不痛,再按了按,似乎有点啊,少年王爷心底就是一惊,莫非那个野人一样的少女对他真的做了什么?他再度按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似痛非痛的感觉到底是中毒了还是没中毒,中的是什么毒? “来人,将那女人带来本王这里!”少年王爷的眸光阴晴不定,声音冷了下去。 叶倾城就在等着呢,她是算到少年王爷一定不会放心。他的疑心病那么重,不上当才怪。 如果他的疑心病不是那么重的话,就不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将她给放倒了。 越是这样的人就越好忽悠。 果然叶倾城只等了一会,就看到两名侍卫模样的人过来。 “王爷终于肯见我了吗?”叶倾城笑道,她才说完,人就被那两名侍卫一人一边给架了起来。叶倾城嘻嘻的一笑,“两位小哥哥真好,知道我带着铁链子太重,所以架着我走呢。” 两名侍卫一听,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没踩着积雪滑倒。 这宅子真大,弯弯绕绕了好久,叶倾城才被扔到了那少年王爷的面前。 “我好想你呢。”叶倾城跌坐在地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你的手下都好凶。” 她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那少年王爷。 他黝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自己,叶倾城从他的眸光之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呃.....不玩了!玩大了!小命玩掉就不好了! 17 我可没骗你 他还没说什么,她倒先哭上了。 这狡猾多变的性子倒是与记忆之中的那个女孩有点相像。 少年王爷冷冷的看着她,紧紧的抿住自己的唇。 还挺沉的住气的。 叶倾城在心底给他了一个赞字,一般人若是知道自己有可能被人下毒,无非就是两种情况,要么吓的屁滚尿流的,要么就是马上朝她索取解药。 而眼前的这位少年,靠在一堆锦绣之中,眸光幽暗深沉,隐隐闪动着几分杀意,唇角紧抿,显示着他内心的强大和深沉的城府。 看他的样子也不过才十几岁,比自己现在也大不了多少,却带着一种成年人都望尘莫及的沉稳与持重,也算是个人物了。 既然他想看她哭,那她就哭个够好了。 开始叶倾城是在假装哭泣,不过哭着哭着,想起了自己悲催的穿越遭遇,这假哭倒还有了几分真意在里面。 叶倾城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多少次恣意的大哭了。 从小到大,她受的都是最顶级的教育,家训,军训,各种荣耀之下,她不断的压迫自己的潜力,促使自己朝前不断的前进。她几乎不记得自己真正的哭过,因为她没有时间去哭。 现在好像那一切都已经化作了过去,灰飞烟灭在她的记忆之中。 “我究竟是谁啊?”叶倾城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的问道。 都说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叶倾城现在已经祭出法宝了,不过对方好像无动于衷的样子。 也是她之前作的太厉害了,为了替自己未来的小命着想,叶倾城觉得自己还是收敛点吧,毕竟这里是她都没从历史上读过的古代,想要好好生存下去,就要收起之前的那一套了。 少年王爷终于微微的动了一下唇角,“本王也很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叶倾城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朝前挪了挪,少年王爷身边的侍卫马上戒备的看着叶倾城。 “好哥哥。”叶倾城肉肉的说道,“你一定是见过我的对不对,请你告诉我我是谁好吗?” 好哥哥?少年王爷的唇角隐隐的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现在眼前的女子倒是真的有点像她了。若不是亲眼见过她的狠毒,少年王爷觉得就连自己都快要被眼前少女的一片纯良给欺瞒过去了。 “你倒是先说说是怎么给本王下毒的?”少年王爷缓缓的开口问道。 终于问了啊,叶倾城还以为他能忍着一直不问呢。 “其实我根本就没下毒。”叶倾城讨好的笑了笑。 “是吗?”少年王爷的眸光微闪,眼睛眯了起来。 “随便是谁,使劲的按自己的太阳穴都会痛的啊。”叶倾城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本王被你骗了吗?”少年王爷的话语顿时又冷了几分。 “我从头到尾都没骗过你啊。”叶倾城很无辜的眨了一下眼睛,“你仔细的好好想想啊。” 少年王爷的脸色微微的一变,他还真的好好的想了一下,诚如这少女说的那样,她还真没骗过自己,只是用语言引导了自己而已。 18 你叫什么名字 “你当真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了?”他死死的盯了叶倾城片刻,随后缓声问道。“也不记得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了吗?” “真的。”叶倾城马上举手说道,特别真诚,真诚她都要以为这是真的了,“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没有骗您。之前我和您开玩笑,是觉得我好像和您很熟一样,现在我知道错了。您是王爷,身份如此的尊贵,我又怎么可能认得您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呢。所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将我的瞎胡闹放在心上。” 开玩笑,人家眼底都已经有杀气了,叶倾城素来能屈能伸。她说的半真半假的。眼前这个人显然是认识一个和她现在长相几乎一样的女孩子,所以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好像见到了鬼。叶倾城刚才就是在套这少年王爷的话,他的疑心重,警惕性也高,但是毕竟还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并非完全不能对付。 听了叶倾城这番话,又看着她特别“真诚”的目光,少年王爷的眸光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凛冽了,叶倾城敏锐的感觉到他眼底的杀意消退了下去。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少女,倒是与自己挺“熟”的。少年王爷的心稍稍的软了一点。 “你究竟是不是本王认识的那个女孩,过几天就会有人过来分辨。所以你不用再闹什么幺蛾子出来了。老老实实的在本王别院住上几日,自有分晓。不过你真的没有对本王做什么?”那少年神色缓和了之后,开口说道。 “没有。除了替你包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您的玉体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做。”叶倾城马上表白。她的话一出口,让少年王爷白雪一样的皮肤上染上了点点的红晕,他有点不自在的清了一下自己的喉咙,“你是如何想到太阳穴痛不痛的鬼话的。” “我想见见您啊。”叶倾城微微的垂下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您命人锁着我,我只是想问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管怎么说是我在雪地里发现了您,救了您啊。王爷,即便我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您这样对我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 “你若是不是诡计多端,本王又怎么会锁住你。”少年王爷轻轻的白了她一眼,随后皱眉,“你浑身都臭死了,还不下去洗一洗!” “那先打开锁链好不好啊。”叶倾城可怜巴巴的哀求着。 “你保证不跑?”少年王爷问道。 “不跑!”叶倾城一听,有门,马上说道,“这次真的不跑了,我没了记忆,也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所以我会等人来验证一下我的身份的。求王爷开恩,放开我吧,带着锁链真的很难受。” 少年王爷用一双黑眸上下的看了叶倾城好几下,随后点了点头,“也好,姑且信你一次,不过你要给本王记得,之前戏弄过本王,如果再出什么花招的话,本王会有一百种办法来对付你这样的人。即便你的身份确定了,戏耍皇族的罪名,你也担待不起。” “是是是。”叶倾城忙给那少年王爷行了一礼,她所谓的行礼也不过就是点了点头而已。 得了少年王爷的恩准,有人过来将叶倾城的锁链打开。 叶倾城一边活动这自己快要僵直的手腕,一边好奇的问道,“王爷,您叫什么名字啊?” 19 她的身份不低了 “大胆!你是什么身份,敢问我们王爷的名讳。”那少年王爷身边的一名侍卫吼道。 叶倾城假装害怕的缩了缩头。 叶倾城的动作落在少年王爷的眼中,少年王爷轻笑了起来。装!继续装!她如果是一个被吓一吓就缩头的人,也不至于和他对抗到现在了。 “你先去洗干净吧。洗干净就过来。本王再告诉你本王的名字。”少年王爷缓缓的开口。 这个少女狡猾多变,说出来的话看似都是真的,却又叫人觉得匪夷所思,他若是全信她,只怕被她卖掉都不知道。若是不信她,又觉得她说的全部合情合理,没什么破绽,挺叫他感兴趣的。若她真的失忆了,倒也挺有趣的。 他已经叫人入京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分辨这少女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叶倾城被人带下去洗澡。 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洗的最舒畅的一次澡了。水里不知道加入了什么东西,奶白奶白的,散发出幽幽的香气,水面洒满了花瓣,关键是水的温度舒适的叫叶倾城想要尖叫。叶倾城一边眯着眼享受着,一边在心底鄙视了一下万恶的旧社会,太奢侈,这大冬天的,哪里找来的花瓣,啧啧。等洗舒畅了,叶倾城坐在木桶里面开始眯着眼想想心事。 隆裕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山洞了,如果看到洞口的陷阱被破坏了,洞里有一片狼藉,一定会很着急,她要怎么样才能告诉他自己现在是平安的呢?自然不能和那个少年王爷说了,他的性格不好,要是将裕隆也暴露了,没准两个人都会陷落在这里。 以那少年王爷对她的态度,想要让他放了自己,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看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点好转了。况且叶倾城也非常好奇这具身体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所以就暂且留下来吧,这里有吃有住的,不用担心大冬天被冻死或者被饥饿的野兽袭击,等度过这一段最冷的时间,再做考虑和打算。 这么一想叶倾城反而定心下来。她穿越到这里,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有四名丫鬟进来,伺候叶倾城出浴。叶倾城倒是挺坦然的,丝毫没有什么不适和惊慌。一名嬷嬷在一边看着,并且暗中记下了叶倾城的反应。是王爷叫她来看着这位姑娘的,她自是要盯紧点。 叶倾城被丫鬟们簇拥着,又是穿衣又是擦干头发,等头发擦干的差不多,就有人替她将长发挽起,还在她的发间别了两枚簪子。 “姑娘打扮起来真漂亮。”一名小丫鬟略带讨好的说道。她取来镜子放在叶倾城的身后让她可以通过面前的铜镜看到自己脑后的发饰,“姑娘可满意吗?” 叶倾城看了看,镜子里面的确出现了一张十分漂亮的容颜,现在年纪还不算特别大,不过眼眉之中已经带着几分卓然的风采,奴隶主老巴为了让她能卖出一个好价格,一直都用黑布遮着,她虽然在外面辗转漂泊,却丝毫没有将这一身的皮肤晒黑,反而带着几分白雪之色。她的眼睛不算很大,但是眼角微微的有点弧线,笑起来的时候尤其迷人,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媚态,无需刻意。唇色亦是十分漂亮的那种深粉色。 叶倾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她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容颜不错,但是从没机会好好的端详过,如今认真的看下来之后,叶倾城发现这小姑娘居然张了一张人家说的狐媚子的脸。这要是长大了,不就是媚骨天成的那种吗?叶倾城有点发愁啊,自己背上有奴隶的印记,要是再找不到什么能保护自己的东西,只怕再过两年,过的会有点悲剧,拥有这样的一张脸,却没有高贵的身份相称的话,在这种时代,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叶倾城就益发的期盼起这身体原本的身份背景起来。 能让那少年变态王爷一眼就认出来的,必是与他相熟之人,地位身份不会太低吧。 叶倾城决定了,即便自己不是那个人,也要愣凑上去!小命要紧! 那少年王爷的名字叫萧允墨。这是叶倾城被收拾干净带过去之后,他亲口说的。他还端详了叶倾城好久,看得叶倾城都有点发毛,他才算作罢。 果然一模一样!萧允墨心道。 叶倾城就在这别院住了下来,她试探过两三次,可惜萧允墨怕她跑了,不准她去任何地方,每天她的行动范围仅仅限于她居住的小院子还有萧允墨的房间。这别院的其他地方,萧允墨一概不准她涉足。 叶倾城虽然很想去找一下隆裕,但是也只能暂时按奈下来,她留在山洞里面的东西足够裕隆过冬的,只要他再忍耐几日,她一定会找到机会去找他的。 叶倾城约莫在这别院里住了一个月的时间,京里来人了。 几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别院的门口,下来了一大群仆从,最后簇拥着一名华服美妇人下了最大的一辆马车。 “姨母。”萧允墨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在廊檐下迎接着那名美妇人的到来,他恭敬的对那妇人抱拳颔首,“原谅外甥现在身体不便。” “那是自然,阿墨不必多礼。”美妇人忙朝前了两步,“你真的找到了你的表妹了?”她一路上都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猛一看到萧允墨,都来不及问他的身体如何就直接直奔主题。 “姨母不必着急,是不是还是两说。”萧允墨本是去信京城,叫叶家找个人过来辨认一下,却没想到王妃亲自来了。“那姑娘是与表妹生的一模一样,但是她说她失忆了,外甥问过了,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而且她的举止有点诡异。” “是吗?让我看看她。”那美妇人急切的说道。 “来人,带平江王妃去后院。”萧允墨吩咐下人,马上就有人过来引领着那名美妇人去了后宅。 叶倾城被人四名壮实的婆子看着坐在房里,她一大早就被人叫起来梳洗打扮,用过早膳之后就等在这里了。 叶倾城心底也有点忐忑,这几日她住在别院里面,也大概的稍稍打听到一些消息。 今日应该是京城来人,这人能甄别出她的身份。 门口微微的一响,几名丫鬟走了进来,叶倾城看了过去,那几名丫鬟的装扮不像是这个别院里面的。 叶倾城不由站了起来,跟在这几名丫鬟的身后,走进来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看起来年纪不算很大,保养得体,样貌也十分的美丽,与自己现在的样子依稀有几分相似。 “阿蘅!”那华美的妇人一进来见到叶倾城就失声叫了出来,朝着叶倾城颤巍巍的伸出了双手,“真的是城儿吗?” 叶倾城有点微微的怔住,她被那美妇人抓住了双手,有点尴尬,若是她猜的不错的话,眼前的这个美妇人应该就是她穿越身体的母亲了。 “夫人,我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叶倾城想了想说道。“我只知道我醒来之后的事情,也只记得我叫叶倾城。” “是是是,你的名字的确叫叶倾城!”那美妇人双眸含泪,又是欣喜又是哀切的看着叶倾城。 叶倾城的嘴角抽搐起来......居然同名同姓! 叶倾城一把就被那美妇人拽入了怀里,那美妇人哭的肆雨滂沱,“自打你失踪之后,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是我就说你不会死。孩子啊,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这......叶倾城刚想开口说,就见萧允墨被人用轮椅推了过来。 他冷眼看着房中那一幕母子相认的“感人”场景,嘴角隐隐带和意味不明的笑意,美妇人是背对着门口的,自然看不到萧允墨的表情,但是叶倾城却是看的到。 她本来还僵直着身体,但是见到萧允墨进来,她就马上伸手抱住了那美妇人,哇的一下大哭了起来,“您真的认识我吗?我到底是谁?” “你就是我的.....”那美妇人一边哭一边准备回答叶倾城的话,却被萧允墨高叫了一声,“姨母且慢。”给制止了。 美妇人有点茫然的回过头来看着萧允墨。“阿墨?”她狐疑的看着萧允墨。 “姨母莫要着急。”萧允墨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倾城,随后展颜朝那美妇人笑道,“表妹身上可有什么特征,姨母不妨看看这姑娘身上可也有。冒认皇亲,也是死罪。”说完他就又将目光落在了叶倾城的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挑衅之意。 这家伙就是不想让自己消停了对吧!叶倾城朝他瞪了瞪眼,她自觉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得罪过他啊,反而还救过他,为何他处处为难自己。 “对对对!”那美妇人恍然,她直起身来,那丝帕按了按眼角的泪水,“阿蘅的背后有一块红云胎记的,那是绝对假不了的。” 哈哈哈哈!若是可以,叶倾城真的很想仰天大笑三声! 不巧,正好,她的后背真的有那个胎记! 这变态萧允墨管那美妇人叫姨母,那她这具身体的身份不会低了! 20 表哥,姐夫,郡主 不过叶倾城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她的背后不光有胎记,还有一个奴隶印记! 这真叫叶倾城有点哭笑不得起来。 “是吗,表妹的背后还有这种明显的印记,姨母不妨看看这位姑娘的身后有没有。”萧允墨似笑非笑的说道。 “对对对。”那美貌的夫人擦了擦眼泪,略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让我看看。”说着她就要拉着叶倾城进内堂。萧允墨伸出修长的手指微微的勾了一下,旁边一名嬷嬷凑了过来,“王爷。” “你也跟进去看看。”萧允墨对那嬷嬷说道,“莫要让人钻了空子,伪造出什么东西来冒认本王的亲戚。”叶倾城闻言回眸,萧允墨却朝她灿烂一笑。 叶倾城就只能翻白眼了。 她一脱衣服,这胎记和烙印就必然呈现在人前,如果这位美妇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自然会帮她隐瞒烙印的事情,可是这嬷嬷却是萧允墨的人!她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告诉萧允墨的。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一直都小心的隐藏着后背的烙印,就连洗澡就避开那些丫鬟们的视线。 “夫人.......”叶倾城也只有求助的看向了那位美貌的夫人了,“我真的不习惯那么多人看我,就夫人一人看可好?” “这......”那美妇人看向了萧允墨。 萧允墨笑道,“姨母放心,这位嬷嬷是王府的老嬷嬷了,忠心耿耿,人是外甥带来的,外甥自然有责任保证姨母不要被人蒙蔽了。外甥派人进去看看,外甥心底也是定心。” “说的也是。阿蘅,给她看看也无妨。”美妇人点了点头。 叶倾城还能说什么,只能跟在美妇人的身后进了内室。 她的心底感到了一丝无奈,这里早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了,如果在现代,她大可以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一股脑的打出去,从此海阔天空,而在这种皇权大于一切的地方,她又带着奴隶的印记,真的有点举步维艰的感觉。什么地方都有什么地方的规则,叶倾城这几日也在好好的反省了自己一下,她承认,才刚刚穿越到这里,她的确是有点托大了,觉得古代人不过如此,以她的水平可以玩转这里的一切,但是事实上呢?她从奴隶主那边跑出来,又落在萧允墨的手里,然后呢?又会落去哪里? 奋斗了那么多年,枪林弹雨,她早就已经萌生退意,穿越前的一切她已经准备忘记了,而她想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下去,那便是要遵循这里的一切了。 缓缓的褪去了自己后背的衣衫,那烙印就在胎记的旁边,躲是躲不掉了。 一块殷红的漂亮胎记进入了美妇人和那嬷嬷的眼帘之中,同时边上的那块烙印也赫然在目。 美妇人和那嬷嬷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美妇人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她的目光有了一丝的慌乱,倒是那位嬷嬷先回过神来,拿了丝帕沾了水,在叶倾城的肩膀上狠狠的擦了两下,皮肤都被她擦红了,那印记也显得更加的鲜艳殷红。 “回娘娘,胎记是真的。”嬷嬷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再三的确定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替叶倾城将衣衫拉上,整理好,随后对已经呆若木鸡的王妃躬身行礼道。 美妇人这才回过神来,她目光复杂的看了叶倾城一眼,“你去将你们王爷请进来。”她会那嬷嬷说道。 嬷嬷应声出去,随后萧允墨就被人推了进来。他进来之后就感觉到气氛有点诡异,他深深的看了叶倾城一眼,“姨母找外甥可是有什么事情?” “你们都退下,她留下。”美妇人对跟随萧允墨进来的其他人说道了一声,随后将刚才和她一起的那名嬷嬷给留了下来。 众人闻言,看向了萧允墨,萧允墨挥了挥手,“按照平江王妃的话去做。”他厉声说道。 这一大屋子的人才算是退了出去。 叶倾城看了看那名美妇人,萧允墨刚才叫她平江王妃,如果她是平江王妃的女儿,那便是郡主了? 平江王妃见所有不相干的人都出去了,这才对萧允墨说道,“她的确是阿蘅不错,但是......但是......”平江王妃的目光有点涣散,咬了咬唇看着叶倾城,悲从心底起,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先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我苦命的女儿啊!”她忍不住拿帕子捂住的唇,小声的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倒是将萧允墨给哭懵了,“姨母,究竟发生什么了?”他随即看向了那名嬷嬷,“你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嬷嬷不敢隐瞒,将叶倾城背后有奴隶印记的事情说了出来,随后忐忑的退到了一边。 萧允墨闻言也是一愣,他转眸,眸中的清辉落在叶倾城身上,“你......被人......”他一时之间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词汇,毕竟现在有平江王妃作证,她的确是他的表妹,这叫萧允墨也有点懵。 “是。”倒是叶倾城十分的淡定,“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奴隶贩子手里了。之前的事情我一概不记得。”叶倾城将自己之前的遭遇讲述了一遍,现在她的身份尊贵,没准是个郡主,所以对萧允墨也没必要隐瞒什么。只是她还是将其中遭遇的事情给改动了不少,她将自己的功劳都推到了裕隆的身上。说是那个叫裕隆的柔然男孩带着她从夔州城跑出来,又带着她躲进了山林之中。就连门口的陷阱什么的,都是裕隆一手布置下来的。 叶倾城说的口齿清晰,条理分明,萧允墨认真的听完,也没听出任何的毛病出来,反而她的话倒是解释了不少萧允墨心底存着的疑虑。如果眼前的少女真的是他的表妹的话,是万万设不出那些陷阱的,如今被她这么一说,倒是能说通了。柔然人善于狩猎,布点陷阱什么的,倒也是不在话下。 “之前你怎么不说还有一个人和你在一起?”萧允墨还是带着一些疑问。 “你那么凶,一上来就打倒了我,还叫人用锁链锁住我,对我凶巴巴的。我怕你对他不利,所以一直不敢说。”叶倾城微微的低下了头,带着一丝委屈的说道,她在委婉的告状,萧允墨不会听不出来。 “阿蘅,你受苦了!”叶倾城说完后,身子就被平江王妃紧紧的揽入了怀里。 萧允墨干笑了一下,他自然接受到了来自平江王妃的一记眼刀。“那时候本王并没有确定你的身份。只能暂且如此了。表妹莫要见怪。”萧允墨难得的对叶倾城一抱拳,他只是装装样子给平江王妃看看的,只有叶倾城看到他并非十分诚恳的眼神。 “姨母放心,表妹其他的事情,本王会去帮她处理掉的。”萧允墨对平江王妃说道。“卖身契,本王会拿回来。” “那就有劳墨儿了。”平江王妃感激的看向了萧允墨,“只是这件事情,事关城儿的闺誉,墨儿你......” “姨母,外甥明白。”萧允墨自然明白平江王妃的意思,虽然那卖身契并不真的算是叶倾城的,但是卖身契上的印记是与烙在叶倾城悲伤的烙印是一模一样的,若是落在别有用心的人的手里,不光平江王府的名誉扫地,就连平江王妃的地位都有可能受到威胁,更不要说会毁掉叶倾城的一生了。 “城儿,你在奴隶贩子那边可有受过什么屈辱?”平江王妃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急忙的问道。 “没有。”叶倾城很肯定的说道,“他们见我生的漂亮,想要卖出一个好价钱,所以只将我与隆裕关在一起,由奴隶主老巴亲自看管。” “没有就好!”平江王妃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叶倾城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平江王妃爱怜的看着叶倾城,抚了抚她的脸颊,“你就是我的女儿,叶倾城,是平江王府的洛城郡主。小名是阿蘅。” 果然是个郡主!叶倾城舒了一口气,看来以后的生活是有保障了。 平江王妃又拉过了萧允墨的手,对叶倾城说道,“他是你的表哥,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他将来还是你的姐夫。你还不赶紧好好的谢谢人家?” 表哥!救命恩人!姐夫!叶倾城抬眸看了看那端坐在轮椅上的俊美少年,到底谁是谁的救命恩人啊!姐夫又是个什么鬼?叶倾城只能说贵圈的关系真混乱。 “多谢表哥!”叶倾城敛眉,规规矩矩的学着其他人对他行了一礼。 萧允墨微微的挑眉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张牙舞爪的少女,忽然沉静了下来,他好生不习惯啊。 “不用这么客气。”萧允墨淡淡的一笑,抬手虚扶了一下叶倾城,“说起来,本王也是要谢谢表妹的,如果不是你在雪地里发现了本王,本王也难有今日。”这一次萧允墨的言语之中倒是多了几分真诚之意。 呃,他也忽然客气起来,这叫叶倾城也好生的不适应。 “母亲,他将来会是我的姐夫?”叶倾城转向平江王妃问道,“那我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了?” 叶倾城觉得自己还是先弄清楚这乱七八糟的关系,免得以后闹出笑话来。如今她的生活是有保障了,身份也是郡主,但是怎么能在这里立足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21 马惊了 叶倾城得了一个便宜娘亲,还得了一个便宜的郡主身份,心定了下来。 平江王妃朝京里发了信,自是告诉平江王,失踪的女儿找到了,遇到了风雪,雪路难行,所以推迟几日,只等风雪停歇,再赶回京城。 这显然是个借口。 叶倾城心底也明白,平江王妃之所以拖延回京,是为了利用这段时间找到叶倾城的卖身契。 这里距离夔州并不算远。根据叶倾城的描述,找到当时买下她的那户人家也不算难。萧允墨动作很快,当夜就派人去了夔州。为了不让叶倾城回京之后显得太过突兀,平江王妃还请别院的那个嬷嬷突击对叶倾城进行了一番礼数上的训练。毕竟是王府的郡主,叶倾城这大咧咧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叫人侧目。那嬷嬷是从小照顾萧允墨的,亦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举止相当的稳重,也难怪萧允墨会十分信任她。 她对叶倾城十分的客气,但是言辞之中却处处透着一股子宫里出来的优越和端庄。不过她教叶倾城倒是十分的尽心尽力。叶倾城学起礼仪来也十分的迅速,有模有样的,这让那位嬷嬷对叶倾城刮目相看,在萧允墨的面前也说了点叶倾城的好话。 既然要入王府,叶倾城就少不得和人打听一下王府里面的基本情况。萧允墨也有意无意的透露了不少零散的消息出来,让叶倾城听的有点晕晕乎乎的。 大梁朝的国姓是萧,萧允墨是九皇子,被封为定王。平江王是大梁硕果仅存的异姓王,祖上战功彪炳,才得了世袭平江王的封号,传到这一辈已经是第五代了。平江王妃与宫里的惠妃娘娘是亲姐妹,惠妃娘娘便是萧允墨的生母,均出自英国公府。平江王妃并非平江王的原配,而是续弦。叶倾城头上还有三位哥哥,四位姐姐,这些是前王妃所出,还有一位庶出的姐姐,她的小名叫阿蘅,在王府是最小的女儿。这叫打小就独身一个的叶倾城眼睛顿时变成了蚊香眼。在现代叶倾城是被收养的孤儿,有一个在乡间行医的爷爷,一双老实的父母。叶倾城是他们的骄傲。这也是叶倾城不断鞭策自己努力的原因,她觉得只有继续让他们骄傲下去,才是报答他们最好的方式。而到了这里,乍一听到她还有这么多哥哥姐姐,叶倾城给跪了。 叶倾城深深的感觉到在哪里讨口饭吃都不容易。 好在她是现任平江王妃唯一的女儿,所以平江王妃才会如此的紧张她,不远千里,从京城赶过来相认。 至于叶倾城为何会失踪,原因竟然是她背着王府,追着萧允墨从京城来这里,路上遇到了劫匪,护卫她的侍卫们全数身亡,而她下落不明!得知了这个信息之后叶倾城顿时被雷的外焦里酥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追着自己的表哥跑,这意味着什么? 叶倾城整个人都不好了,每每看到萧允墨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她都有一种想要一电炮轰上去的冲动。 他早就知道原本的叶倾城对他怀着一点异样的情绪。难怪他对她的态度会如此的诡异,原来是讨厌她的节奏啊。叶倾城就说一开始平江王妃介绍萧允墨的时候会将“未来姐夫”几个字拿出来强调一下,原来是趁着叶倾城失忆,给她打打预防针,防止她再度缠着自己“未来姐夫”。叶倾城的七姐叶妩城今年已经指婚给了萧允墨。 叶倾城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萧允墨谈谈,毕竟喜欢他的那个古代的叶倾城已经不在了。 而现在的自己是真的对萧允墨半点兴趣都没有。 消息并非都是坏的,随着叶倾城对大梁朝的了解,大梁不似其他地方对女子限制的死死,朝中竟然还设有女官,亦有女学,用来培养和选拔女子之中的有识之士。这叫叶倾城感觉到十分的新奇。不过在这里,女子还是要十分看重自己的名誉。叶倾城这个洛城郡主的名誉貌似不是太好。毕竟私自离开王府,又失踪好久,会引人诸多猜想。 叶倾城央求着平江王妃派人去那个山洞找找隆裕,那孩子自己在山洞里面待了一个月的时间了,如今她一飞冲天,怎么也要带着落难时候的难友才好。 可是平江王妃派出去的人却回来告诉叶倾城,那山洞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裕隆不见了? 叶倾城也有点着急,这里的气候很不好,时不时的风雪交加,裕隆身上带着奴隶的印记能跑去哪里? 叶倾城没办法只能去求萧允墨帮她在附近的镇子和村子里面找找人。有个便宜表哥不用白不用。她自己在萧允墨的陪伴下也去了那山洞看了看。她亲手布置的东西已经荒废掉,洞口大开,寒风直笔笔的透过洞口灌了进去,里面一片冰冷,被卷进去的积雪将里面散落的石头都染成白色,她辛辛苦苦狩猎去换回来的锅碗和瓶瓶罐罐七零八落的散落,有的还被风吹落在地,碎成了几瓣。 “他真的走了。”叶倾城有点失落的拂过了她曾经睡过的那张简陋的床,触手一片冰冷。 “怎么?舍不得?”萧允墨看着叶倾城那眼底明显流露出来的怅然若失,心底竟是有点不悦的感觉,他略带凉薄的问道。 “是啊。真的挺舍不得的。”毕竟她穿越过来,陪着她时间最长,与她患难与共的也就是那个叫裕隆的少年了。叶倾城有点闷闷的说道。 萧允墨抿唇,一双冰玉一样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叶倾城,似是要在她的脸上灼出两个洞来。还真是够“水性杨花”的。之前明明一直缠着自己口口声声的说喜欢,处处诋毁叶妩城,这不过几个月不见,倒又“移情别恋”到别人的身上了。 那少年的画像是叶倾城画出来给他,方便他找人的,所以他见过,画里的少年的确生的不错。叶倾城得益于幼时爷爷对她的熏陶,笔墨丹青也略有涉猎,所以用毛笔画出一幅画像来并不难。 从山洞回来的路上叶倾城都沉默不语。裕隆能去哪里呢? 叶倾城在别院住了半个月,萧允墨基本也恢复的差不多,夔州传来消息,叶倾城的卖身契已经找到并且销毁了,平江王妃这才放心的带着叶倾城与萧允墨一起踏上了回京的道路。裕隆依然没有找到。叶倾城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能希望他也如自己一样有一个好一点的运气。 又在路上颠簸了十几天的时间,大梁京城燕京的城墙已经赫然在目。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的,但是已经将大路尽头那青黛色的城墙映照的十分高大巍峨。 见女儿看着京城景象,完全是一幅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平江王妃心里就觉得好生的难过。 自己这个女儿是被自己宠坏了,所以才会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失忆或许对叶倾城来说并非什么坏事,经过这一次风波,平江王妃觉得女儿的性子是比以前收敛了许多,人也变得彬彬有礼起来。这叫平江王妃颇有欣慰。她膝下无子,只有这一独女,自是捧在心坎上爱的,娇纵无度致使这丫头已经是一幅娇蛮的要死的性子。她的长姐尚在宫里为妃,如今颇为得宠,所以她才求着长姐给自己的女儿争了一个洛城郡主的封号,为的就是让她将来有所依仗,免得这种蛮横的名声在外,嫁不出去。 这次女儿失踪,她不知道背地里掉了多少眼泪,厚着脸皮央求着丈夫派人到处寻找,王府之中其他侧妃和姬妾都在背地里看着她的笑话,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谁叫这是阿蘅自己跑出去的,这次就连平江王都十分的震怒,若不是有宫里的姐姐还劝慰着,平江王都要罚她一个教女无方。 “阿蘅啊。进了京城,你可要记得嬷嬷在别院里教你的那些东西,你父王尚在生你的气,所以你要小心的应对着点。多和妙城学上一学,也别总找妩城的麻烦了。”平江王妃在马车里对坐在她身侧的叶倾城低声叮嘱道。 “恩。”叶倾城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幅躬顺的样子让平江王妃悬着的心算是稍稍有了些许的蔚籍。 叶妙城与她同年,比她大了几个月,是侧妃殷氏殷如雪所出,据说生的与她母亲一样,乃是出众的美人儿,才不过十二的年纪,已经名气远播了,只可惜是庶出之女,不然风头可是会盖过京城所有的贵女。 叶妩城便是与萧允墨指婚的王府嫡女,比叶倾城大了两岁,今年十四。 叶倾城这边刚点完了头,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的骚乱声,接着便是有人在外面惊呼了起来,“保护王妃和郡主,马惊了!马惊了!” 平江王妃也听到了喊声,她下意识的身手将叶倾城揽入了怀中,叶倾城的身子微微的一僵,抬眸看向了平江王妃。 她在现代虽然被人收养了,但是养父养母甚少对她做出什么亲昵关怀的举动,所以平江王妃伸手将她护在胸前,让叶倾城陡然感觉到一阵暖意在心底升起。 22 舔屏飞鱼服 且不管什么叶妩城叶妙城的,先管眼前的危机再说。 虽然叶倾城被平江王妃护在了怀里,但是她还是悄然的伸出腿去抵在了马车的车壁上,同时将自己的腰背微微的弯曲起来。如果受惊的马真的冲撞过来的话,这种姿势可以将冲撞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其实她完全可以丢掉车里的人跳出车去,但是在叶倾城被王妃揽入怀里护着的瞬间,她就抛弃了那个丢下王妃,自己跑的念头了。 在现代,养父母对她是不错,但是他们十分的木纳,只是让叶倾城尽量吃饱穿暖,用他们并不富裕的钱供养着叶倾城读书,叶倾城读书时候最无拘无束的时光是寒暑假去乡下和乡间的爷爷在一起度过的,但是爷爷年岁已经很大了,教给了她很多东西,却也是有板有眼的。叶倾城为了降低家里的负担,拼命的考上军校,也为了报答他们,不断的努力。王妃刚才那一揽,便是母亲对女儿的关怀了。虽然只是轻轻的一揽,却足以震撼叶倾城的心。 她也下意识的依偎到了王妃的怀里,母亲的胸怀是如此的温暖,王妃的手臂虽然纤细,但是却莫名的给了叶倾城一种安全的感觉。 从她在别院认了平江王妃为母亲之后,这种感觉就一直都有,她背地里为叶倾城做了许多事,叶倾城都看在了眼里,与平江王妃相处的这些日子,让叶倾城忽然之间有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她十分留恋这种母亲给予女儿的无微不至的关怀。 平江王妃只道她是要护住自己的女儿,不让叶倾城受任何的损伤,却不知道叶倾城已经悄然的护住了她。 马车果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外面不是有很多侍卫的吗?这么多人居然拦不住一匹疯马?叶倾城忍不住腹诽。 还真的没拦住,这马是从街边的一条与主街垂直的小路里面冲出来的,而且不是一匹,是三匹,所过之处路上的行人吓都吓死了,纷纷避让哪里还敢去阻拦。 三匹马冲到大街上,拦腰将护卫王妃和叶倾城的队伍给截成了两段,有一匹马给侍卫们冒死给拦截了下来,但是剩下的两匹马却是直笔笔的朝着王妃和叶倾城所乘坐的马车冲了过来,驾车的车夫已经来不及驾车让开,唯有死死的勒住了缰绳,让马车停在了路的中央,他的人都吓傻了,竟也忘记了自己跳车逃命,而是瞪大的眼睛,惊骇的看着那匹疯了的马朝他们冲撞过来。 叶倾城和王妃所坐的车前拉车的四匹马被这疯马吓的纷纷扬起了四蹄,叶倾城和王妃在车里重重的被撞了一下,随后这四匹马也狂躁的跳跃了起来,任那车夫怎么喝都喝止不住,四匹马处于本能要躲避那朝它们奔过来的二马,四散扬蹄,却不是朝一个方向用力,轰的巨响之后,疯马和马车撞在了一起。 好在叶倾城早有准备,她腿部的力量和弓起来的身体起到了很好的缓冲的作用,不过这身体毕竟不是叶倾城自己的身体,如今尚且年幼,肌肉力量不足,若是她一个人的话,倒是还可以撑住,可是她现在护住的是两个人的份量,叶倾城就听到自己的骨头闷响了一声,一阵剧痛袭来,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的腿骨大概断了! 马车被冲撞的在街上歪倒在地,滑了好远,疯马是倒地了,但是拉着马车的马却也受惊朝前奔跑了起来,将车夫重重的甩飞到了街上,这时候前面的侍卫们冲过来,合力将拉车的马给控制下来,才算是稳住了车身,街道上已经一片狼藉。 “母妃可好?”叶倾城待马车停稳之后才咬紧牙关先看了看已经吓的花容失色的王妃,问道。有她撑着,平江王妃似乎没有受什么伤的样子。 平江王妃在翻车的瞬间已经大脑一片空白,身子在车里撞了好几下,现在车停下来,她已经是半句话都说不出。 直到听女儿问她,她才回过神来,除了手臂上有点擦伤之外火辣辣的痛着,她好像也没什么大碍。“尚好。”她惊魂未定的说道,随后垂眸看到了叶倾城苍白的小脸,平江王妃大骇,“阿蘅呢?可是撞坏了哪里?”她忙低头检查叶倾城的脸颊和手臂。 “母妃,大概我的腿有点问题了。”叶倾城一边忍痛,一边安慰着被吓的脸色煞白的平江王妃。 她问话刚落,马车的车帘就被人打开,马车后面随行的侍女惊慌的朝里面探看,“娘娘可好?郡主可好?” “我尚可,快叫人来看看阿蘅。”王妃焦急的招呼着人来。 “姨母,表妹,你们可好?”跟在最后一架马车上的萧允墨下了车来,快步的走到前面,一把将车帘打开,刚才从听到前面骚乱,到平江王妃的马车被撞也不过就是很短的时间,侍卫们护着萧允墨不让他靠前。他肋骨上的伤虽然好了,但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尚不能用力。他也就没冲上去。 侍女们七手八脚的将王妃给搀扶出来,有人拉了一下叶倾城的手,“啊!”叶倾城惨叫了一声,“别拉我了,我的腿!” 众人凝眸看过去,叶倾城的裙摆上隐隐的有红色的血渗出来。 “怕是断了。暂时不要移动我。”叶倾城用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苦笑着看向了萧允墨。“表哥可不可以找个大夫过来。”她看向了萧允墨,萧允墨的目光微微的一沉,立即点了点头。叶倾城就怕自己的腰和脖子都断了,那就麻烦大了,难得穿越重活一次,难道是来当残疾人士的? “还不赶紧去!叫两名医女过来。”萧允墨对身侧的人说道。 有人应声跑了出去,好在前面不远就有一家医馆,恰巧就有医女。所以没有多少时间,一名老大夫带着一名医女匆忙的跑了过来。“参见贵人。” “不必多礼了,赶紧看看她。”萧允墨对那老者和医女说道。 马车空间毕竟不大,不够人施展的,萧允墨下令叫人将马车的车壁给拆开。 老大夫让叶倾城做几个动作,又让医女过来给她摸了摸颈部,腰部,最后摸了一下她的腿,“回贵人,这位小姐身上无其他的大碍,就是腿断了,先抬回去,再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医女说道。 叶倾城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只是腿断那还好,她都能将萧允墨的肋骨给接起来,给自己接腿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侍卫们张罗着借了一个门板过来,侍女们七手八脚的将叶倾城抬起,放在了门板上。 叶倾城轻舒了一口气,真是太倒霉了,怎么会一到京城就遇到这种事情?她仰面朝天,无意识的扫了一下街两边临街店铺的窗户,这里是大梁的主街道之一了,两侧茶馆,饭馆还有其他商铺林立,这一闹,临街店铺二楼的窗口都或多或少看热闹的人,叶倾城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一个茶馆的二楼。 在打开的花窗之中,站着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袍少年。 飞鱼服!叶倾城最先看到的是他身上锦袍的样式,和明代锦衣卫的袍子好像! 叶倾城是一个锦衣卫控,读书的时候就常常对着帅气的飞鱼服流口水,凡是在电视上看到锦衣卫题材的片子,无乱拍的有多荒诞,多渣,她都会咬牙看完,为的就是舔屏那身华丽又帅气的锦衣卫制服。 这下看到真的了,叶倾城脑子顿时兴奋了起来,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太帅了,深蓝色的底,金丝夹杂着五彩丝线绣成龙鱼的样式,环绕在肩膀和前胸,果然是她最最喜欢的服饰样式。叶倾城又看了看穿着那身衣衫的少年。 帅气!当对得起这么帅气的衣衫。 少年的身形高挑,长手长腿,他只着了飞鱼服,却没有带官帽,黑鸦鸦的墨发梳拢在脑后成一个帅气利落的马尾,没有什么装饰,用的就是一根深蓝色的发带。他的面容半隐匿在阁楼的阴影之中,叶倾城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近乎完美的下颌和紧抿在一起的唇,不过只看到这么多,那人就已经给叶倾城一种非常帅气的感觉了。 他的手撑在窗户上,见叶倾城看向了他,他按压在窗台上的手指骤然的收紧,唇亦抿的更紧了。 “阿蘅,你还能撑住吗?”就在叶倾城努力的想看清楚那身穿飞鱼服的少年样貌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平江王妃那焦灼的声音。 叶倾城只能将目光收回,朝着一脸忧色的母亲展颜勉强的一笑,“母妃放心,女儿不会有事的。” 她说完这句话,再度抬眸,窗口已经没了那少年的踪影。 唉,可惜了。 叶倾城在心底微微的叹了一声。 “表哥。”她看向了萧允墨,“咱们大梁有锦衣卫?” “有啊。”萧允墨一边陪着王妃走着,一边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自先祖皇帝开国以来便设立了锦衣卫这个机构。”随后他的唇角就微微的带着一丝不屑,“你倒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23 求穿越大神赏口饭吃 叶倾城是直接被抬上了后面萧允墨的马车,送回了平江王府。 原本平江王妃决定和萧允墨一起走就是为了不那么招摇,入京的时候不用太过惹人眼目,这下好了,洛城郡主被疯马在大街上撞了的消息,又和插了翅膀一样,一下子传遍燕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位郡主的名声已经够可以的了,如今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她追着萧允墨偷跑出京城的事情已经在燕京被人当笑话说,就连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也没多少人同情她,反而各勋贵之家都拿叶倾城当一个反面教材来教训自己家的闺女们,你们看看平江王府那个洛城郡主,若是你们不知道洁身自爱的话,将来左右也就落她那么一个丧德失踪的下场。 叶倾城显然不知道自己在燕京城的名气有这么大! 她只知道,等马车到了平江王府门前,她被抬下车的时候倒是给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平江王府那是几百年的府邸,自然是雕梁画栋,承载着一份独特的厚重与繁华。而门前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恭迎王妃娘娘回府。恭迎郡主回家。”跪在门前的那一群人一见平江王妃便齐声说道。 平静王妃的眉心当场就皱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按压住了心头的火气,“定王殿下也一起来了。”众人又叩见了定王殿下。 定王笑着叫了平身,随后就对平江王妃一拱手,“姨母,现在多半都是女眷在,外甥也不方便进去,外甥还要进宫去见母妃,今日就不打扰了。姨母放心,一会外甥会让宫里最好的太医来给表妹诊治的。等改日,外甥再来拜会姨父姨母,还有表妹。” “倒是让你费心了。”平江王妃在看向萧允墨的时候,神色才略微缓和了一下,启唇说道,“赶紧去吧。这里不用叨念。” 萧允墨颔首一笑,随后对叶倾城和颜悦色的笑道,“表妹,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养伤,不要再顽皮了哦,表哥过两天再来看你。”说完他当着众人的面抬手按了按叶倾城额前的碎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卧槽!这厮是在抽风!笑成这副模样是要勾引谁?叶倾城瞬间就被萧允墨脸上的笑容给亮花了眼,不得不说,萧允墨的确有叫之前的叶倾城背着家里偷跑的条件,刚才那一笑,笑的风光霁月,说好的清冷呢?在刚刚那一笑之中荡然无存,留下的是一个灿若朝霞的脸庞和潇洒帅气的背影。 叶倾城立刻就感觉到几道犀利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投射了过来。 她顺着那目光看过去,就见“迎接”她的那些人中,有几名锦衣华服的少年和少女正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瞪着她,有不屑,有鄙夷,还有愤怒..... 叶倾城秒懂了!刚才萧允墨那反常的举动是在给她拉仇恨啊! 这王八蛋太阴了!叶倾城在心底对着萧允墨离去的方向笔直的竖起了中指! 这家伙已经指婚给了叶妩城还是什么城的!看来那几名对她投来不友好目光的少男少女都是叶妩城的亲兄弟姐妹了。刚才萧允墨当着他们的面对自己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就是做给他们几个看的,为的就是让她在“回家”之后也日也过不消停。 叶倾城瞬间内牛满面,她自问也没怎么太得罪那个萧允墨,还救过他的小命,只不过就是忽悠了他两下,至于这样朝死里整她吗?她前世是偷了他的内裤了还是抢了他的老婆了? “都进去吧。”平江王妃挥了挥手,让人抬着叶倾城一路进了叶倾城的院子。 有平江王妃在,那些想来探头探脑的人自是被挡在了叶倾城的院子之外。 蘅芜小筑。 这便是叶倾城在王府的居所了。叶倾城的腿因为被搬来搬去,连续的震动疼的她也没心思多看看王府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反正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去研究。 萧允墨的动作也是蛮快的,没等多久,太医就带着四名医女匆忙的赶来,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那位一直教叶倾城礼仪的嬷嬷曹金。 “王妃娘娘,我们王爷说了这一路上都是老奴在照顾郡主,怕郡主这刚一回平江王府不是特别的适应,所以在王妃娘娘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人选照顾郡主殿下的时候,便让老奴过来再帮忙照看着郡主几日。”曹金对平江王妃福了福说道。 平江王妃展颜微微的一笑,“墨儿倒是有心了。那你便留下来吧。郡主这些日子蒙你照顾,已经习惯了,以往郡主身边的侍女们倒是都不在了,也只有你,我才能放下心来。” 平江王妃明白萧允墨是什么意思。那些原本伺候着叶倾城的侍女们都在路上死了,现在叶倾城才一回王府,又是摔坏了腿,若是从平江王府随便找了侍女过来,只怕会让人知晓了叶倾城后背的秘密。 曹嬷嬷路上一直照顾叶倾城,又是一个嘴紧忠诚的,这些日子由她来贴身照顾叶倾城是最好的。等平江王妃再寻了信的过的人给叶倾城,曹嬷嬷便可以回定王府了。 叶倾城强忍着痛,让医女们和太医替她将断腿用夹板固定住。真痛啊,等他们折腾好,叶倾城已经是出了一身透透的冷汗了。 “娘娘放心。郡主殿下的腿要是好生的修养,应该不会落下什么大碍。”太医和医女们从内室出来,对平江王妃说道。 平江王妃这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踏实的落地。她打赏了太医和医女们,又命人送他们出去,这才起身带着曹嬷嬷进了内室。 叶倾城一见曹嬷嬷来了,眼睛就瞪大了。 “曹嬷嬷怎么会在?”叶倾城吃惊的问道。 “是王爷挂着郡主的安危,所以才叫老奴过来的。”曹嬷嬷微微的一笑,行礼说道,“适才娘娘也同意了。” 哎呀妈呀!叶倾城捂住了脸,萧允墨这是生怕她在这家里过的太“舒心”了是不?刚才在门口玩那一手就算了,现在还送了一个嬷嬷过来,这不是摆明告诉叶妩城和她的小伙伴们,自己和萧允墨之间有点那啥吗? 叶倾城在心底悲鸣,她跟来京城是准备来当米虫的!不是来宅斗的!她能不能走啊! 答案是明显的,一个大写的不字。 她如今身份已经定下来了,又被带回了京城,若是轻易的离开,势必更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她身上还有奴隶的印记,萧允墨是说那卖身契毁了,可是又不是当着叶倾城的面毁的,所以叶倾城一点都不信萧允墨的话! 那家伙就是一个大尾巴狼。 “有曹嬷嬷在,你身上的东西也不容易暴露。”平江王妃见叶倾城一脸便秘的样子,只当她是吃了曹嬷嬷不少的苦,所以才会这般的不情愿,于是马上劝说道,“如今是在京城了,你要事事小心,切不可再和以前一般的胡闹了。”平江王妃说完低叹了一声,“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若是出什么好歹,我也只有挂一段白绫子跟着你去了。” 别!叶倾城马上就老实了。 “母妃放心。”叶倾城也跟着叹息了一声,“女儿以后再也不会那么胡闹。不会再让母亲操心。” “你啊,从小就被我宠坏了的。我也知道,可是看到你的样子,我就舍不得罚。”平静王妃抓着叶倾城的手,感概的说道,“但愿你这次吃了一个大亏,真的能回头了才好。你放心,你现在才不过十二岁,等过两年,关于你的风言风语淡了些,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夫家的。娘也不求别的什么了,只求你一生平安富贵,娘也就心满意足的了。” 叶倾城被平江王妃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的鼻子微微的发酸,这才是母女相处的正常方式,她被收养的那么多年中却从没体会到。 叶倾城将头轻轻的靠在了平江王妃的身边,柔柔的说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胡闹了。” 见女儿变得如此的乖巧,平江王妃的心气总算是稍稍的顺了些。 “今日那些人在门口等着看咱们娘俩的热闹。”平江王妃让曹嬷嬷先出去,随后对叶倾城说道,“以后你在府里也多长点心眼。切莫叫人欺负了去,有什么委屈就来跟娘说,娘自会替你拿捏。” 呃......叶倾城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原来刚才在府门口那乌鸦鸦的一片人不是专门来接应她们母女回王府的?而是来看她热闹的? 好吧,古人的心思好复杂!叶倾城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似乎有点不够用的,大脑的cpu严重需要升级一下。 在现代她是玩枪的!虽然也有硕士学历,不过那是军事指挥学硕士,和这古代的事情半点毛边都搭不上号啊! 救命啊!叶倾城忽然有一种想要抓狂的感觉。 她也就是混口饭吃,有个安全的地方蹲着就好了,要求已经这么低了,要不要给她设置这么多麻烦来为难她啊! “对了。今日那些马是为什么会忽然冲出来?”叶倾城想到一件事情,问道。 平江王妃的目光一寒,“阿蘅放心,这件事情,娘定然会查清楚。” 24 只要郡主不嫌弃 如果街上的疯马事件真的只是意外的话,叶倾城只能说自己太背了。 回府的当夜,叶倾城就看到了平江王,自己那个便宜爹。 实现平江王妃给她打过防疫针,说他爹还在生气,所以叶倾城抱着一种虚心接受组织批评教育的心态去面对她的父王。 平江王算是一个美大叔了,面如美玉,气宇轩昂,即便有点年纪,身材依然没有走样,他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叶倾城的身上带着几分淡淡的怒气,果然是还在生气。叶倾城腿断了,起不了身,见过礼之后,他在叶倾城的面对坐下。平江王妃有点忐忑的站在他的身后,她看向了叶倾城,就怕叶倾城还和以前一样惹得平江王不喜。叶倾城稍稍看了看自己这个便宜爹,就知道他的年纪比平江王妃大了许多出来。她的那些便宜哥哥最大的已经有二十多岁,已经成婚生子的了。 “听闻你失忆了?”平江王不冷不淡的问道。平江王妃已经将之前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平江王,只是隐瞒下了奴隶的事情,平江王已经对这个女儿完全失望,若是在知道自己女儿身后带着那种印记,只怕......唉,平江王妃也是在心底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只希望萧允墨和叶倾城都不要说漏嘴才好。萧允墨是她看着长大的,那孩子怎么样,她自然心底有数,可是她的这个女儿是真的不靠谱啊!平江王妃站在平江王身后,手心都有点微微的冒汗。 这父女相处的方式让叶倾城就有点觉得似曾相识。在现代她与养父母之间也是这样如同谈论公事一样的相处着。所以叶倾城第一反应就是将平江王当成了自己的上司来对待。 “是。”叶倾城恭敬的回了一声。“是女儿愚笨。所以做了错事。还请父王原谅。” 不管怎么说,先认错总是对的。 果然听到叶倾城能这么说,平江王略有点感觉意外,不过眼底的怒气却是消散了些许。“你还知道错啊!”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整个王府都要被你掀过来了。若不是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本王定不会轻饶了你。腿怎么样了?” “回父王的话,宫里的太医还瞧过,说只要静养便能好。不会过下什么残疾。”叶倾城低眉顺目的说道。 “你的确是需要静养!既然腿伤了,你也就好生的在房中闭门思过。不要以为你母妃给你求了一个郡主的封号,你便可以无法无天了!这次的事情算是一个教训,你用这三个月养伤的时间在家里将女书,女训给本王都背熟了!还有本王已经替你报了女学,让你学点规矩,等三个月后你腿伤好了,就随你的姐姐们一起去读书!这次你再怎么哭闹,本王都不会理你了。读书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去也要去,不去本王找人押着你去。本王的颜面反正已经被你丢尽了,再丢一点本王也不觉得有什么,只要你当着全京城贵女的面,丢的起那个人!”平江王寒着脸说道。 上学!?艾玛,还有这好事呢?从小到大,叶倾城最不怕的就是上学啊。她本来以为到了京城就会被关在王府之中,还想着等腿好了,晚上怎么偷偷溜出去散心,现在居然有上学这么大的馅饼掉到她的头上。她不用自己偷摸跑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门。 “是。”叶倾城压住嘴角的笑意,顺从的对平江王说道。“女儿一定在这段时间好好的思过,等待腿好了,也会好好去女学,绝对不会再给父王的脸上抹黑了。” “你真能做到再说吧。”平江王更是有点意外,他这女儿被平江王妃已经宠的没边儿了,早在四年前他就想要送她去女学,这丫头说什么也不肯,王妃又宠爱的紧,说是请女夫子在家里教,好嘛,这教的,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什么规矩学问都没学会,女夫子气走了一个又一个。那女学乃是先祖皇后创立的,收的都是皇族亲贵之女,为的是教出能够真正有礼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成为大梁典范。亲贵之女皆以能进入女学为荣,唯独他这个女儿什么都不懂,就只知道任性胡闹。 平江王说完起身要离开,衣袖却是被叶倾城伸手握住,平江王垂眸,“你还有话要和本王说?” “父王,女儿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但是这一次回来女儿感悟良多。”叶倾城抬着小脸可怜巴巴的说道,“女儿一定痛改前非,父王万万不要放弃对女儿的管教,也不要迁怒于母妃可好,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女儿会好好读书,不会再让父王丢脸了。” 女儿那消瘦的小脸就在眼前,因为腿伤,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角都是微微的发白,那一双眼眸黑白分明的看着自己,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在其中。 这女儿素来都是娇蛮任性的,气的他早就已经有点不想管了,如今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态度似乎真的如平江王妃所说的那般好转了。其实平江王也不是不喜欢叶倾城,这是他自小的女儿,在他这么多儿女之中属她的胆子最大,有点他年轻时候的样子。见自己的女儿如今真的诚心的和自己承认错误了,平江王的心也就稍稍的软了下来。 “你要是早点把脑筋放在正道上,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平江王低叹了一声,“我大梁女儿都是可以建功立业的,本王不求你将来能如何如何,至少也要平平安安的吧,你如此的胡闹,本王护的了你现在,又如何护的了你以后?即便是嫁人也不能让人将婚给退了吧。你若真的能吸取教训,对你来说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父皇放心吧。女儿真的知道错了。”叶倾城马上摆出一副谦虚外加虔诚的模样。 这是她现在的顶头上司啊!不将上司马屁拍好,日后会很难混的。 “你休息吧。过几日为父再来看你。”平江王终于迟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叶倾城的头。 过关了!叶倾城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不光是叶倾城舒了一口气,就连一直跟在平江王身后的平江王妃也跟着将悬起的心落了下去。 她给了叶倾城一个宽慰的眼神,也叮嘱了曹嬷嬷两句,无外乎是叫她看好郡主之类的话,这才跟着平江王一起走了出去。 叶倾城浑身一软,瘫倒在床上,别说之前她还真的有点紧张兮兮的。这里毕竟与现代不一样,她刚才见的人可是可以掌控她生死的。如果她表现出什么让他起疑的地方,没准会被当妖孽烧死都有可能。好在失忆的这个梗太好用了。叶倾城也知道她之所以能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平江王妃在背后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说了她多少的好话。这第一关过了,以后就好办了。 平江王走后不久,门口的侍女就过来禀告,“郡主殿下,妙姑娘前来求见。” 妙姑娘?叶倾城先是一怔,随后马上醒悟,秒姑娘就是与自己同年,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叶妙城了。 “见。”叶倾城点了点头,没过一会,两名侍女簇拥着一名与自己差不多高矮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的十分的素雅,淡黄色的小袄加上前绿色的百褶裙,头挽双寰,一边点缀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素银簪子,她的眼眉弯弯的,给人一种十分柔顺的第一印象,一双秋瞳含水,人生的小巧精致,那脸蛋上的五官竟是找不出什么瑕疵,配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芙蓉样貌出来。现在年纪尚轻已经有如此的容光,便是过了几年,只怕会使倾国倾城之姿。 “见过洛城郡主殿下。”她轻盈的走过来,行了大礼,那身段现在虽然还不见什么风姿,但是已经是行动如风拂杨柳一般。 真是货比货要扔,人比人会死啊,叶倾城见了叶妙城终于知道自己的娘为什么一路上都要让她和叶妙城多学学了。 别说是男人了,即便叶倾城是女人,见了叶妙城这样的,都会打心眼里生出几分怜惜之意来。 果然不负她的名字,到处都带着一个妙字。 早就听说她年纪虽然小,但是在京城名气很大,是出名的才女加美女。 叶倾城与她都是十二岁的年纪,在名动京城方面,两个人倒是不遑多让,只是叶倾城那是恶名在外,而叶妙城却是美名远扬。 “妙城姐姐快起来。”叶倾城抬手虚扶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 叶妙城微微的一惊,起身是起身了,却有点不确定的看向了叶倾城,叶倾城素来都看不上自己这个庶出的姐姐,总是当仆人一样呼来喝去的。如今这乍一亲热,连姐姐都叫出来了,真的叫叶妙城微微的抖了一抖,不知道叶倾城是闹了什么幺蛾子。她这是真失忆了?叶妙城仔细的看了看叶倾城,她脸上那热络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平素那副鼻孔朝天看她的面孔已经荡然无存。 “曹嬷嬷给妙城姐姐看座。姐姐还是哥哥姐姐里面第一个来看我的人呢。”叶倾城热络的朝叶妙城伸出手去,叶妙城会意,上前了两步,握住了叶倾城朝她伸过来的手。 “今日郡主如此的热情,真叫我有点受宠若惊了。”叶妙城在曹嬷嬷搬来的绣墩上坐了下来,笑眼弯弯的看着叶倾城。她总是有点心惊的感觉。 这郡主与以前也太不一样了。 “郡主殿下是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吗?”叶妙城试探的问道。“听王妃娘娘回来说的。说郡主殿下在外面撞了头,这些都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叶倾城笑颜如花的说道。“所以若是日后遇到什么事情,妙城姐姐也要多帮帮我才是。我真的怕和各位哥哥姐姐之间不好相处呢。” “帮郡主是自然。”叶妙城微微的垂下眼眸,恬淡的笑着。“樊城郡主殿下已经出嫁了,这王府的姐妹之中也就只有您有郡主的封号了,只要您不主动招惹旁人,自是不会有人有胆子上您这里来惊扰殿下的。只是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郡主还是要当心一二。” “妙城姐姐,你也知道我脑子现在不好。”叶倾城微微的噘嘴撒娇道,“所以以后你可要多来我这里,提点提点我啊。” “提点哪里谈的上。”叶妩城马上看着叶倾城笑道,“只要郡主不再嫌弃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25 姐妹齐上门 叶妙城又在这说了一会的话,才起身离开。 叶倾城等人走后才重重的松了口气,装烂漫真是一件体力活,她笑的脸上的肌肉都快要僵了。 叶倾城不知道叶妙城来说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她已经对接手之前的叶倾城略有了解,以那个叶倾城的脾气和地位,估计是不会将叶妙城这样的庶出女放在眼底的,叶妙城居然也不躲着她点还敢在第一时间朝她这边贴,叶倾城想大概她是为了过来探究一下自己的失忆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翌日,府里其他的哥哥姐姐还有嫂子们也都带了些东西过来看她。从他们的表情之中,叶倾城可以感觉到满满的各种负面眼神,虽然大家的脸上还都带着笑。 这身体的原主人是有多不招人待见啊!叶倾城有点挠墙,和同事关系处不好,这是要分分钟被穿小鞋的节奏啊。难怪一路上平江王妃要叮嘱她各种事情,也是怕她行差踏错,再被人寻了什么由头到平江王那边去告状。 之前在府里小打小闹的,平江王自是看在平江王妃的面子,还有她是最小的女儿的份上带的过去,可是这一次私自离府闹的动静也实在是太大了点,平江王对叶倾城的印象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若是再被人告状,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其实最最叫叶倾城期待的还是叶妩城对她的态度。 午后,叶倾城小憩醒来,曹嬷嬷伺候着她净面梳洗之后,就有门口的丫鬟过来禀告了,“郡主,六姑娘和七姑娘来了。郡主见吗?” 七姑娘,也就是叶妩城了,这可终于是来了。还找了一个同伴一起来,她们的六姐叶潞城,是来打狼的吗? 叶倾城原本以为只要是王府的嫡女就都有郡主的封号,可是后来发现在大梁并不是这样的,只有王府的嫡长女才会有这样的封号,平江王府之所以有两个郡主,那便是平江王妃特地去求了惠妃娘娘吹了陛下的枕边风才吹来了一个洛城郡主的封号。说起来她也是钻了一个空子,她的母亲是续弦。不然按照祖制,郡主的封号是万万落不到她的头上。除非她做出什么巨大的贡献。平江王府还有一位樊城郡主,已经出嫁,不在王府之中,所以现在论地位,如平江王妃和叶妙城所说那样,是没有人敢来在明面上轻易的招惹她的。 想想平江王妃为了之前的叶倾城也是操碎了心。 不一会,叶潞城和叶妩城就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气势还真挺不小的。 叶倾城刚来也分不出哪一个是叶妩城,便只能将两个人都看了一个仔细。 两个人几乎一样高的个头,眼眉只能称为清秀,比起叶妙城的容光那是相差甚远,即便是比她这副皮囊也稍稍的差了点。王府的教养让两个人举手投足之间倒是带着几分大气,眉宇之间也带着些许的文气,叶倾城知道这二位是在女学读书的,看看现在这光景,应该是下了学后才来。 她们已经换过了衫子,一个穿着杏黄色的袄子,一个穿着淡粉色的小袄,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纯。若是没有叶妙城珠玉在前,这两个人已经算是姿容娇美了,只可惜叶倾城最先见的是叶妙城,这二位姐姐也就被比到了地上去。 客套的见礼之后,那名穿杏黄色袄子的姑娘看了粉袄少女一眼,“郡主,有些事情咱们姐妹之间还是应该说清楚的。”她的声音爽利,眼眉之间也带着几分泼辣之色,一开口便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姐姐说吧。”叶倾城微笑着,反正她也分不清谁和谁,叫姐姐总是不会错。 那杏黄色袄子的姑娘被叶倾城一声姐姐给叫愣了,她又看了那粉袄少女一眼,这才说道,“你可知指婚给定王殿下的是妩城?” “知道。”叶倾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既然她说的是妩城,那她就是叶潞城了。 “郡主既然知道,为何依然苦苦的纠缠着定王殿下呢。”叶潞城言辞锋锐了起来。 一边的粉袄少女悄然的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六姐,郡主的腿还伤着呢,现在说这些不好吧。” 她小声的说道,随后怯生生的看了叶倾城一眼,“郡主不要见怪。”她讪笑了一下对叶倾城说道,“六姐她素来就是一个直脾气。我们是来探望您的腿伤的。并无其他的意思。” “怎么就没其他的意思了?”叶潞城一甩叶妩城拉住她衣角的手,“你就是这样,处处都让着。她是郡主又怎么样?是郡主就能为所欲为了吗?即便是告到父王那边,她也没理。定王殿下本应是你的夫婿,她上杆子来凑什么热闹,还变成京城人的笑柄,人家笑又不光是笑她一个,而是笑咱们平江王府。你不用怕她,有父王撑腰,今日就来讲话语她说清楚。” 艾玛,果然好热闹。 叶倾城被叶潞城喷了一通,只能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好多侍女啊,叶潞城当着这么多侍女的面就开始兴师问罪的,若不是脾气耿直到一定程度,便是想要触怒她,让她继续顶撞回去,随后一状告到平江王那边。这些侍女便是人证了。 叶倾城将目光落在了叶妩城的身上,她倒是一脸的焦灼,直扯着叶潞城的衣角,意思让她少说两句。 叶倾城微微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嘶的倒抽了一口气,“好痛。”她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娇娇弱弱的看向了曹嬷嬷。 “嬷嬷。我腿痛。”叶倾城可怜兮兮的说了一声。 曹嬷嬷赶紧过来,将周围的被子帮叶倾城又小心的垫了一下,“郡主忍着点吧,是这样的。不要乱动,仔细着回头骨头生不好,那就麻烦了。” “恩。”叶倾城点了点头,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叶潞城本来气势很足,却被叶倾城这么一打岔,气势倒是比刚才弱了一些下去。她瞪眼看着床上那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的少女,为什么她还不发脾气?依照叶倾城的一贯作风,现在她即便不能一巴掌打过来,至少床上那些她随手可以扔的东西都应该扔过来了吧。 叶倾城见叶潞城有点错愕,这才朝着叶潞城微微的一笑,“六姐姐,你也知道我现在脑子出了点问题。我对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定王殿下现在对于我来说,不过也就是表哥罢了。七姐姐也放心好了,你与定王殿下是陛下指婚,断是错不了你的姻缘的。只是我是你们的妹妹,我受伤回来,现在还在养伤,你们来我这里看看我,我当然高兴,你们陪我说说话,我也开心。可是你们一进来就劈头盖脸的说我的不是,我也是挺难受的。我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如今腿又是伤着的,难道作为姐妹,你们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的身体吗?等父王来看我的时候,我倒是可以问问父王,咱们王府姐妹之间相处之道便是如此了吗?我是脑子不好的人,父王一定会指点与我的。” 叶倾城一番话将叶潞城说的脸上升起了一阵尴尬之色。 若是按照以往的叶倾城,那是一点就炸的脾气,刚才被她抢白了一顿,早就过来揪打她们了。可眼前这位叶倾城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口口声声的说自己脑子不好,可是叶潞城却觉得现在的叶倾城脑子不知道比之前好用多少倍。随便这么一说,便将局面扭转了过来。 “郡主不要见怪。”叶妩城忙起身,将叶潞城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六姐一贯就是这种脾气,今日我们过来就是看看郡主的病,我们还带了一些糕点过来。虽然比不得外面松鹤楼的,但是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还望郡主笑纳。” 她用来一个眼色,让一边的侍女上前,侍女将手里的食盒拿了过来,呈给了叶倾城。叶倾城够头看了看,是四色的糕点,具体名字叫什么,她也说不上来,看起来做的十分的精美,一股淡淡的甜香飘了过来,闻起来就觉得挺好吃的。 “还是有姐姐好。”叶倾城马上就笑了起来,“知道我喜欢吃甜的。二位姐姐真的是有心了。”她看了看曹嬷嬷,曹嬷嬷过去将食盒收了下来。 “既然郡主身体不适,我们就不多叨扰了。”叶妩城见叶倾城将食盒里面的糕点收下,也没什么坐下去的兴致,毕竟叶潞城说了一大堆不恰当的话在前,她拽着叶潞城给叶倾城行了一礼,“如此,郡主就多休息休息,我们便先告辞了。” “曹嬷嬷,送送二位姐姐。”叶倾城也不想挽留,对曹嬷嬷说道。 曹嬷嬷应声将二位小姐送出了门口,叶潞城上下的打量了一下曹嬷嬷,随后问道,“你就是从定王府过来的嬷嬷了?” “回六姑娘的话,老奴正是。”曹嬷嬷微微的一笑,弯腰说道。 “看来定王殿下对郡主还真的是够好的。”叶潞城不屑的瞄了一眼身后的房门。 “郡主是定王殿下的表妹。关心也是应该的。”曹嬷嬷回了一声。 “只怕是关心的过头了吧。”叶潞城冷哼着说道。 “六姐,咱们可管不了定王殿下的事情。”叶妩城不得不再拉了一下叶潞城的衣袖,随后马上对曹嬷嬷说道,“嬷嬷莫要见怪,刚才的事情也莫要说给定王殿下听。”她说完从自己的手腕上退下了一枚镯子,塞进了曹嬷嬷的手里。 26 是人是鬼 曹嬷嬷敛眉,躬身,“主子们的事情,老奴自是不会多嘴。”但是她也没收叶妩城的镯子,而是悄然的将镯子又推了回去。 叶妩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嬷嬷,这镯子是她喜欢的物件之一,通体翠绿,还有染了一点点的翡,是好东西,带在手上衬的皮肤白的和羊脂一样。她是拢在袖子里悄然递给曹嬷嬷的,被曹嬷嬷这么一推辞,她也不好当着姐姐和这么多侍女的面与这曹嬷嬷掰持起来,她能再将镯子拢在袖子里面收了回来。 “我这里还有一盒糕点,就赠与嬷嬷吧。”叶妩城垂了垂眼帘,盖住了眼底的光辉,又用帕子掩饰的按了一下自己的下颌,收好了镯子,让身后的侍女又拿出了一个小点的盒子,客套的递给了曹嬷嬷。 “真的不用。”曹嬷嬷再度推辞。 “嬷嬷,这是多到的一点糕点,也不算是什么贵重之物,您一直照顾倾城也是辛苦,便是收下也无人会说什么。”叶妩城说道。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曹嬷嬷这才一抬手接过了糕点盒子,将叶潞城和叶妩城送走。 “你对那嬷嬷那么客气做甚?那糕点你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去做,何苦便宜了一个下人。”等人走的远了些,叶潞城挥了一下手,让侍女们与她们姐妹二人拉开了一小短距离,这才小声对叶妩城说道,略带了点不悦之色。 “那嬷嬷是定王殿下派来的。对她自然是要与对其他人不一样。”叶妩城微笑着,好脾气的说道,镯子衣襟被她妥帖的收起来,适才她递镯子的动作都是拿身子挡着的,叶潞城并没看到。“左右不过就是一盒子吃食。” “知道你是想让她在定王殿下面前说你的好话。”叶潞城抬手扯了一下叶妩城的腮肉,“你也不必自贬身份,奴才就是奴才,咱们虽然没有郡主的封号,可也是平江王府正经嫡出的小姐。你对那嬷嬷那么有礼,也是坠了咱们平江王府的名头,反而会让人看不起。” 叶妩城微微的侧开头,避开了姐姐的魔爪,眼眉间带了几分凄然之色,“咱们的亲生母亲已经离世,如今父王续弦,表面上咱们还是嫡出,可实际上却也与叶妙城相差不远了。新母妃有宫里娘娘撑腰,殷侧妃又有父王的眷宠,即便是叶妙城也比咱们姐妹过的好一些。姐姐以后切不要再这么鲁莽,我的婚事是陛下给指的,只要平安过了这几年,我便是定王妃了,姐姐将来也会嫁给抚远侯世子,咱们还是悄然的将这日子过下去就是了。况且咱们大哥是世子,他不会不管咱们的。” “就是你这性子,将来到了定王府也是个挨欺负的货!你以为当了定王妃就完事了?这男人家的后院怎么就没几个女人,你再遇到一个两个厉害的,还有你立足的地儿吗?”叶潞城不满的拿指尖戳了戳自己妹妹那榆木一样的脑袋,“你息事宁人,你以为就能过了这几年吗?你没见叶倾城那闹腾的劲儿,要真被她闹出个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情,她可是有人撑腰的,如今谁不知道惠妃娘娘得宠,若是她的枕边风真的吹起来,你这王妃的位置也难保。大哥的确是平江王世子,也不会不管咱们的事情,可是毕竟大哥也只是世子,如今又有大嫂还有礼儿和雨儿要管,又能有多大的精力放在咱们的身上。” “不能吧,陛下金口玉言,怎么能轻易反悔?”叶妩城骤然瞪大了一双眼睛,不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我就说你平时读书的时候蛮伶俐的,到了家里就笨的和猪一样。”叶潞城性子泼辣,数落起自己的妹妹来一点都不给留情面。她们的母亲在她们才几岁的时候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她们姐妹年纪相若,放在一起教养着,倒生出几分相依为命的感觉,叶潞城虽然也只比叶妩城大了一岁多点,但是在叶妩城的面前总是一副长姐的模样。“咱们大梁可是有平妻的。她又是郡主的身份,万一闹一个平妻出来,无形之中就高你一头,况且人家是表亲,看在娘娘的份上,定王殿下也要让这叶倾城几分,你的日子怎么过?” 叶妩城的大眼睛顿时就氤氲起了几分雾气出来,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副无措的模样。 “那曹嬷嬷在叶倾城的身边,少不得会将叶倾城的事情告诉定王殿下。你还不赶紧趁着这机会让叶倾城多丧德出丑,这样定王殿下才会知晓叶倾城究竟是一个什么人。曹嬷嬷的好处自然是要有的,但是你也不能上杆子的去那样贴合她。”叶潞城数落道。 叶妩城微微的地垂下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我知道了。” “曹嬷嬷那边我自然会去打点,你就不要乱来了。毕竟将来你是她的主子,哪里有主子给自己奴才做糕点的道理。”叶潞城说道。 “那就多谢姐姐了。”叶妩城抬起轻盈如水的眼眸看着叶潞城。 “谢我做甚。你好好的就是了。”叶潞城轻叹了一声,拉着自己的妹妹继续朝前走,各自回各自的院子。 等进了自己的房间,叶妩城这才将收起来的镯子取出来,戴上,果然还是这枚镯子衬她的心意,刚才差一点就没了。若是那曹嬷嬷贪心点,现在也就在曹嬷嬷的手里了。看来定王派出来的人还真是十分的忠诚。叶妩城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碧玉镯子,有点微微的出神。定王殿下的样貌她是见过的,一等一的好,就是性子偏冷了点,她有心接近也是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倒是叶倾城整日胡闹却是可以近了萧允墨的身。叶妩城的唇角边带了一丝的冷笑。 定王妃她是一定要当的,叶倾城!你也太欺负人了!居然能让定王殿下派出自己的心腹来照顾! 不过一个镯子就试出不少东西,叶妩城也是挺满意的,如今叶潞城自己上杆子去当那个大头替她出头,她就乐得在一边轻闲着了。那嬷嬷也定会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定王殿下。自己的小心与委屈,叶倾城的嚣张还有自己的手艺也都会呈现在定王殿下的面前,男人多半是对弱者多关心一些的。叶倾城想借着腿断受伤占了定王殿下的心,想都别想。 叶倾城打开叶妩城送来的糕点盒子,好好的看了看里面的糕点,啧啧,她万分的羡慕啊。 她这手,玩刀玩枪,玩各种兵器都顺溜的不行,可是对于做菜做糕点这些女孩子的玩意,可就能要她的命了。偏生她还是一个标准的吃货,所以对那些能烹饪出各种美味的人,她素来都是五体投地的佩服,想想她的水平也就仅限于不会让自己饿死的阶段,烤个肉,烧个粥,炒个蛋炒饭什么的入门级别。叶妩城这一手糕点做的那就是大师级别的。 这上面的褶子啊,花啊,都那么精美精细,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去练的。 这都是女孩子,人家这脸打的…… 曹嬷嬷进来就看到叶倾城对着一盒子糕点在发花痴。 “郡主若是喜欢就用点。”她想起了刚才在门口的那一幕,于是笑着说道,看来这王府里面的姑娘一个个的都不简单呢。她是从宫里出来的人,风雨自是见过不少,刚才叶妩城一出手就是那么贵重的镯子,她可不敢要,拿人手短,犯不着为了一个镯子,惹上一身的事。 她这些日子一直和叶倾城相处在一起,比起刚才叶妩城那阴阳两手,倒是眼前的叶倾城那有点呆蠢的小模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舍不得啊。”叶倾城抬眸看了看曹嬷嬷,叹息了一声,“这简直就是艺术品,真心舍不得吃下去。” 曹嬷嬷掩唇笑了起来。这傻丫头,不知道人家是故意的吗?那叶妩城姑娘是在告诉郡主殿下,除了胡闹,这位郡主可什么都不会啊。叶妩城也是在借自己的口想要转告定王殿下,叶王府的妩城姑娘是有多心灵手巧。 既然叶妩城姑娘有这个心,她自然是要成全的,毕竟叶妩城才是未来定王妃,她将来正经的主子。 叶倾城才第一次和叶妩城接触,有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哪里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她只是单纯的欣赏这糕点的手艺罢了。 ~~~ 锦衣卫都尉衙门 “千户大人,这次平江王妃与郡主在大街上遇险一事,指挥使大人发给咱们北镇抚司去查了。”陆逊拿着一本黄皮的信过来,双手呈递给站在窗边的少年,与信在一起的还有一道令书。 少年缓缓的转过身来,抬手将信与令书接了过去,里面是平江王妃与洛城郡主还有定王殿下那日回京路遇疯马一事的详细材料。 “行了。知道了。”少年缓缓的开口,并没有拆开信封仔细的翻阅而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只将那道令书揣入怀中收了起来,“你们带几个人,与我一起去一次平江王府。” 终于等到了这个令书,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入王府问话了。 叶倾城,你究竟是人是鬼! 27 千户秦韶 “郡主,锦衣卫北镇抚司来人了。”曹嬷嬷清晨替叶倾城一边梳洗一边说道,“在前院问话呢。” “锦衣卫?”叶倾城一听就略带了一点点的兴奋,“他们为何来王府?”她扭头问道,头转的急了点让曹嬷嬷差点揪了她的头发。 “就是为了疯马一事。王妃娘娘本是想悄悄的查查这件事情的,并不想闹大,等查出了结果再做计较。但是惠妃娘娘却是和陛下说了这事。陛下震怒,着锦衣卫彻查。”曹嬷嬷说道。 叶倾城哦了一声,当日她们是与萧允墨一起回京的,惠妃娘娘知道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奇怪,但是陛下会将这件事情发给锦衣卫去查就有点蹊跷了。若是普通的马惊,左右不过交给京兆尹去查便是。这两天叶倾城在床上也没白躺着,倒是看了不少书,对大梁稍稍有点了解。只是这边的书都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外加没有标点符号,还有许多叶倾城看不懂的超级繁体字,所以叶倾城看得甚为头疼,觉得比自己当初高考都痛苦几分。 “嬷嬷,表哥他为什么会去那个边城?”叶倾城若有所思的问道。 “殿下只是去散心的。”曹嬷嬷流利的答道。 “哦。”叶倾城也不追问什么。 说萧允墨去散心,倒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叶倾城觉得那时候萧允墨一定很糟心,不然为何会在大风雪的天气里面,独自一人驱马去山林之中,摔个半死还摆出一脸我是文艺片被抛弃的倒霉狗血男主,谁也不要来招惹我的死相。 呵呵哒,叶倾城抬手摸了摸鼻子,古人的花花肠子可真多。曹嬷嬷不想说,她即便是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反而白白的讨嫌,不值当。 叶倾城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次她受伤好像是被萧允墨给拖累了。 陛下居然动用锦衣卫来调查此事,只怕怀疑的是这起事件针对的是他宠妃的儿子吧。萧允墨去边城也必定是有什么其他的缘由。 艾玛,叶倾城又摸了摸鼻子,她好像莫名其妙的卷到什么之中去了一样。她抬眸从镜子里看了看曹嬷嬷低垂眼眸替她梳头的面容,萧允墨将这嬷嬷放在这里真的是因为好心?叶倾城撇了撇嘴,多半还是想监视她为主,毕竟她已经与原来的叶倾城相差甚远。想来之前萧允墨对她诸多的猜忌,多半也是觉得她不像原来的叶倾城。 叶倾城倒也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反正她破罐子破摔,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洛城郡主好了,有肩膀的胎记为证,有平江王妃撑腰,别人也不敢对她如何,当然要是能将平江王也拉拢过来,那她就活的更顺溜点了。 “对了。我能不能去看看锦衣卫问话?”叶倾城对曹嬷嬷说道,“毕竟我才是受害人啊。” 曹嬷嬷犹豫了片刻,“待老奴去请示一下娘娘可好?” “好好好。”叶倾城忙不迭的点头。 还未等曹嬷嬷出门,就见两名侍女进来福了一福,“郡主殿下金安,王妃娘娘叫奴婢们来问问,郡主可愿意见见锦衣卫的大人们,若是郡主说不想见,娘娘说,她便将人打发了。” “见!”叶倾城顿时就来了精神,她那日在街上虽然对那位身穿飞鱼服的少年只有惊鸿一瞥,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却已经是挂念到今天了。毕竟她是哈飞鱼服哈的要死的制服控。现在有锦衣卫大人们送上门来给她看,她还推辞的话真心对不住自己穿越了一回,还吃了那么多苦头了。 叶倾城一说见,侍女们便在曹嬷嬷的指挥下忙碌了起来,替她换上一袭对襟大红色的织锦袄裙,怕她冷了,又在她的颈上围了一条白狐毛做的披肩,别了一枚红宝石的褶子扣。叶倾城这段时间养的益发的白嫩水灵,这稍稍的一打扮,顿时就亮了屋子里面侍女的眼,就连在宫里见惯各色没人的曹嬷嬷都暗自点了点头。 “都说咱们王府的妙城姑娘容颜无双,咱们郡主若是装扮起来也不遑多让呢。”有一名小侍女笑道。她这话一出口,让一边其他的侍女吓的立马拽了拽她的衣袖。以前的洛城郡主素来看不上叶妙城,若是有谁将她的容颜和叶妙城的去比,那便是犯了叶倾城的大忌,不死也会掉层皮。那侍女说完之后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吓的噗通一下跪在了叶倾城的面前,“奴婢该死,妙城姑娘哪里比的上郡主殿下金枝玉叶。”她跪在叶倾城的脚下瑟瑟发抖。 “行了行了。”叶倾城不以为意的挥了一下手,“抬我去前面吧。” 郡主竟然真的没发脾气,不过直到叶倾城被人用软抬抬出了房间,那名跪在地上还在后怕的侍女都没敢抬起头来。 穿过了回廊,叶倾城被侍女们用软抬抬去了前厅,她的腿上盖着与一条白色的狐皮毯子,手里还捧着一个兽型鎏金双耳铜暖炉,暖炉的外面包裹着一层织锦垫子,防止被烫到。 进了花厅,叶倾城就见自己的母亲坐在花厅的上座,左手边站着一名身穿深蓝色飞鱼服的少年,他的身后站着几名同样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这些人的飞鱼服颜色与那少年的略有不同,是浅一点的蓝色,并且肩膀与胸前所环绕的龙鱼是用深蓝色的丝线绣制的,而那少年身上的龙鱼则是用金丝与五彩丝线交织在一起绣制的,显得更加的华丽和威武。这些锦衣卫站在一起十分的抢眼,均是俊秀挺拔,但是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为首的那名少年。 少年的身形修长矫健,面容雅致白皙,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剑眉如同刀裁,斜飞入鬓,他的眼角稍长,在眼梢处略带了点朝上的弧线,凭添几分魅惑之意。他的睫毛浓密而长,略遮蔽住他深邃的眼波,他的下巴美好的如同少女一样,唇形优美秀雅,竟然带着几分雌雄莫辩的妖孽气质,他这面容生的是极美的,姣好宛若女子一般,但是他的气质却又是极其的锋锐冷冽,冲淡了他姿容上的阴柔,平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好漂亮!好帅气! 叶倾城一进来就被这少年的面容所摄。 可以说她穿越以来,遇到的三个人气质各异,但是都是一等一的大帅哥,隆裕,萧允墨,还有眼前的少年,随便扔一个去现代,都会风靡万千少女,让人尖叫抓脸挠墙那种的。但是眼前这位锦衣卫少年却是叶倾城的心头好,谁叫他天生一出场就占着飞鱼服的优势呢!还有,他看起来很面熟啊! 叶倾城的眸光闪了闪,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见自己的女儿肆无忌惮的看着那位锦衣卫千户大人,目光好像黏在人家身上了一样,平江王妃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洛城!”平江王妃的眼底稍带了一点点的不愉之色。有外人在,平江王妃叫的是叶倾城的封号。 “见过母妃。”叶倾城这才回过神来,马上颔首行礼。 等她行完礼,那俊美少年带着一众锦衣卫在叶倾城的面前单膝跪下,“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秦韶携属下参见洛城郡主殿下。” 少年的声音清越爽朗,带着几分金石碰击之声,又如同清泉过石,只是一板一眼的,没什么语调上的变化,说的毫无诚意,完全一幅例行公事的样子。 “秦大人,平身。”叶倾城说道。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是锦衣卫的千户了,少年人,很厉害哦。 这少年简直就是戳中了叶倾城所有的萌点。叶倾城笑眯眯的,又陡然觉得自己笑的委实有点怪阿姨的模样,她只能将嘴角再朝下压一压,让自己猥琐的没有那么明显。 少年起身,手自然的按压在了他窄紧的腰间悬挂的绣春刀的刀柄上,他的手指如同他的人一样,修长有力。这一简单的动作又莫名的戳中了叶倾城的萌点,她骤然觉得自己沉寂了好久的少女心刷的一下复活了! 这年轻的锦衣卫千户简直就是从二次元漫画之中直接走出来的,华丽,锋锐,如刀如剑,满足了叶倾城这个锦衣卫控的所有幻想。 完美!叶倾城的脑海之中显露出这两个大字。 见叶倾城看着自己,眸光之中显露出了几分他难以理解的热力,秦韶不由微微的蹙了一下眉头,眼底的暗色更浓了几分。 “洛城,这位秦大人便是陛下专门指定调查当日你受伤一事的。”平江王妃曼声说道。 “哦。”叶倾城点了点头,“秦大人有什么事情,只管问就好了。” “多谢郡主。”秦韶抱拳,他走过来两步,“郡主当日可曾看到什么异常之人亦或者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当日她见到的最异常的人便是二楼的那位锦衣卫少年了。 叶倾城微微的一笑,这位秦大人不会以为她眼力差到认不出他就是当时站在茶馆二楼的锦衣卫吧。 虽然她当时并没有看到他的容貌,但是遮蔽住他的眼睛,这下巴和唇,与当时那人一模一样。他身为锦衣卫千户站在茶馆的二楼冷眼看着街上发生的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做,难道这不异常吗? 28 嬷嬷是京城百科 他当时站在那种阴暗的地方,大抵是不想让人看到他就在现场,亦或者根本不想管那边的闲事。不管他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叶倾城都懒的去拆穿他,毕竟他们两个不熟。 “没有啊。”叶倾城眨了一下眼睛,“当时我与母妃就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光景,倒是真不曾注意到有什么异常的人或者事情,我还与母妃正说笑着呢,外面就传来一阵骚乱之声。后来马车就翻了。” 等叶倾城说完,平江王妃浅浅的看了秦韶一眼,“秦千户,洛城所说的与本王妃所说一般无二,秦千户可还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她的口气之中隐隐的带着一丝的不悦。本来锦衣卫的这位千户执意想见叶倾城,就叫她有点不高兴。她出面将当日的情况说明也就是了,如何还非要让她的女儿出来。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罢了,却在她的面前如此的嚣张,若不是看在他是出自靖国公府,又是奉旨办事的份上,她的脸已经落下。 “多谢王妃,多谢郡主。”秦韶敛眉,不让自己的眸光外露,却将叶倾城所有的表情都悄然的收纳在眼底,他拱手行礼,“如此,卑职便告退了。” 平江王妃早就有点不耐,闻言马上挥了挥手。 秦韶带着自己的手下昂首从叶倾城的身侧走过,叶倾城是坐在软抬上的,在秦韶经过她的一瞬间,她抬眸,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十分的漂亮,但是寒光凛冽,眸光清冷,似有若无的扫过她的面容,就好象刀子刮过了一样。 叶倾城不由起了几分好奇之心,她才入京而已,之前与他相识吗?为何他会用这种眼神扫过她呢?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极力的收敛自己的眸光,他纤长的睫毛成为他最好的遮挡,若不是刚才的角度太好,她是真的看不到他流露出来的眼神。 那眼神扫过她,不像是看什么陌生人,而是带着一种深切的恨意与哀色,如冰刀霜剑一样,凛凛的刮向她。 “站住。”叶倾城在秦韶带着人才刚到门口的时候,朗声呵斥了一声。 秦韶挺拔的身形骤然顿住,他微微的侧目,随后转过身来,“郡主是在叫卑职?”他抬起的眸光,正视着叶倾城,眸光清朗疏离,眼底的恨意消失,换上的是一种淡漠与沉寂。 “对。”叶倾城笑着点了点头,“我之前认识秦大人吗?” “郡主与卑职并不相识。”秦韶的心骤然的紧缩,似乎是有一种巨大的力量忽然掐住了他的血脉,让他遍体生寒。不过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刚才的表情,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哦。我伤了头,对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叶倾城点了点头。他在说谎,如果真的不相识,为何他会流露出那样的眸光。不过看他现在这种不慌不忙的样子,倒好像说的是真的一样。 秦韶的眸光微闪,眼前的少女言笑晏晏,目光清澄坦荡,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郡主受苦了。”秦韶抱拳,纤长的睫毛落下,盖住了他眼底的光辉。 “以后若是我想起了什么想要对秦大人说的话,可以去哪里找秦大人呢?”叶倾城微笑着问道。 “洛城!”平江王妃本是坐在一边听着的,但是越听越觉得自己的女儿说的离谱,她厉声呵斥了一下叶倾城。 秦韶虽然是出自国公府,但是毕竟是一个外男,还是锦衣卫的千户,叶倾城怎么说也是郡主的身份,在他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叫人听去不免显得轻佻。 “母妃,当日女儿受了惊吓,所以大概有什么细节会被女儿忽略掉。若是女儿忽然想起来了,想要转达给秦大人怎么办呢?”叶倾城转眸用软软的语调问道。 原来是这样,平江王妃的面色稍霁,她只当叶倾城看这个秦韶样貌生的好,又开始犯浑。追着萧允墨跑这件事已经让叶倾城名声全无,现在若是再加一个秦韶进来,平江王妃觉得自己的一张脸也没地方搁了。 “郡主只需打发人去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可。”秦韶抱拳说道。 “那太好了。秦大人,我记下了。您请便吧。”叶倾城笑了起来。秦韶带着人走出了平江王府。 “头儿,那个郡主看起来倒不像是传闻之中的那般飞扬跋扈。”陆逊跟在秦韶的身后,翻身上马之后说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秦韶冷冷的丢下了一句,便策马前行。 “看起来,外界传闻洛城郡主失忆的事情倒是有点真了。”陆逊等人策马跟了过来,一边的张博说道。 “只是她一家之词,谁知道真实的情况又是怎样?”秦韶不动声色,只是轻蔑的撇了一下嘴,但是心底却如同巨浪翻滚一般。上一次离的远,他尚不太信她居然还活着,以为或许只是平江王妃思女心切,遇到了一个与叶倾城相似的少女罢了。但是这一次,离的这么近,他是看得真真切切。那张脸,就是与叶倾城一般无二。 叶倾城的命也太大了!这样都能活下来? 他握住缰绳的手骤然的收紧,勒的马脖子朝后一仰,低低的嘶鸣了一声。 “头儿怎么了?”陆逊以为秦韶是发现了什么,忙问道。 “没事。”秦韶这才放了手,任由马自行行走。 他有点心不在焉的。 那张脸虽然与叶倾城一般无二,但是举止却是真的不同了,比他记忆之中的叶倾城少了几分做作,多了几分真挚,难道是因为她现在年纪尚小,且失忆所致? 真的叶倾城背后是有一块红色的云纹胎记的,十分的美艳,就是不知道这个叶倾城身上有没有那么胎记。适才叶倾城那张掩映在白色狐裘之中的小脸在他的心头浮现了出来,她现在年纪尚幼,不若当年丽色,眼眉之间还带着几分稚嫩和娇憨,但是秦韶知道这人以后是什么样子。 她虽然容光不如她的庶姐,乍一看是叶妙城生得明艳一些,但是她却有一双极其魅人的双眸,叫人越看越是觉得好看,再多看几眼,便会让人有一种舍不得挪开眼的感觉。上一世她的名声亦是不佳,却依然惹的京城不少贵胄子弟趋之若鹜,便与她的那双媚眼分不开干系。 妙华无双生丽色,倾城一眼却倾国。 当年陛下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赞的便是平江王府二位姑娘的容颜。叶妙城虽然无双生丽色,但是叶倾城一眼就能倾国,谁高谁低,一语毕之。 这样的女子便是他上一世的妻子了。 秦韶的嘴角似有若无的牵起了淡淡的嘲色。 他还真是上上辈子烧了不知道多少高香,才得来这么一个妻。 这恶妇,他交出自己的一颗心,毫无保留的喜爱着她,最后落得是什么?他以为这一次,他已经让她烟消云散了,却没想到这个人的命居然会这么大,且不说现在的叶倾城是真还是假,至少朗朗乾坤,他刚才见到的叶倾城不是鬼,而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上一世,萧允墨的确是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疯马导致腿伤,之后虽然医治好了,却是落下了残疾,导致行走之间带着瘸柺,必须驻拐。按照大梁的祖训,为帝者,当体貌端正。也就是说皇子有残疾不得承继皇位,萧允墨就因为这一次腿伤而丧失了继承皇位的权利,从此落寞,性子也越来越变得孤僻易怒不可接近。 这一世,因为叶倾城的“死而复生”,萧允墨倒是逃过了一劫。 上一世,叶倾城在追萧允墨的路上虽然也遇到了劫匪,不过却是被他无意之中所救,带回了京城。 他也因此入了平江王妃的眼。 秦韶回想起上辈子的经历,嘴角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说来说去,看起来好似是叶倾城替萧允墨挡了一祸,实际上,却是他在背后的刻意为之而导致的变化。萧允墨不是什么笨蛋,一旦被他躲过这一劫,没准的大齐的未来也会因此而改变。 叶倾城被抬回去之后就一直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位年轻的锦衣卫千户秦韶。 他才多大? 看样子也不过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倒变成能独当一方的大人了。 “嬷嬷可知道刚才来问话的人是什么来历?”叶倾城问向了曹嬷嬷。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曹嬷嬷可不是一般的嬷嬷,她简直就是一部京城百科全书。 萧允墨将曹嬷嬷故意放在这里,真的叫叶倾城有点摸不透他的用意了,他到底是想帮她,还是想监视她,或者兼而有之呢? “郡主问的是秦千户啊。”曹嬷嬷一边坐在她的身侧绣花,一边笑着说道,“他出自靖国公府,乃是靖国公世子的第三子,上面有两个哥哥。他的大哥早年随他的父亲出征,也就是靖国公世子,双双殉国了,世子的封号便落在了他二哥的头上。陛下曾体恤他小小年纪便没了父亲,问过他将来想做什么,他回的便是要进锦衣卫,终身效忠陛下,陛下破格让当年才十二岁的秦韶进了锦衣卫所。别看他年纪轻,现在也不过才十七岁,但是已经是北镇抚司的千户了,深得陛下的器重和欢喜。” “哦。”叶倾城点了点头,原来是官二代啊,还是一个会表忠心的官二代,难怪这么年轻就当了千户,能独当一面了。 只是这样的人应该和原来的叶倾城没有什么交集吧,为何刚才会流出一副恨她恨的要死的眼神呢? 叶倾城无语望天,之前的叶倾城是有多能折腾!为何每一个她见到的人都对她不是厌恶便是仇恨呢? 29 变换风格的萧允墨 “嬷嬷。锦衣卫都是男子吗?”等回了房间之后,叶倾城摆出了一幅天真烂漫的样子问道。“我大梁不是允许女子出仕的吗?有女锦衣卫吗?” 曹嬷嬷微微的一怔,随后笑了起来,“倒是不曾听说过有女锦衣卫这一说。锦衣卫分南北镇抚司,南镇抚司是陛下亲卫军,北镇抚司为陛下探案刑讯,下设诏狱,素来都是男子的天下,女锦衣卫倒是第一次听郡主说起。咱们大梁虽然有女子出仕,不过皆是文官,多半做点文字上的事情。况且各府的嫡小姐等也轻易不会走上这条出仕之路,倒是平民之女以及庶出女子为了改变地位,或许会选择出仕的道路。郡主啊,即便咱们大梁允许女子出仕,但是真正能做到大官的还真不多见,咱们开国百年了,也不过就出过一个女侍郎而已,后来还辞官入宫。郡主身份尊贵,自是不用去走那条路了。” 叶倾城点了点头。毕竟还是男子为尊的年代,能容女子出仕已经是对女子十分的宽容了。从曹嬷嬷嘴里流露出来的信息,叶倾城就已经猜到女子为官的艰辛,若不是为了改变命运,多数的女子还是会选择出嫁,相夫教子的传统路线来走。不过她对当一名锦衣卫倒是真的挺有兴趣的。毕竟叶倾城哈那套衣服已经哈到眼红的地步。 锦衣卫的飞鱼服与蟒袍一样都是大梁陛下御赐,若非进入锦衣卫,旁人不能随便穿着,否则便是杀头之罪。 “我大梁开国皇后设立女学便是想要让贵胄之女成为大梁典范。为何男子能进锦衣卫,而女子不行呢?”叶倾城问道。 “倒也没说不行。”曹嬷嬷想了想,笑道,“只是没有先例而已。郡主说了这么多,难道是想当大梁第一个女锦衣卫吗?” “不行吗?”叶倾城微微的侧头。 “没有什么不行的。”曹嬷嬷笑着说道,“只是怕平江王殿下会舍不得。” 叶倾城轻舒了一口气,托腮微微的出神。她知道古代人说话都是绕着弯子。曹嬷嬷说的平江王殿下不舍便是说她的父王不会允许她跑去当一名女锦衣卫的。毕竟那是要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事情,京城之中的嫡小姐,身份高贵之人哪一个愿意去做?平江王府可丢不起这个人。她的名声已经够烂的了,即便是想去,只怕锦衣卫也不会收。叶倾城无聊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还是先将腿伤养好了再说吧。拖着这条腿,她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这几日叶倾城在府里相当的老实,她翻出了叶倾城之前写下的东西。因为她想起自己虽然占了那个叶倾城的身体,但是笔迹却是完全的南辕北辙。平江王妃宠着叶倾城,请了不少女夫子来教,虽然被之前的叶倾城都给敢跑了,但是基本的写字还是学会了的。平江王说了等她好了之后便是要让她去女学学规矩,免不了要提笔,这一提笔,可就会惹来麻烦了。 况且之前的叶倾城到底学问是什么程度的,她也两眼一抹黑,虽然可以用失忆给混过去,但是这笔迹是万万糊弄不了的。 所以她要赶紧趁现在熟悉熟悉叶倾城的笔迹。等她翻出之前叶倾城写的东西,差点没笑喷了,那一笔字歪七扭八的如同螃蟹爬了满纸,这倒是给叶倾城大开了方便之门。所以她现在不是养伤便是在练字,拜学中医的爷爷所赐,叶倾城从识字开始就已经在练书法了。她学的是颜体,字体方茂浑厚,挺拔开阔,十分的有气势,虽然不能说大成,但是一笔字拿出来还是相当的能入眼。 叶倾城是用的循序渐进的办法,防止别人看出点什么破绽,开头几天也是模仿着之前叶倾城的笔迹,让字爬了满纸,渐渐的收拢,最后形成字体。叶倾城也一边练字一边在学习大梁的繁体文字,一个月多月下来,她渐渐的将字体换成了自己的出手,这样一来,便也没什么人会从字迹上再怀疑她了。她的腿伤也在日益的好转,如今已经拆了夹板,可以下地短时间的走动一下。太医说叶倾城恢复的很好,再等一个月的时间便能行走如常。 这让平江王妃也长长的舒了口气,她就怕自己的宝贝女儿变成瘸子,之前就连最坏的打算她都做了。 而且女儿的乖巧看在平江王妃的眼底也让她欣喜若狂,还专门拉着平江王来看了叶倾城的字,眼眉之间洋溢着骄傲之情。 平江王对叶倾城写出来的字,虽然没有过多的夸奖,但是叶倾城也看得出来平江王的眼底还是带着一丝欣慰之色的,这一步棋算是下对了。 叶倾城养伤的期间,除了叶妙城会时常过来和她说说话之外,其他的哥哥姐姐几乎都没怎么露面过,偶尔遇到也不过就是曹嬷嬷带着她去花园里面晒晒太阳,不冷不淡的寒暄几句。人家就不待见她,叶倾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少接触更好。 至于撞坏马车的那疯马,锦衣卫们调查下来给平江王府的说法就是那巷子里有一户人家,准备套马车搬家的,哪里知道不知道邻居家的小孩子扔了炮竹在马脚下,导致一匹马受惊飞奔,连带着另外两匹马也跟着跑了起来。 说白了,这件事情纯属意外。 既然锦衣卫都说意外了,叶倾城也只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 虽然给平江王府的说法是这个,但是另外有一份奏报秘密的被秦韶送到了南书房梁昭帝的面前。 梁昭帝不动声色的将这份密报压下,烧毁。 这日叶倾城刚练完字,准备出去稍稍走动一下,腿刚刚复原,适当的运动对康复是有好处的。 她在曹嬷嬷的陪伴下带着素和与素清两名侍女去了花园。素和与素清是平江王妃才拨给她的侍女,家世清白,已经训练得当,是信得过的人。不过饶是如此,叶倾城沐浴之类的事情还是由曹嬷嬷单独伺候着,并不让素和与素清插手。 平江王妃见曹嬷嬷这人忠实可靠,已经准备入宫和自己的姐姐说,将曹嬷嬷要过来,就放在女儿的身边。 叶倾城背后的烙印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才在院子里转了一小圈,准备回去,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表妹的腿果然好了很多了,都已经能下地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花园的另外一个入口传来,叶倾城回眸,一名身穿天青色锦袍的少年在自己兄长,平江王世子叶平城的陪伴下走了进来。那少年丰神如玉,眸如点墨,嘴角居然还挂着笑,正是已经一个多月没消息的定王萧允墨,这叫看惯了他阴阳怪气的叶倾城着实的愣了一会,他笑的这么灿烂是怎么回事?这家伙不走悲情文艺片男主的苦大仇深路线了?改走小文艺爱情片偶像男主路线? 叶倾城的嘴角抽了抽,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福了一福,“洛城见过定王殿下,见过长兄。” 30 我父皇乃是嫡长皇子 叶平城乃是平江王世子是叶倾城的大哥,今年已经二十八岁的年纪,相当的沉稳。 他本意是陪着萧允墨在府里转转,然后去芳雅清苑“偶遇”一下叶妩城的,哪里知道萧允墨非说想看看他们王府的梅花拽着他到了后花园,遇到了叶倾城。 叶倾城虽然也是他的妹妹,不过怎么说也比不得与他一母同胞的叶妩城。况且本来指婚给萧允墨的就是叶妩城,叶倾城一直在上窜下跳的瞎胡闹。乍一在这里遇到叶倾城,叶平城第一反应便是叶倾城怎么知道定王殿下要来花园?堪堪在这里等好了他。他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好了。不过很快一转念,他都已经将萧允墨朝芳雅清苑那边引了,是定王殿下自己忽然说要来后花园的,这一次叶倾城能遇到萧允墨应该真的只是巧合。 他最怕的就是叶倾城胡闹起来,她是郡主的身份,在府里,就是他这个世子也管不了她。按照他的本意是想让叶妩城多接触接触萧允墨的,叶妩城温婉娴熟,只要萧允墨多见几次,多半也就会对叶妩城生出点好感来,不会以为平江王府只会出叶倾城这样的刁蛮任性之女。 幸亏王府里面没嫁的叶潞城也与招远伯之子订亲了,不然以叶倾城在京城的恶名,多半也会祸及叶潞城。至于叶妙城,不过是庶出罢了。 察觉到自己兄长的脸色在一见到她的时候就有点不自然,叶倾城知道他是在防备着自己。 “多谢定王殿下挂念。”叶倾城见萧允墨绕过几株花树朝她走了过来,她就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自己与萧允墨之间的距离,“既然定王殿下与长兄在一起,想来是有事要商议,那我就先走了。” 嘿?知道避嫌了? 萧允墨看着叶倾城,站在梅花树下的少女与当初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已经有了天壤之别。王府的养护让她就如同她头顶的梅花一样娇美,她原本消瘦的脸颊也变得丰腴起来。不过看着眼前这个进退维度的叶倾城,萧允墨倒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 她的眸光被她低垂的睫毛所遮盖住,看不到眼底的光辉。 现在她好像十分文静的样子,与之前那副狡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听姨母说,表妹现在练了一手好字。”萧允墨根本就没有放叶倾城离开的意思,他假装没听到叶倾城说要走,还是上前了两步,笑着说道。 “我那一手字,怎么能叫好。定王殿下别说笑了。”叶倾城打着哈哈,悄然的看了看叶平城,很好,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萧允墨简直就是无时无刻的不在给她拉仇恨。 “在边城的时候,表妹还一口一个表哥的称呼本王,怎么回了京城。表妹反而如此的生疏了呢?是在气本王没有早点来看你吗?”萧允墨见叶倾城现在一副十分想开溜的样子,于是莞尔笑问道。 想跑?没那么简单。 叶倾城闻言背脊骨就一凉,这人是不坑死她誓不罢休是吗?当着平江王世子的面说出这么亲昵暧昧的话来,当真的是给她拉了一手的好仇恨。果然叶平城的眉头微微的一蹙,看向叶倾城的眸光已经有了几分苛责之意了。 “定王殿下。您已经与我的姐姐订亲了。等再过几年,我姐姐及笄之后,嫁入王府,我便要称呼殿下为姐夫了。”叶倾城笑道,她抬起眼眸扫了萧允墨一下,随后依然垂下,“之前是洛城任性,什么都不懂,给大家惹了不少的麻烦。洛城这几日腿伤也反省不少,日后定然不会再那么胡闹下去了。” 叶平城有点诧异的看着叶倾城,以他对叶倾城的了解,能说出这番话除非是江海倒流,但是她说的语调诚恳,就连他听完,都不知不觉的信了几分。 萧允墨却是依然笑若春风,“没想到表妹居然长大懂事了。”他摆出了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又上前了一步,忽然之间抬手摸向了叶倾城的头顶,叶倾城大骇,下意识抬手去挡,又马上警觉自己的动作反应太快,她手马上放下,这一犹豫之间,他的手已经欺了过来,似乎碰到了她的发顶,叶倾城一低头,急急的想要后退,偏生这断腿才好,还有点不太利索,她退了一步就踩在了自己的裙子上,一个趔趄,她忙不迭的伸手去扶一边的树干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子,萧允墨却已经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表妹小心!”他扶住了她的手臂,“你的腿才刚好。” 叶倾城惊骇的抬眸,自己被他半环在他与树干之间,他的身躯挡住了叶平城的视线,“你再装!”萧允墨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叶倾城才有的声音说道,他的眸底划过一丝凉意,转瞬即逝,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 我!叶倾城现在百口莫辩,他难道以为自己刚才是装娇弱要摔,诳的他伸手来扶吗? 妈蛋啊!叶倾城怒摔,如果不是他忽然抬手欺过来,她又怎么会着急忙慌的后退! 叶倾城落下了脸来,狠狠的甩开了萧允墨的伏在她手臂上的手,“你大爷!”她同样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飞快的骂了一句。 在萧允墨一脸的错愕之中,叶倾城后退了好几步,“长兄。我有点不舒服,先告辞了。”她对叶平城说道,随后狠狠的瞪了萧允墨一眼,意欲转身离去。 “本王送一下表妹。”萧允墨也丢了一句给叶平城,甩开腿想要跟上,却被叶倾城转身给制止了。 “定王殿下,这里是平江王府。我虽然脑子不好用,但是还记得自己的住所在哪里,不需要劳烦殿下费心了。”叶倾城语气不善的说道,随后她对叶平城说道,“长兄不是与定王有事吗?”她又瞪了叶平城一眼,叶平城这才回过神来。 “定王殿下,让郡主自己回去吧。在王府之中,郡主不会有事。”叶平城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挡住了萧允墨的去路。 “那表妹万事小心啊!”萧允墨这才停住脚步,“我父皇当年乃是皇长子。”他忽然加了一句,满意的看到了叶倾城离去的背影明显的僵直了一下,萧允墨忽然间笑了起来。 叶平城不知道为何定王殿下忽然提及陛下,又为何忽然发笑,他只是懊恼的回头看了看叶倾城离去的背影。这死丫头真会打岔添乱。一直等叶倾城都走没影了,萧允墨还在畅快的笑着,倒叫叶平城有几分丈二和尚摸不到头的感觉,他有心想问问定王殿下究竟在笑什么,但是又觉得问了好像有点不妥,只能略有尴尬的在一边陪着。 “好了,世子,本王忽然想到有点事,要先走。”萧允墨笑够了,这才对叶平城一抱拳。 他来平江王府相见的人已经见到了,也就不用继续与叶平城绕圈圈了,叶平城不好阻拦,只能送他出王府。 等萧允墨坐上马车,他才展开了自己的右手,在他的掌心又一朵被揉皱了的梅花。那是刚才落在叶倾城发间的,他不知道怎么就想抬手替她捻了去,却没想真的激怒了她。 萧允墨的唇角又稍稍的勾起,这大梁,也只有叶倾城敢理直气壮的在他面前骂一声“你大爷”,被人问候了大爷,萧允墨居然没感觉到半点怒意。 自从回到京城,今日还是第一次他发自真心的笑了出来。以前的叶倾城让他真的是心生厌恶,看到就心烦意乱,但是失而复得的这个叶倾城倒是变得有趣了起来。 说起来,叶倾城救了他两次了,一次是在风雪之中,还有一次就是替他挡了疯马。 萧允墨渐渐的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凝眸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掌心的梅花。那日清晨他收到了一个匿名信,信里的内容便是他入京城大抵会出意外,写信之人提醒他小心,他开始并没在意,后来还是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思临时调换了一下马车的次序,在入京之前最后一次休整的时候将侍卫多调了两队去了前面,并且将自己的马车放在了最后。 母妃说的对,有些事情不是说忍让就能混的过去的。 萧允墨微微的收拢了自己的手指,将那朵梅花捏在了掌心,他一味的退让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倒不如放手博一搏。 “绿萼妹妹,定王殿下已经走了,世子爷说让小姐不要在这里等了。”叶平城身边的心腹小厮司棋跑去了芳雅清苑,对站在门口的一名身穿浅绿色袄子的侍女说道。 他才跑过来就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茶香,茶香从是清苑的临水阁之中飘出来的。 “世子爷不是说这次会带定王殿下来的吗?”绿萼皱眉问道。 “谁知道呢,都要走过来了,定王殿下却偏偏说要去花园,结果你猜怎么着?”司棋故意买了一个关子。 “司棋,你就说吧。”绿萼急道。 “他们在花园里面遇到郡主了。”司棋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可真是巧的不行!” 他的话音才落,就见临水阁的大门猛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叶妩城脸色略微发白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郡主都和殿下说了什么?”她颤声问道。 31 好巧,偶遇 叶倾城有点纠结,在花园里面她被萧允墨激怒,问候了一下他家的亲戚,随后叶倾城就后悔了。毕竟萧允墨是皇族,随便问候他家的亲戚便是辱骂皇族的重罪了。 不过叶倾城是个心大的人,纠结一会也就拉倒。骂都骂出去了,萧允墨太欺负人,欠骂。 他当时不计较,日后若是追究起来,大不了她就来个一推二六五,反正古代也没什么录音工具,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晒晒太阳,日子久了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也就过年了,叶倾城的腿也更好了一些。 这是叶倾城在古代过的第一个新年,之前从没尝试过和这么多人一起过年的叶倾城倒是真的带着一点小兴奋。到了古代才知道古代的春节是有多繁琐。好在有曹嬷嬷在一边指点着,叶倾城才不会手忙脚乱的出错惹出笑话来。过年平江王的各种赏赐自然是不会少的,首饰,衣服都要做了新的。叶倾城又是平江王妃的亲生女儿,还有郡主的名头,她得的东西也比府里其他的人更多,更好。就连惠妃娘娘,她那个没见面的大姨也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过来。看得叶倾城眼花缭乱的,她发财了! 过年之后便是上元节,按照大梁的规矩,姑娘们在这里一天是可以上街游玩赏花灯的。 叶倾城已经在王府里面憋了两个月了,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出门机会。她去求着平江王妃放她出门,平江王妃见她这两个月在家还算是老实,又练了字读了书,没给她惹是生非,也就准了叶倾城的请求,但是叮嘱着曹嬷嬷一定要跟好郡主。 王府的姑娘们出游,身后会有侍卫们跟着,还有几位兄长陪着,所以安全上面应该是无忧的。 叶倾城去求平江王妃的时候恰巧殷侧妃带着叶妙城过来问安,叶潞城和叶妩城都在,殷侧妃也提了提想让叶妙城也出去看看花灯,平江王妃自是准的,还叮嘱了叶倾城跟着姐姐们一起,不要乱跑了。平江王府四个尚未出嫁的姑娘现在总算是凑到了一起了。 用过午饭,平江王府的姑娘们就出了王府,由叶倾城的五哥陪着,叶倾城的五哥名叫叶幻城,十九岁,刚成亲,娶的是安泰侯之女,吴氏,单名一个悦字,小两口正在如胶似漆的阶段,叶幻城陪着妹妹们出去玩,也就顺便将自己的新婚小妻子也带在身边。 叶潞城见门口停了三辆马车,便是微微的一笑,她拉住了叶妩城的手,“七妹,我和你坐一辆马车,五哥自是和五嫂子在一起。”叶妩城瞧了一眼,随后说道,“那妙城呢?” 叶妙城跟在大家的后面,闻言看了看那三辆马车,微微的垂下了头。按照叶倾城以往的脾气是断然不会和她坐一辆马车的,多半会叫她干脆留在府里不要出门了。虽然王府不缺那一辆两辆马车的,但是她只是庶出之女,不能直接命人套车,只能再回去请示王妃,这一来一去,叶倾城那急脾气断然是懒的等的,等他们都走了,自己一个人即便有侍女跟着,只怕娘也不会放心让她出门,这一年的上元节看来是又要泡汤了。 “妙城和我一起就好了。”叶倾城抬手拉住了叶妙城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有点凉意。叶妙城抬眸,有点惊诧,却见叶倾城朝她莞尔一笑。她的心口稍稍的一松,也回了一个笑给了叶倾城,“多谢郡主。” “我们是姐妹,有什么好谢的。”叶倾城拉着叶妙城的手上了第一辆马车,随后她挑起了布帘朝外看了看,“二位姐姐不走吗?” 叶潞城和叶妩城微微的一愣,被叶倾城催促了,这才回过神来,相携上了第二辆马车。 “叶倾城现在倒是大方。”等落了马车的帘子,叶潞城就冷哼了一声说道,“居然肯和庶出女坐一辆车。” 这三辆马车是她故意叫人去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叶倾城在门口就大发一顿脾气,那肯定是会传入父王耳中的。父王若是气了起来,估计叶倾城和叶妙城也就都上不了街了。 结果叶倾城竟然完全不上当,叫叶潞城微微的很是有点不悦。 “她似乎变了不少。”叶妩城犹豫了一下说道,“上次定王殿下来,她都没贴上去。” “狗改不了吃屎的。”叶潞城冷笑着说道,“她是见那个曹嬷嬷时刻的在她的身边,才刻意假装出一幅识大体的模样,好让曹嬷嬷传话给定王殿下,讨定王殿下的欢心。上次定王殿下来,她不就假装晕倒让定王殿下去扶她吗?这你倒是忘记了?” 叶妩城的脸色有点微微的发白,她别开了目光。 “我说你啊,就是性子好,容易被人拿住。”叶潞城看叶妩城一幅咬唇不语,又暗自伤神的模样,她就恨铁不成钢的伸手去拧了拧她的手背,“人家那是以退为进呢!你也不多长点心眼!叶倾城这次是聪明的换了一种方法去勾搭定王殿下呢!定是有人撺掇的!指不定就是咱们的母亲教唆着的。不然以她那脑子,哪会想到这些。” 叶潞城并不愿意与叶妙城和叶倾城一起出门。这两个人虽然比她略小一点,但是姿容都高过她与叶妩城,今日出去她多半也会遇到自己的未婚夫婿,哪一个女孩不想自己在未婚夫的眼底是最美的一个,而叶倾城和叶妙城跟着,一个身份比她高,一个容貌比她好,她还拿什么去发光出彩? 叶潞城心情不好,说叶妩城就重了几分,“你再这么傻乎乎的退让下去,小心你到手的王妃位置都要飞了。” 她一句话将叶妩城说的有点期期艾艾起来。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叶妩城气短的抱怨了一句。她索性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刚刚涂好的丹蔻。 她与叶潞城都在女学,今日上元节,学堂里面的同学应该都会上街,女学隔壁的太学里面的那群贵胄子弟也都会出来游玩,女学和太学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是同在国子监之中,进的是一个大门,所以相互之间并不是一点都不认识的。大梁朝既然准许女子为官,男女大防就不是那么的重,只是大家平日里都爱惜羽毛,不会轻易的相互串门便是了。 叶倾城和叶妙城开过年来就会一起去女学上学,让叶妙城和叶倾城一起去女学是王妃娘娘的主意。她是怕叶倾城本来名声就不太好,进入女学之后多半会被人排挤了,有叶妙城跟着,也好有个伴,不至于上学第一天就回来闹着不肯去,平白的在平江王的面前添了不是,惹的他生气。他对叶倾城的印象才稍稍有点改观,断不能就这么给废掉了。 马车出京城先去的惠山的庙会。惠山就在京郊五里之地,很快就到了,庙会热闹非凡,大梁京城人在上元节的习惯便是先去惠山庙会游玩赏梅,傍晚在回京城观灯逛夜市。 王府的后花园也有梅花,但是一下车,叶倾城就被惠山寺的梅花给惊呆了。 她忽然体会到“香雪海”这句话的含义,那一片一片的梅花开的如火如荼,枝桠相连,让花如同云海一样浮动在半空之中的树枝上,人与花下过,便是走在云海之下了,清冽的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震。 就在叶倾城陶醉在花香晕染之中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声音传来,“这么巧?居然能在这里遇到表妹。” 叶倾城刚深吸了一口气,一听到这声音,那口气瞬间就憋在了肺里,呛的她咳嗽了起来。 “郡主还好吗?”叶妙城见叶倾城咳的脸都有点红了,抬手替她拍着后背,关切的问道。 好!好的不能再好了!萧允墨这是阴魂不散了吗?难得出一次门都能遇到。 叶倾城在心底竖起了一根中指。 叶倾城转眼看过去,就见两名丰神如玉的男子一前一后的朝她们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那位正是萧允墨,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位,好巧,她也认识,不就是那日去府里问话的那位锦衣卫千户大人秦韶吗?只是他今日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锦袍,显得长身玉立。 可惜了,叶倾城作为一个纯制服控,见秦韶换下了锦衣卫的飞鱼服,深感惋惜啊。 就在叶倾城盯着秦韶看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过来。 “原来平江王府的几位小姐都在啊。”萧允墨笑着看了看叶妙城,还有站在她们身后的叶潞城和叶妩城,只是目光从她们的脸上扫过,没有做什么停留,等看到叶幻城牵着吴氏的手的时候,萧允墨一拱手,“五公子也在。” “殿下。”叶幻城忙拉着自己的妻子走上前来见礼,“见过王爷。”他撩衣要拜,被萧允墨制止住了,“微服游玩,不要多礼。” 萧允墨再度将目光落在了叶倾城的身上,“既然和表妹这么有缘分,相请不如偶遇,大家就索性一起吧。” 叶倾城还能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咧了咧嘴。 她瞪了曹嬷嬷一眼,一定是她通风报信的!不然萧允墨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个时间会到惠山寺的山门口。 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萧允墨和叶幻城一边说话一边走在前面,叶倾城就尽量的朝后面缩,她拖拖拉拉的,只想离那个人远一点,倒是叶潞城拽着叶妩城就紧紧的跟了上去。叶妙城本是陪着叶倾城的,不过也被叶倾城给推到了前面。叶妙城不知道叶倾城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能跟在叶妩城的身后。 萧允墨不见叶倾城上来,一回头,见她落在了后面,于是站在台阶上朝下对叶倾城说道,“表妹可是腿脚不利?所以才走这么慢?” “呵呵,是啊是啊。你们先走,不用管我。”骤然被点名关注的叶倾城马上笑道。 “那我下来等表妹。”萧允墨转身就要下来,叶倾城大骇,“不用不用,你还是陪着我五哥就好了。” “这里人多,若是有人撞着你,总是不好。”萧允墨说道。 “不用不用。”叶倾城一转头,看到了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的秦韶,“有秦公子陪着!放心放心。” 萧允墨微微的一怔,他见叶倾城已经自动自觉的走到了秦韶的身边,于是嘴角微微的一巧,“也好,那表妹小心,有劳子衿兄了。” “客气。”秦韶朝萧允墨一抱拳,随后看向了已经站到他身边的叶倾城,“郡主可要小心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32 她穿越到了动物世界? “嗯嗯嗯。我会很小心的。”叶倾城从善如流,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只要能离萧允墨远一点就好。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现代,如果不想理谁,掉头走就好了。万恶的旧社会啊,叶倾城不得不再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在这里皇权大于一切,想要努力生存下去,不得不收敛自己张扬的个性。 秦韶的唇角绽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负手默默的跟在了叶倾城的身后。 他的睫毛低垂,遮挡着自己的眸光,叶倾城那个纤细的身影被两名侍女搀扶着走在上山的石板路上,活生生的就在他的眼前,看起来十分的娇弱。这样的身躯怎么可能逃过那一劫!还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明明已经探的了她的脉搏是停止跳动了,还将她的尸体随意的丢在了奴隶贩子常常驻扎的营地前面。即便她能活过来,也会被奴隶贩子带走。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又回来! 幸好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倒是少了他不少的麻烦。 秦韶的手负在背后拢在锦袍的长袖之中,手指曲起,展开,如此反复了几次,终还是合拢在袖子里面。 只是现在的叶倾城似乎和以前的不一样了,似是刚才的情况,她不应该是乐的屁颠屁颠的马上跟在萧允墨的身侧吗?怎么反而看起来有点想要避开萧允墨的样子,甚至不惜拉上了他,叶倾城,你究竟是在打的什么算盘,失忆究竟是真还是假? 当日他是带着面纱,所以即便叶倾城的失忆是假装出来的,也没见过他的容貌,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杀意在秦韶的心头升起,让他的人都变得有点萧瑟冷冽。 拜多年训练所赐,叶倾城对周围的危险比较敏感,她察觉到有点不对,回过头来,正对上了秦韶审视她的眸光。 秦韶未料及叶倾城会忽然回头,眸光与她的目光碰了一个正着,让叶倾城浑然一惊。又是那种混合着肃杀与恨意的眸光从秦韶看着自己的眼睛之中投射过来。 秦韶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唯有颔首微微的一笑。 他的面容带着几分阴柔之美,这笑起来自然是动人心魄的好看,但是却让叶倾城感觉到更不自在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样,一条蛇在朝你咧嘴,正常人大概这时候的心情都不会太好吧。 她到底是怎么惹到秦韶了,若是上次在王府看到他眼底的杀意或许还能解释为他的杀意不是针对她的,但是刚才那惊鸿一瞥,便是错不了了。他对她不光是厌恶的问题了,而是已经上升到厌恶的想要弄死她的地步。 “郡主可是累了?”秦韶收敛住了自己的心神,微笑着对叶倾城说道。 他刚才竟然大意到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了,只怕刚才自己眸光已经被她看到,不过倒也没什么,她现在不过才十三岁而已。并且与自己尚无什么多的接触,想来也不会将他放在眼底。 他认识的叶倾城,可是有一种目中无人的架势的。 秦韶只觉得自己十分的可悲又好笑,他也算是一个骄傲的人了,上一世居然会喜欢上那样的女人! “腿有点酸痛。”叶倾城掩饰的朝秦韶笑了笑,眉间微微的蹙起,“不如咱们先休息一下吧。” “也好。”秦韶抬眸看了看已经爬到半山腰的萧允墨,点了点头。 听叶倾城说要休息,曹嬷嬷马上将自己的外氅脱下来,垫在了山边的一块看起来还算是平整的石头上,“郡主坐这里吧。”素和和素清一左一右将叶倾城扶着在石头上坐下。 叶倾城垂眸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自己的伤腿,这条腿虽然复原了,但是爬山这种高强度的事情还是不能太胜任,她倒是没有说谎,腿确实有点不适。 “郡主的腿伤才好,也的确不适宜爬山。”秦韶站在一边,说道。 “是啊。”叶倾城抬眸朝秦韶笑了笑,“我也觉得有点难为自己了。算了,素和,你去前面和五哥还有殿下说一声,我就不上去惠山寺了,一会我们就下山,在山脚下找个茶寮等他们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更好的避开了萧允墨,让叶妩城与萧允墨多多接触接触,估计她和叶潞城的心气也就顺了。 “是。”素和应了一声,抬腿就去追萧允墨他们。叶倾城的目光顺着山路看了过去,顿时觉得自己现在处境挺微妙的,半山腰上那被自己姐妹和兄长簇拥着的少年看起来和狐狸一样狡猾难以度猜,而自己身边这位,却又好像毒蛇一样时不时的吐一下蛇信。 叶倾城怒摔,她这是穿越进了动物世界了吗! 素和的腿脚利索,几下就追上了萧允墨一行,将叶倾城的情况一说,萧允墨顿时就停住了脚步,回眸朝下看了看。叶倾城见萧允墨看了过来,只能朝他挥了挥手。若是按照现代人的思维来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是落在古代人的目光之中,叶倾城的举动未免就会引人多想。 萧允墨立即朝叶倾城的位置走来。 叶潞城和叶妩城本来跟在他的身后爬山爬的气喘吁吁的,都是平日里不活动的小姐们,仗着年轻小,身子轻,咬牙爬到了这里,一看叶倾城舒舒服服的坐在半山下,朝萧允墨一挥手,萧允墨立即下山,顿时将这姐妹俩气的小脸都快要白了起来。 “六姐姐,咱们……”叶妩城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拉扯着叶潞城的衣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刚才她们虽然是跟着萧允墨的,但是连句话都插不上,只顾着闷头爬山了,唯恐露出什么娇弱之态,惹的萧允墨不高兴。 叶潞城气的牙根发痒,手里狠狠的绞着自己的帕子,她一拉叶妩城的手,“走,跟过去。”她的腿也好酸,好像灌了铅一样。 “走不动了。”叶妩城看着叶潞城眼底的怒气,不得不说道。 “走不动也要走。”叶潞城回眸看了叶妙城一眼,叶妙城马上低下了头,站的更远了一点。 这丫头片子还算是识趣,叶潞城转回来对叶妩城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能让她总是在殿下面前转悠!你现在就不争,以后怎么办!” 叶潞城说的叶妩城浑身一颤,脚下已经酸痛不堪了,但是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她们姐妹这边要跟着萧允墨,叶幻城却是不依了。“你们不要乱走,只跟着殿下就好,在山下等我,我陪你们五嫂上庙里去烧一炷香。”叶幻城对叶潞城和叶妩城说道。他与吴悦才更成亲,吴悦早想着到惠山来烧烧香,求一下子,都到了半山腰了,自是不想半途而废。听夫君这么体谅自己的心思,吴悦温柔的笑了起来,眼底一片柔光。 “知道了。”叶潞城回头应了一声,随后看了看落在一边的叶妙城,“妙城妹妹跟谁走?” “我还是跟着五哥和五嫂吧。”叶妙城一看那两个人的脸色,马上乖巧的说道。 “也好!”叶潞城横了她一眼,拽着叶妩城朝山下走去。 我去!他们都回来是几个意思?叶倾城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挥手竟然将萧允墨给挥回来了,她恨的差点想去剁手。 秦韶冷眼看着叶倾城一脸的惊诧和懊悔,不由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倒是真会装。 现在的叶倾城与上一世的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不过有一点还是一样的,那便是无论是上一世的叶倾城还是这一世的她,都一样的胆大妄为。 萧允墨这一世似乎也和上一世变得不一样了,就在秦韶略微有点走神的时候,萧允墨已经三步并成两步的下到了叶倾城的面前。 “表妹身体不适,那我也不上去了。”萧允墨笑道。 别!您是大爷,您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叶倾城只是腹诽,但是脸上却还是干巴巴的笑着。 “多谢体谅。”叶倾城讪笑着,她瞥见了被丫鬟们簇拥着的叶妩城和叶潞城,这两位姐姐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了。 好好的一个庙会,本来是挺好玩的一件事情,叶倾城却是觉得自己如坐针毡,浑身的不自在。 等她歇够了,顺原路下了山,找了一个茶寮坐下,一边饮茶休息,一边等叶幻城他们回来。 叶潞城悄然的踢了叶妩城一脚,叶妩城低着头不敢说话。 叶潞城恨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于是自己说道,“殿下,外面庙会这么热闹,不如就在外面的集市上走走可好?” “你们想去逛街啊。”萧允墨看了看窗外,山门前的广场上挤满了摊贩,小到针头线脑的,大到马匹车辆,倒是真的什么都有的卖,人来人往的,煞是热闹,还有不少应景卖花灯的。 萧允墨转向了叶倾城,“表妹可愿意出去走走?” 我去!叶倾城就是想当隐形人,在萧允墨如此的关注下也当不了了。 她也想出去转转啊,可是一边是狐狸,一边是蛇,外加一群盯着她虎视眈眈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盆香喷喷的肉啊。 33 他不会原谅她 叶倾城呵呵的假装听不懂的傻笑了一下,“不用不用,殿下自陪着姐姐们出去转转就好。五哥不在,两位姐姐就仰仗殿下维护一下了。”她看了看窗外,“人好多,两位姐姐要是被挤着,撞着就不好了。殿下多费心。” 叶妩城不知道叶倾城这么说是何意,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叶潞城的眼底也是不置信。 叶倾城抽风?将送到嘴边的定王殿下朝外推? 叶潞城最快反应过来,“也是,不知道定王殿下肯不肯纡尊降贵呢?”大齐的男女大防没有那么重,只要不出格到和叶倾城一样追着男人跑,叶潞城这样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显得有点唐突罢了。她也是急了。 以前的萧允墨对叶倾城一直都是不冷不淡,言辞之间多有厌恶之意,怎么叶倾城追了人家跑了一圈回来,萧允墨的态度开始变了呢。 叶妩城那个傻子,要是再不努力点,定王殿下就要飞了。 与她订亲的是抚远伯的二儿子,虽然是嫡出,但是承继不了伯府,将来在仕途上也只有靠着自己。几个姐妹之中,她的亲事定的是最低的一个了,但是抚远伯的二儿子李传胪却是她真心看上的人,就在国子监的太学里面读书,人生的面若冠玉,温文尔雅。 姐妹之中,她与叶妩城是最近的,自然是希望叶妩城能牢牢的占住定王妃的位置,将来好帮衬着点。她大姐樊城郡主嫁的吴国公世子,四姐叶凌城嫁的是安乐侯,她要是再不努力点,将来也是被姐妹们比到泥地上的。叶倾城素来与她不合,要是真的被叶倾城当了定王妃的话,将来哪里还有她的日子过。 陛下如今尚未定太子,如果能死死的扒住定王,叶妩城将来也不是没可能当上皇后,只要路子走对了,还怕将来她不会飞黄腾达吗? 可是瞅着叶妩城那不上道的样子,叶潞城就心急如焚,这还是不是她的妹妹了,忒没用了。 萧允墨将目光转到了叶妩城的身上,“七姑娘想去走走吗?”他自然不会忘记这才是与他指婚的人。 “都听殿下的。”叶妩城微微的垂下头,眼底流过了一丝羞涩之意。 萧允墨笑了笑,“那就出去走走吧。子衿兄可一起来?”他又看向了秦韶。 秦韶点了点头,“只是只留郡主一人在这里不知道可好?”他笑问道。 “不如这样,子衿兄护着两位姑娘出去……”萧允墨的话还没说完,叶倾城就马上抢着说道,“我想要秦大人留下来陪我!” 叶倾城这一嗓子喊出来,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叶潞城差点没笑喷出来。她就说叶倾城怎么忽然将王爷朝外推了,原来是看上秦韶那个小白脸了。 呵呵,叶潞城扫了一下秦韶,叶倾城当真是贼胆包天,她那脑子大概真的坏了,秦韶是什么人?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蠢货只看人家生了一副好皮囊,却不知道这皮囊下裹着是一头狼。 她如此也好,正巧让王爷看看,到底什么叫水性杨花。 就连秦韶都有点僵硬,叶倾城,呵呵,他在心底冷笑。 萧允墨的脸色瞬间也有点不好了。 叶倾城素来都是追着他跑来跑去的,嫌弃她的人应该是他,可是现在叶倾城明显就是躲着他,弄了半天被嫌弃的人变成了自己了。她如今为了躲避自己,居然将秦韶也给拉下水来。 “子衿兄,我表妹她年纪小。”萧允墨的心底有点点堵,不过还是笑如春风的对秦韶说道,“说的都是孩子气的话,子衿兄不用放在心上。” “我真的希望秦大人留下来陪我。”叶倾城惟恐天下不乱的又加了一句。 秦韶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十分好看,明眸皓齿的,就是叶潞城和叶妩城也不免被他的笑容所吸引,多看了两眼,又觉得不妥,随各自转开自己的目光。这位秦大人果然如同外界传闻那边,玉面修罗,顶着一副比女子还要漂亮几分的容颜,骨子里却是狠绝毒辣。听说死在他手里的人排成行都够绕着京城转几圈了。 “既然郡主相邀,那恭敬便不如从命了。”秦韶一抬手,抱拳说道。 他脸上的笑容不断,微垂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暗潮。 “那好吧。”萧允墨也微微的一勾唇角,起身,对叶潞城和叶妩城说道,“两位叶姑娘若是不嫌弃,本王今日就当一回护花人。请吧。” 叶潞城忙一把将叶妩城拉了起来,带着侍女昂首走出了茶寮的雅间,萧允墨抬步跟上。 终于走了!一时清净下来的叶倾城松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喊的那一嗓子极其的不妥,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和萧允墨在一起。 叶倾城其实是一个挺简单的人,并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所以即便是当特工的那段时间里面,她也多半负责打打杀杀的部分,至于动脑子,尔虞我诈的部分就都交给别人。她喜欢直来直去的。萧允墨坑了她好多次,又对她诸多试探和怀疑,已经叫她十分的厌烦。 叶倾城看着自己手里的瓷杯子有点出神,大概也就是因为她的懒惰,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依赖性,所以现在才会莫名的跑到这里,如果她肯多动点脑子的话,也不会那么傻乎乎的觉得那个人可以信赖了吧。 她不够狠绝,不够果断,所以才会流落到此。和现在相比,叶倾城倒有点怀念起和裕隆在一起的日子,那小子心思没有大梁人这么复杂,有点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两个人在山间的日子虽然过的清苦,但是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事情,因为根本没时间去想,每天想的就是如何不被抓到,还有填饱肚子。 这不知道裕隆去了哪里?他依赖自己依赖惯了,自己陡然一失踪,大概他也会惊慌无措的吧。 叶倾城有点叹息,怎么会忽然想起过去的事情。她回过神来,看向了窗外,沉静了下去。 她不是叶倾城。 在叶倾城流露出那末失落与伤感的目光的同时,秦韶就在心底陡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亦或者说,她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叶倾城。 眼眉的确是叶倾城的不假,但是这幅容貌下真的是原来的叶倾城吗?还是他重生一回,她也跟着变了呢? “郡主是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吗?”秦韶轻咳了一声,成功的拉回了叶倾城的注意力。 “是啊。”叶倾城苦笑了起来,一摊手,“我真的不记得了。”前尘如烟,消散无痕,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叶倾城收拢了自己的思绪,她现在的身份只是洛城郡主而已。如果她表现出一丝的异样,萧允墨,叶潞城,这两个人不会放过她的。 叶潞城处处针对她,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郡主宛若新生。”秦韶不由轻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意未曾抵达眼底。 “是啊。”叶倾城看向秦韶,十分认真的说道,“如果我之前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秦大人的事情,还真的要请秦大人海涵原谅。” 原谅!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刺一样骤然刺入了秦韶的心底,淋漓的血瞬间就从他的心底涌了出来。 很好,心带着撕裂一样的痛感。 他的双眸染上了一层深沉的暗色。 前一世她害他身落敌军包围之中,万箭穿身,身上再痛都不及他心底的痛。 他曾经那么珍视她,用一颗赤子之心真心对她。 他真的挺傻的,以为自己的心会感化她,以为自己的真情会打动她,他对她几乎是千依百顺,他做到了一个丈夫能做的极致了,可是她呢! 与人联手害他也就算了,在他身受重伤回去找她的时候,她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男人当着她的面,亲手将剑刺入他的胸膛,她却还依靠在那人的怀里朝着他吃吃的笑着,好像再说,秦韶你就是一个傻瓜,蠢货…… 秦韶砰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砸的桌子上的茶碗跳动了起来。 叶倾城吓了一大跳,秦韶的眼底隐隐的带着几分血色。 “秦大人你没事吧?”叶倾城还是出于礼貌问道。 他的目光太骇人了,好像带着吞噬一切的暗潮与黑洞。 “没事。”秦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努力的将外放的杀意收敛回来,他轻笑了起来,“让郡主受惊了。” “呵呵。”叶倾城见他不想提,也就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讪笑了一下,她略带点狗腿的拎起了茶壶给秦韶倒了一杯茶水,“秦大人请用茶。” “多谢了。”秦韶忍住想要马上掐死她的冲动,还是抬手接过了茶杯,她的手腕看起来十分的纤细,只要他握住,稍稍的一用力,那手骨就会断成两半。 秦韶微微的眯眼,想象着她的手臂被自己拗断之后的她的惨状,嘴角竟带了一丝嗜血的笑意。 他不会原谅她的! 永远不会,除非她在他的眼前永远的消失! 34 我真的没惹过你 只是就这样让她死了,未免有点太过简单了。 秦韶看着叶倾城那略带讨好的目光,随后垂下眼帘,他将她递过来的茶杯抵在了自己的唇下。 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合着一丝茶香以外的甜香传来,渐渐的沁入了他的鼻腔,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茉莉的香气。 这香气是叶倾城手上带着的,他曾经那么喜欢这样的味道,淡雅清新,以前他常拘着她一缕香发,想要让那发丝将自己缠绕住。如今这种味道再度传来,他的心中只有深切的恨意。上一世他自知自己无功名在身却能娶到郡主,对郡主千依百顺,而她呢? “是不是茶不合口味?”叶倾城见秦韶将茶杯抵在唇下,久久也不曾饮下一滴,于是好心问道,“不如换一种。”他们刚才点了好几种茶水,叶妩城喜欢龙井,萧允墨喜欢毛峰,而她喜欢最廉价的茉莉花茶。她自认自己是一个大俗人,品茶这种高大上的东西自不是她的菜,那种东西喝在她的嘴里都是清苦的味道,分不出个一二三来,唯有花茶,能让她辨别出味道来,这家茶寮里面的花茶只有一种,那便是茉莉了。 于是叶倾城就再度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茉莉花茶递给了秦韶,他那么恨自己,之前那个叶倾城一定做了特别对不住他的事情。刚才他拍的那一下桌子不会是白拍的。想要求他原谅大概是有点难了,叶倾城也觉得自己有点悲催,明明都不是她做的事情啊,现在一股脑的都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不过既然她已经用了这个身份,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富贵,自然也要承担这个身份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在这一方面叶倾城还是相当有自觉性的。 茉莉花茶!居然又是茉莉! 茶水倾倒出来,花香四溢,秦韶就微微的皱眉。 “郡主很喜欢茉莉?”他缓缓的开口问道。 “不是啊,只是醒来之后家中的香料都是这个味道,也就没再换了。”叶倾城笑道,其实按照她的意思,最好没有什么味道,有香气很麻烦,有的时候藏匿起来,都会被这缕香气所累,让藏匿失败,平白的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叶倾城倒是被秦韶给提醒了,她回去就让素和还有素清将家里的茉莉香换掉,换成更淡一点的味道。 叶倾城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随后醒悟,“你不喜欢这个味道是吧。”她马上大咧咧的将那茉莉花茶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又让素和取了一只新的杯子,倒了一杯龙井出来,“这个应该可以吧。” 光是茶水,便倒了三次。秦韶再度将龙井接了过来,垂眸,她是在讨好他?为何?手指微微拢住,一用力,茶杯崩裂开来,水从杯子里倾倒了下来,淋淋漓漓的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哎呀,这杯子怎么破了?”叶倾城奇怪的看着他的手,“秦大人的手没事吧。素和,还不赶紧看看秦大人有没有被烫到或者伤到。” 秦韶是男子,她不能轻易的去触摸他的皮肤,这点道理,叶倾城还是明白的。杯子递过去的时候明明是好的。叶倾城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他不想喝说一声就是了,何必捏破杯子,白白的浪费了茶水,重要的是,还烫到了自己。 “是。”素和过来,被秦韶瞪了一眼,“多谢郡主了。习武之人,皮糙肉厚,伤不到,只是拂了郡主的美意。”他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手指处烫的有点微微的发红,他的手十分的秀气漂亮,如同他的人一样,十指修长均质,若不是关节粗大了些,便说这是女子的都大概都有人信。 有些人生来就是给别人添堵的,叶倾城暗地里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也挺好看得,但是和秦韶那个一对比,没法比! 素和忙去收了那破碎的瓷片又将桌子上的茶水擦拭干净,这才退到了一边。 他的手指那么有力,瓷杯子都能捏碎,不知道能不能捏碎核桃?叶倾城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份五香味的核桃有点微微的出神。 秦韶一定是不想喝她的茶水,所以才会这样。叶倾城觉得自己自打穿越之后,就连叹息声都变的多了许多。 她很招人讨厌啊。 真不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叶倾城究竟对秦韶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才会惹的他一个大男人计较到这种地步。 她都已经道歉过了,不原谅她也没招了。 “秦大人,我就想问问,我与秦大人之前认识吗?”叶倾城将目光从核桃上移开,看向秦韶。 秦韶微微的一怔,她会这么问,难道是想起了什么?他那日“掐死”她的时候是蒙面的,即便她想起来什么了,也不会认出自己。不过饶是如此,他另外一手悄然的按在了自己袖子里暗藏的袖箭机弩之上,袖箭的箭尖在桌子下面已经迅速的对着了叶倾城。 他随后又松开了手,如果他就这样弄死了她,必然会拖累整个靖国公府。 忍! 他复又放开了袖箭的机弩,弹了一下长袍上的皱褶,微笑了起来,“之前去平江王府不是见过?” “那再之前呢?”叶倾城问道。 “不曾。”秦韶淡然的说道。 卧槽!叶倾城在心底骂人了。都不认识,摆出一副她是他杀父仇人的眼神做什么! “那我可曾得罪过秦大人。”叶倾城的心底顿时如同十万头神兽呼啸而过,泥泞不堪。 “郡主此话从何说起?”秦韶笑的益发的荡漾,眼底流光溢彩的,让叶倾城看得有点晕晕乎乎的。 变脸好快!叶倾城在心底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如果她不是受过专门的训练,大抵也会被这样的秦韶给蒙混过去了。 其实想起来,他流露出那种眼神的时候多半都是遮掩着的,只除了刚才特别激动的锤了一下桌子……要不是她总能感觉到威胁的所在,换成其他人是断然看不到的。 “总觉得秦大人对我冷冰冰的。”叶倾城不能指着秦韶的鼻子说,我看到你朝我瞪眼了,他是一定不会承认的,于是她很委婉的换了一个说法。 “大抵是因为秦某所任官职使然。”秦韶温和的说道。 他心底一凛,他的恨意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露的太多了! “哦。”叶倾城点了点头。传说中的职业病呗,不巧她也有。可是秦韶对她,怎么看都不觉得只是职业病那么简单。 “没得罪过秦大人就好。”叶倾城还是从善如流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做出了一个怕怕的样子,“我还以为我不小心惹怒过秦大人呢。” “郡主真会开玩笑。”秦韶笑道,“秦某不过就是一个从四品的小官,郡主殿下乃是金枝玉叶,哪里有什么惹怒不惹怒的说法。”叶倾城很敏感,看来以后在她的面前要更加的小心才是。 真的没惹怒?叶倾城在心底连说了三个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不过秦韶看着她笑的却又十分的放松起来,这叫叶倾城对他的话也有点将信将疑起来。也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一切都只是他的职业病,杯子碎开也是巧合吧。谁知道呢? 秦韶暗中观察者叶倾城,见她嘴角微微的一撇,知道她是在揣测自己刚才那话到底有多少的可信度。倒是他小看这一世的洛城郡主了,不光大难不死,就连洞察力都这么强悍。他还当她现在不过只是才刚刚十三岁的少女一样好糊弄,倒是他的大意了。 秦韶转念想想,也对,如果洛城郡主还是和前世一样,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从外面回来。 奴隶营,如果她真的是原来的那个叶倾城,是如何从奴隶贩子手里跑出来的? 萧允墨自是不会和他说起这些,不过他可以自己去查。 让她就这样痛快的死去也的确是便宜了她了。 上一世她加诸在他身上的,他应该一点点的和她算清楚才是啊。 想到这个,秦韶竟然觉得浑身欢畅了起来。 他忽然很想看看,她浑身是伤,筋骨寸断,身败名裂,一点点在地上爬向他,求他饶恕的样子,那画面一定很美。 简简单单的掐死她,也让她死的太轻松了点,她大难不死也好,就等着他慢慢的炮制她吧。 咦?有点冷!叶倾城不知道哪里陡然冒出了一丝凉意,让她背脊有点发寒。她看了看周围,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大概是她过于敏感了吧。 “对了,秦大人是锦衣卫哈。”叶倾城在确定自己的确没有招惹过秦韶之后,“秦大人是怎么当上锦衣卫的,锦衣卫公开招考吗?” 秦韶不知道叶倾城问这些的用意是什么,不过他还是回答道,“秦某入锦衣卫只是陛下一句话而已,谈不上有什么光彩之处。至于锦衣卫的确是公开招募的,不过想要入锦衣卫,考核甚难。一年报名者甚多,但是真正能进入锦衣卫的却是少之又少。” 有多难考?能难过高考吗?叶倾城来了兴致。 35 放心,大家姐妹 哦对,叶倾城忽然想起了之前曹嬷嬷简单的说过秦韶的家世。他是靖国公府的,他爹和他大哥都战死疆场了,所以大梁的皇帝带着几分体恤之情问了一句,这位秦三公子就进了锦衣卫了。她倒是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人家是正经的官二代,路子广着呢。 叶倾城是真挺想进锦衣卫玩玩的,不过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有平江王在,也容不得她瞎胡闹,她现在打听也就是过一个耳朵上的瘾头罢了。叶倾城缠着秦韶问锦衣卫的事情,萧允墨已经带着叶妩城和叶潞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叶幻城夫妻两个和叶妙城。 他们一行人一进门就见叶倾城与秦韶说的热络,萧允墨的笑容就是微微的一滞。 “看来表妹和子衿兄相谈甚欢。”萧允墨抬手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有人过来接了,退到了一边。 两人起身行礼,被萧允墨抬手按下,“都说了是在外面,还是微服,不必那么多礼了。” 大家再度坐下,萧允墨笑着对叶倾城说道,“表妹没去逛庙会倒也是可惜了。外面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呢,也不知道表妹喜欢什么,所以没有自作主张,倒是六姑娘和七姑娘买了一点心仪的小玩意。” “是啊,都是殿下送的。去的人都有呢。”叶潞城笑道,她朝叶倾城说道,“郡主没去真的可惜了。不过郡主,那些东西也没什么,都是些小玩意而已。” “平江王府也不是出不起买点小玩意的钱,怎好叫殿下破费。”叶倾城不动声色,笑着回了一句,叶潞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叶倾城假装没看到,回眸对萧允墨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殿下。殿下与我七姐姐已经指婚了,现在相处的又这么好,真是可喜可贺。” 叶潞城在气她,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一直以来都挺让着叶潞城的,但是刚才还是决定还击一下。 她不屑与和人争什么,尤其是她现在已经是郡主的身份了,平日里,叶潞城夹枪带棒的说几句,她也就听着,但是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叶潞城那一副小家子气,她就有点看不上了。萧允墨买了就买了,即便他出钱也是看在叶妩城的面子上,否则有叶幻城在,叶潞城要买什么怎么也轮不到萧允墨去花那个钱啊。古代人不是挺讲究这些的吗?欺负她是穿越来的不懂吗?她这些日子在家里养伤,也不是白躺的。就算是叶妩城到她面前来显摆显摆,她也忍了,叶潞城冒出来算个什么事情。 她们姐妹之间有什么不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跑外面来丢什么人,还是当着萧允墨和秦韶的面。 叶潞城又怎么会听不懂叶倾城话里的隐含之意,一张脸上顿时红红白白的,尴尬的一时语塞。 还是叶妩城马上出来圆场,“郡主,庙会里面真的挺有意思的。”她暗中拉了一下叶潞城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呈一时口舌之快,再去激怒叶倾城了。 叶幻城见气氛有点尴尬,忙笑着说道,“也就那些小玩意罢了,看着是挺稀奇的,但是自己琢磨琢磨比咱们平日里用的差太多了,左右也就是一个新鲜罢了。” “五哥说的是呢。没关系,还有晚上的夜市呢。”叶倾城得了便宜也就马上收手,朝叶幻城甜甜的一笑,“到时候五哥的钱袋子可不要小气就是了。” “那是自然,郡主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就是了。”叶幻城笑着说道,说完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他刚才还真怕叶潞城将叶倾城激的拍桌子拍蹬的跳起来撒泼。 人家是郡主,真要闹起来,他这个名义上的五哥也是拦不住的。 他也有点不喜刚才叶潞城挑事的态度,好好的一起出来,便要好好的一起回去,白白的激怒叶倾城是何道理。要是真的在外面闹出点什么来,也会累的他被父王责骂。 萧允墨却是一直都笑眯眯的。 这个叶倾城是越来越好玩了。怎么办,他居然生出了几分继续逗弄逗弄她的意思来了,之前他可是为唯恐避之不及的。 他又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叶妩城,那低顺的眼眉,温婉的神态,身为定王妃,她贤淑是够了的,但是却总是少了那一份让他欢喜的灵气。 不过母妃当初选中她,一来就是看中了她的温顺,二来也是看重叶妩城的姐姐和哥哥。 樊城郡主嫁的是吴国公世子,嫡长子叶平城虽然娶的是礼部尚书之女,但是叶家的三子娶的却是威武将军之女。就连四女叶凌城嫁的都是安乐侯夫人。安乐侯年纪虽然不然,却是禁军都尉,不容小觑。威武将军戎马一生,膝下三子皆死于战场,唯独这一女,宝贝的不行了。对这个女儿是千依百顺的。而威武将军镇守东北,手里有二十万大军可供驱使。 平江王在京城看似是一个太平闲散王爷,手里有个不咸不淡的差事干着,但是暗中的力量却是十分强大的。 原本他对这桩婚事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是现在这种局面,却也由不得他挑三拣四的。 所以刚才叶倾城的话也算是提醒了他一下,让他虽然一直在笑,可是心底却是有了一丝的波澜。 他接二连三的遇险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尤其是回京城这一次,还有人事先预警,虽然他不知道预警的人到底是谁,但是那人完全没有说错。如果当时倒下的是他,只怕就不是像叶倾城这样养两个月能养好的事情了。 他之所以去边城,也是因为之前和他的母妃在宫里大吵了一架。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母妃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但是他现在明白了,如果母妃不那样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走到现在的地位。他也不可能活到这么大。这场棋局,从他生下来便已经让他身在其中,即便他再怎么想做一枚逃子,也逃不出棋盘的边框,除非他作为败子被人吃掉。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 他与秦韶相熟也是因为秦韶之前救过他两回。 最近的一次便是他离京前,秋末的一场狩猎大赛上了。 收敛回心神,萧允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带着大家一起起身回京。 等坐在了马车上,叶妙城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陶偶递给了叶倾城,“郡主,这是我在庙会上买的。只是小玩意,不知道郡主喜欢不喜欢。”她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的。 叶倾城接过了陶偶,那陶偶做的十分的可爱,是一个仕女的样子,眼鼻口耳做的栩栩如生,衣带流动,她的头还可以左右摆动,憨态可掬。 “倒是十分的有趣。”叶倾城抬手拨弄了一下陶偶的脑袋,让她晃了起来。“多谢你啦,妙城。” 叶妙城算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她可是忐忑的要死的。买这个东西也是为了试探试探叶倾城,若是以前的叶倾城定会不屑,直接将陶偶甩出去,如今这个叶倾城却是欣然接受了,看来以后在平江王府里,她是真的可以和现在的郡主多走动了。 身为庶女,虽然同在王府之中,地位却是天地之别。 其他的哥哥姐姐对她虽然是客气,但是眼底那一丝的不屑之意倒不如叶倾城这样直接的来的好呢。 至少叶倾城从不掩饰对她的鄙夷,倒是比那一些表面和她称呼姐妹,背后却是十分瞧不起她的人来的真多了。 所以比较起来,叶妙城宁愿多和叶倾城在一起,至少她不用猜,叶倾城那喜怒哀乐都在脸上摆着呢。 她又是平江王妃的亲生女儿,若是自己在叶倾城面前受的委屈多了,平江王和王妃多半也对她多一点怜惜。 见叶倾城现在真的欢喜她送的东西,叶妙城也是有点高兴。 她长这么大,一直都被娘警告着要夹着尾巴做人,她也想有自己的一方天地立足啊。 娘告诉她,开过年她就要陪着叶倾城去女学了,这叫她又是开心,又是害怕,如果她和叶倾城的关系都处不好的话,去了女学只怕就更难立足了。叶倾城虽然在外面名声不好,但是却有着郡主的封号。 身份摆着呢,她是沾了叶倾城的光才能去女学。 女学之中多半也都是嫡出之女,对她这样的庶出自然会多排挤,若是她再没有叶倾城的庇护,只怕在女学里面也是寸步难行。 她可从没指望过叶潞城和叶妩城,她们早入学两年,自是不会和她们编在一起读书。 “郡主,等上元节过了,咱们便要去女学了。”叶妙城见叶倾城心情还算不错,试探着说道。 “是啊。”叶倾城也有点期待女学呢。 “郡主,等去了女学,还望郡主照顾一二。”叶妙城咬了咬唇,鼓足勇气说道。 “啊?”她倒是将叶倾城给说懵了,不过叶倾城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哈哈的一笑,揽过了叶妙城的肩膀,“放心吧,大家姐妹,谁也不敢欺负了你去!”她大咧咧的,浑然一副校园女大姐大的痞子模样。 36 他去救她? 萧允墨在百味居定了桌子,这是叶倾城到了古代来第一次下馆子吃饭,吃的十分的欢畅。叶妩城为了在萧允墨的面前留好印象,所以几乎都是浅尝辄止的,秀气到叶倾城都觉得替她胃疼,吃的是鸟食吗?今天爬山又逛街,消耗那么大,叶妩城确定她吃那么点能撑的住? “过会的夜市和灯会人会很多,大家尽量在一起走,不要走散。”饭后,叶幻城叮嘱大家。“郡主您和妙城一起,小六和小七在一起,若是真的走散了,也不要惊慌,都认得回王府的路吧?” 叶潞城,叶妩城,叶妙城都点了点头,只有叶倾城有点茫然的摇了摇头,大家纷纷看向她,她只能一摊手,“我脑子不好,不记得了。” 萧允墨见她一脸的无辜,就忍不住想笑。 “不如一会本王与表妹一起。”萧允墨笑道。 “不用了!”叶倾城连连摆手,“还是劳烦秦大人多照看我一下。秦大人是锦衣卫,找人什么的应该很厉害吧。” 今日萧允墨一连被叶倾城拒绝了好几次,脸面上有点挂不住,但是碍于叶妩城也在,他也只能按下自己心底隐隐的怒气。 “也好,那就劳烦子衿兄看住本王这个顽皮的小表妹了。”萧允墨对秦韶微微的一笑说道。 “那是自然。”秦韶也笑着应道。 既然说好了,叶幻城就将身上的带出来的银子分给了几位妹妹,叶倾城她们也不是没钱,不过做哥哥的总是要表示一下。 日暮黄昏,华灯初上,白雪覆盖着的屋顶被彩灯一映变幻出琉璃一样的颜色。叶倾城在现代鲜少有这样闲暇的时间,她就好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一样不停的在训练,学习。 叶倾城和叶妙城一起走在街道上,秦韶不紧不慢的在身后跟着,一语不发。 素和素清自是不离叶倾城的左右,叶妙城身边的红药也寸步不离。叶倾城这才知道大梁京城的燕京的北城是有一个湖叫小镜湖。这里是燕京冬季的一处胜景,燕京地处偏北,到了冬季大小湖泊水塘都会结冰,唯独这个小镜湖,大抵是因为地下有地热的缘故,常年都不会被冰封。这湖面积不算大,但是到了冬季湖面水温偏高,白雾袅绕,如同仙境一样,走的近了,也闻不到一般地热温泉固有的硫磺味道,每年上元节的花灯会,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夜市的摊子也是在小镜湖的一侧长街之中摆出。有一座五亭桥横跨在湖面,桥上装点着各色花灯,将五亭桥映的如同琉璃铸造一样的晶莹美丽,湖面袅袅白烟笼罩如同轻纱覆盖,人从桥上走,就如同走在九天云上,美不胜收。 湖中还有画舫停留,画舫也装饰的美轮美奂,丽人倩影透过五色花窗映出,影影绰绰的,宛若瑶池。 太美了。 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色的叶倾城就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微微的张开了自己的唇,目不转睛的看着。 叶潞城之前被叶倾城拿话噎过一次,见到叶倾城流露出这幅土包子样,就轻蔑的一笑,“看来咱们府上的这位郡主倒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拽了一下叶妩城的衣袖,按照她的意思,最好跟着萧允墨和叶倾城一行人分开,他们逛他们自己的,免得有一个叶倾城在眼前戳着,看着难受。但是萧允墨却一直都跟在她们的身后,叫她们两个也不得不跟了过来。 叶妩城没接叶潞城的话,萧允墨耳目清明,闻言看了看前面那个站在围栏前的少女。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被夜风吹的还是因为兴奋染了一点点的微红,红润的唇也微微的张着,一双眼睛看着远处的景色,流露出一副神往的样子。她披风上的风帽已经摘掉,发丝随着夜风在身后微微的扬起,带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风采。 萧允墨心念微微的一动,朝前走了过去,站在了叶倾城的身边,“表妹……”他的话才刚说出口,就听到秦韶叫了一声“殿下小心!”萧允墨回眸,已经听到几声凄厉的破空之音呼啸而来,他下意识的一躲,躲开了前面的两箭,但是最后的一箭却是没有闪开,狠狠的钉在了他的肩胛骨上,他捂住了自己的肩膀,身子一歪。 “有刺客!保护王爷!”萧允墨的侍卫见萧允墨受伤,忙高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朝上涌,想要围住萧允墨,愣是将站在萧允墨身边的叶倾城还有叶潞城叶妙城给挤到了一边去,他们这一喊,街上的人群就乱了起来。 接着又有几枚飞箭飞来,这次倒不是射向萧允墨,而是射向周围的百姓的,瞬间就有几个人应声而倒,这几个人一倒下,街上的人群就更乱了,大家不知道箭是从什么方向射来的,顿时乱跑乱挤了起来,这小镜湖本就人多的要命,大家这一乱挤,马上就乱成了一锅粥。刚才射向萧允墨的箭是刺杀他的,而现在的箭则是造成恐慌和纷乱的。这些杀手们见一击不得手,果断没有再战,而是射杀百姓,造成街面上的混乱,他们才好趁乱全身而退。 秦韶也被挤到了一边,叶妙城则被人流不知道带到了什么地方,叶幻城一手拉着自己的妻子,一边在纷乱的人流里面好喊着几个妹妹的名字,出了人命,百姓惊慌逃窜,呼喊声一片,叶幻城的声音马上就被众多的嘈杂声给湮灭的一干二净,波澜不现。平江王府的侍卫们也被冲散了,剩下的几个紧紧的护着叶妩城和叶幻城。 素和和素清被人群给挤走,叶倾城也被人流差点带倒,还是她身子灵巧的一翻,跳到了栏杆之外踩着不算宽阔的外沿才逃过被人撞倒踩翻的悲剧。 她看到了同样被人群挤到栏杆边上来的秦韶,忙叫了一声,“秦大人。” 秦韶回眸,看到站在栏杆外的叶倾城,她正朝自己招手,“过来这边,没人挤。”秦韶见她站在栏杆外的水边上,身后就是小镜湖,他的心念微微的一动,一股杀念涌上心头,手微微的一抬准备用袖箭将她射入水里,随后转念,就息了这个念头,他的袖箭极易被人认出来,他只恨现在手边没有一个普通的弓箭,不然倒是一个好机会弄死叶倾城。混乱之中,也不会有人发现。日后平江王府追究起来,都推到刺客身上就是了。 多好的弄死叶倾城的机会啊,忒可惜了。 不过他的手还是摸出了一块碎银子,手指一屈,将银子当暗器用指力弹了出去。碎银子悄然的打中了叶倾城腿部的跳环穴,叶倾城顿时腿一软,身子朝后一仰,噗通一下掉进了小镜湖里。 这湖水虽然没结冰,但是也够冷的,叶倾城坠入水中,就感觉到浑身都被冰冷的湖水所包围着,周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头顶水面之外的光隐隐的浮动在头顶,却是一片光影朦胧。叶倾城在落水前倒是深吸了一口气,她落水之后就马上奋力朝光影斑驳之处游去。 她身上的披肩湿了水之后变得又厚又重,将她直朝水里拖拽,她一条腿麻的动不了,只有用另外一条腿奋力的踩水,一边拿手去解开自己披风上的带子,那带子箍在颈肩,越箍越紧,披风朝下坠,自然也拉着她的脖子朝下,让那带子上的结越拉越紧。湿了水之后,布料变得十分的涩,更何况这结又被拉紧,叶倾城解了好长时间都解不开,扯又扯不断。她现在人小,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 完了完了,叶倾城心底一片凉意,难道她穿越了一回,却是要死在这水里了吗?她的一条腿怎么就忽然不能动了呢?n多念头从叶倾城的脑海之中闪过。 叶倾城在水里和披肩奋斗,叶妙城却是在栏杆边看到了叶倾城落水,她刚才被人流从叶倾城的身边挤开,倒是十分幸运的被挤到了萧允墨的身侧,被萧允墨的侍卫给救了下来。 “殿下,郡主落水了!”就在叶倾城掉水里的一瞬间,叶妙城焦急的对肩膀上受伤血流不止的萧允墨说道,“求殿下救救郡主。” 叶倾城落水?萧允墨回眸,正好看到水面浮动的白烟被叶倾城撞散,水花泛起,白雾消散的位置正是叶倾城落水的地方。 “还不赶紧救人!”萧允墨抓住了身侧的一个侍卫吼道。 “可是王爷的安全。”那侍卫为难的看向了萧允墨。 “你们不去,本王自己去。”萧允墨刚准备分开人群跳入水中,就看到稳住了身形的秦韶逆着人流朝他挤过来。 “子衿兄,你来的正好,快帮将郡主救起来。”萧允墨急道。 秦韶微微的一挑眉,他去救她? 呵呵,除非他脑子有坑。 “王爷,卑职并不会水。”他假装惊慌的抱拳说道。 “该死的!”萧允墨一听,不由分说,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 他身侧的侍卫见王爷跳水了,大惊,也都纷纷跟着跳了进去。 叶妩城被叶幻城和平江王府的侍卫护着,看到眼前这一幕,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银牙。 37 获救 萧允墨毕竟是肩膀上有伤的,跳水后就感觉到肩膀完全抬不起来。羽箭插在他的左肩上,尚未拔出,因为刚才那副混乱的样子,没人敢动手拔箭。这一入冰冷的水,伤口处就骤然的一激,肌肉一紧,感觉那箭头似乎又朝里面进了几分。 萧允墨的脸色就比刚才还要白了几分。 “殿下,还是属下们来。”他身边的侍卫护住他,急声道。 “也好。”萧允墨知道自己不能乱逞强,他的眼底流过一丝冷意。一而再,再而三!他已经忍了多少次了!两名侍卫护着他靠了岸。叶幻城也好不容易在平江王府的侍卫护卫之下来到了小镜湖边,他看到萧允墨不顾一切的跳下水里,如今见他被人护着靠了岸,就赶紧叫平江王府的侍卫去帮忙将萧允墨拉了上来。 “殿下。”他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浑身湿透正在瑟瑟发抖的萧允墨身上,他肩膀上的血已经被水晕开,嫣红的一大片,看得人触目惊心。“殿下,还是赶紧回去。”他心底焦急,连声劝说道。 “表妹被人挤下去了。洛城郡主在水里。”萧允墨一把揪住了叶幻城的衣襟,急道,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变得有点颤抖。“五公子赶紧找人去救。” 叶幻城没看到叶倾城落水,听闻萧允墨这么一说,就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今日他带着几位妹妹出来,若是出事了,他回去怎么和家里人交代,况且叶倾城是王妃的掌上明珠,又有郡主的封号。 “还等什么!”叶幻城也急了眼了,对身侧的王府侍卫吼道,“还不赶紧下水去找郡主!” “是。”围拢过来的王府侍卫们有几个就马上跳入了水中。湖面的白雾被水花劈开,就好象湖面被煮开了一样。 秦韶冷眼看着纷乱的小镜湖湖面,定王府和平江王府的侍卫们跳下去了好几个,搅的水花四溅。从叶倾城落水到现在已经不少的时间了,如果再晚一点,叶倾城就算被人找到,只怕也是已经淹死了。他的唇角带着一丝冷意。 叶倾城就这样死了?倒真的又便宜了她一回。 水面上的白雾被人劈开,有人从水里冒出头来,“郡主找到了!”他一边高喊人过来帮忙,一边将叶倾城的头托出了水面。 叶倾城的脸都快要憋紫了,骤一浮出水面,马上张开唇,吸了一大口空气,瞬间才觉得那种窒息到了极致的惊惧随着肺部涌入的大量空气而渐渐的消退。 她还活着!命真大!秦韶的瞳仁骤然的一缩,暗自咬了一下自己的唇。他分开人群开始朝萧允墨那边靠拢过去。 这时候岸上的其他侍卫也手忙脚乱的围过来,连拉带拽的将叶倾城给拉上了岸去。 叶幻城的妻子吴氏的眼力价算是好的,一见叶倾城脸色铁青的被拉上来就忙也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叶倾城的身上。 “郡主。可还好?”吴氏一边包住叶倾城,一边问道。 “快憋死了!”叶倾城深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哆哆嗦嗦的看向了萧允墨。 她在水里看不清,但是知道萧允墨跳下来救她。 萧允墨已经披上了叶幻城的披风,看不到肩膀上的伤,但是他的脸色苍白,一双冰玉一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见她缓过气来了,萧允墨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表妹没事就好了。”他心底一松,肩膀上的痛就显得更加的清晰,让他的眉峰蹙了起来。 “多谢你了。”叶倾城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边对萧允墨说道。萧允墨朝她摆了摆手。 那件勒的她要死的披风已经被侍卫用刀将带子割断,沉入了湖底,不然被那样的披风拖累着,估计就是那侍卫都不一定能将叶倾城托出水面。叶倾城现在这幅身躯尚小,力量不够,肺活量也不足,能在水下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要是那侍卫再晚一点,只怕她就真的要憋的闭过气去。 叶倾城瘫软在地上,“好了好了。人都救上来,赶紧都送回府去。”吴氏急道。她扶着叶倾城,叶倾城腿上用了一下力气,却依然只有一条腿好用,另外一条腿又麻又木,完全没有知觉,而那条腿恰巧就是叶倾城刚刚断过的。 “五嫂。我可能走不了了。”叶倾城被吴氏搀扶着,费力的站起来,才走了一步,却是一个趔趄,差点再栽倒。“我的腿!” 吴氏也不知道叶倾城到底是怎么了,只能死死的扶住叶倾城不让她摔倒。 “让我来看看郡主的腿。”秦韶挤了过来,对吴氏说道。“在下略通一点医理。” “这……”吴氏没了主意了。 秦韶是外男,大庭广众的看郡主的腿总是不好,可是郡主的腿现在不能动了,若是耽误了救治,将来瘫了,不知道会不会将罪责推到她的身上,说她延误了救治什么的。 “就给秦大人看一下。”叶幻城说道。 这郡主可是平江王妃的心头肉,出一点点的事情,他回去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秦韶蹲了下去“郡主,在下得罪了。”说完他抬手按在了叶倾城不能动的膝盖上,他的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穴道,解开了之前被他用碎银子封住的穴道。如果叶倾城就这么回去,太医来了必定能看出她的穴道被封住,所以他要在叶倾城回去之前将这个麻烦解决掉。 秦韶用掌力透过叶倾城的膝盖略输送了一点点的内力过去,叶倾城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秦韶的掌心传递过来,随后在她腿部的经络上游走了一下,血脉被封的时候,血行不畅,现在血脉通顺了,叶倾城就感觉到腿上好像爬满了小蚂蚁一样,又泛出点点的酸痛,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麻痒,总之难受的很。叶倾城忍不住“啊”的一声轻呼了起来。 “怎么了?”吴氏急道。 秦韶撤回了掌力,抬眸对吴氏说道,“郡主的腿应该没有大碍,只是血行不畅,导致了没了知觉,如今我已经帮郡主梳络了一下经脉,大概是没事了,还是赶紧现带郡主回去吧。请个太医过来再仔细的查查。” “好像……”叶倾城微微的转动了一下刚才完全麻木的腿,惊奇的看向了秦韶,“好像真的能动了。” “是啊。”秦韶朝叶倾城笑了笑,心底却是一片寒意,她难道真的以为他会帮她?输点内力过去也不过就是为了掩饰之前他点了她穴道,让她血脉运行的快一点而已。 秦韶已经不想在看叶倾城了,他转身扶起了萧允墨,“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卑职还是马上送殿下回去。” “好。”萧允墨见叶倾城没事了,这才点了点头。 街市上依然一片混乱,刚才那阵骚乱将不少人挤到,踩踏不断。两个王府的侍卫们尽力的护着主子们,这才好不容易的挤了出去。 等他们撤离到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小巷子口的时候,这才见到燕京府的衙役们纷纷赶来维护秩序。他们也被堵在外面,过不来,好不容易将小镜湖外围的人群给疏散开,这才能挤进来。 叶倾城与萧允墨各自被簇拥着回到了各自的王府。 平江王妃得了信,吓的三魂丢了一魂半,她好不容易才将女儿给找回来,这才消停没几天,怎么就又落水了! 她急得直接等去了王府的门口,见马车过来,她马上冲了过来。“阿蘅呢?” “母妃,我在这里。”在马车里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叶倾城微微的掀开了马车的布帘,叫了一声。 平江王妃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就见叶倾城半探出了一张惨兮兮的小脸,她小跑了过来,命曹嬷嬷过来赶紧将郡主扶下马车。 叶倾城已经浑身都冰凉冰凉的,虽然裹了吴氏的披风,又裹着叶妙城的披风,但是她毕竟在水里已经冻的透心凉了。 “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赶紧送郡主进去。”王妃看到自己的女儿脸色又青又紫的,痛心的说道。 平江王妃忙的人仰马翻的,完全忽略了随行的其他人,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其他人可好。” 还没等叶幻城说什么,她就已经急三火四的跟着叶倾城进了王府,倒是将叶幻城给晒在了一边,好生的尴尬了一会。 “婆婆是太挂念郡主了。”吴氏善解人意的安慰了一句自己的丈夫。 叶幻城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他拉住了妻子的手,“走吧,进去等着吧。若是郡主真的出什么事情,我是少不得要被责怪了。” 吴氏点了点头与叶幻城一起跟了过去,叶妙城自然而然也跟了上去。 叶潞城和叶妩城则站在了一边,等其他人都进了王府,这才相携着一起踏上了王府的台阶。 “哼。”叶潞城冷哼了一声。 “六姐。”叶妩城适时的叫了她一声,叶潞城转过脸来看着叶妩城,她的脸色非常的不好。 “有什么话不要再这里说。”叶妩城轻轻的说了一句。 38 总要有人冲锋在前 这回子,王妃忙着去照顾叶倾城了,也没什么人打扰她们两个,叶幻城见自己两个妹妹脸色有点不太好,问了两句,确定她们身体无碍之后就叫侍女们送她们回去休息。他自己则带着吴氏去了叶倾城的院门口侯着。叶倾城又是受惊又是落水,要真的有什么不是,叶幻城也吃不消。 叶潞城索性跟着叶妩城去了她的闺房。 进屋,各自被侍女们伺候着稍稍整理了一下,她们就让侍女们都在屋子外面侯着,姐妹两个关起门来说话。 叶潞城本是有一肚子的牢骚要发,见叶妩城两眼无神,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火气就上来了。 “我就说那个叶倾城整日朝王爷面前跑,迟早跑出事情来。”叶潞城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激愤的说道。 “六姐。”叶妩城哀哀婉婉的抬起了眼睛看着叶潞城,眼睛框里泪水已经在打转了,“我到底该怎么办?”在场的人都看到萧允墨即便是受伤了也奋不顾身的跳入水中要去救叶倾城。 萧允墨都已经为叶倾城做到这种程度了,若是再让叶倾城胡来下去,只怕萧允墨的魂都要被叶倾城给勾跑了。 “怎么办?叶倾城是郡主,若是真的要扒着定王殿下不放手,那王妃娘娘又是那么的宠溺叶倾城,只怕多半会去宫里再请圣旨的。”叶潞城横眉说道,“现在有两条路走,要么让叶倾城名声扫地,让定王殿下娶不得她当正妃,即便想要娶,也只能入王府当个侧妃,你压她一头,要么就要叶倾城赶紧指婚给别人。” “她是郡主,又怎么会轻易的被指婚给别人。况且她的亲姨母如今圣眷正隆。”叶妩城六神无主,她握住了叶潞城的手,“六姐,咱们母亲走的时候,是姐姐一直陪着我的,姐姐,你是我最最亲的人了,如今我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姐姐,如果我要是被退婚了,我也就只有去死这条路可以走了。”说完她的眼泪就从眼眶里面滚落了下来,滴在了叶潞城的手背上。 叶潞城就见不得叶妩城哭,她这一落泪,叶潞城又是气,又是心疼。 她自幼与这个妹妹交好,一起长大,一起去女学,叶妩城性子软,在女学里面被欺负了,也是她出面替她争回来。“胡说!”叶潞城呵斥了叶妩城一句,“做错事情的又不是你!你为何要去死,你放心,有姐姐在,一定让你还坐稳你的定王妃的位置。” “六姐,你今年就要出嫁了。我真的好怕。”叶妩城哭倒在了叶潞城的怀里。 “怕什么。即便我出嫁了,也没出京城。伯府里这里又不远,你想要找我,随时叫人去叫我就是了。我回来看你,李传胪敢说半个不字吗?”叶潞城一边揽住叶妩城,一边安慰道,“你且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好了。” 被叶潞城安慰着,叶妩城才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姐妹两个又说了一会的话,叶妩城送叶潞城出去,眼眶还微微的红肿着。 等叶潞城走了,叶妩城对守在门口的侍女的画屏说道,“走,咱们去郡主那边看看去。” “是。”画屏替叶妩城拿来了披风照上,随后又打着灯给叶妩城照着亮光,朝着叶倾城的蘅芜小筑走去。 “姑娘去看郡主怎么不喊着六姑娘一起去呢?”画屏觉得奇怪就问了一嘴。 叶妩城和叶潞城素来都是同进同出的。 “多嘴。”叶妩城淡淡的回了她一句,“究竟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你是见我性子弱,所以也要对我横加管束吗?”她说道后面的语调已经有点冷冽了。 画屏心底微微的一颤,忙垂下头去,“姑娘,奴婢错了。” “知道错就好。”叶妩城恢复了清淡的语气,“你是要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都多琢磨着点。若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我要你何用,不如将你打发了,换一个可心的。” 画屏一听叶妩城的话,吓的顿时一缩头,佝偻起了自己的腰,“姑娘,奴婢打小就跟着姑娘,一直都对姑娘忠心耿耿,求姑娘不要轻易的打发了奴婢。” “那你倒自己想想为何我不叫着六姐一起?”叶妩城瞄了她一眼,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画屏认真的想了想,“六姑娘的性子耿直,一直对郡主多有冲撞,只怕王妃也会有所耳闻。是以,姑娘是在王妃面前故意与六姑娘分开。”她也低声说道。 “倒也不是特别的傻。”叶妩城轻哼了一声,“你以后少吃点甜糕,多动动脑子,少说话,多做事。” “是。”画屏听叶妩城的口气软了下来,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画屏说的不错,叶潞城多次对叶倾城出言不逊,即便叶倾城自己不告状,也会有王妃的眼线看了去。她若是总是和叶潞城同进同出,只怕王妃会连她一起记下。那些失礼之事就叫叶潞城一个人去做,反正她一过及笄礼,到了今年年底就要出嫁了,有什么不妥的自然由她去担着。她只管好好的当着她王府柔顺小姐便是。总要有人冲锋在前的,叶潞城就是那个人了。 她带着画屏还从三个叶禹城的小厨房走了一遭。她知道自己的三嫂虽然是将门之女,但是极爱自己的三哥,每天都会炖不同的补汤,果然今日炖的就是人参鸡汤。她去讨要了一盅出来,自己端着,这才进了蘅芜小筑的门。 叶妩城进去的时候,恰巧遇到王妃亲自送太医到门口。 “母妃。”叶妩城前去行礼。 平江王妃让叶妩城起来,问道“这么晚了,小七还不睡吗?” “回去之后,一直挂念着郡主,放心不下,所以就炖了点鸡汤给郡主送来了。”叶妩城低眉顺目的说道。 “你倒是个有心的孩子。”平江王妃的脸上总算是露了点笑容出来。“进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 “是。”叶妩城端着鸡汤进了屋子。 屋子里十分的暖和,地龙烧得足足的。 “郡主应该无碍吧。”叶妩城看了看里面低垂着的帘子,那道水晶帘子将内室与外屋分开,内室里面的灯火已经调的很暗,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不过倒是挺安静的,好像叶倾城已经睡着了。 “好在捞的及时,只是受了寒了。”平江王妃低叹了一声,“现在喝了太医的药已经睡下了,你就将鸡汤放下吧。我会叫人去拿火温着。等她起来了再用。” “是。”叶妩城将鸡汤交给了素和。 “郡主的腿还好吗?”叶妩城又问道。 “还好还好。那伤腿尚无什么大碍。”平江王妃点了点头。 “郡主的腿无碍就好了。说起来也要多谢秦大人了。”叶妩城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秦大人?”平江王妃微微的一怔,“哪一个秦大人?” 叶妩城一惊,做出了一幅失言的样子,她垂下了头,搅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叶妩城心底在冷笑,叶倾城倒是装的好,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也不和平江王妃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人摸了腿,她倒是也有脸和自己争萧允墨。 “小七,今日在街上都发生了什么?”平江王妃这才想起来,她光顾着担心叶倾城的身体了,却是忘记详细问一问到底街市上发生的是什么事情,那报信的侍卫只说是萧允墨遇刺,街上大乱,然后郡主被挤到水中,具体的情况却是一点都没提。 现在叶妩城来了,她倒是要好好的问上一问了。 叶妩城就将街上发生的事情和平江王妃说了一遍,还详细的将秦韶如何去看叶倾城腿的事情说了一下。 “你是说那个秦韶将手放在阿蘅的腿上?”平江王妃脸色有点差。 “是。”叶妩城点了点头。“当时也是情急之下,秦大人才做出这种僭越的举动吧。王妃不要怪罪秦大人。若不是秦大人的话,郡主的腿还麻木着不能动。” “哦,还有这等事情。”平江王妃这才点了点头。“行了,这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你先回去吧。今日你也受了不少的惊吓。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是。”叶妩城这才起身走出了蘅芜小筑。 她回去的时候心情倒是比来的时候稍稍的好点。 萧允墨遇刺的事情传入宫里,恰好陛下就带着皇后还有一众妃子在宫里赏灯,惠妃娘娘也在其中,大家正说笑着呢,噩耗传来,惠妃娘娘当时就晕了过去,皇上记得也顾不上别人了,抱起了惠妃就朝屋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叫传太医,将皇后还有其他的嫔妃全数都晒在了花园里面吹冷风。 皇后知道兹事体大,忙跟了上去,其他的嫔妃却是在花园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底都各有故事。 惠妃醒来,听闻萧允墨只是受伤了,这才放下心来,她披头散发的下了床,赤足跪在了皇帝的面前,“求陛下贬了墨儿吧。” 39 传闻中的英雄救美 梁昭帝一看自己的爱妃哭的如此的伤心,心底也是不忍。 “爱妃说的这是什么话。墨儿好好的,朕为何要将他贬了呢?”梁昭帝忙弯腰去扶惠妃娘娘,惠妃娘娘却是死死的抱住了梁昭帝的腿,怎么也不肯起来。 “臣妾受不了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惠妃娘娘哭道,“陛下,从臣妾怀上墨儿那一刻起,臣妾受了多少苦?墨儿经历的多少风浪,陛下难道都忘记了吗?远的就不说了,几个月前,墨儿差点中毒,墨儿就是去边陲散心,也都摔断了胸骨,还有回京的路上,难道真的是马儿受惊了吗?若不是臣妾的姐姐和洛城郡主替墨儿挡了灾,墨儿现在是什么样子?这才消停多少时间啊,墨儿就遇刺了。陛下啊,臣妾真的怕了!” “惠妃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在一边听不下去了,她不由横眉说道,“难道惠妃的意思是,有人专门针对定王吗?” “难道不是吗?”惠妃披散着头发,双目赤红的看着皇后。“墨儿命运多舛,风波不断。安王殿下,康王殿下,平王殿下乃至顺王殿下以及其他的皇子却是平平安安的。这不是针对墨儿是针对谁?皇后的意思难道是针对臣妾吗?” 皇后一时语塞,惠妃狡猾,只是一语就将她绕了进去。 她点名的这几个王爷,安王和康王皆为她所出,如今平平安安的,倒是萧允墨是不是的出事,这…… “陛下明鉴。”皇后忙跪倒在地,“惠妃妹妹爱子心切臣妾可以体谅,但是惠妃之意已经直接意指臣妾。臣妾不得不向陛下表明,臣妾从来没有害人之心。允清与允轩都安安分分的,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后。臣妾难道说是安王殿下和康王殿下做的了吗?”惠妃娘娘厉声说道,“皇后这么着急的撇清,难道是心底有鬼?” “好了!”梁昭帝高声呵斥了一下,皇后和惠妃同时闭嘴,皇后垂下了头,而惠妃则继续扯着梁昭帝的衣摆不放,两眼泪汪汪的。 “都别吵了。”梁昭帝挥了一下手,对皇后说道,“皇后先下去吧。” “是。”皇后虽然心有不甘,但是陛下已经这么说了,她只能愤恨的看了惠妃一眼,起身离开。 “你也先起来吧。”梁昭帝蹲下身子,扶起了惠妃,将她轻轻的揽入了自己的怀里,“你且放心吧,墨儿的事情朕不会不管。朕的儿子,朕也会护住的。至于皇后,她曾有恩与朕,你平日能多忍就忍一忍,不要和她撕破了脸面。” “陛下。”惠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也软了下来,靠在了丈夫的怀里,随着丈夫一起叹息了一声,“陛下,臣妾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吱声,陛下都看在眼里了,臣妾多次小产,亏了身子,这辈子臣妾只墨儿这一个孩子,真是不希望他出任何事情。臣妾也知道陛下难做,只是臣妾刚才护子心切,才一时之间失态了,求陛下原谅。” “朕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受的委屈。”梁昭帝低叹道,“不要着急。” “臣妾全听陛下的。”惠妃柔顺的说道,“陛下,不如咱们去看看墨儿吧。臣妾实在是担心墨儿。” “也好。”梁昭帝点了点头。 翌日,梁昭帝临朝,大怒,将定王殿下遇刺一案交给锦衣卫北镇抚司彻查。 秦韶忙了起来。 定王殿下遇刺的手,他也在场,所以这案子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和上一世比,这一次刺杀显然不在秦韶的记忆之中。 当夜他也是察觉到了一丝异状才出言示警的,倒并不是他记得有这么一回,因为上一世的现在,萧允墨的腿还没好,自然是不会在上元节逛花灯会的。 秦韶右手按着刀,站在昨日萧允墨被刺的地方,眸光暗沉。 看来他的举动已经让这一世与上一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了,未来如何,他已经不能按照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去估量了。 萧允墨回京前夜收到的密信是他发出去的。为的就是阻止萧允墨在入京之后遭遇惊马,导致残疾。他自然探听到了平江王妃带着叶倾城与萧允墨一道从边城回京。如果萧允墨不更改行程的话,那么很可能便会将自己的马车放到最后去,让平江王妃与叶倾城走在前面。如此一来,被撞伤的便会是平江王妃和叶倾城了。 那日果然没有出他所料,萧允墨没有更改行程,而是将自己挪到了车队的最末。受伤的人也果然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叶倾城。 没人能知道当时他站在街道一侧茶馆二楼看到被拆开的马车之中露出那个他熟悉的人是有多震惊。 她好像也看到了他,目光盯了过来,看得他浑身一震,隐匿在了暗处。 “头儿,在想什么呢?”陆逊凑了过来,见秦韶凝立在这里,如同雕像一样,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 “在回忆昨夜箭是从哪一个方向射过来的。”秦韶淡淡的回了他一句。 “哦。”陆逊有点羡慕的看着自己上司那年轻英俊的脸旁,“头儿,您还真是好运气呢。能和王爷在一起出游。” “这算是运气好?”秦韶微微的侧目,“哪里看出来的?” “不和王爷凑到一起,又怎么会救了郡主?”陆逊笑道。“你看我,昨夜也逛花灯了,可惜是和一群糙老爷们在一起。一点意思都么有,哪里像头儿一样能有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韶蹙眉。“你从哪里听来的英雄救美?” “头儿你还不知道?”陆逊瞪大了眼睛,“也对,你刚刚从指挥使大人那边回来,自是没听说过。” “听说什么?”秦韶用鼻子哼了一声,“说话说完整。不要卖关子。” “好好好。”陆逊笑道,“整个京城都知道昨夜是头儿出手将洛城郡主的伤腿医好了。头儿啊,那洛城郡主的名声虽然有点不太好,不过多少也是郡主,听说洛城郡主生的可漂亮了,与平江王府另外一个女儿叫什么叶妙城的,并称为京城双姝呢。” 京城双姝又是个什么东西?上一世根本就没听说过。秦韶的眉头锁的更深了。 “不要听人胡言乱语。”秦韶扫了陆逊一眼,“你这么闲,就到对面的楼上看看,查问一下周围的人昨夜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他抬起手,一指他对面的一个临街的三层小楼。“若是我估摸的不错的话,昨夜箭就是从那边射过来的。”按照昨夜箭射中萧允墨的角度来看,定然是从这个方向来的无疑了。 “是。”陆逊忙一抱拳,收回了自己脸上的笑,带了几个人跑到了街对面。 陆逊跑了开,秦韶的眼底才流出了几分怒意。 不过就是按了她的膝盖一下,怎么会传的这么厉害,从昨夜到现在才多久的时间,就连陆逊都能听闻到了。 按照这种散布的速度肯定是不正常的。 难道是平江王府之中有人故意将这消息散播出来? 平江王匆忙的赶回王府,直接将平江王妃叫了过来。 他虽然知道叶倾城落水的事情,但是并不知道秦韶当众给她治腿这件事。他还是在衙门里面,听到下属说起,才得知的。 萧允墨遇刺是大事,陛下在朝堂上震怒,已经将这件事情交给锦衣卫去办了,所以关于昨夜的事情,朝中大臣们都好奇的不得了,只要是事关昨夜的事情,传播的都特别快。尤其还牵扯到了平江王府的这位郡主,洛城郡主的名声本来就够大的,被人当笑话看,如今大家说起来更是津津乐道,那描述都是绘声绘色的,简直就如同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秦韶的手如何如何盖在叶倾城的腿上,如何如何的上下移动,叶倾城又是如何如何的娇羞动人,若是口才好点的,简直堪比一出艳情小说。 平江王越是听就越是坐不住,没等着衙门结束就已经坐不下去,直接跑了回来。 他将外面的传闻与平江王妃一说,平江王妃也是怒不可遏。 “这些人!平日里等着看笑话也就算了,怎么能胡说八道!”平江王妃气道。 “那到底有没有这件事情啊!”平江王跺脚问道。 “有。”平江王妃唇抖了一抖,憋了再憋,还是点了点头。早上她等着叶倾城醒来之后也问过这件事情了,她将事情的始末和平江王说了一遍。“这不能怪阿蘅啊。当时那种情况,自然是要看看阿蘅的腿有没有落下残疾啊。”她说完之后辩白道。 “哈!”平江王也无语了,“你的女儿若是之前不胡闹!又怎么会将腿弄断了!”他拍桌子说道,“这也怪不得别人乱说,是阿蘅先将自己的名声弄的不成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平江王妃急的,拉住了丈夫的衣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胡乱的说下去啊。咱们的阿蘅将来还要嫁人,落下这个名声,将来怎么办?” 40 登门靖国公府 “嫁人!”平江王正在气头上,“你想她嫁给谁?难不成真的要去落下脸来和小七争定王妃的位置吗?两个都是本王的女儿,你叫本王怎么说?都是你平日里总是依着她,才将她惯出这些毛病来,这一次是真的不能再由着她乱来了。” “妾身也知道不能和小七去争啊,所以妾身一直熬着没有去和姐姐说这件事情。”平江王妃委屈的说道。 她也很为难的,叶倾城喜欢萧允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若不是萧允墨早就和叶妩城订亲了,她也就去求自己的姐姐了。她是平江王的续弦,若是嫁过来就毁了前王妃女儿的姻缘,外面人要怎么看她,怎么看惠妃娘娘,这些她都明白。 “你还真想说啊!”平江王怒道。 “没有!”平江王妃急道,“妾身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啊。小七也是妾身的女儿,妾身不可能将小七的姻缘毁去。” “你还算是拎的清。”平江王这才神色稍稍的有点缓和,他略沉思了一下,“那秦韶也是靖国公府的三公子,若是论出身也不算低了。不如……” “王爷的意思是将阿蘅干脆就许配给秦韶?”平江王妃微微的一惊,问道。 “那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平江王反问道,“如今外面传的乱七八糟的,再加上之前阿蘅的名声,只怕……”平江王叹息了一下,摇了摇头,“只怕阿蘅这辈子都是要背着这些了。若是真的许配给了秦韶,倒也不失是一个办法。你且看看可以不可以。” 平江王也不直接就做主拍板,毕竟也要看在惠妃娘娘的面子上,叶倾城的婚事若是王妃反对的话,他也不是很强硬,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将叶倾城许配给秦韶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了,一来堵住了悠悠众口,二来也让叶妩城心底好过一点,他是当父亲的,虽然平时不怎么太管家里的事情,但是女儿们他还是会关心一下的。叶潞城已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及叶妩城的委屈了。三来,叶倾城许配出去,或许也就不在去想萧允墨了。 秦韶虽然只是国公府的三子,但是在陛下面前还是十分得脸的,深得陛下的信赖,想来将来前途也是好的,所以叶倾城嫁过去将来日子也会过的不错。 没准秦韶不需要家中的荫护,自己将来也能成就一番事业也说不定。 他如今才还没到二十岁就已经是从四品的官了,放眼整个大梁也没几个人有他这等出息的,在贵胄子弟之中就更少见了。 靖国公府一门忠烈,前世子与秦韶的兄长都以身殉国,想来将来陛下也不会不多提拔秦韶。 平江王妃仔细的想了想,又回想了一下秦韶的模样,也觉得自己丈夫的这个提议并非不好。 只是她还是担心,一个是她的女儿那脾气大的,就连她都劝不住,二个就是秦家是寡妇当家啊,若是阿蘅嫁过去,不光有一个当寡妇的婆婆,老国公和国公夫人都还健在,上面还有世子夫人压着,这些倒也都算了,国公府还有二房,三房,老国公有五个儿子四个女儿,叶倾城一嫁过去,那就要面对一大家子的人,她女儿那性子,真的能和这一大家子的人和睦相处吗? 难啊! 平江王妃只觉得自己脑仁疼的连带着头皮都难受起来。 “王爷,这事关阿蘅的终身,容妾身想想可好?”平江王妃对平江王福了一福说道。 “恩。你好好想想吧。”平江王点了点头,他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殷侧妃那边,只留下平江王妃之去发愁去。 平江王妃想来想去,就想着要不先见见秦韶的娘吧,都说寡妇难缠,她先去看看,秦韶的娘是有多难缠…… 想到这里,她就让自己的贴身侍女清歌进来,说了几句话,让清歌先去准备着。 秦韶摸了叶倾城的腿是事实,这点平江王妃已经不需要再去求证了,在场那么多的侍女侍卫都看到了,人多嘴杂的,也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是谁宣扬出去的。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她就是登门去感谢一下也是说的通的。 平江王妃直觉的自己心底堵堵的,人家儿子摸了她的女儿,她还要上杆子去谢人家,特么的,这叫什么事情啊! 翌日,平江王妃就带着礼物坐着马车去了靖国公府。 她小时候是见过秦韶的娘几次的,也算是有点交情。只是秦韶的娘嫁入靖国公府之后,她们就再没联络过了。即便见到也是在宴会上匆忙打个招呼。 靖国公府的人倒是热情,看到了平江王妃,将她热络的迎了进去。靖国公和国公夫人都不在府里,秦韶的娘梅氏倒是在。 夫人梅氏也亲自出了二门来迎接。 梅氏意欲行礼,被平江王妃给一把拉住了,“夫人若是对我行这大礼,可就真是折煞我了。”平江王妃笑道。“想当初,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得过夫人的教诲,夫人忘记了吗?” “又怎么能忘记呢。”梅氏倒是看起来依然十分的和善,她虽然年纪已经不轻了,但是眼眉之间依稀带着年轻时候的风采。“王妃娘娘和惠妃娘娘当时虽然年纪尚小,但是都是出了名的美人儿。” “夫人过奖了。”说起了过去的事情。两个人算是觉得熟络了一些。平江王妃也不觉的特别的尴尬。她仔细的瞧了瞧这位夫人,面相平和,眼底带着笑意,倒有几分慈善之态,不似外界说的那样难缠啊。她的心也稍稍的定了一点。 等两个人进了屋子,坐下了,平江王妃让清歌将礼单送了上来。 梅氏看了看礼单,心底微微的一凛,这礼可真重啊,珍珠翡翠的,都是实打实的家伙。 “娘娘,这礼太重了。”梅氏笑道。“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这……” “咱们年幼时候就相识,若是夫人不贤妻,本王妃就称呼夫人一声姐姐可好?”平江王妃笑着套近乎。 梅氏稍稍的一欠身,“这怎么敢当啊。”平江王妃的亲姐姐可是惠妃娘娘啊。 “当得的。”平江王妃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此妾身也倚老卖老一回了。”梅氏笑着回道。 “令郎救了我家那个顽皮的闺女,怎么说这些礼都不算是重的。”平江王妃笑道。 梅氏倒是稍稍的一怔,“王妃娘娘说的是妾身的哪一个儿子啊?” “呃?”平江王妃一惊,这全京城都知道了的事情,梅氏反而不知道?这靖国公府倒是有趣,难道没人会传个话什么的吗?不过她惊归惊,这种事情梅氏现在不知道也不代表以后不会知道,“就是姐姐的三子,秦韶,秦公子。” “韶儿啊,怎么都没听他们说过?”梅氏不解的看着平江王妃。 平江王妃一阵的尴尬,只能腆脸再将那件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梅氏听完不介意的笑了起来。“王妃娘娘真是多挂念了。” 平江王妃呕的想要吐血,你家儿子那是举手之劳不假,可是被摸的是她女儿啊!躲起来偷偷摸摸的也就算了,还是的当这么那么多人面摸的,遮掩都遮掩不住。 人家的娘连知道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而她却是两天没睡好觉了。 还有秦韶居然回来不说这件事情,可见根本就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唉,平江王妃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她有点心不在焉的和梅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不过倒是留意了一下梅氏。 梅氏说话还是如同她小时候见到的那样爽利,眉宇之中也带着几分亲热,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平江王妃觉得若是看在她们年轻相识的份上,叶倾城真的嫁过来了,梅氏也不会太为难自己的女儿吧。 平江王妃离开靖国公府的时候正巧赶上秦韶回来换衣服。 他因为去查萧允墨的事情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府了,现在回来稍作休息,换身衣服再去。 他看到了平江王妃离开自己的家,于是稍稍的在外面避了避,等平江王府的马车走了,他这才闪身出来,进了家门。 “韶儿你回来的正好。”梅氏见秦韶过来问安,忙拉着他坐下,“你救了洛城郡主?” “那哪里算是救?”秦韶的眉尖闪过了一丝不耐,“只是看她的腿不能动了,于是就帮看了一下。” “哦。”梅氏点了点头,她将礼单拿了出来给秦韶看,“适才平江王妃来登门道谢了。还送了这么重的礼,韶儿,我看那王妃的意思好像是有意与咱们家结亲。韶儿,你看呢?” 秦韶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眼眉倒立,“母亲,咱们家这小庙,供不了郡主那尊大神。”他气呼呼的说道。 “唉,可不是说呢。”梅氏见儿子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也是叹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且不说那郡主的名声吧,就是她带这个郡主的封号,我就觉得不太好,进门就压过你,以后是你顺着她呢,还是她顺着你啊。” 41 秦韶婚事 其实梅氏还有一些想法没说出来,平江王妃和惠妃娘娘是她未出嫁的时候就接触过的。这两个人都一个毛病,那就是太护短了。叶倾城那性子且不说是不是外界传的那样,但是能做出追着男人跑的事情,大梁贵胄之中,除了她也没别人了,若是装在别人的身上,只怕是羞也羞死了,偏生这位郡主还和没事人一样,上元节照样出来游玩。 这一点,梅氏就有点不喜。靖国公府如今虽然不如之前那么显赫了,但也是名门世家,娶妻当娶贤,她的小儿子那性子阴沉,也是适合一个比较温柔点的女子相伴,洛城郡主显然和贤惠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适才王妃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在装傻充愣,打着马虎眼。相信平江王妃也是能看得出来的。梅氏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芝兰玉树一样的儿子,自从前几年她丈夫和大儿子的死讯传回来,秦韶就大病了一场,病的让她都以为还要再失去一个儿子了,却没想秦韶缓了过来。不过这缓过来的秦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原来她的小儿子是十分的活泼好动的。现在的秦韶就好象整日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迷雾之中,就连她这个做娘的都看不透自己儿子到底想的是什么。 他还在陛下面前自荐进入锦衣卫。 那锦衣卫是什么地方?虽然锦衣卫的权利够大,但是勋贵之家却多半不愿意让自己家的孩子进去那种地方。鹰犬之地,接触的阴暗面太多,个个都是刀头上舔血的,高门大户出来的谁愿意去过那样朝不保夕的日子。 秦韶的话是当着昭帝的面说的,梅氏就是想阻拦也阻拦不了,这么多年下来,她看着小儿子益发的阴沉,心底也是难受。世子之位落在老二的身上,那是祖宗庇护,做一个太平的国公,这辈子只要不谋逆,荣华富贵是断不了的了。而小儿子小小年纪却要四处奔波,别人家孩子在风花雪月,她的儿子却在诏狱那种地方做一些见不了光的事情。 秦韶看到梅氏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娘又在心疼自己,他放缓了眉宇之间的戾气,收敛了一点脸上的阴寒,柔声说道,“不管她的身份如何,想要让我娶她,我不答应。母亲,你可千万不要答应了这桩婚事。” “娘自是知道,你就放心吧。”梅氏笑了起来,“不过,儿子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二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成亲了,不如干脆,咱们也相看相看几家姑娘。咱们这样的门第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高门大户,只要找一个能全心对你的人就好了。”梅氏一边说,一边拽着自己的儿子让他挨着自己坐下。“你在外面见的多了,和娘说说,可有心仪的姑娘?” 秦韶的脑仁就是一阵锐痛。 心仪?呵呵,他的心血都已经在上辈子耗尽了。 “没有。”秦韶淡淡的回道,相比较于母亲的热络,他就显得冷淡的多了。 这一辈子,他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秦韶想。 “瞧我这脑子,你接触的都是什么人?怎么会遇到心仪的姑娘。”梅氏笑道,“没关系,韶儿,娘帮你先去挑挑看,看谁家的姑娘比较温柔贤淑,等娘看中了,再让你去看看可好?” “母亲,我并不想成亲。”秦韶老实的说道。 “胡说八道。”梅氏用力的拍了一下秦韶的手,“你也老大不小的,难道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傻孩子,你没成亲,自然不知道成亲的好处,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跟着,日子也过的舒服些。” 呵呵,秦韶闻言在心底就又是一阵冷笑。他成亲过,喜欢过,信任过,他也以为自己的日子会过的舒服些,但是那些都是谎言,骗局。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梅氏见秦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马上补了一句,“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她说道这里顿了一顿,拿起了帕子按在了眼底,“你叫我将来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被梅氏这么一说,秦韶也有点无奈,“母亲看就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梅氏一喜,忙收了脸上的哀色,秦韶微微的叹息,他知道自己的娘刚才是假装的,但是老人家已经将他父亲都搬出来说了,他要是还是梗着脖子不答应,说也说不过去。“只是母亲,儿子求您不要自作决定,若是真的有看中的,多少也问问我可好?”他无奈的加了一句。 “那是应该的,毕竟是替你找媳妇儿,要和你过一辈子的。”梅氏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她就不信了,大梁朝这么多名门淑女,就找不到一个秦韶能入眼的。“娘不会胡乱替你做主的。你若是有看中的姑娘,一定要和娘说。” 秦韶陪着梅氏说了一会话,又去歇了一会,这才离开国公府去了镇抚司。 陛下将萧允墨被刺的事情交给锦衣卫办,指挥使大人又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他,意思也是很明显,这件事情,若是别人插手去查,不管查出什么来都不太好。唯独他可以,因为他是被陛下钦点的进入锦衣卫,在陛下的眼底,他就是天子门生了。 他带着陆逊问遍了附近所有的人,都没人看到刺客的样子,就连一个大概的背影或者可疑的人都没有。 秦韶再一次去了小镜湖对面的房顶,若是真的没人看到什么蹊跷可疑的人话,那那人便是藏匿在屋顶的了。 屋顶的积雪的确有被人趴伏过的痕迹,脚印也有,但是他们追出去不久,脚印也就消失了,这几日没有下雪,太阳一直都不错,屋顶的积雪薄了一些。看那脚印的样子,似乎刺客的身量并不算高大,因为脚比较小,踩的也浅,难道刺客是女子? 也不是没有这么可能。 秦韶又看了看那些箭,并没有淬毒,如果他是刺客的话,想要一击得手,箭上多半是要淬毒的。 毕竟能刺杀一个王爷的机会不是太多。 他又会想了一下当夜的情况,他察觉到异状是因为无意之中看到一个亮光闪动了一下。 他拿着手里的箭头对着亮光微微的侧了一下,黝黑的箭头倒真的反射出了一丝光芒,箭头被打磨的比寻常箭头多了点反光面。 这是为何? 暗箭自然是越隐蔽越好。这种箭头难道不是很容易暴露吗?难道刺客希望自己被找到? 一个念头在秦韶的心底升起,他将箭头收了起来。 这种箭头不是普通的工匠能打造出来的,反光面均匀细致,定时出自名家之手。 秦韶让陆逊挨家盘查箭头的出处,只要是京城有点名气的铁匠铺子都不放过。 叶倾城毕竟受冻受的厉害,还是发了一天的高烧,到了第三天退烧人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叶妙城来看了她几回,现在和她熟络多了。 这一回叶倾城落水,平江王妃去惠妃娘娘那边将曹嬷嬷正式的要了过来,跟在了叶倾城的身边。 她又在家里养了几日,就接到了平江王的通知,明日一大早,他就会送她和叶妙城去女学。 国子监在上元节的第二天就已经开课了,叶倾城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才拖拉了几天。 当夜,平江王妃命人送来了几套崭新的衣裙,叶倾城抖开看了看,那是一套粉色的长裙,带着几分男子儒衫的样式,外面还有一件同色的轻纱补服,对襟广袖,腰间是同色丝绦编制成的宫绦,头上打着络子。 “这是校服?”叶倾城稀奇的将那件长裙穿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倒是端庄了起来。她试着端着手走了走,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她也是要去古代名校的人了,名校就是名校,这校服端是做的好看,彰显出了儒雅与文静,颜色上又不失少女的柔嫩。 “郡主,何为校服?”曹嬷嬷笑着问道,“这衣衫是女学的学生要穿的衣衫,名叫定慧衫,是开国皇后亲自设计的,这么多年来,样式都没变过。多少名门闺秀都以拥有定慧衫为一种荣耀。” 看吧,叶倾城腹诽,这就是大梁的最高女子学府,还是普通人上不了的贵族学校。 “对了,嬷嬷,你明日会和我一起去吗?”叶倾城问道。 “那老奴就去不了了,不光老奴去不了,素和素清都进不去。”曹嬷嬷一边帮叶倾城将定慧衫脱下来,一边说到。“进了女学,什么都要自己来了,奴婢们只能等在外面,到时候王府会有马车接送郡主和几位姑娘的。国子监里也有专门的侍卫守护,安全上,郡主不需要担心。在国子监里,尚有两位公主在女学,只是她们都比郡主年纪要大一点,郡主和妙城姑娘是才入学的,不会与她们同班。” “嬷嬷的意思是在我这一届里面,我的封号是最大的了?”叶倾城侧目。 “是啊。”嬷嬷笑着说道,“郡主只要不去招惹那两位公主,自然没人敢招惹郡主。” 42 校园冷暴力 国子监是前朝太庙所改,建筑恢宏大气,还透着一点点肃穆的感觉,前朝的宗庙被改成了藏书阁,倒也不辱没人家祖先曾经蹲过的地方。后面的祈年殿被亭台楼阁所连接,变成了太学的部分,而曾经的后花园则变成了女学的所在。 王府的马车停下后,叶倾城就和叶妙城被平江王带着进入了女学,有两名女博士已经等在门口。叶倾城看了看周围,这里笔直的大道上,各府的马车有秩序的排列着,倒真的有点像现代贵族学校门前的样子,只是各种名牌汽车被换成了宝马香车而已。 太学的学生与女学的学生不从一个门进,这边的大门是专门为女学的学子们开的。叶潞城和叶妩城的马车早就到了,人也早就进了女学。 女博士过来见过了平江王和叶倾城,叶倾城上下打量了她们一下,都是约莫三十岁年纪上下的女子,一身月白色的直裙,头发拢在月白的色的发带之中,简简单单的在脑后挽成发髻,用一枚玉簪簪着,就连玉簪的样式都是一样的。她们的脸上妆容极淡,带着一种娴静自然的味道。 平江王对叶倾城和叶妙城说道,“以后你们就跟着夫子好好读书,聆听教诲,不可惹是生非。” “是。”叶妙城垂首称道,叶倾城也马上学着她的样子跟着微微的低下了头。 里面都是女孩子,平江王自是不适宜进去,只是将她们两个送到门口,叮嘱了那一句也就离开了。 等进了女学,叶倾城就微微的乍舌了,这里面太漂亮了,虽然天气清寒,但是暗香浮动,不知道是哪边的梅花开了,隐隐的带来似有若无的香气,里面三步一景,完全就是一座精美的园林。虽然是冬季,池子里面的水都冻着冰,但是可以看到冰下有红色的锦鲤在缓慢的游动着,亭台楼阁都被白雪覆盖着,晶莹的一片。 女学的院子里面已经聚集着三三俩俩的少女,均是和叶倾城穿着同样的定慧衫,在一片白雪之中,粉粉嫩嫩的少女俨然也是一道道亮丽的风景。叶倾城和叶妙城跟在女博士的身后,进了院子,那些在一起说笑的少女们便都停了下来,将目光投了过来。 “见过尊师。”女博士所过之处,女学的学子们纷纷行礼,叶倾城见她们在这里行的不是一般女儿家的福礼,而是如同男子一样,双臂前屈,手掌交叠,手心向己,对女博士行的乃是拱手礼。 “入了女学,便没有身份尊卑。”女博士一一颔首回礼之后,对叶倾城和叶妙城说道,“在这里大家一视同仁。行的也是师生之礼以及同窗之仪。郡主可记下了?” “记下了。”叶倾城骤然被点名,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女博士带和她们穿过了院子和回廊,来到了一座静室门前,推开了房门,带着叶妙城和叶倾城走了进去,里面是一大副先贤的画像。前面桌案上供奉着的是香案和三杯清水,在先贤的画像边上还有一副画像,画中人是一名女子,正襟危坐,凤冠霞帔加身,面容清丽淡雅。 “先拜过先师和孝仁皇后。”女博士取了香,点燃了分给叶倾城和叶妙城。 叶妙城规规矩矩的跪下,将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叶倾城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叶妙城,也一起学者她的样子拜过。那画像上的女子想来应该就是创立女学的开国皇后了。 拜过了先师和皇后,叶倾城和叶妙城就算是正式的入了女学了。女博士给她们一人在胸襟上别了一枚宝石的胸针,胸针是花朵的造型,花是红宝石拼起来的,叶子则是翡翠,胸花十分的别致漂亮。女博士告诉她们,入学一年的胸花上只有一枚叶子,二到了第二年便会有两片叶子了。三片叶子加满,便是加花。 叶妙城爱这胸针爱的不得了,拿出丝帕在擦了擦,唯恐那胸花上蒙了尘。 叶倾城看着这胸花的晋升设计总觉得有点熟悉,倒是像极了她在现代的军衔,肩膀上星星扛满了,就开始加杠。 钟声隐隐的传来,女博士带着叶倾城和叶妙城走出了静室,来到了一间书房前面,“脱履。”女博士说道。 叶倾城也妙城见门口放着一水的丝履,丝履的鞋帮上都绣着名字,所以样式虽然是一样的,但是不会弄混。叶倾城和叶妙城也一并将足上的丝履脱下,在门口排放整齐,跟着女博士进了书房之中。 书房里面已经有约莫二十个左右的少女席地而坐,地下烧着火龙,脚踩上热热的,还铺了厚厚的垫子,十分的舒适。 “今日叶倾城与叶妙城便是咱们丁班的学子了。”女博士将叶妙城和叶倾城介绍给在座的各位少女。 少女们纷纷点头行拱手礼,叶妙城也行礼,叶倾城反正是个穿越小白,跟着叶妙城做就是了。 等落了座,她才算是稍稍的松了口气,母上大人果然高瞻远瞩啊,叫叶妙城和她一起来,不然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光是这种回礼就已经忙了一个手忙脚乱了。 穿越人士在礼仪方面就是不如本土人士门清。 女博士开始授课,开始叶倾城还在努力的听讲,不过越听,她越是觉得女博士所讲授的东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书一样。她还以为自己是在丁班,会从三字经开始讲起,那她完全没压力,哪里知道上来便是国风。 此国风还非彼国风,一顿这个兮,那个兮的将叶倾城顿时讲了一个云里雾里。 她越听越有想要挠墙的冲动,她堂堂一个现代军事管理学硕士,到了古代连一群十岁的小女孩都不如,说好的穿越人士开金手指呢?她的金手指在哪里?这之乎者也的完全听的她一头雾水啊。她在现代好好的一个理工科学霸,到这了古代秒变了学渣。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了,叶倾城依然一脸的呆滞。 “平日里在家读,总是觉得不明白。”叶妙城却是听的津津有味,等下课了,她对坐在自己身侧的叶倾城说道,“今日听了夫子的讲解,倒是清明了许多。”她是喜不自胜,一转眼看到了叶倾城目光呆滞的看着她,倒将她吓了一跳。“郡主怎么了?”她压低了声音问道。这里不允许同学之中用尊称,所以她只能偷偷摸摸的称呼叶倾城为郡主。 “没怎么了。”叶倾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到了面前的桌案上,用指甲轻轻的挠着桌面,”听不懂啊,听不懂!完全听不懂怎么办?” “这……”叶妙城微微的一愣,“无妨,等回去,若是郡主不嫌弃,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叶倾城抬手有气无力的搭在了叶妙城的肩膀上,斜睨她,“你确定?” “自然确定。”叶妙城点了点头。 “可是我所有的地方都不懂。”叶倾城锤着桌子,“我这是文盲的节奏啊!” 她这边话音才落,就听到一边有人噗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叶倾城回眸,就见坐在旁边的两名少女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干嘛?”叶倾城眯了眯眼睛,“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那两名少女傲然的抬了一下自己的下颌,“只是笑某些动物不知道自己的脸长,明明什么都不会,还非要冲那个大头。国风第一篇都看不明白,不知道有没有启蒙过。” “三字经我是会背的。”叶倾城也不气恼,反而笑了起来,说道。 她说完,那两名少女眼底的鄙夷之色就更浓了几分。 “圣孝仁皇后创立女学可不是给人启蒙用的。”一名少女双手抱胸,抬起下颌傲然的看着叶倾城,“若是识趣的话,早早的先回去将千家文读熟了再来吧。” 说好的只要她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就不会来招惹她呢?现在又是一个什么状况。 这少女的话音刚落,坐在她边上的那位就笑了起来,“快别说了。人家的身份地位摆着呢,小心出去之后给你好看。” “怕什么?我是建安公主的伴读,我哥哥是康王殿下伴读。给我好看?呵呵。”那少女轻蔑的一笑,扫了叶倾城一眼。 呜呜呜,说好的入了女学便没有地位尊卑,全部一视同仁的呢?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入学第一天就遭遇校园冷暴力啊! “你既然是建安公主的伴读,为何不和建安公主在一个班涅?”叶倾城问道,她一脸的傻样,叶妙城暗中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她只当不知道。 “我……”那少女一时语塞,脸上微微的红了一下,“我只是年纪小,所以今年才选在建安公主身侧,也是今年才入的女学。” “哦。我还当你是留级生呢。”叶倾城挑了挑眉。 “何为留级生?”那少女不悦的看着叶倾城,虽然她不懂,但是似乎也觉得不是什么好词。 “呵呵。不告诉你。”叶倾城坏笑了一下。“你不是觉得自己博学吗?去书上查啊。” 要是在书上能查到,就见鬼了。 43 圣孝仁皇后也是穿越的 叶倾城越是不说,那少女就越是觉得难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少女见叶倾城一脸的坏笑,嘟囔了一声。 “哎呦,你不是狗嘴,你吐一个象牙我看看。”叶倾城反唇相讥。都已经被人骂了,还忍着,这么生母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她素来都是打架冲锋在前,现在穿越过来已经是十分收敛自己的脾气了。 叶倾城的话堵的那少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与她呈什么口舌之快?”那少女旁边的人拉了一下那少女的衣袖,“京城谁不知道平江王府的洛城郡主做的都是些什么破事?何必将自己摆在和她一样的位置上去。” “是啊。我怎么也算是一个郡主,你就是想摆在我这个地位也摆不上来不是吗?”叶倾城扫了那说话的那人一眼,也笑眯眯的回了她一句。 她本意是贬低叶倾城的,如今被叶倾城一说,她倒反而低了叶倾城一头。 她的脸色也顿时不好了起来。 “各位,要上课了。”叶妙城见叶倾城以一敌二,惹的满书房的女学子都在朝她们看过来,好窃窃私语的,就怕叶倾城脑子一热再和别人打起来,这才是来女学的第一天,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情,回去都免不了被罚。她忙打圆场说道。 “哼。”那边的少女重重的哼了一声,借坡下驴的转过了身去。 叶倾城给叶妙城面子,懒懒散散的转了过来。 妈蛋,这学上的真糟心,之乎者也的已经将脑子转晕了,还要忍受别人的冷嘲热讽。 女博士倒是应了叶妙城的话,重新走了进来,上一堂课叶倾城听不懂,这堂课她根本就不想听了。 反正怎么听也是不明白,她如同没骨头一样半趴在了书桌上。 女博士看在眼底,微微的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将上午熬完了,午餐也是在国子监用,有身穿碎兰花布裙的侍女过来引着各书房的女学子走出书房,来到用餐之所在。 叶倾城和叶妙城这才看到了叶妩城和叶潞城也在饭堂之中。 她们先到,已经在长条桌边坐下,见叶倾城和叶妙城进来,叶潞城微微的侧目,倒是叶妩城和她们颔首一下,算是打过了一个招呼。 叶倾城发现女学的午餐其实十分的科学,都是拿小盘子装好由侍女们分发过来,分量刚刚好,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浪费,饭菜的味道虽然比不得王府厨子的手艺,但是也不错了。 用餐之后便是自由休息的时间了,叶倾城和叶妙城才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消消食,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就看到女学里面的少女都跑向了一个方向。 “她们干嘛?”叶倾城好奇的看了过去。 “不知道。”叶妙城不明就里的摇了摇头。 “过去看看。”叶倾城一拽叶妙城,拉着她也跟了过去,其他新入学的学子也顺着大流一起跑了过去。 大家穿过了一个长长的花廊,停在了一处矮墙之前。 矮墙直到大家的腰边,透过这个矮墙可以将对面太学的情况一览无余。 “我说怎么了。原来是对面的太学的学生们在玩踢球啊。”叶倾城瞄了一眼就了然于胸了,她找了一个好位置双手抱胸对叶妙城说道。难怪女学的学子们这么激动了,对面太学的少年们一个个神采飞扬,身姿矫健,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劲装,袖口和领口都用金色的丝线装饰着端的的十分的帅气。他们见矮墙这边围满了女学的学子,跑动的更加的卖力,满场弥漫着满满的荷尔蒙的味道。 “这叫蹴球。”叶妙城好心解释道。“是圣孝仁皇后定下的运动之一。” “孝仁皇后还定过什么?”叶倾城心底微微的一动,问道。 “圣孝仁皇后乃是圣贤转世,她会的东西可多了。”叶妙城提及了圣孝仁皇后也是一脸的崇拜和向往,“她不光开教化,创立了太学和女学,还说过读书者不能死读书,若是光是读书却没有一个强劲的体魄也是没用。所以太学学子们下午的时间会有体艺课。我们女学的学子都会骑马射箭,这是从圣孝仁皇后那就传下来的。” 叶倾城咦了一声,她怎么越听越觉得这圣孝仁皇后也是穿越来的呢? “圣孝仁皇后不会还定了篮球排球,乒乓球吧?”叶倾城侧目。 “郡主也知道啊。”叶妙城惊奇的看着叶倾城,笑道。 我去!叶倾城很想挠墙了!她就奇怪这里为何柔然还保留着奴隶制,而大梁的女子却在几百年前建国之初就已经可以出仕为官了呢,这个跨越也忒大了点。原来这位皇后真的与她是同道中人!叶倾城的脑子激灵了一下,“圣孝仁皇后是寿终正寝吗?” “那倒不是。传闻之中圣孝仁皇后带着高祖一起羽化升天了。”叶妙城说道,“但是那都是野史所说。正史是圣孝仁皇后与咱们大梁的高祖皇帝一起离开皇宫了,最后不知所踪。” 羽化升天!那就是说她很可能带着高祖皇帝回去了! 这个认知让叶倾城忽然激动了起来,“圣孝仁皇后可曾留下什么手稿之类的东西?” “这里藏有一些圣孝仁皇后的著作。”叶妙城说道。“只是那些都是皇家之物,外人是看不到的。” 她很有可能会在太学里面找到回现代的办法啊! 叶倾城顿时一扫一上午的颓废,和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她顿时球也顾不得看了,跑回去找了女博士问了关于圣孝仁皇后的一些事情,越是知道的多就越觉得圣孝仁皇后一定是穿越来的了。关于圣孝仁皇后的一些手稿果然是藏在女学之中的,只是如同叶妙城所说的那样,没有皇家人的血统,是不能翻看手稿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学,叶家的马车在外面等着,叶倾城一出门却对叶妙城说道,“你先坐马车回去。我去一下定王殿下那边。” 叶妙城闻言大惊,“郡主,不要生事,还是赶紧回去吧。” “你放心,我不是乱来,我是去谢谢萧允墨的。”叶倾城说道。 叶妙城见她执意要去,急得伸手去拽她,叶倾城又怎么可能让叶妙城给拽到,如同泥鳅一样的朝一边滑了一下,腰一猫,飞快的钻入了边上的一个小巷子里,叶妙城追了过去,没追出几步就被从女学里面出来的叶潞城叫住了。 “妙城!”叶潞城低吼了一声,“你干什么?当街奔跑,平日里的礼教呢?” 叶妙城见是叶潞城和叶妩城相携朝她走过来,只能停住脚步,微微的低下头,她这一低头的瞬间,叶倾城已经拐了一个弯,彻底的跑没影了。 叶妙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唯有咬住自己的下唇。 “郡主呢?”叶潞城看了看周围,“她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 叶妙城在心底地叹了一声,抬眸悄然看了一眼跟在叶潞城身边的叶妩城,不敢多言。女学门口还有许多女学子在陆续的从门里走出,若是这个时候说起叶倾城的去向,被人听了去,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她去了哪里?”叶潞城见叶妙城这副样子,眉头就皱了起来,厉声问道。 “六姐,七姐,借一步说话可好?”叶潞城的嗓门太大,已经惹了不少人的注意,叶妙城只能小声求道。 “说!借什么步?借来借去都是在外面。”叶潞城见叶妙城这样子,已经隐约的猜到叶倾城的去向。她看了一眼叶妩城,恶声恶气的说道。叶妙城在给叶倾城留什么面子!给她留了面子,叶妩城怎么办? “郡主说要去找一下定王殿下就走了。”叶妙城也没办法,叶潞城毕竟是她的姐姐,她只能上前了几步,靠近叶潞城之后小声说道。 “哈!”叶潞城冷笑了起来,“你替她遮遮掩掩的做什么?看来咱们这位郡主是铁了心的要纠缠定王殿下了。”她说的时候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有好几个经过叶潞城身边的女学学子将她的话全数听在耳中,不由纷纷掩唇一笑。 叶妩城的脸色一阵的苍白,她垂下了头,“六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叶潞城在女学门口质问叶妙城的戏码,叶倾城是没看到,她光顾着跑开,等跑出去才发现自己不认识定王府在什么地方。 她停下找了街边的一个店铺问路,店铺中人见她身穿女学的定慧衫,都客客气气的,给她指了方向。 叶倾城按照掌柜的所指的方向找了过去,果然在几条街外寻到了定王府。 她刚跑过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叶倾城回眸,见街的另外一侧小跑来一匹骏马,骏马上端坐着一名青年,飞鱼服,秀春刀,身材秀美颐长,容颜瑰丽,皎如玉树。 “秦大人,好巧啊。你也来找定王殿下吗?”叶倾城停住了脚步,看着骑马驶来的青年,笑道。 真的好巧!秦韶的眸光微微一闪,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 44 邀约 叶倾城穿着一身粉色的定慧衫,显得出类拔萃的靓丽。那一身庄重的女学儒衫愣是被她传出了几分俏皮了。 “郡主。”秦韶还是勒住了缰绳,让马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对叶倾城抱拳行礼,“卑职参见洛城郡主殿下。” “不用多礼。”叶倾城笑着对秦韶说道。她还是喜欢看他穿着飞鱼服的样子,真好看。“我来找定王殿下的。” “卑职也是。”秦韶站直了身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底益发的升起了几分厌恶之意。传闻她失忆了,她自己也说自己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可是朝萧允墨这里跑,倒是她记得的“大事”啊。 上一辈子她也追着萧允墨跑,只是被萧允墨打击了好几次,才记恨上了萧允墨,后来萧允墨的腿伤了,变成了瘸子,她嘲讽萧允墨嘲讽的比谁都厉害。如此歹毒心肠的女子,自己上一世为何还会被她所蒙蔽呢。 “对了,那日落水还要多谢秦大人相助。”叶倾城对秦韶笑道,“我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腿上一麻就掉进了水里。那条腿一直都不能动,大概是抽筋了,多亏秦大人为我疗伤,对了,秦大人,你传给我的就是传说中的内力吧。” 秦韶其实并不想多提那日的事情,叶倾城落水是他所为,替她看腿也不过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举手之劳。郡主不必挂念在心。”秦韶礼貌的说道。 “要谢的。”叶倾城素来是个性子比较直爽的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怨分明。 “不用。”秦韶断然拒绝。 “至少让我请你吃一次饭吧。”叶倾城笑道。 吃饭?秦韶的眼底微微流露出一丝不耐与轻蔑,身为大家闺秀,居然贸然的邀请一个才见过两面的男子吃饭。叶倾城,这一世你倒是比上一世更豪放了。 秦韶眼底的轻蔑掩饰的很好,一转即逝,如流星划过,再抬眸,他的目光依然清明疏离。 “郡主若真的想谢卑职,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秦韶本是想一口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便又顺口应了下来。“只是卑职公务繁忙,平日里没有什么可休息的时间。” “没关系,凑你休息的时候就好了。”叶倾城不以为意的耸肩说道,她笑眯眯的看着秦韶,眼底一片清澄,宛若清泉一样,丝毫没有半点芥蒂。 若不是深知她上一世的为人,秦韶觉得自己几乎又要被她这般清净透明的目光所欺骗了。装的多像一个不谙世事险恶的贵族少女?一片赤诚与纯真。 “对了。秦大人大概什么时候有空?”叶倾城问道。叶倾城之所以对秦韶如此的热络,与他身上那套飞鱼服是有极大的关系的。她是标准的制服控,曹嬷嬷也说过秦韶系出名门,又是锦衣卫千户,想来对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叶倾城对秦韶也十分的放心。还有她的格斗术和擒拿术都是一流的好,但是她发现她那点身手到了古代来之后大概在秦韶和萧允墨面前也不算的什么,若是偷袭的话还有效果,若是真正的面对他们,只怕没什么胜算,所以叶倾城想和秦韶多了解一下什么内息和内力,她武打小说看过不少,总觉得这种东西是虚无缥缈的,那日她落水之后亲身体验一把,就念念不忘了,若是有机会,她也可以学一下啊。就是不知道秦韶肯不肯教。 “五日后,大概酉时,卑职应该有空。”秦韶说道。 “那太好了,就酉时,在……”叶倾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京城哪一家酒楼比较好,说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秦大人看在哪里好?” “醉柳街,眠月楼。”秦韶朝叶倾城展颜一笑,清风朗月一样,让叶倾城看得有点失了神,古代的制服帅哥,杀伤力就是大。 “好。那就那边了。”叶倾城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秦韶见叶倾城看自己刚才那一笑,看得似乎有点呆了,心底更是厌恶。 “只是孤男寡女的见面真的可以吗?”秦韶略靠近了叶倾城,微微的弯下腰,他的气息略拂过了她的发丝,语调暧昧了几分,他轻声问道。 也对啊,叶倾城被秦韶这么一提醒,忽然想起来自己身处的是古代,“那我叫上叶妙城便是了。” “郡主随意。”秦韶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叶倾城之间的距离,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气质。 叶倾城并没在意到刚才秦韶的异常,她与秦韶一起踏上了定王府的台阶,定王府门房上的人自然是认得这两位的,不敢怠慢,开了侧门,将两个人让了进去。 萧允墨还在养伤,闭门不见客,但是听门房上说是洛城郡主和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秦韶来了,忙叫人将叶倾城和秦韶请到了书房之中。 见过礼之后,萧允墨将目光直接落在了叶倾城的身上,“看样子表妹已经去了女学了。”他笑着说道。这丫头穿上定慧衫倒是端庄了许多。 “今日第一天上学。”叶倾城要不是因为很想去看关于先圣孝仁皇后的手稿的话,果断是要躲着萧允墨,但是现在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笑道,“那日多谢定王殿下了。” “那表妹准备怎么谢?”萧允墨的眼眸一亮,笑问道。 这家伙就不会和秦韶一样谦虚点吗?叶倾城腹诽,“表哥这里什么都有,我也想不出该怎么谢表哥。”叶倾城为难的说道。 “不如先记下,以后再说。”萧允墨笑道。 “好。”叶倾城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没办法,她现在有求与他,自然是不能和他反着来。“定王殿下,这次我来还有一件事情想求定王殿下帮忙。” “哦?”萧允墨微微的一怔,“你说吧,是什么事情?” “国子监有先圣孝仁皇后的手稿,但是女夫子说了,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翻阅那些手稿。我想请定王殿下带我进去看看可好?”叶倾城直接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这东西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表妹怎么忽然对先圣孝仁皇后的手稿有兴趣了?”萧允墨好奇的问道。这丫头不是一贯不学无术的吗? “大概是上了女学,受了先贤的感召吧。”叶倾城扯了起来,说的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果然她话音一落,就见萧允墨一脸探究的看着她,眼底的眸光赤裸裸的写着,你在说谎这四个字。 “嘿嘿。”叶倾城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一下,“今日在女学里所见所闻,让我觉得圣孝仁皇后简直就是天人一样的存在。所以才想对她多了解一点。” “的确。”萧允墨点了点头,提及他这位先祖,他也是于有荣焉,“先圣孝仁皇后乃是我大梁所有女子的表率。”他说完,流露出了几分骄傲的神态,“即便是放眼天下,几百年来,也无人能出其右。” “对啊对啊。”看到萧允墨流露出来的神态,叶倾城就知道自己的马屁拍对了,“所以我才想看看她的手稿。” “圣孝仁皇后的手稿可不是说看就能看到的。”萧允墨轻笑了起来,说道,“况且国子监里面也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皇宫之中供奉着,乃是国之瑰宝。没有父皇的手喻,任何人不得翻阅。” 啊?叶倾城一听心就冷了半截,这特么的,合着就是宗族皇亲也不是说看就能看到的。 越是看不到,叶倾城的心底就越是痒痒难耐的。万一手稿里面真的记录了什么回到现代的办法呢? “那我若是去求惠妃娘娘的话,陛下会恩准我进去看看吗?”叶倾城不死心的又问道。 “圣孝仁皇后的手稿一部分是只有父皇才可以翻阅的。”萧允墨笑道,“平日里就是我们也不得一见。所以你还是不要去开那个口了。若是你喜欢的话,翰林院有编造过孝仁皇后策,介绍了孝仁皇后的生平,本王这里就有,可以借你一看。” 他说完,起身走到书架边,抽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叶倾城,“喏,就是这本。” “哦。”叶倾城没办法,只能先将这本书接了过来,“那多谢定王殿下了。对了,秦大人在这里站半天了。你们还是谈正事吧。我就先回去了。” “也好。”萧允墨看了看一直默默站在一边如同空气一样的秦韶,点了点头。他叫人送叶倾城回平江王府,等叶倾城走了之后,他才对秦韶说道,“冷落了子衿兄了。” “无妨。”秦韶淡淡的一笑,“看来王爷对郡主的态度似乎好转了不少。” “不怕子衿兄笑话。”萧允墨笑道,“失忆之后的洛城郡主的确比之前的洛城郡主更能讨人喜欢。” “以退为进。”秦韶淡然的说道。 “哈哈,不说她了。”萧允墨说道,“子衿兄前来找本王,可是查到了什么眉目。” “殿下。”秦韶一抱拳,从怀里拿出了那黑幽幽的箭头,“卑职查到这箭头乃是从徽城的许记铁匠铺定制的。” 45 苦肉计 “可是有什么不妥?”萧允墨正了一正自己的颜色,正经的问道。锦衣卫果然厉害,徽城离京城至少也要有一天的路程,这才短短几日,秦韶就能将这箭头的出处找到,他果然不能小看就连父皇都重用的这位秦家的三公子。 “并无不妥。”秦韶垂下了眼眸,“只是订制这批箭头的人,虽然用了化名。不过卑职还是找到了他的一丝踪迹。” “是谁?”萧允墨的眉头一紧。 “殿下可曾听说过范德雍这个人?”秦韶缓声问道。 萧允墨的心忽然一紧,“不曾。”他矢口否认,努力的稳定住自己的心神,看向秦韶的目光没有一丝的波动。 “哦。”秦韶微微的一笑,“可惜他畏罪自尽了。” “那就是线索断了?”萧允墨紧追着问道。 “是啊。”秦韶点了点头,“卑职无能,从死人的嘴里可问不出什么来。” “不怪你。”萧允墨抬手按了按,以示安慰,“那父皇可知晓此事?” “明日卑职就会将资料整理好,呈递给陛下。”秦韶说道。 “好。”萧允墨点了点头,“子衿兄为了我的事情辛苦了。” “定王殿下言重了。”秦韶抱拳,“卑职前来就是告知殿下这件事情的。镇抚司衙门还有点事情,卑职就不继续叨扰殿下了。” “来人,送秦大人出去。”萧允墨没心思挽留秦韶,马上唤了人前来送他走。 等秦韶一离开,萧允墨的脸就落了下来,他袖袍一挥,将桌案上的一个笔洗推落在地,眼底阴晴不定。 “来人,替本王更衣,本王要入宫。”萧允墨对伺候在书房之外的人吼了一声,马上就有人应了一声。 惠妃娘娘正在比对着手里的绣样,今日昭帝早早的就找人传话了,他要留在勤政殿,人就不过来了,所以惠妃娘娘也懒的上妆,穿了一身素净的孺裙,舒舒服服的斜靠在了软榻上。 听外面的宫女说定王殿下来了,她就将手里的绣样丢在了箩里面,起身迎了出去。 萧允墨匆忙的见了礼,“母妃,儿臣有话要问母亲。” 难得见自己的儿子一脸的焦急和严肃,惠妃怔了怔,随后一挥手,将身侧的宫女们全数打发了出去。 “母妃,儿臣问您,范德雍可是母亲手下的人。”萧允墨压低了声音急切的问道。 惠妃娘娘的眉尖跳了跳,“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母亲就说是还是不是。”萧允墨急道。 “是。”惠妃娘娘一咬牙点了点头。 见自己的母妃点头了,萧允墨的脸上刷的一下失了血色,他颓然的后退了几步,不置信的看着惠妃娘娘:“母妃,您……您竟然……您竟然……”他连说了两个竟然,后面的话梗在了喉咙里面,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心底一片的冰冷,浑身都好像在冒着冰渣子一样。 惠妃娘娘的眸光闪了闪,“看来你是知道了?” “为何要这么做?”萧允墨痛心疾首,他一路上想了很多,脑子里面却还是一片乱哄哄的,他想过最坏的事情,那就是这次刺杀的事情是他的母妃安排的。可是他一路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母妃要这么做。这一次是母妃安排的,那之前的几次呢?萧允墨的心头乱极了。 “你再三忍让,得来的是什么?”惠妃娘娘沉下了面容,“你回京,若不是你姨母和洛城替你挡灾,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都难说。可是你父皇虽然派人调查了那件事情,却只说是一个意外,难道他会找人查,本宫不会找人查吗?储君之位至今未定,你父皇心底是什么打算谁都不知道,你还一味的退让,难道真的要等到别人逼死咱们母子两个,你才甘心?“ 惠妃的一番话让萧允墨的脸色一片的铁青。 “所以母亲就设计这一苦肉计?”萧允墨的唇抖了抖,才颤声问道。“母亲难道就不怕真的射杀儿臣吗?” “是,苦肉计是我定下的。”惠妃娘娘直认不讳,“一方面要提醒你父皇一声,一方面也是推你一把。儿子,不是母亲心狠手辣啊,而是咱们的位置由不得咱们不争啊。儿子,你不要怪母亲,要怪只怪你生在帝王家。那箭头带着反光面,若是你连这个危险都发现不了,你如何能躲过之后的无数暗箭呢?” 惠妃娘娘说的虽然薄凉,让萧允墨听在耳中,心底十分的不是滋味,但是她说的也没错。身在局中,若是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怕他就是一完全没有用的废子,与其如此,不如早早的落幕。 “可是锦衣卫的秦韶已经查到了范德雍的身上。”萧允墨沉默了片刻,收敛了自己的心神,寒声说道。 “母妃既然能安排出这一出,便有办法将范德雍加在别人的身上。”惠妃娘娘凉凉的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范德雍的?” “只是无意之中从母亲的密信之中看到了这三个字。”萧允墨沉声说道,“秦韶这人,母妃觉得如何?” “是你父皇重用的人,想来也有一点本事吧。”惠妃娘娘想了想说道,“范德雍就是他查到的?” “是。”萧允墨点了点头,“并且他刚才去了定王府,特地说了这件事情,我想他大概知道点什么所以才故意示警?母妃,他如此是与我们示好还是在试探我们?” 惠妃娘娘略一沉思,“靖国公府虽然如今落寞了一些,但是深受百姓以及北方大营军兵的爱戴。秦韶的那个位置,虽然是酷吏,倒也不是不重要。他既然能去找你,提一提范德雍的事情,只怕他真的是知道点什么,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咱们所用,就一定要铲除掉,以绝后患。” “那母妃的意思是……”萧允墨问道。 惠妃娘娘沉默了下去,她在殿里来回的走了几圈,秀眉深锁,“锦衣卫那地方素来都是归你父皇直管的。别人插不进手去,若是咱们能将秦韶拉拢过来,倒也是一件好事。” “秦韶那人喜好不明。”萧允墨皱了皱眉头,“我与他认识时间并不算长,也就是国公世子去世之后,他才忽然与我熟络起来。母妃若是想笼络的话,该如何下手?” “这个容母妃再想想。”惠妃娘娘说道,“墨儿,事到如今,母妃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还是要和以前一样出处退让吗?如果你现在说一声是,母妃劝你毁容或者自残自身,母妃去你父皇面前求求,让他找个地方将你外放出京,等你父皇驾崩了,或许咱们母子两个还能换得一丝的安静日子,如果你说不是,那前面便是惊涛骇浪了,但是如果赢了,你就是这大梁第一人。输了,不会比毁容更惨一点。你可要想好了!” “母妃。”萧允墨略沉吟了片刻,他并非软弱之辈,只是一直不想争斗,但是如他之前所想那般,他生下来就已经处在这个棋局之中,若非大获全胜,便是惨淡离场,唯有放手一搏,方能赢得一片生机。惠妃娘娘说的那条路,并非不争,而是懦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怎么轻易毁之,残之。 “儿臣不会再逃避了。”萧允墨正色朝惠妃深深的一揖。 “那好。”惠妃的眼底闪过的几分激动之色,她忙扶住了自己儿子的双臂,“墨儿,日后咱们母子就更需要步步小心了。你那几个兄弟不会放过咱们,尤其是皇后和安王还有康王。你父皇惦念当初皇后的恩情,对她多有纵容。所以咱们的处境就更加的微妙。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萧允墨点了点头。 “恩。”惠妃娘娘欣慰的笑了笑。 真的不能怪她心狠啊,安王和康王暗中下了多少黑手都不了了之,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她不如引颈待刎算了。所以她才棋走险着,一边逼得萧允墨正视现在的实际情况,一边晕倒在上元节当着所有宫妃的面栽赃给皇后娘娘,逼得陛下不得不思量一下一味纵容皇后的后果。 她也是没办法了啊。萧允墨是她千辛万苦才保下来的孩子,她又怎么忍心下的了狠手。 她只怕萧允墨知道了之后会和她离心,但是现在看来萧允墨是真的想开了。 只是秦韶跑了一次定王府专程和萧允墨说这件事情代表着什么?他是知道范德雍是她的人,所以提前示警,让她将后事处理完毕不要留下蛛丝马迹给皇后抓住,还是只是单纯的去告诉萧允墨邀功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秦韶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查到范德雍就证明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既然正个人主动朝萧允墨示好了,那边拉拢为上。 要抢在皇后之前,将秦韶召在萧允墨的麾下才是。 范德雍是她安排的死士,藏的很深,秦韶是不可能知道他是自己的人吧?惠妃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按照道理秦韶的确是不知道范德雍是谁的人,不过他是重生的,上一世萧允墨腿伤之后,范德雍就被惠妃娘娘专门派去保护萧允墨了。所以秦韶这一世看到这个名字才恍然,上元节一幕不过是惠妃娘娘的苦肉计。 46 有人护着就是好 秦韶的确有靠拢萧允墨的心。 否则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向萧允墨示警了。 他要将前世失去的一一都找回来,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母亲不会死,二哥也不会死,世子的头衔不会旁落,他们这一支才是国公府的嫡系。 叶倾城回到平江王府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郡主,王爷吩咐,若是郡主回来就到书房去。”王府管家专门等候在门口,一见定王府将叶倾城送回来马上上来行礼说道。他的表情有点诡异,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小厮们也都低垂着头,站的远远的。 叶倾城心道不好了!她没和叶妙城一起回来的事情估计是被父王知道了。 跟在管家的身后,叶倾城心有戚戚焉的走过了自己家的院落,到了平江王的书房之中。 才一进门,就见自己的母亲跪在地上,叶倾城就是一惊。 “母妃,”她忙走过去,扶住了平江王妃的手臂,“您这是做什么?”她自打穿越来之后,对她最真最好的也就是平江王妃了,叶倾城的心也是肉长的,她还占了人家真正女儿的躯壳,看到平江王妃就这么笔直的跪着,她的心底也不好受。 平江王坐在椅子上,双目圆瞪着叶倾城。 “你还有脸问你母亲是做什么?”他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你也不想想你做了点什么事情,你母妃这是在替你求情!”他也不想让平江王妃这么跪着,但是平江王妃执意如此,他叫都叫不起来。他只有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看自己的妻子到底能跪多久。 平江王妃与他年纪相差很多,他素来都是让着她的,但是真没想到,让来让去的,反而让她将叶倾城给宠的完全不像样子。 原本他以为叶倾城肯老老实实的去上女学便是稍稍的收敛了点了,有女学里面夫子教着,又有那么多名门闺秀一起,多少那无法无天的脾气性子会收敛一点,让他少操点心,结果这丫头好,一下学,不干别的,倒又跑去了定王府去了。 他这脸真心是没地方搁了。 叶潞城回家来和他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他气的差点就带人去定王府将这个不孝女给绑回来。既然她都不要脸了,他还要什么脸面。平江王妃一见这苗头,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衣袍,怎么也不肯让他去。 女儿在萧允墨那边她是放心的,墨儿从小都是做事情靠谱的人,叶倾城不会受什么委屈,他也会派人将叶倾城给送回来。这些都不是她需要担心的,但是自己丈夫这在气头上,若是真的去定王府抓女儿回来,那明日京城的大街小巷只怕又要拿自己女儿的事情当下酒菜和饭后料了。 她唯有这么跪着,才让自己的丈夫稍稍的顾及点她的脸面,不去找女儿的麻烦。 看到女儿回来了,平江王妃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也长叹了一声,拉着叶倾城,叫她跪下,“你为何又去找你的表哥?惹的你父王生气,还不赶紧和你父王道歉?” “受不起!”平江王在气头上,说话都带着嗡嗡的声音,如同闷雷一样。 “父王。”叶倾城学的乖,马上乖巧的跪下,“父王息怒。”她双手捧上了从定王府借回来的书,“女儿去定王府不是为了瞎胡闹,而是去借书了,也顺便谢了谢定王殿下那日救命之恩。” 平江王紧锁着眉头,将目光落在了叶倾城的手上,她手上还真捧着一本书,看那书精美的外皮,烫金的大字,他就认出了书是圣孝仁皇后策,这种包装的皇后策也只有皇家才珍藏,倒果然是定王府的藏书不假。 “我平江王府难道就没一本皇后策吗?”平江王怒道,不过语调倒是比刚才稍稍的平缓了一点下来。这丫头倒是少有点进步,以前撕书都来不及,简直和书就是三世的仇家,见面就掐那种的,现在倒知道跑出去借书了,只是这借书就又借去了定王府,真不知道她是真的要去借书还是以借书为名继续去纠缠萧允墨。 “咱们王府有没有这本书女儿真的不知道。”叶倾城解释道,“父王先让母妃起来说话吧。女儿做错的事情,女儿一力承担,不能让母妃代我受过。” 叶倾城这么一说,平江王的怒容倒又平复了一些,这混帐女儿现在还知道疼惜自己的母亲了,还真的是一大进步。之前她都已经被宠的目中无人,完全的任性妄为。 知道承担,也不失是有改变了。 “王妃,还不赶紧起来?”平江王对平江王妃皱眉说道。 “是。”平江王妃这才扶着桌子边沿站了起来,跪的有点久,骤一起身,腿脚发软发麻,平江王妃蹙眉倒抽了口气,身子摇摇欲坠的,平江王见状忙起身去扶了她一把,“你啊!”他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这个小妻子什么好了,也是嫁给了他十几年的人了,却还是和小姑娘时候一样任性,说起来叶倾城倒也有点像她的脾气,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怎么劝也不听。 平江王扶着平江王妃在自己的身侧坐下,这才怒目看向了叶倾城,“你是迟早要将你母妃逼死,将我气死才罢休吗?” “女儿不敢。”叶倾城垂下了头去,“父亲,女儿今日在女学之中感悟良多,又听了圣孝仁皇后的事迹,对孝仁皇后无比的神往,听闻国子监之中有孝仁皇后的手稿,所以想去看看,但是夫子又说只有皇室宗亲才能得见书稿,所以女儿才想去求定王殿下带女儿见见孝仁皇后留下的珍贵遗物。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定王殿下说就是他们没有陛下的手喻也看不到这些东西,所以女儿才只能将这本皇后策借回来好好的拜读。” 叶倾城说的都是事实,语调诚恳,让平江王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的。怀疑的那一部分是因为叶倾城之前素行不良。而信的那一部分则是看着叶倾城不像是在撒谎。 “你看得懂?”平江王补刀道。 求父王说的不要这么直白啊,平江王一句话说中了叶倾城的痛处,让叶倾城的脸微微的一红,“女儿是不学无术在前,但是入了女学之后,拜了先贤为师,又拜了圣孝仁皇后的画像,才顿悟自己之前是有多荒唐。父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连先贤也说过有教无类这句话,虽然女儿之前是有点不上道,但是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顶多即是任性傲慢,女儿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正在努力的改正。父王,母妃放心,女儿以后一定好好的在女学读书,不辜负父王与母妃的苦心,至于有这本皇后策,女儿是有点看不明白,但是妙城看得明白,我请她讲给我听就是了。” 叶倾城说完,平江王妃就又惊又喜的看着叶倾城,随后转眸看向了自己的丈夫,“王爷,难得女儿说出这番话来,咱们不是应该鼓励她的吗?”她紧紧的抓住了自己丈夫的手臂,眼巴巴的瞅着平江王。 平江王的心底也是有点震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半文邹邹的话从叶倾城嘴里说出来,无异于是大旱天打了一个大响雷,惊的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叶倾城也眼巴巴的瞅着平江王,平江王被自己的妻女用纯良的眼眸都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心也是软了下来。 “就姑且再信你一回!”平江王哼了一声,用鼻子出了老大一口气,“你给本王起来吧。回去好好的反省反省!看看你之前做的那些蠢事,你丢然丢的不光是自己的,还有咱们整个平江王府的!” “知道了。”叶倾城从善如流的垂下头去,行礼之后起身,溜溜的出了书房,等出了房门,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她垂眸看了看被她夹在腋下的那本《圣孝仁皇后策》,孝仁皇后也算是变相了拉了她一把,要是没这本书,估计今日没这么容易过关。还不知道要被平江王训上多久。 叶潞城与叶妩城远远的站在另外一边的圆门下,看着叶倾城夹着书从书房里面出来。叶潞城就将眉头紧紧的皱起来了。 “这有娘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她不冷不淡的哼了一声。 之前她在父王面前多有挑唆,已经惹的父王对叶倾城又跑去找定王殿下的举动暴跳如雷,只要父王气的带人去将叶倾城给揪回来,那明日必定是满城风雨,叶倾城的那名声算是不用要了。 哪里知道王妃愣是横插了一杠子,让她的计划落空。王妃还真能忍,居然跪下求父王。 叶潞城说的酸溜溜的,叶妩城心底也不好受,她默默的看着叶倾城夹着书离去的背影,纤长的指甲狠狠的嵌入了自己的皮肉之中。 叶倾城真的欺人太甚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 她恨的直咬自己的大牙,叶倾城就是仗着有人护着她所以才如此的恣意妄为,那若是护着她的人自身难保了呢? 一丝寒光从叶妩城看似柔顺的眼眸之中划过。 47 被排挤 叶妩城当场眼泪就掉了下来。 叶潞城一回眸,看到叶妩城在掩饰一样的拉起帕子遮挡,就一把将她手里的帕子给夺了下来。帕子后面的人眼眶红润濡湿,鼻子头也委屈的发红。 “你又哭!”叶潞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光在这里哭又有什么用!叶倾城都快要骑到你的脖子上去了。”她抬手指着叶妩城的脑门点了下去,直将叶妩城点的脸偏去了一边,额头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被她生点出了一个红印子。 “她是郡主,又有王妃护着,咱们母亲死的早,可不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叶妩城期期艾艾的说道,眼眸垂下,用眼角的微光看着观察着叶潞城的表情。 “说的就是。仗着王妃给她撑腰。真是什么都敢做。”叶潞城也是火气冲天的,她回来之后费了多少唇舌,就是想看叶倾城的笑话,被王妃那么一阻拦,之前的话都白说了。 “若是她没了仪仗,也不敢如此的嚣张。”叶妩城拿话引着叶潞城。 “王妃又不是说动就能动的了的。”叶潞城也恨,嘟囔了一声。 “若是父王的心思不在王妃的身上,只怕叶倾城要稍稍收敛一点。”叶妩城一边说,一边假意叹息了一声,“只是咱们母亲命苦,早早的就丢下咱们去了。” “母妃在世的时候,父亲……”叶潞城话说了一半,忽然眼睛一亮,“小七,你可记得当年父亲有一个初恋的女子。至今画像依然被父王珍藏着?” “倒是有那么一件事情。”叶妩城心底一喜,到底是姐妹,心意不能说完全相通,至少叶潞城一点就透。“我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去父王的书房里面玩乐,打翻了笔洗,差点将那画像毁去,父王发了老大的一通脾气,还将那画像收了起来,再也不放在外面了。” “对啊。”叶潞城的眸光更亮了几分,“后来咱们母亲离世,新王妃进门,只怕也是没见过那张画像的。咱们若是能找一个如那画像上的女子入门来,我看父王的心思只怕就要被分走了。”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叶妩城假装担忧的问道,“年代久远,那画像上的人咱们也不太记得模样了。” “怕什么,等晚上,我叫青鸾去打点一下专门打扫父王书房的人,咱们进去偷偷将那张画像打开临摹一张就是了。”叶潞城说完给了叶妩城一个得意的眼神,“你啊,你也不想想,如今这府里又不是咱们的母亲当着王妃,既然如此,父王多一个女人少一个女人与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如果这个人能将父王的心夺过来,那还不是咱们说的算了?又有叶倾城什么事情?王妃若是不得宠了,叶倾城再闹点什么幺蛾子,让那人给父王吹吹枕边风,还有叶倾城的好果子吃吗?” 叶妩城假意咬住唇,思索了片刻,又假意下了好大的决心,“就依六姐的办法。” 夜里,叶妩城和叶潞城各自从各自的房间里面溜了出来,还在这里汇合碰头。青鸾已经实现将看守和打扫书房的小厮给打发好了,等叶潞城和叶妩城一到,青鸾就带着她们走了进去。 小时候见过平江王将那画像收藏在什么地方,所以找起来也不是那么麻烦,在书架上侧暗格之中将装画像的盒子取出来,果然画像就收藏在其中。 叶妩城的笔墨丹青胜叶潞城一筹,由她执笔,很快就将画像上的少女肖像给临摹了一份下来,姐妹两个对看了一眼,将原画妥帖的收好还放在原来的地方,带着临摹下来的画像匆匆忙忙的出了书房。两个人毕竟是第一次在家里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等出了书房,两个人的心跳都是砰砰的。 青鸾叮嘱那小厮将书房收拾好,这才跟着叶潞城一起回去。 画像交给叶潞城保管,叶潞城第二天上女学透过矮墙,将画像又给了李传胪。她让李传胪去找牙婆子寻与这画像上女子相似的人来。李传胪见自己未婚妻有事相求,自是义不容辞。他们相识在国子监,早就互生爱慕,这门亲事也是李传胪回家找家中长辈过来求的,两个人算是两情相悦,所以叶潞城交代的事情,李传胪自然跑的屁颠屁颠的。他也不问叶潞城寻这画像上的女子是做什么,反正只要不是找男的,他都不会废话。叶潞城还叮嘱他不可对外人言,李传胪自是一字不差的照办。 太学和女学之中有不少少男少女是定过亲的,所以隔着矮墙传点东西,不但不会被人耻笑,反而在国子监里面算是一种风流之事,让那些没订亲的人看到甚是羡慕和神往。至于那些没定过亲的,没了那一层关系也都会自持身份,甚少有私相授受的情况发生,毕竟在这里上学的都是京中贵胄,若是真的有所思暮,不如让家里人过去说亲,若是对方有意,便是一段佳话,对方无意,也就不再提及此事,免得见面尴尬。 “呦,还真有脸了。”叶倾城和叶妙城一进了女学的丁字号书房,就见昨日坐在她们隔壁桌案边的少女阴阳怪气的看着叶倾城笑道。 叶妙城停住了脚步,有点慌乱的看向了叶倾城,叶倾城却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拉着叶妙城看到没看那少女一眼径直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听说有人昨天又跑去找了定王殿下了。”那少女假装与旁边的同桌说悄悄话,可惜那悄悄话声音大的全书房的人都能听到。她这边一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转头看向了叶倾城。 叶倾城根本都懒的理她们,打开了书袋,将国风拿了出来。 倒是叶妙城被人看的有点浑身不自在,她低下了头去。 “她们在说我。”叶倾城见叶妙城一脸的局促,不由小声说道,“你若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实在是丢面子,你大可以坐到别处去。” 叶妙城闻言慌忙的摇头,她急道,“郡主,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不是你想的意思。”叶倾城知道她是害怕自己说的是反话,其实她真是觉得如果在这里尴尬的话,让叶妙城挪挪,免得和她一起遭受白眼。 “我跟着郡主。”叶妙城忙小声说道。 “那就抬起你的头。”叶倾城缓缓的说道,“你没做错,为何要心虚?” 叶妙城微微的一怔,随后笑了起来,“是,郡主。”心底也一片释然,她也有点好奇的看着叶倾城,自从她失忆回来,果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若是在以前,哪里有她说话的什么余地。 在那个家中,她只是庶出,位置不尴不尬的,她母亲也只得了她一人,连个亲兄弟姐妹都没有,没人会帮着她,按照以前的叶倾城那是将厌恶她摆在明面上的,但是她母亲却依然叫她多与叶倾城接触,毕竟叶倾城是郡主,她小心翼翼的跟着,王妃看在眼中,多少也对她抱有愧疚,将来也会替她寻一个好一点的出路。 所以叶倾城一回王府,她就第一个前去探望。 “你是我姐姐。不用对我用尊称,我在家里排行第九,你叫我小九九好了。”叶倾城也笑了起来。 那边的少女见叶倾城不为所动的和叶妙城说说笑笑的,倒是被憋了一个脸红。她得了建安公主的嘱咐,要给叶倾城一些难堪,建安公主与叶妩城是一个班上的,与叶妩城交好,看不得叶倾城那副追着萧允墨跑的嘴脸,平白给叶妩城添堵。她管不得人家家里的事情,所以就想着在女学里面让自己的伴读去排挤排挤叶倾城,最好她能忍不住,大闹女学,这样她就能找到理由去和父皇说,让叶倾城滚回平江王府去。 女学是她先祖创立的,意在培养出大梁贵女典范,叶倾城又算是一个什么东西,也配混进来,不怕玷污了女学的牌子。 “我大梁女学素来收的都是京中有礼有节的贵女,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那少女见叶倾城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说道。她说完,她旁边的少女就是掩唇一笑,“人家怎么也是一位郡主。” “郡主又怎么了?郡主就能去抢自己姐姐的夫君了吗?”少女不屑的用鼻音一哼,“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 “那是见的太少了。小妹妹。”叶倾城忽然一回眸,朝那少女一呲牙,她忽然的动作倒是将那少女给吓了一跳。“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妙城和叶倾城都算是插班生了,昨天她回家光顾着圣孝仁皇后的事情了,哪里会将那少女对她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今日坐下来一看,这丁班的同学,她除了叶妙城,其他人都叫不上名字来。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那少女先是一缩,随后挺直了自己的腰背,不屑的问道。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吗?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想打你了?”叶倾城微微的一笑,若是她真的想动手,那少女现在已经手脚筋全数给她给挫伤了,哪里还能如此安稳的坐在这里嘲讽她。“你与我同窗,我不过就是问一下你的名字,是你的名字不可告人呢还是你本就心虚,所以怕我报复呢?所以才恶人先告状?” 48激动容易那啥 我叫曾颖。”那少女被叶倾城一激,哼了一声说道,“郡主有何见教?” “见教倒是谈不上。”叶倾城朝她拱手行了一礼,“只是我记得女学入门的墙上就写着,慎思,谨言,律行。这是圣孝仁皇后传下的几个大字,写在女学的入门的墙上便是要时刻提醒着女学之中的每一个学子,一旦入了女学必须谨遵这六个字。而那个曾什么来着?”叶倾城看向了叶妙城,叶妙城知道她是故意气曾颖,于是抿唇一笑,“曾颖。”她提醒道。 “哦对了,曾颖,你身为女学的学子,不调查事实真相便胡乱揣测,是为不慎思,诋毁同窗,如同市井泼妇,是为不谨言,而拉着其他同窗家长里短的说别人八卦,是为不律行。先圣孝仁皇后留下的遗训,你三条皆破,我看没脸留在女学的不应该是我,而是你才对。”叶倾城说完就挑眉看着曾颖。 丁班的贵女们显然没想到这么一番话会从叶倾城的嘴里说出来,偏生还句句在理,叫人无从辩驳,不由都对叶倾城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这位洛城郡主倒也不似传闻之中那般粗俗不堪,蛮横无理啊。 她们开始都存了看热闹的心,都说洛城郡主被宠坏了的,听不得一点别人说她不好,只怕早上这丁班的书房之中会打起来,却没想到叶倾城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倒让她站到了上风,反而将曾颖给比的有点粗鄙了。 曾颖的脸上羞臊的一阵红,一阵白的,猛然站了起来,抬手指着叶倾城,气的嘴唇直哆嗦。 “哎呦,我也就说说罢了。”叶倾城见状拍了一拍自己的胸脯,“夫子都说过,有教无类了,你不用担心夫子会那么快将你清理出女学去的。如果你好好改正,我相信教化过万民的圣孝仁皇后的在天之灵也是容的下你的。坐下吧,别激动。激动的人容易尿床。” 叶倾城前面的话说的正正经经的,唯独这最后一句话一说完,大家都掩唇笑了起来。 大家都是贵女,笑的时候都不忘记拿衣袖掩唇,就连叶妙城也噗哧一下,笑喷了出来,她忙拿起衣袖来遮盖着自己,脸一红,她笑的太失礼了。 曾颖气的直差点直接晕过去,叶倾城居然连尿床的话都说的出来,她一激动,一紧张,倒真的有了点尿意袭来,她顿时有一种想挖洞钻进去的冲动,这叫什么啊! 曾颖顿时就拂袖朝外面走,她身侧的少女拉住了她的衣袖,“你干嘛去啊,夫子马上就要来了。”她倒是好心提醒着,她这一拉,曾颖觉得自己的尿意更浓了几分,曾颖恼羞成怒,一推那少女,“不用你管!”她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拿衣袖盖脸冲了出去。 她刚走到门口,女博士就拿着书箱进来,与曾颖撞了一个正着,“曾颖,你去哪里?马上就要上课了。” 曾颖急得真的想一头撞死算了,当着女博士的面,她就是想撒谎,这慌乱之中也找不到什么理由。 她的脸上红的都要滴下血来,偷偷的回眸见书房里面所有同学的眼睛在注视着她,她羞愧交加,顿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又是为何?”女博士被曾颖这么一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关切的问道,“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女博士这一问,书房里的人顿时又笑了起来。 曾颖被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她又有点着急想去茅厕,一时之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哭的更厉害了。 “莫不是真的想要去茅厕吧?”叶倾城忽然不缓不满的说了一句。她看曾颖的身子微微的勾着,可不就是一副尿急了的样子。 叶倾城这一说,又是一阵的哄堂大笑,曾颖在家里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少女,也就是十岁的年纪,被选中当建安公主的伴读,只等着今丁班读上两个月,显露出自己的本事来,就直接到建安公主身边去,在曾家那是何等的荣耀风光,何时曾受过这种委屈和羞辱,也顾不得女博士了,她那小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的将女博士一推,骂道“你滚开!”随后人夺门而出。 女博士被推的撞到了门框上,手里的书箱都掉在了地上。 “实在是太有辱斯文了!”女博士气的也不轻,她好心问曾颖,哪里想到会被曾颖如此野蛮的对待。凡是进入女学的贵女们哪一个不是谨言慎行的。要知道女学之中的某些事情是可以直接上达天听的。若是她们有什么不妥传入陛下的耳朵里面,不光是自己蒙羞,也会为家族抹黑。 “黎箬,你去将曾颖追回来。”女博士马上说道。 一名个子高挑的少女马上站起来拱手说了一声是,阔步走了出去。叶倾城看着她的步伐轻盈有力,行动也迅速,于是对叶妙城小声的说道,“她习过武呢。” “是啊,郡主。”叶妙城不像叶倾城那样没心没肺的,她昨夜可是将班上的同学都认了一遍,“她是出自武将世家。” “哦。”叶倾城了然的点了点头,“难怪呢。不过她看起来年纪比咱们都大啊。应该有十五六岁了吧。”那黎箬的身段都已经长成了,不像她们一样都是小豆丁一样的身材,人家已经是玲珑有致了,虽然定慧衫宽大,但是还是遮掩不住少女身姿的曼妙。定慧衫穿在她身上可比这一屋子的人都好看多了。 “她自幼在边关长大,这才随她父亲回京,皇上感念黎家镇守边关清苦,所以让她进女学来学习。”叶妙城小声说道。 “妙城,你懂的真多。”叶倾城惊奇的看着叶妙城,随后一挽她的手臂,“哎呦,我可是离不开你了。” 叶妙城被叶倾城这亲昵的举动先是弄得浑身一僵,随后温温柔柔的笑了起来,“郡主只要不嫌弃我就好了。”她压低了声音,尽量小声的说道。 “怎么会嫌弃。”叶倾城也压低了声音,在叶妙城的耳边说道,“我若是男子,就娶了你。” 这么漂亮,温柔,又听话,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郡主。”一听叶倾城又开始不上道,叶妙城的脸一红,低声的嗔了一句,“不要乱说。” “逗你的呢。”叶倾城笑道。 女博士被曾颖气的不轻,坐到位置上,手还在微微的发抖。 没过多久,曾颖就被黎箬给抓了回来。 “她跑去了哪里?”女博士问道。 “回夫子的话,茅厕。”黎箬憋住笑,抱拳拱手。她是憋住了,班里的其他人都没憋住,黎箬话音一落,班上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这一次,有的人笑的可是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叶倾城也背不住了,笑趴在了桌子上。她只是那么一说罢了,谁知道曾颖会这么配合她? 曾颖的脸色苍白,完全没了血色,忽然回眸,狠狠的盯了叶倾城一眼,“回夫子。与叶倾城那等无耻的女人同窗,我不服。”她抱拳对女博士说道。 “你在说什么?”女博士刚才被曾颖一推,还骂了一句,这心底也不舒服的紧,见曾颖回来丝毫歉意都没有,还口出狂言,对叶倾城多有侮辱之语,就变得更加的生气。 “曾颖,你可知道谨言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女博士一拍桌子,怒道。 曾颖若是在平时被女博士这么一吼,肯定会马上认错了,只是现在她已经恼羞成怒,那小性子起来,就有点不管不顾的。她的眼底都有点恨的充血,她长这么大,从没在人前这么丢人过。 在家里人人都夸赞她又漂亮又聪慧,三岁就已经开始阅读诗经,五岁已经读到了国风,是人人赞誉的神童,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中给建安公主当伴读,虽然她在丁班,但是肚子里的墨水就算直接跟着建安公主都不会有差,被叶倾城那样不学无术,连国风里面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懂的人鄙视了,叫她怎么能够不恨的要死。 更何况,她现在看丁班里面所有人的眼神都好像是在嘲笑她一样,所以她自然而然的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叶倾城的脑袋上。 “夫子,难道我说错了吗?”曾颖一心想要将叶倾城给撵走,好出一口气,也不管女博士的脸色是不是好看了,“如她这种不仁不义,不遵守礼教之人,进入女学乃是对我们大家的侮辱。” “夫子。”叶倾城也站了起来,她从容的拱手一揖,“倾城之前顽劣,乃是不知教化所致。倾城的父亲求陛下恩准倾城进入女学为的就是让倾城通过在女学的学习,感慕圣贤的教诲,领悟做人的道理。玉要琢方能显露光华,人要教才能拥有高尚的品质。倾城自问自己的确是有各种毛病,所以自从进入女学以来,一直谦逊求教。夫子,曾颖她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 叶倾城说完,女博士就点了点头,她朝叶倾城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她坐下。 49 要这伴读何用 叶倾城不是圣母,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知道还击。她看得出来现在的局势对她有利,若是她不加以利用的话,那就是她就要给自己写一个蠢字帖在脑袋上了。 “你!”曾颖见叶倾城居然还有脸皮说话,气得一指叶倾城,“定王殿下乃是与你姐姐指婚的对象,你却跑出来多有纠缠,你昨夜下学之后是不是去了定王府,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情,你也好意思站在这里。” “你也说了定王殿下乃是与我姐姐指婚的人,那就是我未来的姐夫,我去找我姐夫借书恐怕只是我的家事吧。”说完叶倾城从布包之中取出了那本皇后策出来,“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不是只有皇室宗亲才有的皇后策?我昨日前往定王府,我未来姐夫那边就是为了借书而去的。话说回来,曾颖,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 叶倾城现在是丝毫都没有留情面,她冷冷的一笑,“不如曾颖与我一起去见见我那姨父,我家的事情,是不是要由你们曾家来管呢?” 她一句话就将曾颖给堵了回去。 在场的学子们纷纷看向了曾颖,原本这种事情就是背后说说的,哪里还会有人真的拿到台面上来讲,曾颖也是被气糊涂了。 “曾颖。女博士是听不下去了,“你当女学是什么地方?是用来泼妇骂街的吗?”她起身指着门外,“你且先回曾府去冷静冷静,等反省好了,再来女学。” 女博士话音一落,众人哗然,这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大家都是有脸面的,若是曾颖就这样被罚回家反省,到了明日就会传遍全京城的贵女圈子。曾颖这一次是吃亏吃大了,更何况她还是败在了叶倾城的手上。 曾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这下也有点慌神了,刚才还恶狠狠的眼眸之中流出了几分无措的神态。 “还不快回去!”女博士也是怒极,指着门口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曾颖一跺脚,一拧身,就夺门冲了出去。 “好了,上课。”女博士见曾颖跑了,这才顺了顺气,叫大家翻出国风来,接着昨天的内容继续讲下去。 曾颖被罚回家的事情到了下课就传遍了女学。 叶妩城陪在建安公主的身侧,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殿下,真的是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倒叫殿下的伴读为难了。” “无妨。”建安公主微微的侧目,看向了挂着丁字号的书房,没见到传说中的叶倾城出来,“你妹妹倒是有点本事。”她轻轻的说道。 叶妩城的脸上一热,“她有人教。” “倒是和以前你讲述的叶倾城不一样了。”建安公主回眸略扫了叶妩城一眼,叶妩城微微的垂下头去。“今日下学,我就去看看曾颖。” “不必去了。”建安公主摆了摆手。 “为何?”叶妩城不解的问道。 “有勇无谋,被一个叶倾城三言两语就能打发了,即便她再是什么神童又有什么用?”建安公主轻蔑的一笑,“这样的伴读,不要也罢。留着也是丢本公主的面子。” 叶妩城不敢言语,只能将头垂的更低,“都是我的错。”她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行了。”建安公主微叹了一声,拉起了叶妩城的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就是这样的性子才显得叶倾城那般的跋扈嚣张。就连本公主都看不下去了。曾颖的事情是她自己蠢,也和你没什么关系。有这件事情倒也不错,本公主倒要看看叶倾城还有点什么本事。你都已经和六哥哥订亲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用和本宫书讲什么客套话。本公主自是会向着你的。” “还好有殿下,有六姐,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叶妩城虽然收住了眼泪,眼眶依然还是红红的,叫建安公主和叶潞城看了都是心底怜惜的紧。 “公主说的是,总要办法能治的住她的。”叶潞城也过来劝说道。 叶妩城一副娇弱温顺的样子,素来都讨了很多的好处,她与建安公主又是相熟的,好指婚给定王殿下,所以在女学之中,她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她学问好,琴棋书画样样都精,人也谦和,倒是解下不少善缘。 叶妩城是个长袖善舞的,女学之中的学子个个都有家世背景,她自然是要左右逢源,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的上。 除开了曾颖的风波之后,这一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傍晚下学,叶倾城和叶妙城一起朝外走,叶妙城紧张的一直抓住叶倾城的衣袖,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被她给溜出去了。 “你不用怕,今天我不会诳你的。”叶倾城见叶妙城一副紧张的要死的样子,笑着说道。“我保证。” “王妃叮嘱我叫我看好你。”叶妙城哪里敢有半点松懈,“我可不敢放手。” “好好好,那你就抓着吧。”叶倾城笑道,叶妙城不会以为她扯着自己的衣袖,自己就跑不掉了吧?她想从秦韶,萧允墨手底下跑掉比较难,但是从叶妙城手下跑却是很简单的事情。 “叶倾城。”她们姐妹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叶倾城的名字,叶倾城停住了脚步,与叶妙城一起回眸,就见黎箬从后面追了过来。 “黎箬。”叶倾城对她有点好感,毕竟她的身手看起来比较矫健,走起路来也与一般的大梁贵女不一样。叶倾城朝她一拱手。 “今日你说的很好。”黎箬对叶倾城爽朗的一笑。她在女学之中也挺受排挤的,她是从大漠回来的人,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男子的爽利之气,所以在一堆娇滴滴的贵女之中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况且她的身量年纪也比丁班的人要高要大,平日里大家对她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她的心底也曾不高兴过,要不是因为这是陛下下旨叫她来的,她是真不愿意踏入这里,还不如去校场骑马射箭来的爽快自然。 今日叶倾城的表现真的叫她眼前一亮,她之前不在京城,所以对叶倾城之前的事情即便有所耳闻也听的不多,如今看到叶倾城的举手投足之中也带着几分豪爽之气,当时就喜欢上了。于是下学她主动过来叫住了叶倾城。 “多谢。”叶倾城朝黎箬也笑了一笑,“你的身手很矫健啊。” “和父亲在大漠学过一些。”黎箬笑道。“对了,你若是喜欢骑马的话,记得来找我。我黎府之中有几匹好马。” “真的吗?”叶倾城眸光就是一亮。 “你喜欢?”黎箬只是客套一下,却没想到叶倾城真的有兴趣,顿时她也觉得很高兴,这边的贵女说的东西她都不会,她会的,这边贵女都不感兴趣。却没想到无意之中遇到一个叶倾城与她有点臭味相投的感觉。 “喜欢。”叶倾城难道见到一个对她没有什么偏见的人,自然是心底高兴,一把就握住了黎箬的手,黎箬也不觉得叶倾城唐突,“好啊好啊。明日下学之后,我邀请你来我家做客可好。” “自然是好的。”叶倾城忙不迭的点头,“我今日回去就禀过我母妃,明日一定赴约。” “那这位……”黎箬只顾着和叶倾城说的开心了,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站在叶倾城身边的那名漂亮的好像画上人一样的少女。 “我妙城姐姐。”叶倾城介绍道。 “我知道。夫子说过。”黎箬看向了叶妙城笑道,“你愿意去吗?” “郡主去,我就去。”叶妙城咬了一下唇,点了点头。 “那好。一起。”黎箬很开朗,回京城这么久了,能交下一个朋友真心不简单。她也拍了一下叶妙城的肩膀,她的力气极大,差点没将叶妙城一巴掌给拍地上去,倒是叶倾城适时的捞了叶妙城一把。 叶妙城的小脸一红,心道这人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难怪曾颖今天几乎是被她给拎回来的。 曾颖在家中哭的昏天黑地的,曾夫人也是着急,这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啊,平日里容不得受半点委屈的。今日哭着回来,她就知道不好了,问曾颖,曾颖又不说话,急得曾夫人忙派人去女学里打探消息。 她这边才将事情的始末打听清楚了,宫里就下了一道圣旨过来。 圣旨说的委婉,只说是曾颖的年纪太小,在女学之中只在丁字班中,与建安公主所在的乙班相差甚远,所以姑且暂缓曾颖替建安公主当伴读的事情。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曾颖得知了这道圣旨之后,急火攻心,竟是一下就晕了过去。 曾大人觉得奇怪,就和来宣旨的太监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宣旨太监只是含混的说了几句,曾颖得罪了洛城郡主,也惹的建安公主不悦。 曾大人一听冷汗就冒了出来。 他也顾不得女儿才从昏迷之中被人唤醒,劈头盖脸的就让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再说一遍。 曾颖现在知道厉害了,不敢隐瞒,将事情的始末简述了一遍。 曾大人听完就长叹了一声,“你这个傻丫头啊!光会读书又有什么用!你强出头,得罪了洛城郡主,即便是今日你赢了,建安公主也不会将你放在身边啊。你怎么就不想想,洛城郡主背后是谁的力量?建安公主不过就是利用一下你罢了。这事情你若是做的漂亮,倒也罢了,偏生你还被洛城郡主反将一军,建安公主若是还将你带在身边,不就是摆明与洛城郡主为敌吗?你也不想想洛城郡主的亲姨母是谁!” 曾大人一番话将曾颖说的顿时脸如死灰,人也委顿了下去。 50 被爽约 王妃是开明的,叶倾城那娇蛮性子甚少有人愿意主动靠近,今日她回来一说黎箬愿意邀请她去玩,当下王妃的心底就是很高兴的。小姑娘谁还没几个闺中密友,况且这次主动示好的是镇西大将军的女儿,她还连夜命人替叶倾城与叶妙城各准备了一身骑装出来。 翌日,曾颖称病,没来女学,她被建安公主所弃之事在女学里面也传开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何曾颖不来,看叶倾城的时候眼底也就多了一层意味在其中。 下课的时候,叶倾城到院子里去伸了伸懒腰,一个哈欠没打完,就见几名少女款款向她行来。 为首的一名少女面容娇美,举止高华端庄,带着一股子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气质。 “洛城。”她走到叶倾城的面前站定,朱唇轻启,嘴角含笑,叶倾城一个哈欠没打完,顿时憋了一半回去,煞是难受。 “这位同窗……请问高姓大名?”她称呼自己的是封号,想来与原主人应该不是很熟,叶倾城不认得她只能抱拳行礼问道。 “我是建安。”建安公主略一颔首,笑说道。 叶倾城这才恍然,这就是她来女学头一天夜里曹嬷嬷说的在女学之中两位公主的其中一位。难怪她是称呼自己的封号呢。 “见过建安公主。”叶倾城忙再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进了女学,就都是同窗。如蒙不弃,便称呼我一声学姐便是。”建安公主落落大方的说道。 “是。”叶倾城恭敬的点了点头。她才将这位建安公主的手下给弄的称病在家,现在建安公主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是准备替她的伴读找回场子吗? 叶倾城胡乱寻思了一下,也就放宽了心,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我是来替曾颖和洛城赔个不是的。”建安公主笑道。 咦?叶倾城微微的一惊,抬眸不解的看着建安公主,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曾颖虽然没有正式跟在我的身边,但是也算是曾经选为我的伴读。她对洛城出言不逊,丢的便是我的颜面。”建安公主傲然的一笑,说道,“我自然是要和洛城说上一声的。” 建安公主的话说的软中带硬,叶倾城讪笑了一下,“公主真的不必如此。” “要的。我一贯赏罚分明。”建安公主笑道,“好了。话已经说到了。我就不叨扰洛城休息了。”建安公主说完之后再一颔首,优雅的转身带着跟随在她身后的几名少女翩然离去。 “郡主。”叶妙城这才从叶倾城的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丝忧虑。“这建安公主真的是来替曾颖道歉的吗?” 叶倾城一瘪嘴,双手抱胸,“管她呢。反正我和她不一个班。”道歉?看那公主的表情和语言之中语气,来示威的成为多一点吧。叶倾城无奈的挠头,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怎么到哪里都一堆的麻烦事情。曾颖若不是得了建安公主的指使,也应该不会那么出头出脑的来找她一个郡主的麻烦。早上一来女学,叶倾城也听说了曾颖的遭遇,她对建安公主顿时没什么好感。好歹人家曾颖也是听了建安公主的话才出头的,落下的下场就是被当成弃子一样的丢开。 皇家的人可真够凉薄的。 “郡主还是小心点吧。”叶妙城见叶倾城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建安公主与七姐姐的关系很好。” “知道了。”叶倾城朝叶妙城一笑,勾起手臂揽住了叶妙城的肩膀,热络的和她一起朝书房走去。 叶妙城微微的僵了僵,被叶倾城拖着朝前走,她稍稍的垂下眼眸看着叶倾城落在自己肩头上的手,默默的在心底叹息一声。她既然已经选了站在叶倾城这边,只怕叶妩城是连她一起给记恨上了。 在女学之中她也唯有紧紧的跟着叶倾城,才可能不被建安公主的人给欺负了。 这一次,叶倾城是将建安公主也得罪了。这才上了几天的女学,就已经这么难了,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混下去。 与叶妙城的忧心忡忡相比,叶倾城就显得十分的没心没肺。 下了学,黎箬带着叶倾城和叶妙城真的去黎府。她带着她们去看了黎府的马厩。 叶倾城在现代也学过骑术,但是基本上没什么机会使用,乍一看到这些神俊的战马,心底欢喜的不得了,心底也没什么惧怕,直接跑进去东摸摸西碰碰。 黎箬如数家珍的将家里马厩之中的好马给自己新结交的两位好朋友介绍着,她见叶倾城果然和其他的京中贵女不一样,那眼眸之中流露出来的喜欢并不是假装的,心底也是十分的高兴。叶妙城没骑过马,乍一见到这些神俊高大的战马其实是有点害怕的,但是看叶倾城抚摸马头的动作,以及那些战马温润的眼眸,她也就静下心来也学着叶倾城的样子凑了过去,试着抬手摸了摸,手下的触感叫她十分的新奇,渐渐的心中的恐惧也就被欢喜所代替。 “和这些真正上过战场的战马比起来,国子监养来供大家学习骑射的马简直就不叫马。”黎箬骄傲的对叶倾城说道。 “你去看了国子监养的马了?”叶倾城好奇的问道。 “那是自然,入学的第一天就跑去。一看之下太失望了,甚是无趣。”黎箬不屑的说道。 因为找到了共同语言,黎箬和叶倾城很快就变得更加的熟络,黎箬来京城憋了好久,总算是找到一个能真正有兴趣听她说大漠诸事的人了。 到了入夜她都不愿意放叶倾城和叶妙城回府,留她们在黎府用了晚膳,直到平江王府来人催了,她才依依不舍的放了叶倾城和叶妙城回去,还相约等女学沐修日,大家一起去郊外骑马玩。 转眼就到了叶倾城与秦韶相约那日。可不太巧,叶妙城前一天受了点风寒,发了一夜的热,连女学都没有去。叶倾城也就只能在下学后单身去赴约。 她身边只带了素和,也和人打听过了,秦韶说的那个地方离平江王府不远,所以她没坐车,之前她和王妃说过今日要出去一下。可巧抚远伯府的人今日设宴款待平江王和王妃,要商讨一下年底两家结亲的事情,叶潞城也跟了过去,所以叶倾城顿时就没了许多的束缚,人也变的轻松起来。 她今日换过了一身浅蓝色的孺裙,整个人清爽的好像高天流云一样。 这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穿的。她不能说之前叶倾城的品味不好,而是太好,她不习惯而已。在王府的这些日子,素和与素清都是按照之前叶倾城的偏好来伺候她穿衣打扮,反倒是今日她选的这一身简单的孺裙叫她称心许多。就连她平日被竖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今日也松散下来,换成了一个简单的长辫子。 她站在眠月楼的雅间之中等候着秦韶,百无聊赖的推开了窗户,看着窗外的街景。 燕京的大街如她刚来的时候那般热闹,尤其是这样的傍晚黄昏,夕阳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看得十分的舒心,就连大街对面包子铺里笼屉上蒸腾起来的烟雾都带着一股暖暖的橘色。 她的心头忽然浮现上了一句诗,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原来在这样的古代才能体会到诗中的意境,在现代的时候,她真的是太忙了。忙着读书,忙着训练,忙着一桩又一桩的突发性事件,忙着写报告,都没有如同现在这样安静的心态去看看她认为自己所熟悉的世界。反倒是穿越到了这里,有了一种闲暇的心情去看看自己的周围。 叶倾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和她在现代的手一点都一样,十指纤细,如同刚拨出来的青葱一样的水润,而在现代她的手心上是带着薄茧的。 如果她不曾傻乎乎的信赖过那个人,现在她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站着了? 叶倾城想的有点恍然,如果不死她应该已经晋升成中校了吧,以她那个年纪,晋升到这个军衔,也足够让她自豪和骄傲的了。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叶倾城回眸,门被人打开,一名身穿飞鱼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叶倾城以为会是秦韶,却没想到是一个陌生人。 “参见郡主。”那年轻人对叶倾城一抱拳,躬身说道。 “不必多礼。你是……”叶倾城好奇的问道。 “卑职乃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陆逊。奉我家秦千户之命来和郡主说一声,秦千户忽然有要事在身,便不能来赴约了。”陆逊低眉言道。 他挺倒霉的,这么多人抽签,偏生他抽到了最短的草茎,无奈只能冒死跑这一次了。都说洛城郡主脾气差的很,她在这里等秦大人等了这么久,只怕他的一顿排头是少不了的了。 “哦。真可惜了。”叶倾城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那你吃过没有。” 陆逊吃惊的抬眸看向了眼前站着的这名蓝衣少女。 51 想要他教她? 陆逊一慌倒是忘记该怎么答了,只是懵懂的摇了摇头。 他接触过不少的权贵之家,因为身份之便,但是眼前站的这位却是一位真正的郡主,金枝玉叶,虽然她的风评不好,可是身份地位那却是在云端的人物,他这样的锦衣卫百户,人前是风光一些,但是背后里都被勋贵们称作鹰犬。如今一个身在高位的女子款款而谈,与他如同拉家常一样的问他有没有吃饭,怎么不叫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那你要是没事的话,留下来一起吃啊。”叶倾城是觉得自己点的菜可惜了,她和素和显然吃不了这么多。冷菜都已经摆在桌子上,再怎么叫人拿下去。 陆逊这顿饭吃的是晕晕乎乎的,直到走出眠月楼被夜晚的清风一吹,他才有点清醒过来,他默默的护送着叶倾城回王府,总觉得这位郡主殿下与之前的传闻一点都不一样。还有他真的和郡主一起用膳了,还是郡主请客!虽然是沾了秦大人的光,但是真的是郡主邀约的啊。 直到叶倾城进了平江王府的大门了,他才回过神来,刚要迈步离开,就见黑暗之中缓步走出一名男子。 “秦大人?”陆逊更是吃惊,他对秦韶的身量十分的熟悉,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秦大人是从何地冒出来的,难道他适才一直跟在她们的身后,只是他丝毫没有察觉? 陆逊只觉得自己脖子上出了一层的白毛细汗,他怎么会如此的大意,若是跟在他身后的不是秦韶而是他的仇家,那他现在岂不是身首异处了。 秦韶不言不语的走到陆逊的面前,“陪我去喝一杯?”他站定之后才缓缓地开口。 “卑职才刚刚用过晚膳。”陆逊解释道。 “知道。”秦韶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陆逊一眼,看得陆逊忽然有点心虚了起来,“那你便回去吧。”秦韶也不勉强,淡淡的说了一句,就迈步朝前,越过了陆逊的身侧,缓缓前行。 “大人。其实郡主邀约的是您。”陆逊又觉得自己拒绝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不妥,唉,今天他还是倒霉的,怎么做都是不妥的。他忙又转身追了过来,与秦韶并肩走在夜间的大街上。陆逊好奇的问道,“今日明明是大人沐修,为何又说是有事呢?” “你在管我的闲事?”秦韶斜睨了陆逊一眼。 陆逊马上垂下头去,“卑职不敢,卑职只是觉得洛城郡主其实不是传闻之中的那么糟糕。”他回想了一下饭桌上他们说过的话,人家洛城郡主明明就是一个很和善风趣的人,也丝毫没有门第的芥蒂。 “一顿饭就将你收买了。陆逊,你还真是好打发。”秦韶略带嘲讽的一笑。 他刚才一直都在对面的楼上,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他将对面的一切都纳入眼底。 秦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特别的不高兴。 尤其是看到她与陆逊谈笑风声的时候,他心底的不开心就到了极致。 她可以和除了他之外的任意一个男人相处自若? 他还记得上辈子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就穿着一身浅蓝的孺裙,那腰肢盈盈不足一握,奄奄一息的倒在草地上,草地枯黄,一片衰败之色,反倒将她衬的更加的鲜活起来。那时候他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少年,心怀一种天生的耿直和莫名的正义。见到她虚弱的朝他伸出自己的手,他就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 这一握,也就丢了自己的心。 真傻。 什么正义,什么一见倾心,最后都化成了飞灰,不留一点点的痕迹。他的一片真心也在她的不断欺骗之中被消磨殆尽,剩下的也只有对她的恨意了。 他都想她死了,这种不开心又是从何而来?亦或者他只是不甘心罢了。他都不想去赴约,却还想知道她和陆逊都说了些什么,这是什么心态! “不是啊。”陆逊忙解释道,“卑职跟随大人,也算是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了。这位郡主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传闻之中的那般。” “你知道什么?”秦韶的眼底讥讽之色更浓了几分,“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在你的面前掩饰的太好了!有些人会用甜言蜜语博取你的信任。有些人会用眼泪博取你的同情。有些人会利用你怜惜的心思。你又经历过多少世事?不过一顿饭的时间,便说起别人的好话!” 陆逊被秦韶忽然锋锐的言辞训的哑口无言,只能默默的跟在了秦韶的身后。 “你跟着我做甚?”秦韶略一侧目,冷冷的看向了自己的属下。 “不是大人说想要去喝一杯的吗?”陆逊被冷不丁的一问,茫然的回道。 他就说他今日走背字一点都不假!秦韶今日的反复无常倒比那个传闻之中飞扬跋扈的郡主还叫人难忍一些。 “走吧。”秦韶的神色这才稍稍的缓和了下来,他抿了抿唇,开口道。 翌日,陆逊捧着一枚宿醉后痛的不能再痛的脑袋赶去镇抚司,他再也不要和秦大人一起喝酒了,大人那根本就是千杯不醉啊。 自从曾颖的事情发生之后,叶倾城忽然觉得自己在女学里面的日子好过了起来,有人有意无意的朝她大献殷勤。即便是跟在叶倾城身边的叶妙城,也有不少人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叶妙城和叶倾城被她们几个莫名的热情给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就连不太受人喜欢的黎箬也在被捧之列,这三个人都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小日子就这样混的还算顺利,约莫过了半个月,女博士在下学前宣布了一桩事情,让整个女学的丁班都欢声沸腾。 外面的积雪已经融化掉,春意已经悄然的侵染了燕京的城头,女学们开始上户外课了。明日便是女学的丁班去皇家校场学习骑射的日子。与她们同去的还有太学今年新入学的弟子们。 这一消息一宣布,大家都欢呼了起来,终于不用整日坐在书房里枯燥的学着之乎者也,大家虽然都是贵女,但是毕竟都是十多岁的少女,玩性也浓,平日里在家中并不经常外出,现在可以出门去活动,哪一个不是笑的合不拢嘴。 女学对骑装没有什么要求,所以大家尽可以穿自己喜欢的样式和颜色,一时间叫各位爱美的少女们都欣喜不已。 要知道她们早就晓得女学里面有骑射课,早就让家里准备下了美美的骑装,这下终于可以传出来了,一个个的都是兴奋的不行,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热烈的让女博士含笑摇头。 “什么?让卑职去任教女学?”秦韶一看指挥使大人给他的任状,就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大人,卑职手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双手托着任状,意图推辞道。 “子衿就不要推辞了。反正次数也不多。你就抽时间去一下吧。”都指挥使大人手捻胡须笑道,“锦衣卫千户之中,你的骑射是最佳的。” “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一向都由禁军统领负责的吗?”秦韶的心底有一百个不愿意,抱拳推脱。 “毛统领刚巧有事,抽不开身,这才在锦衣卫找人代替。”都指挥使大人笑道,“你就不要推辞了,这种事情若是叫别人去,本官还有点不放心,毕竟太学和女学之中都是皇亲贵胄,派别人去也只怕会辱没了他们。你就不一样了。子衿,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也不用推辞。太学和女学的骑射课并不多。你也就替几课罢了,无伤大雅。” 都指挥使大人都已经这么说了,秦韶再推辞也显得有点矫情,唯有应了下来。 女学?叶倾城不就是在女学?少不得又要见到那个女人,他一边换衣服,一边想起了叶倾城的笑容,只觉得心底一片烦闷。 都指挥使一见秦韶离开了,便马上走入了隔壁的耳房,“阿玉啊,这事情我做的课和你心意?” 耳房之中,一名年过中年却依然风姿绰约的贵妇站了起来,“多谢了。”她朝都指挥使大人福了一福。 “阿玉不必多礼。”都指挥使大人忙虚扶了一下那贵妇人,“只要你是开口的事情,能帮的我一定帮。” “唉。”那贵妇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我那小儿子什么都好,唯独在这上面真是叫我操碎了心,眼看着就二十岁了,可是哪家的姑娘都看不上,唯有让他多接触接触女学的学生们,看看能不能有人可入的了他的眼。若不是为了他的婚事,我也不会如此落下自己的老脸来求你。” “哪里的话。”都指挥使大人笑道,“子衿是伯然的儿子,我也盼着他好。” 秦韶却是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梅氏此时也在镇抚司衙门之中,他径直的出了府衙的大门,回到了靖国公府。 他的心情不好,一语不发的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蹙着眉头。 一想到明日又要见到那个女人,他就一肚子的不舒服。 想他教那个女人骑射?看他摔不死她! 52 有这么帅的师傅啊 皇家校场在燕京城的郊外的燕山脚下,离着燕京城大约还有二十里路的样子,女学丁班的学子们一大早就兴冲冲的赶来,手里拎着包袱和食盒。因为路程比较远一点,所以中午是要在校场用餐的。 叶倾城和叶妙城也都如同同学一样拎着食盒和装有骑装的衣衫进来,黎箬却表现的没有其他人那么兴奋。毕竟她早就看过国子监养的那些马了,拉出去到校场也不见得就能比在国子监的马厩里精神,照他们家后院的那些战马比起来,真的是差的太多了。 女学的博士们在书房里和大家说了一些安全上的注意点,就带着大家坐着女学的马车朝皇家校场出发。 秦韶不耐的等候在校场的正门之前,他的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在校场门前来回慢慢的踱步。 远远的听到马蹄声传来,秦韶抬起眼眸看向了官道上,几日晴好,官道上被马车的车辙撵出了烟尘滚滚,看着倒是挺尤气势的。 “秦大人,国子监的学子们都来了。”校场的兵卒对秦韶一抱拳,他们每年都要迎接国子监的学子们来骑马射箭,对这些都是习以为常的,只是对每年的新学子都抱有一点点的好奇。 当大头兵的平日里也没什么乐趣,也就是国子监女学里面那群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们来了,还能给他们增添点话题。 国子监的马车在校场门前停下,太学的马车在前,今年的新学子们先下了车。女学的马车在后,也跟着缓缓的停下,女学的学子们早就忍不住透过马车的车窗看了过来,等马车停好之后,她们也都迫不及待的等国子监的仆役们放下下车蹬,下了车。 这些平日里在家里走几步都需要侍女们搀扶着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到了这里,倒是一个个的都勇敢的跳车了。 太学的学子们不住的朝那群从马车上下来的如花一样的少女看去,那二十多名少女一个个的都穿着粉色的定慧衫,如同春日里开的最盛的桃花一样,新鲜娇艳。她们下车后见太学的学子都在看她们,有的娇羞的垂下脸避开他们的目光,有胆子大的则一一的瞪回去。 叶妙城就稍稍的缩了缩身子躲在了叶倾城的身后。 “他们太无礼了。”她的双颊绯红,有点不悦的说道,“怎么能如此盯着看呢?”叶妙城对叶倾城说道。 “傻瓜,那是因为你漂亮啊。”叶倾城丝毫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不然的话,他们干嘛看你呢?” 叶妙城暗扯了一下叶倾城的衣袖,嗔道,“郡主不要乱说。” “你这么害羞,这不知道你貌美的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叶倾城低声说道。其实她想问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叶妙城是王府庶女,平日里不会出门,打从叶倾城到了京城之后就见叶妙城几乎足不出户,一个足不出户的十几岁少女,美艳之名却满京城皆知,若不是叶妙城自己出去抛头露面就是有人在刻意替她宣传。 叶妙城听了叶倾城这句话之后脸色稍稍的有点难看。 “那是叶潞城说的。”叶妙城有点不开心的说道,“等回去我再告诉你事情的始末。” “哦。”又是叶潞城?叶倾城点了点头,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太学的学子里面也有不少八卦的人士,男生嘛,凑在一起不就是谁家的小姐漂亮,谁家的小姐生的五大三粗的。他们早就听说过叶妙城的名头,自然也知晓叶倾城的恶名,所以等叶倾城和叶妙城下车之后,够头看她们两个的人最多。 叶妙城浑身不自在,叶倾城却是无所谓,她挑着眉梢就瞪了回去。 看几眼又不会怀孕,要看就看,但是别交头接耳的,她用目光警告他们。 女博士和太学的博士们清点了一下人数,就让大家安静下来。 秦韶深吸了一口气,甩开步子走了过来,在大家的面前站定。 秦韶人生的俊俏,身形修长秀丽,眼眉之中带着几分疏离清雅的气质,他的容颜更是姝丽冷艳,甚至比女学之中许多女子还要艳丽几分,不过他给人的感觉上有带着几分肃杀之意,这种反差倒给了他另外一种难言的魅力在其中。他挺直的身板彰显着他清正之态,一个男人生的比女子还要美艳,但是却依然存有男子的英气,说的便是秦韶了。 所以秦韶一出现在女学学子的面前,顿时就将这些姑娘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那身深蓝色的飞鱼服在阳光下益发的显得深沉,右肩上盘绕着的五彩龙鱼亦反射着阳光,带着一种瑰丽的色彩。 叶倾城不是第一次见秦韶了,但是看着他走过来的时候,还是默默的发出了一声赞叹,太帅了。她对制服帅哥完全没有半点抵抗力啊。 叶倾城双眼冒着粉色的泡泡看着秦韶,秦韶的目光亦扫过叶倾城,眉心不自觉的就是一皱。 她那是一幅什么表情? 他的心底不悦,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不光是叶倾城,就是其他的女学姑娘们也都发出了不同的赞叹声,甚至有人脸都红了起来。 男学子们却是对秦韶多多少少的起了一点敌意,出于雄性动物的本能,见到比自己漂亮的男人,排挤和不待见是正常的。他们看他身上穿着的是锦衣卫千户的服饰,也不过就是一个四品的官,所以多有点不屑的意味在其中,当场就有人叫了起来,“不是说教我们骑射的是进军总都统毛大人吗?怎么换成了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了?” 秦韶闻言心底的不悦更浓了几分,他本就不想来,被都指挥使大人逼着来教这些半大的毛头小子和毛丫头,如今还没开口说话就直接被人嫌弃了。 叶倾城一听,心底不乐意了,谁叫她是耿直的锦衣卫控呢。 “锦衣卫怎么了?”叶倾城抬眸朝那个嫌弃秦韶的人瞪了过去,“难道说教授人骑射之技艺也要分官职大小的吗?难道不是以武艺见长者居上吗?” “锦衣卫千户的武艺又怎么能与禁军总都统大人的武艺相提并论?便是官衔上都差了许多。”那少年不屑的朝叶倾城看了过来,话一说出口,就发现刚才顶撞自己的人是洛城郡主,他的脸色就有点不好了,这话都说出去了,又收不回来,他也有点尴尬。 “那你的意思就是在场所有的博士们学问都没有翰林院的大人们好了?他们在官衔上有相差。”叶倾城哼了一声,“术业有专攻,难道说博士们的学问不足以教授你吗?” 那少年被叶倾城的话给噎了一下,他有点慌乱的看向了各位博士,知道自己话中的漏洞被叶倾城给利用,说的在场所有的博士都朝他侧目了。 他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本来不想和叶倾城争辩的,现在也不得不争一下了,“你太胡搅蛮缠了。” “我怎么胡搅蛮缠?只是按照你说的逻辑来说的。”叶倾城顶了回去。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那少年被叶倾城顶的恼怒,口不择言。一句话出口,惹的全女学的学子和女博士都朝他瞪眼。他心底就更是慌了,一张还算俊俏的小脸憋的通红。 叶倾城见他那副样子就朝他轻蔑的笑了笑,“你啊,还是好好的回去再读读书吧。什么叫尊重人,你一点都没学会。”叶倾城说完就看向了秦韶,“秦大人,你只管教就是了。我相信你教的一定不会比毛大人差的。” 秦韶显然有点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叶倾城会替他说话。 这还是他认识的叶倾城吗? 不过这里人多,也不是他探究的时机,他轻咳了一声,“在下乃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秦韶。奉锦衣卫都指挥使李大人之名前来代替禁军总都统毛大人教授国子监的各位新学子骑射功夫。” “行弟子礼。”国子监的博士与女博士异口同声的说道。 在场的国子监新学子,无论男女皆拱手对秦韶行礼。 秦韶被这突如起来的一礼弄的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上一世他是靖国公府三子,身体又不是太好,所以没进国子监和太学,这一世,他重生归来,恰逢父亲与大哥战死殉国,他要求进入锦衣卫,也没入过国子监。所以对国子监不甚了解。 他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回礼。 “行过弟子礼,以后你们要管秦大人叫秦师傅。”国子监的博士们又同时对学子们叮嘱道,“见到秦大人要以弟子的身份自居,言行举止中要透着敬意。” “是。”国子监的学子们再度应道。 “哇,有这么帅的师傅,真是叫我学什么都乐意啊。”叶倾城压低声音对叶妙城说道。 叶妙城红着脸,“郡主不要乱说,小心被人听去。” “怕什么。咱们声音这么小。”叶倾城对叶妙城窃窃私语到,“我现在说话除了你,还有谁能听道?” 黎箬在一边小声说道,“我听到了。” “你走开。”叶倾城嫌弃的说道。 53 与人无攸 黎箬朝叶倾城一呲牙,叶倾城暗中踢了黎箬一脚,三个女孩挤在一起笑了起来。 “咳!”她们三个动作略大,惹的女博士朝她们一瞪眼,轻咳了一下,以示警告,三个人这才收敛了嬉笑,摆出了一幅一本正经的样子。 叶倾城说的声音的确很小,除了黎箬和叶妙城之外,没人听到,但是秦韶不一样,他是习武之人,耳目比常人要敏锐。将叶倾城的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面。 他不由又看了一眼叶倾城。 怎么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呢。 介绍完毕之后,秦韶就带领着大家进入了皇家校场。 叶倾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进来就被这宏伟的建筑所震撼,半环形的古典建筑将硕大的校场围绕起来,如同古罗马的竞技场一样,只是那是封闭的,而这里则是半开放的。甚至建筑规模比竞技场的规模还要大出数倍来。 见叶倾城一幅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的样子,黎箬倒是眼底带了几分骄傲,“当年我父亲可是站到过那边的呢。”她抬手一指对面半圆形的建筑之前的一座高台。“我虽然没看到过他那时候的样子,但是光看看这里,就觉得那时候他一定很威风。” “的确。”叶倾城一边赞叹一边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她可以想象的出站在那样的高台上振臂一呼,高台下站满兵将,那种一呼百应所带来的豪气与骄傲,那是一股怎样的激情,指点江山,挥斥方拓。 等大家进了校场之后,分男女被带入了那边半圆形建筑的房间里面去更换衣衫。 叶倾城穿着是一件火红的骑装,那样浓烈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如同一片燃烧了的火焰一样,她的眼眉顿时就立体跳脱了起来,就好象她天生就适合这样的颜色一样。叶妙城穿的是一套素白的骑装,整个人如同被素雪白蕊包裹着的玉人一般,雕琢的精细美丽,是上好的美玉琼脂,带着几分脱俗的气质。而黎箬的骑装则是男子的样式的,一袭黑色劲装,滚着霸气的金边,她的长发也散开,用一根同色的发带系在脑后,整个人利落矫健,带着雌雄莫辩的帅气与爽利。 这三个人并肩一走出来,便直接夺了先换好衣服的太学学子的眼目。 黎箬的帅气干练与高挑将叶倾城与叶妙城衬托的更加的娇小玲珑,她走在中间,一边是一片火,一边是一片云,浓烈的色彩,鲜明的对比,让三位少女俨然成为校场上最美的风景,生生的让其他人都沦为了陪衬。 多少年之后,还有人深深的记着这三位少女的惊艳出场,天地之间,唯有她们三人成为记忆之中的隽永。 就连秦韶也看得有点出神。 她的确有叫他前世倾心的资本。只是她的心却不如她的外表一样……不,她根本就没有心。 秦韶生生的别过脸庞,不想再看叶倾城,他怕他会忍不住冲过去,狠狠的撕碎她……凭什么,让他堕入地狱,而她却依然能笑的那么好看?秦韶的心忽然之间刺痛了一下,那种叫他窒息的痛感让他漂亮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下那突如其来的锥心之痛。 都过去了,他不住的告诫自己,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现在的他不会再如同上一世那般傻,那般的单纯,那般的好骗! 等所有人都整装完毕,秦韶收敛起自己的心神,“各位有会骑马的人吗?” 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举起了手来。 黎箬和叶倾城自然也在会骑马之列,叶妙城却是有点丧气的看着叶倾城。 “哎呀妈呀,我不应该举手的!”叶倾城见叶妙城情绪不高,于是压低声音逗着她说道。 “为何?”叶妙城不解的看向了叶倾城。 “你看秦师傅那么帅,我都举手了,岂不是失去了一次与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叶倾城说完摆出了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倒是将叶妙城给逗笑了。“郡主,你就是这样口没遮拦,所以才会被人误会!” “得了,清者自清。”叶倾城笑道。“能博美人一笑才是正经的。” “郡主!”叶妙城嗔道。 “登徒子。”黎箬补刀,她斜睨了叶倾城一眼,“幸亏你不是男子,不然这满京城的名门小姐,哪一个逃得出你的手心?” “我若是男子,第一个娶你可好?”叶倾城嬉笑着说道。 “你走开。”黎箬翻了叶倾城一个白眼。 叶倾城…… 秦韶的耳根微微发红,眼底晕开了一层薄薄的怒气,那女人忒不要脸了。叶倾城的话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在了他的耳中,叫他又气又恼。不过心底对叶倾城更多了一份好奇,前世她可没和黎箬的关系这么好过。也从没给叶妙城什么好脸色看。 虽然那个少女依然叫人心生厌恶,但是总觉得和上一世的叶倾城有点不一样了。 秦韶想事情想的有点出神,倒是一边的博士悄然的凑过来,“秦大人,可是开始了。”他小声的提醒着。 “哦。”秦韶这才回过神来,不悦的瞪了叶倾城一眼,“我说话的时候,不希望你们交头接耳。” 叶倾城马上闭上了嘴,朝秦韶做了一个鬼脸,秦韶别开了眼眸不去看她。他只觉得自己越是看她,心底就越是烦闷。 秦韶让这些举手说会骑马的学子站到一边,命人牵来了几匹小马,叶倾城一看这些马就笑了起来,难怪黎箬看不上,这些马的个头看起来与黎箬家的战马一比完全就是迷你袖珍型的。她一看就明白了,这些马的品种其实很好,在现代是叫中国矮马,多数都已经被当成宠物喂养了,这种马天生的矮,还吃苦耐劳,性格温顺,倒是适合骑术的初学者。与黎箬家的那些神俊战马自然是不能比的。 看来女学的初创者圣孝仁皇后考虑的真的是很周到。 叶倾城噗哧一笑,看向了黎箬,黎箬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一幅你看,我就说这些马看起来就叫人泄气的样子。 “叶倾城,你既然笑了,就证明你骑术很好?”秦韶却是抓住了叶倾城,“不如给你的同窗们示范一下。”他缓缓的说道。 “哦。”叶倾城点了点头,走到了一匹马的身边,伸手拉住了仆役手里递过来的缰绳,踩蹬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叫围观的其他人不由拍手叫好,叶妙城拍的最起劲,差点将手掌都拍红了。 “还不错。”秦韶微微的一笑,也点了点头,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多谢秦师傅夸奖。”叶倾城一勒缰绳,在马上对秦韶笑道,那笑容靓丽的顿时就花了好几个少年的眼。 洛城郡主果然美丽,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像是外面传闻的那般不堪,这几个人纷纷在心底想道。那笑容自然和煦亲切,眼眸清亮如水,哪里有什么傲慢和桀骜,倒是有几分俏皮和自豪在其中,漂亮的和水晶一样。 “看来,这些矮马是难不倒叶倾城了。”秦韶缓缓的笑道。 “是啊。”叶倾城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那不知道你敢不敢挑战一下真正的战马?”秦韶负手问道。 “有吗?”黎箬先激动了起来,“若是有的话,我也想试试。”她屁颠的跑了过来,生怕秦韶把她给漏了。 “这只怕是不妥吧。”女学的几个女博士闻言面面相觑,有人过来提醒秦韶,“这些矮马都是选出来的好脾气,若是换作战马,唯恐性子太烈,难以驾驭啊。” “哦。”秦韶点了点头,颇为遗憾的看着叶倾城,“既然博士们都反对,那还是以安全为上不要试了。” 叶倾城倒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一边的黎箬急了,她可是看不上这些马的,秦韶已经勾起了她的心思,这里肯定是有真正的战马,不然秦韶不会这么说,她就觉得自己有点坐不住了。 “秦师傅。”黎箬忙抱拳,“各位博士,孝仁皇后创立女学的时候也曾经说过,要让大梁的女子尝试新的东西,目光变得长远,身体变得强健。所以我和叶倾城都想试试真正的战马。” 呃!骑马也躺枪的叶倾城看着黎箬,知道她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矮马,于是也就跟着抱拳说道,“是啊,博士,就让我们两个试试吧。” “那不行,要是摔了碰了怎么办?”女博士还是坚决的摇头。 “没事。”黎箬急道,“若是有什么损伤,自是我们自己不小心,与女学与各位尊师没有任何关系。” 她见叶倾城还傻乎乎的骑在小马上,于是拽了一下她的衣摆,叶倾城见黎箬实在是想骑好马,于是也就翻身下来,也和她一起抱拳。“是的。我陪着黎箬一起,若是有什么损伤,都是我们自己的过错。与人无攸。” “好一句与人无攸。”秦韶就等着叶倾城这句话,他拍了拍手,有人牵了几匹高头大马过来。 黎箬的眼睛顿时就发了光。 54落马 叶倾城也是十分喜欢那些看起来十分精神的战马。 比起她刚才骑的好像是玩具一样的矮马,这些高高大大,打着响鼻的战马才是真正的骏马,更有让人征服的欲望。 黎箬摩拳擦掌的,她之前邀约过叶倾城到她家里,两个人也一同骑马出去玩过,黎箬对叶倾城的骑术一点都不怀疑,叶倾城的骑术不禁丝毫不逊色于她,甚至在控制方面比她还要强一些。所以她才敢在秦韶的面前夸下海口。 秦韶看了看叶倾城看着那几匹战马的时候淡定的眸光,心神略微恍惚的一下,这眸光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叶倾城所拥有的。虽然现在的叶倾城还小,但是据他对叶倾城的了解,现在的叶倾城应该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人。上一世她也入过女学,只是没多久就因病退学,说是因病退学,其实不过就是平江王府找的一个由头,叶倾城在女学实在是混不下去了,平江王府为了挽回一点点面子,才谎称叶倾城有病。 这些都是他上一世到娶了叶倾城之后偶然才知晓的,但是他那时候的确喜欢叶倾城,再加上叶倾城对他表面上一直都很好,所以他觉得即便叶倾城之前顽劣了一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真心真意的和他过日子就好了。 可是事实呢? 秦韶在心底冷笑了一下,不管现在的叶倾城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是如何的与上一世不一样,没准也不过就是她欺骗人的假象而已。他是不会忘记上一世叶倾城是怎么骗他的。 “郡主真的可以?”秦韶拉住了其中一匹白色的骏马,走到叶倾城的面前,淡然的问了一句。 “可以。”叶倾城看这匹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点点的杂色,龙颈,细蹄,体态着实的健硕漂亮,心底也是喜欢的不行。 自己找死就别怪别人了。秦韶在心底略到嘲讽的冷笑道。 “那这马就交给郡主了。”秦韶将缰绳交到了叶倾城的手中。 这真的是一匹好马,秦韶看了一眼那匹高大的白马,只是这马的性子上有一个缺陷,那就是争强好胜,素来不把其他马放在眼底。 黎箬也选了一匹马,利落的翻身而上,她从小被漠北长大,大概还没会走就已经跟着他爹在马背上溜达了,所以上马的动作异常的潇洒漂亮,惹的女学其他的学子发出了一声赞叹声,再加上她穿的是男子样子的骑装,马背之上,英姿飒爽,倒是与平时书房之中的她有了天壤之别,那修长的身段,矫健的身姿,就让一边太学之中的少年都望尘莫及,一个个的也都流露出羡慕的眼光。 叶倾城也顿生豪情,翻身上马,她的身形不如黎箬那般修长,十分的娇小,翻身上马之后显得更加的小巧玲珑,纯白的骏马衬着她火红的衣衫,叶倾城那双眼睛顾盼生辉,神采奕奕,她的唇角一翘,笑意盈盈间,那双眼眸更显得如同浩瀚星河一样的星光点点,让秦韶的心底更是一涩。当初他就是喜欢那双眼睛,似有若无的透着几分勾人的意味在其中。她的身份又高,那双眼睛欲语还羞的看着你,真的是要直直的看入人的心底中去,勾的人心痒难耐。如今又看到那双眼睛,秦韶却是十分想将那双眼睛抠下来,踩碎,为什么一个那么恶毒的女人,却拥有那么美丽的一双眼眸。 黎箬是一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傲然的一策缰绳,双腿一夹马腹,让自己的马小跑了起来,率先冲了出去,她回眸朝叶倾城一笑,“来啊。” 叶倾城骑的那匹马一见同伴跑了,就开始不安的踏着马蹄,头也不住的点着,焦急的原地踏了两下。 叶倾城见状也只能策马让它小跑了起来,它很快就追上了黎箬,并且压了黎箬一个马身,黎箬一见,以为叶倾城是要和她赛马,二话不说,一抖缰绳,清喝了一声,策马奔跑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超了了过去。校场虽然大,但是烟尘滚滚的,倒不如外面春光明媚,绿草茵茵来的叫人舒心,所以黎箬掉转马头朝校场之外跑去。 叶倾城的马也急了,叶倾城微微的一皱眉,想要勒住它,它却拼命的朝前挣,一人一马就在校场的空地上较上了力道,那马脾气一来,原地甩开了蹄子,想要将马背上的人甩下去。叶倾城极力的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手紧紧的勒住缰绳,想要让马平静下来,那马被越勒越紧,越紧它就越是不高兴,几个跨跳,上下颠簸,叶倾城的身子却好像紧紧的钉在马鞍上一样。 马的脾气倔,叶倾城的脾气也倔,她俯低了身子,与马身紧紧的贴合在一起,这副身体的力量不足,但是胜在轻盈上,所以只要她将平衡掌控妥帖,这马一时半会还甩不下她来。 马也是脾气大,见甩不下叶倾城,撒蹄子就跑,叶倾城不能浪费太多的力气去对抗它,想要驯服这匹马,倒是只有和它比看谁拧的过谁了。 秦韶冷眼看着,眼底晕开一丝淡淡的冷意,那匹马是一匹好马,可惜这性子脾气不适宜年轻的女孩驾驭,这马上一世可是将康王殿下都甩下马背的,后来被康王殿下抽剑捅死,不过那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了,平日里校场里面的马都没人骑,这一匹马又是才从北边的牧场刚送来的,目前还无人知晓它的脾气秉性,所以秦韶才选了这匹马出来给叶倾城,为的就是让这匹马将她甩下来。 “秦大人,叶倾城那边……”女博士看出了几分不妥,不由焦急的看向了秦韶,那一人一马显然在远处打转起来,叶倾城身子娇小,被马甩的东倒西歪的,眼看着就要掉下来,“秦大人,赶紧去看看。”她催促秦韶。她的话音刚落,就见那白马如箭一样的撒蹄子冲了出去,女博士的面容顿时就吓的失了血色。 叶妙城远远的看着,急得直咬自己的下唇,若是叶倾城出事的话,她回去怎么交代? 秦韶这才骑上了一匹马,朝着叶倾城那边跑了过去。 这么长时间都没将叶倾城摔下来?不知道叶倾城究竟是运气特别好,还是骑术一流? 前世的叶倾城并不会骑马,难道她……秦韶一边皱眉一边朝叶倾城消失的方向追去。 黎箬跑出去之后见叶倾城久久都没追上来,先开始还有点沾沾自喜,后来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叶倾城的骑术不在她之下,而叶倾城那匹马一看就是良驹,没道理这么长时间没追上来。她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便慢悠悠的策马朝回走。 秦韶的马本是追不上那匹白马的,但是叶倾城在极力的控制着马速,所以秦韶眼瞅着越追越近,他回眸看了看,已经跑出了校场的范围,于是微微的一眯眼,摸出了一个铜板,屈指一弹,铜板朝前急飞而去,秦韶用力十分的巧妙,打的位置也不易被发现。 叶倾城毕竟是一个郡主,若是落马,平江王妃是一定会调查原因的,若是他用力过大将马骨击碎的话,势必会引起怀疑,所以秦韶的铜钱打的是马后腿的大筋。 铜钱打出之后,马果然吃痛,不过那还真是一匹好马,没有像别的马一样瞬间就失去平衡,而是拖着伤腿,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平衡,叶倾城也感觉到马身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她俯低了身子紧紧的贴在了马的后背上,双腿用力蹬住了马镫。 “倾城小心!”这时黎箬从前面打转归来,正好看到叶倾城的白马失控,她马上抖擞缰绳过来赶了过来,“秦师傅,救一下倾城。” 秦韶本是已经追上了叶倾城,原本他的意图是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叶倾城摔倒,无奈那马确实神俊,竟然吃了那么大的痛也只是剧烈的的跳了两下,却还没倒下,听到黎箬的声音,秦韶就不得不飞身而起了。 叶倾城只觉得她的腰肢猛然被人揽住,朝前一提。 她顿时就腾空而起。 “你若不想死就赶紧松手。”耳边传来一个清单疏离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不耐的情绪在里面。 叶倾城闻言马也不及多想,松开了自己紧紧握住缰绳的手。 疾风袭来,吹的她的脸颊生疼,那人手紧很大,动作粗鲁简单,提起她如同拎着破抹布一样。 她的身子向上旋起,随后被迫买入了一个人的怀抱之中,早春不算温暖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让叶倾城也分不清方向,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陀螺一样,随着一个人的旋转而被迫旋转。 在黎箬的惊呼声之中,她与那个拎起她的人一起腾空,随后下落,跌在了草地之上,因为冲劲极大,那个人带着她在才生出的青草地上滚了两圈,才缓缓的停住。 她被人护在怀抱之中,鼻端是一股陌生男子的气息,紧紧的包裹着她,他的手自然的护在了她的脑后,才没让她因为惯性而磕在地上。 55 悄然的心动 秦韶垂眸看着怀里被他护住的人,原本上一世,他想护住她一辈子,只要她肯好好的跟着他,当他的妻子,他可以不求别的,拿她当珍宝一样放在胸中。 这么多年,骤然再度将她拥入怀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底一片寒冰。 上一世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身份高贵,人又生的漂亮,而他那时候已经因为意外而毁掉了容貌。 她说不会在意,她都不知道,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底是有多激动。他的年纪比她大那么多,还受伤毁容,她居然也不嫌弃他。 而这些让他情动心动的话,不过就是一句哄骗他的言语,她需要一个婚姻让她脱离那些流言蜚语的伤害,而他正好就是那个傻乎乎的跳板。 终于不滚了,叶倾城松了一口气,她仰倒在草地上,被一个强壮有力的手紧紧的箍着,这对于叶倾城来说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她没穿越之前也是好强的人,素来只有她救别人,从没如此小鸟依人的被一个男人护住。就连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傻乎乎的什么都冲锋在前。 所以在被护住的瞬间,她的心底忽然有了一点点的感动。 她看向了那个年轻的面容,背着天光,他的轮廓笼罩在她的身上,遮挡住了阳光,他的睫毛纤长浓密,半掩住了他深邃幽暗的眼波,让她烦躁的心情瞬间变得平和了起来。 “秦师傅。”叶倾城笑了起来,“多谢你救了我。” “不必。”秦韶收敛回自己的心神,淡淡的说了一句,他的声音透着些许的不喜,但是声音却淡雅好听,低沉而悠远。秦韶觉得自己的手臂应该是被地上的石块划伤了,垫在她脑后的手臂外侧有点火辣辣的痛。 黎箬赶了过来,甩蹬下马,见到了重叠着倒在草地上的两个人,忙不迭的跑了过来,“倾城你没事吧。” “我还好。”叶倾城抬眸朝黎箬嫣然一笑。她说话的时候,后面的侍卫护着几名女博士也骑马赶了过来。 秦韶见人来的多了,侧开了头,一翻身滚开,弹了起来,利落的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与灰尘,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外侧,果然是蹭破了,好在衣服是深蓝色,所以有点血迹也看不出来。 “赶紧喊大夫过来。”女博士见黎箬搀扶着叶倾城站了起来,急忙说道。 大家一哄而上,将叶倾城团团围住,秦韶垂首悄然的让到了一边,大家的注意力果然都在叶倾城的身上,即便她的名声再怎么不好,身份也是洛城郡主,这些人不敢马虎。 而他?不过也就是一个四品的锦衣卫千户罢了,在这些人的眼中,他算不得什么,他背过身去,悄悄的掀开了自己的衣袖看了看,只是一点小小的皮外伤。 真不值当。秦韶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缓缓的将衣袖放下。 这一世的叶倾城运气似乎逆天的好,他几次出手了,效果都不好。 而这一次,若不是黎箬及时的赶回来,他一定会让她从马上栽下来。可惜,黎箬出现,又出言求助,为了避免日后的怀疑,他才迫不得已的在黎箬的面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明明是想坑叶倾城的,却不想坑了自己。 叶倾城被人乱哄哄的围着问长问短的,虽然她一边笑着一一回答别人的问题,耐性的等着大夫赶过来,而她的眼睛却是飘向了人群之外的那个人。 他只给了她一个背影,不过那修长流畅的背影还是十分的惹眼,他低头在检查着自己的手臂,虽然是背对着叶倾城,但是叶倾城也看得出来。 刚才他的手垫在了自己的脑下,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受伤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秦韶检查了自己的手臂之后,就朝前去找那失控的白马,白马的腿是受伤了,它虽然坚持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摔了一下,只是现在它自己站了起来,半蜷缩着那条被他打中的伤腿,可怜兮兮的站在山坡边上,白色的马身上有着大大小小摔过后的血痕。 可惜了一匹好马了,秦韶过去,牵起了缰绳,那马不安的打了两个喷嚏,想要躲避开来,无奈伤腿,它挪动了一下,就放弃了挣扎,任由秦韶牵着。 出了这么一段插曲,叶倾城被随行的大夫检查了一下,为了避免其他的麻烦,她还是被早早的送回了王府。 平江王妃得知这个事情,吓的花容失色,不光请来了太医给叶倾城好好的检查了一顿,又在她耳边絮叨了好久,叶倾城以身子太乏为由,她这才放过了叶倾城,让她好好的休息。 等平江王妃走后,叶倾城拿出了一块腰牌,拎在了眼前。 这腰牌是刚才秦韶救她的时候无意之中掉落在她衣服上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挂在了她的衣服上,刚才在现场,她被人乱哄哄的围住,也没怎么在意,一直到上了马车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块腰牌,她是想还给秦韶的,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收了起来。 丢了腰牌,他是要主动来找她的吧。 这样她就可以再看到他了。 叶倾城看着手里那块黝黑的腰牌笑了起来。 她大概真的有点喜欢那个锦衣卫秦韶了。 起先也不过就是被他那身衣服所吸引,恰巧他的容貌就是她所喜欢的那个样子。秦韶的出现满足了她在现代对一切二次元锦衣卫的幻想。活脱就是从少女漫画上走下来的人物。 从欣赏到喜欢,也不过就是他今日不经意的那伸手一护。 叶倾城看得出来,救她的时候他是不耐的。在他的眼底大概自己就如同传闻之中的那样是一个不懂事,胡闹,刁蛮的郡主吧,所以他才这样的讨厌她。 可是,从没被人那样护住过的叶倾城,在他怀里抬眸的那一瞬间,的确心底是有着难以言表的悸动的。 就好象心头被羽毛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她所有坚强的外表都不过是装出来的,她的处境,让她无时无刻的不在努力前行。而她在被秦韶护如胸怀的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到自己原来也是偶然的需要一个胸口停靠一下。 秦韶并没有特别刻意的掩饰对她的不喜,这很好,如果他一开始就表现的对她很热络,那她倒真的会止步不前了。 前世的那个人即便是主动接近她,让她产生了一种依赖和信任的错觉,也没有这样护住她。 对了他的手臂也应该是受伤了的。 叶倾城想到这里就坐了起来。 叶倾城悄然的下地,现在想要出王府,王妃定然是不许,所以她也只能开溜了。这些日子在王府住着,她也不是白住的,对所有的地形都了若指掌。 叶倾城悄然的换上了一席简单的衣衫,她素来不喜欢有侍女值夜,所以侍女和曹嬷嬷都睡在隔壁,只要她半夜想要人过来侍奉,只需要拉动一下床头垂下的一个丝绦就好,丝绦的另外一端牵着的是一个铃铛延伸到隔壁房间,只要听到铃声,素和素清就会过来。 所以叶倾城这个好习惯,倒是给她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推开了窗户,从窗子悄无声息的跳了出去。 绕过了王府侍卫巡逻的路线,她很轻巧的就摸到了墙边。 她手脚抵在一棵树上,很快就利落的爬上了墙头,翻了过去。 路上行人已经很少了,不过还是有医馆没有关门,叶倾城找到了街上的一家医馆,去买了一瓶最好的伤药,等走出了医馆,她才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秦韶虽然只是一个四品千户,不过却是靖国公府的人,靖国公府难道还会少好的伤药吗? 而且自己这样贸然的上人家的府邸去,真的好吗?这里毕竟是古代,虽然大梁对女子的宽容度已经很大了,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贸然半夜前往去探望秦韶,第二天就又会是京城的笑谈了。 叶倾城叹了口气,还是将那瓶伤药收在了荷包中。 她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要去看看秦韶罢了,现在看来,她的想法完全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叶倾城收起了伤药调转了一个方向,朝国子监跑了过去。 国子监书斋里面收录了圣孝仁皇后的手抄卷宗,虽然明里不准她去看,难道她就不会自己去看吗? 她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行动也是一直在侦察地形。 这是她多年养起来的好习惯,行动前先做好大量的准备,这样才能保证行动的安全性。 她能在那么多凶险的任务之中幸存下来,大量细致的前期工作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 这些日子在国子监,她以各种理由已经将书斋周围的情况都摸的清清楚楚,包括书斋侍卫的换班时间和巡逻路线,她都了然于胸。 反正圣孝仁皇后的手稿不会丢,早点晚点去都一样。 叶倾城悄然的摸进了国子监,一切都很顺利,等她轻巧的攀爬到书斋二楼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56 被坑了 有人在里面? 国子监的书斋分两层,下一层若是得到博士们的允许,国子监的学生们是可以进去借阅书籍的,但是国子监的二层则是严禁学生进入,即便是博士们没有相应的令牌也是不被允许进入。 这么晚了,在里面倒腾东西的不是贼的话,那么目的就和她一样,想要查看其中的书籍。 只是普通的贼会这么费劲的跑到国子监的书斋里面吗?外面守卫那么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除非里面有特别吸引人的东西。 叶倾城打听过,国子监书斋里面最值钱的古籍也就是圣孝仁皇后留下来的手稿了。 难道是有人来偷手稿?艾玛。叶倾城猫下了腰,缩在了一个窗角的暗处,要是手稿被人偷走了,那她还混个什么劲啊。 她从悄然的拿出一块黑色的帕子将自己的口鼻遮蔽住。这衣服也是她让素和专门做的,样式类似于骑马装,但是比骑马装还要简单,利于行动,布料的颜色也是纯黑色,隐匿在黑暗之中,很难被人发现。 她用匕首轻轻插入窗户的缝隙之中,朝上一挑,将挡在窗户里面的窗栓给悄悄的挑开,随后慢慢的拉开了窗户。 等叶倾城拉开了窗户这才发现有人在里面给窗户上罩了一层黑布!这样即便有人从书斋外面走过,也不会看到书斋里面透出光来。 她动作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仔细的听了听里面,依然有很轻微的响动传来,似乎是翻书的声音,与刚才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是说大概里面的人还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不过她还是很小心的用匕首挑开了黑布的一角,这个时候巡逻的侍卫还没到这里,所以她不怕里面的光露出来被外面的人看到。 她在暗处,里面的人在明处,所以叶倾城透过那一点点被挑开的缝隙很清楚的看到了书斋里面的情形。 里面树立这一排排高大的书柜,倒是有点像在现代图书馆的样子,书籍也分门别类的放的十分齐整,里面有人点了一只蜡烛,一个身材略显的高大的人背对着窗户正在第三排的书架前翻看着一本书。 他也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黑巾蒙面,叶倾城正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书的封面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眸朝窗户这边看了过来。 糟糕!叶倾城自问动作已经十分的轻,没有什么声息,是怎么被发现的?她飞快的抽回了匕首,三十六计走为上! 她起身刚要跳下书斋,就感觉到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叶倾城腰一拧,躲过了那人袭来的掌风,掌力擦着叶倾城身侧而过,拍在了二楼的栏杆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哧声。 叶倾城的心骤然一颤,这掌力要是没躲开,拍在她的身上,她那小身子骨非要被拍下二楼变粉碎性骨折不可。 古代人一个个的都开了外挂,不带这样玩的! 那人见一击不中,还要来第二击,叶倾城已经如同泥鳅一样从他的腋下钻了回来。那人显然没想到叶倾城的胆子这么大,不但不朝外跑,反而朝他这边钻了过来,无奈第二掌已经发出,眼睁睁的看着叶倾城溜到了他的背后,竟然钻入了书斋之中。 他马上收掌也跳了进来。 叶倾城油滑,手按在了书架的边缘。 “你要是敢再动我。我就推翻书架。”叶倾城故意压着声音威胁道,“好像你进来的也不怎么光明正大,我若是走不掉,你也别想那么轻易的就出去。这书架一倒,会带倒一大片,到时候动静大了,你也知道外面的守卫并不少。” 那人露在面纱外面的眸光闪了闪,警惕的看着叶倾城。 “你待如何?”他也压低了嗓音问道。听声音还挺年轻的嘛,叶倾城微微的一勾唇。 “我不想惹麻烦。”叶倾城小声说道,“相信你也不愿意,不如这样,你先走,我断后。出了这屋子就分道扬镳,谁也不耽误谁的事情,你看如何?” 那人轻笑了一下,利落的说道,“好提议。” “爽快。”叶倾城也一笑,不过浑身肌肉却是没有一点放松的趋势。 和这个人打,或许招式上她并不会吃亏,但是古代人习武与现代人不一样,刚才那一掌的掌力,就代表他武功不错,和古代人拼内力,她显然就站在下风了,所以就只有拼脑子了。这书斋之中布满了书架,地方狭小,他的身材高大,在这里施展起来又不碰到书架弄出声音来被外面的侍卫发现,自然是限制诸多,而她自己则不一样了,身材娇小轻盈,在这种地方灵巧的优势就显露了出来,而已叶倾城选择铤而走险,送自己入虎口,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她刚才选择跳楼,那情况就会糟糕很多,那人若是空中给她一掌,没准她现在就已经变成肉饼贴在地上了。 那人手指一曲,对着叶倾城一弹,叶倾城早就有防备身子朝书架后面一闪,躲在了书籍之后,他的指力打空,噗哧一下打在了侧边的书架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位少侠,这么不守信用。”叶倾城用力一推书架,顿时将书架推的摇晃起来,“那咱俩就抱着一起死如何?” “失误。”那人见叶倾城也不是开玩笑的主儿,忙说道,“我走就是了。” 说完他真的飞身跳出了窗户,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一把撤下了挂在窗户上的黑布,然后回头对叶倾城恶劣的一笑,“希望你能跑的掉。小丫头。” 说完他就飞身跃下了二楼。 卧槽!叶倾城忍不住骂了一声,忙不迭的朝另外一个方向跑,绕过了两排书架才将那边放置着的蜡烛吹灭。 可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些许,巡逻的侍卫恰巧转过了一个花门,走到书斋的另外一侧,见到二楼居然亮光一闪而灭,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楼上有人!” “什么人!” “有贼!” 楼下顿时纷纷扬扬的吵闹起来。 叶倾城恨的咬牙切齿的,飞快的从窗户跳了出去,好在她之前对整个国子监的地图已经烂熟于胸了,所以现在不至于慌不择路。 叶倾城一边东躲西藏的跑,一边暗自发狠,要是被她找到刚才阴她的那个人是谁,她一定将满清十大酷刑中的一个在他身上用一次。 “别让那贼跑了!去放灵犬!”身后有侍卫追了过来,叶倾城仗着自己的身子的灵巧,迅速的窜到了后院,蹬着假山,翻过了国子监后院的高墙,纵身跳了下去。 她之所以迟迟不行动也是在悄悄的锻炼着身体。这幅身体毕竟之前是娇生惯养的,而且还摔断了腿,她不光要让腿伤完全康复,也要恢复一下腿部的肌肉力量,不然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来国子监偷看书,不被抓才怪。她的身子轻,又经过了几个月的恢复训练,现在跳下一层搂那么高的高墙,已经不是什么困难的的事情。 叶倾城的身后传来了狗吠声,叶倾城暗叫了一声不好,妈蛋!古代人太阴险了!居然放狗! 圣孝仁皇后啊,你有必要这么坑很可能和你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后生晚辈吗? 叶倾城在皇后策里面读到过圣孝仁皇后曾经教授过如何饲养和训练灵犬用来追踪猎物和找寻东西,这特们的,叶倾城显然没想到国子监里面居然也养了这种所谓的“灵犬”。 这下坑爹坑大了。 她原本还想着朝暗处跑,能轻易的将那些侍卫给甩掉。 现在有狗来追她,她跑多暗的地方也会可能被追出来。 叶倾城的心头灵光一闪,拔腿就朝铜帽子胡同跑去。 那边是大梁有名的花街柳巷了,狗对气味敏感,而花街柳巷之中充斥着各种浓重的脂粉味道,相信灵犬就是到了那边,大概也有点蒙圈。要是运气好的话,她会很快甩掉追踪她的尾巴。 好在她也熟记了大梁燕京城的地图,知道铜帽子胡同就在国子监右侧两条街的位置。 身后总是传来狗叫声,叶倾城跑的真有点像吐血的节奏,这悲催的穿越人生,居然跑到古代来被狗追! 夜间的燕京城,绝大部分都陷入了沉静之中,唯独这铜帽子胡同却是歌舞升平,车水马龙。 叶倾城久闻这里的大名,只是平时碍于她郡主的身份,所以就连这条街都不回来,而现在,她却被狗给追了过来。 这里说是一条胡同,道路却是不比朱雀大街窄多少,临街垂下各种灯笼招牌,红红的,将整条街都映的红彤彤的亮。 古代人的红灯区啊,果然门口挂着的都是一串串的红灯笼,叶倾城炯炯有神的想着,一溜烟的窜入了一个看起来人特别多的院子里。 国子监的侍卫们带着灵犬,追到了铜帽子胡同口,那些灵犬就开始打转了。 侍卫们看着铜帽子胡同里面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情景,也知道人一进到这里面,就真的难以被找到了。 无奈,他们也只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的带着灵犬回去。 57 师傅救我 叶倾城的运气有点不太好。 刚才她在外面听了这里面丝竹之音最盛,料准这院子里人应该最多,所以就跳了进来,哪里知道这院子的墙根下竟然是一个水塘。 于是叶倾城很悲剧的跳到了水里。 噗通的一声响,惹的一院子的人都看向了叶倾城。 该死的,叶倾城扑腾的从水里站起来,今天真的是倒霉的够够的,白天落马,晚上偷进书斋遇到鬼,被狗追到花街柳巷不说,还特么的自己跳到了水池里。 幸好脸上的丝巾没掉,不然她这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一众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儿和他们身边的花娘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忽然之间从天而降掉到水里的人,就连原本吹拉弹唱的那些歌姬们也忘记了自己手里的乐器,傻愣愣的看着叶倾城从水池里爬出来。 “你们继续。”叶倾城看着鸦雀无声的现场,非常抱歉的一耸肩,古代人太坑了,没事在墙根挖什么水塘啊!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叶倾城趁着大家还在愣神的时候拔腿就跑。 等叶倾城开始跑了,院子里的老鸨这才回过味来,“来人啊,有贼啊!”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她推了一把站在一边还傻愣着的伙计,“你傻啊!家里进贼了!还不赶紧去抓啊!”真是稀奇了,她开园子开了几十年了,还没见过从天上掉下来,直接落在水里的贼! 你才是贼,你全家都是贼,叶倾城一边跑,一边腹诽。不过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又将头脸都拿黑巾包裹起来,倒是看起来比较像贼。她在前面跑,一群伙计在后面追着,整个院子乱成了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叶倾城身子灵巧,在院子里钻来钻去,那几个伙计怎么也追不上,倒是撞倒了不少摆设的花木盆景,时不时的发出点稀里哗啦的声音,老鸨看得捂着心口直叫疼,碎的可都是她的钱啊。那些寻欢作乐的人见上演这么一副热闹的景象倒是乐了起来。 就这样跑也不是办法。 叶倾城转进了一个拐角处的别院,见一个门是虚掩着的,于是马上闪身躲了进去,将房门扣上,不一会,就听到外面纷乱的脚步声从外间的走廊上跑了过去。 “那贼人呢!” “应该是朝前去了,别让他跑了。” “追!” 那些前来追她的伙计们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吆喝着。等他们跑了过去,叶倾城才舒了一口气。 她浑身都湿透了,刚才只顾着逃命还不觉得,现在静下来,湿漉漉的衣服捆在她的身上,叫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到处黑漆漆的,不过借着微薄的月光,只见这里有一顶衣柜还有一张桌子配了几把椅子,在另外一边还有一张琴桌。 她在房里稍稍的等了一会,等外面静下来,刚想要拉开房门溜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的老鸨的声音,“秦公子,您先进去等一会啊。如烟姑娘马上就来。”那声音好像是朝这边来的。 叶倾城就说自己今天真的够倒霉的! 这破房子居然只有一道朝着回廊的窗户,她要是从这个窗户跳出去,一定被抓个正着。 叶倾城暗骂了一句,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拉开了衣柜,藏了进去。 这房间似乎是有人住的一样,衣柜里满是扑满香气的衣衫,乍一进去,差点没将叶倾城熏的打喷嚏,她还是忍了下来。 秦韶被老鸨引着进来,才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有一滩小小的水泽,那是从叶倾城衣衫上滴下来的水汇集而成的。 “听说你这里刚才遭贼了。”秦韶不动声色的对老鸨说。 “是啊。”老鸨过来将桌子上的蜡烛点着,笑着说道,“那贼可真大胆,奴家在江湖上混这么久,还没见哪家贼直接跳进水塘的。” 靠!叶倾城在衣柜翻了一个白眼,能怪她吗?谁知道他们家的墙根就是一个水塘!还有这个男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的耳熟呢?真的好像那位锦衣卫帅哥秦韶。 难道他来这种地方找乐子?叶倾城在心底大大的鄙夷了他一下。长的那么帅,还用跑这种地方来花钱吗?唉,古代人啊。叶倾城对秦韶的热情顿时就消除了一大半,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见他一副冷冷的禁欲系帅哥的样子,却不知道人前人后两个样! 男人果然是天下最靠不住的。 秦韶看了看水滴的方向,又侧耳听了听,不由嘴角微微的一勾,“若是秦某替你抓住了那个贼,不知道如烟姑娘的赎身钱是不是能再商量商量?” 还赎身!唉唉唉,居然是一个多情种子!不对!叶倾城忽然回过味来,她不就是那个贼吗? 该死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虽然叶倾城知道从秦韶手里跑出去的几率很小,但是她还是不得不试一试。 万一被她跑了呢?人生若是没有梦想,和咸鱼又有什么两样!叶倾城觉得自己现在的梦想挺难的。今日他在校场之外救她的那一手就证明了他的能力。 唉。唯有出其不意了!叶倾城想到这里,就猛然从衣柜里将柜门给踹开。 秦韶本就已经站在了衣柜前面,似笑非笑的看着柜门,见柜门猛然一开,他伸手就朝前去抓。不料,没有人从里面蹦出开,却是一大堆充满了浓郁脂粉香气的衣服花花绿绿的从里面飞了出来,如同天女散花一样纷纷扬扬朝他当头袭来。 秦韶抬手一挡,将飞来的衣服全数拨开,就听到一声清喝,“看暗器!” 他下意识的侧身一闪,就见一个黑黑的人影从那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里面窜了出去,身形快的如同钻花蝴蝶,飞快的朝门口的方向钻去。 秦韶一怒,哪里有什么暗器,他也是够二的,居然被一个小破贼给骗了一下。他的身形一晃,就径直的越过那小贼,挡在了门前。 “想跑?”秦韶冷笑,如果就这么被她跑了,那他这锦衣卫千户也不用当了。 只是看了一眼,秦韶就已经知道这小贼是个女的了,虽然只看到了背影,但是刚才她那一嗓子,还有背后的身形都能看得出来。那黑衣服湿透了贴在她的身上,男子是不会有她这么玲珑的骨架的。 “看暗器!”叶倾城再喊了一声。 “你以为……”秦韶话才说一半,就真的见几枚铜钱朝他袭来,他皱眉劈手将那几枚铜钱收入了手中,“这种速度,也叫暗器?小孩子过家家酒呢?”他不屑的说道。 “这次才是真的!”叶倾城将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秦韶才握住铜钱,就见眼前寒光一闪,他只能一侧身,这次匕首被扔出的速度和力道都不容小觑,秦韶也不伸手去拿,而是用手里的铜钱将匕首撞开,叶倾城就趁着他一闪身让开门口的时机猫腰钻出了房门。 秦韶这一次是真的有点怒了,这小贼油滑的很,居然真的在他眼皮子下面溜出了房间,还几次三番的戏弄了他。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若是今夜不抓住她,那他明天也没什么脸面回锦衣卫北镇抚司了。 秦韶长臂一伸,身形乍起,一个起落就落在了叶倾城的面前,这一次他也不托大,更不和叶倾城废话,直接伸手就朝叶倾城的肩头抓了过去。 叶倾城料到他会来抓她,身子朝后一仰一个后手翻就躲了过去,她才刚站定,就听到掌风袭来,哎呀妈呀,这是要下狠手啊,她头一偏,危险嗒嗒的躲过这一掌,掌风刚健,她脸上的面纱被她几次三番的折腾,后面的结已经松开,被这掌风的边缘扫过,面纱落地。 糟糕。叶倾城忙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蹲了下来。 “别打了。我认输!”叶倾城喊道。 “认输?”秦韶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识时务。” 老鸨见本来已经被眼前的变故给惊呆了,见秦韶制服了那小贼,上来就想踹那小贼一脚,却被秦韶给拦住。 “她既然已经认输,就不用如此落井下石。”秦韶淡淡的说道。 他皱眉看了看地上蹲着的人,怎么她的声音那么熟悉?可是她又怎么可能是叶倾城?叶倾城堂堂一个郡主,现在应该高床暖枕的躺在王府睡觉,又怎么跑来这种地方? 叶倾城捂着脸,也知道秦韶替她拦住了一脚,心底对秦韶的好感又默默的升了一点。这小子虽然出入这种地方,不过倒也有点度量和担当。她刚才多次戏弄与他,他应该是气炸了才对,能替她拦下这一脚,证明他也是略有胸襟的。 天啊,不是她不努力啊,而是敌人太强大!古代人一个个都和开了外挂一样的高来高去的,叫她这个现代人可怎么混日子啊。 “报官!”老鸨叫嚣着。 不能报官!叶倾城心头一惊,她两厢衡量,只能悄悄的抬起了头,略放开了捂在自己脸上的手,“秦师傅,救我。”叶倾城朝秦韶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朝秦韶露出了自己的脸。 58 想打我?你不敢 真是叶倾城! 秦韶只觉得自己的发根一立,一股莫名的怒意骤然腾起,他怒极反笑了起来。这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穿成这样跑来这种地方!她现在才多大?就朝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钻。看来他上一世对她还是不够了解。 “你又是谁?”秦韶一转眸,摆出了一幅我不认识你的样子,“你只管去报官好了。”他转眸对老鸨说道。 等老鸨报了官,叶倾城夜探万红阁的事情就会马上闹的满城风雨,就是一人一口口水,也能将她给淹死。即便他被人质疑,也只需要推脱说夜晚光线不明,看不到叶倾城的脸,更不能相信堂堂一个郡主居然在半夜不睡觉跑出来逛花楼。看到时候即便平江王府对他有什么怨恨,也不敢拿到台面上来说,是人大概都想不到洛城郡主会穿成这样,出现在这种地方吧。 况且她还带着面纱。 “慢着。”叶倾城见秦韶是完全半点情面都不讲,心底也是一怒,她站了起来,对那老鸨大吼了一声。 老鸨原本已经是想去叫人报官了,被叶倾城这么一吼,倒不知不觉的站住了脚步。 这小丫头的气势很足啊。 “你不认识我?”叶倾城一把揪住了秦韶的衣襟,将脸凑了过去。 秦韶冷笑着垂眸看着自己被揪住的衣衫,“我为何要认识一个贼?” “也对。”叶倾城见他这么说,便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她这人就是这样,心底生气,也就会有点想要捉弄人的心思。“秦大人不肯在这种地方相认,难道是因为身负机密事件需要处理,怕连累到我,所以才不肯与我相认是吗?秦大人,您对我还真的是体贴呢。倒是我错怪了秦大人了。”叶倾城笑着放开了秦韶的衣襟,还十分体贴的替他抚平了 “什么?”秦韶脸上的冷笑微微的一滞,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胡扯。”他低声呵斥了一声,抬手挡开了她在他前胸乱摸的手。比起前一世,这一世的叶倾城倒是更“豪放”了,不过一样的叫人生厌。“去报官。”他对老鸨说道。 “好啊。报官就报官。”叶倾城也豁出去了,挑眉对秦韶说道,“只是秦大人就没觉得自己的腰牌丢了吗?我自从拿着秦大人的腰牌,嘿,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都能爬六层楼。秦大人的腰牌还真的是好用的很。不如我找人多打造几枚这样的腰牌放在大街上沿街叫卖,包治百病。亦或者我将秦大人的腰牌拿去炫耀一下,弄个拍卖会什么的,价高者得,秦师傅的腰牌因该挺受欢迎的。” 秦韶的脸色微微的一变,抿唇不语,他的瞳仁骤然的紧缩,变得幽深冷寒,带着一股如山的气势,朝叶倾城压了过来。 叶倾城见他被激怒了,自己的心气也就顺了,她巧笑倩兮的看着秦韶,对他眼眸之中投射出来的肃杀之意丝毫不在意。 “你想打我啊?”叶倾城故意将脸朝秦韶那边凑了凑,一副很欠打的样子,“你不敢。”她的话语也十分的欠打。 秦韶的手在身侧紧紧的捏成了圈,星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还想要报官吗?”叶倾城笑问道。她的笑容带着春日一样的明媚,眼眸如丝,天生一副媚眼的叶倾城,这样笑起来,眼光之中透着几分大胆的挑衅意味在其中,却还带着一丝暧昧不明的魅意。 秦韶十分厌恶这样的眼神,前世他就是被这样的眸光所吸引着,才一步步的踏入沉沦。现在的叶倾城也不过才十三岁的年纪,若是再被她长上两年,这眸光之中的感觉便是更勾人的了。 老鸨在一边已经看呆了,饶是她跑江湖跑码头跑了那么久,也愣是没分辨出秦公子和这位身穿黑色衣服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她浸淫欢场多年,还是看出这位小姑娘的身份应该不低,她的气质斐然,年纪小小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能培养的出来。听他们对话,大约也是认识的熟人,只是秦公子对那姑娘很是不喜。老鸨知道秦韶的身份,连锦衣卫千户都不敢动手的人,她更是惹不起了。 老鸨心思的也是转的快,京城之中卧虎藏龙,走到街上随便撞一下,没准撞的就是一个皇亲贵胄,她还是不参合这种糟心的事情了,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犯不着去得罪权贵,以后秦公子倒是拍屁股走人了,她可是还要在这地头上将生意做下去。 老鸨讪笑了一下,“我去看看如烟姑娘怎么还不来。”唉,他们那种身份的人争斗,她这个小老百姓还是赶紧闪开这个战场,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不必了。转告如烟姑娘,让她安心的在这里在等待几日。”秦韶冷声对老鸨说道。”还有,借用一下你的这个别院。“ “是。奴家不会让其他人过来打扰二位。”老鸨马上脚底抹油跑了出去,将这小别院留给了秦韶和叶倾城。 “郡主”秦韶冷冷的开口,处于礼貌他还是拱手行礼,“请归还卑职的腰牌。”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叶倾城的眼底升起了几分胜利的笑意,那一抹笑意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秦韶的眼眸别开,不想再去看叶倾城。现在的她,外表还是那样的明艳美好,如果她的性子和名声再好一点,只怕被她这副皮囊蛊惑,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贵胄公子会多如过江之鲫。 “卑职刚才一时没有看清楚郡主的容貌。”秦韶垂眸说道。“望郡主见谅。” 夜风一过,叶倾城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浑身都凉透了。 “我要回去了。腰牌也不是不能还你,不过秦大人,咱们今天晚上没有见过面哦?”叶倾城揉了揉鼻子说道。 “郡主为何到此?”秦韶也没应允下来,只是缓声问道。 “如果我说今日被秦大人救了之后,就生出了对秦大人的爱慕之心。所以追踪着秦大人到此的。秦大人会不会信?”叶倾城眼眸一转,笑问道。 秦韶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好了好了。”叶倾城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气到他了,她刚才心口的气也就平了,“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不过,我不问你与那如烟姑娘是什么关系,你也别问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反正今晚咱们就没见过面就对了。你若是答应,我就将腰牌还给你。” 青年的长睫低垂,沉默了片刻,随即清朗的声音在叶倾城的耳边响起,“好。” “爽快人!成交。”叶倾城抬起手,见秦韶没有反应的看着她,她讪笑了一下,将手又放下,不是在现代,不会有人和她握手的。她只是习惯使然,倒是不经意的流露出了在现代的举动。 “那我就不打扰你见如烟姑娘了。”叶倾城说完就转身想走,走出去两步,忽然想起了自己腰间香囊之中带着伤药。 她本就是想买了送给秦韶的,如今见了面了,倒不如直接给他。 叶倾城低头翻了一下香囊,香囊已经湿透,收口的绳索有点紧,她用力扯开,取出了里面的瓷瓶子,还好瓷瓶子的木头塞子塞的很牢靠,里面的药粉还是干干爽爽的。 “这药是我特地买来送你的。本来想我进不去你家的大门只能作罢,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大概是我们有缘分。”叶倾城拿着瓷瓶子转身回来,在秦韶的面前停住,将药瓶子塞到了他的手里,“多谢你今天救了我一次。你的手臂是受伤了对吧。那时候那么多人围着我,我也挤不出来。我知道这是多此一举的事情,你家肯定有好药,不过你家的药是你家的,这是我感谢你的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叶倾城说完之后,便不再去看秦韶的表情,而是转身,助跑,三下两下的就爬上了墙头,随后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秦韶直到叶倾城没了踪迹,这才收敛回自己的眸光。 她真的是叶倾城?上一世的叶倾城那是绝对的娇滴滴的郡主,而刚才叶倾城那一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秦韶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几次与叶倾城接触下来,她都给他一种不再是前世那个人的感觉,可是,他却又看不出叶倾城身上带着与他同样是重生的迹象。 虽然他看到她的时候心怀之中依然是满满的厌恶之情,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是在这一份厌恶和抵触之中也生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直到叶倾城的身影消失了良久,秦韶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 他举步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里被她强行塞了一个瓷瓶子。 伤药?呵,专门替他买的?他本就不应该信她说的任何话,但是在刚才她将瓷瓶子硬塞到他手里的瞬间,他似乎真的有点信了呢。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他也不会对她再产生什么好感。 59 揽下这个案子 秦韶阔步走出万红阁,等候在一边的一名青年马上就迎了过来。 “怎么样?大人,见到她了吗?”那青年有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看起来英气勃发,只是现在眉头深锁,双眼之中带着几分焦灼之意。 “没见到。”秦韶摇了摇头,如烟本也就是一只躲着他们,被叶倾城那么一闹腾,他也没了要见如烟的心了。反正意思老鸨已经替他表达到了。 “她还是不肯原谅我。”青年闻言,颓然的垂下头。“多谢大人帮忙。等赦免令宜下来,一定将她赎出来。少不得还要请大人帮忙替我说说价。” “不用谢我。”秦韶淡淡的说道,他停住脚步,望着那青年的脸庞,“她并没有要原谅你的意思,你即便执意将她赎出来,娶她为妻,你觉得你们会过的幸福吗?” “幸福与不幸福的,我也说不上,只是我欠她颇多。若是不能照顾她一生,我也枉来这世上走一遭。”那青年神色哀切的说道,“她被抄家的时候,我身不由己,眼睁睁看她被卖入那种地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是我辜负了她。这些年,我拼命立功为的就是替她换得赦免令,好免去她官妓的奴籍,得以赎身。我只求心安。” “是吗?”秦韶略带薄凉的说道,“你可知道物是人非,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官家小姐,你也不是当年的你。这么多年下来,她的心变成什么样子,你并不知道。你还有大把的前途,何苦毁在她的身上,若是你娶了她,是会影响你的前途。照顾人的办法有很多,并不一定需要娶了她。” “多谢大人提醒。”那青年抱拳说道,“卑职已经想过了,若是娶她,便辞官回乡,用积蓄做点小买卖,不再效力锦衣卫了。”他顿了顿,“我一生所求,不过就是她而已。” “但愿她值得你放弃一切。”秦韶没有半点感动之意,只是缓缓的说了一句,就举步再度前行,将那青年留在了原处。 他的心绪很乱,那青年刚才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傻乎乎的喜欢着一个人,付出一切想要让她过的好,生怕委屈了她,可是换来的也不过都是谎言和背叛。 秦韶越走越快,就好象有一个梦魇一样的东西在他的身后追击他一样,等他走到了靖国公府门前,这才稍稍的放缓了脚步,他有点疲惫的抬手去敲边上的侧门,却看到了自己的手里还紧紧的握着叶倾城硬塞给他的瓷瓶子。 为何会将这种东西带回来!秦韶心绪浮躁,抬手想要将那瓷瓶子摔出去,只是这是在自己家门前,摔到哪里都不太好。 他晃了一下神,还是先拍了拍侧门上的门环。 门房上的家仆闻声将边门打开。“三少爷回来了。”那家仆挑着灯笼,看到秦韶之后恭敬的让开,还替他打着灯,照着脚下。 “这个给你。”秦韶将手里的药瓶塞到那人的手上,“去替我扔掉。扔的越远越好。” “是。”家仆将那瓶子接了过来。 秦韶丢掉了叶倾城给他的东西,心情才稍稍的好了一点点,也仅仅只有一点点而已。 叶倾城第二天感冒了,半夜泡了水,又全身湿漉漉的跑了好几条街,不伤风才怪。 平江王妃只当她是因为落马的时候受了惊吓所以才病倒的,倒是没朝别的地方去想,让叶妙城去女学和女博士们替叶倾城告了几天的假,又叫了宫里的太医给叶倾城检查了一遍,看着叶倾城喝了药,这才转身离开去忙她的事情。 听闻叶倾城落马受惊得了病,惠妃娘娘还专门从宫里赏赐了些补药过来,昭帝也过问了两句,倒是显得叶倾城更加的受皇帝重视。 其实昭帝也就是做给惠妃看,你看连她的亲姨侄女生病了,他都会去关心一下,更何况是她与他的亲生儿子呢。 惠妃这一招险棋算是走对了。 昭帝虽然明里不说什么,但是暗地里却是动了动安王和康王的管辖,又让定王萧允墨养好伤之后跟着丞相身后历练着,这就意味着萧允墨将正式的走入朝堂,不再是之前的闲散王爷了。 秦韶在北镇抚司听到这一消息,只是微微的撇了撇唇。他早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动,倒不是因为他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的,上一世的现在,萧允墨已经是一个瘸子了,他已经几次朝萧允墨示警,让他改变了命运,所以未来的走向如何,对秦韶来说也是一个未知的领域,他之所以料到这些,是因为他相信惠妃娘娘和萧允墨不会那么甘心一直被欺压着,一个久在皇宫里的人,还能圣宠那么多年,手段定然是不差的。萧允墨上一世吃亏,就是吃在他不争上面。只要激起了他的争斗之心,结果或许就真的不一样了。 而他现在很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叶倾城昨天会有那么一副打扮出现在万红阁里面。 早上他就收到了消息,国子监的书斋闹了贼,所以他就主动将这件事情揽了下来,这会儿正在办交接文书。 国子监闹贼,正巧叶倾城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鬼鬼祟祟的,事情不会这么巧合吧。秦韶直觉上就觉得叶倾城似乎和这件事情有关,他跑了一次府衙,为的就是将这件事情要过来自己办。他倒是真想看看叶倾城搞的是什么鬼。 “大人,这是国子监昨夜侍卫的供词。”镇抚司的文书将一沓已经登录好的卷宗交给了秦韶,秦韶在文书边上签了名字,算是正式的接手了这个案子。 他是不能打叶倾城,也不敢打。叶倾城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郡主,还是一个受宠的郡主,他不能给靖国公府找麻烦。 但是他可以查案子,如果被他查出来叶倾城就是那夜的小贼,这就不用他出手来揍叶倾城了。 想起了昨夜叶倾城挑衅的目光,秦韶就捏紧了手里的卷宗,既然她要招惹他,那他们就看看,到底谁更狠一点。 秦韶走入国子监的时候,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样貌生的好的人天生就好象带着一层吸引人注意的光芒。之前在校场上,他的出现已经让不少丁班的少女们倾心了,如今出现在国子监,又恰巧是休息的时间,他带着人从太学之中走过,那修长的身姿,清秀绝伦的样貌,更是惹的矮墙另外一端看太学学子们踢球的少女们议论纷纷。 被秦韶抢了风头的太学少年们纷纷用嫉妒的目光看着那个一语不发,从容走过的青年。 “不过也就是一个四品的锦衣卫小官罢了。”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就是。”另外有人也跟着说道。“看那样子,倒以为多大的官衔呢。” “少说两句,他可是锦衣卫,自然是比一般的官员威仪要大一些。”有人在一边提醒道。 这些酸溜溜的话一字不漏的全数传入秦韶的耳中,只是他懒得理会罢了。 前世他也是世家子弟,自是也看不起为朝廷鹰犬的锦衣卫,认为他们是一群冷血之人,办案抄家,不留一点点的情面,不过就是陛下养的狗,叫他们咬谁就咬谁。等真正身入了锦衣卫之中,他才真正的了解锦衣卫,他们和别人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翻看过锦衣卫的卷宗,不能否认,锦衣卫的队伍庞大,少不得会有鱼龙混杂,有人狐假虎威的败坏了锦衣卫的名声,但是自从大梁建国这么多年来,锦衣卫为了保卫大梁皇族而牺牲的人更是多的不胜枚举。 这些涉世未深的华贵少年所说的话,他自是不会真正的放在心底去。 “秦大人。”国子监的姜博士站在书斋的门口等着秦韶,见秦韶过来,又看过了秦韶手里的文书,这才让秦韶登上了书斋的二楼。秦韶身后的人也要跟着一起上,却被姜博士给拦下了。 “大人见谅。二楼的书房里供奉着先圣孝仁皇后的手稿,就算是皇族之人没有陛下的手喻也不得随意的进入翻看。”姜博士说道,“大人来办案,带着锦衣卫的手令,自是可以进入二楼,可是人不宜多啊。” “明白。”秦韶挥了挥手,让其他人留下,只让陆逊跟着他一起登上了楼梯。 “先生管理这里多少年了?”秦韶一边走,一边问道。 “老朽不才,进入国子监已经二十余年。”姜博士谦逊的说道,“管理书斋二楼也有七八个年头了。” “之前可曾有人试图进入过二楼?”秦韶问道。 “这真不曾有过,这还是老朽接手以来第一次有人妄图从二楼盗书。”姜博士正色说道。 “我看过了卷宗,根据你们所说,并无任何损失,只是翻乱了几本书。”秦韶问道。 “是的。”姜博士点了点头,“贼人并没机会得手。”他还是有点骄傲的,“国子监的防守还算是严密。” 秦韶见他眼底有着几分骄傲,不由默默的摇了摇头,如果防守真的严密,又怎么会让人轻易的进入? 60 发现 国子监书斋的二楼一项不准人随意的进出,即便是进去清点书籍也只有国子监祭酒大人和这位姜博士一起前往,所以现场倒是最大程度的保存着原本的样子。 兹事体大,事关先圣孝仁皇后的手稿,所以国子监祭酒和姜博士也不敢造次,书籍昨夜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秦韶一进去就看到了几本书散落在地上,与书架上的整洁格格不入。 孝仁皇后曾经写过很多关于士农工商的书,大大的推动了大梁的发展,让大梁跻身与强国之列,同时在她的提议下,大梁建国就废除了奴隶制度。所以大梁的皇族深得百姓民心,即便后来几个门阀世家联手造反,一度声势大过皇族,但是还是在黎民百姓的支持下将那场反叛镇压下来。 锦衣卫制度也是在皇后的建议下成立的,原本就是一支有皇后亲自训练出来的亲军,大梁建国之后,直接转成了皇帝直属的禁卫。 散落在地的几本手稿的确是圣孝仁皇后的亲笔所书,上还有高祖皇帝的批示,内容是关于矿产开发上面的。 国子监藏书大多都是关于农田水利,制造机械以及开矿熔炼方面的手稿。这么多年来,大梁百姓在圣孝仁皇后的教导下,已经将这些学习运用的不错了,秦韶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专门过来研究手稿的内容。 当年圣孝仁皇后为了开化民智,已经将这些内容命人抄录下来,传入民间,供大家学习。 有人说生孝仁皇后乃是天命之女,这评价一点都不为过,因为生孝仁皇后提出的很多事情,是大家之前闻所未闻的。在她与高祖的治下,大梁迅速的从北地一个不知名的小国一跃而成这块大陆上的几大强国之一,国力之盛,乃是当时之最。 叶倾城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秦韶有点不信。 但是根据侍卫们的口供,昨夜他们带着灵犬追踪,的确是追到了铜帽子胡同前才将人追丢的。时间,地点,包括侍卫们描述那贼人的背影都与叶倾城一般无二,如今差的就是证据。 可惜这里的书一本都没有少,否则有个物证,也能抓叶倾城一个先行。 秦韶翻阅了一下那些书籍,就连书页都是完好无损的,一个角都没掉。 他让姜博士将书放回原地。 姜博士照做,他这才发现这些书是放在书架的最顶层的。就连姜博士的身高放书的时候都要踮起脚尖来。叶倾城那个娇小的身子就是伸长了手臂也够不到上面。叶倾城是踩着东西上去的? 秦韶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书架的下层,没有被人踩踏过的任何迹象。 他抬眸又看到了放在书架顶上数第二层间隙的蜡烛,依照叶倾城的身高,为何要将蜡烛放在这么高的地方?要知道昨夜叶倾城可是跳起来将蜡烛吹灭的。这么高的位置,应该是与他身高差不多的男子才能随手放在这里。 秦韶心底多了一层疑虑。 他将书架再度检查了一下,发现在一排书架的边缘的木头上有一道白痕,像是被击打造成的。秦韶叫来了姜博士,“这书架原本就有这道痕迹吗?” “没有。”姜博士仔细的看了看,摇头道,“这里的书架都是完好的。这什么时候出现的,老朽还真是不知道,以前真的没有。” 秦韶站在那书架前久久的凝视,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这样的伤痕。 难道昨夜进入这里的人真的不是叶倾城?亦或者不光只有叶倾城一个人进来?而是另外还有人跑了过来。 “大人,外面有打斗过的痕迹。”陆逊在检查窗外发现回廊的栏杆上有损坏,于是马上叫了起来。 秦韶闻言,快步走了出去,绕到窗户下面,果然在陆逊手指的地方看到了凹陷下去的栏杆,还有散落在地的木屑。 “这是掌力造成的。”秦韶看了看很肯定的说道。兵器打在木头上面不会是这样的痕迹,如果是刀剑,多为砍或者刺过的痕迹,很容易辨识,若是其他重物,多半也会留有撞击物体的棱角形状,甚至会在木头里面夹杂着铁屑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而这种痕迹,只有掌力才能做到。 受着这个痕迹的启发,秦韶立即想起了书架上的伤痕,那便是指力了。 看来昨夜进入国子监的人不光是有叶倾城,还有另外一个高手,依照留在木头上的掌力与指力来判断,这个人的武功不在他之下,身高也与他差不多,多半是一个男人。 而与他打斗的也多半就是叶倾城了。 秦韶的眉头顿时就紧紧的缩起。叶倾城到底是谁?她绝对绝对不是之前的叶倾城了。 昨夜他也与叶倾城交过手,那丫头诡计多端,三番四次的戏弄与他,要不是他的掌风刚好刮掉了她的面纱,只怕想要抓住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没准还真的会被她给溜掉。 是了,秦韶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叶倾城十分会利用身边的东西制造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她一定是在外面与那人交手之后发现打不过那人,便钻入了书斋之中,书斋之中书架林立,想要不惊动侍卫,明显叶倾城的身材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的。 “昨夜灵犬只发现了一个人吗?”秦韶问道。 “根据记录是这样的。”陆逊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如果是两个人的话,灵犬不可能只追着叶倾城跑? 但是他转念想想,若是灵犬熟悉那人的气息,也就不会追踪了不是吗? “将书斋之中所有人的资料都送到我那边去。”秦韶吩咐道。 “是。”陆逊点了点头。 “在查查周围。”秦韶说道。 他飞身从二楼跃下,如果那人要跑,显然是会从这个位置跳下来。 秦韶果然在附近发现了一个脚印,印子已经很浅,但是看得出来那脚印不是叶倾城的,而是属于一个男子的。 这地方很少有人会经过,所以留下这个浅印的人必定是昨夜跳下来的那一位,当然边上还有几个小一点的脚印,那就是属于叶倾城的了。 “国子监的灵犬是谁饲养的?”秦韶问道。 “是由侍卫们轮流喂养。”陆逊也跟着秦韶跳了下来,回答道。 “将侍卫们都叫过来,我看看。”秦韶说道。 “是。”陆逊领命跑了开去。 秦韶双手抱胸,看着地上的足迹有点微微的出神,叶倾城居然能在那样的高手攻击下全身而退,这也太不简单,简直是匪夷所思。她到底是谁?难道现在的叶倾城真的是被人冒充的吗? 前世叶倾城的背后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身为她的丈夫,他自然是知晓的,当初他也极爱那块胎记,因为在叶倾城动情的时候,胎记会变得益发的红,与她身上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漂亮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现在的叶倾城是假冒的,那胎记必然是做不了假的。 只是叶倾城的身份,他又如何能看到她的后背! 秦韶的思绪纷乱,自己的回想着自己与叶倾城接触的片段,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越是想,就越是觉得叶倾城和前世真的完全不一样,就好象两个人一般。 若不是与她已经熟悉到了一定的程度,外人也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的。 可是这个叶倾城又一点都不像是重生的,因为她看他的目光之中没有半点惊惧,愧疚以及心虚,而是坦荡的,甚至是欣喜和欢喜的。 她喜欢他?这个念头骤然钻入他的脑海就很快被他给否决了。 不管叶倾城是不是原来的那一个,她依然是狡猾多变的一个人,从昨夜就能看得出来了,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她又怎么可能喜欢他! 就在秦韶慢慢的整理自己思绪的时候,陆逊已经将没有当值的侍卫们都叫了过来。 侍卫们拍成了四行站着,秦韶收敛回自己的心神,粗略的看了看,从中间选出了几个个子与自己差不多高的人,让他们站了出来。他让陆逊对这几个人单独问询,问他们昨夜遭贼的时辰前后都在哪里,在做什么,可有人证。 等陆逊问完,就又剔除了几个人,只剩下一个号称是去蹲茅厕的没有人证的侍卫。 陆逊让锦衣卫过来先将这名侍卫带走,然后遣散了其他人。等当值的侍卫们回来,秦韶也从里面找出了两个人,也一并叫人带回了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暂时关押起来。 秦韶的做法让国子监的侍卫们有点怨怒,但是秦韶是锦衣卫千户,他们即便心底有气也没出撒。他们昨夜追的人明明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人,秦韶带走的几名侍卫身材高大,明显与昨夜他们追的人不是同一人啊。 秦韶却也没做出任何的解释,这叫众多侍卫们纷纷表示不服。 锦衣卫做事也太霸道了点吧。 等秦韶走后,侍卫们就告去了祭酒大人那边。 祭酒大人也不想惹得腥臊上身,但是架不住国子监侍卫们的群情激愤,也只能上了一道折子给昭帝,质问秦韶为何胡乱带人走。 61 进退两难 这道折子昭帝倒是没有怎么太在意,他还是比较偏向秦韶的。一来靖国公府世代忠良,几年前靖国公世子与秦韶的兄长才战死捐躯,二来,秦韶自从进入锦衣卫之后能力突出,为人又忠诚,是昭帝刻意培养着的人才。 秦韶做事素来十分有分寸,从不仗势欺凌,若是他带走国子监侍卫,那必然有他的理由,所以昭帝也就将这折子扣下了。 叶倾城在家里憋着休息了两三日,每天下学之后叶妙城都会将白天所教授的东西带回来再和叶倾城讲述一遍,黎箬也每天都来看叶倾城。所以虽然叶倾城生病在家中,小日子过的还是十分的舒心和贴顺。 不过她还是有点糟心,那就是从叶妙城以及黎箬的讲述中得知了秦韶接手了书斋一案。 那天晚上他在万红阁之中遇到了自己,要是稍稍带点脑子,只怕都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这就有点麻烦了。秦韶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蠢货,只怕很不好糊弄。不过好在她是郡主的身份,若是没有真凭实据,秦韶也不敢随意的动她。她只要一直抵赖就好了。 那日在万红阁之中,她捂脸捂的十分及时,老鸨可是没有见过她的样子。 单凭秦韶一个人说,谁也不能证明那个小贼就是堂堂洛城郡主。 想想那夜秦韶那一脸十分想掐死她又隐忍不发的样子,叶倾城就觉得有点好笑。那个人是有多讨厌自己呢?才会眼底流露出一丝的杀机。 叶倾城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对他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不就是想要跑路被他阻挠了,所以戏弄了他一下吗?亏的她还记得他的伤,专程去买了一瓶好药,真是白瞎了二两银子了。 这人忒小气…… 叶倾城也没想着要扣住秦韶的腰牌不还,只是气不过他那副假装不认识的样子,所以才故意出言相激。 是夜,叶倾城睡到半夜的时候,一阵尿意袭来,生将她给憋醒了,她刚起身,撩开了纱帐,就看到窗外黑影晃动了一下。 叶倾城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家里有贼了? 这可是好笑的紧!她才刚出去做贼,她这里就遭贼了!叶倾城悄悄的屏住呼吸,翻身下地。她房间的地上铺着的是厚厚的长毛地毯,赤脚踩上去,毫无声息。 叶倾城看了看周围,随手抄起了一个花架子上摆放着的花瓶,汝窑的粉瓷,精品中的精品,价值千金,艾玛舍不得,她只能将那花瓶再放了回去,若是一般的小贼,害她砸掉一个价值不菲的瓶子,那就太不值当了。叶倾城又抄起了一个铜质的烛台,满意的一点头。 即便她现在是郡主,还是充满了现代女吊丝的气息,叶倾城自嘲的一撇嘴。 叶倾城将身子缩到了床角的一侧,尽量的蜷缩起来,调匀自己的呼吸。 窗户的栓轻易的被人从外面挑开,接着窗户悄然的被打开,一个修长的人影从外面跳了进来,落地无声,月光也随着他的身影倾泻了进来,银辉倾泻,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那人看了看周围,便径直的朝叶倾城床的位置走来。 哎呦,不光是个贼,还是个采花贼!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叶倾城的梳妆台,首饰细软可都在梳妆台上!既然不是为了财,那便是为了色了?叶倾城秀眉一立,她现在的身子才不过十三岁而已,刚刚开始发育不久,连一个未成年少女都不放过,这人是有多可恶!一会她要是不把他打一个满脸桃花开,她就不叫叶倾城。 那人果然过来伸手想要撩开她的床纱,叶倾城抬手就轮着烛台朝他砸了过去。 听到耳边有风声袭来,那人抬手去挡,沉甸甸的烛台砸在了他的手臂上,震的他浑身一僵。 “淫贼!”叶倾城骂道,“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她见一砸不中,便舍弃了烛台,双手朝着那人的面门插了过去。那人后仰想要避开叶倾城,叶倾城那一招根本就是虚的,为的就是要让他后仰,重点来了,她抬腿朝着那人双腿之间的脆弱部位就踹了过来。 她这一腿踹的是毫不留情,那人察觉叶倾城的手是虚招,腿才是实招,身子急急的朝后略去,这才躲开了断子绝孙的危险,不过还是被她的脚尖踹到了一点点重点部位,只是力道已经完全卸去,叶倾城是赤足的,那一丝碰触倒好象是在挑逗他一样。那人低头,借着月光就看到叶倾城那如同笋尖莲瓣一样的脚尖抵在自己的重要部位,随后滑下,轻纱之下,她因为踢腿而露出来的一小段腿如同玉做成的一样。他蒙在面纱之中的面容不由微微得一红,随后一阵恽怒袭来。他一掌拍向了叶倾城,叶倾城见状不好,旋身避开,她身上的纱裙在空中旋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叶倾城见两招皆落空,就知道自己对上的人是个硬茬了,是了,能避开王府的侍卫到她的房间,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弱的。 叶倾城马上拉动了床头的绳索,隔壁就睡着她的侍女,只要听到铃声就会过来。 那人见叶倾城的举动,冷哼的一声,转身就要跳窗离开。 叶倾城哪里肯让他就这么跑了,抬手拍飞了花架子上的瓷瓶,朝那人的背后砸了过去。那人的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身子一侧,又躲避开来,瓶子发出了咚的闷响,落在长毛地毯上,好在没有碎。 “有种你别跑啊!”叶倾城叫道。 怎么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以前一拉铃马上就会有人过来的,到了这时候反而没人了? 那人不知道被叶倾城激了还是怎样,转身袭来,手指飞快的点向了叶倾城。 在他转身的瞬间,叶倾城借着月光看到了他的眼睛,“秦大人?”她不置信的叫道。 那人闻言浑身一僵,叶倾城趁着他走神的这一瞬间,一把抓住了他脸上的面纱扯下。那人大惊,头一偏,却已经来不及了,叶倾城竟然整个人都贴了过来,如同无尾熊一样的吊住了他的脖子,这动作快的,将那人生给惊出了一身汗来。他又轻敌了! “下去!”秦韶见瞒是瞒不住了,低声吼道。他都已经蒙成这样了,却还是被她认出来!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她略带温热的馨香丝丝缕缕的窜入他的鼻腔,就是他想躲也躲避不开她手臂的环绕。 “别乱动啊。”叶倾城笑了起来,让秦韶察觉到了颈边的有了一丝的凉意。“我这人胆子很小的,被秦大人这么一吓,手要是一抖,不小心戳伤了秦大人,可是赔不起哦。”贴近了看,叶倾城也不由的替秦韶的容貌点了一个赞,漂亮,真漂亮,太漂亮了。这眉毛纤合适度,不浓不淡,这唇形微微的翘起,近了还真有一种想要叫人吻下去的感觉。 秦韶这才发现,叶倾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枚簪子,簪子的细尖堪堪的抵在了他颈边。 秦韶站的直直的,垂眸看着吊在自己脖子上的少女,月光下,她的发丝倾泻如黑色的瀑布,一袭单薄的素纱长裙曳地,双眸黝黑,透着几分笑意和探究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专注的让人有一种全天下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错觉。 “郡主请自重。”秦韶缓声说道。 “哎呦,还真是笑话了。”叶倾城也笑道,“秦大人半夜三更的摸到我的房里,却叫我自重?”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软软的,带着一股子娇憨的气息。“你把我的侍女们都怎么样了?”叶倾城朝他挑眉。 “只是让她们熟睡而已。”秦韶平静的回道。 “哦。秦大人深夜来探访,不是只为了关心我侍女的睡眠质量问题这么简单吧。”叶倾城巧笑倩兮的问道。 秦韶抿唇,她的侍女睡眠如何,与他何干。他是来看她背后的胎记的。 他就是点了这院子的侍卫和侍女们的睡穴,都没有被发觉,叶倾城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你不会是来偷腰牌的吧?”叶倾城问道。 秦韶的心一松,他正在想要找个什么理由,叶倾城这一问道是提醒了他。 “我的腰牌呢?”秦韶开口问道。 他的胸膛带着夜晚的凉意,叶倾城靠在他的胸前,可以感觉到他的抗拒和不耐,但是没有慌乱。他是笃定了自己不会叫人吗?亦或者还是笃定了自己叫不来人? 只怕是后者为上。 他们刚才也折腾出不小的动静,这院子的侍卫还是没有被惊动,就证明侍卫们如同她的侍女一样都已经被放倒了。 唉,她不能拿着簪子和他在这里僵持一个晚上吧。 还有她真的很想上茅厕啊。刚才一紧张,现在这股尿意就更浓了。怎么办? 叶倾城在心底挠墙。 侍卫们和侍女们都指望不上,如果她就这样放开他,他要是有别的什么举动的话,那该怎么办? 好难啊。叶倾城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之中。 “秦大人这么劳师动众的,就为了一块腰牌?”叶倾城啧啧了两声,“您只要派人来说一声,我就将腰佩给您送回去了。您说是不是?” 卧槽,叶倾城骂娘了,她更想上茅厕了怎么办?她只能夹紧自己的腿,再熬一熬。 62 满城风雨 叶倾城在心底吐槽,她容易吗?作为一个光荣的穿越人士,难道今晚要被一泡尿给活活憋死? 秦韶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倾城,她在拧什么? 虽然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是他还是能感觉的出来。 那柔软的身子贴合在他的胸前,双腿似乎在扭动?她是身上痒还是在勾引自己? 看起来都不太像的样子。 秦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叶倾城了,他今夜来就是想证实一下现在吊在他胸前拧来拧去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叶倾城。再一次领教到叶倾城的身手和狡猾,秦韶益发的笃定她不是前世的那个人。 叶倾城被掉包了! 那真正的叶倾城哪里去了? 哎呦不行了!真的要憋死了! “算了算了,不好玩,我放你走。你的腰牌我明天就找人还给你好吗?”叶倾城飞快的说道。“咱们就当今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好。”秦韶点了点头。 叶倾城泄气的放开了秦韶,好吧,她屈服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快要被尿给憋死了! 秦韶有点意外的看到叶倾城骤然的松开自己,她难道不知道擒虎容易,纵虎难?她说会放开他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信,却没想到她真的就这么轻易的放手了。 “还不赶紧走?”叶倾城虚张声势的恐吓着秦韶。 这满院子的侍卫和侍女都被人控制了,如果这个时候秦韶想要对她做点什么的话,她还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随便你!”叶倾城憋不住了,她也懒得多想了,转身就朝床后用帘子遮蔽起来的地方跑去,那里放着一个描金的雕花恭桶。“你要是真的想站在这里听我如厕。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天啊,下一个雷将那个男人劈死吧!叶倾城一边跑,一边在心底诅咒着秦韶。 叶倾城不管不顾的跑了进去,秦韶也真的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愣在房间里愣了半天! 布帘之后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秦韶只觉得自己从脸到脚都红了起来。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面对的居然是这样的窘境。 转身离开吧,他又有点心有不甘,但是不走的话……也着实的尴尬。 “你多少也是郡主。”秦韶磨牙道,“就不能矜持点!” “就是公主也有三急啊!”叶倾城觉得自己也是绝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淡定的接了一句秦韶气急败坏的话。“你可以不听啊。走就是了。” 她说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外面有响动。 等她将自己憋的要炸开的膀胱排解干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将自己收拾好,磨磨蹭蹭的出来,房间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唯有那扇窗户依然展开着。 秦韶没头没脑的奔跑在夜风之中,脸上如同火烧一样红彤彤的。 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 秦韶跑到了靖国公府的附近才停住了脚步,让夜风将自己发胀的脑袋微微的吹凉。她!她!她!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就……他刚才就应该点住她的穴道,然后活活掐死她才对! 耳边那水声好像带着魔性一样,即便他都跑到了这里,那声响好像依然连绵不绝。 秦韶又气又怒,一掌打在了身侧的墙上,墙皮都被他轰掉了一大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叶倾城在拧个不停了!这女人绝对不是前世的叶倾城!绝对不是!秦韶在心底嘶吼。 叶倾城解决完个人问题之后马上跑去了隔壁,果然她的侍女们睡的那叫一个沉,叫都叫不醒,她又跑去了回廊下,两名侍卫斜靠在柱子上也睡的正酣。 叶倾城伸手过去推了推他们,将人都推到在地上了,也没将他们推醒。 唉,如今王府都不安全了,叶倾城叹息摇头,踱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翌日叶倾城精神抖擞的去女学,才一进门就觉得有点诡异,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她,即便是经过她的人也会有意无意的回头过来看看她。 “你可知道,秦大人救你的事情,都被人编成话本了。”黎箬追了上来,挽住了叶倾城的手臂,与她一起朝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啊?”叶倾城嘴角就是一抽抽,“不会吧。你昨天来看我,没说这事啊。” “可不是,我也是从你那回去的路上听说的。”黎箬说道,“要不是我忽然想吃两个肉包子,叫府上的丫鬟去买,也不会知晓这个事情。那话本说的可精彩了,好像亲眼见到的一样。” 叶倾城囧了,她本来名声就不咋地,这样一闹,又是满城风雨的。 日子难混啊,她本来想着低调一些,等时间长了,关于她的传闻也就淡了,却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啊,她就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黎箬去买个包子都能听到,那岂不是传的街头巷尾人人皆知了。 秦韶知道吗? 秦韶也是刚刚才得知,他这几天往来于国子监与关押那几个侍卫的诏狱,并没有回北镇抚司,今日一进镇抚司的衙门口,就见自己的同僚拿一种羡慕加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将衙门里的文书徐城抓过来一问,才知道自己英雄救美的事迹已经传了两天了,现在北镇抚司里面人人皆知。 秦韶的眉头当下就皱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午膳的时候,秦韶回府,才一进门就被人叫去了祖母那边。 他看了看屋子里,自己的母亲梅氏端坐在祖母的下手处,不光梅氏在,就连二房三房的婶婶们也都在堂里坐着。 秦韶撩衣行礼之后,国公夫人将秦韶叫起来,“韶儿啊,外面都在说你与洛城郡主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老国公夫人慈眉善目的,人保养的很好,皮肤瓷白瓷白的,她开口问道。 秦韶无奈只能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下。 梅氏就默默的叹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安排秦韶去教女学,是让他看看别人家的闺女之中有没有中意的,哪里知道就那么巧,洛城郡主也在女学之中,还偏生就被自己的儿子给救了。 上午平江王府又派人送来了礼物,平江王妃还约她三日后去同游镜湖。 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摆着吗? 这是人家平江王府赖上他们家的样子啊。 倒不是别的什么,洛城郡主那脾气秉性可是全大梁都出名的差啊,京城之中谁不知道,还闹出过追慕自己未来姐夫的笑话。 若是这样的媳妇嫁入他们加来,那岂不是给国公府请来一尊大神供着。 找个寻常点人家的姑娘,不懂礼,她还能帮忙教着,这洛城郡主如何教的了? 国公夫人听罢看了看梅氏,“既然平江王府有这么心思,你也就去看看。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位郡主,万万不可输了礼数。” “是。”梅氏欠了欠身,“媳妇明白。” “韶儿啊。那你喜欢那洛城郡主吗?”国公夫人笑着又看向了秦韶。 秦韶的心头就是隐隐的隐隐的一痛。 上一世,祖母这样问他的时候,他回答的是一个“是”字。 而现在,秦韶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孙儿不喜欢。” “只是这事情已经传的满城风雨,只怕是不好处理啊。”国公夫人见自己的孙子如此强硬的态度也是微微的怔了一下,老夫人叹息着说道。“若是一般人家的闺女,就是抬进来当个妾也好,可偏生是平江王府的郡主。” 秦韶垂眸,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那由她自便好了。反正孙儿是断然不会娶那样的女子。” 其实国公夫人也不喜欢叶倾城,就连她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婆子平日里都从家中丫鬟婆子的嘴里听到关于叶倾城的一二事迹,可见这位郡主在外面闹腾的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事情是发生在皇家校场的。在场的就那么几个人。”秦韶抬眸镇定的对祖母说道,“女学里面的博士们都自视颇高,对于嚼舌根这种事情素来不屑。祖母,外面能将这事情传的如此的厉害,难道不是他们平江王府的人刻意为之的吗?” 国公夫人叹息了一声,她也算是当了一辈子的国公夫人了,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不怎么管事,但是听秦韶刚才那么一说校场上发生的事情,她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会叮嘱儿媳梅氏,见了平江王妃要小心应对。 这事情明摆着就是平江王府的人造势,想要将洛城郡主硬塞入靖国公府中。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让平江王妃如此的殚精竭虑,看来洛城郡主那丫头真是不能要啊。她与她自己表哥之间的不清不楚只怕也是真的,所以平江王府才会这么着急的想要将洛城郡主嫁出去。 其他的都好说,但是惠妃娘娘那边真是难说了,要是平江王府真的就认准了靖国公府,平江王妃只要去请惠妃娘娘出面,昭帝多半是会指婚的。 倒不如看看秦家有谁愿意娶这位郡主的。 平江王府要是真的想要和靖国公府结亲的话,她倒是可以用一个偷梁换柱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