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她野心勃勃》 第1页 [穿越重生] 《侧妃她野心勃勃》作者:金陵十二钗【完结】 文案一: 相府嫡女陆菀风华绝代,艳绝京都,却为了一负心之人赔上了一生,最后凄凉地死在了那个雪天,连同疼爱她的爹爹也悲戚惨死。 重生一世,她发誓要撕开那些绝美皮囊下的人心叵测,权利欲望下的风云诡谲。 即使她铩羽而归,她也定要那些欺她辱她的人看看,她是如何一步步的将他们踩在脚下! 文案二: 陆菀重生到皇帝赐婚那日,她趁着封妃的圣旨还未到,便抢先一步拉着她那权倾朝野的丞相爹爹到皇帝殿前狐假虎威。 皇帝看了看站在她一旁面色威严的丞相,黑着脸问道:陆小姐想与哪家公子喜结良缘? 陆菀:五王爷,元祁! 元祁内心os:???我们才第一次见…… ————元祁的世界————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本王今日白捡了个侧妃,但成婚后,本王总觉得这侧妃不简单。 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撺掇我谋朝篡位,莫不是皇兄不放心我,给我身边安插了个探子? 本王自是不能上了她的当。 不过,本王这侧妃似乎还有更多身份,本王看起来倒像是个吃软饭的…… 本王不禁发问,这么优秀的女子,会是个探子吗? 我想了想,她应该是个高级的探子吧…… 但当她坐上皇位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她说的谋朝篡位竟是真的…… 本王好像误会了她,请问,如何才能把本王野心勃勃的侧妃……呸!陛下追回?在线等,挺急的。 【小剧场:】 ① 某女子:王爷,侧妃姐姐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啊,都是奴家不好,不如奴家去解释一下吧。 王爷:…… 解释!本王现在就捆着你跪下解释! 某女子:奴家只要在王爷身边静静守候便好,不做他求…… 元祁:正好王府里缺个倒夜香的,不如你来? 某女子:王爷,长夜漫漫,奴家一人害怕…… 元祁:怕多了便习惯了,况且你长得比鬼丑。 ② 陆菀:王爷想要这天下吗? 元祁:不要。 陆菀:好,那我要。 ③ 陆菀:王爷不怪我抢了你元家的江山? 元祁:不怪。 陆菀:为何?你该怪我的…… 元祁:江山是你的,你是我的,就相当于,我拥有了你就拥有了整个江山,你要征服整个江山,而我只需要征服你,何乐而不为? 陆菀:????????我二十米长的大刀呢???老娘没见过这么吃软饭的!!! ———————[阅读指南]——————— ①双洁,双重生,HE,先婚后爱。 ②甜文(带点小小虐)+爽文+追妻火葬场(一丢丢) ③架空历史,架的特别空,请勿考究 内容标签: 重生 女强 甜甜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菀,元祁 ┃ 配角:一大堆 ┃ 其它:古言三部曲第一本 一句话简介 * :本王的侧妃不简单 立意:靠人不如靠自己 第1章 千树万树梨花开 重生 暮霭四合,阴云低沉,雪花纷纷扰扰的飘落,深切切,似有万般情绪想要诉说,瑟瑟的风吹过,撞得门窗吱呀乱响。 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丫鬟快步向前,迅速将门窗关好,她蹙眉转头望向鹅黄账下瑟瑟发抖的女子——左相的掌上明珠,大兴朝的皇后娘娘陆菀。 陆菀没有言语只是冲着那丫鬟笑了一下。 只见她白皙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冻得发紫,深邃的眸子也无半分光亮,小巧的鼻尖冻得通红,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散落在脸庞两侧。 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她风华绝代的姿容。 那丫鬟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的盒子,她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瑟瑟发抖的陆菀,又低头将木盒中的水貂皮的裘衣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娘娘,这是丞相大人去年冬天给您置办的裘衣,奴婢知道您素来爱惜不舍的穿,可今日实在是冷的厉害。若是感染了风寒便麻烦了,所以奴婢斗胆将它拿出来……” 这位便是陆菀的贴身奴婢皎月,她强忍泪水,声音哽咽的低声说道。 桃夭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一旁说道: “娘娘快穿上吧,若是感染了风寒,连个瞧病的太医都没有。” 皎月听闻此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们二人都是娘娘从丞相府带到宫里的陪嫁丫鬟,可这桃夭入了宫后性格便更加乖张了,如今说话更是没轻没重的,这不是生生往娘娘心窝上扎刀子吗? 陆菀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是抬头呆呆地看向窗外,半晌苦笑说道:“我的命,便如窗外的飞雪一般,绚烂之时也不过一刻而已。” 皎月:“娘娘,莫要胡说,皇上只是一时被宸妃迷了心,等皇上这股子新鲜劲儿过了,他还是要念着娘娘的好,况且还有丞相大人给您撑腰呢。” 桃夭:“要我说,娘娘如今在后宫过得这样苦,为何不直接告诉丞相大人!” “不可!父亲繁忙,切不可因为这些琐事叨扰咳咳咳……”陆菀还未说完,便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她原本发白的小脸也咳得通红。 -- 第2页 原本父亲便不愿她嫁给元邺,是她自己执意如此,她又怎可为这些事劳烦父亲…… 皎月连忙倒了一杯水,摸了摸杯壁,水是凉的,她又将茶盏放下,用手轻轻的拍打着陆菀的后背。 桃夭又开口道:“小事?娘娘您看看,这内务府送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炭都是潮的,一点起来满屋子的浓烟,根本就不是人用的,这么冷的天,屋子里连杯热水都没有,被褥也都是去年的了,今年按规定的份例和该置办的东西内务府是一样也没送来,更别提皇上的赏赐了,咱们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这昭华宫就如同冷宫一般……” “别说了!”皎月见陆菀咳得更厉害了, * 不由加重了拍打的力度,转头对着桃夭厉声喝道。 桃夭看着皎月就来气,自己可是跟小姐从小一同长大的,这个皎月不过是小姐半路买来的,她有什么资格训斥自己?明明是一同陪着小姐进宫的,凭什么她是昭华宫的大宫女? 桃夭越想越不服气,将头一仰翻了个白眼,她看了看床上的陆菀继续说道:“我看就是月楹宫的那个狐媚子把皇上的魂勾走了,她算个什么货色,她父亲即便是皇商也是个上不了台面,咱们大兴朝最让人瞧不起的便是那种做生意的市井小民……” “砰——”陆菀寝宫的大门被人重重的一脚跺开,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女人怒火冲天的话语:“我看是哪个以下犯上的贱胚子敢在背后议论本宫?本宫割了她的舌头!” 昭华宫地邪,真是说谁谁到! 桃夭抬头一看是火冒三丈的宸妃,吓得面色发青连连后退,这可是宠妃,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桃夭的手不断的绞着裙摆,低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陆菀艰难的从床上坐起,声音沙哑的问道:“宸妃妹妹前来,所为何事?” “本宫如今前来自然是有要事。”宸妃楚嫣然抬手抖了抖手上明晃晃的两道圣旨。 陆菀和皎月对视了一眼。 许是皇上回心转意了? 皎月心想,便连忙扶着已经骨瘦如柴的陆菀的下了床。 “臣妾接旨。”陆菀拖着病体勉强行礼,其余几人也齐齐跪下。 楚嫣然挑眉,将圣旨缓缓抻开,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陆氏,恃恩而骄,恃宠放旷,心肠歹毒,怀执怨怼,谋害后妃,焉能立于中宫,今革除其一切封号,废为庶人,朕特念旧恩,免除死罪,囚禁于昭华宫,钦此。” 陆菀身子僵住了,随后浑身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地。 恃恩而骄,恃宠放旷? 陆菀自认为自己做到了一个皇后该做的,她从不埋怨元邺冷落了自己,从未嫉妒迫害过其他妃嫔,也从未用皇后的身份欺压过任何人,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陪在元邺身边,如今竟成了恃恩而骄,恃宠放旷的女子,在他心里自己竟然是个心肠歹毒的? 陆菀有些激动,不断喘着粗气,苦涩问道:“谋害后妃?我何时谋害过后妃?” 楚嫣然并未看她一眼,只是捂着鼻子掸了掸衣裳,娇滴滴的说道:“皇上说有便是有。”楚嫣然顿了顿,俯身上前,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一字一字的说道:“臣妾说有便是有。” “你!”陆菀抬手,只觉胸口憋闷一口气上不来,便又咳了起来。 “啪!”楚嫣然一巴掌打落了陆菀的手,转头又是一丝不屑的笑意,抬脚勾起了跪在一旁桃夭的下巴:“你就是刚才对本宫大言不惭的贱婢?” “奴……奴……奴婢……”桃夭哆哆嗦嗦的说道,她只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裳。 “别害 * 怕,本宫大人有大量,只要你将你家娘娘谋害本宫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本宫便饶恕你,我看你也有些姿色,不如本宫去求皇上收了你?” 楚嫣然算不上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姿色平平,容貌更是比不上陆菀,可是她却有一双会说话的眸子,就是这双清澈中却带着魅惑的眸子将元邺彻底的迷住了。 曾经陆菀以为,能拥有这样清透眸子的女子,定然是个纯真善良的,只是没曾想,如今这双眸子里尽是狠毒。 桃夭没有作答,身子依旧止不住的颤抖,这种莫须有的事儿,她又如何作证? 皎月见桃夭没人的时候倒是骂的凶,如今楚嫣然就站在她面前,她倒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又见陆菀咳的厉害,实在是心疼,即便对面是皇上的宠妃,她也要大着胆子替自家娘娘说上几句:“宸妃娘娘,丞相大人将我家娘娘视作掌上明珠,您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我家娘娘的头上,他定然是不愿的,您也不怕丞相大人知道此事?” 楚嫣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皎月不解地看着笑到几近癫狂的楚嫣然。 楚嫣然开口道:“看来姐姐还不知道呢,正巧,妹妹带了另外一份诏书。” 说完,她将另一份诏书丢到了陆菀的身上。 陆菀拿起滚落在地上的诏书,看着诏书上诛心的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陆清远,野心勃勃,弄权乱政,意图造反,违背天运,大逆不道,即日起削其官职,念其曾与先帝共创太平盛世劳苦功高,特予以全尸,不株连其九族。现赐白绫三尺与毒酒一壶,择一自行了断。不得延误!钦此。 -- 第3页 陆菀看着元邺下的圣旨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她用手死死攥着诏书,失声问道:“我父亲为官清廉,又怎会意图造反?” “姐姐啊姐姐,你还不明白吗?造不造反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皇上初登基时根基不稳,自然是需要一位老臣扶持的,所以才娶了你,若不是你,这大兴朝的皇后便是我。”楚嫣然说到这句时,脸上的表情明显狰狞了许多。 陆菀听说皇上还未登基之前有位白月光,原本她还有些担忧,不过自他们大婚后,元邺待她还不错,她以为那只是谣传,现在想想竟是真的,这位白月光应该便是眼前的宸妃了。 她强忍眼泪,可双眼却通红,已经布满了血丝。 原来一开始她便挡了他们这对“有情人”的路。 楚嫣然又开口说道: “如今皇上根基稳固,自然是要铲除这些在朝堂上指手画脚的老臣了,至于什么罪名……我想我不用多说,姐姐都懂。” 陆菀胸口一股暖流涌上喉头,霎时,鲜血从她的口中喷薄而出,血腥之气充斥着她的口腔。 “娘娘!”皎月连忙上前。 原来那些柔情蜜意,那些情意,那十里红妆,那一生一世 * 一双人,都是假的? 他娶我竟只是为了父亲的扶持? 我早该知道的,从他冷落我的那一刻我就该知道的,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忘了告诉姐姐,丞相大人被赐死那日,丞相府忽然起了一阵无名火,将丞相府烧了个干净,听说衙门去的时候可是抬出了不少尸体呢。”楚嫣然用手卷着自己的胸前的头发,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说道。 话到此处,陆菀也都明白了,丞相府又怎么会无端端燃起火?她心口一阵绞痛,痛的她喘不上气,她颤抖的伸出手,指着楚嫣然问道: “是你还是元邺?” “是我还是皇上又有什么区别?”楚嫣然反问道。 是啊,是她还是元邺又有什么区别,她因为当年之事恨极了自己,元邺又将她视若珍宝,自然也对自己冷淡了许多,只是没想到元邺竟然会纵容楚嫣然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桃夭用余光撇了捂着胸口痛不欲生的陆菀一眼,看样子小姐算是彻底没落了。 她眼珠一转,连忙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大喊道:“我作证,我作证,就是废后陆菀要谋害宸妃娘娘。” “桃夭!”皎月不敢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叛主的桃夭,她与娘娘从小一同长大,她怎么敢、怎么狠心去同旁人一起诬陷娘娘? “噗——”陆菀又是一大口鲜血涌出,她没有想到桃夭竟然也会背叛自己,在她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扎上一刀。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力,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噎在胸口,堵的她喘不过气,她重重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楚嫣然、元邺若有来世,我定然不放过你们…… 再睁眼,她穿着白色里衣,躺在白绸蓝纱帐下,阳光打在她白皙红润的脸上,她伸手挡在面前,透过指缝看去,周围的一切都那样的熟悉。 这是……丞相府?我不是死了吗? 父亲! 陆菀蓦然坐起! “小姐!听说宫里来人了!”桃夭一路小跑兴冲冲的推开了陆菀的房门。 陆菀看着跑到自己身边气喘吁吁的桃夭,这张脸熟悉而又陌生。 “小姐。”桃夭伸手便要扶起陆菀,陆菀却下意识的躲开了。 她冷冷说了句:“怎么了?” 桃夭觉得小姐今日有些奇怪,却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不过不重要,宫里来人才是大事!她继续开口说道:“小姐你忘了?前些日子太子选妃,皇后娘娘选上了您,如今赐婚的圣旨已经在来丞相府的路上了……” 太子选妃?赐婚? 陆菀错愕,她连忙开口问道:“今日……何年何月?” “小姐你怎么了?今日永丰二十一年六月一啊!”桃夭有些疑惑的看着陆菀。 竟是永丰二十一年!自己竟然回到了永丰二十一年! 永丰二十一年六月十便是元邺登基的日子。 上一世就是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这一世,她定然不会再嫁给他了,有些仇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 ,不得不报! 陆菀定了定心神,开口问道:“圣旨到哪儿了?” “听说刚出永定门。”桃夭道。 “父亲呢?” “丞相还未下朝。” 她此刻动身,应该还来得及 第2章 殿前悔婚渣男怒 悔婚 “小姐,吃些东西再出去吧。”陆菀穿戴整齐正欲出门,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而来的皎月。 皎月身穿淡绿色宁绸的长衫,一双藕粉色的鞋子,她梳了一个最普通的发髻只用了一个木簪装饰,一张小家碧玉的脸看起来十分温婉可人。 皎月对她是忠心的,她知道,可上一世她对皎月并未有十足的真心。 陆菀想着眼泪便要夺眶而出,上一世她有私心,在皎月和桃夭之间她心里是偏向桃夭的,就连入宫后让皎月当大宫女,也是为了桃夭。 宫里人心险恶,她不想将桃夭拴在宫里,她希望日后能给桃夭寻个好夫君,过平常的日子。 只不过她的良苦用心终究是被辜负了。 陆菀定了定心神,现在不是伤情的时候,她冲着皎月摇了摇头,交代了几句,便兀自向府外走去。 -- 第4页 京都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络绎不绝,道路两侧的小摊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物品。 陆菀一袭白衣,头发只挽起了一半,乌黑亮丽的秀发垂在身后,犹如天女一般,她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看着街上的行人,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中满是羡慕的神情。 这一世她要护好丞相府上上下下,更要一些人去偿还他们犯下的累累血债,所以这一世,她注定不能平凡的度过了。若是还有来生,她也要过一过这平常人的日子…… 陆菀苦笑一声:我还是太贪心了…… “小姐,到了。”小厮坐在马车外说道。 陆菀起身撩动云锦制成的车帘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她抬头往上望去——永定门。 上一世,元邺便站在永定门前挽着她的手说着让她意乱情迷,信以为真的誓言,从她进入这扇门开始,她的一切都变了…… 记忆太过深刻,陆菀难免有些触景生情。 小厮扶着她缓缓走下马车,她站在永定门下看着朝中的大臣门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她用眼神搜寻着父亲的身影。 终于在人群中,她看见了穿着朝服,被左拥右簇的丞相大人。 陆菀目不转睛的看着许久未见的父亲,父亲似乎有些愁眉不展,大抵是因为自己将入东宫的原因,其实对于她要嫁元邺这件事,父亲一直是不愿的,可为了自己开心,父亲也未曾多言。 她走上前去,直到走到父亲身边她才回过神来。她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父亲。” “菀儿。”陆清远看到她显然有些诧异。 他已经提前派人告诉府里范公公要去传旨的消息了,菀儿不该在府里接旨吗?又怎会在宫门之外? “丞相大人,这位是?”陆清远身边一位小吏开口问道。 陆菀识得他,他是父亲的门生许知远,看似谦谦君子实 * 则是个谄媚狡诈的小人,上一世管理天密院,为元邺干了许多缺德事儿,后来父亲也与他断了交集。 站在父亲右侧的周正倒是人如其名,刚正不阿,是个实打实的好官,只是上一世受到了许知远的迫害,不得善终。 “小女陆菀。”陆菀嗓音清脆,十分悦耳。 周正站在一旁向后退了一步,低头作揖回了个礼。 “这位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原来是丞相大人的掌上明珠啊!如此气质和样貌……怪不得是皇后娘娘亲自挑中的太子妃,真是失敬!失敬!”许知远脸上堆着笑说道。 陆菀看不得许知远这幅油嘴滑舌的模样,真真是令人作呕,便开口说道:“父亲,借一步说话。” 陆清远点了点头,许知远和周正听闻此言也十分识趣。 “丞相大人,告辞。”周正道。 “丞相大人,小人近日得了些顶好的碧螺春,今年新下的,改日给您送去。”许知远道。 “谄媚小人。”陆菀暗骂。 陆清远摆了摆手,示意许知远“不必了”,许知远有些失落的离开了。 见二人走远,陆清远开口道:“菀儿,你不是应该在府中接旨吗?” “父亲,我不想嫁给太子了!”陆菀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何?”陆清远的愁眉舒展了许多,菀儿不嫁太子是好事,只是他不明白昨日菀儿还说无论如何都要嫁给太子,怎么今日便改了主意? “就是不愿嫁了,父亲大人别问了,你若是执意要问,我还要费力编些说辞骗你。”陆菀直白的说道。 陆清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菀儿改变了主意,但他支持她的决定,不过他害怕菀儿只是一时冲动,便又问了一句:“你决定了?” 陆菀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决定了。” “不后悔?”陆清远又问。 “不后悔!” 陆清远愁云尽散,双袖一震,说了句:“好!那爹爹便陪你一同去见皇上,我就不信了,只要我家菀儿不愿意,皇上还能逼你嫁给太子不成?” “那是自然,父亲毕竟辅佐了大兴朝两代皇帝,权倾朝野,皇上自然不敢不顾父亲的感受。”陆菀上一世为人低调谦逊也没见有什么好下场,这一世不如就嚣张一点儿、痛快一点儿。 “不得胡说!”陆清远低声呵斥道。 虽然菀儿说的没错,但也不能这么直白啊,这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又要让他闹心了。 “哦。”陆菀站在一旁乖乖点了点头。 父女二人走到了皇上处理政务的乾泰宫前,内侍通报后领他们进入了内殿,殿中的装饰十分简单朴素与陆菀记忆中的磅礴大气不同,大约是元邺登基后,内务府对乾泰宫做了翻修。 “混账东西,你何时才能像你的三哥和五哥一般勤奋好学!” 皇上龙颜不悦,他端坐在龙椅上右手用力一甩,案上的一支狼毫毛笔“咕噜噜”的滚在了陆菀和她爹爹脚下。 几位皇子站在一旁面 * 面相觑,殿下跪着的,是八王爷元吉。 元吉是皇上最小的一个皇子,皇上对他十分宠爱,可他却是个不成器的,整日只知吃喝玩乐,大抵又是因为这些事才让皇上龙颜不悦的吧。 他看见陆清远前来,就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丞相前来定有要事,那父皇就顾不得骂他了。 陆菀侧目,又见元邺,胸口满腔的恨意波涛汹涌,可她只能咬牙强压下来。 -- 第5页 元邺神情漠然,对于这个太子妃他是不愿意的,可母后说的有道理,他必须拉拢这个让他父皇都忌惮几分的丞相大人,丞相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 陆清远见皇上怒气平息,便拉着陆菀一齐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速速平身。”皇上面色转为和悦连忙说道。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元吉,低声怒斥:“还不退下!” 元吉桀然一笑,乖乖退下。 而后,皇上又抬眸满脸笑意道:“爱卿前来有何要事?” “启禀陛下,老臣前来,是为了菀儿的婚事。”陆清远不急不慢地说道。 “丞相老来得女,自然视若珍宝,菀儿即将嫁入东宫,成为我大兴朝的太子妃,这婚事自然是不容马虎……” 陆清远斗胆打断了皇上的话: “陛下,老臣前来并不是因为菀儿将入东宫之事。” 皇上有些诧异:“那是为何?” 陆菀跪下拱手说道:“回禀陛下,菀儿此次前来,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 “什么?!”皇上显然没有想到陆菀的诉求竟是不嫁给太子。 元邺也震惊的看向了陆菀,他虽然不喜欢陆菀,可丞相的权势却能让他在朝中稳定根基,如今这陆菀竟然说不嫁就不嫁了? 皇上许是觉得刚才自己的表情有失威严,于是挪了挪位子又端坐了下来。 他撇向站在陆菀身旁的丞相,丞相位高权重,他自然是要给他几分薄面,如今丞相与陆菀一同前来自然是为他的掌上明珠撑腰来了,自己也不好强买强卖。 于是勉强问道:“那菀儿想嫁何人?” “五王爷,元祁!” 霎时殿前一片哗然,众人齐齐看向陆菀。 陆菀依旧面不改色。 上一世,众皇子中能与元邺在朝中抗衡的便只有五王爷元祁了,这一世,她要借着丞相府的势辅助元祁,将元邺彻底从皇位上拉下来,元邺想得到的、珍视的,她通通要毁掉。 皇上听闻此言,眉头舒展了许多,他释然一笑开口道:“五王爷已有正妃,菀儿金枝玉叶,又何苦伏低做小,倒不如嫁给太……” “菀儿愿意,菀儿心悦与他。”陆菀未等皇上把话说完,便斩钉截铁的说道。 元祁站在一旁一脸茫然。 我们,才第一次见…… 元邺转头看向元祁,眸底都是怒意,这元祁看似淡泊名利,竟也是个野心勃勃的? 他又是何时与陆菀勾搭上的? 陆清远显然也有些震惊,但既然与菀儿一同来了,无论菀儿有何需 * 求,他都会尽量替菀儿达成,况且嫁给五王爷总比嫁给太子要好,太子他日登基为帝,后宫佳丽三千,菀儿总免不了要受委屈。 皇上看了看元邺又看了看元祁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丞相陆清远身上,见陆清远也未言语,想了想又觉得嫁给元祁也总算是嫁给了自己的儿子,总比嫁给别人要好,于是他顿了顿开口说道:“既然如此,祁儿,你可有意见?” “儿臣……”元祁看向元邺,今日一事皇兄定然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嫌隙,即使自己拒绝也无用了,倒不如娶了这陆菀,日后皇兄若真想对自己不利,也有所忌惮。 “菀儿容貌可人又才华出众,儿臣愿意。”元祁开口道。 陆菀对元祁的回答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她爹爹厉害又疼她,谁娶了她都是捡到宝了,况且元邺与元祁之间的关系又十分微妙…… “既然如此,那便将菀儿赐婚与祁儿吧。”皇帝大袖一挥便要拟诏。 “父皇不可!”元邺心有不满,大喊道。 第3章 圣旨下陆菀入府 你是个什么东西 太子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唯恐龙颜不悦,连忙跪下说道:“父皇,菀儿不可嫁给五弟。” 皇上道:“为何?” “因为……因为儿臣心悦菀儿,曾许下誓言,此生非菀儿不娶。” 元邺既是说给皇上听的,也是说给陆菀听的。 似是在提醒陆菀不要忘记他们曾经的风花雪月和海誓山盟,若是以前的陆菀定然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地,可如今的她早就没了往日的天真。 元邺巴巴看着陆菀,而陆菀却视若无睹。 “菀儿,不曾心悦过太子殿下。”陆菀一字一句地驳道。 一时乾泰宫鸦雀无声。 皇上看着殿中的闹剧也有些左右为难。 太子已入主东宫,日后便是大兴朝的皇帝,而元祁自幼没了母亲,也没什么依靠,若是丞相能帮衬元祁一些,元祁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可他又不能太过偏袒元祁,于是果断将锅甩在了丞相身上:“丞相,你怎么看。” “老臣自然是听菀儿的意愿,菀儿愿嫁五王爷便是五王爷。” “好好,既然丞相也有此意,那便将菀儿赐婚给祁儿吧。”皇上又是大袖一挥,继续拟诏。 太子吃了瘪,多说也无用,只得黑着脸站在了一旁。 “陛下,六月初三便是黄道吉日。”六月初十就是陛下仙去、元邺登基的日子,陆菀恐有变数,连忙说道。 可皇上如今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且身康体健,刚才掷毛笔时孔武有力,根本不像是活不过几日的样子,这不由让陆菀深思。 皇上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恨嫁的女子,不禁发笑:“好好,那便六月初三,只是要委屈菀儿做个侧妃了,毕竟那杜家姑娘也服侍祁儿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 第6页 “菀儿愿意。” 太子站在一旁十分不解,明明前几日陆菀还闹着要与他成婚,怎么今日宁愿做五 * 弟的侧妃,也不愿做他的太子妃? 元吉第一眼看见陆菀便觉得这个姐姐生的貌美,还敢拒绝父皇的赐婚,实在是女中豪杰,如今听说陆菀要嫁给五皇兄,这又让一向自傲的太子十分受挫,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祁儿,你日后定要好好对待菀儿。”皇上还不忘在丞相面前做做样子,刻意嘱咐一句。 “是儿臣遵旨。”元祁道。 他看了一眼陆菀若有所思。 陆清远原本还想问问菀儿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想要嫁于五王爷,却又想到他这女儿自小便是有主意的,如此行事怕是有自己的考量。 且今日一见,菀儿似有诸多心事郁结于心,他也不便多问,或许时机到了,菀儿便会自己开口吧。 赐婚的圣旨一下,一时间,京都大躁,世人皆传丞相府的大小姐是个恨嫁女,如何钟情于五王爷,宁当侧妃也不当太子妃的光荣事迹,只一日,整个京城都在流传“五王爷与相府嫡女”的风流趣事。 “小姐,你吩咐奴婢的事儿已经妥当了。”皎月手执蒲扇,手腕轻轻用力,替倚在窗口的陆菀轻扇扇子。 陆菀点了点头,望向窗外,她本应在相府多陪陪父亲,但元邺一日不除,她的父亲便始终危机重重。 “小姐,明日便要嫁入王府,会不会有些仓促?” “无妨,何时成婚都一样。”陆菀漫不经心的说道。 皎月:“可府里许多东西都未置办妥当。” “若五王爷连这些都做不好,我要他又有何用?”陆菀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小姐……”皎月听说小姐为了五王爷连太子妃都不做了,可小姐现在的态度,又让她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还有小姐交代她的事情…… 皎月一时也不知道小姐到底想做些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小姐对她十分信任,她万不能辜负小姐。 “桃夭呢?”陆菀问道。 “桃夭许是去寻夫人殿里的丫鬟梁二了吧。” 皎月口中的夫人原是府中的姨娘刘氏,陆菀的亲生母亲死后许久,父亲才在她的允许下,抬了这刘氏的位份,这刘氏是个机灵的,知道陆菀在丞相心中举足轻重,地位无人可及,便从不与陆菀交恶,事事以陆菀为先。 可陆菀与亲娘情深,从不曾叫她一句母亲,一直唤她姨娘,这刘氏倒也是个好脾气的,心疼陆菀自小没了亲娘,也不生气。 “你可愿一人陪我入这王府?”陆菀转头问皎月。 “只我一人?桃夭不去吗?”皎月欣喜不已,但想了想,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话让小姐与桃夭生了芥蒂,夫人毕竟不是小姐的亲娘,桃夭与夫人房里的人走的太近始终不好,想到这些,皎月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陆菀始终忘不了上一世桃夭对自己的背叛,若是将她直接发卖了,底下的人难免骂她薄情,如今寻个说辞将桃夭留在丞相府,日后交代管家给她寻个好人家 * 嫁了,也算全了她自幼陪同自己的情谊,毕竟背叛之人是万万不能再留到自己身边。 对于皎月的问题,陆菀早就想好了答案,她道:“桃夭对这丞相府感情深厚,我不忍她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况且我日后回府,总需要一个熟悉的人打理一切。” 陆菀抓住皎月的手,眼神真挚的看着她的眸子问道:“王府不似丞相府,你愿与我同去吗?” 皎月连忙点了点头。 小姐真真算是京都为数不多的好主子了,要搁在别人家,谁会问一个丫鬟的意见,陪不陪嫁,那还不是主子说了算?一个丫鬟哪儿能有自己的主意。 况且当年若不是小姐,她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她又怎会不愿陪着小姐。 皎月只觉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姐,奴婢听说这五王府的王妃杜若是个善解人意好相与的,想来不会与小姐为难,只是王爷还有一房妾室,听说是个实打实的泼皮,她本是王爷母妃家里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后来家里落了难,她娘便死皮赖脸的求王爷收留,这才留在了王府。”皎月说到这些,心里不免替小姐担忧。 谁知陆菀丝毫不在乎,她只是起身走到镜前,静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梳妆说道:“怕什么?我有父亲撑腰,况且你家小姐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陆菀上一世生怕给父亲惹了麻烦,从不打着父亲的名号,可这一世不同了,她父亲就是厉害,细数整个大兴朝,又有谁能与她父亲分庭抗衡? 她已经许久没有躲在父亲的臂弯之下了,这一世她要躲个够,她也相信自己能护好父亲,她惹得那些麻烦,顶多算是给父亲陶冶情操,不值一提。 况且,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十分厉害的父亲,只要父亲在,她便安心,父亲便是她最大的底气。 皎月觉得小姐确实不同了,又或者她从前离小姐不如现在这般亲近,不甚了解,总之,小姐看起来的确不太好惹…… 万物初醒,如日方升。 丞相府挂满了红绸,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陆菀逶迤拖地的嫁衣上绣着金色的牡丹,火红的得炙热,她一双柳叶眉下是深邃澈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勾人心魂,俏鼻挺立,朱唇红艳,倾国倾城。 -- 第7页 她将头发挽起,白皙粉嫩的鹅蛋脸在那红嫁衣的衬托之下,甚是迷人。 陆菀跪下,含泪拜别了父亲,父亲一个铮铮男儿,却也情不自禁的留下了眼泪,刘姨娘心疼的拍了拍父亲的手。 桃夭嚷着要去王府,前一日在府中闹了一场,今日也未见她的身影,皎月掺着陆菀的手走到了花轿前,陆菀转头撩开盖头,又看了一眼丞相府,便上了花轿。 马车从街头排到了街尾,一路上都是红绸鲜花,浩浩荡荡,好生气派,可这些只让陆菀觉得十分刺目,眼睛生疼,十里红 * 妆只会让她想起一些无比恶心的伤心事。 元祁并未前来迎亲,是她刻意嘱咐过的。 侧妃说好听些,是平妻,说难听些就是个妾室,大兴朝还未有王爷亲自迎娶妾室的先例,况且陆菀也懒得在父亲以及众人面前装作与元祁恩爱非常的模样,倒不如直接让元祁不要来。 原本这场婚礼对她来说就不重要。 陆菀今晨起得早实在有些疲惫,便欲靠在花轿里小憩一番。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皎月与人争吵的声音,她朦胧的睁开双眼才发觉已经到了王府门前。 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衫,年轻貌美,窈窕妩媚的女子拦住了她们的去路,陆菀细听之下,才知这女子便是王爷的妾室妙娘。 她大嚷着:“你家小姐再尊贵不也是个侧妃!侧妃哪有从正门进入的道理!再说了,王爷都不曾出门迎娶,想必也不会将你家小姐放在心上。” 皎月被气的哑口无言,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只磕磕巴巴地说着:“你……你……” 妙娘双手一挽,一脸不屑,继续咄咄道: “你什么你?大户人家的女子哪儿有上赶着给人家当小的?我看你家小姐也不是个什么正经玩意儿。” 皎月气的发抖,可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说辞驳她,陆菀坐在轿中,听的聒噪至极。 “跟她废什么话!”话语落地。 陆菀下轿,一把掀开盖头,她转身的一瞬裙摆飘动,右手迅速拔出了一旁侍卫的佩剑,快步走到那妙娘面前,剑刃直逼她的脖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妙娘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自己的脖子上悬在一把利刃,她吓得连连后退,惊恐的大喊道:“你要做什么!” 皎月竟不知小姐何时习了武,不过看样子十分了得,霸气至极。 “我乃皇上赐婚,阻拦者,死!是谁给你的胆子?!”陆菀周身气场全开,她双目紧盯妙娘,杀气十足地低声说道,众人吓得齐齐噤声,陆菀冷冽的气息吓得妙娘一下瘫倒在地。 “且慢!” 第4章 人心叵测(一) 梦魇 元祁匆匆赶来,身后便是那日在殿前被呵斥的元吉,他们二人素来交好。 妙娘见元祁赶来心中大喜,连忙爬到元祁脚下,瞬间泪如雨下,大喊道:“王爷,你可来了,侧妃狠毒,她竟要杀死奴家,你可要替奴家做主啊……” 皎月见小姐刚才如此威风,自己也不能给小姐丢了面子,立马挺起胸膛说道:“王爷,您这小妾嚣张至极,竟敢坏了皇家的姻缘,按大兴律法确实该杀。” 元祁原本面对这妙娘就头疼不已,若不是看在他那远房姨娘的面子上,就妙娘这样的品行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又怎会入了王府,原本他还想让王妃管束妙娘这乖戾又不讨喜的性子,可王妃太过仁厚,纵的妙娘是愈发地目中无人,如今侧妃入府,杀杀这妙娘气焰也好。 不过今日毕竟是他二人成婚,实在不宜见血 * ,且王府人多嘴杂,若是再传扬出去,怕是丢要了皇家的面子。 他抬头看了看围观的人群,不由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皇家的面子,今天注定是要丢了…… 他低头对着妙娘蹙眉低声呵斥:“放肆!”而后他对着陆菀拱手一礼,道:“今日你我二人大婚,不宜见血,等大婚结束,本王自当将妙娘捆了任凭侧妃发落。” 陆菀觉得元祁这番话虽是说辞倒也算全了她的面子,故也不作追究。 元祁见她这侧妃是个大度的,心生暗喜,伸手将陆菀的盖头仔细盖好,又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臂上,托着陆菀的手一起走进了王府大门。 元吉站在元祁身后一言不发,但心里早就默默竖起了大拇指,他看陆菀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和崇拜,他这新嫂嫂实在霸气,看来这妙娘日后在王府里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喽。 一时间,王府门前又是一片哗然,大抵是说他这新嫂嫂与五哥是如何伉俪情深,他五哥为护新嫂嫂不顾妙娘多年陪伴的情谊等……总之今日,整个京都都在看着这对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新人。 陆菀站在火盆前,元祁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火盆,本王抱着你跨!” 陆菀有些不知所措,许久未有人对她如此亲昵了,这个五王爷看着倒是不错,只是终归与自己不是一路人,不过是自己的一颗棋子罢了。 陆菀还未感叹完,元祁就将她放下了,她回头看去,火盆都已跨过,元祁又道一句:“喜服贵重,本王可是寻了京都最好的绣娘不吃不喝连夜定制的,若是烧了实在可惜……” 陆菀:??? 他竟只是心疼喜服贵重?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爷娶亲,再加上陆菀身份特殊,许多皇室中人都来了,皇后娘娘代表圣上而来,她气质雍容华贵,皮肤保养的极好,看起来也不过三十。 -- 第8页 皇后正襟坐在堂前,看似一脸笑意,实则绵里藏刀,恨不得将陆菀生吞活剥了。 陆菀转身,又看到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是那双单纯清澈的眼睛…… 楚嫣然作为太子侍女而来,替太子递上了贺礼,陆菀冷笑一声,原来元邺早就瞒着所有人,将楚嫣然养到了自己身边,上一世的她,真的太过天真,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情爱,都是狗屁! 她颤抖着身体,双手拼命攥紧,指甲已经将她修长的手指划破,鲜血从伤口慢慢溢出。 痛!很痛!痛的她无法呼吸,痛的她双目通红,痛的她恨不得立刻拿刀将那双眸子剜出! 元祁回头,察觉出了陆菀的异样,他走上前去,见陆菀脸色发白,额间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用一只手将将支撑着站在桌边,表情痛苦至极,元祁关切的开口问道:“菀儿,怎么了?” 陆菀回头,小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摇摇欲坠,几乎已经没 * 有力气再支撑身体,她不能倒下!不能! 皎月入府便替她应付宾客去了,此时不在她的身边,她只好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无助的向面前这个男人求助:“带我走……”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说出的话就像蚊子哼鸣一般消散在空中。 “什么?”元祁并未听清。 “带我……”陆菀话还未说完,便眼前发黑,重重栽倒下去,朦胧间,似乎有一双温厚坚实的臂膀接住了她…… “ 皇后陆氏,恃恩而骄,恃宠放旷,心肠歹毒,怀执怨怼,谋害后妃…… ” “囚于昭华宫……” “丞相陆清远……弄权乱政……大逆不道……予以全尸体……” “皇上如今根基稳固……我想我不用多说……姐姐都懂……” “奴婢作证……是废后陆菀……” 楚嫣然转头莞尔一笑,她的脸开始渐渐清晰,清澈的眸子逐渐映在了陆菀眼前,随后楚嫣然开始变得面目狰狞,她有些癫狂地大笑道:“废后陆菀,你以为你重生一世,就能护丞相府周全?你简直痴心妄想!我要你睁眼看看,我是如何杀光丞相府众人!” 陆菀看着面前的楚嫣然,歇斯底里怒吼道:“你简直痴心妄想!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陆菀眼神涣散,“唰”的一下从榻上坐起,起身站在床边不断挥舞着双臂大喊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皎月站在屋中看着突然发疯的小姐,顿感不妙,连忙大喊道:“侧妃魇了,侧妃魇了!!!” 众人早已散去,唯独元祁一人站在屋外。 他听到动静后立马推开房门,只见陆菀正十分痛苦地发疯大喊,皎月拼命地抱着她的腰往回扯。 皎月看见王爷进来,眼眶含泪,无助说道:“王爷,侧妃梦魇了……” 元祁环顾四周,当机立断地给了陆菀一手刀,陆菀这才安静下来,元祁又抱着她将她重新放回了榻上。 皎月望着安静躺在榻上的小姐,不由舒了一口长气,她不经意回头,却见王爷正充满疑惑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视,避无可避。 她用手绞着衣角,犹豫再三,开口道:“侧妃近日不知为何,患上了这梦魇的毛病,夜里时常梦魇,还望王爷不要告知他人,更不要告诉侧妃,丞相大人特意交代了我们,此事要瞒着的……” 元祁点了点头,示意皎月自己不会多说,皎月这才放心。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能让一个敢在王府门前挥剑的人如此痛苦?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夜夜陷入梦魇? 元祁摇了摇头,他这侧妃,像是有些秘密的,不过梦魇也好,她今日如此一闹,便免了二人的洞房花烛夜,若她不闹,二人才是尴尬,怕是这洞房花烛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他耸了耸肩,看来本王今日又要住在书房了…… 他有三个女人,可他却过得连个太监都不如,太监好歹还有个对食,他有个啥? 他啥也没 * 有! 对于王妃,他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根本无法说服自己与王妃同枕而眠,对于妙娘,他看都不想看,更别提同塌了,好不容易娶了个容貌倾国倾城的侧妃,可……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心里苦啊……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 今日陆菀要去给王妃请安,所以皎月一早便备好了洗漱的水和帕子。 皎月见陆菀躺在榻上睡得沉,又心疼她昨夜犯了梦魇,拢共也没睡几个时辰,实在不忍心叫醒她,只好安静站在一旁。 许是阳光太过刺眼,陆菀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翻身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嗯~”后脖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她伸手摸了摸,闭眼慵懒的问道:“我昨夜又梦魇了?” 皎月一脸惊讶的开口问道:“小姐都知道?” “嗯—”她半睁着眼睛,用一只手支撑着坐了起来,略带困意的打着哈欠说道:“父亲不让你们告诉我是怕我胡思乱想,我装作不知是怕父亲刨根问底……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又怎会不知……” 她下床洗漱完毕,用帕子一边擦脸一边说道:“今日给王妃请安,万不可迟到了。” 陆菀刚坐到梳妆台前,皎月便开口说道:“小姐,让奴婢替您梳头吧,嫁了人头发便要挽起来了。” -- 第9页 陆菀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把精致的银梳递到了皎月手中。 王府不算大,皎月带着陆菀只绕过了两扇拱门便看见了王妃的寝宫。 这是陆菀第一次见杜若。 杜若一身蓝衫红襟,冰肌玉骨,明眸皓齿,头上的发饰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她眼下有颗泪痣,生的十分秀气,陆菀看着她倒像个温良贤淑的。 不过是人是鬼,总要相处看看,毕竟自己看人一向不怎么准。 陆菀拿起丫鬟端的托盘,将上面的热茶递给了她。 杜若连忙起身接过,用右手将陆菀扶了起来,道了声:“妹妹,快快请起。” 陆菀也不跟她客气,点了点头,坐在了她对面左侧的椅子上。 王妃道:“妹妹不必拘束,日后你我同在王府服侍王爷,便是自家姐妹了,若是妹妹觉得在府中短了什么,尽管告诉姐姐,姐姐差人给你置办。” 客气话,客气答。陆菀道:“那便多谢姐姐了。” “侧妃昨日突然昏厥了过去,怕不是有什么怪病,你别再害王府沾了霉运。”妙娘坐在一旁用手捋了捋头发阴阳怪气的说道。 陆菀看都没看妙娘一眼,只是拿起茶盏淡淡说道:“你再多说,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妙娘想想陆菀昨日之举便觉得脖子发凉,她转头看向杜若,娇滴滴的委屈说道:“王妃,你看看她,她竟然如此嚣张,怕是根本不将你放在眼里。” 王妃捂嘴笑道:“菀儿妹妹心直口快,本宫倒觉得甚是喜欢。” 第5章 人心叵测(二) 回门 妙娘见王妃也偏袒那陆菀,心中委屈至极,愤然离去。 * 妙娘在王府一向如此,王妃也不同她计较,她只是淡淡一笑,继续问道:“过几日便是妹妹回门的日子,姐姐替王爷给妹妹备了些百年老参,还望妹妹代为转交。” 陆菀抿嘴浅笑,点了点头,随后与王妃客气寒暄了许久,离开时已是午后。 “王妃果然如传言一般是个好相与的。” “没想到王妃的哥哥竟然与王爷是生死之交。” “只可惜杜小将军年纪轻轻便没了,如此想想杜老将军也是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 皎月跟在陆菀身后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陆菀也没听进去多少,她一路上都在思索些什么,没有说话。她慢步走回自己的寝宫,推开房门坐在了桌前,半晌抬头问道:“我交代你的事儿可办好了?” “小姐,我们当真如此吗?”皎月面露难色,低头抠着手指说道。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你只放心大胆的做吧。”陆菀伸手拍了拍皎月的手臂。 小姐待她亲厚,于她如再生父母,皎月一咬牙,说道:“好!那奴婢豁出去了!” 陆菀看着皎月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不禁发笑。 皎月见小姐笑话她,还笑的前仰后合,嘟着小嘴有些生气地喊道:“小姐——” 陆菀一只手慵懒的靠在桌上:“我从丞相府带来的果子酒呢?” 皎月:“奴婢将它埋在了门口的桃花树下。” “埋了作甚,快快快,赶紧挖出来,如今正是这果子酒最好喝的时候。”陆菀心疼不已,那果子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劲从丞相府一路提来王府的,万不可糟蹋了。 “哦。”皎月点了点头往门外走去,刚欲打开房门又想起了什么。她转身说道: “小姐,丞相说了,您白日不可饮酒。” 陆菀两手一摊,小声说道:“父亲又不在,快去吧。” 几杯浊酒,陆菀顿觉身心舒畅,这果子酒醇厚甘甜,初饮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回味悠长,夏日配着窖中的冰块,饮来实在痛快,陆菀端起酒杯又是几大口下肚。 她身后一道男声突然响起:“饮酒太过伤身。” 陆菀惊愕回头,只见一白衣蒙面男子站在自己身后,她握紧酒杯冷目问道:“你是何人?又是如何进了这王府?” “六月初十,皇上驾崩,太子继位。”那蒙面男子缓缓说道。 陆菀听闻此言心头一紧,眼眉撩起,连忙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又怎知???” “菀儿!”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了陆菀与那蒙面男子的对峙。 那蒙面男子见有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陆菀一眼,说了句:“总之,我会助你。”随后从后侧的窗户跳了出去。 元祁还在门外喊道: “菀儿?菀儿——菀儿……” 陆菀见那人彻底没了踪迹,起身推开了房门问道:“王爷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几日前本王曾应允了你,大婚过后将妙娘绑来交由你发落,如今本王是来兑现诺 * 言的。”只见元祁的侍卫祁风用一根绳子拽着被五花大绑的妙娘。 祁风一脸为难,妙娘怎么说也是王爷的侍妾,纵使王爷不喜欢她,也不该让自己将她这么捆着。 祁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以妙娘小肚鸡肠的性子,自己日后怕是要遭罪了…… 妙娘两眼已经哭的通红,她不敢相信王爷竟然如此心狠,定然是陆菀那个贱胚子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怒目而视,抬头恶狠狠的盯着陆菀,随后又看向元祁泪如雨下,柔弱的哭喊道:“王爷,奴家服侍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便如此折辱奴家……” -- 第10页 元祁:“菀儿是本王的侧妃,又怎会是你口中的外人。” 今日若不是他碰巧遇到绿屏鬼鬼祟祟的往府外走去,他都不知妙娘如此不知收敛,简直嚣张跋扈至极,竟唆使绿屏出府散布侧妃得了怪病的流言,如果不是祁风将绿屏拦下,还不知后果如何。 大婚那日足以可见陆菀是个性子刚烈的,此事若让她知晓,怕是妙娘一条小命便没了,更何况陆菀背后还有一个权倾朝野的陆相。 这个妙娘当真是作死,日后还不知要惹多少麻烦,倒不如今日捆了过来给她狠狠长个教训。 妙娘见王爷是下了狠心的,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大喊哭闹:“这陆菀心肠歹毒,王爷将奴家交给她,那便是要了奴家的命啊,王爷万万不可,即便您不念及奴家,也要念及我娘亲您姨母的薄面啊。” “王爷您想想,过几日我娘亲回来,您该怎么跟她交代?” 陆菀只当是看了个笑话。 这个妙娘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地位,元祁好歹是个王爷,她那母亲不过是元祁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元祁又何必与她交代? 妙娘见元祁不说话,泪珠像断了线一般的往下掉落:“王爷!王爷……” 元祁一动不动,将她视若无物。 自陆菀来了,她频频受辱,若不是陆菀,王爷对她何至于此?她双眼通红,发疯似的大喊:“陆菀,你不过是个佞臣的女儿,人人得而诛之,这天下是元家的天下!” 骂她可以,骂她父亲,不行! “啪!”陆菀向前抬手一掌重重落在妙娘的脸上,空气瞬间凝固。 她原本想放妙娘一马,谁知这妙娘如此不知好歹。 元祁一脸震惊,他也没有想到妙娘竟然这么没有脑子,原本只是府中女人间的事儿,她此话一出便是妄议朝堂!这一巴掌,她挨得应当! 陆菀捏住了妙娘下巴,冷冷说道:“先帝将皇上和大兴托付给了我父亲,我父亲兢兢业业为大兴奔波劳累,护大兴周全,怎么到了你的口中便是佞臣了?莫不是在你心中,先帝决策有误是个昏聩的?” 她将妙娘一把扯到了自己面前:“不如我送你去先帝面前问问?” 陆菀甩手将妙娘丢开,妙娘一个踉跄栽倒在 * 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王爷,妾身乏了,这妙娘在我门前哭哭啼啼扰我平静,您若真想处置她,直接将她发落到发落到刘嬷嬷那学学规矩不是更好?”你在我这儿演什么戏?这句话,陆菀没有说出口。 刘嬷嬷是王爷的乳母,陆菀刚入府便听说妙娘的母亲尖酸刻薄,不满刘嬷嬷在府中的位分压了她一头,生生将刘嬷嬷逼到了王府的别院独住,如今将妙娘送到刘嬷嬷那儿,也算是风水流轮流转。 “如此,也可。”元祁答道,索性陆菀没将妙娘一刀杀了,也是万幸。 “王爷,那个恶婆子也不待见奴家,奴家不要去,王爷欺负奴家,整个王府的人都欺负奴家啊……”妙娘哀求道。 元祁生怕妙娘在有什么作死的举动,连忙冲祁风使了个眼色,妙娘便被拖了出去。 王府人多,关系复杂,陆菀虽疲于应对,但又不得不应对,她躺在床上,想着今日那蒙面男子说的话,莫非有人与她一般,都是重生而来的? 若不是重生而来,那此人是何用意?莫非皇上的死如她猜测一般确实有猫腻?那他到底是谁的人? 陆菀自重生后几乎夜夜梦魇,睡不踏实,唯有借酒入眠,今日此人的出现,更是让她一夜无眠。 天钟破晓。 皎月替陆菀梳妆,又说了些回门的事情,陆菀坐在梳妆台前答的漫不经心。 那人的身份还未解开,那人的话到底是何用意,这些陆菀都未想通。 她刚出府,抬眼便看见元祁已经替她备好了马车等在门前。 她走上前去欠身行礼,问了句: “王爷也要同妾身一起回门?” “那是自然。” 一路上,两人相视无语,气氛一度十分寂静,祁风坐在马车外都替自家主子尴尬。 王爷:“昨晚睡得好吗?” 侧妃:“不好。” 王爷:“哦。” …… 王爷又问:“晨起吃饭了吗?” 侧妃:“吃了。” 王爷:“嗯。” …… 王爷不自然的笑了两声:“许久未见丞相,侧妃可想念?” 侧妃:“不过三日未见,说想念未免太过见矫情。” 王爷:“……也是,也是。” …… 丞相府与王府本就不远,不一会儿马车便停在了相府门前,元祁起身先跳下马车,再伸手去扶陆菀。 陆菀诧异地看了看他的手,才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下马车时,陆菀小声的在元祁耳边说了句:“王爷,挽着妾身进去吧。” 她不想让父亲担心。 元祁也诧异地看了陆菀一眼,随后点了点头,他拉着陆菀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菀儿!”陆菀一脚刚踏入府,便听到父亲的呼唤,她抬眼看去,父亲和姨娘早就坐在了堂前。 “父亲,姨娘。”陆菀近日总是愁眉不展,见到父亲,她才有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哎哎——”父亲连忙应道,刘姨娘坐在一旁,一脸慈爱的看着陆菀。 -- 第11页 “不过分别几日,你父亲便想你 * 想的紧,今日连朝都没上,就等你回来呢。”姨娘满脸笑意连忙说道。 陆菀见刘姨娘身后有位面容清秀,眸若晨星的男子,又见这男子气度不凡,她之前也未在丞相府见过,所以问道: “这位是?” 第6章 人心叵测(三) 顾川 “这是你顾家堂叔的小子冬哥。”刘姨娘将那男子扯到了陆菀面前。 堂婶死的早膝下也无子嗣,堂叔一直未有再娶,这才过继了个孩子,幼时陆菀与他见过一面,上一世也曾听爹爹说过,冬哥入宫做了侍卫,不过陆菀觉得与他生疏,从未与他相见,不曾想竟是如此一个翩翩公子。 冬哥也不怯场,只是嘴角上扬,勾唇一笑: “阿姐。” 他又看向刘姨娘,清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困窘说道:“如今川儿大了,伯母可不要再叫川儿的乳名了……” 话音一出,众人哄堂大笑,刘姨娘笑着说道: “好好好,川儿也是个磊落的大男儿了!” 刘姨娘最高明的地方莫过于拥有玲珑心思,她除了能将丞相府内打点的很好,更能将丞相府外的亲戚也维护的很好,无论谁家的子嗣她都能做到一视同仁,视如己出,这也是她父亲钟意刘姨娘的地方。 刘姨娘招呼众人: “快都别站着了,我一早便叫厨房去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还热着呢。” 陆菀:“多谢姨娘。” 元祁拱手作揖:“多谢……多谢……”元祁不知该如何称呼陆菀的继母,有些为难的看了陆菀一眼。 陆菀:“叫夫人便可。” 元祁释然一笑,随后彬彬有礼地说道:“多谢夫人。” “菀儿,这是你最爱吃的东坡肘子和松花八宝鸭。”众人入席,刘姨娘贴心的将陆菀爱吃的菜品放在了陆菀面前。 陆菀伸手夹了些饭菜放进了刘姨娘的碗里,她对刘姨娘无感,可面子上的事总要做的漂亮些:“多谢姨娘,姨娘劳心了,还记得菀儿爱吃什么。” 陆清远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就夹起了面前的红烧肉,陆菀连忙用筷子制止,她有些生气的看着父亲说道: “父亲,我早就说过,你年纪大了,别吃这么油腻的,对身子不好。” 他听闻此言,连忙将红烧肉顺势夹进了陆菀的碗里,大笑说道:“好好好,还是菀儿待爹爹最好。” 刘姨娘打趣的说:“相爷的意思,是我待相爷不好了?相爷这话说的这可太让为妻寒心了……” 陆清远又连忙夹了几筷子菜放在刘姨娘碗中:“哈哈哈,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姑娘心性,与菀儿吃醋?” “我不过是个玩笑话,相爷还要当真?”刘姨娘嘟着嘴,满脸都是小女人的娇柔和幸福。 顾川看着丞相府其乐融融,不禁想起了为了十两银子便将他送人的亲生父母,不由觉得心凉,所幸顾华清将他视如己出,自己也算圆满,他苦笑道:“伯父与伯母感情真好。” 往事不可追,顾川扯出一丝 * 笑意,起身将桌上包裹整齐的油纸铺开,露出了不大不小的几块儿白色糕点。 “阿姐,多吃些这个,福裕楼的白玉莲子糕甚是好吃。” 陆菀印象中福玉楼总是排起长队,大多都是为了尝一尝这白玉莲子糕,若去的晚了,这白玉莲子糕还总是售罄,上一世她入宫后还常差着皎月去宫外买来吃,只是…这顾川又怎知她爱吃白玉莲子糕?又或许只是个巧合吧…… “菀儿爱吃,那本王便差祁风每日都给你送些。”元祁借花献佛,伸手将白玉莲子糕送入了陆菀口中。 陆菀觉得腻的慌,这白玉莲子糕似乎也不是以往的味道了,重生一世,什么都变了,她也变了…… “多谢王爷。”陆菀道。 他这侧妃,总与他这般客气。 陆清远见元祁对菀儿如此体贴,也满意的笑了,原先他还以为元祁待菀儿不够真心,只是为了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于是和颜悦色的说道: “看王爷对菀儿如此贴心,本相也就放心了。” 顾川坐在一旁,眸中闪过了一丝落寞… 元祁为人和善,待人接物又从不摆王爷的架子,也算担得上温润如玉四字,丞相又听说元祁擅奕棋,这让他十分满意,刚散席,他便拉着元祁下棋去了。 陆菀饭后独自一人在相府悠闲漫步,她只要待在丞相府便觉得放松和踏实。 父亲念旧,府中种的都是母亲钟爱的白桦树,母亲说白桦树坚韧挺拔,从不低头,她希望自己也是如此。 只见一位翩翩公子侧立于白桦树下,微风吹过,他浅蓝色的长衫随风飘动,公子蓦然转身道了声: “阿姐。” “川儿怎会在此?”少年叫的亲昵,而陆菀却只是客客气气的回了一句,举手投足间都是疏离。 她不是刻意疏离顾川,她只是已经习惯如此了,她心中承载了太多东西,装不下他人,亦没有精力再应付他人。 “伯父在与王爷下棋,我不懂棋局,无聊的紧,便出来走走,阿姐呢?”少年干净清秀的面庞映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午间吃多了,消消食。”陆菀斯抬斯敬,莞尔一笑。 顾川目不转睛的盯着陆菀那张足以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面庞,这张脸如此熟悉,他已经不记得上次阿姐离他这般亲近是何时了,不知阿姐记得那个静心湖边的少年吗? -- 第12页 “阿姐,我是……” “过来!”陆菀见不远处一个藕粉色的身影站在墙后,露出了半张小脸,她定睛一看,神情微变,随后笑着招了招手。 桃夭低着头悻悻走来:“小姐……” 陆菀用手托起桃夭的小脸,她嘴角上扬勾出了一抹笑意,看似亲昵地说道:“怎么哭了?” “小姐……小姐是不是不要桃夭了……”桃夭的眼泪一瞬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她哭的梨花带雨。 “怎么会呢?”陆菀贴心的替她擦干了眼泪。 “那小姐为何入王 * 府不带桃夭?”桃夭抬眸软软问道。 陆菀:“王府错综复杂,我是怕你去了受委屈,况且相府也需要有个值得信任且贴心的人帮我打点一切。” 桃夭听闻此言,立马用手背擦干眼泪两眼放光地问道:“小姐,你说的当真?” “当真!” 果然!还是自己在小姐心中比较重要,那个皎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小姐半路捡来的乡下丫头罢了! 此言几分真假,或许陆菀自己都不知道。 欺骗桃夭,陆菀虽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始终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她一直都知道,无论何等坚硬的感情,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只是出卖自己的,不该是桃夭…… 陆菀温柔的安抚完桃夭后又看向了顾川:“川儿,你刚说什么?” 刚才川儿应该是想要说些什么的。 “阿姐,我说我是———”顾川刚开口,便被皎月的一声“小姐!”打断,他又硬生生将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总会有机会的…… “小姐!”皎月风尘仆仆的跑来,一脸焦急的模样,小脸也被烈日晒得通红。 桃夭看向皎月,一脸的不屑,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原本桃夭与皎月的关系也算不错,可自从皎月成了陆菀的陪嫁丫鬟,桃夭便再也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又是她!她为何总要抢占自己在小姐心中的位置?!自己好不容易能与小姐说说话,她又出现了!她定然是成心的! 桃夭看皎月的眼神愈发愤恨。 陆菀见皎月匆匆而来便知是出了事,不然皎月一定不会当着顾川和桃夭的面如此失态:“怎么了?” 皎月环视一周,见表少爷和桃夭都在,实在是不方便说话,可事态紧急,她又不得不说,于是将小姐拉到了暗处,踮起脚尖在小姐耳边轻声呢喃了几句。 陆菀闻言眸色微沉了几分,她看向皎月低声说了句:“我现在就去!你同我一起。” 陆菀转身,脸上又勾出了一抹笑意,她欠身行礼,低头说道: “实在抱歉,我有要事,劳烦川儿待我向父亲辞行,也替我转告王爷,让他先回王府不必等我。” “好,阿姐放心去吧。” 陆菀走后,顾川依旧站在白桦树下,只是他眉头微蹙,抿着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后进入内堂向丞相请辞,也离开了相府。 玄诡城,大兴朝一座隐秘的地下城。 玄诡城行踪隐秘,从不受朝廷管辖,多用于暗市交易,传说玄诡城城主武功高强,神秘莫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近日听说有个神秘人欲用黄金万两从玄诡城购得大批玄石原料,据说用玄石制成的兵器能削铁如泥,可玄石珍贵,且城主认为购买如此大批量玄石的人定是与朝廷有关,而玄诡城从不做朝廷的生意,所以婉拒了。 谁知此人派杀手潜入玄诡城,掳了玄诡城的长老十余人,还叫嚷着要在欲钟楼见城主一面, * 只有城主来了,他们才肯放人。 陆菀与玄诡城城主关系匪浅,此事她不得不管。 陆菀同皎月行至玄诡城前,神秘人已与玄诡城中的掮客僵持不下,已然惊动了守护玄诡城的三等杀手。 玄诡城杀手分为三等,分别是:刺客、暗卫、影卫,其中影卫的等级最高,刺客排在末位。 他们负责守护玄诡城和城主的安危,只待城主一声令下,他们便冲进欲钟楼,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可城主迟迟未下令,像是有别的考量,他们也只能静待消息。 玄诡城的引路渡者执灯将陆菀与皎月二人引到了欲钟楼前,陆菀抬手拍了拍皎月的肩膀:“不用害怕,一会儿进去,你就按我说的来。” “好。”与小姐相处的久了,皎月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小姐足智多谋,自己也定然不会有事! 陆菀伸手将皎月头顶带着的浅露扶好,又问了一遍:“我交代你的话都记好了吗?” “记好了小姐!” “切莫让人发现了你的身份。” “是。” 第7章 人心叵测(四) 赵姨母 陆菀一袭祥云瑞照地红衣,头戴与衣裳相衬的红色浅露,独自一人坐在欲钟楼外的茶摊等候,杯中的茶凉了一盏又一盏。 她右手撑着下巴闭眼冥思,左手食指不停的在桌上敲打。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陆菀缓缓睁开双眼,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左手挽着袖子将茶盏放下起身离开。 玄诡城的长老被神秘人逐个放了出来,潜伏的三等杀手也开始从欲钟楼周围撤出,陆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勾唇一笑。 看来如她所料,此事已成。 -- 第13页 不一会儿皎月便步伐轻快地从欲钟楼走了出来。 “小姐,成了。” “嗯。”陆菀点了点头。 玄诡城城主明面上是为了玄诡城的事儿求助于她,暗地里似乎却是在助她成事,这又是为何? 陆菀想不明白,不过目前看来,这玄诡城城主对她并未恶意。 许多事她看不明白,也无从下手,只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她前进。 夜色深厚,引路渡者将她们带离了玄诡城,递给了她一枚黑金色的令牌。 “梅花令一出犹如城主亲临,可号令玄诡城所有杀手,城主特意交代将此令交由阁下。”引路渡者黑布蒙面,缓缓说道。 梅花令? 陆菀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道了声:“多谢。” 城主将这能号令玄诡城一众杀手的梅花令都交给了她…… 这城主与她非亲非故又为何三番五次地助她?又有何图谋? 迷雾重重,扰的陆菀心烦意乱。 王府门口,一个约摸五十岁的妇人堵在门前。 皎月一看便知不妙,连忙捣了捣小姐的胳膊,冲小姐使了个眼色。 陆菀抬头见那妇人来势汹汹,不由眉头深皱,十分苦恼。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皎月,你小姐我又要费神了。” “啊?”皎月抬头看了看自家小姐皱眉的模样又低头说了个“哦” * 。 看来今夜又有人要倒霉了。 “没想到这王爷的新妇竟然如此不守妇道,深夜才回王府,怕不是与那个男子苟且去了吧?”那妇人拦住了陆菀的去路,冷笑道。 “所以您要给我个下马威?”陆菀懒得听她强加的罪名,直白问道。 “老身乃王爷的姨母,也算是家中的长辈—” “长辈?你便是那个死皮赖脸要赖在王府的长辈赵姨母?”陆菀打断了那妇人的话,讥讽道,这妇人来势汹汹,估摸着就是来给她闺女出气来了,陆菀也不想平白受着。 赵姨母见陆菀如此嚣张跋扈的模样,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你不守妇道,不尊长辈,我今天就要替王爷好好教导你!来人啊!” “你一个外姓姨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也敢替王爷教导我?”陆菀一把揪住了欲前来制住自己的婆子,目光看向了赵姨母。 赵姨母先是一愣随即说道:“你又能作甚?” “我好话已尽,你若再做纠缠,便别怪我不客气了。”陆菀松开那婆子,掸了掸肩上了尘土。 “二嫂嫂!”元吉站在门口挥了挥手喊道。 五王兄叫他深夜前来说有要事要谈,没想到竟然让他看了这么一出好戏,这赵姨母果然与妙娘是亲母子,连吓唬人的方法都是如出一辙,若他不做阻拦,怕是这赵姨母的下场比她亲女儿的更甚了…… 赵姨母恶狠狠的瞪了陆菀一眼,随后谄媚向前说道:“呦,原来是八王爷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老身,老身好备着酒菜。”完全一副王府女主人的模样。 元吉摆了摆手:“不必有劳姨母了,本王找五哥还有要事。” “好好好,那老身去通报一声王爷。” 元吉看了一眼陆菀,又看了一眼赵姨母。 可不能再任由赵姨母作死了,必须赶紧给她支走。于是说道:“劳烦姨母带路。” 赵姨母冲着陆菀冷哼一声便一脸笑意的带着元吉往元祁书房走去。 今日累的紧,陆菀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盯着案上的烛火摇曳,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皎月端水进去的时候见小姐趴在桌上睡熟了,王爷正安静地坐在小姐的对面,于是连忙关门退下了。 元祁眉头紧蹙看着熟睡的陆菀,今日在相府听到丫鬟们的议论才知陆菀的过去。 陆菀六岁,正值丞相陪同他的父王出征挞喇,于是陆菀的娘亲便带着她去明华寺祈福,路遇山体滑坡,她娘亲和一众的随仆都葬身在了乱石之下,独留陆菀一人,她拖着受伤的身体背着娘亲的尸首,一步一步从明华寺艰难地走回了相府,明华寺与相府所隔甚远,元祁很难想象的到,六岁的陆菀,那样瘦弱的身躯,该忍着多大的剧痛,才能从明华寺一路走回相府。 回到相府后,她怕丞相在战场分心,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独自一人办完了娘亲的葬礼,如此坚韧的性格,让元祁都折颜。 * 只是…… 罢了,那些都不重要,如今菀儿就在自己面前,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元祁盯着陆菀熟睡的侧颜,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总让他不由的想多了解她一些…… 她又为何要嫁给本王,又为何会夜夜梦魇? 诸多谜团在元祁心里萦绕,他怕对她动情,可他似乎已经动了情…… 为她倾世的容貌,亦为她坚韧的内心。 元祁起身将软榻上的陆菀抱到了床上,替她盖好了被褥,坐在床边愣神了许久。 晨起,皎月试探性的敲了敲房门,小姐已经醒了,可王爷却不在。 “王爷呢?”皎月问道。 “王爷?”陆菀诧异,元祁怎会在自己的闺房? “对啊,昨夜小姐在榻上睡着了,王爷守了小姐许久,小姐今晨起来未曾见过王爷吗?”皎月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姐。 王爷昨夜来过? -- 第14页 罢了,整个王府都是他的,他去哪儿都不稀奇,况且自己已与他成婚,这些都不重要了…… 陆菀指向东侧的梳妆台:“皎月,去把梳妆台右侧的木匣子拿来。” “是!”皎月将木匣子拿来递给了陆菀。 陆菀并没有接,只是用眼神示意皎月打开。 皎月打开匣子,一脸震惊的看向小姐,半晌说不出来话。 “如今我将卖身契还你,你可还愿意在这王府陪着我?”陆菀问道。 皎月泪水“唰”的一下从眼眶涌出,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小姐,奴婢愿意!奴婢愿意!!!” 陆菀起身将皎月扶了起来,将祁风早晨送来的白玉莲子糕递给了皎月吃:“我帮你想好了,你在这京都无依无靠,王府又是个是非之地,日后你若是想离开王府,便直接告诉我,我请爹爹给你许一个好人家嫁了你也算有家可依。” 皎月听闻此言,心中波涛汹涌,许多话哽在喉头,端着白玉莲子糕的手不知所措。 小姐竟然帮她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定然是祖坟冒了青烟,才让她遇到了个这么好的主子,与她同期来京都寻差事的姑娘们比,她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滋润了些…… 陆菀望向皎月发红的眼眶,拍了拍的手,又递给了她一方帕子: “感恩的话不必多说。” 皎月接过帕子,强忍着又要涌出眼眶的眼泪,激动地点了点头。 “只是小姐……我们毕竟是在王府,昨夜又得罪了赵姨母……” “不怕。” “小姐,我看王爷对您甚好,还记得小姐爱吃白玉莲子糕,便一早差了祁风送来,只是您对王爷……奴婢斗胆,奴婢不知小姐要做何,只知道小姐交代了,便自有考量……可王爷毕竟是小姐的夫君,小姐可以试着接受王爷……”皎月不知道小姐交代了她那么多事儿究竟要作何,也不知道小姐到底积压了多少心事,她从不多问多言。 只是小姐毕竟身处在王府,一个女子若是夫君都不能做她的依靠,那该有多孤独,她不想小姐总是一个人落寞的 * 坐在窗边,总是心事重重,总是一个人扛下所有。 小姐虽有玄铁般的意志,可她毕竟是个女人,皎月生怕小姐再这么扛下去,会生了心病。 她能看得出来,小姐并不像她自己对外所说的那般爱王爷,她也能看的出来,王爷待小姐是真的好,不然也不会发落了妙娘,总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苦熬着好。 陆菀没有说话,亦或者不知该说些什么。 爱一个人的代价太大了,这一世,她爱不起,她更无法接受自己将全部的心意放在一个人身上后,那个人决绝的离去,独留她一人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陆菀岔开了皎月的话。 皎月无奈地看了一眼小姐,点了点头:“嗯,那女子无亲无故,父母双亡,最符合小姐的要求。” “功夫呢?” 皎月: “会些,长得貌美,为人也十分谨慎。” 皎月办事牢靠,她也放心,于是自顾自的描眉:“那那边的人呢?” “家世清白。” 陆菀: “好,家世清白便好,既然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就先将那女子养在那户人家熟悉熟悉,日后我有大用。” “是。” “宫里呢?有没有消息?” “宫中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异动,对了,柳家小姐前些天差了人过来,说是邀小姐会友去。” 陆菀点唇的手突然顿住。 如是……柳将军的嫡女,上一世,对她倒是真心的好,当时的昭华宫如同冷宫一般,元邺又说她病了,不让外人靠近,只有如是会偷偷差人送些东西过来…… 她也许久未见如是了…… 陆菀点了点头:“你说我明日便去……” “是。” “备着芙蓉酥,如是爱吃。”陆菀连忙招呼住了往外走皎月。 “是是是!”皎月笑着答道,小姐与柳小姐的情谊当真是让人羡慕,如今的闺阁女子大多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哪还有这样的情谊。 第8章 人心叵测(五) 皇上驾崩 清心馆位于京都城外的竹林当中,远离嘈杂喧闹的街市,为文人墨客所钟爱,京都城中广为流传的那几首诗词,皆是从清心馆所出。 清心馆价高,引得不少自诩名门的大家闺秀们集会时都愿来此拼一拼家底,说不定何时还能在此寻觅一个书香门第的如意郎君。 柳如是与陆菀所约的便是此处。 陆菀一听约在此处,便知不是柳如是的作为,如是大大咧咧,自幼便喜欢舞刀弄枪,听到夫子说书都犯困,又哪儿会喜欢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定是有人与如是一同前来,替如是择了地方。 元邺登基将近,陆菀一早就差着皎月出府办事去了,她只好独自一人到了清心馆,她一只脚刚踏入阁楼上的雅间,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菀儿!快来!”柳如是将头发竖起,身穿棕色长袍,一身男子的装扮,她赶忙站起招呼着陆菀坐在自己旁边。 陆菀抬头扫视一圈, * 这雅间有六七个女子,皆是她的旧识。 “瞧瞧瞧瞧,这不是相府嫡女陆菀吗?”仰头酸言酸语说话的便是礼部尚书的嫡女仇香芹。 -- 第15页 陆菀低头莞尔一笑,不与她计较。 “给你带的芙蓉酥。”陆菀将木盒子规规矩矩的放在桌上。 柳如是接过,并未打开:“菀儿许久未见,若不是她们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嫁人了。”她两眼放光有些激动地说道,炙热的目光紧盯着陆菀的眸子,似是要从陆菀身上看看婚后生活到底如何,滋不滋润,潇不潇洒。 “如是……抱歉……”如是向来不拘小节并未多想,可陆菀却有些不好意思,她被琐事困扰,成亲时竟忘了请如是……是她考虑不周了……她确实该对如是说句抱歉。 “怕是她根本不敢请咱们吧,谁不知道她陆菀别具一格,太子妃不做,非要去做个王爷的妾室,到底是有个好爹爹,不像我们,无论嫁与何人都想当个嫡妻,说出去也好听不是?”仇香芹看着柳如是说道,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其余几人身上。 其余几人是聪明的,知道陆相权倾朝野,都不敢得罪陆菀,低着头没有回应仇香芹。 “仇香芹!你够了!我们几人一同聚会,你为何总要别人心里不舒服你才高兴!”柳如是一拍桌子吼道。 原本她们几人聚会就没打算邀请仇香芹,是仇香芹听到了消息巴巴过来的,柳如是本就不喜欢仇香芹,如今听到她对陆菀酸言酸语更是不悦。 “如是,坐下。”陆菀扯了扯柳如是的袖口,而后缓缓说道:“我确实有个不错的爹爹,所以我陆菀无论嫁与何人,我都是相府的嫡女,且相府只有我一个嫡女,而你不同,尚书大人膝下子嗣甚多,你也只能靠嫁人搏一搏前程了。” 仇香芹听闻此言怒不可遏地讽刺道: “你!好啊你陆菀,果然嫁给了王爷就不一样了,说话都有底气了?不装你的柔弱了?” 陆菀不是装柔弱,重生之前她是真柔弱,总是瞻前顾后怕给父亲惹了麻烦,活的确实憋屈,重活一世,她还能让仇香芹给欺负了去? 陆菀抿了口茶淡淡说道:“我的底气从不是因为王爷。”言外之意便是,我爹就够厉害的了,我还用借王爷的底气? “哼!”仇香芹说不过陆菀,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陆菀也不理会仇香芹,只侧着身子与柳如是说道:“快多点些吃食,我就当跟你赔个不是。” “啊?”柳如是抬头一脸诧异。 “我大婚之日未曾请你……” “咳!”柳如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你没有叫我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了,我还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你生气不成?那你也太小看我柳如是了!” 陆菀替柳如是添了茶,打趣说道:“好好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家如是最大度了。” “不 * 过……”柳如是一脸正经地冲陆菀勾了勾手,陆菀以为柳如是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立刻俯身侧耳倾听。 “不过,你若是请我喝酒就好了!” 陆菀听闻此言忍不住失声笑道:“好,只是你可别再被柳将军抓到平白连累了我!” 柳如是抓起一把瓜子放在了左手手心,右手往嘴里送:“那个糟老头一天天就想着让我嫁人嫁人!还说我粗鄙嫁不出去,他也不看看他什么样,我就跟他说,你一个山野莽夫还想生出来什么大家闺秀?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菀被柳如是一脸惆怅且手舞足蹈的模样逗到笑的前仰后合:“柳将军老当益壮英雄气概,想当年他与我父亲一同陪着皇上出征挞喇,金戈铁马好生威风,竟被你说成个糟老头?” “咳~”柳如是又叹了一口气。 陆菀追问道:“然后呢?柳将军怎么答你的?” “他还能怎么说,就是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呗!”柳如是一脸委屈的说着,顺势将自己了嗑出来的瓜子皮丢进了仇香芹杯子里。 仇香芹正与旁人说话,见柳如是同陆菀一起如此欺负自己,指着柳如是气急败坏的说道:“你!” 陆菀懒得搭理仇香芹这个跳梁小丑,继续问道“那你怎么出来的?” 柳如是双手叉腰一脸骄傲的说道:“那糟老头关的了我?” “你不愧是……”陆菀抬头看向柳如是,余光瞥向门口,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他怎会在此? 只见元邺带着侍卫正匆忙从阁楼另一侧的雅间走出,不由眉头紧皱。 元邺抬头,目光正对陆菀。 陆菀起身淡然一笑款款行礼唤了声:“太子殿下。” 元邺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只点了点头便连忙走了。 众人顺着陆菀的目光看去,只在坐的几位女子已经面若桃花,眼含秋波了。 仇香芹不屑地看了一眼陆菀,这陆菀果然是个狐媚子,她都与太子退婚了,还要如此勾搭,忍不住“嘁”了一声。 “喝酒!”陆菀不以为然,坐下冲着柳如是说道。 柳如是咧嘴一笑: “小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最烈的酒来上十坛!” “我们可不陪你喝。”仇香芹又是一脸不屑的说道。 “这……”郑家千金郑莺莺面露难色地说道:“这清心馆最好的酒要几十两银子,我……我没带那么多……” 陆菀对郑莺莺的印象不深,不过陆菀倒是对郑莺莺的爹爹郑书桦有印象,郑书桦也是经商的,上一世与楚嫣然的爹爹一同竞争皇商,不过楚嫣然有元邺撑腰,郑书桦最后只落了个家败人亡的下场。 -- 第16页 “不用,我请你们。”陆菀淡淡一笑,虽说敌人的敌人并非就是朋友,可惜她并不想与郑莺莺成为朋友,只想让她成为她手中的利刃。 陆菀看向郑莺莺一脸温柔可人的模样问道: “莺莺,家父可是郑书桦?” “嗯……”郑莺莺还没从刚 * 才的窘迫中走出来,只是低着头小声答道。 “我想买一批上等的蚕丝被,不知你家可否?” “啊……”郑莺莺以为陆菀问她父亲的名讳是为了同其余几人一般讥讽自己,毕竟大兴朝的商贾是上不得台面的,这也就是她为什么非要挤破头想跟这些名门贵胄家的小姐结识,只是没想到陆菀是为了买东西,这让她觉得充满了善意,于是连忙说道:“能能!” 陆菀看着郑莺莺的眸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我听朋友说京都楚家的也不错……” “我郑家在京都是百年老店,他楚——”郑莺莺一脸的不屑,随后看向众人的目光,又慌张地将声音弱了下来:“他楚家不过才立于京都几年,自然与我们没法比……” 或许在这些官宦人家的小姐面前她没什么资本,可在商贾当中她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那个楚家算什么东西,她才不放在眼里。 “好,我信你,这是定金,过几日我便去拿。”陆菀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交给了郑莺莺。 郑莺莺望着手中的银子竟然有些失神。 这……这就赚银子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赚到银子……自己也能赚到银子了,看姐姐日后还如何瞧不起自己…… 郑莺莺是郑书桦第二任妻子生下的,她爹爹的原配嫡妻也生了一个女儿,所以她们二人难免被人放在一处比较,但她的姐姐总能超她一头,后来她就索性不参与自家的生意了,每日只知与这些官宦人家的小姐喝酒饮茶。 “莺莺,怎么了?”陆菀关切的问道。 郑莺莺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啊……没有,你放心吧,我定然给你备最好的!”她生怕陆菀再将银子收回去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只见楼下的小二正着急忙慌地往阁楼雅间跑来,他站在门口看着陆菀有些委婉地说了一句:“馆主,这天下变了!” “馆主?”仇香芹一脸诧异的问道。 “什么天下变了!”柳如是也一脸诧异的问道。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这……这……”小二有些为难的说道: “皇上,皇上他驾崩了!太子即位……” 陆菀放在桌上的手又开始不断的敲击着桌子。 太子即位……怪不得刚才元邺匆匆忙忙地走了…… “皇上如何驾崩的?”陆菀转头赶忙问道。 小二摇了摇头:“这我不知。” 确实,皇上驾崩毕竟是宫中之事,且事发突然,小二一介平民又怎会得知,是她草率了。 “呦~听说太子登基你后悔了?你若还是太子妃,便是这大兴朝的皇后,怎么?舍不得你的皇后之位了?”仇香芹见陆菀一脸愁云惨雾的表情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闭嘴!”柳如是吼道。 “菀儿才不是因为太子,她是担心丞相大人,毕竟如今丞相大人也算是辅佐大兴朝三代皇帝的老臣了,太子登基少不了丞相大人忙碌。”柳如是又 * 回怼一句。 陆菀: “如是,今日不能陪你一同喝酒了,皇上驾崩,王爷自然是要入宫的,我要回去一趟……” 柳如是体贴说道:“快去吧。” 第9章 人心叵测(六) 探查先帝之死 “王爷!”陆菀刚到相府的街口便看见元祁与杜若一同乘上了去往宫中的马车。 元祁回头只见陆菀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往自己身边跑来,不禁内心发笑,故作威严地站在原地。 “王爷,妾身可否与您同去?” 按理说陆菀一个侧妃是没有资格参与皇家丧礼的,她自己也知道,可皇上死的蹊跷,她必须要去看一看,上一世皇上是六月初十驾崩的,而这一世竟提前了两日,这是究竟是为何?她要去探究清楚。 丞相大人正与太子一同操办父皇的丧礼,就说丞相大人劳苦功高,陆菀是前去探望的,倒也合情合理,况且他也想看看他这侧妃到底意欲何为,于是点了点头:“嗯。” 深灰色的宫墙庄严肃穆,宫中的侍卫也从暗红色的服饰变为了白色,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悲痛的神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整个皇宫都犹如一座死城一般鸦雀无声,宫道挂满了白绸,寂静的只能听到马车轮滚动的声音。马车驶过永定门后又经过了三道宫门,才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啜泣的声音,也不知是宫女还是后宫的妃子们,毕竟在大兴朝,皇帝驾崩,那些无所出的妃子是要被拉去陪葬的。 “不要杀我……” “我不去我不去!” “我才刚入后宫,我不是皇上的妃子……我不是!”皇宫的一角,几个侍卫正围着一位妙龄女子,那女子几近癫狂的大喊道,她面容惨白,哭的梨花带雨,几个侍卫上前,她被吓得连连后退,随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元祁放下车窗缓缓说道:“这是父皇新封的贵人。” 陆菀觉得讽刺至极。 先帝在世时,这些人挤破头都想往皇宫里钻,哪个不是头顶珠宝钗环,风光无限?各个都以为自己能在宫里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可如今,先帝驾崩,世态炎凉,她们各个都不想当先帝的妃子。 -- 第17页 自古帝王多薄情,宫中人心叵测,有好下场的又有几个? 看看上一世的自己,即使位于中宫,不还是落了个悲戚惨死的下场。 “咳咳咳……”杜若面色苍白,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元祁握住了杜若的手,温柔的说道:“你素来体弱,不该与我一同出门的,若是沾染了风寒,怕是旧疾又要发作了。” 杜若抿嘴浅笑,摇了摇头:“王爷放心,我这身子无碍,只是父皇突然仙去,王爷切勿忧思过度了。” 陆菀看着马车内二人情深意重、你浓我浓的模样,倒真真像是一对璧人,只可惜了,元祁毕竟生在帝王家,他日若自己辅佐元祁登基,元祁定然也是后宫佳丽三千,只怕到时要苦了王妃了。 乾泰宫内众人皆 * 是一副庄严肃穆的神情,太子一身素衣站在大殿之中,丞相大人居于左侧。 元邺道:“如今父王突然崩逝,朝中动荡,朕还需尔等老臣在朝中替我分忧。”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小声议论,如今皇上突然驾崩,也未曾留下继位诏书,太子立于东宫数年,乃是继位的最佳人选,皇上驾崩,太子继位,也算顺应天运。 随后几位老臣齐齐跪下道:“臣等愿辅助新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大兴国运昌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元邺未曾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站在一旁的丞相大人。 陆清远只是站着拱了拱手:“臣也愿辅佐新皇。” “好!好!朕的大兴有尔等实属幸哉!”元邺大步走到乾泰宫的龙椅前重重一坐,两手放于分开的双腿之上,一股帝王之气油然而生。 陆菀看不懂元祁到底是何等表情,只见元祁跪地拱手说道:“臣弟恭喜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邺看着跪在地上俯首称臣的元祁,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神情,而眸底深处尽是杀伐之气。 元邺大袖一挥:“皇弟速速起身,诸多兄弟都不在了,我们几人更要相互扶持才是。” 陆菀在心中冷笑一声,陛下刚刚仙去,元邺便迫不及待地要登上皇位。 说起来,陛下膝下有八位皇子,大皇子最得陛下喜爱,只是十五岁就死在了边境的战场,二皇子有腿疾,从未出王府半步,六皇子早夭,连他父皇母妃的面都没见着。七皇子是个懦弱不堪又没有脑子的,一直依附于元邺,剩下的就是八皇子元吉,可元吉又是个贪玩成性的。 众多皇子中能与他搏一搏皇位的就只有五皇子元祁了,元邺今日刚登基为帝,就已杀意渐显,怕是日后元祁的日子不好过了,元祁表面上要与他这皇兄表演兄友弟恭,背地里却要随时防备他皇兄给他来一刀子。 但是她陆菀护着的人,元邺不能动也动不得。 先帝驾崩,元祁今夜理应为他守孝,陆菀和杜若也留在了皇宫。 月色渐浓,一个黑色的身影潜入了皇宫与陆菀会面。 陆菀不禁暗叹一声,她以为此人不会来,毕竟皇宫内院,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无法突破重重宫闱,进入后宫之中,可他却能绕过这些站到自己面前。 这玄诡城的人当真厉害! 她转头问向皎月: “人送到了吗?” 皎月: “送到了,都已经安排妥当,小姐放心。” “好。” 不大一会儿,宫外火光四起,一片喧闹。 宫女惊慌失措地大喊道: “走水了,走水了,太后的慈坤宫走水了!” 陆菀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说道:“我们走。” 太子刚刚继位,太后的寝宫就被一把无名火烧了起来,且经过天密院的缜密查探,未见有人纵火的痕迹。怕不是天降厄运,大臣们一致认为此乃不祥之兆,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几个不怕死的 * 老臣连夜入宫,跪在乾泰宫前,请求新帝延缓登基大典。 元邺怒不可遏。 可这把火烧的毕竟是他母后的寝殿,若他执意登基,便是要背上一个不孝的恶名,无奈之下,他只得同意了几位老臣的提议。 陆菀与黑衣人趁着宫中大乱,潜入了存放先帝棺椁的内室,她将袖子挽起用力一推,棺盖随即被打开,只见先帝面无血色,安详的躺在棺椁当中,肉眼并未见有何异常。 陆菀皱眉看向黑衣人,黑衣人从腰间掏出一排银针,他握着先帝僵硬的胳膊将一根极细的银针插了进去。 银针并未变色。 陆菀道: “太医说先帝死于心梗。” “心梗?”黑衣人又将银针插入了先帝的心脏,半晌拿出银针又未变色,可见先帝并非中毒而亡。 黑衣人将先帝的尸身翻了个面,又来回检查了几遍,随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梗是最难查死因的,我也无能为力……” 先帝驾崩那日,陆菀曾在清心馆见过元邺,且清心馆的小二说元邺在清心馆足足待了半日,先帝驾崩之时,他并未在宫中,如今又请人验了先帝的尸身,也并未见到有何异常,莫非先帝的死真的与元邺无关? “等一下,这是什么?”黑衣人将镊子拿出,从先帝的指甲边缘里找到了一条金丝,这金丝极短极细,陆菀根本看不出来,这到底是珠宝上的金丝还是衣裳上的。 黑衣人道: “这就是普通的金丝,先帝后宫奢靡,宫中贵人们的衣裳大多都有金丝的绣样,若是珠宝首饰上的金丝,那更是随处可见了,金丝价低,位份高的宫女便有多人佩戴这种金丝首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