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反派鲛人重生了》 分卷(1) 我哪知道反派鲛人重生了 作者: 清机令 文案: 凌止一觉醒来,发现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主角苏沫是一只半鲛人,男扮女装后突然觉醒了魅惑能力,从此他一心一意当万人迷,短短时间攻略了凌止、凌止的太子表弟、皇帝舅舅等一众权贵。 凌止更是其中的第一男主,争风吃醋他最强,财富权力拱手相让,为了救主角甚至亲手杀死大反派银发鲛人,是主角最爱的大血包。 得知剧情后他一刻不停地去改变剧情,然而屡战屡败,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鲛人的魅惑唯有一药可解,那便是大反派银发鲛人的眼泪。 凌止大着胆子去奴隶市场买下他。 让这凶巴巴的家伙哭可不容易,凌止尽心尽力的照顾,又时常心生感慨。 这银发大美人长得帅性格好,还好没像原著那样被他杀掉。 文案二: 矜厌重生了。 死了一次,前世被背叛的记忆愈发刻骨铭心,幼时他救了落水人类后反被抓走,那些人为了让他哭,对他施以无穷无尽的虐待。 所有善良都被磨灭,成年后他疯狂复仇,却在即将成功时遇到了假意合作的凌止。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惊艳了很久,明知人类不可信,他仍旧心软了。 可转眼就是锥心一剑。 重生后恨意充斥脑海,他故意落入凌止手中,准备暗中毁掉他。 让鲛人哭泣的手段有很多,他冷眼等着他的折磨,然而凌止在他身边笨拙的切洋葱,领他烟熏火燎的吃烤鱼,带他听最悲惨的戏剧 他没哭,可转头看到凌止偷偷抹泪,泛红的眼尾美的惊人。 阴鸷偏执鲛人攻X妖艳大美人受 排雷: 1 、攻前世死于受的美人计,重生后一开始想杀受,后来大型真香现场,介意勿入。 2 、架空架空,鲛人世界无需考据。 3 、双c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止矜厌 ┃ 配角:苏沫 ┃ 其它:鲛人反派 一句话简介:我和反派鲛人在一起了 立意:不畏艰险克服困难,通过努力让每个人都能收获自己的幸福 第1章 梦境成真 长歌城。 酷夏难熬,尤其是正午,毒辣的阳光令人头晕目眩。 晋容出了一身薄汗,兴奋的小跑进衡王府。 作为当今圣恩最隆之地,衡王府内极为奢华气派,琉璃瓦镶金柱,地面的玉砖剔透洁白,一眼望去毫无纤尘,连阳光的燥热都被驱散。 晋小少爷请留步。 老管家笑眯眯的走过来,在他身后,一列衣着光鲜的小厮恭敬站成一排,齐刷刷的看着他。 衡王府的小少爷凌止乃是出了名的爱干净,半点脏污都受不得,为此王府上下没少折腾。 别人也就罢了,这位晋将军家的少爷爱到处跑,身上免不了沾些灰尘,每次来这都是重点清理对象。 晋容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手帕擦汗,再低头认真洗手。 也不知道凌止这家伙怎么想的,以前跟个皮猴子似的领他到处跑,恨不得天天往泥里钻,就算这两年鲜少出门,也不至于养出一堆娇贵的臭毛病。 别人相信他喜洁,他晋容可是不太信。 然而不信归不信,他还是老老实实洗手,又让人换了外袍和鞋,确认看起来整洁无误,晋容这才前往后院。 和各大府邸惯用的假山不同,这里保留着一座真正的山,百年古树遍布山峦,浓荫如瀑,暑天待在这里尤其舒服。 他浑身清凉起来,沿着整洁的石阶往上走,离着老远便看到一抹火红的背影,热烈又张扬,比正午的太阳还耀眼。 凌止!他高喊一声。 那人转身,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五官是极具冲击力的惊艳,他随意把玩着一颗翡翠,手背皮肤透着冷质色泽,仿佛生来便矜贵到骨子里。 然而晋容目光向下,看到了对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生黄瓜。 那黄瓜水嫩清香,被啃得只剩小半根。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走到他旁边坐下:你怎么天天吃这破玩意。 凌止眼尾瞥他,声音懒洋洋的: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美味,说吧!是不是又过来躲风头。 才没有!我爹最近一见我就夸。 不信,除非你同意娶妻了。 晋容顿时瞪大眼睛,表情变得羞涩:你猜的也太准了,我还真有喜欢的人了。 嗯? 这下换成凌止惊讶了,晋容整日乱跑不喜欢被束缚,就因为不愿意成亲还和家里吵了好几年,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狐疑的盯着晋容。 此刻晋容看起来不太对劲,似乎整个人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眼神带着疯狂的迷恋,清秀的面容有些扭曲。 你是不知道我喜欢的女人有多美!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差点晕过去!都不好意思跟她多说话!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唾沫横飞:这几日我总去找她,此等绝世美人总被小人觊觎!没人保护绝对不行! 听着听着,凌止心中划过异样,总觉得这些话好熟悉。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下意识直起身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苏沫,在城东经营鲛绡铺子。 苏沫!凌止一愣,脑海中陡然涌出一堆记忆。 他想起昨晚那个离奇的梦。 梦里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小说主角名叫苏沫,原本是个身份低微的半鲛人,普普通通的经营鲛绡铺子。 变故发生在成年后的某天,他忽然觉醒了魅惑能力,只要男扮女装便会疯狂的吸引所有人。 从此他一心一意当万人迷,从晋容开始攻略,成功拿下凌止、凌止的哥哥、太子表弟和皇帝叔叔等一众权贵,享受所有人为他争风吃醋的快感。 然而这些被攻略的男主们却性情大变,为了争抢苏沫把凌国搅合的天翻地覆,民不聊生,散尽千金只为博他一笑。 凌止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苏沫没钱他来给,苏沫有难他来抗,游走在众多黑化男主之间帮苏沫收拾烂摊子,是苏沫最爱的幕后谋士。 想到疼爱他的亲人们即将反目成仇,被苏沫玩弄于鼓掌之间,自己还帮忙周旋,凌止脸色青了又白。 真有这种预言梦吗?会不会只是巧合? 如果梦境是真的,晋容接下来会让他帮忙对付楼寿,千万别这么说。 这个想法刚浮现,晋容便气愤道:最可气的是楼寿那混蛋也看上苏沫了,刚才居然还毛手毛脚的想占她便宜!幸亏被我拦住了。 凌止手里的黄瓜裂了。 晋容越说越来气:这会趁我不在估计又去苏沫铺子里了,他平时最怕你哥,你哥在府上吗? 他不在!凌止立马否认。 绝对不能让他哥去,梦里他们三个一起去了,结果谁也没逃过,彻底沉迷在苏沫的美貌中。 那你陪我去吧!晋容目光热切的看着凌止:你小子可不是个好东西,当年没少揍楼寿。 凌止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幕幕剧情,指尖用力到发白。 片刻,他砰地一声放下黄瓜。 走! 午后,一辆通体洁白的马车来到城东,从车身到前方的高头骏马皆雪白,宛如从仙境走来。 马蹄踏在脏乱的街道上,溅起一阵灰尘。 长歌城内差异很大,城西是权贵居所,城东则是三教九流大杂烩的地方。 晋容在马车里有点坐立难安,生怕碰脏了哪,端正的坐了一会,他看向对面。 一片雪白中,凌止薄唇红如血,黑发如鸦羽,美的跟妖精似的。 一看就不像好人,晋容暗骂一声,就这还有大半个长歌城的姑娘崇拜他,真是没地方说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道:你也老大不小的都十八了,也赶紧找个喜欢的成亲吧,我原来也以为我不会有喜欢的人,直到我看见苏沫。 他眼神变得无比狂热: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觉得前十几年都白活了!为了她我什么都去做! 等遇到喜欢的再说吧,凌止说完忍不住拧眉。 晋容那么自由的人,像风一样谁也抓不住,却被所谓的魅惑能力困在苏沫周围,后来一辈子都没离开长歌城。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晋容被迷惑下去,何况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必须尽快揭穿苏沫的骗术,绝对不能给她继续祸害其他人的机会。 那魅惑术也不是无解的,只有在他女装时才能发挥,众人爱慕的前提是以为苏沫是女人,所以他从不敢在别人面前暴露身份,无法真的和任何人成亲。 以至于他越来越贪婪变态,甚至想方设法杀了所有知道他是男子的人,包括远在外地的亲生父母。 如今凌止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扼杀剧情。 苏沫有一半鲛人血统,喉结很明显,脖颈处也带着鲛人特有的性别花纹,一看就能区分男女。 他平时用鲛绡遮住脖颈,他可以扯下鲛绡,让他当着晋容的面露出马脚。 凌止迅速计划,思忖片刻,将束在脑后的红色丝带摘下来,遮在眼睛上系了个死结。 柔软的丝质绸缎很轻薄,不会完全遮住视线,凌止努力睁开眼睛,能隐约看到晋容的大体轮廓,但是看不出脸长什么样。 这样应该就不会被魅惑了。 晋容看到他的动作,震惊道:不会吧,城东脏到你看不过眼了? 嗯,凌止没解释。 晋容啧啧两声:毛病真多,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利索的把翘起来的车帘按住,不让灰尘飘进来。 很快马车到了城东。 凌国的鲛人地位极低,从海洋里被捕上来后世世代代为奴,对很多人来说鲛人和动物没什么区别。 半鲛人倒是有不少去除奴籍的,可生存依旧艰难,通常只能去卖苦力,好一点也顶多在城东卖自己编织的鲛绡,很难发展其他行当。 车夫找到了个相对干净的街口停下,饶是如此,空气也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怪味。 晋容习惯到处跑了,很适应这样的环境,踩在灰突突的石砖上,下意识看向凌止。 凌止面无表情,隔着丝带环视一圈:他在哪? 看出他心情不太好,晋容不再耽搁连忙道:跟我来! 凌止走起路来衣袂生风,再加上他此刻沉着脸,路上不少人都躲着他走。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巷子,店铺就在巷口,牌匾有些简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苏氏鲛绡。 离着还有点距离,里面便传来楼寿特有的大粗嗓门:我就是想看看你脖子,又不是要占你便宜,没见过哪家大姑娘害羞到连脖子都不露的,不是说了吗有疤我可以帮你治啊! 凌止脚步一顿,差点笑出声,第一次觉得楼寿的话这么顺耳。 倒是晋容气的仰倒,满脸通红地飞奔进去。 楼寿你放屁! 里面的声音突然嘈杂起来,凌止紧了紧眼上的丝带,大步走进去。 此刻不大的铺子里混乱的可怕,晋容和楼寿完全没了往日的风度,疯了一样不顾形象的扭打在一起,桌椅被弄得乱七八糟。 没管他们,凌止隔着丝带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苏沫在哪? 他心脏咚咚跳,往屋里又走几步。 视线慢慢移动,随后在看到屏风时猛地顿住。 屏风后躲着一位高挑的女子,脖子上围了一圈薄薄的鲛绡,轮廓很缥缈,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容。 凌止瞳孔微缩,低头不看他,袖口下的手紧紧攥拳。 缓了片刻,他再次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次他发现对方肩宽骨架大,其实不难看出是男子。 看不清脸,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凌止呼吸逐渐平稳,松了口气。 第一步赌对了。 如今的苏沫还没后来那么谨慎,为了美观更是将脖颈的鲛绡系的松松垮垮,给他降低了很多难度。 不过鲛人力气普遍都很大,看骨架便知道,即便是半鲛人也比人类强壮不少。 苏沫若是有心护着脖子,凌止硬碰硬真未必能扯下。况且若是撕扯久了,其他两人绝对会过来帮苏沫。 他只能找机会偷袭,速度要快。 趁苏沫慌张的看两人打架,凌止假装着急的要拉架,脚下状似无意的朝苏沫那边走。 一步又一步,心脏几乎悬在嗓子眼里。 嘈杂的空气在他耳中安静下来,他就这么背对着苏沫,和他距离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好朋友的预收文《说好的渣攻呢[穿书]》by邀山河 想做任务回家奈何被黏上的咸鱼受x一天不和老婆贴贴就难受的直球狗勾攻 降谷穿书了,成了权谋渣贱文中的主角受。咸鱼如他,只想不走心地和相方演完狗血戏份重回现代,谁知渣攻仿佛拿错了剧本: 两军交战朝中无人可用,肩负深情人设的降谷只身前往敌营,却在半路被渣攻拦下:要去一起去,此生我不负你。 秋猎遇刺降谷和白月光同时落入水中,想趁渣攻救白月光的契机遁走过几天逍遥自在的小日子,怎料渣攻准确无误跳到他身边:老婆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经过不懈努力,脱缰的剧情总算拉回正轨,顺利进行到原主从城楼纵身一跃的情节,降谷摩拳擦掌满心都是马上能回家的快乐,就见渣攻利落干脆地拿绳子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死结。 降谷:??? 富二代越清许是个母胎单身,他不理解,为什么接近他的人不是图他的钱就是图他的脸; 更不理解小说里靠老婆上位还把老婆逼得跳城楼的渣攻怎么也配有老婆?! 结果一觉醒来他成了渣攻本攻,想到小说中即将上演的情节,越清许捏了捏拳:呜呜,老婆好爱我,我一定要好好对他! 推荐我自己的预收文《史上最美猫妖》 万无心乃是世间最后一只白猫,常年被评为三界最美妖仙,姿颜玉骨销人魂,眼尾一瞥便能倾倒无数人。 然而他无情无欲,唯独爱猫草,经常在吸饱后懒洋洋的躺在云巅,来提亲的大仙们必须带着猫草才能踏入无心殿。 分卷(2) 猫草珍贵,久而久之天庭的猫草几乎都被吃光了,唯独仙人的陨落之处,长满了茂盛的猫草。 摘仙殿摘仙之骨,夺仙之魂,这是整个天庭都闻风丧胆的神罚之地,里面住着最铁面无私、法不容情的容罚神尊,无人敢靠近。 可万无心潜进去了。 那一日,整个神界疯狂震动,据说无数仙人前去求情,可容罚神尊亲手将其打入凡尘,堕入五行轮回。 至此神界再无猫仙。 直到有一天,容罚神尊下凡追查罪人,竟破天荒带回了一只猫。 那猫儿浑身雪白,趴在神尊肩头,小小的尖牙用力啃他脖颈软肉。 从此他是他的劫。 这是一个大型真香的故事。 冷酷无情掌管神罚的俊美神尊X万人迷风情万种大美人猫妖受 排雷:受巨巨巨巨美,全世界都爱他。 第2章 买下银发鲛人 屋子不大,慢慢地两人中间只隔一个屏风,凌止从侧面伸手便可以抓住鲛绡。 袖口下紧攥的拳松开,凌止假装要去抓楼寿拉架,实际上全神贯注的准备行动。 可就在这时,撕扯中的楼寿猛地把晋容撂到,两人一起朝凌止这边翻滚着摔过来,四仰八叉倒地。 楼寿好巧不巧的躺在凌止面前,一抬眼正好看到他。 我靠你怎么来了!楼寿迷糊的脑袋顿时清醒不少,眼睛瞪得溜圆。 被他突然这么一打断,顿时屋里几人都朝凌止看,众目睽睽之下凌止动作一僵,脸色彻底黑了。 见他表情不对,楼寿撒腿就往外跑。 你小子跑个屁! 晋容蹭地站起来就要追,然而余光见苏沫害怕的缩在屏风后,满腔战意顿时化为心疼,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你没吓到吧! 没事,苏沫开口,声音是性别难辨的磁性,带着些许楚楚可怜的意味:多谢两位公子解围。 他说完就端着两杯茶从屏风后走来,一阵淡淡的香气传进鼻间。 凌止手背绷紧,在苏沫走过来时迅速伸手抓向他脖颈。 与此同时,晋容也动了。 他喜不自胜的上前帮忙端茶,本来他就比凌止矮半头,又急匆匆往前走,头顶玉冠的镂空花纹恰好勾住凌止眼上的丝带。 勾住后晋容无知无觉的继续往前走,一旁的凌止指尖刚刚触碰到鲛绡,还未抓住,眼前便哗地一亮,系成圈的丝带猛地被扯歪。 空气死寂了一瞬,凌止猝不及防,近距离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是一位何等倾城的大美人啊! 他从未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略带骨骼感的脸有种坚定的力量感,气质却弱柳扶风,不大的眼眸含着一汪秋水,脖颈系着一条长长的半透明鲛绡,耳朵覆着尖尖的蓝色鳞片。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便宛如天女的化身。 短短一瞬间仿佛过了好久,凌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梦就这样伤害她的名声,苏沫分明就是真正的女人,一个辛苦经营铺子的可怜美人。 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住,随后无比自然的接过苏沫手中的茶杯。 凌止抬眸,上挑的眼尾勾魂夺魄。 别怕。 苏沫痴痴地对上凌止的脸,他平生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少年,仿佛从画里走出来,每一寸都是精心供养的细嫩。 他顿时自惭形秽,下意识低头不敢看他,片刻后反应过来少年的话,简直难以置信。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魅力有多大。 最开始他只是想散发魅力卖鲛绡,让生意变好,没想到越来越多的人被他吸引,被吸引的人也越来越优秀。 他以为晋容和楼寿已是极限,可如今连这样高不可攀的公子都被他迷倒了吗? 和充满纨绔气质的两人不同,眼前这位一看就是真正的顶级贵公子。 他震惊又迷恋的看着凌止,自信心前所未有的暴涨。 他不应该自卑才对,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他就应该和这样完美的人在一起。 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表情淡定一些,可声音还是激动的颤抖:真是太感谢你了! 晋容第一次看到苏沫这么失态,以为他被凌止凶巴巴的气质吓到了,赶紧拉着凌止去旁边收拾屋子。 屋子本来就不大,还因为打架弄得一片狼藉,桌椅和鲛绡散落一地。 这样肮脏的地方是凌止以前绝不会踏足的,此刻的他却毫不嫌弃,无比认真的摆桌椅。 他动作利落,细白的手指被粗粝的木椅擦破了皮,伤口上沾了不少灰尘,即便这样他也完全无视,一心一意忙活。 晋容非但没发现凌止的异样,甚至比他更收拾的更投入。 看着这一幕,苏沫心中激动。 作为奴隶商人的半鲛人庶子,凌国最难翻身的身份他占全了,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对他这么殷勤过。 他无视一旁忙活的晋容,诚惶诚恐地去拦着凌止:公子请歇息,我整理就好。 凌止坚决摇头,苏沫还要再劝,动作却忽然一顿。 眼前这公子即便干着粗活,也与周围简陋的屋子格格不入,就像被凡尘亵渎的仙子,他原本连和他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只要他想,就能随意驱使他。 说不清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苏沫手指无意识在袖口搓动,一眼不眨的看着这一幕,目光有些狂热。 片刻,他后退半步,静静地看他收拾。 铺子里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两人很快就收拾好,许诺以后会常来看她,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他们同时踏出鲛绡铺子,浑浊滚烫的空气扑面而来。 坐进雪白的马车,马蹄踏着灰尘向城西走去,晋容脸上依旧是满足的微笑,凌止的脸色却变了。 他摸了摸滑到脖颈的丝带圈,又看到手上沾满灰尘的伤口,难以置信刚才的所作所为。 他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迷成那样,完全失去理智! 快回去!他催促车夫。 马车在晋容不解的目光中掉头往回走,凌止不愿放过这个对付苏沫的好机会,重新系上丝带,急的掀开窗帘往外看。 隔着丝带,视野殷红如血。 破旧的巷子重新出现在眼前,苏氏鲛绡铺子静静的立在巷口,这次门口多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苏沫背对他们摸着巷口庞大的石狮子,沉默片刻,浑身肌肉暴起,恐怖的巨力发动,硬生生将石狮子抱起来。 他脖颈长长的丝带扭曲着飘荡,抱着半人高的石狮子转身进屋。 不远处,凌止和晋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好、好厉害!晋容咽了下口水,结巴着感慨。 凌止心有余悸地放下窗帘:不用去了,我们还是回府吧。 这力气也太变态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板,感觉对方轻而易举就能把他碾死。 还是先算了吧,如今立马回去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硬碰硬抢更是天方夜谭,下次再找机会去见他。 到时候多带上些壮汉,每人都蒙上丝带不看苏沫,强行把鲛绡摘下。 不过他有不好的预感,刚才连着好几次巧合导致他行动失败,实在是不正常,恐怕剧情在干扰他。 下次万一又出意外了呢?若是彻底撕破脸,以后想偷袭就难了。 要不找一些眼盲之人? 凌止越琢磨越乱,真是奇怪,为何只有苏沫的魅惑能力如此强大? 他转头问晋容:你听说过鲛人的魅惑术吗? 当然,那玩意也就一般般吧,稍微带点脑子就不会被迷惑。 晋容摇头晃脑,颇为得意:想当年我走南闯北,各种各样的能力见过太多了,那套对我没用,你问这个干什么。 凌止表情古怪。 不过他也没说苏沫有魅惑术,以他对原著的了解,晋容不但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要去伤害苏沫,万一防着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晋容想起来:一会你陪我去趟奴隶市场吧,我打算买个鲛人送给苏沫,平时帮她干点活,要是苏沫被人欺负还能赶过来求助。 他仿佛忘了刚才苏沫那恐怖的巨力,一心只觉得他柔弱。 凌止点头,疲惫地靠在车壁上。 看来只能等晋容送鲛人的时候再去试试了。 马车很快来到城东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 市场内部非常庞大,一楼是奴隶贩子摆的摊,人类和鲛人族分别被关在不同的笼子里,绝大多数都是能干苦力的青壮年。 鲛人和人类从外表看很容易区分,即便幻化了双腿,他们耳朵上也会覆盖坚硬的鳞片,尖牙利齿,眼睛是野兽一样的竖瞳。 半鲛人的眼睛则是人类那样圆圆的,整体骨骼相对柔和一点,性格也没那么凶悍。 此刻一楼鲛人们的状态不太好,奴隶贩子不愿意花银子弄来水池,就每隔一会往他们身上泼水,然而这点水治标不治本,鲛人们个个萎靡不振。 两人衣着华贵,一进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还没走几步,这座奴隶市场的老板便亲自过来迎接,带领他们上二楼。 二楼相当豪华,就连鲛人也都浸泡在水池里,修长的黑色鱼尾灵活漂亮。 前面的招牌介绍了这些鲛人的特殊能力,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绝大多数都是力气大速度快之类的实用能力。 你们这里种类挺多啊!晋容感慨。 那老板白白胖胖,满脸堆笑道:二位小公子算是来对了,不是我吹,整个凌国的奴隶就属我们市场最全,尤其是这几日可来了好东西。 哦? 见两人颇感兴趣,老板表情愈发神秘。 他压低声音道:我们抓到了罕见的银发鲛人!我保证整个凌国也就这一只,两位公子若是想买可千万不要错过! 这下晋容不淡定了,瞪大眼睛道:银发鲛人来自深海,只在传说中才有,我在外闯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凌止不理解:为什么这么麻烦也要去抓?是因为头发颜色稀奇吗? 老板在旁边嘿嘿直笑:小公子有所不知,这银发鲛人浑身是宝,银发能编织出防水袍,鳞片可以制成最坚硬的盾牌,就连血都能美容养颜。 最重要的便是眼泪,那可是世间异宝,传说它们滴泪便成珍珠,吞下便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延年益寿,抵抗其他鲛人的一切术法。 凌止眼神闪烁:抵抗一切术法? 当然!老板拍着胸脯保证:银发鲛人可是纵横深海的顶级王者,鲛人族任何能力在它们面前都不堪一击 凌止抿唇,心脏在胸腔咚咚狂跳。 其实老板的话未必属实,传说中的东西谁也不知道真假,可他还是心动了。 心中迫不及待,面上却愈发冷淡:眼泪怎么卖? 老板嘴唇嗫嚅了一下,满脸为难:您知道的,让鲛人流泪很困难,我们又是才弄到手没几日,还没来得及处理他。 他还没说完,凌止挥手打断:把鲛人卖给我,今晚送到衡王府上,钱朝管家要。 老板愣了一瞬,听到衡王府时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他狂喜道:鲛人还关在城外,今晚一定能给您送到府上。 凌止看他一眼,强调道:我要完整的、没被你们弄伤的鲛人,若有问题我一定会找你。 当然,那老板笑容满面:小的拿性命担保,保证全须全尾的给您送到。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3章 梦境继续 确定好银发鲛人的归属,凌止陪晋容买了一只奔跑速度奇快的女性鲛人。 两人重新回到马车,晋容满脸不解:你买鲛人干嘛?这种深海鲛人特别危险,眼泪更是难弄到,等过一阵子让他们给你送过来就好了。 凌止摇头:还是算了,谁知道那老板要用什么办法把鲛人弄哭,我自己试试吧。 也对,晋容点头认同,鲛人性格凶悍轻易不会流泪,奴隶贩子又普遍心黑,那些恶毒的手段连他都看不下去。 他了解凌止的傲气,肯定不屑用这种办法得到眼泪。 凌止问他:对了,鲛人该怎么养啊? 说到这晋容精神起来:这玩意好养活,笼子结实点,每天给点鱼就行。 我提醒你几句,那家伙可不是普通鲛人,刚买回来倒是不用担心,奴隶贩子肯定喂了不少软骨散,起码能管好几个月。 不过以防万一,你最多两个月必须再喂软骨散,就算对它身体不好也一定得喂,否则王府那点人肯定制不住它。 凌止忍不住皱眉,发现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心中不停思量,很快马车就到了衡王府,凌止让车夫把晋容送回家。 晋容摆摆手:我明天来找你,顺便见识见识银发鲛人长什么样。 见是可以,到时候你小子不许偷薅人头发,凌止强调。 晋容乐了:放心,那家伙肯定凶的很,我可不敢靠近。 忙活了一大圈终于回府,凌止快步往里走。 衡王府大门敞着,管家李伯正悠闲的坐在门后扇风看书,见凌止灰头土脸的过来,惊得手里的蒲扇差点扔了。 快来人!少爷回来了! 安静的王府瞬间沸腾,一群下人乌泱泱涌过来。 老管家满脸褶子皱在一起:怎么弄成这样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给少爷备水沐浴! 小厮们慌乱的忙活起来,刹那间王府里鸡飞狗跳。 凌止借着李伯的手赶紧把外袍和鞋都脱掉,感觉浑身都痒。 别提了,这一趟太不顺利了,还好没受伤。 李伯唠唠叨叨:没受伤就好,快去洗个澡歇会。 他两条腿倒腾的飞快,跟着其他人忙上忙下。 凌止喝着冰茶,心情好了不少。 他以前到处跑,王府大多数下人都是他在各种地方救下来的,和他一起长大,就像家人一样,每次回来都很放松。 他一口气喝完:我哥在府上吗? 分卷(3) 王爷刚才出去了。 凌止一惊:他去哪了?没去城东吧! 城东?没有啊,王爷去皇宫面圣了,李伯不理解小少爷为何会提起城东,王爷怎么可能和这种地方有交集。 凌止还是不放心:等他出宫,派人叮嘱他一定要避开城东。 他穿着袜子快步往里走,地面的玉砖凉丝丝的,走了一路白袜子都没变脏。 凌止在王府的住处名为苍木殿,占地极大,内部还修了精美的浴池,此时里面已经放满了热水,四周摆了一圈水墨落地屏风,极具风韵。 其他人都走了,里面安安静静的。 凌止褪去衣物泡进去,温热的水流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 浴池就在后殿,也就是山脚下,推开门便满眼绿意,他洗完澡沿着山路往里走,打量着哪里适合养鲛人。 小星子见少爷出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他手长脚长,老远看像根晃悠的麻杆。 两人来到一处露天大水池前。 山是真山,河却没法有真河,所以他兄长让人在后山修了一个大水池,小时候他还有闲心去里面游游,如今已经废弃好多年了。 凌止绕着水池看来看去,这个水池够大了,位置也比较隐蔽,离他屋子还很近,养在这里不错。 他嘱咐小星子:让人把这清理干净,把能填满水池的大鲛笼放进去,今晚之前一定要完成。 小星子眼睛一亮:少爷,您是要在里面养鲛人? 凌止点头:今晚鲛人就会运来,我对他们不太了解,你让人把这里布置的好看舒服些,现在光秃秃的。 他对小星子的能力很放心,这是兄长亲自给他选的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靠谱,实际上能力很强,这件事交给他绝对不用操心。 少爷放心!保证安排的妥妥当当。 凌止点头往回走,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困,交代完事情便赶紧回房睡午觉。 这一觉并不踏实,梦里他继续读那本小说,看到了一段新剧情。 就在三个月后,全书最大的反派出现了。 那反派名叫矜厌,是世间最后的银发鲛人,他负责掌管皇城禁军,深受皇帝重视,也是唯一大权在握、可在长歌城内带兵行走的将军。 然而此人睚眦必报,残忍虐杀了所有曾经买过他的朝廷官员,一度杀的长歌城血流成河,是人人谈之变色的魔鬼。 其中就包括楼寿的父亲当朝太师,当初苏沫亲自上门阻拦矜厌杀楼太师,可矜厌居然能无视魅惑术,差点连苏沫也一起杀了。 也是全书动乱的开始,皇帝纵容矜厌如此行事,一时间群臣进谏,朝廷积累多年的矛盾开始爆发。 而苏沫目睹楼太师被虐杀,吓的大病一场,铤而走险去诱惑皇帝,将这位全书最后一个攻略的男主纳入后宫。 从此楼寿暴走要复仇,男主之间闹的天翻地覆,和苏沫的感情日益升华,虐身虐心。 中间又发生了很多事看不清晰,最后矜厌结局不太好,被一位男主偷袭给杀了。 梦境只是一小段,读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凌止从床上惊醒。 银发鲛人就是矜厌!他把这位煞星买回来了! 凌止一拍脑门,他也是服了自己了,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按照时间来看,最后一个买下矜厌的正是楼寿的父亲楼太师,原著将他的死状描写的凄惨无比,稍微一回忆就头皮发麻。 抬头看天色已经黑透了,他下床就往外跑:小星子! 小星子就守在屋门口,听到声音连忙冲进来:少爷怎么了! 鲛人到府上了吗? 到了!小星子兴奋道:鲛人已经成功关起来了,一切安排妥当,少爷尽管放心。 快退掉我不买了!把老板叫回来。 那老板连夜去东海进货,算算时辰已经离开长歌城了。 凌止无语了:大晚上去东海干嘛? 他摆手:那就先把鲛人送回奴隶市场,反正不能留下。 这尊大佛不是他惹得起的。 好,小星子也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要走。 凌止依旧没有放松,说实话就算只买回来几个时辰也是买了,对一位掌权者来说相当屈辱,矜厌很有可能记恨他。 而且这么一退回去,苏沫那边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若是一直失败,后果不敢想象。 同时他还得劝太师府不要买鲛人,虽然楼寿这小子挺烦人但也不至于需要像原著那么惨。 事情好多啊,凌止脑袋里乱糟糟的,余光忽然看到小星子手上拿着一本书,红通通的看着不太舒服。 那是什么?凌止叫住他。 这个啊,听说太师府饲养鲛人很有一套,我下午找他们请教,据说这本是楼太师平时用的。 凌止心中微动,接过小本翻开。 这是一本专门处理鲛人的书,年头已经很久了,从捕捞到饲养都有。 其中银发鲛人单独占据开头几篇。 传说银发鲛人身体恢复能力极强,不留疤痕,可每月修剪头发、去鳞,每日放血,施以酷刑逼出眼泪。 若实在无法逼出,迫不得已时可挖眼,能一次获得少部分眼泪,但双目不可再生,此法需谨慎。 凌止快速往后翻,后面几页全是各种闻所未闻的酷刑。 他震惊的看着这些话。 楼太师在他印象里很慈祥,甚至有些无欲无求,就算养鲛人估计也就偶尔去看两眼,根本不会做什么。 可这些文字实在颠覆了他的认知,矜厌就是经历了这样的折磨才报复回去的话,那也不奇怪了。 凌止咬了咬牙,叫住小星子:等等,先别送回去。 他在房间不停踱步,逐渐冷静下来。 想来想去,还真得留下才行。 如果矜厌是因为被虐待才报复,那凌止又没打算虐待他,用和平的方式得到眼泪,矜厌有可能不会记仇。 若是矜厌无差别虐杀,只要买了就杀,那他已经买过一次了,就算现在送走了也可能被记住。 更何况梦里矜厌能够无视苏沫的魅惑,他的眼泪可能真有作用,苏沫主角光环相当强大,凌止总觉得拆穿他没那么简单,那么这眼泪对他来说可就太重要了。 凌止没怎么犹豫,就决定赌一把试试! 他轻轻吐气。 原著三个月后是皇太后生辰,太后老人家会在生辰宴上提起银发鲛人,引起了皇上的注意,那时便是矜厌崛起离开的日子。 他不会阻拦这件事,也无法阻拦。 那就以三个月为期限,他尽量在这个时间里解决所有问题,若是成功,反派和主角的危害都将消失。 希望能保住所有人。 * 与此同时,凌国东海岸。 白白胖胖的奴隶老板瞬间出现在海边,他兴奋地闻着海浪的气息,一跃而下扎进海里。 待他重新露出头,赫然已经换了副模样。 一身白胖的肥肉尽数消失,他瘦骨嶙峋,竖瞳鳞耳,俨然是一只纯种深海鲛人。 平静的海面下,一群鲛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边。 王进入太师府了? 仇列摇头,看向远方的陆地,笑容越来越大:改为衡王府了。 鲛人们微微一愣,随即也都笑了。 衡王府好地方啊。 第4章 初见矜厌 凌止换上外袍,修长的手指细细整理衣领,提起一盏灯。 去看看矜厌怎么样了。 夜晚的山里有些凉,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凌止走在路上虽然警惕,但并无多少害怕。 矜厌肯定吃了不少软骨散,连奴隶贩子和楼太师折磨他都没什么事,估计不剩多少战斗力了,反正这三个月他不担心自身安全。 他自信满满,这样虚弱的矜厌就算面对面攻击他,自己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他很小的时候就敢独自出城历练,跟野兽和山匪搏斗过,经历过的事情绝对不少。 这几年大多待在家,对外号称喜洁不爱出门,不是被磨平了性子,而是那些老古董不敢让衡王府出一位掌握兵权的将军,有任何苗头都不行。 他只是考虑局势,想让兄长轻松一点罢了 矜厌崛起也是好事,他和衡王府都是皇系,而杀的那些人除了楼太师,大多都是丞相一脉,他们死了他就自由了。 他能理解原著中矜厌的一些作为,知道他看似疯狂的表面下是绝对很理智,非常有手段,否则也不会见一面就打动了皇帝,他那舅舅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想了想,他问小星子:那鲛人状态如何? 小星子摇头:没看到,运过来的时候被黑布盖着一动没动,进水后再也没出来过,连头发丝都见不着。 凌止点头。 不怕归不怕,跟矜厌单独打交道还得是小心为妙,表现的反常绝对会引起他的猜忌,那可就不好了。 不能太凶激怒他,但态度也绝对不能太温柔,正常点就行。 凌止叮嘱他:你平时多注意,一定不要惹怒他。 小星子挺奇怪的,不过还是认真点头。 两人转个弯,眼前豁地亮了。 黑暗中陡然出现一座深湖般的大水池,水池砌成规整的圆形,里面摆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金属鲛笼。 鲛笼大小和形状都跟水池完美契合,顶部超出水面一人高左右,衬的周围高耸的树林愈发漆黑神秘,一眼望去非常震撼。 此时水池里安安静静,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 凌止用灯火照了照,近看鲛笼愈发巨大,其中孔隙很小,只能勉强让胳膊伸进去。 他离笼子有一小段距离,看到鲛笼内部的平台上摆了个水桶,里面装满了个头很大肉质饱满的鱼。 鲛人喜欢吃生鱼吗? 应该挺喜欢,一般都喂他们这个。 凌止觉得未必,他想起苏沫桌子上摆的海鲜宴,做法琳琅满目,而且全是熟的一道生食都没有。 他虽然只是半鲛人,但口味应该相差不大。 你去厨房拿点熟鱼,我看看他更喜欢吃哪个。 好嘞,小星子急忙去拿了。 凌止站在不远处好奇的往里看。 原著里矜厌长得青面獠牙,模样如同最恐怖的魔鬼,能吓得小儿啼哭不止,随手一爪便能杀死成年人。 他觉得虽有夸张成分,但大致也符合现实,和其他浅海区鲛人不同,矜厌来自真正的深海,据说深海鱼类普遍狰狞,这矜厌怎么丑陋都不稀奇,就算长个鱼脑袋他都有心理准备。 他独自等着,水底幽深什么都看不到。 小星子的脚步声远去,林中逐渐安静极了,连风声都消失,透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下一刻,水面突兀出现一道人影。 浓黑的夜色里,那人银发湿漉漉的垂在脑后,露出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庞,耳朵覆着尖利的银白鳞片,皮肤苍白薄唇鲜红,极致的妖冶疯狂冲击人的视觉。 他静静的立在水中,周身拢着一层朦胧的银光,眼睛是野兽般的金色竖瞳,让他透着非人类的野性美感。 隔着鲛笼对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凌止心头划过。 这时小星子拿着鱼过来,看到鲛人跟见了鬼一样。 他本身对情绪极为敏感,又作为死士训练了这么多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可从来没见过如此贪婪又恶意的眼神! 肆无忌惮的丝毫不掩饰情绪,仿佛要将他家少爷一口一口咬碎,连皮带骨全部吞进去。 小星子毛骨悚然,正要呵斥,想到少爷的话硬是忍住了,跑到少爷面前挡着。 下一刻,他浑身汗毛倒竖。 明明眼前这只鲛人没动,看的也不是他,可他仿佛被某种阴鸷的东西盯着,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这鲛笼是他准备的,也是整个凌国最结实、绝不可能被打破的那种,各方面来看鲛人都不可能给他造成威胁才是。 可他现在不敢确定了。 冷汗从额头上滚落,小星子剧烈喘息,手下随时准备掏出匕首战斗。 少爷是不是被人骗了,从哪弄到的这玩意! 他小声问:少爷你没买错吧! 凌止摇头。 光看脸他也差点以为原著搞错了,会不会还有一只鲛人可那眼神,绝对是矜厌本人。 很危险的人物,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人都难缠。 饶是他看过原著,知道此时矜厌根本无力出来,也忍不住有些心悸。 不愧是全书第一大反派,即便虚弱期这气势也是足足的。 凌止轻轻吐气,盘算着该跟矜厌说什么。 他有点苦恼,从小到大无论到哪他都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习惯了别人绞尽脑汁和他攀谈,还是第一次试图找点话题。 想了一会他说:你离远点。 啊? 小星子心中憋闷,意识到不对劲。 少爷可不傻,那么精的人绝对能看出来这鲛人有问题,那为什么还凑过去? 他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听从命令往后退了好几步。 矜厌从凌止过来,视线便始终钉在他脸上。 凌止长得极美,五官妖冶糜丽,每一寸都染上精致与傲慢,如同一朵肆意绽放的玫瑰,就算碾进烂泥里,那抹惊艳的鲜红也不褪色。 这样的人,前世却甘愿做苏沫的影子,甚至为了救他过来假意投诚,想跟他合作。 那是矜厌第一次见他,惊艳了很久。 明知人类最擅长谎言,明明看穿了他眼底的隐忍,可他仍旧答应了,也是唯一一次心软。 可转眼就是背刺心脏的一剑。 矜厌神情阴鸷,他自己蠢,死得不冤,然而被骗一次就够了。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昏暗的水下,锋利的骨刺从指尖探出,利刃轻而易举便能割断这笼子。 水下修长的鱼尾绷紧,无声无息靠近眼前的人,作为最顶级的猎食者,恐怖的力量在水下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凌止也动了。 他转身接过小星子手里的盘子,夹了一块还在散发热气的雪白鱼肉,从笼子缝隙里伸进去。 分卷(4) 你爱吃这个吗?他声音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不在意的随口一问。 矜厌动作微顿,看向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细长雪白,透着冷质的蓝色,比海底最纯净的珍珠还美。 心中升起强烈的破坏欲,他戏谑的张开嘴,准备咬下。 可下一刻,难以言喻的香气传过来,矜厌这才注意到筷子上白白嫩嫩的鱼肉。 并非生食,上面没有任何令人作呕的药味。 眼睛危险的眯起,他抬头,对上凌止漂亮的眉眼。 前世仅见过一面,可矜厌见过他很多情绪,祈求、仇恨、甚至是充血而隐忍,就像被困住的野兽,徘徊在疯狂的边缘。 唯独此刻他眼底清明,反而让人看不透。 何况今日他只是派人去试探几句,凌止就轻易买下他 反常必有所图。 矜厌定定的看着他,眼神如鹰一样锐利。 空气弥漫着诡异的危险感,仿佛无形中有一张蓄满的长弓,恐怖的箭矢即将射出。 然而凌止无知无觉,还晃了晃手里的鱼肉,皱眉问:不喜欢吃水煮的吗?我不知道这个放没放盐。 矜厌无声。 良久,他猛地转身扎入水中。 一丁点水花都没溅出来,凌止赶紧向下望去,矜厌速度奇快,他只看到银白的鱼尾一闪而逝,修长漂亮。 等了一会没看到他上来,凌止将筷子上的鱼肉吃掉。 浓香的鲜味在口中绽开,他细细品尝,觉得矜厌错过了这等美味实在可惜。 小星子也陡然坐在地上,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衫。 抬头见自家少爷神情冷淡,并无丝毫恐惧之色,小星子心中愈发佩服:少爷,我们回去吧。 凌止点头,也不管矜厌会不会吃,把那盘鱼肉从笼底的缝隙塞进去,摆到水池边缘的台面上,跟小星子往回走。 还算顺利,矜厌不接受他的好意很正常,以后慢慢来吧。 第二天,凌止早早起床,吃着黄瓜等晋容过来。 黄瓜独有的清淡香味在唇齿间绽开,让他浮躁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不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矜厌身上,这边也要努力揭穿才行。 他丝毫没有小觑苏沫,已经让小星子准备好了二十个蒙眼大汉,提前训练了一晚上,就等着一会出击。 这时有人敲门:少爷,王爷回府了。 凌止眼睛一亮:让他过来! 过了一会,屋门打开,进来一位身量修长的男人,他穿着暗紫色朝服,头戴乌冠,五官细看和凌止有些像,却少了点艳丽,更严肃一些。 凌渊一进屋,凌止就连忙拉着他坐下:你昨日去城东了吗?没遇到特别的女子吧! 我去皇宫面圣,没遇到什么女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倒是太子昨晚突然要去城东转转,我想起你让人带的话,便劝他去了别处。 凌止听着,心中暗道不妙。 他那可怜的太子表弟好端端去城东干嘛?按理来说他后期才会遇到苏沫。 难道是因为他改变了剧情没让兄长遇到苏沫,所以剧情自动做出修正,导致其他男主提前遇到? 若真是如此,他改变剧情越多,后面的剧情岂不是越来越难控制? 凌止焦头烂额,连忙再次叮嘱他:你最近千万不要去城东那片,也不要逛街,坐马车的时候一定不要往外看。 凌渊眉头皱得愈发紧:你同我说实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凌止没打算瞒着他,准备把这几日的事都说出来。 小时候父母去世,他又失忆重伤,是哥哥努力将他拉扯大,独自面对混乱的朝堂,是他永远信任的人。 哥哥向来比他稳妥聪明,又没像晋容那样被苏沫蒙蔽,他完全可以和他一起商量对策,比他自己两眼一抹黑好多了。 他深深呼吸,小声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些难以置信,可我保证绝对是真的。 见凌渊凝重点头,凌止心中安定,快速的把从昨天到现在所有事情都说了,包括梦境和他做出的种种改变,就连矜厌这个反派也没隐瞒。 他说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哥。 凌渊刚才一声不吭,半晌才道:你同我说实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凌止皱着脸,莫名其妙地问:我不是刚说完吗?难道这还不算要紧事? 凌渊摇头:你分明什么也没说。 凌止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他咽了下口水:那我再说一遍,你中间和我讨论一下。 他语速飞快地再次说了一遍,紧盯他哥的状态。然而凌渊全程一动没动,仿佛被静止了。 他有些失态,但仍坚持着说完,直到话音落下凌渊才动了。 他眉头紧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同我说实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凌止汗毛都炸了。 怎么会这样! 第5章 三个计划 凌止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他的生活只是一本书,周围的一切都围着苏沫转。 连时间都能倒退,他真的能对抗苏沫吗?不会在他摘下丝带的那一刻又退回去吧! 他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怀疑,闷闷的低头不语。 凌渊觉得他今日很奇怪,摸摸自家弟弟柔软的发顶,向来冷硬的声音里挤出一丝温柔:没什么不好说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终于不像个人偶一样重复了,凌止叹气,决定用迂回的方式问问。 为了不被剧情判定为剧透,他仔细斟酌语言:如果一个人太美了,只要看到他所有人都会爱上他,我不知道他平时去哪,又不希望周围的人喜欢他,那该怎么避开他? 凌渊立马反应过来:这就是你昨日不让我去城东的原因?她在城东? 对!凌止用力点头。 那就不避开,送她离京。 送他离京?凌止念着这句话,眼睛逐渐亮了。 对啊,他脑袋糊涂了,完全可以做点手脚让苏沫出城,一纸文书下来苏沫不走也得走,起码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至于晋容,可以等等矜厌的珍珠。 心中有了主意,他斟酌了一番道:她叫苏沫,是城东一位半鲛人女子,很有手段,晋容楼寿都被她迷倒了,现在跟疯了似的抢苏沫抢的厉害。 她这人有点邪,又很贪婪,我怕她再迷惑别人。 放心,我会让人送她走。即便这听起来很难以置信,凌渊却相信凌止的判断,没多问便答应下来。 见兄长这次没有重复,凌止终于放松了一些。 待会他带着蒙眼大汉行动,最好能当面揭穿,让晋容摆脱影响,回家再想办法弄到矜厌眼泪,兄长那边很快会让苏沫离京。 三个计划前后脚进行,他就不信一个都不成功。 哦对了,我昨晚买了一只银发鲛人,养在水池里了。 凌渊点头:小心些,别被伤到。 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有些震惊的重复:银发鲛人? 嗯,凌止怕他不当回事,到时候不小心去后山惹到矜厌,赶紧强调:那鲛人有点凶,你最近千万别去后山。 凌渊满脸不赞同:知道凶你还养。 凌止一个劲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养几个月,弄到眼泪就不养了。 凌渊无奈,不过凌止向来有主意,即便自己反对他肯定还会养,与其偷着养在别处,还不如养在他眼皮子底下。 下了药的鲛人也没多大攻击力了。 他还是强调好几遍:只给你半年时间,弄不到就送走吧。 凌止眉飞色舞的答应。 等凌渊走了,凌止心情不错的吃着黄瓜,摆弄着一条薄薄的锦带。 透着日光,暗色锦带在手中游移,与细白的指尖形成强烈对比。 这时门被敲响了,小星子进门就笑道:晋小少爷来了! 终于来了,凌止理了理衣袍走出屋。 一到大门口,就看到晋容一边洗手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来一趟也太麻烦了啊! 凌止没理他,视线看向他身边的女性鲛人。 这鲛人暂时幻化出双腿,穿着粗布短打,耳朵覆着火红的鳞片,手长脚长一看就知道跑的很快。 见凌止出来,晋容立马不抱怨了,转而兴奋的问:银发鲛人在哪呢? 凌止不放心他,以防万一道:在后山,到了那你一句话都别说。 晋容撇嘴:不说就不说呗,我看看什么样就行。 凌止这才点头,转身朝林中走,晋容乐呵呵的跟上。 然而走了几步,凌止回头,见晋容带来的那位女性鲛人忽然看向树林的方向,瑟瑟发抖起来。 她怎么了?凌止奇怪。 晋容想了想:估计是害怕了,我们常见的这些鲛人奴隶实际上来自浅海,全名是浅海鲛人,力量说白了没比普通人大多少,所以才这么容易捕捉。 你那银发鲛人是深海鲛人的一种,也有人管他们叫恶鲛,是浅海鲛人的天敌,类似大鱼吃小鱼的关系,有些深海鲛人经常猎食它们。 怎么区分?凌止对跟矜厌有关的事情很上心。 挺不一样的,浅海鲛人蠢笨,但是深海鲛人非常有智慧,攻击力还特别强悍,体型更大,水中速度恐怖,据说还有锋利的骨刃,这些年根本抓不到连我都没见过。 晋容摇头晃脑:你这只也不知道怎么被抓住的,它们可是深海鲛人中的顶级王者,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才对,是不是年纪太大了? 凌止摇头:没有,应该是当初受重伤了吧。 其实他也好奇这个,但梦里根本没提这茬,总不能直接问矜厌。 很快他们就到了水池旁。 凌止往水面下看,白天的水池没夜晚那么渗人了,然而水太深了,水底依旧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看了眼昨晚放在台子上的鱼肉,一口都没动。 晋容看着这巨大的鲛笼也是大开眼界,不过他面上吊儿郎当,实际心中一点也没小觑,甚至连鲛笼都没靠近。 等了一会见鲛人没出来,晋容也没催促,而是用口型说:我们走吧。 凌止挑眉,拉着他远离树林,这才问:这么怂不像你啊,不去看看长什么样吗? 晋容龇牙咧嘴:算了吧,他不愿意出来我总不能进去把人拽出来吧,就算被下了药我也不敢啊。 以后再说吧,反正有的是机会看。 两人说着就走到大门口,晋容往外一看,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不知何时,王府门口站着两排气势汹汹的壮汉,各个眼睛蒙着一层黑布,体型彪悍魁梧,胳膊比人大腿粗。 这些人是?晋容赶紧回头问凌止。 这一回头可倒好,他看到凌止眼睛也蒙着根一模一样的黑布,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布条,生怕布条滑落似的。 你们这是干嘛! 凌止皮笑肉不笑的转移话题:太晒了遮一下,一会让他们去清理苏沫那条街。 晋容顿时深以为然: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的确应该打扫一下,她不愿意搬走,可美人毕竟不能总住在那么脏的街上。 凌止点头:苏沫是你喜欢的人,到时候你跟他说这是你带去的。 好兄弟!晋容心花怒放的撞了撞凌止肩膀,凌止举着丝带,他这么一撞差点脱手。 凌止扯了扯嘴角:要不你也系上吧。 虽然晋容被迷惑的太深,大概率蒙上也没用,不过还是试试吧,万一成功可就太省事了。 晋容挑眉:我一个天天在外面跑的人还怕晒? 凌止随口扯了一句:我们都戴着布条,这些壮汉一看就是我的人,到时候苏沫怀疑你撒谎怎么办? 一旦涉及到苏沫,晋容脑子就不好使了。 果然,晋容煞有其事的点头:对对对,万一怀疑可就糟了。 一行人沸沸扬扬朝城东走,等两人带着二十个大汉下车,站在门口的苏沫也看傻眼了。 凌止赶紧看向晋容,见他眼上的布条系的稳稳当当,却仍然一脸痴呆的看向苏沫,顿时有些无奈。 又转身看向那些大汉,见他们看到苏沫没什么反应,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行,好歹成功一半了。 他暗戳戳踢了晋容一脚,晋容收到暗示,一溜烟走到苏沫面前,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别怕,这是我找来帮你打扫店门口的。 苏沫目光在街上转了一圈,然后换上惊喜的表情道谢。 的确太脏,以前觉得没什么,如今一看,现在这样的地方真的配不上他了,落脚都嫌恶心。 最后他目光顿住,看向离他们有些远的人。 凌止静静站在街角,红衣绮丽,美如妖冶的火焰,即便遮住眼睛,那股肆意的傲慢也传递出来。 苏沫眼神慢慢变柔媚,昨日他打听了这位的身份,心中也是极为惊喜。 难怪如此俊美。 苏沫心中感慨,凭空生出一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也就只有这样的公子才能配得上自己了。 他扫了眼正忙前忙后指挥壮汉干活的晋容,一时间觉得他和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不过留着他也不错,好歹多一个干活贴心的人,他心中思量着,招呼两人进门。 几人很快进屋,晋容嫌看不清脸,一进屋就把布条扯下来了。 凌止肯定不摘,苏沫看向他好奇的问:公子眼睛这是这么了? 凌止声音淡淡:夏日阳光太盛,伤眼睛。 他本来就是个精细人儿,养尊处优的名声在外,苏沫非但没怀疑,反而愈发觉得他雅致。 凌止说完便不再开口,高冷的样子反而让苏沫微微一笑,心中征服欲大盛。 与此同时,凌止也有些郁闷。 是他的错觉吗,苏沫为何总看他。 分卷(5) 正想着,苏沫再次看过来,风情万种地捋了下长发,宽大的袖口垂下,露出略带肌肉的结实手臂。 晋容惊艳的眼睛都看直了,用尽浑身解数和他攀谈,他见识可比苏沫强太多了,说的好多东西都让苏沫大开眼界。 一时间气氛不错,很快两人聊到初次见面的印象,苏沫目光柔柔看向凌止,问道:凌公子昨日初见,觉得奴家看起来如何? 凌止沉吟片刻,实话实说道:高大威猛,孔武有力。 他话音落下,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晋容愣愣的看向苏沫,原本他一心觉得她身姿娇柔,美如天仙,可如今被凌止这么一说,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感觉这仙子忒壮。 然而他看着看着就再次沉迷了,觉得女子这样才算健康美。 此时苏沫也木木的低头,将两人的体型和自己比对一番,脸色顿时有些微妙。 这些话是能对女子说的吗! 他有些憋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凌止性格不会真这么傲慢毒舌吧!难道就好这口?在真心实意夸他? 还是说自己一直跟晋容说话,他生气了? 苏沫心情乱糟糟的,意识到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 如今凌止才见自己第二次,肯定没有晋容对他的感情深,性格又孤傲,知道好兄弟晋容喜欢自己,恐怕没那么容易被拿下。 还是得从长计议,慢慢稳住才是。 凌止不知道两人心中的纠结,他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他是真的希望自己也能像苏沫那样壮一点。 要是能有矜厌的力气就更好了,单独对付苏沫轻轻松松,哪还用现在这么折腾。 他还挺羡慕未来的矜厌的,那可是苏沫克星,想抓人就抓人,想复仇有皇帝兜底,不想干了还能回深海,只要不出来根本没人找得到他。 就是最后被人偷袭杀掉有点憋屈,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是他哪个倒霉亲戚干的,真是被苏沫忽悠瘸了,下手也太狠了。 第6章 意外 很快屋内恢复融洽的交谈,凌止不言不语,坐着等待。 直到门外声音渐渐平息,余光看到一群人整齐的站在街道对面,凌止知道他们干完活了。 他看向场中局势。 屋内三人各自坐在一个方向,距离不算近,而二十个壮汉全速冲进来,完全能打苏沫一个措手不及,将他按在椅子上。 到时候他躲远点,防止有人不小心撞掉他的布条,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成败在此一举。 凌止找准时机,在二人聊到某事对视而笑时,冲门外比了个手势。 二十个壮汉瞬间朝屋门口狂奔。 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要进屋,然而一位穿着衙门服饰的官差忽然急速从门口跑过,速度快的惊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方同时狂奔,为首的壮汉根本来不及躲避,砰地一声跟官差撞在一起。 哐当一声闷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位瘦弱的官差直接被撞飞进了屋里,窜到了三人面前。 死一般的寂静。 凌止震惊地张了张嘴,率先开口:还不赶快把人扶起来。 手足无措的大汉们顿时一窝蜂地涌过去扶那官差。 那官差哎呦哎呦地起身,满嘴的骂人话在看清凌止和晋容的衣着时硬是憋了回去,随后看到苏沫,眼睛一下就直了。 他震撼地盯着苏沫的方向,而苏沫则是风情万种的朝他笑了下,坐在原位看热闹。 晋容见自己带来的人不小心冲撞了官差,打扰了美人的雅兴,只好轻咳一声:你们干完活就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壮汉们一时间不知该继续任务,还是听从晋少爷的,屋内顿时有些乱糟糟的。 凌止可没放弃,见苏沫注意力全被官差吸引,再次比了个行动的手势。 不少壮汉的余光都在凌止身上,见状就要再次冲上去。 官府办事!此处禁止喧闹! 一声嘹亮的呵斥陡然在门口响起,屋内猛地安静下来。 门口不知何时又冒出来一列队伍,这次足足有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官兵。 为首的将军路过时见此地吵闹,顿时眉头紧拧的进来呵斥。 凌止心道完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可能再让人制服苏沫了,否则别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一动手,这些官兵妥妥都会帮苏沫。 全副武装的官兵可不是他这些闲散壮士对付得了的。 他有些无奈,好在还有兄长在,能劳永逸把苏沫弄走,至于晋容只能慢慢等等矜厌了。 他开口问:你们在此办何事? 为首的将领看向凌止,愣了愣,又看了一眼惊讶道:小少爷? 凌止拧眉,隔着一层布条他看不清人脸,不过这声音有点熟悉。 这时那将领赶紧进屋行礼:末将郑西,奉衡王之命,前来城东探查。 凌止微愣,随后脸绿了。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他就说怎的如此奇怪,这些官兵八百年都不来一次城东,今日忽然成群结队的过来。 原来是他哥弄的啊,下手怎么这么快?他还以为起码得好几天之后呢!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凌止微微叹气,好在看样子苏沫马上就要离开长歌城了。 不想再看到苏沫,他简单寒暄两句就提前离开。 晋容聊的正开心就没跟他一起回去,苏沫原本还想跟凌止多待一会,可转念想到他刚才的话,心里又有点犯突突。 还是先算了,凌止这性格阴晴不定的,昨日那么热情,今日这么冷淡,嘴上又没个把门的,万一留下来再说点煞风景的就不好了。 让他回家缓缓吧,他有些无奈,或许下次来性格又好了。 凌止走出屋门,感觉空气都清新不少。 这边暂时用不着他,得尽快回府,看看矜厌那边如何了。 要是能跟他合作就好了,然而现在还不到时候,原著里是苏沫屡次三番去掺和矜厌的事,甚至还试图勾引他,矜厌才厌恶的要杀他。 否则矜厌乐的看戏,看人类被苏沫耍的团团转才符合他的利益。 就算他跟矜厌说给他一滴眼泪就放了他也不行,矜厌若是愿意为了自由去哭,那他早就能回深海了。 凌止惆怅,摘下布条仔细叠好,这时余光见一位女子偷偷看向这边。 那女子一身粗布,腰间围了个碎花围裙,额头绑着碎花抹额,模样十分秀美。 他心中微动。 看这衣着打扮,应该是原著里的豆腐西施。 这豆腐西施可是苏沫前期的心头大患,苏沫刚从外地来长歌城的时候还是以男子身份示人,隔壁的豆腐西施那时便和他熟悉,清楚的知道他的身份。 第二日苏沫便觉醒了魅惑术,因为豆腐西施清清楚楚看过他的男装,知晓他的身份,所以魅惑术完全无用,她又看不惯苏沫到处骗人,没少去揭穿他。 只可惜其他人根本不信,豆腐西施前期拉够了苏沫的仇恨,剧情中期就被他弄死了。 凌止摇摇头,本来他还想和她合作,不过如今苏沫马上就要离开长歌城,倒也不用折腾了。 幸运的话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苏沫了。 不再多想,他很快回到王府。 王府刚好在准备午饭,人来人往相当热闹,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香气。 凌止鼻尖微动,朝后山水池走去。 第7章 银发鲛人的大秘密 回到王府,凌止一下马车就看到了不速之客。 楼寿懒洋洋的站在路边看他,一身华贵的锦衣蓝袍,面容邪气阴柔,气质不太正经。 凌止挑眉:你不去守着苏沫,来我这干嘛? 楼寿无奈摊手:您老人家一直帮着晋容,我哪敢再去啊! 切,这么容易放弃,看来你对苏沫也不怎么在意。 确实,一个半鲛人罢了,就是看她长得漂亮随便玩玩。 凌止一愣,看向他眼底。 楼寿笑了笑,一脸无所谓:不是我说话难听,也就晋容那蠢货还真动心了,天天上赶着去城东,换成我早就抢回家了。 见他真没撒谎,凌止有些恍然。 也是,他总把后期所有人对苏沫爱死爱活的剧情带进来,现在才初期,估计楼寿这家伙一开始真就是玩玩。 原著里他是幕后谋士,楼寿是浪子回头的渣男,晋容最傻,一开始就掏心掏肺对苏沫好。 心中也是有些无奈,这时楼寿问他:那银发鲛人你买走了? 对,怎么着,难道你还想要? 哪有!幸亏你买了,要不然就被我家老爷子弄走了。 楼寿一脸郁闷:他为了研究鲛人都魔怔了,造那么多杀孽,你以后可千万别卖。 放心,我卖谁都不卖你家。 凌止摆摆手,心想还算楼寿有良心,没跟着他父亲乱来。 懒得再多说,他抬脚就走。 门口安静了片刻,楼寿却忽然道:算了,要不我们做个交易? 他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自己后悔:你接下来别掺和我跟晋容之间的争夺,换银发鲛人的重要秘密。 凌止脚步微顿,惊讶的回头看他。 楼寿来到他旁边,低声蛊惑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何我父亲连朝政都不管了,整天到处研究鲛人吗?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凌止语塞,把贴在他耳边的楼寿扯远点:你可真是个大孝子,为了玩玩苏沫就把你爹卖了? 对,楼寿也不反驳。 凌止说是这么说,心里也知道估计楼寿是想打乱楼太师的计划。 反正他也不亏,苏沫马上就要离京,只是不掺和他跟晋容的争夺而已,不耽误什么。 凌止答应了。 事关重大,两人来到王府正殿关门关窗,屏退所有下人。 即便如此,楼寿声音也压得极低:秘密就是,你每日触碰银发鲛人至少一盏茶的功夫,加起来至少一个月,便有一半的几率死而复生,触碰时间越长几率越大。 凌止听得目瞪口呆:你别扯了,这也太夸张了! 他本来以为就是个小事,没什么比原著还惊悚的了,没想到连死而复生都冒出来了! 肯定是真的!别忘了我楼家两百年前就是捡到银发鲛人发家的,这些东西家族珍本里都记着呢。 不过前提条件很苛刻,不能老死,必须被人杀死才能复生,而且原本剩下多少寿命,复生后就会变成这只银发鲛人的年纪重活那些年。 比如我爹若是复生,他的身体会变得非常年轻,直接返老还童到刚成年的时候,不过也就二三十年可活。 楼寿越说越叹气:本来一般人也不会真的狠心用这招,然而我爹有点心动了,想剥了银发鲛人的皮带回老家,然后赌一把让人杀了自己。 反正我坚决反对,这不是害人害己吗?要是失败我就没爹了,成功了我爹也不敢再回京。 凌止忍不住咧嘴。 死而复生,用年轻的身体活下半辈子确实挺诱人,不过楼太师的手段也太丧心病狂了,原著里死得不冤。 好在矜厌也是有点运气的,楼太师终究还是怕死,一直没下定决心赌命,所以还没来得及剥矜厌皮就走了。 他若有所思,忽然意识到这个挺适合他的。 每日想办法触碰矜厌虽然难,但也不是不能做到,这样就算计划失败他被矜厌杀了,也有很大可能复活。 多个后手何乐不为。 凌止摸着下巴:谢了,你这个消息挺有用。 楼寿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心情愈发轻松起来:你要是想试试碰它的话,最好把那鲛人放出来,吃了药的鲛人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厉害。 他往椅子上一歪:几百年前的药便能让银发鲛人变成普通鲛人,如今药力更盛一筹,估计他连你都打不过,你那小侍卫星子轻轻松松就能对付。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一下我的预收文《苏醒后我改变了全星际审美》 星际时代,人类经过一次次基因进化,成功蜕变为完美无缺的新人类。 新人类崇尚完美和强大,黄金面孔法则风靡整个星际,全人类的审美逐渐苛责到极致。 某天,考古小队意外挖出一具旧人类少年的沉睡体,并在星网公布了他的身体检测数值。 低等低等还是低等,警报值狂响!每一样都大大跌破底线! 星际人民的三观都被冲击了,全网疯狂刷屏三天,#拒绝让旧人类苏醒留下后代#的词条高高挂上热搜第一。 * 被誉为完美中的完美,顾元帅征战星际数年,人人都知道他是极端的完美主义,平生最痛恨孱弱的不完美人类。 他回首都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到沉睡体的改造权。 星际人民命翘首以待,等着元帅大人将那个可恶的旧人类彻底改造。 然而等着盼着,一张旧人类少年和元帅的亲密合照流传了出来。 那少年皮肤太白,身体脆弱的可怜,五官是不符合男性完美比例的精致,坐在元帅怀里细腰不堪一握。 可他真的好美!像传说中的精灵一样疯狂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帝国人民疯了! 他们第一次爱上了如此弱小的生物,当初嚷嚷着不要让旧人类繁衍的网友们喊得声嘶力竭:啊啊啊嫁给我吧!!! 完美主义冷厉元帅攻X不完美小玫瑰漂亮受 第8章 高调的侍卫 凌止独自走向后山,楼寿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 他发现自己飘了,竟然真有点想把矜厌放出来。 摇摇头收起念头,虽说楼寿没必要骗他,但他的猜测又未必准确,万一错了死得可是自己。 不过隔着笼子确实不好接触 凌止揉了揉额角,先看看矜厌的情况再说吧。 山里清爽凉快,苍劲的树枝近乎遮天蔽日,即便是夏日也比较舒服。 然而水池那边就不一样了。 水池比不得湖,周围又没树木,此时日头正盛,水面波光粼粼,金属鲛笼在阳光的照射下亮的刺眼,远远看着像个大蒸笼。 分卷(6) 凌止指尖在金属鲛笼上贴了一下,很烫手,又俯身拨动水面,发现已经微微发热了。 他拧眉,矜厌来自寒冷的深海,泡在这温水里必定难受。 这倒是个问题,一直养在外面受天气影响太大了。 可若是在水池外围修一圈屋子,岂不是真的跟坐牢一样了?现在起码还山清水秀的。 沉吟片刻,他让人送来几桶冰块。 衡王府每年冬季都会在冰窖里储存很多冰,不过凌渊很少待在府上,凌止又不怎么怕热,暑天也不难受,这冰块还剩下许多,现在用倒是正好。 提冰桶的大春子乐呵呵赶来,全府上下早就听说少爷买了银发鲛人,都激动的不得了,想见见这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然而目前为止就小星子一人见过,他又闭口不谈,只说少爷封锁后山不许旁人进,弄得大家都心痒痒,好奇那银发鲛人是不是比普通鲛人还丑。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大春子抢先领了这活计,带着众人的期待伸脖子往里瞧。 凌止见他贼头贼脑,扫他一眼:专心干活别乱看! 他薄唇红如血,眼尾上挑,天生自带几分傲慢,此刻看起来尤为不好惹。 然而大春子知道凌止就是长得凶罢了,也不怕他,嘿嘿笑着放下冰桶开始耍无赖:少爷我能看看鲛人不?看一眼就行!保证不乱说话。 凌止耸肩,用口型说:我还想看呢!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他弄出来。 大春子瞪大眼睛,也用口型说:要不我试试? 去去去!一边去!凌止没好气的把他扒拉走。 大春子无奈挠头。 很快两大桶碎冰块顺着鲛笼缝隙泼洒,如同下冰雹一般噼里啪啦落进去,水池上空温度骤降。 等了一会鲛人并没有出来,大春子不得不叹息着离去。 凌止再次去试水温,水面是凉了,不知深处如何。 这也太折腾了,不出意外这三个月都很热,也不能天天洒冰块啊,况且也过不了多久就又热了。 凌止靠在鲛笼上思索。 他微微低头,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一缕黑如鸦羽的发丝缠绕其上,浓烈的对比交错出瑰丽的色泽,又流入鲜红的衣领里。 阳光细碎洒下,单薄的背影透着脆弱的美感,似乎一捏就碎。 空气里弥漫着独属于凌止的香气,味道很淡,却蛊惑十足。 这一幕带着致命的吸引,一道漆黑高大的影子渐渐将凌止笼罩。 那影子越来越狰狞,人身鱼尾,恐怖的压迫感尽数内敛,锋利的骨刃悬在他头顶。 时间都在凝固。 凌止无知无觉,心里想着楼寿的话。 的确该把矜厌放出来试试,无论是让他流泪还是跟他接触都方便很多。 以矜厌在原著表现的性格,就算他有能力反抗,也不至于这时候沉不住气袭击他。 况且这里可是凌国都城,他就算能变成人形,顶着一头银发也根本逃不掉,官兵挨家挨户查都能查到。 深思熟虑后做好决定,凌止也没转身,懒洋洋的继续靠着:我知道你在水里也能听见,你想出去吗? 声音回荡在后山,平静的树林陡然惊起飞鸟,黑压压的飞过头顶。 然而无人回应。 凌止继续道:你性格沉稳,愿意的话可以当我的侍卫,虽然暂时不能让你出府,但是在府上还是可以走动的,干得好以后出府也不是不行。 这是凌止琢磨半天的话,他寻思当侍卫总比当奴隶强多了,他又不会欺辱他,应该不至于引起仇恨。 他话音落下,半晌都没有任何声音。 等了一会,也不知道矜厌是沉睡了还是不同意,又或是压根不想搭理他。 凌止火气起来了,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结果这几日遇到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缠,这矜厌是他克星吗?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还没人这么无视过他。 他就不信邪了,既然矜厌不回应,那就大喊几声,喊到他出来为止,睡着了也要把他弄醒。 怒气在丹田酝酿,凌止转身正要喊,忽然愣在原地。 分明是白天,他却仿佛看到了银白的月色,如隔云端。 矜厌静静的站在他身后,银发倾泻而下,一寸寸遮蔽身躯,透明的水珠顺着喉结流淌,美色动人,不像神明,像堕落的妖精。 昨晚烛火摇曳,他更多是被矜厌黑洞洞的眼神吸引,没办法多看,今日他才真正看清究竟长什么样。 好像所有光芒都聚集在他身上,完美的无可挑剔。 凌止恍恍惚惚的想,若是原著里人见人爱的主角长成这样,好像就没那么离谱了。 渐渐的他回过神。 你呃,你答应了?凌止仰头看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这样的人当他侍卫,是不是太高调了。 第9章 渴望 嗯。 矜厌没有拒绝,目光在凌止身上打量。 属于掠食者的竖瞳自带强烈的压迫感,换旁人与他对视都不敢,会与生俱来的感到恐惧和战栗。 然而凌止欣慰的一拍手: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 他给矜厌画大饼:以后要是干得好我可以领你出府,到时肯定没人敢再来搭讪我了。 心里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凌止一边让人去找小星子拿钥匙,一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矜厌。 凌止心中重复这两个字,早就知道他的名字,可亲耳听到本人说又感觉不太一样。 平心而论,矜厌眼皮很薄,五官很有几分性冷淡的意味,相反的是他声音低磁,好听的让人心醉,若他是女子肯定受不了。 这时小星子拿着钥匙狂奔过来,苦着脸问:少爷,您真要放它出来? 嗯,凌止接过钥匙麻利地开锁:以后他就是我的贴身侍卫,你多照顾着点。 小星子郁闷,正要再劝耳边就响起清脆的声音,大锁啪嗒一下开了。 此刻鲛笼大敞,矜厌再也没有任何阻隔,银发如瀑遮蔽身躯,修长的鲛尾轻轻摆动。 他走出了鲛笼。 这一刻,连阳光都黯淡下来,如同荒古巨兽破牢而出,扑面而来的侵略感几乎让人窒息。 凌止仰头看他:那我领你在府上转转,小星子,你去挑几套新衣服给他。 小星子欲言又止,不情不愿的去了。 跟我来!凌止摆摆手,领矜厌往回走。 林间小路铺着干净的青石板,凌止轻快的走在前面,身后却不断响起沙沙的地面摩擦声,距离极近,如同淬了毒的蛇,紧紧贴着自己的猎物。 偶尔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后颈,凌止本来就怕痒,缩了几下脖子转头看去,一缕银发刚好擦过他脖颈,麻酥酥的。 凌止终于忍不住笑了,他嘴角微翘,唇瓣如染了胭脂的红,阴冷的空气都染上几分糜丽。 矜厌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逐渐晦暗。 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你叫什么? 凌止! 凌止骄傲地扬起下巴,暖风吹动他的红衣,热烈如艳阳,照亮了整片树林。 矜厌错开视线,冷淡的应了一声。 凌止也不介意,慢腾腾的继续走在前面,两人很快来到大殿后门,后门上方也挂着个精致的小牌匾,名为听书殿。 凌止小时候不喜欢读书,一度很排斥这个名字,差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它改名为黄瓜殿,最后没改成他还很失望。 如今领着矜厌过来,凌止心里庆幸还好没改,矜厌是认字的,而且相当有文采,要是被他看到就丢人丢到家了。 他轻咳一声推开门。 入目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雕栏画栋极为雅致,左侧是镶嵌夜明珠的墙壁,右侧则是几间屋子,尽头便是大殿前厅。 他挨个给矜厌介绍,最后来到走廊中间:这是我的房间,你就住我隔壁吧,平时比较自由,有事我会叫你。 说着他推开隔壁房门,这里是客房,里面有前厅有里屋,还有个相对较小的沐浴池。 虽然之前不住人,但依旧保持的整洁干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屋里没开窗有点暗,床上整齐的放着几套叠好的衣袍。 矜厌俯身去拿,床幔微动,暗色银发倾泻而下,露出一截苍白劲瘦的腰肢,上面覆着薄薄的肌肉,看着瘦却隐藏着恐怖的力量。 凌止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指尖微动。 他还记得复活需要积累触碰时间,要不趁矜厌还没穿衣服碰一下? 他真有些意动,然而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 这么摸上去也太突然了,若是矜厌以为他要偷袭就糟了,还是找个机会隐蔽点吧。 又朝那边看了一眼,矜厌似乎也不介意他就在旁边,低头开始穿衣服,皮肤白的晃眼睛。 凌止默默转身往外走。 随手关紧房门,他转身才看到大殿门口全是人。 一颗颗圆脑袋挤在一起,背对着他伸长了脖子朝外看,明明乱糟糟的互相推,却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此时大家都很兴奋,刚才小星子突然去领了好几套比他和少爷身量都大的衣服,又急匆匆的往听书殿赶,明眼人都觉得不对劲。 虽然小星子捂着嘴死活不说,然而八卦还是传开了,都说少爷可能要把鲛人放出来。 这下大家坐不住了,都忍不住过来看几眼。 凌止看他们的背影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凑热闹不要命了,敢围观矜厌就等着被记仇弄死吧,幸亏他们刚才是抄近路从后门进来的。 他挨个打后脑勺。 哎呦! 啊! 谁! 众人龇牙咧嘴的回头,然后震惊看着自家少爷。 嘘!凌止比了个手势,所有人顿时乖乖噤声。 他小声凶狠道:赶紧散了,今后鲛人会以侍卫身份在府上行走,但任何人都不准把他当普通侍卫对待,如果有人敢围观挑衅惹怒他,直接驱逐出府! 此话一出顿时吓到大家了,少爷从来没对他们这么严肃过,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见他们老实了,凌止把大门一关,终于舒服了。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回矜厌房间。 屋里很暗,矜厌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鲛尾化作修长的双腿,脊背挺直,银发与黑色衣袍交织在一起,闪耀如夜空中的星河。 此刻他手里拿着锦带,并未束发。 束发是件麻烦事,让小厮弄都要半天,矜厌自己肯定不好办。 凌止走过去拿起梳子,接过锦带。 两人面对着面,他动作很轻,柔软的指腹有些笨拙的穿梭在银发间,偶尔触碰到矜厌脸颊,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 谁也没说话,屋里静悄悄的。 渐渐的,他们距离越来越近,气息交织,体温交融。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两人斑驳的剪影映在地面上,姿势如同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矜厌视线慢慢向上,仰望着面前高高在上、美如神祇的少年。 一股浓烈到名为渴望的种子在心中发芽。 疯狂的想杀死他,却又难以自持的渴望得到他。 第10章 复活的真相 银发太过顺滑,昏暗中如同流淌的月光,凌止几乎有些抓不住,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攥在手上。 过程中难免触碰到矜厌脸侧的皮肤,凌止平时很讨厌碰别人,稍微一接触都觉得恶心,甚至因为这个至今不愿成亲。 矜厌是深海鲛人,他原本以为他身上会很凉,甚至像鱼一样滑腻腻的,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然而指腹下面的皮肤温润清爽,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瑕疵,非但不让人难受,还有种奇异又陌生的感觉。 凌止心念微动,再次试了一下,指尖轻轻的擦过矜厌耳廓。 温热又酥麻,和他平时左手碰右手的感觉也不太一样。 这就是等待复活的感觉吗? 凌止有些明悟,看来复活时间已经在积累了,幸亏矜厌不知道复活的事情,对他时不时的碰触也没有抵触,否则就难了。 他心情大好,愈发磨蹭起来,梳个头费了好久的功夫。 束完冠他端详着矜厌的脸,满意点头。 矜厌变成人形后除了银发显眼,耳尖鳞片和骨刃都褪去了,和人类没什么区别,虽然过于俊美让他看起来有些凉薄疏离,却没那么有异族感了。 好啦!他欣慰的后退一步:你每日需要泡水多久? 普通鲛人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都需要泡在水中,否则皮肤会龟裂,精神也萎靡不振。 一刻钟。 凌止咋舌,这才是真的强啊,既然如此他就不用操心了。 从正门往外走,此时门口的人群早就散了,众人老老实实闷头干活。 凌止的吓唬相当奏效,听到两人从正殿走出,大家愣是头也不敢抬,一眼都不敢朝这边多看,只齐刷刷的低头说少爷好。 凌止失笑:都聚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矜厌,以后就是我的贴身侍卫,你们要和他好好相处。 所有人原本低着头,闻言战战兢兢朝上看。 这一刻,整个王府都安静了。 众人表情各异,半晌都没人说话,就连小星子都目瞪口呆的站在人堆里。 乖乖,真是奇了怪了。 这家伙鲛人模样时明明那么恐怖,看一眼都让人胆寒,如今伪装成人类也太好看了!俊美的简直不像人。 小星子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站在自家少爷旁边非但没被比下去,还各有千秋的。 要不是他见过这家伙那么恶毒的眼神,还真要被他给骗过去,以为是个神仙似的人物。 一旁的大春子更是嘴巴张的老大,乍一看痴痴傻傻的。 行了,看完就该干嘛干嘛去。 见他们一个个这么没出息,凌止有点丢脸,赶紧摆摆手,在众人浑浑噩噩的震撼中走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凌止还没吃午饭,两人路过依旧残留着香气的厨房,他顿时心念一动,有了主意。 很快,他拿着两条已经处理好的肥美大鱼,风风火火地朝后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