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 第1章 建安十三年 建安十三年,华夏大地笼罩在一片凄风楚雨之中,而这时,天下局势似乎已定。 司空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建安五年,大败袁绍,奠定了天下霸主的地位。 其后八年,曹操雷厉风行,做了不少的大事: 九年秋八月戊寅,曹操破袁尚,平冀州, 十年春正月,曹操破袁谭于青州,斩之。 夏四月,黑山贼张燕率众降。 三月,曹操破高干于并州,获之。 十二年秋八月,曹操大破乌桓于柳城,斩其蹋顿。 十一月,辽东太守公孙康杀袁尚、袁熙。 至此,袁绍的所有遗产,都被曹操全盘接受,曹操也成为了继袁绍之后的北方霸主。 天下十三州,曹操已有八州之地,千万黎民。 除了凉州韩遂马腾还算是一块恶酰之外,北方,曹操已经可以说一不二了。 而此时的曹操,心中正升腾着一股欲望,一颗野心,还有什么事情,比统一天下来的畅快?来的重要? 所以早在去年,曹操就派征南将军曹仁,作为先锋,进军新野,当然这场战役以曹仁惨败收场,不仅失了几万大军,还丢了樊城。 但这并没有打消曹操野心的气焰,反而越烧越旺,已有了燎原之势。 这一年,曹操秣兵历马,意图南下,统一天下。 当然建安十三年,对于曹操来说,并不是好的一年。 在今年四月,鬼谋郭嘉郭奉孝,病死许都,而到了五月份,自己最喜爱的幼子曹冲,似乎也要离他而去。 在谋略上,曹操如断一臂,而在家事上面,他曹操以五十四岁之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其中苦楚,只有他一人知道。 司空府后院。 昏暗的房中,围满了一群人,在他们中间,有一张宽两米,长三米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病恹恹的小孩。 十来岁的小孩素衣内服,本来清秀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稚嫩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仿佛在经受着什么痛苦一般。 “冲儿,我的冲儿,快醒醒,不要吓着为娘了,冲儿!” 在病孩儿的身旁,坐着一个美妇人,她梳妆不齐,未施粉黛的脸上纵横着泪水,已经是哭的梨花带雨了。 躺在病床上的,正是曹操之子曹冲,而在曹冲旁边的,自然就是曹冲的母亲环夫人。 “儿啊!你要是去了,你放为娘在这里要如何过啊!呜呜~”环夫人趴在床榻上,不住的抽搐。 周围一干外戚亲属,皆无对策,没人敢上前触环夫人的霉头。 而在环夫人旁边,有两个更小的锦衣孩童,看着母亲哭泣,嘴巴一扁,居然也开始哭了起来。 一时间,不大的寝室,被哭声塞满,外面的军士家丁听到了,还以为是公子曹冲死了。 一时间,整个司空府都陷入了一片哭声之中。 曹操的儿子之中,唯有曹冲最为仁厚,家丁军士,有不少都受过他的恩宠。 大家都为曹冲的死而感到难过,不少军士都在默默地擦拭着眼泪。 环夫人回过神来,看着哭的天昏地暗的两个儿子,止住了眼泪。 “据儿,宇儿,你兄长还没死呢,你们哭什么?” 较大的孩童用粉嫩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鼻涕眼泪,嘟着小嘴说道:“我看到阿母哭,我也想哭。” 环夫人一把把两个孩童揽在怀中,强忍着泪水,安抚哭泣的两个幼童。 “你们的兄长,福大命大,天资聪颖,绝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大夫,我儿子如何了?”环夫人一脸希冀地看向满头白发的白衣医者。 老人摇摇头,老树皮一般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 这曹七公子,早没了气息好几个时辰了,只有微弱的脉搏,要我如何救? “恕老朽无能,公子早已是无力回天了。” 环夫人不死心,对于她来说,得到曹操宠爱的曹冲,就是她未来的希望,如今希望没了,要她如何甘心? “大夫,你可是许都最有名的医者,如果连你也没办法,那我家冲儿,不就真的没希望了吗?”环夫人眼中已经有了绝望的神彩。 老医者叹了一口气,说道“除非元化重生,否则断无希望。” 元化是华佗的表字,若是华佗在世,那环夫人就是跑遍整个许都,也要找回这个华佗。 可关键是华佗已死,在几个月前,傲才自恃的华佗就被曹操赐死狱中了。 世上已无华佗,难道我儿注定要离世而去? 不!环夫人不甘心,也不会同意,哪怕有最后一点希望,她也要抓住。 “环烨,你去找齐许都名医,我就不信没了华佗,就救不回我家冲儿!” 围观人群中,走出一个粗鄙大汉,他身高七尺有余,体格健壮,腰围黄色印绶,锦衣鱼服,正是环夫人的亲哥哥。 借着曹操的势,他这个大舅子从一个屠夫华丽转身,变成了许都从九品仓曹,管理着许都粮仓,油水极肥。 “妹妹,别怕,俺这就去!我就不信了,怎么大的许都,还没人解得了外甥的毒!” 说完两步做一步走,风风火火的出了司空府。 环夫人用手帕擦拭眼角余泪,对着身后的一个俏丫鬟说道:“冬儿,冲儿平时就喜清净,你把大家都散了吧!” 冬儿身穿白色绣着淡粉色荷花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雾烟绿色拖地烟纱,风鬟雾鬓,发别着珠花簪,眼神有神眼眉之间点着抹金调点,撩人心弦。 她扶起环夫人冷冷的对着一边围绕着的人说道“各位叔伯公子,暂且回去吧!公子喜好清净!” 在场的大多是环夫人的亲戚叔伯,混的人模狗样也自然是环夫人的功劳,现在环夫人明目着送客,他们也极为识趣的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寝室,就只有环夫人,冬儿以及曹据曹宇两兄弟。 众人离开,环夫人抱住曹据曹宇,坐在床榻上,目视前方的冬儿。 “有消息了吗?” 冬儿面色恭敬,黛眉轻舒,怜爱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曹冲,细声说道:“公子是在西郊苑被五步毒蛇所咬,当时公子是受周不疑之邀,但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环夫人姣美的脸上露出些许厌恶神色。 “哪里会是这么简单,周不疑与冲儿志趣相投,绝不会做出危害冲儿的事情,倒是府上的其他人,就说不准了。” 环夫人意有所指,但冬儿也只敢听,不敢发一言以论,这已经是司空家事,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奴婢可以参与的。 环夫人也觉得无趣,心里想着还在病榻上的曹冲,一时心中酸楚涌上心头。 当夜,司空府外排满了一个个背着医箱或者带着童子的医者,长长的队伍,怕是有三四百人。 这已经不只是一个许都的医者了,环烨一声令下,几乎召集了大半个司隶的医者。 月儿弯,建安十三年的夜晚,在一片繁星点点的装饰下,格外诱人。 月色朦胧,轻盈的月精灵在偌大的司空府跳跃,游玩,直到把几百人的长队,排的一个不剩。 此时,月落乌啼,金乌自东山而起,点点曦光照耀着战乱方平的许都,许都亮了。 但有人的心却已死! “不,冲儿,我的冲儿啊!你不能就这样抛下为娘,不能这样啊,你这个不孝子,不孝子啊~” 环夫人使劲捶打病床上的曹冲,冬儿连忙拉住环夫人。 此时环夫人悲痛欲绝,本来曹冲微弱的脉息,在一夜之后,气息全无,抚摸着渐渐冰凉的孩儿,环夫人哭得是簪落发散,妆容半毁,本来一个半老徐娘,现在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岁。 “呃,呃~”环夫人身体抽搐,居然与曹冲倒在一起。 冬儿慌了神,连忙把环夫人扶起来,与曹冲一起,平躺在床上。 冬儿暗自祈祷环夫人不要有事,不然她也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曹冲身体动了一下,原本没有脉息的心,突然开始跳了起来。 他曹冲,便又活了过来。 第2章 梦回三国 冬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眼角微颤的曹冲,明明刚才公子已经气息全无,怎么现在又活了。 冬儿想到了之前阿母给她讲的故事,心头一颤,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诈尸? 她暗暗给自己鼓气,一点一点的挪到曹冲身边,小手如同嫩藕一般,修长而又洁净,她伸出两根手指,抵在曹冲人中穴上。 呼呼~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气息,冬儿感觉手根热乎乎的。 公子没死? 冬儿向后退一步,仔细地看着曹冲,发现在紫檀木筑成的汉塌上,留有一抹阴影。 嗯,阿母曾经告诉过我,鬼是没有影子的,既然有影子,那就不是鬼了。 突然! 冬儿像被铁棍击头一般,醍醐灌顶,公子活了,公子没死! 她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平时公子待我极好,如今没事,那当是极好的。 冬儿跪坐在床下,手臂不断地摇晃着环夫人的肩膀。 “夫人,夫人,冲公子没死。” 环夫人伤心过度,晕了过去,但“冲公子没死”仿若当头一棒,直接把环夫人从神魂颠倒中唤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神色极为狰狞。 “你说的可真?” 环夫人抓着冬儿的手,就仿佛抓着希望,她害怕这只是个梦。 “啊,疼,夫人,你弄疼我了。” 环夫人也知自己太过冲动,连忙把手拿开。 “夫人要是不信奴婢的话,大可亲自去验证公子的鼻息,看是否尚存!” 冬儿揉着痛处,显然已经有些嗔怪了。 环夫人现在哪里还理自己贴身丫鬟的心思,她现在在意的是曹冲的生死。 环夫人手近人中穴,果然感觉到一股热风袭来,再附身在少年的胸口。 咚咚咚~ 有力的心跳声虽然缓慢,但却强有力的搏动着。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的冲儿又活过来了。”环夫人喜极而泣,转首对着冬儿说道: “冬儿,快些叫军士快马加鞭,把冲儿的消息带到夫君那里去,他日理万机,此时也怕是在担心冲儿的安危。” “喏!”冬儿鞠身,行了一个礼节,便施施然的退出寝室。 当日,许都天还未大亮,卯时未过,许都宵禁未停,城门便开了。 一骑黑甲军士,自城门而出,吊桥护城河,片刻就被他甩到身后,只在驿道上留下一条长长的黄烟…… ———————————————————— 冷! 热! 曹冲感觉脑子里充满着杂乱无章的信息,在小小的脑袋里面,几乎快要把他的脑袋挤爆。 建安十三年,曹操,周不疑,环夫人…… 一个个的名字开始在曹冲的脑子里不断出现,那些故事场景如同电影一般,在小小的脑袋上不断放映。 曹冲感觉一道青光划过,就再无知觉。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 ………………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 见龙再田,德施普也。 ………… 不断有金色的字符在曹冲脑海闪过,这些金色字符混入曹冲脑海中,便再无其他变化。 如果曹冲知晓中国文化精髓的话,他绝对不会不清楚《黄庭经》与《易经》,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了解了。 次日。 环夫人看着睁开眼睛的少年,眼睛就像断线风筝一般滴落,但是脸上却有掩藏不了的喜色。 我的仓舒,又活过来了! “这里是?”那个少年虚弱的从汉塌上起身,半卧在金色靠枕上。 “冲儿,我的冲儿,莫不是脑子被五步蛇毒侵蚀了?不要吓着为娘了!”环夫人现在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冲儿之所以被夫君看重,可是因为他的聪颖,要是冲儿癔症了,哪里还会被夫君看重? 环夫人一时患得患失起来。 而只有她面前这个面色失神的家伙,才知道这是什么变化。 整理脑子里混成一团的信息,曹冲他才发现,他居然真的穿越到建安十三年了! 之所以说是真的回到建安十三年,这件事还要从这意识主人几天前的事说起。 曹冲,本名曹冲,在二十一世纪是一名大学毕业不久的初级警察。 本来准备把一生都奉献给国家的他,在一次扫毒行动中,遇到了让他三观颠倒的事情。 一个白眉道人驾驭着一把黑锋宝剑,追击着一个光头佬。 这个光头佬正是这次行动的目标。 光头佬名叫纪明,已经有三次的越狱经历,至今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而他入狱的原因都是杀人或者是贩毒,这次也不例外。 几百斤重的海洛因,哪怕是在全国,也是年度大案,曹冲绝不让这种奸人逃脱! 于是本来只是哨岗的他,毅然担负起特警部队的职责! 冲!把这个光头佬送到搅邢台上! 曹冲在城市上演跑酷,翻越路障楼宇,几乎是把腿都跑断了,才堪堪跟上两人的步伐。 结果,在天桥下面,一个黑影和一道白光正在相互纠缠,不时发出的乌光就可以在天桥上刮出尺深的痕迹。 妈的,这算是超自然力量吗? 曹冲蹑手蹑脚的走进战场,手上紧紧握着七七式手枪,什么啸聚山林的武功,还不是挡不住老子手上的枪。 砰~ 七七式手枪冒出火蛇,打向那道黑光。 噗~ 曹冲看到黑影被子弹洞穿,可还没来得及笑,一道乌光就从黑影手中发出。 那乌光速度极快,曹冲只能呆呆的站着,看着乌光越来越近。 呵…… 果然,特警不是那么好做的,我tm的简直是抽风才会来追这些“超人”! 唉,老子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难道未曾开放就要枯萎了吗?不,不要,我还是个处男,家里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如果再活一次,这种事,我绝对会再干,不过不是拿把七七式,而是火神加特林!妈的,我就不信你这么厉害! 呃~算了,还是早点投胎吧! 在乌光接近曹冲的几秒时间内,曹冲脑中的思维飞快,但也仅此而已。 噗~ 乌光从风池天柱穴透入血骨之中,曹冲只感觉一阵天昏地暗,头颅高高抛起。 临死前,曹冲还看到自己无头尸首直挺挺的倒在满是牛皮癣的水泥地板上。 老子最后的死法居然尸首分离?这是曹冲最后的想法,之后,神经开始成片死亡,没有神经支配的身体各个部位也开始失活。 曹冲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曹冲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轻飘飘的浮在空中,周围的景象及其熟悉。 自己的尸体就在身下,而那道黑影,现在也成为天桥下的一具尸体。 不过让曹冲一惊的是,那个白眉老者居然在看着他。 妈的,我都变成鬼魂了,你还看得见我? 白眉老者收起手中的黑锋长剑,一脸愧疚的看着曹冲。 “小友,多谢你那一枪,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一定能把这个魔王打杀于此。” 曹冲哭丧着脸,你谢有个屁用啊,我都死了…… 白眉老道似乎知道曹冲的心意,手上妙手成环,化作一把青色寸许小尺,没入曹冲天灵盖中。 痛,痛,我去,你这牛鼻子不报恩就算了,还要恩将仇报!妈的,我做鬼也不会忘记你的! 接着,曹冲的灵体被青色小尺吸收完毕,那青色小尺飞舞,化为一道青光,消失在无边的远方,只余一抹亮光。 白眉老道捂着自己的手臂长的须髯,笑眯眯的看着青色小尺于眼前消失。 “呵呵,这把轮回尺,老夫也不知道有何用,不过他既带着一个轮回二字,怕是对你这种死人有些作用。好了,因果已除,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免得又遇到几个凡人……” 白眉老道手中霞光一卷,场上所有他的痕迹,全部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片刻,白眉老道驾驭着黑锋长剑,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第二天。 警察发现了两人的尸体,看样子,这个歹徒被警察枪击之后,还有余力杀死警察,不过最后,歹徒可能是失血过多死亡。 捕获了数罪并行的江洋大盗,这份功劳及其巨大,何况曹冲已死,国家对活着的英雄与死去的英雄,待遇是完全不一样的。 曹冲,二十二岁,h市人,因公殉职,记特等功并奖现金三十万,附送人民锦旗一张。 就连曹冲的遗体,都附上国旗,接受h市人民的瞻仰! 可惜…… 曹冲已经不知道这一幕了,就算知道,也与他无关了,现在,他在建安十三年,这个混乱三国时期。 嗯!得想想如何保命为好! 第3章 未来规划 “冲儿,你没事吧?” 看着眼前妇人担心的样子,曹冲整理完脑中的记忆,也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谁了。 环夫人,曹冲的生母,只是自己也是有母亲的人,看着对方一如人母的眼神,曹冲突然有点头皮发麻。 “阿……阿母,仓舒无事,只是孩儿乏了,想睡一会儿。” “好好好,我的冲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冬儿,去叫厨房熬点小米粥过来,冲儿一日未食,怕也是饿了。” 冬儿领命退下,整理着罗裙,施施然的走出寝室。 “冲儿,阿母不打扰你休息了,待会把粥喝了再睡啊!” 环夫人宠溺的抚着曹冲的额头,也不在意曹冲闪避的举动,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在经历这次大难之后,心里有些波折,过段时间自然便好了。 大难不死,必后后福! 环夫人眼神闪烁,哼,那些人倒还以为我环夫人是好欺负的?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谋害我冲儿的性命! 曹冲看着环夫人走出寝室,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在一个不熟悉人的面前,曹冲还真怕露陷,所以一直保持沉默。 至于为什么一直躲避环夫人,这自然是曹冲心中有小疙瘩。 曹冲在二十一世纪也是有父有母的,你要我突然喊一个你只见过一面的人叫母亲,不好意思,我做不来。 穿越到三国,曹冲没有一点不适应,可能是因为死过一次的原因,是啊,既然我都死了一次了,那还怕什么? 曹冲半卧在汉塌上,眼睛却是在不停扫射着周围。 不过,这运气还真是好呀!居然穿越到神童曹冲身上了! 哪怕曹冲对三国历史没有多少了解,但书有读过啊!曹冲称象这个典故,读过书的人都知道! 更何况,曹冲的老子是曹操,一个三国牛人,哪怕混吃等死,也是一个清闲王爷。 当然,以曹丕的性子,自己的清闲王爷生活可能是自己死后才能够达到的。 心里想着,曹冲眼神却四处乱瞟。 这处卧室长五丈,宽四丈,除了床是紫檀木所铸之外,其他门料窗料皆是精木所建。 除了一张汉塌,在内室还有一个披着被褥的高台,按照曹冲的记忆,那应该是一个土炕。 许都偏冷,冬日大雪不止,没有土炕的话,简直是像现在夏天没有空调一般,会让人欲仙欲死。 一道棕色花纹帷幕遮挡住内室,在内室之内,还有一个挂衣台,上面可以悬挂衣物,在其旁,则是一个有三块突起凹槽的木质剑座,一把短剑正静静地待在剑座上。 曹冲慢慢从汉塌中起身,穿上青丝履。 青丝履,汉称屦,多为由麻、葛等制成的单底鞋,大麻丝、绫、绸、锦等织物布缝合成的鞋。呈分叉状,底用麻线编织,又称双尖翘头方履。 曹冲脚下的青丝履为绿色绸缎所织,上面还绣有黄色虎头,倒是可爱到了极点。 曹冲忍着心中的不适,把鞋子穿上去,嗯!还真有点不适应,关键是冲哥你留给我的身体也太弱了吧?这样的小身板,怎么在三国混? 不行,得加紧时间锻炼锻炼了,曹冲已经开始给自己定一个锻炼目标了。 警校的锻炼方法,可比现在的要高级无数倍。 穿着青丝履走几步路后曹冲差不多适应了汉代的布鞋,拨开内室帷幕,曹冲走上高台,取下放在剑座上的短剑。 每一个现代人都有一个三国梦,金戈铁马,位极人臣,手下无数三国名将,身畔睡倒无数美女,貂蝉,大乔小乔,孙尚香…… 额,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时代,三国名将垂垂老矣,貂蝉更是香消玉殒,不过就算是活着,也是大妈一级的人物了。 大乔小乔,孙尚香什么的,遥不可及,就连离自己最近的甄宓,也早已经是他大兄曹丕的内人了。 唉~ 我晚生三国十几年啊! 曹冲摇摇头,现在身体都没好,就开始想这些了?果然是温饱思某欲。 这时候曹冲才有闲工夫看着手上的短剑。 短剑精致无比,小小的剑鞘上,布满着无数纹路,这些纹路合在一起,是一头狰狞巨兽——螭龙! 而在剑柄上,有一个由小篆刻的一个冲字,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晶莹剔透的螭虎纹玉剑璏镶嵌在剑鞘中央。 这把剑是曹操在其十岁诞辰所送的礼物,剑为名家所铸,关键是好看,以前曹冲可是喜欢得紧。 重生三国,曹冲觉得自己不放浪形骸之外,是有些对不住自己,此刻,握着后世几千万的古董,他的心跳的很快。 “公子,粥来了!”冬儿手上端着一块木质餐盘,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碗静静地躺在餐盘上。 冬儿把玉碗放在食塌上,拿起一根玉制汤勺放在玉碗上。 不得不说,曹冲是有些饿了,一天一夜没吃饭啊!摸摸肚子,感受到内在汹涌的渴望,曹冲把剑放回剑座,走到食塌边,跪坐与其上。 小米粥虽然叫小米粥,但上面漂浮着燕窝,红枣一类的东西,绝对大补,看着它的样子,曹冲也不禁食指大动。 连忙把玉碗端在手上,不想却被冬儿抢过去。 “冬儿,你这是何意?” “公子,您大病未愈,还是让冬儿喂你吧!” 果然…… 这就是古代剥削阶级的福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穷屌丝,曹冲果断的把手放下。 冬儿从玉碗中舀起一勺粥,放在口中吹了一会儿,才送到曹冲口中。 嗯,清凉爽口,温度适宜,不错不错! “公子可还适口?”冬儿睁着大眼睛,内有水波盈盈,显然很挂念这个问题。 “适口,美味极了!” “那就好!”冬儿展颜一笑,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竟然是把曹冲都看呆了,如此美人,在后世,恐怕也是天后级别的吧! “公子,公子……” “啊,啊,作甚?”曹冲这才回过神来,这三国果然不简单,连一个婢女都有这样魅力,看来自己得修养德行了,不能为美色所俘。 “公子,先把粥喝完,如果你要冬儿的身子,也得养好身子再来!”后面的话已经如同蚊鸣,但曹冲与冬儿离得极近,哪里会听不到冬儿说的话。 呃,话说,冬儿,你的思想不要这么龌龊好吗,我这小身板才十三岁啊!你这是在***儿童啊! 当然,这自然是曹冲误解了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三岁就可以嫁人,男子十四岁就可以娶媳妇,而在贵圈之中,像曹冲这样的,或许都祸害不少良家妇女了。 冬儿已经十四岁了,要不是卖身到司空府,早就嫁人了! 匆匆喝完小米粥,曹冲就把红着脸的冬儿打发出去了,曹冲感觉再和冬儿待久一点,说不定真的干柴烈火,咳咳…… 吃饱喝足后,曹冲躺在汉塌上,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思考后来的路了。 来到三国,很多人梦想都是统一三国,然后天下美女任我索取,想法是好,做起来难啊! 曹冲作为曹操庶子,虽然备受曹操喜爱,但奈何敌人太强大,曹丕可不是易于之辈,可以说是心胸狭窄,身后有诸多大臣将军支持,还有河北世家的援助,相比之下,曹冲母族环氏,不过平民而已,拿什么去争? 更别说还有曹植这个写出《洛神赋》的才子。 以曹丕的性子,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赢,而一旦输了,难道要我抄袭《七步诗》? 曹冲从后世了解不多的历史中,也知道虽然曹丕心胸狭隘,但只是针对竞争者的,像其他人,例如曹冲胞弟曹宇,曹据,最后可都是封王的。 躺在汉塌上,曹冲轻声吹着口哨,已经开始展望未来美好生活。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曹冲即使无心夺嫡,曹操对他的喜爱就是曹冲的原罪了。 在历史的这个时期,曹冲早死了,而曹操说了一句他不应该说的话。 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 这就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不幸,却是你的幸运啊! 在此之前,曹操其实早有立曹冲为世子之心,如果在今世,曹操说了这句话,曹冲就是不争,也会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曹冲看了看脚下的两点殷红的被蛇咬过的伤口,却是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了一点,即使自己不争,那曹丕会不会放过他呢? 怀璧其罪,自己即然得了曹操宠爱,即使自己不想争,曹操也会推自己上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到最后,还是不得不争! 曹冲一时沉默了下去,手握得很紧。 看来,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单纯了…… 第4章 周不疑 曹冲躺在汉塌之上,还真有些累,不是因为身体的劳累,而是因为精神上的疲惫。 在短短一夜之内消化曹冲十三年的记忆,哪怕曹冲前世是一个成年人,也经受不起。 曹冲揉揉太阳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要怎么样装好这个曹冲。 自己上世为成人,装一个小孩,时间久了,难免会露陷,尤其是在最亲近人身边。 这个时代,愚昧无知,魑魅魍魉,妖鬼蛇神,前世今生,他们可都是相信的,要是自己被他们污为邪魅,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 得想个办法…… 金乌渐升,六月司隶的晨气被赤阳所驱,消失无踪,日上三竿,烈日烤焦大地,而躺着汉塌得曹冲,也感觉到了暑气的逼热。 要是有个空调就好了…… 当然,这只能想想,虽然穿越到一个官二代身上,荣华富贵有了,却无法享受新时代的科技成果,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空调,没有手机,曹冲感觉浑身难受。 唉~ 既来之,则安之! 此时已到午时,太阳的毒辣连在房中的曹冲都感觉到了,曹冲着鞋下床,穿着白色内衣就直接走出房门。 “公子!” “公子!” 门外两个黑甲卫士,手持一把环首刀,此时正弯腰给曹冲行礼。 “起来吧!”曹冲挥挥手,这突然有人给你行礼,曹冲还真有些不适应,但作为剥削阶级,曹冲要想在三国混下去,自然得适应别人的尊敬。 “不知公子将行何处,好让我等护卫一二!” “哦!我只是闷得慌,闲来无事,在府上随便走走。” 二人收起环首刀,一脸献媚的说道“公子,您重伤未愈,还是多休息些吧!” 曹冲摇摇头,“你们下去吧!我在府上走走,并不出府,难道你还怕我在府上有什么危险不成?” 看着曹冲咄咄逼人的言语,两个卫士也尽无言,只好行礼让出位置。 曹冲这才满意的走出卧室。 司空府的规制是地基高六尺,正门三间,启门一。堂屋五重,各广五间。均用筒瓦,压脊为狮子。门柱红青油饰,梁栋贴金,彩画花草。 司空府的正门是屋宇式大门中仅次于宫廷大门,中门平时不开,只迎皇宫里出来的人或物时才开。左右两门走自家人与朋友同僚等,因以左为尊所以左门走的是家主夫妇及嫡子女与其好友,剩下的右门自然而然就是庶子及其友人。至于偏门走的是妾侍及婢仆。 除此之外,司空府内还有内院,其中假山流水,奇花异树,不可胜数,曹冲所在自然也是内院。 此刻他在凉亭上,看着一池荷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子!还望爱惜羽毛,别伤了身子。” 冬儿此刻与平时无异,娇艳冰冷的样子,让人望而却步,要不是曹冲记得之前的事情,还以为那只是个梦呢! “冬儿,过来!”曹冲笑着向冬儿招手。 “公子,还请着好衣裳,再出来游玩赏花。” 看着冬儿低头不动的样子,曹冲估计不答应的话,可能要被冬儿拉回去。 十三岁的曹冲大概一米六左右,而冬儿已经快一米六五了,整整高了半个头,再看一下自己的身板,估计连冬儿都打不过。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男不与女斗,曹冲很光棍的回到卧室,在冬儿的伺候下,穿好儒服,戴上小冠(也称束髻冠)。 这是一种束在头顶的小冠,小冠多为皮制,形如手状,正束在发髻上,用簪贯其髻上,用緌系在项上。 再配上短剑,一个栩栩如生的汉代学子便新鲜出锅了。曹冲本来就是个小正太样,此刻身穿衣冠,更显英武不凡,连冬儿的眼睛中,也放射着异彩。 “公子,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出去吧!” 不由曹冲拒绝,冬儿已经在食塌上放置了数盘甜点小吃。 汉代因为经济不是特别发达,尤其是现在的乱世,百姓能吃饱就是好事了,一般只有两顿,早餐与晚餐,但这明显有钱人不是这样的,像曹冲这样的公子哥,要吃多少餐,就可以吃多少餐。 吃饱喝足后,冬儿才给自己放行,遇到一个这么厉害的婢女,曹冲也只能认怂。 当然,冬儿的身份可不一般,本身为大臣之女,具体哪一个,曹冲也不清楚,只是在董卓之乱中,全家被杀,独留她一人存活,之后被卖到乐坊,被环夫人所赎。 虽说如此,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平时曹冲对她也极为尊敬,但就如同冬儿之前说要身子一样,其实冬儿是被环夫人买来给曹冲暖床的。 但曹冲平时待她如姐,现在自己也不好马上改变。 “报,公子,周公子求见!”门口一名青衫小厮匍匐上前,小声说道。 周公子? 周不疑! 曹冲心中一凝,作为曹冲最好的哥们,两人相知甚深,曹冲知道,如果在周不疑面前无法装出曹冲的样子,那在奸雄曹操面前就更不能了。 “快请周兄至凉亭,我随后便到!”忽而转身,面向冬儿。“冬儿,去准备些茶水,我与周兄共度此夕!” “喏!” ……………… 周不疑,字文直,零陵重安人(今湖南衡阳县),刘表别驾刘先的外甥,少有异才,聪明敏达,在十七岁时就著有文论四首。 才华横溢,与杨修一般,被曹操所忌,十七岁的少年,一非皇族,二没军权,曹操却害怕他夺了曹家的天下,在曹冲死后不久,就被曹操找个理由杀了,可谓英年早逝。 《零陵先贤传》曰:周不疑字文直,长安人。始婴孩时已有奇异,至年十三,曹公闻之欲拜识,既见,即以女妻之,不疑不受。可见其文采豪情。 当然,最后哪怕是曹丕求情,周不疑也难逃一死。曹操当时对曹丕大概说了这样的话。 此人非汝所能驾御也。也就是说,周不疑只有你弟弟曹冲玩得来,你玩不转他。 不过,这一世,曹冲没死,那周不疑自然也避免了被杀的厄运。 凉亭上,一个锦衣男子翘首以立,他手上握着一把羽扇,头上虽然没戴学士冠,但束发之下,倒也显得潇洒。 此时他紧握着黑色羽扇,面色冷峻,仿佛有郁结于心,眉头怎么也舒缓不下。 唉~ 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知己差点丢了性命,哪怕司空府没人找他麻烦,他自己也惶恐终日,对曹冲更是内疚不已。 周不疑剑眉倒竖,有神双目仿佛看穿日月,哼!至于那个谋害仓舒的人,我早有猜疑…… “文直,别来无恙!”曹冲带着冬儿以及一位小厮,慢步走到凉亭处。 “仓舒!”周不疑马上抬头,脸上露出狂喜神态,竟然直接从凉亭内跑下来,握住曹冲手腕。 “仓舒,你没事吧?” 看着热情洋溢,关心溢于言表的周不疑,曹冲也露出激动的样子,曹冲明白,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二十一世纪的曹冲了,而是建安十三年的曹冲! “文直,我无恙,倒是让兄长担忧了!”周不疑今年十七岁,平时曹冲也是待他如兄的。 “没事就好,走,去凉亭畅谈天下,遨游环宇!” 曹冲只能被周不疑拉着走向凉亭,此时的凉亭,早有鹿皮披地,一张尺高的食塌陈列其上,上面有一个小鼎,正滚煮着茶水。 茶是汉代开始普及的,现在的许都,茶文化相当匮乏,冬儿也不明白曹冲备些茶水是什么意思,不过,主子要求,奴婢就是不懂,也得准备,所以就煮了一鼎茶水。 “仓舒,这是……”绕是周不疑,也不知道曹冲是何意。 咳咳…… 我怎么知道汉代的茶是这样的,总的来说,还是知识差距啊,不过既然有这个安排,曹冲只能把话圆了。 “遥想当年,父亲青梅煮酒论英雄,今有文直凉亭炖茶品铅华!” 周不疑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在他看来,这又是自己这位朋友的随心之作,毕竟才十三岁,稚气未脱。 周不疑与曹冲作辑,行完宾主之礼后,便双双跪坐鹿皮席上,再行頓首。 顿首,九拜之一。即叩头。古人席地而坐,姿势和跪差不多,行頓首拜时,取跪姿,先拱手下至於地,然后引头至地,就立即举起。因为头触地的時间很短,只是略作停頓,所以叫頓首。 行完这一些之后,两人才可以开始说话,要不是曹冲有着这具身体的记忆,这些繁琐的礼节,怕是一点都不知道。 中国是礼仪之邦,这在二十一世纪大家体会不到,但在建安十三年的曹冲,却真正体会到了。 君主之间,有跪拜礼,宾客之间,有辑首之礼,周天子的九拜,到现在依然长存。 曹冲整理衣冠,笔直的跪坐在主位上,而周不疑就在他前面。 “冬儿,你们下去吧!”一般宾客会面是可以带侍从的,但曹冲看周不疑的脸色,知道他有要事相商,是故退了下人。 “文直,可是有要事相商?” 周不疑挺直腰板,以示对曹冲的尊敬,他七尺身高,换算成现代,也就是一米七五的样子,整整高了曹冲两个头。 “仓舒,可想知晓是谁害你,让你被五步毒蛇所伤?” 被人所害? 曹冲在之前便有思考过了,这个害自己的人,谁都有可能。 曹操杀人无数,说是人屠也不为过,光是徐州一地,就被屠城杀害几十万百姓,更别说昔日曹操的敌手了! 曹操手上沾满鲜血,自然,也满是仇敌,如果这是仇敌所做,曹冲还觉得没事。 但如果这起于萧墙之内的话。 那就有些意思了…… 第5章 救仆 “文直以为其中有蹊跷?”曹冲决定不想这么多,周不疑是有名的才子,不如听听他的意见。 周不疑翻了翻白眼,无可奈何的摆摆手,自己这位朋友那里都好,聪颖过人,体贴人心,但心却太善,而心善即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仓舒以为司空诸子之中,谁可为世子?” 曹冲一震,知道周不疑给自己抛出了一个题目,按照记忆中,曹操的确有立世子之意,当然基本上只有两个人选。 曹丕与曹植! 曹冲后世的记忆中,应该是曹丕最终取胜,若不是曹植的七步诗,加之卞夫人的压力,曹植也当不成悠闲王爷。 “文直以为我二哥如何?二哥是长子,又多年随父出征,他的天资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周不疑羽扇轻摇,端起红色漆碗,微沾茶水。 “五官中郎将聪颖灵敏,但太重心机权术,难以容人,一统万方,司空要的是兼济天下之才。” “那四哥呢?” “四公子才学富绝,旷达豪放,有磊落之心,仁德之意,司空心向往之,只是四公子太过单纯,怕是难当世子大位。” 曹冲手指在食塌下来回拨动,表面上,虽然古井无波,但内心却早已是风起云涌。 周不疑不愧是周不疑,看人居然如此精准,的确,曹丕与曹植的优缺点尽在其中,曹植若不是太单纯,以及自身不自制,怕是早为世子了。 而曹丕若不是难以容人,也不会有同室操戈,七步之诗这种东西了。 “那三哥呢?他勇猛无比,兼有谋略,号为黄须儿,是不可多得的猛将。” 周不疑起身,对曹冲大礼作辑。 “三公子勇力卓绝,但却也只是一介武夫,当不起世子大位。公子不須妄自菲薄,司空诸子,唯有公子才能堪大任。” 曹冲自然不能回应周不疑的话,自古夺嫡之争,最是凶险,手足之情不分,养育之恩不顾,只为那一个冰冷的位置。 “我才十三岁,又是庶子,哪敢于诸位哥哥争位!” “仓舒你……”周不疑明显着急了,这家伙怎么能对准至尊之位如此不上心。 “文直别说了,事情皆有定局,父亲皆有安排,何须你是操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曹冲的眼睛仔细的盯着周不疑。 他想要试一下周不疑。 争夺世子之位,需要辅助,但是这个辅助必须心志坚定,而且对自己绝对忠诚。 “唉~”周不疑用力甩了一下长袖,重重的跪坐回去。此次会友,周不疑早预料到有这种结局,但还是忍不住生气,你以为你现在不争就不争吗? 司空,二公子,四公子,又有哪个会饶过你? “仓舒,上次西郊苑,害得仓舒被毒蛇所伤,我之过矣,你我挚友,日后有事,不才愿衔草环相报。” “不怪文直,要怪就怪那五步蛇,来来来,良辰美景,应当尽兴,别因为愚弟而坏了兴致。冬儿,去备些酒菜过来!” “喏!” 不一会儿,酒菜全到,二人端起酒樽,仿佛是忘了之前的一番话,但曹冲心里明白,周不疑一定会说话的。 而曹冲很是期待周不疑接下来要说的话。 三国时期的酒大多为黍米所酿,味甘而微辣,度数远不到后世的酒,曹冲之前本就会喝酒,在此喝酒,倒也没醉。 而周不疑已经是头晕目眩,嘴里嘟囔着“仓舒,你若信我,世子大位,我为你取来……” 曹冲深深地看了周不疑一眼,最后还是摇摇头。 虽然周不疑看起来像是自己人,但曹冲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对于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就告知所有,倾吐心扉,说明志向。万一他与曹丕那些人有关系,那我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还是观察几天再说吧! “来人,把周公子送到客房,好生安置。” “喏!”马上,两个青衣小厮就把周不疑抬到客房之中,而冬儿端来一个玉碗,走到曹冲身边。 “公子,把解酒汤喝了吧!” 虽然黍米酒度数不高,但曹冲也喝了不少,的确有些头晕目眩,接过玉碗,一口就饮下一碗解酒汤。 冬儿接过玉碗,交之后面的小厮,连忙用手绢擦拭曹冲嘴边的汤迹酒渍。 不料曹冲一手抓来,紧紧握住冬儿握娟之手。 “冬儿,你可真俊俏啊!” 冬儿脸一红,想抽回手又做不到,脸上马上变成一个煮熟的龙虾一般,白里透红。 “公子,放手,莫要轻薄奴婢!”美女水光莹莹自有一番滋味,曹冲不禁把嘴印上冬儿嘤口,品尝其中芬芳。 “呜呜……”冬儿挣扎,却又怕伤了曹冲,只能束手就擒。 被亲了的冬儿心跳加快,心中有喜意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夫人若是见到我与公子做如此之事,那他会不会不高兴? 冬儿用力抽回被曹操紧握的手,心有些乱,她撞过两个小厮,直接奔向环夫人的居室。 我靠……这是要告状的节奏啊! 难道自冒牌的身份被发现了? 曹冲心中突然有些担忧起来了。 不过,在周不疑面前,他都不怀疑,想来冬儿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的。 曹冲悄悄给自己一些安慰。 “饶命啊!饶命啊管事,我等冤枉啊!” “何事?居然如此吵闹?”曹冲挣开小厮搀扶,整理衣冠,望向一处院落。 “那是什么地方?”曹冲指着那个院落问道。 “公子,那是关押不听话下人的地方,您身份尊贵,不要去那等地方?” “哦!”曹冲稍一沉吟,接着问道:“这里面正在处置何人?”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说,我不会计较什么的!” 看到曹冲即将发怒,左边的小厮瞄了曹冲一眼,颤颤巍巍的跪下磕头。 “这里面是公子的侍卫,因为护卫公子不利,所以,被带到这下人小院。” 嗯?自己的侍卫? 曹冲搜索这具身体的记忆,的确有几个人的面孔浮现于脑中。 “那他们会是何下场?”曹冲盯着跪下的小厮,问道。 “保保……保护主人不利,按律,当杀!” 当杀? 护卫主人不利就要杀头,曹冲第一次体会到人命如草芥的感觉,但既然是我的侍卫,我就不该让你们如此! 曹冲转念一想,锦上添花人多,雪中送炭人少,虽然他们只是区区侍卫,但不要小看每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有大作用。 而今,如果自己救他们一命,他们还不是对自己肝脑涂地,奉献出性命以待恩情? 这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既有了忠心属下,又符合曹冲仁爱之名,曹冲觉得大有做头。 “去,把院门给我打开!” “喏!” 两个小厮领命,前去推开院门,院门不大,却也十分庄严,红木正门,院前还有九层台阶。 “砰砰砰~” “谁啊?敢在老子行刑前打扰我的兴致。” 吱丫~ 院门被里面的人一推,自己开了一半,映入曹冲眼帘的是一个阴翳男人,身穿着曹府管事服。 他先看到两个小厮,面色十分狰狞,仿佛一头噬人的猛兽,但眼睛一转,看到曹冲时,气势全无,变成一头乖巧的小狗,献媚般的走到曹冲面前,点头哈腰。 “曹八管事,好大的威风啊!”这些管事都是曹家的下人,到了管事一职,就会被曹家赐姓,这个曹八也就是第八个被赐姓的下人,算是曹府老人了。 “冲公子见笑了,老奴也只是在管教下人罢了。” “嗯,倒是让本公子看看你如何管教下人,带我进去!”曹冲露出一个纯天然的笑容,咧着嘴对曹八说道。 “公子,这里面,乃是污秽之地,怕是脏了公子的靴子……” “带我进去!”曹冲现在表情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曹八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把曹冲引进小院。 小院倒也挺大的,五件精木房子,还有一个空台,上面有水井还有一些杂物,脏倒不是特别脏。 在院中,几个护卫大汉拿着棍子,将三个人团团围住,三个人被五花大绑,死猪一般倒在院落中,看他们的服饰,的确是侍卫服。 看到曹冲来,他们马上来了精神。 “公子,您没事太好了,还请公子救命啊!” “是啊!请公子救命,我等冤枉啊!” “李二,王五,赵六,念你们护卫过我几年,今日我就给你们一条生路。” “公子……”曹八大急,连忙走到曹冲面前。 “公子,这可是夫人的意思,您这样做,让小的很为难啊!” 曹冲拍拍曹八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定不会让你们难做,事后我会去找母亲陈述。” “谢公子!”曹八赶忙跪在曹冲面前。 “曹八管事请起,不过他们既然犯了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能坏了府中规矩,就打个三十大板吧!” “喏!”曹八领命。 “尔等可算服气?”曹冲面向李二王五赵六。 “小的服气,公子遭此大难,的确是我等过错,谢公子不杀之恩!” “嗯!”曹冲欣慰一笑,还好,自己的一番作为没有白费。“若是还剩一口气,到我房中来。” “喏!” 三人齐应,接着几个护卫大汉解开三人的绳子,看来是要大棒处理。 曹冲转身,一个翩翩文士出现在曹冲面前。 素衣宽服,头上青带束发,手上握着一卷竹简,微笑着看着曹冲。 三国名士,徐庶是也! 第6章 师者徐庶 徐庶,字元直。颍川郡长社县(今河南许昌长葛东)人。东汉末年刘备帐下谋士,后归曹操,并仕于曹魏。 与三国演义不同,徐庶虽然遇到刘备,并且与之出谋划策许久,但因老母被抓的原因,回到许都后,并没有一言不发,相反,他说了很多话。 《三国志》中记载,徐庶在魏国最后官至御史中丞,并且很得曹操欢心,这绝对不是一言不发就可以得到的待遇。 在许都,徐庶的身份不是曹操谋士,也不是刘备旧臣,他只有一个身份,曹操幼子冲的老师。 “冲儿拜见夫子!”见到徐庶,曹冲下意识拱手弯腰,重重的对徐庶作辑,行了师道大礼。 古代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虽然夸张了些,但足以证明尊师重道的重要性,尊师重道,同样也是德行体现的一方面。 “听说冲儿大病初愈,特来看看你,不过看你此番气色,倒还真是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徐庶对这位学生也是喜欢的紧,如此天资加之内心仁德,有徒如此,夫复何求?所以徐庶每次看着曹冲,眼睛都是带着笑意的。 “嘿嘿,学生也不知,可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突然出现的一个曹冲有些反应不过来,所以右手抚后颅,哈哈傻笑,做出了一个很憨厚的样子。 “那便好,今日之事,你做的不错,心中既要有圣贤之心,却也要明礼仪哲论。” “谢老师夸奖,冲儿只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好好好!”徐庶连说三个好,显然是心情不错,他拍打着手上竹简,脑袋轻转,本来俊俏的面容更是洒脱无比。 “你我师徒二人,已有十日未见,走,随为师去学堂,为师要好好考校你最近温书所得。” 考校?你确定没说错? 曹冲现在急命搜寻脑中关于蒙学有关的书籍,一边亦步亦趋的跟上徐庶的步伐。 徐庶,三国名士水镜先生的学生,而在这个时代,能被称为先生的,除了朝廷册封的五经博士之外,就只有当世大儒有此殊荣。 水镜先生,太中大夫孔融,还有尚书崔琰,皆有此殊荣。 徐庶师传水镜,传道受业自然也是严厉无比的,曹冲此刻冷汗都有了。 徐庶所说的学堂其实就在司空府内,离下人小院也不过千步脚程,穿过凉亭荷花池,再经过一段艳花奇树,流觞曲水,假山遍地之所在,便到了学堂。 学堂学堂,门前柳树茵茵,一条小溪贯穿而过,在柳林之中的一处草屋里,便是学堂。 此学堂虽是草屋,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门前一块匾牌,上书曰:重远堂。 取自《论语-泰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中的重远二字,其实也蕴含着徐庶对曹冲的期盼。 没错,整个重远堂,只有曹冲一个学生,而曹冲也只有徐庶一个老师。 吱丫~ 徐庶推开大堂门,迎面而来的是孔子画像,其高挂于堂墙,下方有一座青黑色三足小鼎置放在朱红色祭桌上,放置着些许沙石,上面残留着香灰和香杆。 徐庶从格子中取出五根香,取火石燃之,递给曹冲两根香,就对孔圣画像行尊师礼。 礼毕。 徐庶与曹冲才到内室学堂,里面除了一桌之外,就只有夫子的坐台,格局倒有点像后世的教室。 曹冲怀着忐忑的心情,老老实实的跪坐在地上。 见到历史名人,曹冲除了刚开始的激动之外,现在留下的,全是忐忑。 “近来温书受益如何?”跪坐在坐台上,徐庶也进入了老师的角色,话语抑扬顿挫,却也不失严厉。 “学生大致学习了一些,还请夫子考校!” 屁!我tm的就不知道温书要温什么?不过……我就不信以我后世大学生的水平,高中六十四篇古诗词都过来了,还会怕你的考校? “嗯,很好!《苍颉篇》、《凡将篇》、《急就篇》、《元尚篇》等,此外还有《广仓》、《无尚》等书,你背与吾听。” 纳……纳尼!全部背给你听,我去,别说这些书我只有曹冲脑子里一点点印象,就算知道,要倒背如流得多大的功夫,不好意思,臣妾做不到! “怎么?”徐庶眉头一皱,显然心里已经开始酝酿他的小情绪了。“不是说温书温好了吗?怎么连一些蒙学之作都背不出来了?” 曹冲在三国可是有名的神童,不仅看书可以一目十行,还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小小年纪,还称过象,除了一个四岁让梨的孔融,三国无人能与他比。 但徐庶的要求弄到曹冲身上,就不行了,我可不是什么神童,我只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哪有这么多bug? 难道自己不是在老子曹操面前露陷,而是要在夫子徐庶面前露陷了吗? 不行!得想个办法! 突然!曹冲身体刹那间绷直,忽而又舒展起来,曹冲端正跪姿,对徐庶拱手道:“夫子,非是仓舒无法背诵蒙学诸书,只是学生感怀久矣,忽而有灵感于胸,愿高书一文,待夫子考校!” 徐庶眼睛一亮,明显是相信了曹冲的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曹冲早有神童之名,徐庶倒想看看曹冲大作。 “快快写来!莫要为师久等。”徐庶放下手中竹简,赶忙在学堂角落的箱子里给曹冲拿出空白的竹简以及笔墨砚台。 “待为师为你润笔!”徐庶倒些清水在方形砚台上,用块墨研磨出墨色,将毛笔略微沾了些墨水,便交由曹冲手中。 曹冲持笔,虽说二十一世纪毛笔不经常用,但曹冲也是知晓毛笔的拿法,至于书写的隶书字体,都在曹冲脑中。 曹冲站立,在竹简之上书写四个大字——《阿房宫赋》! 阿房宫?徐庶眉头一皱,难道自己这个未及冠的学生要悼念秦朝? 曹冲没有注意徐庶的表情,实际上,他已经深陷于抄书大业之中,思绪远扬。 《阿房宫赋》是唐代杜牧的谏讽之作,目的是提醒当朝统治者不忘秦亡教训,不要广修宫室,需爱惜民力。 同样,在三国时期,《阿房宫赋》依然有它的价值,这不仅是曹冲为了刷一刷自己的才名,同样也在提醒父亲曹操,莫要修建宫室,骄傲自满。 后世有一种说法,说如果不是曹操修建铜雀台,欲“铜雀春深锁二乔”的话,东吴也不会如此强烈反抗,自然没有赤壁之败。 当然,这只是后世戏说,当不得真,但赤壁之战,除了曹军不适水战,还有瘟疫横行之外,败得更多的,是曹军的骄傲与轻敌。 自官渡之战后,曹军已经有十年未逢大败,自然将士们各个骄傲自满。 一篇《阿房宫赋》,曹冲希望对即将出征的曹军,有些许帮助。 毛笔稳健,曹冲手中握着的,是紫毫笔,笔锋野山兔项背之毫制成,因色呈黑紫而得名,其硬度比羊毫硬,而规制为小楷。 曹冲落笔生风,开始在竹简上书写,而徐庶则在一旁专心致志的观看。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曹冲松了口气,要不是有曹冲的脑中记忆和手上的条件反射,曹冲真还写不出隶书这种东西。 只是他没注意,一旁的徐庶早已是惊呆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曹冲下笔,仿佛一竖一撇一捺之间,蕴涵着世间上所有的美妙。 此子,此文,妙哉,妙哉,一个只经历十三载春秋的稚子,怎有如此雄厚阔达的文笔? 开篇先用四个三字短句领起,音节紧凑,气势不凡,达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这十二个字,既写出了秦始皇一统天下的豪迈气概,也写出了阿房宫兴建营造的非同凡响,语言简练到不能删削分毫的程度,笔力千钧。 尤其是最后一句,简直写出了秦亡症结所在这对历史的理解,得要有多深厚,才能有这样的感叹! 待曹冲最后一笔落下,徐庶已经是拿着竹简望天长叹了。 徐庶刚开始还以为曹冲是抄写别人的作品,可这诗词严谨,却又不同于当世任何大家的作品,而无名之辈,若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那早就名扬天下了,哪会是无名之辈? 徐庶放下竹简,只是曹冲仔细看之下,还能看到徐庶眼角的泪水。 额,徐庶,你好歹也是历史名人啊!至于为了一篇文章而流泪吗? “仓舒,这真是你亲自撰写的?”徐庶话里尤有不信。 “自然是,真真是在夫子眼皮底下撰写而成,夫子何出此言?”曹冲语气已经有些不满了。 其实这不能怪徐庶,同为一个文人,徐庶也有文青病,《阿房宫赋》可不是阿猫阿狗写的东西,那是杜牧,而当时的杜牧已经是文坛泰斗了,写出来的《阿房宫赋》,几乎是他一生的巅峰。 如此文人,如此巅峰之作,出现在一个幼子身上,由不得徐庶不相信。 “为师不是不信,只是你这文章,格式别样不拘,天马行空,却行云流水,抑扬顿挫,思维深远,静水流深,没有一些阅历,哪有可能写出来!” 曹冲嘴角一瘪,这句话明摆着不相信,看来自己还得加些猛药。 “夫子有所不知,学生经此大难,早已是在生死之间徘徊过一回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自然也有大机遇,此番生死相交,学生领悟颇多,偶然翻阅秦史,此文大概,便在学生胸中孕育几日,此刻终于泼墨出来了!” 徐庶点头,表示愿意相信曹冲的一席话。 “子曰:未知生,焉知死?汝即已在生死间徘徊过,想必生死皆知,你本聪慧,有此体悟,当是大幸!” 曹冲表面镇静,其实心里早就忐忑不安,后背儒服上,已经留有汗渍了,果然,抄书这种东西,是不可取的,这种事不能做的太多,不然,后世杜牧的棺材板估计已经压不住了。 不过还好,还好算是让徐庶相信了,那这次考校,也算是过去了! 曹冲心中缓了一口气! 第7章 纳妾? 重远堂内,徐庶爱不释手的反复拨弄手中的竹简,面色时而狰狞,时而舒缓,时而大笑,时而悲切,仿若变戏法一般,倒是把一旁的曹冲看得发毛。 这徐庶……不会是疯了吧? 良久~ 徐庶放下手中新制竹简,瘫坐在地上,脸上既有欣慰,也有落寞。 “冲儿大才,为师不如你也。” “小子拙作,哪里比得上夫子之妙笔生花。”曹冲赶忙一拜,谦虚低调才是处事之道,何况对方是自己的老师,于情于理曹冲都应该给些面子。 “仓舒不必自谦,汝能撰写如此文章,早不输子健公子了,怕是司空也倍感欣慰。” 子健是曹植的表字,在这个时代,曹植的文采过人,名声在外,早已不输大儒。 “哪能与四哥相比,游戏之作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徐庶摇摇头,摆摆身上衣袖,突然叹了口气。 “仓舒之才,徐庶已经无可教矣,待司空从邺城归来,为师这就去请辞。” 请辞?开什么玩笑? 后世人对三国谋臣有一点了解的话,就一定不会不知道徐庶徐元直之名。 曹冲也有三国梦,虽然不想成为一代君王,但身逢乱世,终会遇到一些波折,这时候便需要谋臣了。 徐庶之智,有王佐之才,曹冲怎么可能白白放过一个人才。 是故,曹冲赶忙扶起徐庶,然后对着徐庶行再拜师礼。 曹冲低头,腰弯九十度,道:“夫子切莫再说此语,冲儿年少,五行不知,忠贞难辨,正是需要先生教导之时,望先生怜悯学生不易,莫要离学生而去啊!” 此语情真意切,曹冲说完一番话,都不免被自己感动的眼角微湿,徐庶更不用说了,两行老泪直接在脸庞滑下。 “仓舒起来,不当如此,不当如此!”徐庶扶起曹冲,感叹自己没有白教这个学生,只是确实有不得不走的苦衷啊…… “唉~冲儿之意,为师怎能不知,只是此行并非为师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思虑久矣,我家母亲,现已八十岁高龄,分外想念荆楚故乡,为行孝道,为师也是不得不离你而去啊!” 百行孝为先!徐庶本身就是一个大孝子,阻人尽孝,为不义之举,曹冲叹了一口气,知道留不住徐庶了。 到了荆楚,就是刘表的地盘了,刘表昏庸,倒是不足为虑,关键是,那里有刘大耳啊!两人本兴致相投,此次一去,怕也就是永别了。 “那请老师珍重!”曹冲再拜! 徐庶拍拍曹冲的背,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声长叹。 …………………… 再回卧室之时,金乌西坠,天下阳气蛰伏,阴气显世,繁星于空,十五的皓月,格外明亮。 唉~ 不得不说,曹冲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那可是徐庶,王佐之才啊!可惜离自己虽然近,却也远隔万水千山。 自己虽然为曹操幼子,为曹操所喜爱,但毕竟羽翼未丰,在一干谋臣面前,怕也是没有投奔的必要,也就是说曹冲这个公司,还没有吸引人才的能力。 不管这些了!既然重生一世,当要活个精彩!不来就不来吧,好歹周不疑也是厉害人物。 曹冲在廊院起身,现在已是戌时,天寒侵袭,哪怕是六月份,曹冲还是感觉凉嗖嗖的。 刚想回屋,可一转头,看到的便是环夫人,及一干奴仆。 “阿母到此,可是有事?”经过一段时间缓冲,曹冲差不多可以接受阿母这个称呼了。 “哼!你眼中还有我这个母亲?”说着便径直走到曹冲面前,爱怜的抚着额头。 细手丝滑,但在环夫人如同母亲般的眼神下,曹冲生不出一丝旖旎,只是有些不习惯。 “你蛇毒才清,身子正是最虚弱之时,出门游玩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与周不疑喝酒呢?他还是你的挚友吗?居然也不会劝劝。” 这一句话看似埋怨周不疑,但曹冲知道,这是在埋怨自己,但这是浓浓母爱关怀,再世为人的曹冲怎能不懂,只好装起哑巴来。 “以后不许如此!” 曹冲回视环夫人黑宝石般的眼珠,乖巧的点点头。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一点弯弯曲曲,表面上倒是还听你阿母的话,背地里,早就皮的不行了。” 呵呵……曹冲嘴角抽了抽,真是了解我啊! “听说徐夫子来过,今天又教了些什么,给为娘说说。” 曹冲从环夫人怀抱中挣脱出来,这才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夫子考校我温书所得。” “你大病一场,怕是回答不出吧!”环夫人满脸溺爱的看着曹冲。 “阿母明鉴,所以冲儿写了一赋,呈与夫子看,他便不查温书了。” “哦!”环夫人面带喜色,夸奖着对曹冲说道:“我的冲儿还会作赋,怕已经是大文豪了吧?要为娘给予什么奖励为好。” “冲儿不需要什么奖励,只求能日日夜夜常伴阿母身边。” 这孩子,嘴真甜! “巧言令色,油嘴滑舌,是和那周不疑学的吧!”环夫人虽说是嗔怪,却也满心欢喜,谁不愿意被心肝奉承? “嘿嘿嘿嘿~”为此,曹冲只能一阵傻笑了。 “不过……冲儿都会作赋了,母亲怎能不给奖励,就与你纳一妾吧!” 曹冲傻笑在那一刻突然静止,这有些突然吧!环夫人,你可是我的亲妈啊!我才十三岁,你就要来残害你亲生儿子的身心健康了? “母亲,儿子尚且十三岁,年幼无知,怕是照顾不了来的娘子。” 曹冲已经说的够委婉了,结果环夫人根本不听。 “谁说要你照顾她,我给你找一小妾,是要她照顾你的。冬儿,出来!” 曹冲话噎在口,刚要说出口,就被面前丽人所惊,眼珠也是一转不转的盯着身前美人。 冬儿身穿锦袍,臂饰手镯,耳饰耳玦,项饰璎珞,佩饰霞帔,头戴飞凤叉,唇蜜樱红,完全是一个待嫁之女的装饰。 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候,便是她为新娘之时,冬儿本就美若天仙,经此装扮,简直摄人心魄,曹冲再世为人,也不免着了此道。 “冲儿,怎样?冬儿侍奉我已久,你若是喜欢,就给你做一房小妾。” 曹冲这才把目光移到环夫人身上,看着她满含深意的微笑,曹冲还是摇摇头。 “怎么,不喜欢?”环夫人眉头微皱,而冬儿绝美的脸上却刻满凄苦,果然,冲公子看不上我这等下人…… “不是,阿母,只是我年纪尚轻,而冬儿也未及笄,怕是为时过早了吧?”曹冲小心翼翼看着环夫人,生怕她生气。 “早什么早?也不看看那夏侯威那小子,十四岁时都有孩子了,你这也算早?” 额,好吧~忘记了,贵圈不管什么时代,都是极其混乱的。 “这件事,由不得你不答应,整天毛手毛脚的,没有冬儿在你身边,为娘不放心,而且,你既然与冬儿有了肌肤之亲,就要肩负起一个男人的职责,莫要行懦夫行径!” “我……”曹冲还没开口说话呢,就被环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来。果然,不节制是不行的,曹冲恨不得给自己的嘴来几巴掌。 待环夫人远走,曹冲才走到冬儿面前,此刻她唯唯诺诺的,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紧张羞愧。 与十四岁幼童发生性关系,这在二十一世纪可是算犯法的,罪名按强奸罪论处!要我在此时吃了冬儿,曹冲可做不来,一时间,两人就在廊院中僵持住了。 “公子若不愿娶冬儿,大可直说,冬儿也不是可以被公子随意作践轻薄之人,大不了一死!”冬儿看到曹冲的样子,还以为曹冲是讨嫌她,本来心中的羞愧被羞愤取代。 罪过啊…… “唉~”曹冲叹气,挽住冬儿手臂,拉到石座上,正视冬儿,柔弱女子最是俊俏,冬儿也在其列。 “冬儿,我并无轻薄你的意思,只是仓舒年幼,怕委屈了冬儿!” 冬儿这时才转过头来,红肿的眼睛直直盯着曹冲,说:“你说的可真?” “真,我敢对天发誓,若有一句假话,不得好死……”曹冲还想说下去,不想冬儿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嘤口微张,用生疏的口技迎合着曹冲,古代女子,也是有奔放的一面的。 暖香软玉在怀,鼻间皆是少女芬芳,曹冲时也沦陷进去了。 许久,或许只有片刻,两人唇分,冬儿羞涩的红通着脸,低头不敢与曹冲对视。 曹冲一把环抱过冬儿,把她的头按在胸口上,也是,你曹冲上辈子不过一个穷屌丝,现在有美女倒追,你还拒绝什么? “冬儿!” “嗯!” “我想说,圆房,可不可以放在过几年。” 感受到怀中可人的挣扎,曹冲知道不给个说得过去的解释,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冬儿,我大病初愈,实在是禁不起房事消耗,而且,年纪尚轻,可不能折在儿女情长之中了。” 待怀中美人挣扎稍轻,曹冲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一半,马上说道:“不过冬儿放心,你即是我的人,那我也就不会亏待你,更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曹冲对天发誓!”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在怀中,曹冲可以依稀看到,冬儿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是那么醉人,那么充满着生机……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曹冲看着怀中美人,好歹也是睁眼看到的第二个女人,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第8章 晨练,读书,风骨,雏音! 翌日。 曹冲冒着黑眼圈从冬儿的怀中挣脱出来,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冬儿。 不想后者早就苏醒过来了。 此时还早,卯时刚到,天空蒙蒙亮,就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夏日的雾气不重,天上玉兔未走,西山金乌却已经慢慢升起。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曹冲忍着困意,从汉塌中起身,窸窸窣窣的穿完衣物,便出了卧室。 一个美女睡在身边,又不能动,肌肤之亲,要君子来了恐不能坐怀不乱,何况曹冲并非君子。 所以,在一夜煎熬之下,曹冲愣是只睡了两三个时辰。 不行,不能和这小妮子睡在一起,不然就算是不会擦枪走火,我恐怕都要被掏空! 曹冲一边走到荷花池凉亭,一边思索着。 司空府此时也如同一个酣睡的猛兽,万籁俱寂,除了一队队守夜的军士,还有几个仆役之外,其他人便还在睡梦之中。 “公子早!” “公子早!” ……………… 这些军士都是经过多次战争的老兵,身经百战,如今在司空府养老,但却也万万不能轻视他们的实力,这些可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 曹冲一一回应,待黑甲持戟军士走后,曹冲才在莲花池畔一片空地上摆了个姿势。 欲说养身之法,自然是太极最佳,在这个时代,养身之法就是五禽戏,曹冲借着上世的记忆,有模有样的打出一式太极,迎着初晨紫气东来,倒也有一番作用。 三国时期,平均寿命只有不到四十岁,而要想享受更多,只有活的更久,而欲想取得更大的成就,只要活的久了,那也就可熬死对手,即是不战而胜,司马懿就是靠乌龟一般的寿命,熬死了诸葛亮,三代魏皇,为他孙子司马炎打造了大晋基业。 一套太极打出来,曹冲已经头冒虚汗了。 果然…… 这具身体还是弱了些,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曹冲也不心急,心里却思虑着警校的训练方法。 警校训练项目主要是体能训练,擒敌术,散打,格斗、跆拳道,侦查与反侦查。警棍盾牌术,棍术,队列。像特警专业还要学习硬气功,射击和反恐防暴。 曹冲想了想这个时代,便觉得只研习体能训练以及擒敌术便好,自身身为公子,上战场也不用临阵对敌,学一手防身便好,自己研习这些,本来就是强身健体所用。 警校体能训练其实也没有太多限制,没有条条框框,一般有几个训练项目,一是长跑,二是负重跑,三是深蹲,四是蛙跳。 曹冲结合自身需要,觉得在短时间先练长跑和深蹲,至于蛙跳,在这个时代有些另类,曹冲也不敢做出来。 司空府极大,几进几出的院落,自然就是最好的跑道,曹冲开始绕司空府慢跑了。 绕司空府里面弯弯曲曲的路跑一遍,估计相当于围足球场跑了十圈,而曹冲的目标是,围司空府跑五圈! 这个任务……极其艰难! 从太阳微升,到烈日炎炎,只到四圈,曹冲便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而早起干活的下人们,则是一脸神奇的看着曹冲跑步。 这个冲公子,今日怎么转了性子,不去读圣贤书,怎么在司空府跑起步来了。 不过这瘦胳膊瘦腿的,几个老妈子看到曹冲脸上的黑眼圈,一阵坏笑。 这个冲公子,还真不知节制,昨天晚上不知道折腾了冬儿多久,才有这样的眼圈…… 要是曹冲听到了这句话,绝对会吐十升老血,然后过去和这些老妈子好好理论一番。 可惜……曹冲早已经顾不了这些人的目光了,他脚步虚浮,仿若有气无力一般,但眼神却极为锐利,跑步的长远,靠的除了体能之外,还有自身的意志力,曹冲就是要用意志力跑完这段长征之旅! 待最后一程跑完,曹冲如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现在卯时已过,也就是说曹冲跑了整整一个时辰!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一干下人的服侍下,曹冲回到了居室。 冬儿早就醒了,一番梳妆打扮,头发也盘了起来,盘发,亦是身为人妇的标志。 古代辨明是否是未出阁的女子,极好辨认,只需看发饰便好,虽然曹冲没与冬儿圆房,但名义上他已经是曹冲的小妾了。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冬儿葱手捂嘴,眼睛瞬间就弥漫起水雾来。 也难怪,现在曹冲的样子其实和被别人打了没什么两样,儒服皱巴巴的黏在身上,束好的头发也四散飞舞,放在后世,妥妥的流浪汉的形象。 “额,冬儿别急,我只是去强身健体而已。” “奴婢不信!” 冬儿明显不相信,也不在意曹冲浑身汗味,几乎把曹冲全身摸了个遍,发现没有什么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一个女流氓啊!这豆腐吃得,我无话可说…… “冬儿,你居然不信为夫说的话,该打!” “夫君莫要再如此了,奴婢也不好向母亲交代!” 曹冲哪能惯着她这毛病,二话不说,拉过来,手臂抬起,巴掌落下,啪一声响,丫头的小屁股惨然中招。嘿嘿,施暴什么的,果然最爽快了…… 嘤咛!小萝莉一声娇呼,羞涩忸怩,脸上的红色瞬间没过耳根,捂着脸蹲了下去。 后边的下人女婢捂着脸在偷笑,而冬儿更是把头都藏在身下。 “夫君,你坏死了……” “哈哈哈……” 日常调笑完美娇娘,曹冲在冬儿害羞的服侍之后,终于在塌上拿起竹简读了起来。 说到底,以曹冲的身份,注定自己的未来都在宫殿之中,万人敌之术,学之也无用,倒是读书,还可以搏一搏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的欢心。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汉代虽然已有蔡侯纸,但其质量不佳,加上造价昂贵,其实真正流行的,还是竹简。 竹简当然也有它的劣势,笨重,一卷竹简也只能写个几百字,还易被虫食,腐坏。 但它的优势,在现阶段是蔡侯纸比拟不了的,就是便宜!山上的竹林,就是漫山遍野的竹简。 不过,竹简的加工过程,并不简单。首先是将青竹筒蒸煮过,要用火烤,让其“发汗”脱水,称之为“杀青”,防止以后变形,不易被虫蛀,且便于书写。 但这类麻烦都交给劳苦大众了,与使用竹简的谦谦君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是统治阶级的乐园,却也是老百姓之苦难地狱。 这本是一个吃人的时代! 曹冲手上的竹简是一册《论语》,此时儒家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已经是当仁不让的老大了。 其他什么黄老之术,墨家,阴阳家等等诸子百家,通通都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渣都不剩,就算是现在还在苟延残喘的法家,儒皮法骨,也都是儒家的附庸了。 儒家经典,在此时才是经典,其他的……就算是经典,也不是经典。 曹冲摇摇头,时事就是如此,即使曹冲不喜欢儒家,但毫无疑问,此时的儒家还算没有异化,变成后世明朝的东林党人。 这时的大儒重风骨,好仪礼,为此可以赴汤蹈火,董卓之乱再加上建安元年的大乱,不知道让多少忠心耿耿的汉臣,死于非命!但却无怨无悔。 这些可都是儒家的人! 魏晋南北朝,虽说有五胡乱华,少数民族把汉族称作两脚羊,当成食物来吃,但这个时期,读书人的风骨不下于宋朝。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嵇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死…… 生在这个时代,与三国名人周旋,与魏晋文人同游,曹冲感觉豪气冲天! 没错,就是豪气冲天! 曹冲一扫穿越的颓势,开始展望未来!与诸子同行,何乐而不为啊? “哈哈哈~” 冬儿在一旁为曹冲研墨,此时也不免被曹冲吓了一跳。 夫君今天是怎么了,莫非邪魅缠身?居然如此反常。 在冬儿以前的印象中,曹冲可是知书达理,只好专心读书的,而被蛇咬之后,全部都变了…… 冬儿把小脑袋摇得个拨浪鼓一般,我到底在想什么呢?可能是公子大难之后,心智有些变化了吧!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 曹冲之童音,响彻司空府,其音清越,有雏凤之音,婉转曲折,不失刚气。 客室之中的周不疑,剑眉轻竖,星目已开!嘴角缀着淡淡的笑靥,仿若若有所思,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9章 约! “主人,门外夏侯公子求见!” 夏侯?曹冲正视起来,夏侯可是大姓,最重要的是,它与曹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夏侯氏族,更是在曹操账下有很多官位。 更有甚者,许都之前还疯传曹操是夏侯氏之后,只不过是过继给曹家的,当然,曹操最后也没承认,事后一笑了之。 不过这足已见夏侯氏族之威望,居然还敢拿曹操开刷! 夏侯氏是汉代开国元勋夏侯婴的后代。氏族之子夏侯衡,夏侯霸,夏侯威,夏侯尚,夏侯儒这些小辈,皆有才名勇力,更是有典军校尉夏侯渊,伏波将军夏侯惇这两个鼎鼎大名的人物。 后世甚至有人如此说道:“曹魏之天下,曹家七分,夏侯三分!” 可见这个家族有多威猛。 “是哪位夏侯公子?” 曹八管事微微屈身,咧着嘴说:“是威公子!” 哦!夏侯威! 夏侯威,字季权,沛国谯(今安徽亳州)人,夏侯渊第四子。 曹冲惊讶的当然不是他是夏侯渊的第四子,而是昨晚环夫人对曹冲说过的话。 这位仁兄,可是十四岁就有后代了!不是早熟,那就是一代猛人了。 “快快带到客厅茶水伺候,冬儿,更衣!” 曹冲放下手中的竹简,佩饰完整之后,再行出门。 有道是客从远方来,皆需迎之,正衣冠,不仅是尊重客人,也是家风的一种体现。 曹冲所说的客厅,自然不是司空府客厅,别说他一个庶子,就是曹丕这个明面上的嫡长子也没有资格用,曹冲所说的客厅,其实在离荷花池不远的一处宅院里。 这处宅院,是曹操专门给曹冲接待客人用的。 夏侯威今年已有十七之龄,身穿流行的士子服,头戴儒士冠,丰面如玉。 夏侯渊五子之中(现在夏侯渊才生了五个儿子),夏侯威算是和文学粘的上边的人,其他的哥哥弟弟,个个滚刀肉模样,不好读书。 “失敬失敬,仓舒真慢待了兄长,告罪了!”曹冲快步走进客厅,对着漆木座上的夏侯威拱手屈腰。 说起来,夏侯渊的后代,还是自家人呢! 夏侯渊之妻丁氏,还是曹操正妻丁夫人的亲妹妹呢!虽说曹冲不是丁夫人的儿子,但正室为母,却也是风俗,起码在明面上,夏侯威是曹冲表兄。 “岂敢!”夏侯威起身,同样对曹冲拱手行礼。 别说他只是曹操家臣之子,就算是夏侯渊来了,也得对曹冲客客气气,曹冲可不是黄须儿一类的曹操子嗣,他备受曹操喜爱,更有甚者,是被当成继承人来对待的。 “倒是为兄突兀了,仓舒你重伤初愈,本来吾不该烦扰你的,可想到友人所托,又不得不来。” “友人所托?”曹冲一脸疑惑。 夏侯威一笑,说:“正是!此位友人仓舒你也认识。” “哦?那是谁?”曹冲勾起好奇心,不禁问道。 “司马孚!” 噗~ 曹冲一口气没喘起来,差点被自己憋死。 你说是谁,司马孚?一谈到司马,曹冲就想到这曹家大好天下被一个外姓人夺去,心里顿觉不爽。 关键是你夺去就算了,搞出来的一个晋朝也是乌烟瘴气。 先是八王之乱,后又是五胡乱华,要不是中华文明博大精深,说不定就此消亡了。 要说在三国时期,曹冲最恨之人,司马懿绝对排在第一位,连带着,司马家也不受曹冲待见。 “仓舒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夏侯威自然看得出曹冲面色上的不适。 “没事,只是小弟惊讶,我与司马孚素不相识,他怎会有见我之心?” “哈哈哈!”夏侯威拱手再拜道:“仓舒你不必过谦,你之名声,早已扬名环宇,那司马孚可能是仰慕仓舒你的名声啊!” 呵呵……要是其他人,曹冲说不定还真的相信了,关键对方是司马啊! “何时?” 曹冲思虑片刻,还是答应了,虽然在主观上曹冲不想与司马家打交道,但不得不说,司马八达的名声不是盖的,有曹冲一见的资格。 或许,司马家在这个时候还是汉朝忠臣,只是在时间的洗礼下,权力的侵蚀下,再就是魏主弱小的原因,让他心生反志。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可以消磨一切,曹冲觉得,有必要去看看。 夏侯威心喜,脸上不禁也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仓舒你会答应,仓舒恐怕不知,我这位朋友,做事谨慎,还颇有才名。” “何时?何地?”曹冲继续问道。 “三日后,清潩河畔的司马家名下莲池山庄。” 清潩河属于颍河支流。起自司隶许都北东部,周围倒是一片风光秀丽。 “我倒是知晓司马家那处山庄有一池荷花,如今正开,却是正好去观赏一二。”曹冲也笑着说道。 “那自然,叔达的那个莲花池,足足有数顷。” 一顷可有一百亩地,数顷,也就是有几百亩地,这么大的莲花池,不亏是大家之族啊! “如此便好。”夏侯威舒了一口气,之前他可是在司马孚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一定把曹冲请过去,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自信。 不过一切还好,自己这位表弟不愧有仁德之名,居然就同意这个要求了! “仓舒,那为兄就告辞了!” “嗯,等一下!”曹冲叫住夏侯威。 “仓舒有何事?” “去集上买一只鹅,拔一根最俊的羽毛帮我赠与司马孚。” “额?这个?”夏侯威哪怕读书不少,此刻还是有些糊涂,送一根鹅毛做什么?买一只鹅送过去还差不多。 “叫你做便做,仓舒在此谢过表兄了!”说罢曹冲给夏侯威行了一礼。 “好好好,我做就是了!”夏侯威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的走出司空府,去买一只鹅。 这个表弟曹冲,我夏侯威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夏侯威走后不久,周不疑持扇走来,人未至,声先到。 “鹅毛虽轻,礼节却重!仓舒,我说的可对?” “好你个文直,居然在一旁偷听,找打!” “哈哈哈!”周不疑走进客厅,径直就在夏侯威跪坐过的位置坐上去,也不在意夏侯威是否喝过杯中茶水,居然一口囫囵吞下。 “文直居然如此口渴,是想说仓舒招待不周吗?” “岂敢岂敢!”周不疑擦拭嘴上水渍,终于正经起来了。 “仓舒,你答应夏侯威,又是何意?” 望着周不疑炯炯有神的眼光,曹冲居然有点心虚的样子。 “赏花!”这当然不是曹冲的本意。 “哦!”周不疑也不计较,只是离曹冲近了一些。 “仓舒你既然无意争夺世子之位,此时就不应该出去。” “为何?”曹冲脸上露出迷茫的模样,心中却是敞亮。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如何不知? “唉~仓舒你此番受伤之后,怎么还伤到了脑子啊!”周不疑痛心疾首,而这话搁在曹冲耳朵里,就有些不自在了。 这货是在说我脑子锈掉了! “司马孚是谁?司马孚是司马家的人,司马家又是什么?那可是一等门阀,上有京兆尹司马防,下有文学缘司马懿,侍奉五官中郎将,元城令司马朗,侍奉司空,他司马孚来找你,其心昭然若揭,无非就是想与仓舒你打好关系!” “无非就是平常聚会,文直想得多些了吧?”继续试探周不疑。 “唉~”周不疑狠狠地拍打食塌,郁气于心,却溢于言表。 “司马八达,哪里是一般人,那司马孚早有名声,被司空征辟是迟早的事情,我只问仓舒一句!”周不疑起身,与曹冲四目对视,两人相距不过半寸,曹冲甚至可以感受到周不疑的心跳。 “公子是否有意世子大位!” “无意!”曹冲摇头,话虽如此,曹冲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周不疑。 “即是无意,那司马孚你万万见不得!”周不疑斩钉截铁说道,“若是公子在意世子之位,文直愿以死报之,如若不愿,还请公子隐居山林。” 曹冲怪笑看着周不疑,心中的某个想法却是定下来了。 “文直不必担心,我这次就当是会友!” “你……”周不疑手指着曹冲,忽而又放了下来。“好你个仓舒,算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次也顺便捎带上我。” 曹冲一喜,他明显感受到周不疑是对他好的,加之周不疑在曹冲记忆中的形象,曹冲感觉格外亲切,他自然也在意他的感受。 “该当如此!” 望着周不疑幽怨的眼神,曹冲感觉再待久一点,可能尸骨无存,连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今天他在重远堂可是还有功课的。 第10章 你若不为,我为之! 许都原名许县,因曹操洛阳迎汉献帝后改名许都,作为大汉新都,许都名不副实,许都许都,虽为汉都,却并不大。 里面除了一个傀儡皇帝以及一干妃嫔,加上尚书台设一总部官署,以及典军校尉夏侯渊长期镇守许都之外。 其他府邸,大多是家眷奴仆,曹操的老巢不在许都,而在邺城! 建安十年,清除完袁绍三子的势力后,曹操就自弃兖州牧,改领冀州牧。 而冀州最繁华之地,便是邺城,邺城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曹魏大本营。 这时有人会问,为什么曹操不在许都,这样不是更好控制汉献帝吗? 呵呵……至于为什么不在许都,自然是有原因的。 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知道曹操当时所处的政治形势和环境。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以后,便牢牢地将汉献帝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并将汉朝的都城定在了许县。 但在那里,曹操受到了拥汉派势力的坚决反对,而且汉献帝也不满于自己的傀儡地位,于是便屡次密谋以除掉曹操。实际上,虽然当时曹操把持着朝政,但自己的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因此,曹操时刻准备将自己的幕府,迁出许县。大约在建安八九年间,曹操基本消灭了袁绍的残余势力,并且拿下了袁绍的幕府所在地邺城。 这个时候,曹操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他已经不用亲手控制汉献帝,而且邺城的基础设施非常完备,于是曹操便顺理成章地将他的幕府迁到了邺城,而把汉献帝留在了许县。 是故,许都其实并不繁华,三国人才也大多在邺城,至于曹冲为什么会到许都,按曹冲记忆里好像是曹操的命令,但这个命令是否有深意,曹冲也不清楚。 许都离邺城二百五十里远,依着曹操携带家眷亲属的行军速度,没有二十天,曹冲是见不到他那个便宜老爹的,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曹冲有充足的时间,来适应自己的身份。 曹操性情多疑,还有梦里好杀人这种怪癖,曹冲最怕见到的,就是他。 “仓舒!”徐庶不满的盯着这位昨日还写下惊世大作的学生,这会,这家伙居然在会晤周公! 简直胆大至极! “啊,啊?夫子!”曹冲赶忙拿起手中的竹简,飞快的速度擦拭嘴边的口水,“炯炯有神”的盯着竹简,仿佛前一秒走神只是一个幻觉。 “仓舒,为师之前教导过你了,读书有三到:手到,眼到,心到。汝这番三到无一到,要如何学有所成?” “学生知错了!”曹冲赶忙起身致歉,对于对自己好的人,曹冲绝对是给十二分的尊敬。 “哈哈哈!” 周不疑今天也难得陪曹冲上了一堂课,不过这家伙读书的确有一套,徐庶见了他也是连连点头称赞。 “文直为何发笑?” “禀徐夫子,您可能有所不知,仓舒他今日无精打采,可是有原因的。” “哦?”徐庶把手中竹简放下,一脸好奇的看着周不疑,说实话,他也想知道原因,须知,曹冲之前一直是乖宝宝形象,你吩咐一件事下去,他可以给你完成双倍份额,今日会晤周公之事,之前可万万没有发生过的。 周不疑不理睬曹冲眼神上的警告,做出一个成年人都能看懂的眼色。 “景星焕彩耀闺房,吉日佳辰合卺觞,宝眷情欢鱼得水,月圆花好配天长。仓舒昨夜有花烛之喜,今日所为,亦在常理之内。” “额~”徐庶脸上顿时精彩起来,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可奈何,最后憋出了这么一句。 “咳咳,仓舒,你年纪尚轻,吾知汝初经云雨,难免把持不住,但,为君子者,得坐怀不乱,千万要节制,节制!” 噗~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曹冲一脸郁闷,我tm的就没碰过冬儿,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只能一脸恨恨的瞪周不疑一眼。 什么是损友,周不疑给大家上了一堂精彩的课。 以徐庶的名气,要是他跟他那些朋友吐槽曹冲今日之事,那我曹冲以后还怎么见人?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仓舒将今日讲义整理一二,为师明日要亲自检查。” “是!”曹冲回答得有气无力,暗地里却一直给周不疑比手势,这个手势简单明了,就是在第三条腿上来一刀…… 出了重远堂,曹冲与周不疑并肩而行。 “文直此番可是害苦了我啊!” “哦!莫非仓舒,是在怪我?” 曹冲心中腹诽,这家伙……脸皮还真厚,看着那一脸嘚瑟的样子,曹冲恨不得把青丝鞋脱下的,狠狠印在他脸上。 “不怪你难道要怪我?” “得得得,此事乃我之过,可好?” 曹冲自顾自走着,明显不想搭理周不疑。 “嗯,对了,仓舒,我可是从徐夫子那里知晓了你可是写了一篇大作,不妨给吾观赏一二。” 曹冲翻翻白眼,只好重新回到重远堂,拿出两个竹简,正是曹冲亲书的《阿房宫赋》。 “还请文直斧正!” 既然把杜牧的文章抄写过来,曹冲自然也不会让它蒙尘,名声啊!在古代,只要有名声,就不怕被饿死!名声的作用,可安民心,甚至像刘大耳一般,可得三分天下。 周不疑本来还轻佻的拿起竹简,事实上,他并不觉得曹冲能写出什么惊世大作出来。 要说世上谁最了解曹冲,周不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作为差点穿一条裤子的哥们,周不疑知晓曹冲肚子里的墨水有多少。 可看第一眼,周不疑瞳孔一缩,拿竹简的手也正式起来。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短短的开头,仿佛有千钧之力,直击人心! 许久! 周不疑心神才从竹简中回过神来。 “此等文章,可是徐庶先生所书!”如果这真是徐庶所写,那先生之名,绝对称得上! 曹冲摇摇头,拱手而拜,礼仪无可挑剔,但嘴上的轻佻却是掩盖不去。 “咳咳,文直,实不相瞒,此《阿房宫赋》,乃愚之劣作!” “不可能!”周不疑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曹冲也不在意,既然自己在徐庶眼皮子底下写出来他都不信,况乎周不疑? “信则信,不信吾亦不怪,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呼~ 周不疑紧握竹简,闭眼重重吐了一口气,片刻,周不疑睁开双眼,其目如炬,若有神光! “公子,请受文直一拜!”周不疑话毕,居然对曹冲行主仆大礼,跪在曹冲身前,双手向前,头顶手掌。 “文直,这又是为何?”话说,就算《阿房宫赋》写得再好,也不用纳头就拜吧?曹冲心里明白,《阿房宫赋》再经典,也只是一篇文学作品,如果一篇文学作品就能让人俯首称臣,那曹植早就把曹丕甩了几十条大街! 但事实并非如此! “公子能写出如此为民请命之作,乃是百姓之福,社稷之福,恳请公子试争世子大位。” 原来又是这个目的,周不疑啊周不疑,你倒是多想让我当这个世子啊! 士为知己者死! 在这个时代并非一句空话,事实上,无数三国名士,用生命践行这句话的内涵。 狂士杨修,天纵之才,却也是为曹植断头鸡肋,关羽千里走单骑,也还不是践行这句话? 周不疑有大才,曹冲知道,他自己也明白,十七之龄,正是狂热的年纪,思绪蔓延,雏虎出笼! 谁不想建一番事业,为后世所称扬?而最有成就感的事业,难道不是一统天下,还黎民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是故!周不疑才如此执着的要曹冲登临世子之位,曹冲心智,周不疑懂得,仁德,圣明,最重要的是,曹冲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曹操的喜爱! 哪怕曹丕身后有多少汉臣的支持,多少将领的青眼,多少世家的庇佑,也是无用。 “可我确是无意世子大位!”曹冲叹了一口气,觉得再试一下周不疑。 “敢问公子大志?”周不疑再拜言。 “吾做一名博士足矣!” “呵呵~”周不疑抬头一笑。“怕是公子的博士美梦,终是黄粱一梦!” “何言此语?” “昨日,公子与我早已谈论诸公子之优劣,司空乃雄辩之主,曹植有才,却无王霸之气,而曹丕,不过阴刻小人耳!” 周不疑唾沫星子飞扬,此时就像发怒的公鸡一般。 “公子以为您可与五官中郎将共处?” “二哥不会对我如此的。”这句话说得曹冲自己都不信了,曹丕一上位,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少呀。 曹洪,曹彰…… 无一不是血肉至亲! 曹冲在后世的记忆中对曹丕也有些劣迹印象。 最有名的就是七步诗了,同胞兄弟,要怎样的冷血,才能痛下杀手? “可,吾又如何争得赢?”曹冲觉得透露些许自己志向与周不疑。 周不疑大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作辑道: “公子切莫妄自菲薄,文直不才,愿以死相报!” 曹冲脸上一笑,在心中算是认可了周不疑的忠诚。 “那吾要如何做?” 周不疑看到曹冲松口,恢复一代士子风姿,手中羽扇轻挥,面色如玉。 “就借公子大作一用!” 周不疑眼睛在眉毛下面炯炯发光,正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灼灼燃烧的火焰,可以照亮一切黑暗! 呵…… 仓舒,既然你有大志,那我便帮你争! 第11章 出城!(1/2) 清晨。 曹冲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把最后一个深蹲做完,冬儿此时连忙拿着一块白娟,仔细擦拭着曹冲头上密布的汗滴。 虽然不知道曹冲做这个有什么用,但冬儿作为曹冲小妾,只需要迎合其意,料顾其身便好,其他的,就不是她一个女人家可以管的了。 呼~ 曹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接连三天的锻炼,加之每天的肉食补充,曹冲的身子壮硕了不少,起码衣下白肉,已经渐有轮廓了。 “舅父怎还未出来?”曹冲疑惑的对冬儿问道。 在曹冲开始强身之时,他舅父环烨便一脸沉重的走进环夫人的居室,如今已经有接近一个时辰了。 “奴婢不知,可能是舅父大人与母亲有重要之事商议吧!” “嗯!”曹冲不置可否的回答。 不过说起来,自从自己和冬儿分居而睡之后,精神的确好了不少,让曹冲惊讶的是,当曹冲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冬儿居然不哭不闹,直接答应了曹冲的要求。 就在曹冲正要感叹东汉美女秀外慧中,小家碧玉之时,曹冲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大错特错。 冬儿是不哭不闹了不假,关键不知是哪位阿婆亲戚,居然给冬儿说了一个馊主意。 每每冬儿出现在自己面前,总是“不经意”的露出点什么,有时是一段玉藕般的手臂,有时,就是一片白花花…… 曹冲掩面长叹,这古人,怎地如此不检点啊! 所以曹冲现在是怕和冬儿待在一起了,妈的我又不是圣人,二十多年的老处男,不要以为我的耐心有多少! 曹冲几次都在火山口濒临爆发边缘,最后都是理智阻止了情欲,行乐须及春,但也不能伤害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那冬儿你回屋去吧!为夫去母亲那边看看。”说罢逃一般离开了冬儿。 “哼!”望着曹冲狼狈的身影,冬儿撅撅嘴,清纯美艳的脸上露出了抓狂的神色。 我就不信了,我冬儿连自家男人都管不住? ……………… “阿母,冲儿来向你问安了!”曹冲扶正头上茂才冠,迈步走进居室。 一道帷幕将环夫人与环烨相隔,帷幕后,隐约可以看到环夫人以及两个婢女的身影。 堂中一尊熏香炉中正燃着沉香木,青烟袅绕,在纹口缝中不断冒出,而八尺高的大汉环烨,则是跪坐在熏香炉之后。 汉代哪怕你是亲兄妹,既然嫁为人妇,就不是可以轻易抛头露面的了,尤其是商议事情。 曹冲自然没有这个忌讳,曹冲摆正姿态,向环烨行了一个长辈礼仪,便拨开凤纹帷幕,见到了环夫人。 “我的冲儿来了!到阿母这边来。” 环夫人拍拍身边的塌位,示意曹冲坐过来。 三天的时间里面,曹冲差不多把这世的记忆消化完毕,对环夫人也有生来就有的亲切感,毕竟一身血肉,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 “阿母!”曹冲跪坐下去,而环夫人则是仔细打量曹冲,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绝世珍品。 “阿母听说你这几日都是卯时起身,做一些武人做的事情。”这话里面,已经有责备了。 如若要做世子,开继夫君的万世基业,自然得是持笔之人,怎能是一介粗莽夫呢? “儿子自西郊苑被五步毒蛇所伤之后,便痛定思索,若是满府君或是其他将士,决定不会被五步蛇所伤,反而那五步蛇将为其果腹之食。故儿子日日锻炼不缀,便是想要有自保之力。” 环夫人赞许的拉起曹冲小手,“也是,作为你父亲的儿子,既要上得战场,也须会统领天下,坐看云起云落。” “阿母说笑了……” “不过也不能荒废了学业,那重远堂,这几日,你可是越来越少去了。” “儿子知道了!”在母亲说道你的时候,有时辩解是无用的,倒不如承认错误,她才会少说几句,前世积累的经验可不是假的。 “还有,阿母听下人嚼舌根子,说冲儿你不喜欢冬儿,甚至还分居而住!可有此事?” 曹冲擦擦汗,吞了口口水。 “是有这么一回事。” “阿母也不想管太多,只想告诉你,冬儿是好姑娘,莫要辜负了她。” “冲儿明白,对了,舅父与阿母谈论许久,不知所谓何事?”这时候转移注意力才是明智之举。 “这事,不过是环家那些公子哥的琐事罢了,冲儿无须知晓。” 曹冲看着环夫人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知晓一个环家外戚,哪里会浪费环夫人一个时辰的时间。 其中必有隐情! 不过环夫人不说,曹冲自然也不能问。 “冲儿今日要去城外赴约,特来告知母亲一声。” “那得注意安全,莫要像上次一般,这次多带几个下人。” “儿子知晓!” 曹冲对环夫人行一礼后,看着坐在环夫人身边的曹据曹宇,不顾他们的抗议,轻力捏捏这两个萌娃的小脸蛋,才心满意足的拨开帷幕,离了这所。 “小妹,怎的还让冲儿出去呢?刚才我不是说了吗?那西郊苑从没有过五步蛇,那毒蛇,怕是别人有意为之,专来害冲儿的。”看着曹冲离去,环烨急忙说道。 “查案自然有满府君,轮不到我们插手,既然冲儿遇难了一次,那只有对方不傻,就不会有第二次。” 环夫人面色骤然狰狞起来。 “一次尚可说是意外,那两次,可就是有意为之了,别人不会这么傻,故意触怒夫君。” “可……”环烨明显不相信环夫人所说之语。 “大哥别说了,冲儿的是我的心头肉,我自然心中有数,况且,雏虎也有出笼之日,冲儿也不小了,外边的风雨,是也该经历经历了。” “唉~”环烨叹气,只得跪坐回去。 “放心,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是该让那边的人知晓我们的厉害了!” ……………… “公子,马匹都准备好了。”李二牵着一匹神俊枣马,带到曹冲面前。 此马有一人多高,长长的鬃毛披散着,跑起来,四只蹄子像不沾地似的。 “这马还是之前司空征讨乌恒人所得的乌恒马,可日行千里!”三天的修养,李二的三十大板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此时,腰带环首刀,身穿武士服,七尺身高,倒也是英武不凡。 至于王五赵六,则是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养伤。 李二的走姿自然也有些古怪,三十大板不可能三天就好,但他的这份心思,才是让曹冲侧目的原因。 牵马走出司空府,曹冲正欲策马奔腾,对面却来了几个带刀军士。 “公子,我等乃是府君账下胥吏,受府君之命,特来保护公子周全。”为首一个军士答到。 满宠,字伯宁,山阳昌邑人。现在官职是许都令。 许都令只是九品官衔,但因为许都为汉都的原因,其实许都令权力也是极大的,相当于后世的北京市长一般,其实已经算是省级官员了。 许都令不足挂齿,但满宠实际上是曹操手下大臣,作用相当于西汉时期汉武帝的酷吏张汤,主父偃一般,是为曹操手中利刃。 在许都,满宠可是著名的酷吏,名声已经被妖魔化了,甚至还可以起到小儿止蹄的作用。 毕竟杀人太多了,汉献帝的铁杆追随者们,不知道被杀了多少! 那可都是夷三族啊!死的人不知凡几! “小子还被府君挂怀啊,当真是受宠若惊。”曹冲拱手而立。 其实曹冲哪里知晓满宠的心思,他的一身荣华富贵,大多是曹操给予的,也就是他的所有,其实都是寄托在曹操的信任之下的。 而自己被其委以重用,却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差点把公子曹冲性命丢了,这要他如何向曹操交代。 须知,曹冲可不是一般的曹操子嗣,满宠身为曹操内臣,自然深知曹操对曹冲的喜爱。 那是司空大人的心肝。 这才是满宠派人保护曹冲的原因! “那就谢过满府君!”说罢曹冲踏瞪上马,扬鞭而去,而李二还有一干许都令的军士则马上翻越马背,一路尾随曹冲。 骏马翩翩西北驰,左右弯弧仰月支。 骏马骄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云车。 迎着盛夏初晨的凉风,曹冲在集上横冲直撞,从司空府所在的玄武大道,一直到许都东门。 还好许都初晨没有什么人,否则以曹冲的骑术,恐怕会有三国时期的“车祸”发生。 鲜衣怒马,我本少年郎! 在司空府困顿几日,一出司空府,曹冲像脱笼之鸟,心情也不由畅快起来。 城门口,一身儒装的周不疑,早就等着曹冲了。 第12章 周独夫(2/2) 吁~ 曹冲勒紧缰绳,立马于东门前,此时东门未开,守门的军士稀稀拉拉的站在城墙上,倒像是一支打了败仗的军队。 许都是曹操势力纵深,断无敌人来袭,夏侯渊镇守于此,也只是为了震慑献帝与一帮汉臣而已。 曹冲下马,而身下的周不疑早就上前扶住曹冲。 “公子小心。” “一别三日,文直别来无恙啊!”曹冲拍打着身上尘土碎屑,此时也喘着粗气,毕竟前世也只是在呼伦贝尔旅游时有骑过一两次。 骑马虽然帅气,但也是一个辛苦活。 前世还有马鞍座垫一类的东西,三国时期虽然也有,但舒适程度,远远不如后世。 “公子说笑了,被你这么一说,倒以为我是去郊游度假去了。” 曹冲不置可否的笑着,这家伙虽然没有郊游,但整天出入于文人骚客之府邸,每天宴饮不停,估计比郊游还有趣味。 “这位是?”这时曹冲才注意到周不疑身后的一个大汉。 实在不是曹冲慧目识人,而是这位仁兄太过高大,以三国的身高,他算得上有八尺有余了,按照后世,大概就是一米九多接近两米。 比周不疑整整高了一个半头,一身肌肉,站在这里,简直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位是我堂弟,姓周,名独夫,未取表字,别看他高大威猛,其实也才十六岁。” 说完周不疑一推面前这个大男孩,“还不拜见公子!” 曹冲仔细看着他的眉目,虽然身体高大,面容也甚是狰狞,但眼神的确有稚嫩之色。 此时他可没有在意周不疑的话语,他的眼神,一直注意在曹冲手边的乌恒宝马上。 自古英雄爱宝马,所言不假! “怎的?独夫喜爱吾之乌桓马!”曹冲也不气,只是饶有趣味的看着周独夫。 “独夫,莫非你连为兄的话都不听了吗?小心我告知你姐姐。”那周独夫听到姐姐二字,身体不由一颤,盯着乌恒马的眼睛也放在了曹冲身上。 这位周独夫,还真是个妙人,这么大个人,居然如此害怕自己的姐姐。 “独夫见过公子!”周独夫声音嘶哑,雄浑,完全听不出是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声音。 “公子莫怪,独夫也只是少年心性,不疑这次把愚弟带到仓舒面前,自然是想把独夫举荐给仓舒。” 曹冲打量着周独夫,侧目问道:“你可有什么独特之处?” “禀公子,小人也就是有几分力气而已!”话是这么说,但这莽汉的表情和话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活脱脱一个傲娇公主的模样,仿佛在说,我很厉害一般。 “呃,仓舒,我这堂弟虽然桀骜不驯,但确实有霸王之勇,曾经与闯入村中的猛虎搏杀,赤手空拳便将它击杀在村中。” “哦!”这可是打虎英雄啊!能单人击杀猛虎,曹冲也只在水浒传中的行者武松那听过,没想到面前就有一位。 顿时,曹冲看周独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为民除害,英雄也!你年纪虽小,却有如此勇力,可有追随我的意愿?” 这个周独夫明显就是我之恶来,曹冲刹那间爱才之心大起。 “还不拜见公子!”周不疑大喜,这曹冲的言语,明显就是要收了周独夫的意思。 “不,如若你把这匹马给我,我就把命卖给你。”周独夫眼中全身狂热,曹冲发现,他还是对武人对马的看重所不理解。 不就是一匹马吗?还值得用命来换? 这便是曹冲与这个时代的隔阂,或者说是代沟。 马对军人的重要性,就像耕牛对老百姓的重要性一样,没有耕牛,一户百姓累死累活,最多耕个十多亩,而有一头耕牛,这个数字恐怕要乘与二。 军士同样如此,一个出名的将军,要想走得远,必须要有一匹宝马。 温侯鸠虎吕布,敢在诸侯会盟之地单枪匹马闯关,除了个人勇力之外,还靠赤兔马的脚力。 打得过,我可以打,打不过,我跑你又追不上我,何惧之有? 赤兔,的卢,绝影,爪黄飞电,乌云踏雪,照夜玉狮子………… 这些名马背后,无一身后都有一段传奇故事! “不得无理,那可是司空所赐,据传乃是乌恒王的爱马,你一个无名之辈就想要?”周不疑此时已经有些岑怒了,脸色极为难看,就像是即将发怒的雄狮一般。 “文直住嘴,独夫既然是打虎英雄,自然宝马配英雄,要我赠与独夫,也不是未尝不可。” “不疑哥哥,你看,还是公子明白独夫!”说着一脸兴奋的去牵起乌恒马的缰绳,似乎要一骑为快。 “独夫,不得无礼!”周不疑感觉把周独夫带过来,简直是给自己丢足了脸,要不是曹冲在面前,早就去收拾面前这个莽夫了! “不碍事,不碍事,独夫要是喜欢,现在就可以骑骑看,只是要在城门开之前回来。” “遵命,公子!” 说罢,周独夫转头给了周不疑一记鬼脸,便满脸通红的骑在马上,一溜烟的消失在东门之内。 “仓舒,何苦惯着他呢!早知道就不带他来谒见公子了!” “莫要说这样的话,这个独夫,很合我的胃口。”曹冲笑道,看着周不疑一脸懊恼,其实心中还是有收才的欣喜。 这可是一员猛将啊! 片刻,许都令下军士和李二堪堪来到,他们比曹冲慢走,马的脚力又不如曹冲,到现在才跟上曹冲。 “公子,您的马呢?”李二抚着臀部,尽量走的正常一些,靠近曹冲。 “送人了!”送人?李二一惊,公子,那可是千里马啊!当初曹丕想要曹操都没给,就把它留给了公子,现在你说把他送人了? “哈哈哈!过瘾,哈哈哈!真过瘾!”远远的,就听到周独夫雄浑的声音,而瞬间,一匹枣色骏马与狰狞大汉出现在众人眼中。 “保护公子!”李二拔刀连忙把曹冲护在身后,而一群军士也拔刀示意,眼中已然是森森杀意。 “李二,诸位,别冲动,自己人,自己人!”曹冲按下李二的环首刀,走到周独夫马前,这时李二才发现这大汉骑着的马,不就是公子的乌恒马吗? 周独夫从马上越下,摸了摸乌恒马飞扬的鬓毛,忽而好似想起了什么,直接在曹冲面前跪了下来。 头重重磕地,曹冲甚至还听到了砰的一声。 “独夫说到做到,多谢公子赠马,如今独夫就是公子的人了!” “哈哈哈!吾有独夫,如家父有恶来,独夫快起!”曹冲上前,连忙扶起周独夫,近去才发现,这莽汉已经泪目了。 果然是单纯之人啊! “哭什么哭?公子赠马,乃是汝之荣幸!”周不疑虽然狠声骂向周独夫,但脸上的喜色是怎样也掩盖不住。 虽然过程有波折,但结果没有脱离预算之内。 吱丫~ 此时城门在一干守城军士的推动下缓缓开启,曹冲也不废话,骑上周独夫之前骑的棕黄驽马,第一个奔出了许都! 许都许都,却也不过是弹丸之地罢了,我之心志,是神州九地,是整个天下! 吱丫一声,许都的门开了,通向的,是茫茫田野,而同时开的,还有曹冲的心门…… 第13章 莲池宴! 出了吊桥护城河,路边渐现荒芜,数里才能见到一户炊烟袅袅升起。 六月天,清晨初阳温和,日光披扶在野,而地上全是长势喜人的粟米田地,绿油油的粟米秸秆,不少已经结了沉甸甸的果实了。 粟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形似小麦,却矮于小麦,在三国时期,粟米就是后世的小麦水稻一般,是百姓的主要作物主食。 在官道周围,生机盎然的粟米田地,一眼望不到尽头,微风吹拂,仿若一片涌动的绿色海洋。 吁~ 曹冲勒马停在官道边,而身后周不疑也停下,调转马头。 “仓舒,那莲池山庄离此地还有几里路,怎地在此地停下?” “没有,我只是好奇罢了,看四处粟米长势喜人,却无多少住户,心里有些困惑。” 周不疑一笑,指着无边天地说道:“这是官田,非是私田,说起来还是当年司空的手笔。” 曹冲一笑,他记忆里有些印象,屯田之策起于建安元年,距今已有十三年了! “亏得司空屯田,莫非如此,许都周边百姓,恐怕都要死绝了!”周不疑叹息。 这并非危言耸听,事实上,若非曹操屯田,曹操之势也不会如今日一般如日中天,同样,若非曹操屯田,那许都百姓与洛阳之民无异。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在曹操治下,起码百姓还有一口饭吃,而像四战之地洛阳,早已是满目疮痍,老百姓十不存一了。 这便是三国的现状,上百年的动乱,已经让中华大地,元气大伤了! 收回思绪,曹冲纵马驰过官道,周围便有了些人烟,几处巨大的田园山庄也依稀可见,这些都是大臣们的庄园,也就是别墅。 三国时期不像后世那般,有诸多娱乐项目,现在的文人的娱乐,除了赋诗及郊游外,也就是晚上和老婆在床上嘿嘿咻咻了! 闲暇或是赐告之时,士大夫们多带家眷来此享乐。 赐告也就是请假的意思,汉律,官二千石者病满三月当免。“赐告”谓皇帝优赐其假,准其带印绶僚属归家治病。 一路奔驰,清潩河已在望眼之内。 六月正是清潩河的汛期,此时河水见长,不过因为没有环境污染,植被也相对完好,哪怕是在汛期,清潩河的水依然清澈见底。 而莲池山庄已在目中。 远远望去,莲池山庄不过几间屋舍罢了,除了一块巨大的莲池,别无它物。 但此刻,莲池山庄却是热闹非凡,仆奴遍地走,骏马到处有,稀稀落落林荫之处,还有些许车驾停留。 “这司马孚,好大的气势啊!”曹冲看到此幕也不禁感叹,与来时的荒芜,此刻的莲池山庄倒像个太平盛世。 周不疑眼神闪烁,不以为意道:“司马八达,声望却还是有的,看来这个司马孚为了公子,倒也费了一番苦心。” 何止是苦心啊!简直费尽心力,曹冲甚至可以问到糜肉之味了。 曹操虽然大胜袁绍,但因为多年的对外战争,其实内部物资是比较匮乏的,平常两千石的大臣,能一个星期吃到一次肉就不错了,而此刻的莲池山庄,却把肉当成了主菜。 “走吧,去会会这个司马孚。”曹冲勒马,缓缓骑向莲池山庄。 周不疑等人则是紧随其后,尤其是许都令的一干胥吏,眼睛锐利的如同鹰犬,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怕也是知晓无疑。 “公子大驾光临,真乃让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快请!”司马孚在家仆小厮的通知下,早早地就在门口等候曹冲了。 “仓舒年幼,当不得叔达此礼!”曹冲麻利的从马上下来,扶起对曹冲行礼的司马孚。 要说这司马孚,倒也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身着白色学士服,只在领口胸前有一抹黑色轮廓,束发之下,整个人显得儒雅非凡。 司马孚,字叔达。河内郡温县(今河南温县西)人。三国曹魏及西晋时重臣,东汉京兆尹司马防第三子,司马懿之弟。 关于此人,德行其实并不差,司马师,司马昭擅权之时,其实司马孚没有参与其内,晋武帝司马炎对他十分尊宠,但他并不以此为荣,至死仍以魏臣自称。 “当得此礼,当得此礼,公子之智,穷天地华宇,耀日月星辰,乃是司空之麒麟儿!” “叔达过誉了,如若不嫌弃,就叫我仓舒吧!” 司马孚一拜,道:“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该当如此!”说完两人携手走进了这莲池山庄。 周不疑摇摇头,此刻他也看不透曹冲了,这生死之间,倒是把一个人的性格改变得彻彻底底了。 平时曹冲哪里知晓待人处事,何况是如此娴熟的待人接物。 周独夫则是抓耳挠腮,早就烦了曹冲和司马孚在哪里叽叽歪歪,此时看到曹冲与司马孚进去,连忙牵着乌恒马一同进入,走时还不忘踢一脚门口的灯座石尊。 随着曹冲的到来,司马孚的私人聚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宴会地点不在屋舍之内,而是在户外,在莲池边,有一道人工挖掘的小渠,段引着清潩河水,九曲回肠,流入莲池,而诸位宾客的坐席,就在这小渠边。 此地有莲池荷花,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曹冲与周不疑的位置正在上游,位置绝佳,不仅可以观赏到莲池,清潩河美景,还可以将众人的表情一览无遗。 曹冲略微下瞥,发现到场的都是些年轻子弟,最大也不过三十,大多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公子请看,坐在与公子相隔丈许的,是陈琳远亲陈晨,字子元。少有敏才,颇有声名,离公子稍远处,为荀令君之子荀诜,字曼倩,颇有才名,甚得令君欢心,而那位着茂才服的,则是主簿杨修之子杨嚣,只是他是公子植身边的人,公子还得小心,那位是……” 周不疑在曹冲身边充当顾问,一五一十的把来场重要人物介绍一番。 陈晨,荀诜,杨嚣…… 无一都是大家之后,陈琳是当世大儒,一表《为袁绍檄豫州文》书,几乎把曹操三代骂个遍,然而这家伙现在还是曹操幕僚,活的有声有色。 荀令君则有王佐之才,曹操打天下,靠的,大多还是荀彧。至于杨修,这个鸡肋侠,读过小学的人都知道,智慧若妖,要不是曹植不给力,曹丕岂是魏文帝? 而这一场莲池宴几乎将留在许都的青年才俊一网打尽。 看着这些面有稚嫩的少年,曹冲倒是想起了三国时期的英雄们。 可惜,逝者如斯夫!有些人算是再也没办法一睹其风采了! 宴起,有侍女上前为曹冲斟酒,因为这只是私下游会,并无丝竹管弦之乐,连身下也只是竹席座垫。 身前酒杯也大多是竹筒所做,朴实无华,却又亲近自然。 曹冲望着杯中浊酒,这黍米酒虽然也不错,但纯度实在太低,喝过茅台百威的曹冲,没有多大的酒意。 唉~ 在这里,连好酒都没有啊! 司马孚在最上游,他的座位面向所有宾客,又处在高台,在场除了曹冲之外,没有一个比他高。场下风光,一览无遗。 “多谢各位光临,诸位之临,实让寒舍熠熠生辉,孚感激不尽,就先饮下此樽!”司马孚说完,便右手持杯,左手长袖挡住自己,饮完酒樽,之后,还翻过来,示意喝完了。 “哈哈哈,叔达客气了,许都近来无聊,真好有莲池可消磨时光。”杨器不知有没有杨修的才能,但装逼技术倒是一脉相承,此时仰着头颅,一饮而尽,最后还挑衅一般,望向曹冲。 额…… 看来,今日之宴,想安生些都不行了! “公子不必介怀,有不疑在身旁,可保公子无忧!”周不疑看着曹冲的表情,此刻适时而出。 怕?不存在的,要是说他老子杨修来了,自己或许要忌惮一二,但他是谁,三国无名之辈,虽在《三国志》中有只言片语的留言,但大多还是赐于杨修的功劳。 我文有周不疑,还有五千年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武有恶汉周独夫以及一伍百战军士。 没有五百军士,穷极天人之智的鬼才!哪里留得住我曹冲?所以曹冲看着杨器的挑衅,也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此等无名之辈,那轮得到文直出手,来,共饮此杯!”曹冲声音不大,但不巧杨器就在曹冲不远处,此时听到曹冲一席话。 那脸色时青时白,身体也如同筛糠般哆嗦,显然是气极了,可惜只敢狠瞪曹冲,倒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曹冲摇摇头,若是杨器出语挑衅自己,曹冲还会觉得他有些血性,但也只是一介腐儒;若是他面不改色,沉默不语,生生忍下这口气,曹冲便觉得他是一个智者,值得防备。 可惜,他两者都不算,只是无胆气,空有些虚名的小儿罢了! 曹冲是司空之子,受宠之事,人尽皆知,敢在明面上对曹冲不敬的,如果不是有大本事之人,那就是在找死了! 第14章 挑衅(1/2) 一番宾主尽欢后,肉食却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不少人熏熏然已有醉意,声音也大了些,有些人甚至起塌互相敬酒,高谈阔论,更有甚者起身去调戏斟酒的侍女…… 醉酒众生百态,曹冲虽然也喝了一些,但根本没醉,而周不疑更是滴酒未沾,身后站立的周独夫只是一边啃着肉,屁话都没说,更别说喝酒了。 吃食将近,宴会的重场戏才到。 到场的文人才子,有百人之多,其中官宦之后,不过十数人罢了,其他更多的是富商之后,地主之家,或许里面还有被引荐的寒门子弟。 他们有的是许都人士,有的则是在司隶大老远的跑过来。 这些士子千里迢迢跑过来,自然不可能是赏脸吃顿饭,你司马家的酒菜虽然可口,但我几株钱就可以吃的比现在还好,何苦来哉? 他们从远方而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汉代没有科举制度,而九品官人法也尚未实施,还在陈群司马懿的腹中,这个时代若是想要当官,入仕,得靠察举制,举孝廉! 何为察举制,何为举孝廉? 那还不是靠别人说,最好是当代大儒,或是当朝大官,他们说的话,效果会更好,一朝成名,鸡犬升天! 在灵帝时期,就有著名的月旦评。初一发表,故称“月旦评”。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价百倍,世俗流传,以为美谈。因而闻名遐迩,盛极一时。 曹操的“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是月旦评许劭评出的。 现在许子将早已故去,月旦评也就无疾而终了,就算是有,也是私人活动,官家把手,他们这些即非权贵,又非大才,连入场券都没有,哪来的资格参加? 所以类似于今天这场莲池宴,他们也十分看重。 对于曹冲,杨器,荀诜等人,此次宴会的确是玩乐之宴,但对于某些想要扬名立万,又无出身的人来说,这次就是翻身宴,比之后世高考,重要性相差无几! 当时曲水下游塌座上,就有一个衣着朴素的士子起身。 他身穿麻衣,此时紧张的憋红了脸,拿着竹简的手也颤抖得厉害。 “在下赵淼,字德水,司隶谷城人士,特有一诗,不才愿抛砖引玉。” 说罢整理衣冠,展开竹简,便要大声赞咏! 曹冲若有兴致的看着那位寒门士子,这古代的宴会,倒也蛮有趣味的。 哪怕是醉酒之人,此时也安静下来,静静地等待此人的诗赋大作。 这是尊重,亦是德行教养的体现,在场没有一个想被称作无德无行之人。 标名资上善,流派表灵长。 地图罗四渎,天文载五潢。 方流涵玉润,圆折动珠光。 独有蒙园吏,栖偃玩濠梁。 一诗泳毕,满座皆惊,哪怕是周不疑,此时也对曹冲说道:“此诗妙绝,当是今夜的一颗明珠矣!” “哦?”虽然看这首诗对仗工整,读来朗朗上口,但曹冲并不以为然,因为看不懂啊…… “此诗妙哉,可否告知大名?”司马孚起身,对赵淼重重一辑。 “不错,吾亦想知其大名。”荀诜脸色通红,明显是不胜酒力。 “叔达,曼倩,诸位,此为《泳水》为德水游戏之作罢了!”话虽如此,但赵淼脸上的骄傲是怎样也掩饰不住。 他仿佛可以看到自己被举为孝廉,步步高升,朝野美誉纷纷加于己身,天子亲自接见,考察自己的学问,以为贤才。 最后光宗耀祖,美婢奴仆百千人,静享齐人之福…… 可惜…… 赵淼未来还没畅想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就此传来。 “赵德水,你一介草民,无权无势,又无读多少圣贤书,做出的文章,不过泛泛耳,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杨嚣满口酒气,红飞双颊,醉态毕露,语气中,满是轻视。 赵淼也是气极,头上青筋暴起,握着竹简的手也把竹简握的吱吱作响,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杨嚣已经死了几次了! 古人云:士可杀,不可辱! 而今杨嚣的话,翻译过来大致是这个意思:你这个乡巴佬,没读多少书,写出来的东西也必定狗屁不通,不值得一提! 赤裸裸的看不起!赤裸裸的蔑视! 赵淼恨不得拔剑杀了这厮,如果他有剑,可以突破十几个家奴的防线的话。 可惜他没有剑,也无武艺,不仅如此,即使他有剑,有武艺,他也不能如此做。 杨嚣之父杨修,司空面前的红人,主簿之位,智谋绝伦,杨修之父杨彪,更是当今太尉,自己一介书生,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罢了! 对方轻轻一捏,自己便粉身碎骨! 所以只在片刻,赵淼面色恢复如常,甚至有些谦卑,对杨器鞠身道:“子玄所言非虚,吾一介书生,寒门之后,自然难与子玄名门之后相提并论!” “哈哈!还算你小子有些见识……”杨嚣哈哈大笑,显然十分高兴,而司马孚不自觉的摇摇头。 此诗,的确甚好,可惜了赵德水,遇到了杨子玄,如若不然,风评自然不差,入仕也水到渠成。 赵淼对士子们鞠身,便施施然退出了今日的宴会。 他的目的达到了,给达官显贵们留下了印象,但被杨嚣打搅了一番后,他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倒不如一走了之。 “李二!”曹冲喊道。 “小的在!”侍卫服的李二探出头来。 “去把那个赵德水请到司空府去。” “喏!”李二没有问原因,既然主上要求,他做便是了。 “哦!仓舒对那个赵德水起了爱才之心?”周不疑似笑非笑的说道。 “莫非这不是文直的意思?那我叫李二不去接他了!” “别别别!”周不疑赶忙制止。 莲池宴能有今天这种规模,自然不能仅靠司马孚的名声。 周不疑三天出入名士豪庭,为的也就是造势,造势之后,便有许多有才之士慕名而来。 周不疑明白,要想让曹冲赢得世子之位,靠他一个人时不够的,得多来几个人才,赵德水便是其中之一。 三国的战争,其实都是人才的战争,哪方拥有的人才多,谁就更加强大。 曹操手下文臣武将,数不胜数,所以曹魏最强,而蜀汉东吴只有一代人才,所以强在当代,当代人才死完了,国也便亡了。 这个赵德水,有才华,最重要的是能忍!忍字头上一把刀,能忍,就能做一番大事,这也是曹冲为什么重视赵德水的原因。 接下来,又有几个士子起身作答,不过看周不疑的表情,估计才情不过泛泛耳,仿佛赵德水走后,莲池宴便索然无味的感觉。 “酒囊饭袋之徒,作出的文章诗赋,亦不如村妇骂街,要汝等何用?啊!” 杨嚣在奴仆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不知是喝酒喝太多了,还是怎样,此刻就像一个吐槽机器,不停的吸引着别人的仇恨。 他这段话,几乎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遍,就连司马孚此刻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不少人更是握拳在塌下,心里早就狠极了杨嚣。 这厮,忒嚣张了! 曹冲则一脸平淡的看着杨器,他比杨修,可就差多了…… 杨嚣不过十七岁,也是少年心性,此时推开搀扶他的奴仆,把腰上宝剑拔出。 三尺青锋剑,锋利的曹冲的眼睛也是一刺。 “不如让吾来高歌一曲。汝等听好了!” 说完,拔剑起舞,音也随之而来。 建安十三年,许都郊外,清潩河畔,莲池宴起。 诸座宾客,皆为高达,文学之士,才比相如,武比樊哙,忠诚之师,列位曲水流觞…… 剑舞其中,赋停不止,曹冲转头看向周不疑,发现他脸色有些沉重,那这篇文章,就是写得极为出色了。 许久! 杨嚣宝剑收鞘,四座悄然无声,哪怕那些心有怨恨的士子们,也大多露出沮丧神色。 这个杨子玄有此狂傲,并非纨绔,原是有才华啊! “哈哈哈!”司马孚起身,对杨器举酒示意。 “子玄大才,此篇,堪为宴序,请饮此杯!” 司马孚一带头,其他士子皆起身敬酒,恭贺之语,响彻云霄。 宴序,自然就是这次宴会的序章,类似于后世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一般。 “额?仓舒为何不起身,非是有更佳之作?”杨嚣没有看向司马孚反而把目光盯向曹冲。 你之前不是说我不值一提的吗?哼哼,现在如何?打脸了吧! 曹冲见他骄傲的样子,也只好起身敬酒,虽然杨嚣是曹植的人,但没事树敌,曹冲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子玄大才,冲钦佩之!”说罢便饮了此酒。 不少宾客甚至在为曹冲叫好,不仅因为曹冲是司空之子,更是因为曹冲才十三岁啊! 此刻模样,就像现代一个小孩喝白酒一样,到哪都是焦点。 一樽饮罢,曹冲也便坐了下来,面子自己是给了,那杨器也不能不给自己面子吧? 可惜他错了! 杨嚣是谁?许都有名的二世祖,文才有之,后台强硬,平时谁敢忤逆? 没有,但现在面前就有一个,酒醉之后,杨嚣哪管你是曹操爱子,此刻把仇报回来再说! “仓舒,吾听说你少有智谋,五岁能称象,九岁会作诗,今日,吾想听听汝之大作!” 呵呵…… 真是想低调都不行啊!世上怎会有如此之人,我本不想装逼的。 奈何奈何啊! 既然你要被打脸,我亦奉陪! 第15章 我有诗赋,何惧尔等宵小?(2/2) 杨嚣话语刚落,司马孚就连忙阻止杨嚣。 笑话,这宴会本来就是为曹冲而办的,你杨嚣不过是听了什么风声而来的,若是在司马家把曹冲得罪了,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事可不能摊在我司马孚头上。 “子玄此言差矣!汝之文才,人尽皆知,此篇大赋,怕是少有人能比,冲公子年不及十四,蒙学未久,难和子玄一争高下啊!” “哈哈哈!”杨嚣摇摇晃晃的对司马孚行了一礼,他是酒醉,可他又不傻! 曹冲名声在外,按司马孚这句话的,明显就是说我杨嚣肚量小,以大欺小啊! “叔达可是偏袒得很啊!他与吾皆为宾客,汝怎能独独为他所言呢?曹冲是小吾数载,可他早慧呀!怎能说我以大欺小?” “你你……唉!”司马孚指着杨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可是司空爱子,你杨嚣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仓舒,请来内室。”既然我劝不动你,那只好带走曹冲了。 “走?不许走,不许走!”杨嚣与曹冲位置极近,几步路的事情,这家伙摇头晃脑的直接过了这人工小渠,径直走到曹冲面前。 “无碍!”曹冲挥挥手,止住了许都令军士的拔刀维护之意。 主人的命令虽然如此,但李二的眼神是一刻都没有离开曹冲,若有一丝风吹草动,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曹冲面前,即使无法手刃敌手,但也可为公子挡下一剑。 杨器儒服湿水,皱巴巴的贴在身上,那小渠虽然不深,但碍不过这杨器是跑过来的,瞬间水花四溅…… “仓舒,可否赋诗啊?” 额?这是什么味道? 酒味混着汗味,一张大嘴直面曹冲,臭气熏天,在此刻,曹冲感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子玄兄留步,子玄兄请留步!”曹冲连忙止住了杨器上前的步伐,这哥们好似要热情的给我一拥抱啊! 这还了得!老子是来参加宴会的,可不是来送命的! “你若赋诗,我便留步!”看着杨嚣醉酒撒娇的样子,曹冲头皮一麻,哪怕是隔得很远的司马孚,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极为精彩。 “好好好,赋诗便赋诗!有何难!” 曹冲转头,看着周不疑担心的眼色,手在身后给他做了个小手势,悄悄的竖起大拇指。 意思是说:绝对没问题! 我曹冲虽然不懂文学,可我脑中里可有不少诗歌文赋,说起文采来,个个不输《阿房宫赋》。 周不疑此时也是为曹冲捏了一把汗,虽说之前曹冲写了一个《阿房宫赋》,但直到现在,周不疑都不敢相信那是曹冲写的。 因此,担心的样子直接写在脸上。 和周不疑一样担心的,同时还有司马孚。 此刻他已经在心里把位次安排的下人给骂了个遍。 怎么能让杨器这个疯子离仓舒如此之近呢?我莲池宴的大半心血毁于一旦啊! 那可是积攒许久的酒肉吃食啊!破产啦…… 司马孚狠狠地拿起一樽酒,一口就把它饮下,饮下之后,脸上也有些醉意了。 而一旁的士子们,此刻也是静静地,目不转睛的盯着曹冲,曹冲毕竟有神童之名,而神童,都是一些能创造奇迹的人。 而看着奇迹出现,也是一件乐事! 下游处,白衣飘飘的陈晨把手上一杯酒喝下,满脸笑意的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荀诜。 “曼倩,可否与我一赌?” 荀诜把酒杯放下,视线从曹冲转到了陈晨身上。 “子元想与诜赌何事?” “赌那曹冲能否写出胜过杨器的诗文来!” “好!”荀诜也大有乐趣,论事一赌,颇为刺激。 “子元要赌何物?” 陈晨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听说曼倩手中有《高山流水》之琴谱,晨素知曼倩甚爱蔡邕先生书法,特用蔡邕碑文来与曼倩一赌。” “哦!”荀诜知晓这位老友无事不登三宝殿,必然是看上自己某物,原来是《高山流水》琴谱,要说,这个琴谱可是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 不过……相比与蔡邕的碑文,一本琴谱算得了什么,须知连年战争,已经让这位书法大家的存世之作,大大减少,甚至于自己苦求其书法无门,没想到这家伙手上就有! “子元是要压谁赢?”荀诜挑着眉头,轻浮笑道。 “曼倩以为谁会赢?” “你我写在竹片之下,到时翻阅,看谁赢,若两人同选一人,则无效,可否?” “善!” 说罢,两人从下人那里接过竹片,飞快的写下名字,然后心照不宣的对视傻笑。 …………………… “怎么?仓舒还不动笔,莫非词穷?”三步之外,杨嚣满脸酒气的盯着曹冲,眼神中的轻蔑是怎样也掩饰不了。 这曹冲,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而一边的看客们也对曹冲有了些担心,神童虽然是神童,可曹冲又没多读多少书,没有满腹经纶,哪里写的出旷世之作? 周不疑本来被曹冲手势提醒后,没有太多担忧,此刻也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仓舒,你可不能骗我啊! 突然! 曹冲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似有一道精光从眼睛露出,曹冲拿起笔墨,略微粘了一下笔水,便在竹简上书写起来。 要说,抄书也是一个智力和体力都需要的活,曹冲左选右选,才选中了适合在这个场合下诗赋。 众人摒住呼吸,偌大的宴会,只有汩汩流水声,以及不远处的鸡鸣犬吠之音,静的真是落针可闻! 哪怕是杨嚣,此刻也不禁为自己担忧起来,莫非着曹冲,真有如此之智? 一炷香后,曹冲写满了整整一卷竹简,才慢悠悠的拿起来,轻声念了起来。 攀天莫登龙,走山莫骑虎。 贵贱结交心不移,唯有严陵及光武。 周公称大圣,管蔡宁相容。 汉谣一斗粟,不与淮南舂。 兄弟尚路人,吾心安所从。 他人方寸间,山海几千重。 轻言托朋友,对面九疑峰。 开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 管鲍久已死,何人继其踪。 可能有很多人没听过这箜篌谣,《箜篌谣》是唐代浪漫主义大诗人李白所写的一首诗作。该诗是诗人对结交朋友的看法,表达了诗人对结交挚友之难的慨叹。 前世曹冲重感情,好意气,便和朋友们把这一首诗当做“接头口号”,没想到在这一世却用上了。 此诗借用许多典故,大意是知己难得的感叹。 身旁的周不疑早已泪眼婆娑,而杨嚣也呆立当场。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才十三岁,哪来的如此文采如此经历?一定是抄的,对一定是抄的。 “不!此诗怎是汝等幼童所做,必定是假借他人之手!” 说着杨嚣便要冲上前来,可惜,面对他的,只有许都令军士的森冷大刀。 杨嚣吞了一口口水,酒也醒了大半。 这次是丢人丢到家了! 自己在许都薄有名气,却输给了曹冲之手,毫不意外,曹冲之名,必然如日中天,而他杨器的名声,也绝对臭不可闻,甚至一辈子都活在曹冲的阴影之下! 而且,此时杨嚣才想起来曹冲的身份! 司空的爱子啊!以曹操那性格,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还不吃了我,瞬间,杨嚣头上的汗都留下来了。 “杨子玄,好歹你也是世家之后,怎能说出如此血口喷人之语?”周不疑的小心脏被曹冲弄得是七上八下,此刻回过神来就想发泄一二。 杨嚣明显就成了出气筒。 周不疑还想与杨嚣理论一二,没想到他居然跪了下来。 酒醒之后,胆子也便小了,他杨嚣未及弱冠,子嗣未留,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 骨气?那算什么东西,能吃吗? 曹冲摇摇头,鬼才杨修有这样的儿子,也是醉了,此刻捉弄他的心情也便没了。 “算了,你走吧!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了!” 杨嚣听到这句话仿佛是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磕了几个头,便带着家仆匆匆走了。 这次他杨嚣的脸都丢光了,再留在此处,也是一个笑话。 丢人啊! “哈哈哈!” “哈哈哈!” 看着杨嚣一瘸一拐的样子,周不疑和曹冲相视一笑,心中畅快无比! “文直,来饮此杯!” 这才是我要的三国! 第16章 玉箫! 偌大的宴会曲水,此刻悄无声息,颇有声名的杨嚣居然落败,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司马孚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这个意料之外让司马孚大喜! 看来自己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更让曹冲得了欢喜,司马孚现在都在想是不是应该写封信感谢一下杨嚣。 这家伙简直为我着想啊…… “公子,请到内室一聚!”司马孚屈身行礼,眼睛里满是殷切。 曹冲回头看了周不疑一眼,得其点头致意后,便随着一名小厮去了内室。 而周不疑连忙用衣袖擦干眼角泪痕,这个仓舒,什么时候也可以骗我的眼泪了? “曼倩,汝写何人?”陈晨拿起竹片,胜券在握一般对荀诜说道。 “哦!子元胸有成竹啊?不如将汝之竹片公示与众!” “善!” 陈晨翻过竹片,递给身边的家奴,灰衣家奴则一阵小跑,恭敬的递给了荀诜。 “曹冲!”荀诜一看,面色一呆,这家伙居然写了曹冲! “哈哈哈,如何,曼倩,快快把《高山流水》琴谱拿来!” “子元是否高兴得太早了?”说道把他手中的竹简交给身边小厮。 陈晨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颤颤巍巍的接过竹片,一翻,居然也是曹冲! 我去,坑一本琴谱有这么难吗? “曼倩怎地如此相信那曹冲,须知他不过十三岁幼童!”自己对曹冲有信心是因为他在周不疑那里看过《阿房宫赋》,能写出如此大作之人,对付杨嚣自然绰绰有余。 可你荀诜哪来的自信? “咳咳,我嫂嫂是仓舒胞姐,说起来倒有些沾亲带故,我不写曹冲,于心不忍呐!” 屁!你以为我会相信?那可是蔡邕的笔迹,你会因为曹冲是你亲戚就写他? 算了,此计不成,还有他计! 陈晨眼珠急转,不知道又想些什么主意,要来坑那本《高山流水》琴谱…… 而曹冲在司马孚的指引之下,慢慢走进了草屋。 说是草屋,那是在外面看来是如此,司马家历代做官,司马懿更有颍川世家支持,财物一类,自然是不缺的。 此草屋虽为游玩之用,但一应布置,皆俱全。 会客厅内一鼎人高熏香炉正不断地熏出青烟,此烟缭绕,清新宜人,闻之身体舒坦,曹冲本来略有酒意,现在也清醒了不少。 曹冲与司马孚同塌而坐,此刻两人相隔不过两步。 “今日之事,倒是让公子见怪了,若非公子英明神武,才华横溢,孚便罪过了!” 说罢对曹冲行了一个顿首大礼。 “使不得,使不得,此事与叔达无关,我亦知知矣,叔达快快请起。” 古代你来我往的礼仪,交往的虚伪做作,曹冲虽然讨厌,但却不能拒绝。 “仓舒之明月入怀,待人以诚,孚感激涕零啊!”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呵呵……不亏是司马家的种,演技没的说,要不是我知道后来你们司马家夺了天下,我说不定已经被你感动了。 “吾之礼物,叔达可喜否?” 司马孚再拜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孚怎会不喜?”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叔达此番夏侯威约吾出游,不要和我说一点事都没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同样,没事把自己约出来,说是没事,曹冲是打死了都不信! “公子快人快语,孚邀见公子,的确有事相求,但却不是我。” “姝儿,还不过来拜见公子!” 帷幕之外,走出一名女子。 灼然林雪似芳菲,镂月裁云发素晖。萧若张枫叶孤寂,轻琼冷絮自飞飞 汉服裹身,云鬓蛾眉,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这是?”虽然这个女子长得不输冬儿,但曹冲知道自己来的目的,自己一个冬儿都要躲,何况司马家的女人? 遇到美女就扑的人,那是狗啊! “此乃吾妹司马姝!” “妾身司马姝,拜见冲公子,公子会客英姿,依然在妾眸前,特来拜见。” 其音婉转,姿态优美,一颦一笑之间,仿佛有千般委屈,惹人疼爱。 曹冲连忙后退一步,他可没听说司马防有女儿,不过考虑到古代女子地位低,几千年过去了,没有记载情有可原。 但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这样当着你哥的面来勾引我真的适合吗? 一来就送女人,这司马家够可以的啊! “姑娘好!”曹冲连忙行礼拜见,头略向下低,错开可直视司马姝脸的视线。 古代未出阁的女子,除非重大节日,否则是不会出来的,而一般出来,也是会带面纱,此番若是被曹冲看了,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名节被毁。 “公子不喜欢我?公子讨厌我?”说着眼睛已经水光莹莹,仿佛下一秒便有珍珠泪水滑落脸庞。 曹冲偷偷撇了司马姝一眼,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也不免一软,可惜啊!你是司马家的人。 “姑娘说笑了,仓舒怎会讨厌姑娘呢?” “还说不讨厌,一口一口叫着姑娘,也不正视人家!” 真是一个勾人的小妖精啊!我不叫你姑娘,难道要叫你娘子啊? 曹冲抬头一看,不知不觉间,司马孚已经消失在客厅内,而房门也被关起来了。 这把妹妹送到别人床上也太娴熟了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你妹被我吃了吗? “那我如何称呼叫姑娘?”曹冲突然有些腿软,看着堂中熏香,莫非,这是江湖有名的合欢散? “叫我姝儿便好!”说着慢步靠近曹冲,两人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股少女芬芳传到曹冲鼻中。 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你怕了?”曹冲此时连忙退了两步,说到底,曹冲的性质还是一个小处男啊,哪里经受得了诱惑。 不过还好司马姝没有再进一步,而就在原地停了下来。 “攀天莫登龙,走山莫骑虎。贵贱结交心不移,唯有严陵及光武。公子之大才,妾心向往之,不知公子可否为妾也做一首诗赋?” 曹冲脸抽了抽,你以为诗是大白菜啊!给你选一首诗,那应该是在《金瓶梅》还是在《西厢记》? “仓舒愚钝,不晓男女之事,怕是写不出来!” “咯咯咯!”司马姝捂嘴轻笑,刹那间的美貌倒是让曹冲也为之一呆。 “那我就不为难你了。”说罢从裘衣中拿出一把玉箫,递到曹冲手上。 不待曹冲拒绝,嘤咛一声便小跑出了会客厅。 拿着温热的玉箫,玉箫,小巧,小臂般长短,箫尾还系着小块玉圭。 给我这箫,是什么意思?吹箫? 曹冲摇摇头,自己怎么变得如此龌龊,古人说不定连吹箫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 不过,送一把箫,又是什么意思? 曹冲头有些晕,夏侯威找自己,司马孚找自己,最后是一个司马姝送了自己一把箫,难道司马孚真的只是让自己认识一下司马姝? 没那么简单吧? 拍打着玉箫,曹冲无神的走出会客厅。 而在另一件屋舍里面,司马孚静静地跪坐在鹿皮绒上,而司马姝一脸郁气的走进屋舍。 从小大到大,哪一个男人见到自己不是毕恭毕敬,甚至还想要了自己的身子,那个曹冲倒好,掩饰不住的嫌弃。 你以为老娘看上你那副小身板了? 想着便嘟着嘴坐在塌上。 “怎么?姝儿不高兴?还是那个曹冲对你做了什么?”司马孚笑着看着司马姝,自己这个妹妹,可是很久没有吃瘪了。 “那个曹冲,不愧是乳臭未干,居然对我无动于衷!”说着恨恨的在塌上拔起了不少鹿毛。 “那个曹冲可不简单,虽然只是十三岁,可心智怕也不输我了!”司马孚感叹道,那种与人交友的娴熟手法,一点都看不出青涩。 “不解风情!哼!” “好了,你好歹也是司马家的小姐,淑女些吧!玉箫送过去了吗?” “送了,还是放在裘衣上送的!” 司马孚:“……” “三哥,不过我看那曹冲对我一些警惕,不会是看出了什么吧?”司马姝有些担心。 “早慧多妖,何况之前他经历了生死之劫,警惕是正常的,只要把箫送出去了便好了!” 司马孚拿起曹冲送的鹅毛,尺长鹅毛轻盈纯洁,司马孚却一把把它掐断。 随意把鹅毛丢地上,司马孚喃喃自语。 “呵,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他曹冲还不是在说我如同鹅毛一般轻盈,不值一提,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不过一孺子罢了!” 司马姝看着司马孚的眼神,心里不禁也有些害怕…… “仓舒,怎地如此之快就回来了?”周不疑起身,而周独夫等人都已经吃饱喝足了。 此刻太阳西斜,黄昏渐至,大地披上一层金黄甲衣,一眼望不到边的莲池,就如同西王母的瑶池一般,耀耀夺目! “这司马家,有古怪!”说着曹冲把玉箫拿出来,递给周不疑。 “我又不喜音律,可那司马孚却送我一支玉箫,奇也怪载!” 周不疑拿起玉箫,眼睛却阴沉起来。 箫箫嚣啊…… 莫非这是什么暗语提示不成? 第17章 刺杀!(1/3) 黄昏渐至,宴会来的人也渐渐离去,莲池热闹大不如前。 有寒门子弟满脸笑容,和权贵子弟攀谈甚欢,有才者便成了权贵们的幕僚,门客,衣食无忧,更有机会挤上政治舞台。 此时他们满脸谀笑,够放的开的,甚至把身子屈下,当做权贵子弟的座椅,供其踩踏上马。 这在后世觉得很耻辱的事情,在当时却很正常,这便是出身问题,投个好胎,能让你少奋斗十年! 而更多的寒门弟子更是连给人垫脚的机会都没有,拿着几卷竹简,背着一个包袱,沮丧的去往下一个能够使他们成名的地点。 三国时乱世,文人不易,更别说寒门了! “走吧,驾!”曹冲收回目光,骑乘这灰黄驽马,一骑绝尘,便出了这莲池山庄。 周不疑摇摇头,他看着那些落魄书生,心里有些感慨,但也就是仅此而已,在荆州到许都的路上,他见过人间真正的悲剧。 相比于易子而食,白骨露野,这些落魄书生的处境,比那些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匹驽马的脚力明显不如乌恒马,甚至不如许都令一帮胥吏的坐骑,马是战争资源,除了老马,驽马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投入战争了。 曹冲那匹乌恒马自然是特例! “仓舒,稍等,仓舒,稍等!”远远曹冲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勒马转头一看,原来是荀诜和陈晨纵马而来。 “曼倩兄,子元兄所来何事?”荀诜可是荀令君的儿子,要想三国混的好,这个名人得巴结一下。 “仓舒大才,我与曼倩深感钦佩,故此想与仓舒同行,畅谈古今文人。”陈晨双目精光,显然很想与曹冲谈古论今。 曹冲一脸苦色,要说抄抄文章还差不多,但其实曹冲对这个时代并不是特别了解,五言律诗,诗赋,用典,以及他们现在的经典,曹冲只有这具身体的一点点记忆,言多必失,这谈古论今这种事情,曹冲是万万不能做的。 “子元兄说笑了,冲年幼无知,哪可与诸位大才坐而论道,家母此刻怕也是担忧吾矣,吾去也!” 说罢,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 “律律律~” 驽马吃痛,惨叫一声飞快奔向许都。 “唉~这个仓舒,小小年纪就想要藏拙,哪有那么容易!驾!”两人驰马追上曹冲。 这时候就显出马脚力的优劣了,荀诜与陈晨轻轻松松便追上了曹冲,而那些家仆们可就惨了,他们没有马,走路全靠两条腿脚,此时为追上主人,简直就是百米赛跑。 “吁~”曹冲等三人勒马停在路中,而后续周不疑周独夫等人才慢慢赶上来。 并非是曹冲不想继续走,而是路已经没了。 路边一颗巨大的银杏挡在路中,它有一人合抱般巨大,枝叶繁茂,直接挡住了前进的路。 “这,这这么大的一颗银杏怎么会倒在地上?”曹冲摸不着头脑。 周不疑勒马上前,在银杏的根部上,有明显刀劈斧轧的痕迹。他浑身一震,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保护公子!保护公子!”在这句话刚说出来之时,无数短小弩箭遮天蔽日的齐射过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马上的曹冲! 李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此刻他忘却了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猛虎一般把曹冲拉下马来,用身体压在曹冲身上。 咻咻咻~ 弩箭如雨,黄昏昏暗的天地上,突然迸溅出一朵朵血色花蕊,陈晨与荀诜可没有李二这样的奴仆,结果第一个被弩箭射下马来。 周不疑与周独夫不在弩箭的射击范围,此刻纷纷拔剑纵马上前,在粟米田地里,不知道又多少人埋伏其中。 实际上,第一个冲下去的是许都令的一帮胥吏,他们拔出腰间环首刀,双目圆瞪,像极了地狱的修罗。 在许都治下,我等眼中害曹七公子的性命,不是在蔑视我等吗? 杀! 让尔等知晓许都军士的气血! 三国时期的连弩基本上还只是来自于汉代的连弩,此时诸葛亮还没有改进连弩,诸葛连弩的九连发尚未出世。 此时的连弩还只是三连发,之前遮天蔽日的弩箭雨已经消耗完毕了,要想再次填充,就不是马上就能好的活了。 所以许都令不过十人,拔了刀便冲了下去,随从的还有一干家奴。 主辱臣死!要是陈晨与荀诜死了,他们也不要想着活下去! 所以他们哪怕赤手空拳,此时也像发飙的野猪一般,勇不可挡! 冲到了粟米田,那些刺客们也露出样貌,这些个人身披夜行服,全身上下,只留三个洞透气。 黑压压,怕是有上百人! 许都治下,哪来的如此多的人? 连弩,百人队…… 不仅周不疑,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连弩可是军队重器,如果说刀这些可以拿出来的话,那拿出连弩来,可就非同寻常了! 到底是谁,要害曹冲的性命,还是如此明目张胆? “斩下曹冲头颅,阻挡者,格杀勿论!”黑衣人领头人大喊,便身先士卒的冲上前去,不一会就和许都令军士打成一团。 他们都是死士,所以悍不畏死! 所以即使对方在马上,他们也毫不畏惧,几乎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我死了不要紧,只要把你也拉下来就够了。 仅仅一刻钟,许都军士连人代带马全部躺在了粟米田里,而带血的黑衣人把目光转向了周不疑以及一干家奴。 什么敌人最危险,自然是一心求死的人,死士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他们不管杀死曹冲还是没杀死曹冲,最后都是要死,区别是死在自己手上还是敌人手上罢了! 看到这一幕,周不疑心中起了不可力敌的念头。 “大头,保护公子,务必要把公子周全送到许都!快!” 大头是周独夫的小名,此刻听到周不疑歇斯底里的叫喊,周独夫也知道事情孰轻孰重,当时就调转马头,奔向曹冲所在。 “咳咳~”曹冲推开靠在身上的李二,此刻的李二,身上至少有十根弩箭插身,身上也是进气多,出气少,满身鲜血,怕是不活了。 血,死人,满地的弩箭,厮杀声,痛叫声……混成了苦难的交响乐。 曹冲没想到自己才来这个世上三天,就遇到如此生死一线的事情。 乱世这两个字的重量才真正进入曹冲的心头。 呵呵,难道人命就如此不值钱吗?曹冲看着身旁救自己一命的李二,还有不远处的荀诜,陈晨。 难道人命就如此不值钱吗? “哈哈哈!”曹冲挣扎着起身,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了,这泪,为李二而流,也为自己留! 前世曹冲也见过死人,甚至还差点杀过一个人,因此面对死人,心里还没有崩溃。 血腥味充炽天际,天上徘徊着的乌鸦发出烦人的叫喊声,这是他们的进餐宴! 冷静!冷静! 曹冲平复心情,知道活下去才是根本,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几十个黑衣人发现曹冲,渐渐围过来了。 “咕噜~” 曹冲吞了一口口水,手却是把短剑拔了出来! 呵呵~ 没想到我曹冲要死在这里! 也罢,我本就不是这个世上的人,说不定一死,就可以回到后世,父亲,母亲,曹冲想你们了…… 不过,死,也得拉上几个人! 曹冲虽然紧张,但拿剑的手却稳得惊人! 近了,曹冲甚至可以看到那些黑衣人眼中的渴望,眼中的嗜血,眼中的解脱! “谁敢伤我公子!”正当曹冲心若死灰之际,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给曹冲一点希望之光。 骤然! 一匹高大神俊的枣红大马上,一个八尺恶汉拿着一把环首刀就冲进几十人的阵型中来。 嗤嗤嗤~ 借着马的冲力,周独夫自己刀劈了几个黑衣人,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顺顺利利的闯进阵中,周独夫一把把曹冲拉到马上,便驾驭这乌恒马越过了银杏树障。 远远的把黑衣人甩开。 此处离许都不足十里,但周独夫没有放松警惕,因为骑两个人的原因,乌恒马的速度大大降低,周独夫甚至可以听到后面黑衣人策马奔腾的声音。 一切还没完! 第18章 觉醒!(2/3)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清潩河边上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最后一丝残阳打在地上,与暗淡黄的大地融为一体,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一马此刻在官道上奔驰,马上坐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大的满脸横肉,手持一把滴血大刀,正不断地喘着粗气,背上也有这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坐在前面的是一个儒服公子,只是衣冠不整,满脸灰尘,那双本来灵动的眼眸,此刻也黯淡无光。 正是曹冲与周独夫! 从银杏断裂处到达此处,不过四五里,但周独夫却感觉有一世纪那么漫长。 一路上,少说有十个黑衣死士冲上来,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家伙,周独夫宁愿去打老虎。 不过还好,仗着乌恒马的脚力,以及自己的勇力,总算是把追上来的十多人一一斩落下马。 只要公子没事便好! 从曹冲把乌恒马送给周独夫,再到自己亲口说把自己的命卖给曹冲后,曹冲便成为了除他姐之外最重要的人! 要想取他的命,先在我周独夫的身体踏过去再说! “吁~” 周独夫停下马匹,手上的刀却握得更紧了。 在周独夫面前,出现了一伙人,因为天色有些暗的原因,周独夫也不能确定他们是谁。 “突那汉子,还不把刀放下!”对面传来一阵巨吼声,一个戴甲军士出现在周独夫眼前,他身高八尺,比之周独夫也分毫不差。 “你又是何人?”周独夫可没有被那一声大吼吓住,反而更加谨慎。 “我乃典军校尉账下百夫长,你等若还不下马,就当叛军处置!” 许都周围是有巡防军的,这便是夏侯渊的职责。 古代五人为一伍长,十人为什长,百人为百夫长,而这位既然自称百夫长,手下自然有百来号人。 曹冲抬头,果然这个人身后有一百来人,黑压压的,倒有一定威慑力。 “在下司空之子,典军校尉夏侯渊小侄曹冲,见过将军!” 司空之子?典军校尉之侄? 百夫长谨慎起来,说道:“你说你是司空之子就是司空之子,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听到这句话,曹冲压制住冒火的周独夫,不怒反喜,对方如果不是这样谨慎,曹冲倒会担心这是第二重刺杀,既然他要证据,就说明他与之前那一伙人不是一起的。 “这把短剑乃是我父赐与我的,还请将军检验一二。” 说完把短剑从腰带上解下来,抛到百夫长面前。 那百夫长拿起短剑,实际上,他也不识字,但看这把剑做工精美,即使对方不是司空之子,也不是他一个百夫长能惹得起的,对曹冲的话也信了大半。 “那公子怎地如此狼狈?” 是啊,你一个公子,司空之子,怎么混到如此狼狈的处境。 “说来话长,将军,还请您出兵去绞杀四五里外的刺客,我落到如此境地,皆拜他所赐!” 听到曹冲的话,百夫长差不多把事情的始末贯穿起来了。 原来是有人明目张胆的刺杀司空爱子!在自己的防区内做出此等事来,无疑是在自己脸色抽了几巴掌。 这仇,得报! “老二,把公子送到司空府上!”百夫长叫了一个军士后,便带着大部队风风火火的冲到案发现场。 “公子,请!”这个军士是一什之长,手下自然有十号人,给曹冲匀了一匹马,一众人快马加鞭的跑回许都。 倒进入许都东门后,周独夫才舒了一口气,而一口气吐完后,伤势也便上来了。 晕晕沉沉便从乌恒马上栽倒下来。 曹冲赶忙跳下马来,而被叫做老二的什长把头按在周独夫的胸口,顺了一口气。 “公子放心,这位兄弟没事,只是失血过多,休息一阵便好了!” 曹冲点了点头,在众人的努力下,把周独夫和曹冲带到了司空府们。 司空府们巨大无比,门前石座威武,十八级台阶上,曹八肥胖的身体在不断来回踱步。 许都门都快关了,公子怎么还没回来?可真是急死了我们这帮下人! “曹八,快过来!”曹冲基本上是用尽了一身气力,小小的身体里,声音却盖过了一街的喧闹声。 “公子,是你吗?”曹八小跑过来,看到一身是血的曹冲,差点没晕过去。 这位小祖宗到底怎么了? “快,快把大夫叫出来,把这位兄弟抬下去!”曹冲身上的血基本上都是周独夫的,他自己没有留一丝丝的血。 但他却很累,身累,心更累! “来人,快来人!”不一会儿,曹府家奴们就把周独夫抬到府内,后面跟着几个大夫,既然能撑到许都,以周独夫的身体素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此刻曹冲却开始担心起周不疑来。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公子!”老二双手举起精美短剑,半跪在曹冲面前。 百夫长把曹冲送到司空府上,有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要保护曹冲,但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害怕曹冲说谎。 如果他不是司空之子,那么,许都大牢怎么滴也得走上一趟…… 但显然,这位公子没有说谎,既然没有说谎,那短剑自得归还。 曹冲扶起老二,再把短剑递给曹八。 “请起,多亏了诸位将士的护送之功,冲感激不尽!”说着对曹八说道。 “曹八管事,去府中拿点钱给诸位军士喝些酒。” “喏!” 待曹八离去,曹冲拉着老二的手说道:“之前那位将军是谁,吾好登门感谢一二!” 那位百夫长,看起来勇力超绝,不会是一般人物! 老二哪里有被世家公子如此平等的对待过,那些公子哥们那个不是扯高气扬,完全不把我等当成人看。 而这位曹冲公子不会,此刻老二虽然没有流泪,但通红的脸上,已经说明了问题。 “当不得将军称号,我家大人只是一个百夫长罢了。” 五人为一伍长,十人为什长,百人为百夫长,五百人为小都统,一千人为大都统.三千人为正,偏将,五千人为正偏牙将,一万人设正副将军。 领兵三千的偏将军才可称为将军,一个百夫长的确不够格。 “无妨,将军武力,做到将军也是早晚的事情!” 主辱臣死,主荣臣荣,老二自然也是满脸豪气。 “我家百夫长名叫郝昭,做到百夫长这个位置都是用军功打下来的!” 郝昭?这可是个大佬啊! 郝昭,字伯道,太原人,中国东汉末年至曹魏初年著名将领。郝昭少年从军,屡立战功,逐渐晋升为杂号将军,后受司马懿的推荐镇守陈仓,防御蜀汉。太和二年(228年),诸葛亮率军北伐,为郝昭所阻,劝降不成,昼夜相攻二十余日后被迫退军。 “郝昭,吾记住了!老二,待会若是救下了人,记得送到司空府来!” “喏!” 曹冲看着太阳已然西坠,许都除了一丝丝的血红光芒之外,就只有家家的炊烟,现在是晚餐时间。 曹冲看着许都东门,心里却有掩盖不了的担忧。 文直啊文直!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回到司空府内,曹冲喝散了下人们,独自在凉亭内发呆。 如果说之前曹冲还有点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游客的话,经过今天的生死一刻,曹冲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曹冲。 呵! 闲王闲王,博士博士,不过是梦罢了! 游戏人生,如何能做到逍遥? 一池荷花,一许寂寥,对月长叹,这三国还真是吃人的时代。 那么…… 我不进,就只能退了,而退,便是死亡! 那便无路可退了! 曹丕,曹植,司马家!你们的招势,我曹冲,一一接着! 既然无法被动逍遥,那我只能让自己主动逍遥了! 这天下,怎么说,也得有我曹冲的一份! 第19章 满府君(3/3) “夫君,早些沐浴吧,等会母亲看到您这副样子得有多伤心!” 冬儿此刻眼睛红肿,显然之前哭过,缠发过后,再加上伙食好了不少,冬儿的身体又见长了许多,燕瘦环肥,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风姿更甚! 曹冲现在浑身汗臭,血已经凝结成乌黑的血垢,粘着身上,头发上,脸上,早没了潇洒公子的模样。 “文直生死不知,要我如何能放下心来?今日之事,没那么简单,我就看接下来许都令的行动吧!” 曹冲半靠在凉亭柱子上,月姑娘已经顽皮的爬上天穹,几点清冷的月光把一池荷花照的格外诱人,一如面前的女子。 “冬儿,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母亲,叫府里面的人也长长嘴。” “妾知道了!”冬儿鞠身行礼后,看着了无兴致的曹冲,也只好皱着眉头下去了。 古代人的游玩很少,女子就更少了,所以亲戚之间的游玩便多了一些,类似于今天,环夫人便到夏侯渊府上,和卞氏一同聊天,看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曹冲拿出一把玉箫,把玩在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美玉无瑕,月光披扶下,熠熠生辉,而曹冲的眼神也及其闪烁! “公子,满府君来了,要与您一见!”曹八在亭外鞠身行礼,而曹冲早已经冲出去了。 满宠满宠你既然来了,想必有周不疑的消息了吧! 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那个风流倜傥,一心为自己的周不疑,早已经进入到了曹冲的心中。 “快,快带我去见满府君!” 曹八再拜道:“还是请公子换件衣裳吧!” 额,的确,满宠怎么说也是朝廷大官,自己一介白身,自然也要有一副样子。 “快些!” 满宠,字伯宁,山阳昌邑人。三国时期魏国名将。 此人是曹操的真正心腹,因为办案的原因,满宠得罪了太多人,而得罪人多的人,往往可以得到当政者的喜爱,满宠也不例外。 曹冲穿上新衣,撒了些香粉,第一时间便到了会客厅。 满宠没有坐着,相反,他看着大堂上的会客厅三个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满府君,让您久等了,小侄前来道歉!”曹冲连忙鞠身行礼,以小辈见长辈的顿首之礼见之,就要跪拜下去。 “仓舒贤侄,快快请起!”满宠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满脸胡须,身高七尺,整个人孔武有力,但笑起来却十分温和,一点也不似坊间传言的那么恐怖。 此刻他扶起曹冲,止住了跪拜下去的举动。 满宠知道自己的定位,说好听点他是曹操的爪牙,说不好听点,他就是曹操的一条狗,一条绝对忠诚的狗! 而狗,自然得要有狗的自觉,所以对待曹操的所有儿子,满宠都是礼尽有加! “小侄想问小侄的好友周不疑,周文直如何了?” “哈哈哈!”满宠拍拍曹冲的背。 “就知道公子要问这个,放心,那小子好的很,没有半点问题,倒是荀令君之子和陈琳之子,有些问题!” 周不疑没事,这就好!曹冲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荀诜与陈晨可真是倒霉啊!平白无故帮我背锅了。 “那曼倩与子文如何了?” 满宠长叹一声,转过头去,沉痛的说道:“陈晨公子在郝百夫长去之时便没了鼻息,而那荀诜,此刻也在昏迷状态,能不能活下来,还得靠他的造化,至于家仆等人,无一幸免!” 无一幸免? 也就是说李二也死了? 自己这条命,其实就是李二给的,没有李二,那插在他身上的弩箭就会插在他的身上。 “不过公子放心,刺客中有活口被抓,一番严刑拷打,进了我许都监牢的门,就没有说不出来的秘密。” 活口? 那些悍不畏死的人也可以抓到活口? “那就拜托府君了!”曹冲退后一步,行了一礼。 “这是吾之职责所在,在天子脚下,发生如此之事,我之过矣,不把此时彻查到底,我是不会放手的,还请冲公子放心!” 看着满宠的样子,曹冲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审犯人了!” 亲自把满宠送出司空府,曹冲才把笑容收回来。 这个满宠说的是挺好的,但估计一涉及到曹丕,曹植,估计就会无疾而终吧? 官场上的东西,曹冲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有听过啊!官场争斗,无非利益罢了! 不过,只要周不疑没事,曹冲就感觉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从今天的刺杀行动来看,严谨有力,连连弩都有准备。 从出城到回城,处处隐藏着阴谋诡计味道。 这个阴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夏侯威来府,还是莲池宴上羞辱杨嚣,亦或者是手上这支玉箫? 更甚者是许都牢内的这个活口? 一切未可知,曹冲也不想想太多。 回屋吃了一些东西,曹冲便安安静静的等在环夫人的居室之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卞夫人不在,环夫人在司空府内,就是绝对的老大。 这事环夫人肯定会知道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所以曹冲老早就等着她回归。 俗话说得好,抗拒从严,坦白从宽,自己这幅恭敬样子,那环夫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吧! 果然,风尘仆仆的环夫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曹冲臭骂一顿,当然,周不疑自然也被捎带了。 直直骂了整整一个时辰,环夫人的气才消了一些。 “阿母,别生气了,以后儿子保证没有此类事情发生!”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命吗?从今天起,如果你父亲没回来,你也不许出府。” “还请阿母保重身体!” 看着环夫人的样子,曹冲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好磕了头便退出了环夫人的房间。 禁足? 不存在的! 不过曹冲的确要在司空府待上一段时间,相比于约客之类的事情,曹冲既然要选择争,就得武装好自己。 而知识,不管是什么朝代,都是最有力的武器! 如果曹冲能把原子弹发明出来,别说东吴,就是罗马帝国也得被征服! “冬儿,吾倦了。” “妾这就去别屋休息!” “别去别屋了,就在这里睡吧!” 冬儿脸一红,莫非相公…… 啪~ 曹冲一巴掌打在冬儿臀部上,臀肉滚滚,这手感还真不赖啊! “嘤咛,夫君又欺负冬儿。” 曹冲手挑冬儿华润的下巴,一脸调笑说道:“莫非冬儿不要?” “相公,欺负我!”这声音已如蚊音,在低着头满脸通红的美人口中发出来,倒别有一番滋味。 曹冲一把把冬儿抱上床,把头埋在渐有规模的山峰中,就此沉沉睡去。 经历了今天的波折,曹冲哪有这样的兴致? 不过这倒是苦了冬儿,此刻她等呀等,那曹冲就是一动不动。 难不成真像那些下人说的一样,相公还无力举兵? 要是曹冲听到这句话,绝对从睡梦中起身,不把你搞到半夜,是不会罢手! 可惜他已经睡了! 睡梦中,曹冲忘却了前世,他现在只是一个求生的神童曹冲,不再是初级警察曹冲。 第20章 真相? 天刚蒙蒙亮,曹冲便睁开双眼。 这时候的冬儿早就起床了,估计是给自己准备早餐去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每天的锻炼不能断! 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做完一天的任务额度,满身是汗的曹冲弯曲手臂,小小年纪,肱二头肌已经初具规模了。 净面后,吃了些面食肉类,曹冲便早早的赶到重远堂。 北方人的早餐一般都是面食,三国时期因为稻米还没有引进的原因,更是如此。 至于这么早来重远堂,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融入三国,无非书本,书中记载着各类生活习惯,文学常识,礼仪风俗,而这些都是最能融入这个时代的东西。 尤其是没有经历太多文化浩劫的三国,书籍其实也是相当完整的。 曹冲没有看先贤大作,什么《春秋》,《诗经》一类的,都不在曹冲阅读范围之内,他看的,是当代人写的诗赋,亦或者是传记一类的。 徐庶经历丰富,在重远堂的藏书阁里面,有不少是他的手记。 大多都是谋略兵法,诗赋手记一类的。 徐庶本是寒门出身,最多家里略有薄资,少年好仁义,望做大侠,最后因为帮助朋友杀了一恶霸,被官府捉拿,侥幸被朋友营救出来后,便弃武从文,拜入水镜先生门下。 这些赋文有对国事的感慨,有对百姓的同情,有对友情的依依不舍…… 但无疑,里面都蕴含着三国的行事标准与价值观。 古代的价值观不像后世那般向钱看,在这时,老百姓只想活下来,读书人渴望一展手脚,为官者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而军阀头目们,则是拼尽全力要把地盘弄大。 徐庶手书虽然不写这些,但是由于他的经历,不可避免的又涉及一些。 而这一些,对曹冲格外重要,读完几乎一马车的手书竹简,曹冲舒展僵硬的脖颈,推开藏书阁的大门,一步便也走出去了。 历史发展都具有相似性,三国时期也相同。 自灵帝时期的十常侍之乱,到现在,几十年的动荡让百姓十不存一,列个数字吧。 在灵帝前期的户籍表上,当时的百姓大概还有五千六百多万人,而到魏国后期,便只有八百多万人! 什么概念? 也就是在几十年内,人口丢失了八成,这八成皆是战乱而死的。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百姓早已经厌倦了战乱了,曹冲深吸一口气,结束这三国乱战,曹操无疑事最好人选,也是唯一人选! “公子,周不疑公子到了!”青衣小厮躬身行礼。 “叫他直接进来便好,对了,那王五赵六伤势如何了?” 周不疑多次来司空府,这里几乎都是他半个家了,小厮来通报,也是做个样子。 “王五赵六还卧在床上,怕是短时间内起不来了!” 唉~ 孺子不可教也! 作为一个小厮侍卫,被主人救下来了之后,居然不懂的报答!就算你是起不了床,那爬也得爬起来啊! 曹冲摇摇头,他是有点想念李二了,这个侍卫,才叫做忠诚,可惜死了! “这两个人不用管他了,以后打发到其他位置去吧,我问你,李二可有家眷?” 李二死后,曹冲感觉王五赵六可能还会躺个一个月,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有,一个七十老母,还有一个娘们和一个三岁幼子。” “去府里支些钱财,送过去,以后,每个月就按照李二生前两倍的佣钱寄过去!” 那小厮连忙跪在地上,对曹冲磕了三个头。 “公子仁义,小人这就去办!” 司空府的下人基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其实他和府里的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卑贱。 马死了有恩赏吗? 没有! 自然,下人为主人而死,也是理所应当的,而曹冲为仆所做,自然是让小厮感恩涕零,甚至留下了一行热泪。 这曹七公子,真是仁义啊!简直太一大神转世! 三国的神学发展没有后世那样完备,现在就几个正神罢了,其他的都是毛神。 太一神王,和欧洲神话的众神之王宙斯的地位差不多。 周不疑还真没受什么伤,那天他叫了周独夫保护曹冲后,就果断逃跑了,加上他不是这次刺杀的目标,险而又险的逃过一劫。 “文直无恙,吾思之日夜悬于心口,方能松懈下来!”曹冲握住周不疑的手,眼中也有些泪水。 到了三国,无论是虚情还是假意,都要做出来,如果曹冲真想争世子之位的话,他的脸皮,得再厚个几十厘米。 “让公子担心了,不疑简直罪该万死!”周不疑连忙跪下,眼睛已然水雾潋潋! “起身,文直快快请起!”扶起周不疑后,曹冲与他共同跪坐在一塌上。 塌上放有一些食品,一个玉盘装着红枣,一个盘里装着些许糕点…… “你我大难不死,便是最大的胜利!”曹冲拿着一颗红枣,放在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周不疑自然没有这么放松,反而皱起眉头。 “公然在许都刺杀公子,百人小队,还有军中器械,死了陈晨,伤了荀诜,许都怕是有一场地震啊!” 这次的政治地震怕是不亚于建安五年的衣带诏血书。 “文直以为何人所为?” 周不疑低头沉思片刻,缓缓抬起头来,说道:“除了五官中郎将与植公子,不疑想不到第三个人!” 曹冲也不接话,而是从另一个方面问道:“不可能是父亲的仇家吗?像之前的国舅董承,张秀,或是乌恒踏顿?” 周不疑摇头。 “他们都有动机,但没有这个能力,能说服或者是让典军校尉视而不见的,让上百人埋伏在许都十里之外,只有与公子身份一样的人。” “二哥,四哥们是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吗?”曹冲仰天长叹! 我只想好好的活着,难道就这么难? 周不疑躬身,并不敢接下这句话,道:“在邺城,司空就有立公子为世子的决定了,公子此番痊愈,不知坏了多少人的好事!” 周不疑提示得很明显了,曹冲自己也明白,不是曹植,就是曹丕,而两个人中,可能性都同样大。 “那司马孚赠我玉箫,又是为何意?” 曹冲拿出玉箫,放在周不疑面前。 “先前不疑便有猜测,可能那司马孚知道些什么消息,故意通知我等,后来遇到刺杀,一切可能也明了起来了。” “箫,嚣也!他这是在说杨嚣!” “你是说杨嚣策划了这场刺杀?” 周不疑摇头,“杨嚣虽然被公子当面所辱,但依不疑平时对杨嚣的了解,他没有这样的胆魄!” “那就是二哥所为了,那司马懿就在他手下做事,被司马孚知晓事情,理所应当,而他来通知我们,也不过只是想嫁祸给杨嚣。” 周不疑再次摇头。 “他们没有必要做的如此明显,简直一眼就可看穿,可能司马孚见公子以及送公子礼物,没有其他心思。” 曹冲想到这是司马姝送的玉箫,实际上并不能说是司马孚送的,一时也陷入沉默。 “不是杨嚣,就不是四哥,不是司马孚,就不是二哥,那既然如此,他们两个都不是!” “那如果都是呢?”周不疑冷冷的说了一句,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低了几度。 “你是说……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所为?不,不可能,他们素来不和,怎么可能一同来害我!” 曹冲摇头,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对这个设想,曹冲不可避免也有了怀疑。 “其实不难理解,没有司空,刘备与孙权绝对会刀兵相向,而有了司空,他们会放下旧仇,反过来对抗司空,一样的道理。” 这便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第二个版本,鹬鸟与蚌,共御渔夫,最后渔夫无疾而终。 在实力上,曹冲不值一提,班底几乎没有,但他的优势同样明显,那就是曹操的喜爱,这个暗藏的实力几乎可以横扫曹丕曹植,这才是他们出手的原因。 “不过,一切都是不疑的猜测,一切都要等满府君的审查结果。” 曹冲点头,现在的所有猜测,也都只是猜想,关键还得看那个刺客的口供。 对于满宠审犯人的手段,周不疑可是清楚异常,进了许都狱,就绝对没有说不出来的秘密…… “独夫如何了?”周不疑问道。 “无碍,只是受了些轻伤罢了!”曹冲轻笑道,对于这次的莲池宴,曹冲最满意的自然是周独夫与李二,可惜李二不会再来了。 那周独夫自然成了曹冲的心头肉。 “倒不是我这么着急,而是那大头的姐姐,得知大头受伤,此刻早就急不可耐了。” “无事,可以把他姐姐一同接过来!” 对于周独夫这样的猛将,曹冲可不能轻易的放掉,以后自己的生命安全,大多要寄托在他的身上。 周不疑摇头,他可是知道周独夫那位大姐的性子,恨透了官吏,又倔强不服输。 说服她怕也是要有点功夫…… 第21章 抓人! 监狱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狱是原始人驯养野兽的槛或者岩穴,到氏族社会后,用来关押俘虏,驱使他们劳动。国家产生之后,作为国家机器的一部分,监狱也产生了。 最初没有“监狱”这个名字,夏朝叫“夏台”,是中央监狱的名称,一般叫“圜土”。商朝监狱叫“里”,还叫“圉”,是甲骨文中出现的一个字,意思就是“狱”。周朝时也叫“圜”或者“囹圄”。 监狱从汉朝开始称为“狱”,汉朝的监狱更多更滥,除了中央监狱即廷尉狱外,还有各个官府自行设置的监狱。此时的监狱还有很多其他的名字,如内宫、居室、保宫和请室等。地方上的郡县也都有自己的监狱,当时全国共有两千多所监狱。 而许都令,就算是廷尉狱外最大的监狱,事实上,因为满宠的原因,许都狱的恐怖程度大大超过了廷尉狱。 许都狱设在县衙大堂口右角,主要是便于随时提审犯人。监门内有一照壁,通道只有一面,为了防止囚犯逃跑。 一入监门,就有接连拐四个直角、五道门的甬道,接着是一条约一米多宽的“胡同”。 “胡同”的两边是两排低矮的监房,关押一般的杂犯;“胡同”的南尽头,往东拐直角弯是内监所在,专门关押死刑重犯。 而这名胆大包天的刺客此时正在内监。 绑在木桩上的黑衣死士,此刻已经奄奄一息,满身鞭打痕迹,血透衣裳,甚至还在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血污。 显然,在曹冲熟睡的这段时间里,他是遭受了非人一般的酷刑。 满宠坐在受刑房唯一的窗户边,此时拿着一个绿油油的大葱,伴着漆红陶碗上不断粘着酱料吃。 北方人的早餐很随便,而酱拌大葱正是其中一个备受北方人喜爱的食物。 “把他给我叫醒!” “是,大人!”一个狱卒模样的小吏拿起一个木桶,一桶冷水直接倒在黑衣死士的头上。 “啊!”那黑衣死士有气无力的叫喊一声,干枯的嘴唇发着白壳,杂乱的头发如同野草,从容貌来看,倒是五官端正。 “想好了要说什么没有?”满宠一口吃下一节大葱,满不在乎的说道。 “呵,满府君不必白费心思了,我是绝对不会说的,不如给我个痛快!” “痛快?”满宠冷笑一声,到我的地界,想找痛快可不容易。 “给我打,换铁鞭打!” 旁边一个胥吏连忙上前阻止道:“府君,不妥吧!那铁鞭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满宠把大葱放下,一脸正经的看向那个胥吏。 “狱吏以为不妥?”狱吏在后世也就是典狱长的官职,掌管一狱,但在满宠面前明显不够看。 “下官不敢!”狱吏连忙跪下来,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面前这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他哪敢说不啊! “不敢就好,你们发什么呆,给我打啊!” 区区贱命,死了也就罢了! 要是死了,我才会更轻松,以满宠的政治嗅觉,他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可是司空家事啊! 鞭刑有很多种,一种是藤鞭,打在上叫一个舒爽,还有一种是铁鞭,一节节的,打在身上分分钟骨碎人亡。 还有一种铁鞭,不仅够轻,几下打不死人,还带有倒刺,几下鞭打,不死也带出一斤肉来。 果然,在狱卒鞭打第一下的时候,那死士就发出野猪般的惨叫,狱吏忍不住都闭起了眼,而满宠仿佛在欣赏歌舞剧一般,笑着吃着手上大葱。 “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停!”满宠一挥手,两个持鞭的人收回手上的鞭子。 而面前这个死士早已不成人样,除了脸,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早点说不就没事了?何必受这极刑之苦!有话快说,本府君可没那么多时间。” 死士哽咽着,断断续续说道:“我,我等皆是受了杨……杨嚣的命令做的,还望大人给我个痛快!” 听完这句话,满宠的脸骤然阴沉下来,他把碗放在食塌上,满脸沉默的走出内监。 “府君,府君,此人如何处理?” 满宠回神看了一眼几乎只有一口气的死士,说道:“留他一条命,或许接下来有用!” “是!” 满宠走出许都狱,终于见到阳光。 太阳刚刚升上山头,被鲜红的朝霞掩映着,阳光从云缝里照射下来,像无数条巨龙喷吐着金色的瀑布。 哪怕满宠做的事情太过阴暗,却也不能挡住他喜爱光明的心。 “来人,带上一干甲士,随我去杨府!” 不一会儿,百骑黑甲军士从许都县衙出发,轰轰烈烈的赶往内城。 内城里面,有司空府,自然也有杨府。 满城的人都被惊动了,百人百骑,马踏之声,哪怕是皇城,也是听得见吧! 杨府外! 许都令的一名甲士粗暴的用手上的矛尾敲打着杨府大门。 咚咚咚~ “是何人?大清早的,不知道我家主人的身份吗?” 身份? 满宠嘴角勾出一个冷笑的嘴型,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吱丫~ 府门一开,在门外准备好的一队队人马粗暴的把门推开,一股脑的涌了进去。 “你们是谁?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弘农杨氏府邸,还是当朝太尉府,你们好大的胆子!”倒在地上的老朽管家差点没把口水喷到满宠头上。 “有充分证据表明,贵公子涉及刺杀曹七公子,还请贵府通融通融,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后,我便入府搜查!” 管家明显知道面前这位大神是谁,吞咽了一口口口水,屁滚尿流的爬回去。 “快叫老爷,快叫老爷,出大事了!” 杨府现在就像一锅开水,不仅下人们惶惶不可终日,看满宠那架势,跟抄家没什么分别,前门后门,都被他堵的严严实实。 最为惊恐的自然是杨嚣,满宠可是点名要找他呀!此刻他跪在一名老者面前,鼻涕和泪水一齐流出,紧紧抱住老人的腿。 “爷爷,您一定要救孙儿啊!带到许都狱那种地方,孙儿能活着出来吗?” “是呀,嚣儿还小,可不能让他进了那种地方。”一个妇人同样哭哭啼啼的,跪在老者面前。 杨彪(142年—225年),字文先。弘农郡华阴县(今陕西华阴东)人,现大汉太尉。 “哼!孙儿放心,吾就不信那满宠真敢在我杨府撒泼?” 说着独自一个人出了内门,直面满宠。 “呵,这不是太尉大人吗?下官有礼了!”满宠话似尊重,但语气却轻浮,马都没下,只是在马上比了比手势而已。 “满宠,你别太猖狂!《汉律》中私闯三公府邸,你可有圣旨?” 圣旨? 没有! “呵呵,在许都,司空既然给予我大权,有些俗礼能免就免了吧!一炷香的时间可快到了,莫非杨太尉逼我去搜?要知道,我手下手没轻没重,伤了人可不好!” “你……”杨彪指着满宠,满脸通红,一时间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我孙儿犯了何罪?” “刺杀曹七公子,罪同谋逆!”满宠不想和杨彪废话太多,直接一个屎盆子先扣上去再说。 对于杨府,满宠知道自己也不能做的太过火,那杨修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一派胡言!谋逆之罪还请慎重出口!” “来人,把杨太尉送回府内,进去把杨嚣抓出来!” 满宠已经等不及了!一声令下,两个军士治住了杨彪,而其他人直接进了府。 一时间,鸡飞狗跳,惨叫不绝入耳,瓶碎之声更是时常可闻。 最后,惨叫的如同一只野猪的杨嚣满是泪水的被三名军士抓住,捆绑手脚直接丢到马上。 最后一帮人扬长而去! “父亲,你可要救救嚣儿啊!”一边哭成泪人的杨嚣之母连忙跪在杨彪面前痛哭。 “哼!看你教的什么儿子,曹贼的儿子也是可以随便杀的,唉~快些给修儿写书信吧!他或许会有办法。” 杨彪一挥手,走回府邸,而那身影,却无尽萧瑟,这大汉,真不知道姓曹还是姓刘啊! 几乎同时,满宠纵马到了司空府,敲开了司空府的大门。 第22章 杨嚣之死!(1/2) “府君怎地大清早就来了?”曹冲连忙起身行礼,而周不疑更是直接跪下来了。 官者,父母也! 不然后世怎么会有父母官这一说法。 “不必客气,起来吧!”满宠满脸堆笑的看着曹冲,完全感受不到他是一个可以在鞭刑面前还可以吃的下饭的人。 “府君来此,可是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满宠虽然不能说日理万机,但许都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哈哈,冲公子,大好消息啊!”满宠以平生最热情的嘴脸来对待曹冲。 满宠知道,在夺嫡战中,他谁也不能跟随,同样,谁也不能得罪,可能你得罪的,就是后来的王,那就惨了。 所以满宠一直把自己放在曹操一边,我秉公办法,谁也不能说我呀! 如果那名刺客没有说出杨嚣这个名字,满宠可能把他鞭死后就算了,再不济,也要拖到曹操回来。 可惜…… 他说了,许都狱中这么多人都听到了,曹操自然也能听到了,现在,就不是可以轻易放下的事情了,满宠知道,他必须把这件事办了,而且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哦!”曹冲看了一眼周不疑,说道:“莫非是案情有进展了?” “不错,那名刺客招了!” “招了?”一名死士的骨头挨不过许都狱一晚的刑法? “他供出来了,幕后黑手正是杨太尉之孙,杨修之子杨嚣!” “杨嚣!”周不疑与曹冲面面相觑,这有些巧合啊! “今日一早,我便和许都令的一干胥吏一起闯了这个太尉府,活抓了杨嚣!” “也就是说杨嚣已经在许都狱了?” 满宠点了点头,随意跪坐在塌上,拿起盘子里的糕点开始吃了起来。 “敢问府君要如何对付杨嚣?”周不疑拱手问道。 “此事已经涉及到朝廷三公,更关乎公子,我会先去审理杨嚣,若是没有结果的话,那只能等司空大人来了再做决定!” 这当然是明面上的话,现在别说太尉了,就连皇帝都没有权利,不处置杨嚣,主要还是因为杨修啊! 当然,还有他身后的平原侯。 杀子之仇,可不是可以轻易释怀的。 周不疑望了曹冲一眼,接着说道:“府君如此做,我与仓舒便放心了!” 事实上,周不疑一直认为刺杀行动不是杨嚣干的,如今杨嚣被抓,更是能验证这一点。 周不疑感到有一道巨大的罗网,笼罩在许都的天空中,网下的,是夺嫡之争,是汉魏之争…… “呵呵呵~”满宠吃下一块糕点,赞许的看了周不疑一眼,还没等他再吃一块,门外已经有嘈杂声音传来。 “府君,府君,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汉代官服装的狱吏几乎是滚着进来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慢点说!”满宠其身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咕噜~ 狱吏吞了口口水,勉强冷静下来后,在颤抖着说道:“杨公子在许都狱死了!” “什么?死了?”本来很淡定的满宠一下子如同噬人的猛兽。 我来司空府才多久?加上你来所耗费的时间,岂不是他一到许都狱就死了,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许都狱面前杀人? “是……杨公子一到许都狱就口吐白沫死了?” 狱吏也很崩溃啊!他不过从九品官职,面前的不管是曹七公子或是太尉府,都不是他能挡住的。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而杨嚣就在他面前死了,他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要不是留有一丝侥幸,他早就自杀了。 “哦!口吐白沫?看来是中毒而死!”满宠送开了手,任凭狱吏如一堆烂泥般倒在地上。 “公子,还请恕罪,本官要去处理狱中琐事了!满宠拱手应道。 “无碍,府君,我与你同行!” 此时曹冲满脸黑气,杨嚣的突然死亡,给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一种阴谋的气息渐渐袭来。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阴谋啊! 而周不疑的眼神更加锐利,但嘴唇却有些颤抖。 毫无疑问,杨嚣的死亡,可能把所有的证据都掩埋掉,最让周不疑心寒的事,对方的局一环接着一环,让他也有些猝不及防。 杨器之死,对谁有好处? 自然是曹丕和曹植,尤其是曹植! 杨修死了亲儿子,那这件事会是他干的吗? 肯定不会了,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但在明面上,没有一个人会说是他干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曹植一系在这件事情上变得和曹冲一样,都是受害者了。 最后当然只剩下曹丕了,凶手是曹丕一系?谁能证明?不能,唯一的证据就在许都狱中,而杨嚣已死,不管他有没有参与此时,但这条线索是断了。 事情又回到原点,那个刺客! 三人骑上大马,匆匆赶到许都狱,穿过蜘蛛网一般的监狱甬道,在内监单间套房中,曹冲看到了杨嚣的身影。 口吐白沫,死不瞑目,身体僵硬的躺在床上。 满宠上去试探一下鼻息,确定杨嚣死了之后,恼怒中又有些解脱。 终于……这个案子查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把事情的始末一一道来!”心里轻松,但样子肯定要装出来的。 狱吏连忙跪下地上,将故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原来,从太尉府出来后,狱吏们押着杨嚣马不停蹄的赶到许都狱可刚到许都狱内监,杨器就开始全身颤抖口吐白沫。 刚开始狱吏还以为杨嚣耍什么花样,可一上前,就发现杨嚣已经没了鼻息。 他死了! “也就是说,杨嚣是刚进许都狱就死的,如果下毒的话,应该是在杨府。”曹冲说道。 “公子英明,公子英明啊!”狱吏连忙对曹冲磕头,对他来说,毒死杨嚣这个罪名是万万不能扣在自己头上的。 “去叫医官来,看杨公子所中何毒?” 满宠吩咐狱吏,不一会儿,一个白衣医官快步走了进来,只见他上去闻了一下味道,再用手粘了些许白沫,最后在杨嚣手臂上放了些血,装在一个漆碗里面。 片刻,医官抬头,对满宠作辑行礼道:“府君,此乃巴蜀蛊毒中的疳蛊毒,端午日,取蜈蚣和小蛇,蚂蚁、蝉、蚯蚓、蚰蛊、头发等研末为粉,置于房内或箱内所刻的五瘟神像前,供奉久之,便成为毒药。” 满宠若有所思,说道:“这巴蜀蛊毒怎地会到许都来?” 曹冲周不疑对视一眼,说道:“府君,既然无法从杨嚣所中剧毒分析的话,不如去看看那名刺客,或许另有所得也说不定。” “善!”满宠打发走医官,便和一干人走向行刑房,打开门,一股腐臭之味传来,这种味道很难闻,仿佛是集合了千万种恶臭。 满宠无动于衷,显然是早已经适应了牢房的味道。 跪坐在面对着木桩的塌上,满宠指着一个狱卒说道:“把他泼醒!” “喏!” 不一会儿,一大木桶的水从刺客头上泼下去,倒是清了不少污血出来。 “怎么回事?没醒?”满宠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连忙走上前去,试探刺客的鼻息。 全无! 再摸着刺客的心脉,完全没有脉动,而刺客现在体温下降,已经和铁块无疑。 这得死了好几个时辰了吧? 难不成我一出许都狱他就死了? “狱吏!”满宠大吼,他感觉为官的尊严被人狠狠地践踏了! “下官在!”狱吏早已经吓傻了,此刻马上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不是说留他一命吗?”满宠明白,以昨晚的刑罚,根本不足以杀死一个人,何况对方是练家子! “下官,下官也不清楚啊!”狱吏感觉自己倒霉透顶,这种事情,怎么全部发生在许都狱啊! “不清楚,哼!”满宠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许都狱狱吏,昏庸无能,擅离职守,包庇罪犯,是为同谋,来人啊,把他绑起来,严刑拷打!” “喏!”两边的狱卒几下把狱吏的官袍拔下来,绑在木桩上。 “冤枉啊!府君,下官冤枉啊!”狱吏鼻涕眼泪一齐出来,他可是知道这许都狱中的刑罚,出去后,下半辈子基本也就毁了! “冤枉,哼!审完了再跟我说吧!给我打!” 语毕,两个狱卒拿着藤条不断抽打在狱吏身上,鞭打声与惨叫声交织,形成一段地狱交响乐。 曹冲却露出了冷笑。 满府君!你这是在做给我看吗? 第23章 利益!(2/2) 受刑房因为房间的构造,有些昏暗,屋内几支火把将宽大的房间照耀得有些诡异。 加之泼了桶水,潮湿,恶臭,以及满宠的态度,都已经让曹冲几近发飙! 你是何意? 先是杨嚣死,而后刺客也死了,这个案子查不下去了,呵呵……你满宠开心了吧? 看着曹冲的脸色,满宠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哪里不知道曹冲的想法,只能在心中大呼:苦也! 说句实话,他满宠虽然想明哲保身,不想参与其中,可也犯不着把犯人杀了! 这与我何好处? “满宠,你之能力,小侄佩服之至,就先走了!”曹冲向满宠拱了拱手,面无表情的走出许都狱。 满宠最后给周不疑一个眼神,渴求中带着一些讨好。 周不疑回视,点头示意。 对于这个司空的心肝,他满宠可不敢恶了他,满宠叹了口气,却是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狱吏身上。 藤鞭,铁鞭,铁牢…… 十八般武艺一齐上阵,哪怕是许都狱外,都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许都玄武大道上,四周是有名的官吏府邸,王公贵族,王侯将相大多在此有过府邸。 司空曹府,御史大夫孔府,太尉杨府,京兆尹司马府…… 门门前面都有石狮子,几个汉人石座,平齐的大理石板,构造出了许都的盛世。 而玄武大道的尽头,就是司马门,只能由皇帝进出的宫门甬道! 玄武大道同时也通向外城,商业区,花柳区,平民区…… 在三国时期,这样十数万人的城市算得上是大城了。 周不疑就紧紧跟在曹冲身后,也不打扰曹冲,只是四处看看,仿佛这许都的一砖一瓦,有无穷魅力。 “仓舒,我倒是听说花满楼又来了一个清倌人,听说琴艺高超,要不要去见识一番。” 曹冲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周不疑,说道:“好你个文直,我都如此着急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去找那些风流人?” “自是寂寞难耐啊!”周不疑把头枕在手上,装出一脸陶醉的样子。 “得得得,这个案件你有什么头绪没有?”不把害自己的人抓出来,曹冲寝食难安。 “头绪,没有!”周不疑光棍的摊摊手。 “没有还想着清倌人?”曹冲很想去给面前这个东西一个爆栗! 周不疑终于正经起来,说道:“我想问公子,若是你抓住了真凶,该如何处理?” “国法处置!” “好一个国法处置,如果那个人是司空至亲,也就是你的至亲呢?” 周不疑的一句话把曹冲问倒了,如果真的把曹丕或者曹植掀出来了,他能把他们怎么样。 “难道我就让他们肆意蹂躏?” “当然不!”周不疑这时走到曹冲面前。“公子见过狼吗?” “见过!”废话,人与自然不是白看的。 “狼是一种狡猾的动物,捕食选择的都是攻击力不强的猎物,他不会选择水牛野猪,更不会选择猛虎,他攻击也是极为迅速,群起而攻之,而且是一击致命!” “文直的意思是?” “五官中郎将与平原侯都是司空骨肉,关键是他们后面都有大臣武将们的支持,杀他任意一个,对司空的实力都有损害,现在司空南征在即,要的就是平稳,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公子你死了,司空也会隐忍不发。” “可……”曹冲喉咙滚动,一时间感觉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南征,统一天下,是司空一生的夙愿!而对我等来说,南征就是大势!” 好一个大势!曹冲紧握双拳,可是就这样放手,我曹冲哪里甘心,要不是有李二周独夫,自己真的就死了! 狗屁的大势! “公子没发现吗?除了太中大夫孔融,其他人几乎没有上谏了吗?若是有,则都是请战的!” “那他们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杀我?” “风雨激荡之时,司空也力有未逮啊!”周不疑仰头,知道他要给曹冲上课了。 “文直,可我不甘心,李二就当场死在我面前,他为我而死,我必要给他报仇!” 曹冲紧握拳头,二十一世纪的思维方式让曹冲奋不顾身! “李二死得其所,他为主人而死,为家人博得一个好未来,他死的不亏,自然,仓舒你也不欠他什么。” 周不疑跪在地上,好在玄武大道只有几个下人,没有其他人,不然周不疑可能要被围观。 “公子,朝廷上,无一个大臣站在公子一边,军队里,无一位将军是公子亲信,若要争世子之位,不仅要猛,更要学会忍!” “忍?”我一个朝气勃勃的少年郎,为何要忍? “对!忍到公子羽翼渐丰,忍到朝中大臣,军中将军们站在公子一边。”周不疑眼中已经有泪水,对于无忧无虑的公子哥,他清楚曹冲一时间很难接受。 “那要多久?一年,三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曹冲盯着周不疑撕声问道。 “那得看时事发展了!” 曹冲摇头,说道:“我等不了这么久,也不想等!” 对方都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还忍个屁啊? “公子,三思啊!”周不疑跪在地上,头用力的磕地,甚至都出现了血痕。 “文直,我知你是为我好,快起来!”曹冲扶起周不疑。 “但我亦知父亲所喜,他不会喜欢一个隐忍的儿子的。” 这不是随口所说,历史上曹操的确不喜欢隐忍的曹丕,只是曹冲死后,曹植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曹操只能选择曹丕。 “唉~” 周不疑叹了一口气,事实上,他早有这个预感,自己的这位公子,到底还是年少气盛啊! 不过,也是这也是自己追随他的原因,不是吗? “今日所闻所见,不疑已经有了一些思路!” 周不疑起身,擦擦额头上的血迹继续说道:“杨嚣死在许都狱,其实是在杨府,甚至更久之前就被下毒了,这一点要彻查杨嚣最近交友情况!” “刺客死在许都狱中,有很多种情况,一是满宠是对方的人,所以不留活口,二是有人买通狱中人,杀了刺客,那满宠就是可信的,三是他自然死亡,那就毫无疑点。” “从昨晚到现在,时间未过十个时辰,期间有连弩,百人死士,还在许都治下,这说明典军校尉账下有人是对面的人,甚至典军校尉就是对面的人!” “再在莲池宴中,司马孚的宴请同样疑点重重,尤其是仓舒你与杨嚣争名这一段,明显是为了后来的事情做铺垫!如此说来,司马家也有疑点!” “这里面涉及到军队的典军校尉,朝廷里的尚书台,太尉府,还有许都衙司,京兆尹,公子可确定要查下去!” 曹冲深吸一口气,他现在也有些踌躇,确如同周不疑所说,如何审查下去,就不仅仅只有明面上的这些力量了。 估计曹操的大半势力都会卷入其中。 “公子不觉得奇怪,陈琳他都死了儿子,为什么保持沉默?荀令君爱子重伤,为何也是一言不发?” 曹冲沉默的站在玄武大道上,此时旭日东升,太阳的温暖抚慰大地,照在曹冲身上,他却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有些冷。 这就是政治吗? 周不疑看到曹冲沉默,知晓他是明白了其中利害,这位兄弟虽然聪慧,可毕竟只有十三岁,政治的水,又是格外的深…… “仓舒,你可是还要为李二报仇?” 曹冲沉默片刻,抬起头来,那眼睛,比之天上赤轮也相差不多! “仇到什么时候都要报的,跟了我曹冲,我就不会让他们蒙冤!” 周不疑一呆,感觉一番话都白讲了! 朽木不可雕也啊! “文直勿扰,这件事,明面上,我不查了,但私下,我却是要看看是谁所为!” 大势终究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除非自己像曹操一样,能够制造出大势来。 否则,只能被它推着走! 周不疑说了一番话之后,曹冲懂了时局,但周不疑毕竟是古人,眼界远远比不上曹冲,五千年历史的深度,曹冲多了周不疑两千年! 与国外交,无非礼益! 同样,与三国牛人们斗智斗勇,求的无非是利益罢了! 曹冲差点死了,可却没死,虽然是最大的受害者,但其实没有丢半斤肉,却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在这个点上,曹冲却是可以给自己谋求些利益。 周不疑说的不错,自己的根基几乎为零,红太祖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枪杆子里出政权。 曹冲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把军权搞上一搞呢? ps:qq阅读的朋友们看不到本章说,但我其实也是有关注你们的。 第24章 曹操(1/2) 邺城位于冀州中心,原是袁绍的大本营,宫室豪华,不亚于皇宫,光是冀州府议事大厅,就可以容下千人。 台阶更是有九百多层,而三丈厚的城墙外,一股黄烟经久不息。 伏波将军夏侯惇戴着一个独眼罩,望着黄烟滚动之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知道幼子曹冲病危,曹操便改了南征的计划,本来邺城是出发的根据地,城外玄武池水军练兵的号角声依稀在耳,城东铜雀台还可以看到高角。 但却因为曹冲而变化,夏侯惇眼中有些不耐,望着城下毕恭毕敬的二公子曹丕,夏侯惇才在脸上挤出点笑容。 我等替主公打下的江山,可不能交给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孺子! 曹操移师许都,带的不仅仅是二十万大军,还有辎重家属等不计其数。 光是大臣们的车辆,就可以绵延十几里路了,何况还有大汉的臣属们。 在曹操的地盘上,他就是“皇帝”,自然,所有的行政官员都是跟在曹操身边的。 尚书台属官,九卿御史,谋臣将军们…… 随便一个人,都是三国时期的名人。 巨大的车驾内,头有白发的曹操身披甲胄,静静地坐在巨大的车驾上。 这个车驾巨大无比,可以容下十人而不显拥挤,华盖巨车,前面四马齐驱。 四马齐驱是诸侯王的的待遇,虽然曹操只是三公,但没人敢说什么。 大汉天子的车驾就是纯白六马,可惜,因为汉献帝从开头到结尾的傀儡生涯,估计也没骑乘过。 曹操身材不高,可能还不足170公分。他坐在车驾上,手杵着带鞘宝剑,遥望远处山河。 他肤色有些黑,身材略显臃肿,使得四肢看上去,有些短小。颌下一部长髯,却衬托出一种不凡的气质…… 三国最牛的人,莫过于他了,不仅可以手握七星宝刀刺杀董卓,更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最关键是,他才华绝顶,一己之力创造了建安文学,至今,他的诗文还在中学课本中熠熠生辉。 每每看到自己统治的大好河山,曹操心中就有一种豪气。 这是我打下的江山! 而这豪气一生,就难免有其他的豪气,那便是统一天下! 就让这乱世,在我手上终结罢! 当然,曹操改变计划,移师许都,不仅仅是因为小儿曹冲病危的消息,更多的,还是因为大局。 朝中的一干亲汉大臣,他曹操的确不放心。 建安五年的衣带血诏还历历在目,那些老臣们,是还没分清楚形式啊! 五天前曹操便已经从邺城出发了,只是携家带口,加上下了一场雨,道路泥泞,走得更加缓慢,加上家眷的抱怨声,曹操心更烦了! “报~许都急报!” 一持旗甲士奔马而来,马还没停,就在半道上越下马来,翻滚一阵,疾步走向曹操车驾。 “子建,把文书拿来!” 白马上,一名戴冠少年越下马来,正是平原侯曹植。 曹植,字子建,沛国谯县(今安徽省亳州市)人,生于东武阳,是曹操与武宣卞皇后所生第三子, 曹植今年十六岁,面色儒雅,不像曹操倒是有些像卞夫人。 曹植下马,把竹简拿在手上,便递给曹操。 曹操颤抖着手把竹简接过来,在这个时候,许都能给曹操发文书急告的,只有两个人。 荀彧和满宠! 荀彧是尚书令,并且跟随自己日久,能力功劳不可小觑,何况他的身后就是颍川氏族。 满宠除了许都令这个官职外,还是校事府的老大,校事府和后世的锦衣卫东厂的性质差不多,有监察的功能。 打开竹简,是满宠的! 刚看到第一行字,曹操喜形于色,但接下来,脸却变得越来越阴沉。 曹操把竹简放在身前的塌上,突然闭眼沉思起来。 白马上的曹植露出好奇的神色,说到底,平原侯也只有十六岁啊! 良久,曹操睁开眼睛,神色变的十分冷冽! “竟有人害吾之麒麟儿!” 曹操把竹简递给曹植,曹植的面色也剧变起来。 曹冲没死?杨嚣死了? 曹操仔细的看着曹植表情变化,笑着说道:“子建是否心有不快?” 曹植连忙把竹简还给曹操,说道:“七弟没死,我高兴得很,只是杨嚣却死了,主簿怕是伤心极了。” “不过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相比之下,我倒是很想知道是谁敢害冲儿!” 曹操眼睛如勾,死死的盯住曹植。 曹植心头一慌,但表情却很镇静。 “父亲莫不是在怀疑我?我与仓舒素来相处甚欢,怎么可能做出不轨之事!” 曹操一笑,保持了沉默,没有接下这一句。 曹操盯着前路,此时大军连五十公里都没走到,要到许都,恐怕还要十多天。 而这十多天,不知道又有多少阴谋诡计发生。 是都在想我出征前要一个稳定的后方,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吗? 曹操紧紧捉着扶手,用力的捏住。 “把杨修叫过来!” “喏!”一名传令官奔向后方,不一会儿,骑着一匹高头黑马的锦衣年轻人就出现在曹操车驾畔。 “拜见司空,拜见平原侯!” 杨修长的丰神玉朗,玉树临风,举手投足间,有着无尽的傲气。 “杨主簿,看看这个!”曹操把竹简递给杨修。 杨修本来是很开心的,把曹丕挤在邺城,顺便给曹植谋了一个平原侯的爵位,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拿着竹简看了之后,杨修的脸却变了数变,最后扭曲的脸上流出了眼泪。 “嚣儿,死了?”杨修头一黑,直接从马上坠落。 曹操看着此刻的杨修,说道:“还是舐犊情深啊!把杨主簿带到吾之车驾。” 满身灰尘的杨修被送到曹操车驾上,此时的杨修没有一丝丝的精气神,眼有泪水。 “嚣儿真的就这样死了?” “杨主簿莫要心伤,汝儿之死,吾也感怀深矣!”曹操露出一个悲痛的表情。 “谢司空……还请司空允许臣匹马赴许都,吾儿去矣,臣六神无主,归心似箭,还望司空应允!” 曹操扶起杨修,拍着杨修的手说:“理该如此,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吾尝有此感!” “臣叩谢司空!”杨修在车驾上大拜再三,头都磕出血印来了。 “把许诸叫过来!” 许诸是曹操的贴身护卫,自然在曹操身畔,此时骑着黑头大马,身着金铁铠甲的大汉勒马缓步走到曹操车驾畔。 “主公,有何事?”许诸手上有一把几十斤重的镔铁大砍刀,煞是狰狞。 “去准备五百虎士,吾要先去许都!” 曹操心急如焚,周不疑和曹冲有所疑虑,只是他们站的位置不够高,便无法看透全局。 而曹操站在最高点上,下面的人的花样,自然一清二楚,他要早些到许都。 早些到,就会让那些人的计谋付之东流! “什么?父亲三思啊!” 曹操只是瞪一眼曹植,曹植便悻悻的松开了手,头上也出现了汗滴。 为官多年,曹操的威势早已不同凡响。 “是!”许诸没有说一句话,他只听从曹操的安排,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千军万马,只一声命令,他许诸就会一往无前! 因为他是许诸,因为他是虎痴! “杨主簿,你我同行如何?”曹操拍打着杨修的背。 不一会儿,虎士集结,当天晚上,夜黑风高,五百骑从营帐中出发,飞速奔向许都。 依现在的速度,到达许都怕也用不了三天。 曹操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许都,你准备好了吗? 第25章 收心!(2/2) 曹冲与周不疑当然没有去会见什么清倌人,他们回到了司空府。 面对朝廷的风波,曹冲觉得自己与大一点的虫子没有任何分别,至于幕后黑手,自然是得慢慢查。 相比于查案,曹冲更在乎自己的性命,如果周不疑说的不错的话,这是敌人杀自己的最好时机,自然,昨天的刺杀不会是最后一次! 司空府便是在玄武大道,在接近司马门的地方,巨大的司空府的轮廓渐入眼中。 偏门外,曹八来回踱步,面色似乎很是着急,此时赤轮高挂天穹,六月的灼热烘烤大地,不少老愧树都聋拉着叶子,无精打采。 公子,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突然,在门前大道上,曹八看到曹冲的身影,那速度,快如一阵飓风,曹冲严重怀疑这个曹八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肥胖的身躯,却依然健步如飞! “公子,老奴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把您给盼到了!” “哦!何事!”经历一系列的事情后,曹冲心里不知不觉成熟了许多,也开始喜怒不形于色。 “有位姑娘,说找你有事!” 看着曹八如临大敌,唯唯诺诺的样子曹冲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是怎样的姑娘?”曹冲脑海里马上展现出司马姝的样子,难道是那个骚蹄子?她找我有事? “美若天仙,但……但脾气暴躁!”曹八苦着一张脸,若是换做平常姑娘,敢在他面前喷口水,早就被他轰出司空府了。 可关键是那位姑娘如此美艳,又说要找一个男人。 在司空府找男人,不是公子还能有谁? 此女子与公子有关,我等哪敢对她不客气,自然做牛做马,百般伺候,甚至连冬儿都被她骂哭了。 听完曹八的言语,曹冲在脑海里仔细想,我应该不认得这号人吧? 不料周不疑却把扇子狠狠地拍在手上。 “仓舒勿谎,我知知矣!” “哦,愿闻其详!” “走,去看看!”周不疑却给曹冲打了个哑谜。 曹冲摇摇头,跟随着周不疑走入司空府,一进司空府,曹冲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这种感觉,沉闷,心慌,就像是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一般。 庭院里的下人行色匆匆,头也不抬,而甲士们却一脸复杂的看着曹冲,这一脸的复杂里面,曹冲隐约看出了一丝佩服的意味。 这是什么意思? 内院里面,曹冲发现祠堂外院灯火通明,而在一个下人的指引下,曹冲走进了祠堂外院。 一进入,曹冲感觉同时被几十个人围观,坐在主位上的,是环夫人,下首有环烨为代表的母族外戚,曹据曹宇代表的亲族。 额,这架势,有些诡异…… 曹冲这才注意到站在庭院中有一个素服女人,即使曹冲只看到了背影,也被其曲线所深深吸引。 真是背影杀手啊! 相比于冬儿的刚发育,这位就已经是成熟了,等人摘采,丰乳肥臀,长发及腰…… “孽子,还不快快跪下!”环夫人面色狰狞,隔着老远就吼道。 什么情况?就是后来的周不疑也是一脸呆滞,这剧本有些不对。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要我跪,那我只能把黄金给你了,所以曹冲在院子里就跪了下去。 “不知孩儿做了什么错事,让母亲如此生气!”曹冲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充满了委屈,没错,事实上曹冲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什么错事,你自己干的好事还不敢承认?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环夫人指着庭院里站立的女子,再看着曹冲,火气不打一处来。 承认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啊! 曹冲抬头,看着红肿着眼睛的冬儿,连忙用眼睛给她发出几个信号。 平时对自己无所不听的乖巧冬儿,今日居然把头一撇,直接无视了自己。 哪怕曹冲再迟钝,也知道是面前这个女人搞的鬼。 “姑娘,不知吾做了什么错事,还请告知一二!”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而曹冲也得以看出其全部面貌。 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不过相比于容貌的小巧可人,那话简直是非常不客气。 “你要了我的身子,还在这里抵赖,你还是不是男人?要不要我冲到街上去大喊大叫啊?” 额,姑娘,要淑女啊!好好的江南女子的印象全毁了。 “姑娘,你我有相见?我怎地印象全无。”曹冲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甚至连曹冲后世的记忆都用上了,但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啊!负心汉!”这演技奥斯卡,就连环夫人都开始同情起她来,自然的,曹冲更是被恶狠狠的眼神光顾。 冬儿嘟着嘴,一脸闷闷不乐,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无非就是胸比我大了点,屁股比我圆了些,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不疑在曹冲背后狠力的拍了自己的脸。 “我的莹姐,要点脸啊!” 周莹,无字,外号劫富济贫小郎君,因为美貌的原因,备受本地泼皮恶霸的骚扰,为保护自己,渐渐有了泼辣的性格。 看到周不疑的一瞬间,周莹的脸色变了数变,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原来周不疑去找周独夫出来之时,周莹并不在家,只写了个纸条留下来。 那纸条写了什么,周莹不在乎,因为她不识字。 她找遍熟人,终于有人知晓周独夫的去向,说是在东门浑身是血的被抬到了司空府。 司空是什么官她不知道,但看府邸应该是很大的官,浑身是血让她做出错误的判断,她以为周独夫是惹了司空府的公子。 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从她与周独夫从长安逃难出来后她就明白了,那是一群吸血鬼,所以她对官吏有着本能的讨厌,自然就不敢正面讨回周独夫。 于是便想了这么一出,借着“公子要了我的身子,却不负责”的虚头,吸引整个司空府的目光,再把真相与周独夫的事情说出来,众目睽睽,看你们怎么狡辩! 可惜…… 想法是好,但千算万算,没算到从小和自己长大的周不疑就在敌人身边。 “好你个周不疑,居然做这种害你弟弟的小人的走狗!”说罢自己跑过来要抓周不疑。 周不疑心里一颤,从小到大,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面前的女人。 “仓舒救我!”周不疑躲在曹冲身后,生怕周莹走过去给他好看。 “唉~”曹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女子与周不疑的反应,曹冲哪里不知道面前这位女子的身份。 周独夫的姐姐! 真是一个彪悍的女人,放在后世也同样如此。 你见过一个人跑到对方家长面前说你儿子糟蹋了我,然后不负责吗? 平常都是忍气吞声,但她为了周独夫,肯这样做,除了泼辣,还有对周独夫浓浓的关怀。 有姐如此,难怪自己送了乌恒马还是排在第二位。 曹冲嘴角勾出一丝邪笑。 不过,这样送过来的机会还真是少啊! 曹冲一把抓过周莹的手,在她惊恐万分的时候,便揽着她的腰,嘴紧靠着她的耳朵。 “要想知道你弟的消息,就老实一点。” 果然,本来剧烈挣扎的可人赌气的放下了手,任由曹冲揽住。 “不错,这位姑娘是被我坏过身子的!” 环夫人:“!!!” 环烨:“!!!” 下人们:“!!!” 环夫人知晓曹冲秉性,他不可能做出此事,可能是这位姑娘有意为之。 而如今曹冲居然承认了! 环夫人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小小年纪,倒是比他老子还风流。 而冬儿听到曹冲亲口承认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这不可能……他明明说好的…… 曹冲满怀歉意的看了冬儿一眼,心里默念:“我的乖冬儿,等下我再给你解释!” 曹冲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怀中周莹已经开始剧烈挣扎了。 这小子,居然害我清白! 周莹的剧本可不是这样,她虽然用上了清白,可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事后也会真相大白,但面前这位色胆包天的公子哥。 居然众目睽睽的说出这番不知廉耻的话来,周莹脸上羞耻与红晕一齐出来。 “啊,你这个登徒子!我……”周莹没能教唆多久,因为曹冲的手已经登上某些敏感的地方,周莹身子一颤,是一动也不敢动。 嘿嘿,痴汉的电影我可是看了不少的…… “姑娘,还请配合一二,事后冲必定和你解释清楚。” 周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你最好接受清楚!” 曹冲苦笑,先前是在言语上坏了她的清白,现在好了,直接是在肉体上。 周不疑早就看呆了,这个莹姐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怎地在仓舒怀中就如此听话。 一路出了祠堂外院,到了一处偏僻之所,曹冲才把周莹放了下来。 曹冲刚准备开口,那周莹如同下山的猛虎,对曹冲是拳打脚踢。 “你这个登徒子,你这个登徒子……” 周不疑马上去拉住周莹,这个公子可不能给你打出毛病来啊! “周不疑,你是一条心的站在这登徒子一边了是吧!他都害了我的身子……” 一想到痛处,周莹屈辱的眼泪都留下来了。 周不疑没有看到曹冲的动作,只以为周莹是入戏太深,连忙劝道:“莹姐,大头没事,仓舒此般做,也是无奈之举!” “你想想看,这里是司空府,三公府邸,赫赫有名的曹公的府邸,你以为这是周家庄吗?你以为仓舒不这样做,你可以活下来吗?” 撒野司空府,哪怕是曹冲真的做错了,也是没错,反而周莹吃不了兜着走,周不疑一番话不无道理。 果然,听完周不疑一番话,周莹的火气消了不少,但看曹冲的目光却依然有杀气。 就算是救我,又为何要害我身子? 曹冲表面上满脸愧疚,其实心里早就笑开花了。 无他,只因周独夫这名猛将彻彻底底,从身体到灵魂都属于曹冲了。 赠马固然能收心,但哪里有周莹来的重要,以周独夫的性子,只要周莹一句话,周独夫就可以把马还给自己,然后远走高飞。 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周独夫的枷锁已经握在曹冲手上了,曹冲当着众人说周莹是他的人,那便是他的人。 没人会不信,自然,周莹也离不开司空府! 裙带关系,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厉害的啊! 第26章 酝酿(1/2) 见了周独夫后,周莹果然安静下来,只是刻意的回避曹冲,俏脸满是寒霜。 曹冲也不在意,美人虽好,但比不过我一大将! 何况……自己本来就没长好,胯下的资本,估计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一个冬儿就够她受的了,再加上一个周莹?何苦来哉! “曹八,去周家庄把周姑娘的家搬过来,记住,不要叨扰百姓!”曹冲吩咐道。 曹八应了一声,就如同鼬鼠一般,飞快的消失在众人眼中。 “你……”周莹为之气结。“我可没答应留下来!” 曹冲走到周独夫躺着的塌上,此时失血过多的周独夫还陷入昏迷之中,面色惨败,背上有一圈圈的绷带。 “姑娘,此言差矣,你我两人如此关系,我哪能让你走!” 周莹斜眼看曹冲,哼!如此关系?屁的关系,等大头伤势好后,分分钟就离开这个破地方! 曹冲看着此番模样的周莹,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 可惜,进府容易,出府难啊!曹冲有的是手法对付她。 “文直,你就好好陪陪周姑娘吧!”曹冲拍拍周不疑的肩膀,后者直接变成了一个苦瓜脸。 仓舒,不用这样坑人吧? 出了宾客住的外院,曹冲一步变成两步走,回了院子里。 曹冲卧室内,冬儿头朝墙壁,一动不动,倒像是真的睡着了。 曹冲故意制造些声响,果然看到冬儿身体动弹了一下。 对于古代女人来说,与贞洁同样重要的,还有你是不是管的住你的男人。 “冬儿,为夫回来了!” 一动不动,床上毫无声息! 曹冲上前,摇了冬儿的肩膀,后者才不情不愿的动弹了一下。 我去,脾气不小啊? 曹冲一把将冬儿正过来,这时曹冲才看清面前伊人,眼睛里缀着泪水,红肿的眼睛,委屈的神态,曹冲看了心也不觉软了下去。 “冬儿,为夫错了还不行?” “哼!”冬儿把头偏了过去,表示不想理他。 “我和她真没关系!吾对天发誓!” 这时冬儿才看向曹冲,但眼睛里满是不信。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现在还要骗人!” 三国女子是男人的附庸,一般来说都是温柔可人,百般承受的,冬儿有这样的表现,除了生曹冲的气外,还有的就是感到耻辱。 一个女人跑到家里来说她与丈夫有关系,这放到现代就是小三上门顶撞原配。 关键是丈夫还站在小三那边,对于三国女子来说,这不仅仅是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更是被别人羞辱了。 三国版抓小三可不止上演一次,在《汉律》中也是被允许的。 后来金乡公主的丈夫何晏找小三,可是被金乡公主直接打到小三住的地方,活生生的把人打死了。 廷尉府的人到了,审查了案情,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合汉律,此女当杀! 冬儿是很想直接找人把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打死的,但碍于曹冲,不得不忍下一口气。 “冬儿,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救她……” 不得已,曹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说给冬儿听。 良久。 冬儿擦干眼泪,才把委屈的神色掩盖起来。 “可不许骗我!” “骗谁也不敢骗冬儿!” 但冬儿这时候变精了,没有因为曹冲的几句花言巧语就恢复原来的样子。 看她的表情,眼中还是浓浓的不信任。 “除非你把她赶走,或者……”冬儿羞涩的把头低的很下了。 自己不惜赌上我的清白,就是为了要留下周莹,收服周独夫,怎么可能赶走她? “或者什么?” “和……和我生小孩……”要不是曹冲把头靠在冬儿耳畔,还真听不到如同蚊吟一般的声音。 生小孩?冬儿,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想这个,我们可都是未成年人啊! 冬儿有这样的想法,自然也不意外。 三国的女人是男人的附庸,这个男人可能是丈夫,但更多的是儿子。 青春短暂,世上美女无数,冬儿明白,曹冲对她的宠爱可能也就几年,或者十几年,但十几年过后呢? 难道独守空房,甚至死在别的女人手中? 冬儿依稀记得那些老婆子说的话,没有给丈夫诞下子嗣,丈夫都可以休了她。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若是夫君不答应冬儿,冬儿就死在夫君面前!”说着一副决绝样子,仔细看着曹冲,仿佛一句话说不好就真的去寻死。 为什么古代女子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随便自杀真的好吗? “唉~好吧!” 曹冲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冬儿脸上满是惊喜,更多的,是娇羞,难道夫君要与我做那些羞羞人的事情…… “过来!”曹冲对冬儿勾一勾手,然后一把环抱住冬儿,就开始品尝嘤口芬芳。 良久。 唇分,曹冲含情脉脉的盯着冬儿说:“亲了之后就会有小孩的!” 嗯,没错,这样就会有小孩的! 冬儿一惊,捂着自己的嘴,没想到这样就能怀孕,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夫君,妾身有些难受……” 冬儿衣裳微解,某些部位隐约可见,面色殷红,肌肤上更像是涂了一层花红一般。 这是动情了…… “这是正常反应,冬儿,你要抑制住自己,只有抑制住自己了,刚才亲你才能怀孕!” 冬儿半信半疑,强忍着身体的异样,躺在床上,不过看她的表情,是有些煎熬的。 罪过啊! 曹冲感觉自己简直罪孽深重,哄骗十四岁未成年少女啊! 但如果真的让冬儿怀孕了,那就不是罪孽深重这么简单了,那是禽兽不如! 十四岁怀孕,可不是说笑的,此时女人骨盆没有长成,生小孩的风险太大。 曹冲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害了冬儿! 曹冲吩咐几个婢女好好照顾冬儿,便走进重远堂。 无论是周莹还是冬儿,曹冲都知道这只能拖一时,无法永久。 尤其是冬儿,曹冲恨不得把那些多嘴的大妈一个个拉出去砍了,教什么不好,老是管别人的房帷之事。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不管是笼罩在许都天穹上的阴谋,还是周莹冬儿,都需要智慧来解决。 有些东西,曹冲心里已经有腹稿,但有些,却是一无头绪。 司马家,满宠,曹丕…… 和这些人斗智斗勇,曹冲也感觉压力山大! 走进重远堂,草屋里面徐庶正在不断地收拾着掉落的竹简。 曹冲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藏书房的杰作,说实在还是自己弄的! “夫子,让我来!” 徐庶今年三十五六岁,因为早年习武的原因,其实还是很壮硕的。 徐庶摇摇头,把最后一个竹简放回原位后,走进讲台,曹冲也默默跟在后面。 曹冲去看藏书房里面的书,尤其是自己的笔迹,徐庶感觉曹冲是真的长大了。 而长大了,也意味着欲望也跟着大了! 这位弟子要的,已经不再是一个玩具宝剑,而是整个天下。 曹冲对徐庶一鞠身,跪坐在地上,一五一十的把这几天的所有细节都告知徐庶。 徐庶徐元直,三国名士也! 传说中他的智谋可以比肩卧龙凤雏,有这个顶级谋士在身边,曹冲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徐庶走到窗前,看着面前的柳林。 下午时分,烈日当空,片片金辉被柳树割成一片片的光带,披散在重远堂窗外,伴着几声雀鸟之鸣,倒是平添了不少诗意。 “文直说的不错,此为大势,不过……” 徐庶顿了一下,走回讲台,跪坐回去。 不同人,站在不同的高度,经历的事情不同,对一件事情的想法就不同。 徐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曹冲很是期待他的看法。 “何为大势?老子曰: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势,为天下势也,人力不可阻,此言文直所言不虚!” 徐庶面无表情的看着曹冲,接着说道:“势不可逆,便不逆之!” 曹冲眼睛一亮,脑袋像被人打了一般,醍醐灌顶。 “夫子是说借势?” 徐庶赞许的看着曹冲,点了点头。 “出征之际,司空要的是鼎盛强盛,平常人会觉得平静就是强盛,无事就是强盛,但这明显是错的!” “兵不在多,而在精!早年袁绍四世三公,号有百万雄师,结果呢,被司空一击而胜之!何也?袁绍虽然兵多,但却不团结,手下儿子们,互相争权,没心思打仗,自然就算是十倍与司空,也必败无疑!” “同样,今夕之司空,与往日之袁绍,其实也一些相似,朝中大臣,多少依旧心向汉室?公子之间,又有争权夺势,此种强盛,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强盛,禁不起一块飞石击打!” 曹冲再拜有三,有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如此,徐庶这番话,真是只切要害! 是啊,什么叫做强,人多不算强,地广不算强,人心齐,士气汪,才是强! 若是曹操在赤壁打仗,后方出现叛乱,那该当如何? 周不疑想法是对的,可却没有看清整个大局,司空是要稳定,而真正的稳定却不是一味容忍,而是杀鸡儆猴! 曹冲一阵冷笑,既然如此,那我还忍你个屁啊! 第27章 司马府!(2/2) 傍晚,曹冲从重远堂出来,头还是晕晕沉沉的,但眼睛却是无比锐利。 夜晚的司空府,门前几个红色灯笼照出一片暗红,几步路便有一个石人拖着一个石盒,石盒内的蜡油燃烧,把整个司空府熏熏照亮。 一个三公府邸,除了大和气派之外,还代表着力量。 就拿曹操的这个府邸来说,来来回回一队队穿行的甲士,就有八百兵士。 加上婢女家仆,合在一起得有一千三百多人。 当然这是因为曹操是老大的原因才有这么多武装,换做杨彪的太尉府,八百甲士是一个都没有,不然满宠怎么轻轻松松就抓了杨嚣。 不仅如此,司空府外,在花柳区,商业区不少都是曹家的产业,那些大多是别人送的。 每月也源源不断给府中送来贡钱,这些,对曹冲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曹冲连夜找来曹八,吩咐他做一些事情,片刻,曹冲才若无其事的到厅堂和环夫人一起吃晚饭。 曹冲吩咐的事情很简单,调查杨嚣最近踪迹以及司马家,具体点来说是司马孚和司马姝。 曹冲看着冬儿站在一旁,给自己夹了一块羊肉。 因为猪肉被这个时代不喜的原因,加之牛要耕地,马要打仗,所以吃的一般是羊肉。 对于吃惯猪肉的曹冲来说,换一个口味也未尝不可。 “冬儿,坐!”曹冲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小妾在三国时期的地位是比较低的,低到什么程度呢? 和货物一般,可以随便送人,常常是主宾共饮,然后客人看上了小妾,看上了,没问题,马上安排个房间,一番翻云覆雨后送你了。 这种情况时时发生,甚至在关键时刻行军饿肚子了,还把小妾杀了分食。 《段太尉逸事状》里面的段太尉就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 冬儿哪敢坐,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环夫人,在其点头后才敢坐下来。 “多吃点,才可以生小孩!”曹冲附耳上前,马上就把冬儿弄得满脸红晕。 这个夫君,简直太坏了! 看到曹冲与冬儿开着玩笑,环夫人也是面带笑容,冬儿和曹冲一样,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要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冲儿,那个周姑娘你要如何安置?”此语一问,曹冲马上就感受到冬儿的兴致都低了不少,同时耳朵束了起来,专心致志的听曹冲要说什么。 “孩儿打算把周姑娘安排在内院!” “呵呵,这样安排也好,万一有了子嗣怎么办?” “是啊,万一有了怎么办!” 对于这件事曹冲也没什么好说的,因此便草草敷衍了事了。 司空府晚上乌漆嘛黑,基本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曹冲不能嘿嘿咻咻,就只能早睡早起了。 靠在床上,曹冲习惯性的抱住冬儿,软香入怀,感觉不一般。 “夫君~” “作甚?” “生孩子……”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 曹冲狠狠地亲上一口,才把怀中美人哄睡,然后自己也沉沉入梦,会晤周公。 清晨,鸡鸣入耳,天蒙蒙亮,曹冲轻手轻脚的动弹了一下。 就把冬儿惊醒了,这个小妮子自从知道自己要晨练后就和自己一同起床。 曹冲锻炼,她负责一餐早餐! 出了居室,曹冲开始奔跑起来,慢跑,快跑…… 一二一,一二一! 周围早起的老阿妈早就习以为常了,而值班的甲士也和曹冲半开着玩笑。 俯卧撑做了十组后,曹冲已经是满身汗水。 吃了早餐,加之净面换衣服,正衣冠,时间已经到了巳时。 此时太阳微辣,正是寻亲探友的大好时光。 曹八匆匆走来,在曹冲塌上放了几片竹简。 竹片上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曹冲却很有耐心的看了下去。 司马家,孔府,花满楼,莲池山庄…… 这是杨嚣三天内去过的地方。 而司马孚去的地方可就多了,曹冲粗略一看,林林总总,三天内他去见了二十多个人。 其中基本上都是曹丕的支持者,曹冲注意到,在所有人中,司马孚同样也去拜访过孔府。 孔府自然是四岁让梨的孔融的府邸。 孔融,字文举。鲁国(今山东曲阜)人。 这位仁兄不仅会让梨,而且身份尊贵,是孔子二十世孙,更是当世大儒,建安七子之一,门生遍天下。 杨嚣与司马孚同是拜访一个人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这可不是曹冲慧眼如炬,实在是因为孔融这老小子是出了名的保皇派,很恶那些小人。 在他看来,助长奸贼曹操的气焰的杨家司马家,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何况他们身后代表着曹植,曹丕! 这三方居然会搅到一起,曹冲顿时来了兴致。 曹冲叫了一干家仆,带上周不疑,一身锦服,在诸位家奴的簇拥下,曹冲缓缓走出司空府。 而他的目的地,自然是司马府! 说起神秘程度以及自己的厌恶程度,这司马家绝对排在曹冲心中的第一位,自然麻烦也得在这里找寻一二。 司马府离司空府不远,只是隔了几个大宅院而已。 京兆尹的府邸,气派也非同寻常,加之司马家其实和颍川氏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更是不一般。 这个时代,门阀世家名士可以左右朝堂。 司马徽,徐庶,郭嘉,荀彧,荀攸,诸葛亮,庞统…… 这一系列小儿皆知的人名,都是在颍川那个地方蹦出来的,可见氏族力量。 司马府的规制比之司空府自然差了不止一筹,门前也没有很多家仆。 但走进府邸,曹冲只有一个印象。 书多! 不,应该说是竹简多,乘着今天天气好,司马府把家中的竹简拿出来晒晒太阳。(竹简是要隔一段时间晒晒的,不然会腐。) 一时间,庭院之内,居然都是竹简。 一旁的周不疑也是满眼发光。 什么是书香门第?什么是底蕴? 这就是! 如果一个文人一进门就看到如此景象,有谁敢轻视司马家? 没有! 哪怕此刻的曹冲也不得不说司马家确有一套,能在三国最后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不是没有原因的。 客厅内,一身儒服的司马孚满脸缀着笑靥,拿着羽扇正在一旁静候着曹冲。 曹冲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道: “这便是我与三国名人的第一次交锋!” 第28章 开局! 司马府客厅内,几座汉塌陈列,上面有个小火炉,在烘烤着一壶酒水。 三国时期的酒风总结起来应该是:“盛”。“三国时饮酒之风颇盛,南荆有三雅之爵,河朔有避暑之饮。” 酒,是用来接待客人最好礼品。 曹冲与周不疑和司马孚相对而坐。 “仓舒,来来来,这可是糯米酒啊!快请品饮!”说罢拿起一个木制酒提在曹冲和周不疑的浅碗酒樽里面舀上半碗。 三国有三种主要的酒,分别是糯米酒,稷米酒,粟米酒。 《酒谱》曰:上尊者,糯米酒也;中尊者,稷米酒也;下尊者,粟米酒也。 糯米酒就是待客的最好酒类,加之许都外面种的几乎都是粟米,这种酒更是难得。 曹冲小饮一口,便放下酒樽,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喝酒。 把玉箫放在塌上后,曹冲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叔达,此物何意?” 箫箫箫,杨嚣已死!你送这把箫又是何意? “这,这是何物?”司马孚拿起玉箫,仔细打量一番,满脸疑惑。 “还请仓舒解惑,汝给我此物,所为何事?” 呵呵,你就装吧! “此玉箫,乃是令妹司马姝送我之物,你岂会不知?” “小妹早回温县老家了,若是真是她送之物,那鄙人怕也不知是何意!” 周不疑仔细看着司马孚的表情,确实看不出有一点做作的样子,心想:或许这的确只是司马姝一时兴起给公子的! 周不疑如此想,曹冲却有另外的想法。 对于一家都是影帝级的人物,你去看他表情,能看出鬼来? “那不如叔达给冲解惑吧,令妹与你朝夕相处,你怕是对她有千万分了解吧!” 不管司马孚是不是要装神弄鬼,曹冲还是要听他说的话,哪怕是废话,若真是他所为,那废话里面极有可能蕴含着曹冲想要的信息。 “呃~”司马孚仔细把玩玉箫,笑着说道:“怕是吾妹已经是心折公子了!” “噗~”曹冲一口酒水直接吐到司马孚身上。 好,你司马孚的确厉害,废话说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苍蝇不叮无缝蛋,但曹冲感觉此事与司马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他就不是无缝的蛋。 而是有缝的王八蛋! 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但曹冲的思绪却不在此处。 “听说叔达前日去孔府拜访了?” 曹冲似无意出口的话,却让司马孚浑身一震,哪怕他掩饰的再好,那下意识的惊讶还是被他的身体出卖。 “确有此事,太中大夫文学第一,我心向往之!”司马孚拿起酒樽,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这恐怕就不是心向往之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几日前,太中大夫孔融上谏反战,甚至,辱骂我父~”说到最后,曹冲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了。 “此事,孚却是不知!”司马孚把酒樽放下,一副诚惶诚恐样子。 司马孚未入仕,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情有可原,但他是司马家,朝中还有一个京兆尹的父亲,曹冲不信他不知道。 “几日前,杨嚣也去了孔府,不过,他已经死了!” 司马孚连忙对曹冲拜了三拜。 “公子是怀疑杨嚣的死与我有关?” 不是与你有关,tmd这件事就是你做的。 “岂敢,冲只是提醒一下罢了,昨天可以死杨嚣,今天,说不定叔达也有生命危险。” 曹冲说的轻描淡写,但实际上眼中已有杀意! 你这个司马家,死了也不算冤。 “仓舒救我!我该如何做,全凭仓舒做主!”司马孚仿佛失了主心骨一般,趴在地上,语气已有惊意。 “仓舒,我看你也不要吓着叔达了……”周不疑连忙把司马孚扶起来。 果然,司马家的演技一流,如果曹冲不是后世穿越过来的,早在第一天遇到司马孚的时候就跟他掏心掏肺了。 司马孚尚且如此,那司马懿还得了? “叔达勿扰,冲也是开玩笑的,罪过,罪过!” 曹冲连忙把司马孚扶起来,拱手告罪。 “哪里,孚此时也是胆战心惊~”司马孚眼泪都留了出来,旁边的周不疑眼神中都有些鄙视的意思。 司马八达,不过如此! 曹冲自然不会如此想,聪明人都会藏拙,刘备青梅煮酒之时还说他怕打雷呢! “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主要是想借一本书!” “只要是府上有的,仓舒拿走无妨。” “那就多谢了,我借之书册,《春秋》耳!” “春秋?”司马孚恭送曹冲远去眼神却是冷冽了不少。 《春秋》基本是人人都有的书册,如果他来借一些文人手扎之类的,司马孚还不会多心,可他借的是春秋。 堂堂司空府,连一本春秋都没有? 此时,后堂里出来了一个人,曼妙身躯,不是司马姝又是谁? “三哥,曹冲已经怀疑我们了!” 司马孚回到塌上,重新跪坐上去。 生逢春时节,秋叶落便死!这是春秋的意思吗? “这个曹冲,很不简单,他好似对我万分警惕。”这一点连他自己也很纳闷,我司马孚张得又不像是个坏人,没必要这样防备我吧? “那我们该如何,孔府那边已经有消息传来,后天便有一个盟誓大会,在孔府中举行!” “盟誓大会?”司马孚面色一变。 “我们的初衷只是为了帮二哥而已,他孔融要做圣人与我们无关。” “那我们不去?”司马姝问道。 “不去,不仅不去,今天我们就回温县老家!”司马孚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二哥吩咐我们的事情没完成啊!” “情况有变,曹冲之智,超出我们的控制,而且他对我们的警惕性太高,根本无法取得他的信任!” “那不如像其他人一样,也找人杀了曹冲!” 司马孚连忙捂住司马姝的嘴,恶狠狠说道:“此事不要再说了!这趟浑水我们司马家不趟了!” 曹冲是曹操爱子,短短时间内已经差点死了两次,要说是意外没人会相信,如果此时再来一次。 就算曹冲死了,那许都也得变一次天。 曹丕曹植恐怕都要殃及池鱼!这就不是司马孚想要看到的事情了。 司马孚与司马姝都没有官职,来去自如,离了许都,就离了这朝堂,离了朝堂,就离了这纷争! “枉我们布了这么大个局!”司马姝狠狠地踢了脚下座垫。 局中,如果曹冲被刺客杀死,是最好的,因为那件事本不是司马家做的,到时只要二哥告知真相,那曹植一系将有滔天大祸。 若是曹冲能够信任我等,被三哥的真诚打动,或者被自己的美色俘获,利用这一枚棋子,就可以掀出巨浪。 可惜,曹冲即是个榆木脑袋,又有些运气,居然把司马孚设的局全部打破。 “嘿嘿,不过,曹冲要活下来也是不容易的……” 盟誓是什么?与衣带诏血书一样,就是要搞死曹操!虽然司马孚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是在做梦,但曹操搞不死,留守在许都的曹冲就不一样了。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文人的疯狂,哪怕这个人四岁就会让梨。 “先把《春秋》送到司空府,城门关之前,我们就出城。”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司马孚知道如果自己不早点走的话,极有可能会被殃及池鱼,甚至是被孔融胁迫。 出了司马府,曹冲回头仔细打量了这个府邸,司马家啊司马家,就算你演的再好,也无济于事,我曹冲可是后世人啊! “文直以为司马孚如何?” 周不疑想了片刻,说道:“或许有些文才仁义,不过却是胆小,此人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那你见了司马懿之后,恐怕会说他连狗都不如吧! “非也,非也,司马孚,聪明人!” 周不疑一愣,“仓舒的意思是说他在藏拙?” 曹冲点了点头,这司马家,有的时间去拜会! “公子,那我们现在去往何处?孔府?” 孔府?孔融可是连自己的老子都不怕,我去了不是给他塞牙缝! “酒楼!” “酒楼?” “没错,去见一个人!” ……………… 第29章 收服! 三国时期的酒楼不像后世酒楼,就与只宋朝比肩,也差了不少。 此时的酒楼,说是楼,其实和酒肆没有差别,业务也很少。 宵禁加上连年战乱,封建小资产阶级自给自足,根本不用去外面找吃的。 所以,酒楼除了酒,也就是一些白肉(没有加任何调料的水煮肉),蒸饼,肉羹,当然如果你要的话,还可以烧烤。 许都最大的酒楼在商业区,出了外城楼,你便可以看到那张挂着巨字幅的酒字旗帜,而在旗帜下面,就是酒楼。 酒楼下,曹冲点了三斤粟米酒,黄色的酒液在酒桶中来回滚动,倒是别开生面。 不一会儿,一个八尺大汉走了进来。 他虎目有神,双臂虎虎生风,每一个步伐都极为稳健,迎面走来,你会觉得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面对周独夫的时候,曹冲感觉他武力无双,但周独夫毕竟没有上过战场,杀气不浓,而面前这位大汉,手上的人命,怕是有上百。 铺面而来的,就是杀气,杀气说的有些缥缈,但却是一种气势! “郝将军,你我又再次见面了!”曹冲起身行礼。 “公子,不知找我一介莽夫有何事?” 事实上郝昭也摸不着头脑,曹冲是司空之子,那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了的。 而如果是那些阴暗的事情…… 郝昭眼睛一闪,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我郝昭可不会干! “爽快!与郝将军这样的人交谈,真是痛快!” 曹冲递过去一个酒碗,之所以不说是酒樽,因为它很大,一碗下去,估计半斤酒都有了。 “当不得将军称号,我只是一介老兵罢了。”虽说如此,但被人称为将军,郝昭刚毅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大丈夫在世,横刀立马如此多年,风风雨雨中,还不是为博一个出身,博一个将军的头衔! “将军谦虚了!”曹冲看着郝昭把整整一碗酒喝下去才说道。 “好酒!”郝昭狠狠地把酒杯砸在酒塌上,哪怕他的酒量不错,但半斤酒下去,脸上也起了两朵红云。 “将军好酒量!”曹冲又给他倒满了一杯。 酒,是男人之间谈话的工具,酒可以让一个害羞沉默的人,滔滔不绝的说出所有话。 郝昭也是如此。 “想当年官渡之战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兵,拿着长戟第一次杀人,那场面当时就把我吓尿了……” 郝昭在喝下一杯酒,那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司空当年的英姿,我现在做梦都能看到,我平身最大的梦想,就是像成为汉寿亭侯一般的人物!” 汉寿亭侯,是关羽的爵位! 曹冲和周不疑在一旁喝着酒,认真倾听,周不疑不知道曹冲为什么对一个武夫如此感兴趣,但曹冲如此做,周不疑自然也不能搅局。 “关羽大名,自然家喻户晓,将军,你可想像汉寿亭侯一般,封侯拜相?” 郝昭拿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把酒喝了下去。 封侯拜相!谁人不想?可我只是一个百夫长,哪怕熬资历,到我成为将军时,已经白发苍苍了。 当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郝昭甚至有可能在一场战役中就失了性命。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对于行伍之人,活着就不易了,何况封候拜相! “鄙人粗俗,将军怕是永生难达啊!” 举孝廉不仅在做官上适用,行伍之中同样如此,只是那就不是孝廉了,而是勇力! 但有勇力也不一定能成为将军,得要有伯乐,要有表现的机会,也就是要人引荐。 “冲虽十三,但却可以为将军引荐!” 郝昭杯子一松,差点掉到塌下。 “引荐?”郝昭现在也不知自己的心情如何,应该算是复杂吧! “但某家可说好了,我可不会做那些丧尽天良,欺压百姓的事情!” 相比于荣华富贵,郝昭觉得仁义更为重要! “哈哈哈!”曹冲把手中的重重的一放。 “好,好一个侠士!郝将军的仁义,不逊于汉寿亭侯!”曹冲说完,便把一整杯酒一口干了下去。 “好!”郝昭眼睛一亮,他倒是没想到曹冲一个孺子,居然有如此酒量。 “公子好酒量!”武人是一个很奇怪的物种,他有时很难交流,如同厕所里面最臭最硬的石头一般,让你厌恶非常,有时却可以为你掏心掏肺,甚至不顾一切。 他们很单纯,他们只认定几件事情,而其中一件,便是酒量! 酒量好的人,自然也不差! 这便是武人脑中的回路! “其实我约将军出来,是要送将军一场富贵!”曹冲进入主题。 “富贵,是怎样的富贵!”几杯酒入肚,加之他看曹冲顺眼,便有了谈下去的欲望。 “领万人军的希望!”曹冲盯着郝昭眼睛,一动不动。 “万人军,那怕得是校尉偏将军!”郝昭虽然喝了很多酒,但脑中却是清楚非常。 一伍之长叫伍长,一什之长叫什长,一队之长叫百夫长(队率),一曲之长叫军侯,一部之长,为校尉,一军之长,是将军! 一个校尉,手下就有一部五曲,几千人马。 “可我何德何能?”郝昭知晓自己的位置,无功不受禄,在军中最重的,就是军功! “将军可知道那天我为何会被刺杀?”曹冲说着,同时也在看郝昭的反应,曹冲的问题已经涉及到司空家事,也是朝堂风波。 若是郝昭听了自己一番话后,无动于衷或是害怕,他就不会接话。 许久,郝昭抱起酒桶,一口气的把酒喝完,酒水四溅,把整件戎装都打湿了。 富贵险中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郝昭可不会是一辈子的士卒! 历史上郝昭就是敢打敢拼,在对付少数民族叛乱这件事情上,他果敢进军,以少数兵力,击溃了对面人心不齐的军队,获得大胜! “为何?”郝昭面色坚毅,一旦做下决定,心里反倒好受了些。 “因为朝中早已风起云涌,将军可知道衣带血诏?” 衣带诏,流血许都,负责抄家的郝昭哪能不知。 “今日今时,怕也会如此!” “公子是说有人叛乱?” 曹冲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道:“将军可敢和我一道?” 郝昭面色变幻许久,突然跪了下来,给曹冲磕了三个响头,行了主仆仪式。 “今后公子便是我郝昭的主公,您一句话,我郝昭绝不敢不从!” “好好好!”曹冲连道三声好,连忙上前把郝昭扶了起来。 吾又多一名猛将矣! 至于在旁边喝酒的周不疑早就看呆了。 这这……这还是我认识的仓舒吗? 这酒量,这语气,这说话的技巧,能让一个铁血汉子就此俯首听命,好大的气魄。 周不疑心里想道:这难道就是天生王者? “酒家,上肉食!”曹冲对店家大吼一声,其马上把准备好的菜食端了上来。 整整四条山羊后腿肉,一盆大肉羹,还有一盆蒸饼。 与司空府的私人厨师不同,酒店不求好看,只求美味以及吃得饱! 行伍出身的郝昭可不客气,马上就开始吃起肉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说的就是如此。 许久…… 一满满的菜肴已役,吃饱喝足的三人平躺在塌上。 “伯道,我倒是有事要问一问你!”曹冲满不在意地说道。 “公子但请吩咐,昭必定知无不言!” “好!”曹冲用力捶着郝昭的胸铠,“这典军校尉手下,可有与朝中大臣关系密切的人!” 郝昭思来想去,骤然说道:“倒还真是有一个,说起来他也是名将之后,不像我等莽夫!” “谁?” “长乐卫尉张泉!” 张泉? 曹冲绞尽脑汁,居然在脑海中有了张泉的信息。 张泉,东汉末官吏。武威祖厉(今甘肃靖远东南)人,张绣之子。 说起曹冲对他的印象是因为张绣在去年刚刚死了。 据传是被自己的便宜二哥曹丕一句话给吓死的。 曹丕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你杀了我的兄长,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 宛城之战,不仅典韦死了,曹操长子曹昂和侄子曹安民同时死了。 张绣一时惊恐,害怕曹操秋后算账,于是自杀了。 而张泉承继父亲的爵位,做到了卫尉这一职位。 卫尉,为宫廷禁卫,护卫宫廷安全,手下也有上千人。 “张泉……”曹冲口中喃喃道。 难道我刺杀之事,是你所为? 第30章 曹操归来!(第二更) 队率手下有一百人,但实际上,满员是很少发生的事情,郝昭手下满打满算,包括他自己,也只有九十个人。 “公子,除了每日卯时的巡视外,小人便无其他任务。” 郝昭说罢,仔细看向曹冲,曹冲既然大费周章来酒楼找自己,肯定是有任务。 所谓投名状,也就是这个意思! “呵呵!”曹冲露出了微笑,作为一名下属,郝昭很上道。 “伯道,汝之军营,离内城几许远?” “骑马的话,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曹冲大费周折的找寻郝昭,除了他的勇猛让曹冲起了爱才之心外,还有就是他的价值。 虽然郝昭手下只有不到一百人,但都是骑兵啊! 骑兵比之步兵,要重要无数倍,机动性强,更是勇猛无比。 司空府中虽然有八百人,但都是步卒,而且都在典满手上,能不能拿出手都不一定。 典满,陈留己吾(今河南宁陵西南)人,三国时期曹魏武将,典韦之子。典韦死后,曹操任典满为司马。 典满是三国著名将领典韦的儿子,据说也有万夫不当之勇,当然比之他老子,就差很远了。 典满虽然没在世子之争中明确站位,但以他的资历位置,其实他更偏向曹丕。 百官中,文官部分偏向曹丕,尤其是汉朝老臣,武官基本都是曹丕的支持者,当然类似于夏侯渊,夏侯惇,曹仁这些人,他们是不掺和世子之争的,他们立场分明,站在曹操身后。 曹植的支持者,除了曹彰之外,也就是个别武官,文官中,也只有爱好文学的是他的铁杆粉丝。 而曹冲呢? 既没有文官,也没有武官的支持,他是环夫人所生,而环夫人是妾,那他曹冲也就是庶生子。 他只有曹操的喜爱,除此之外,便别无它物,所有的班底,都要自己组建,所以的资源,都要自己去争,去抢! “若有需要,我便会差人拿我手上短剑为符,告知你要做的事情!” “遵命!”既然下定决心跟随曹冲,郝昭便把曹冲当成了自己的主人,坦诚相待。 “好,就不耽搁伯道的军务了!” 望着郝昭远去后,周不疑一个虎扑,把曹冲扑倒在地,眼睛咕噜咕噜的把曹冲盯得发毛。 这哥们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仓舒,你哪来的这么多弯弯曲曲?” “去!”曹冲把周不疑一脚踹开,然后把衣服整理一番。 “就不许你大哥我聪明一会儿?”在局势弯弯曲曲上,曹冲的确不如周不疑,哪怕曹冲有后世的大局观,自认为也是不如周不疑。 此人虽然只有十七,但智慧已经不差一些成年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说,是不是你自己躲着我去看兵书史书了?” 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变化,除了看书,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文直,此理汝不懂?”吕蒙此时还没有说出这句话,就被曹冲毫不客气的盗版了。 “好一个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吾不如也!” 曹冲几天的变化,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之前是早慧的话,那现在就是妖孽了,平常人要几十年才懂的东西,人情世故,利益功名!他现在就全会了。 “那接下来我们去往何处?”周不疑问道,从曹冲所发现的一星半点的证据来说,基本就指向司马家或者孔融。 接下来去孔府? “回府!” “回府?”周不疑惊讶万分,这辛辛苦苦找出来的证据,就放在这里不用? “没错!孔融手下私兵不少,听说外边还有不少乌堡!” 孔融之前是北海相,手上有一支军队,虽然被曹操打散了,可还是不容小觑! 乌堡,便是世族生活居住的地方,里面蓄有私兵,通常最少也有一百人。 在曹操征伐兖州的时候,就遭受了乌堡的抵抗,结果发兵荡平乌堡士族,无功而返,甚至遭到了兖州士族的激烈反抗。 典满因为典韦的缘故,在许都城外也有乌堡。 而孔融,在许都外面的乌堡,数量同样不少! 曹冲的任务,就是等,等到曹操回来! 在大局上,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曹冲毕竟只是曹操的儿子,没有半点官身,在朝廷上就没有发言权,在将领文官的眼中,也不值一提。 现在的曹冲,太弱了,而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姿态! 曹冲离开酒楼包间,混入人海中,直接转了一个弯便回到了司空府! 可惜,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你退,别人却不会退。 孔府外,一骑飞奔而出,带起一阵经久不息的黄烟,一股针对曹冲的阴谋,渐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两天后…… 天蒙蒙的半亮,平添些许夏日的细雨,灰雾色的世界外,百骑从邺城飞奔而来,正是曹操一行人! 而远处,一座大城的轮廓,已经慢慢的显现出来了。 “吁……”大胡子曹操停马在清潩河畔,此时流水湍急,差点没过官道上的邑桥。 “司空大人,为何止步不前?”两天几乎不眠不休的行军,已经让杨修瘦骨嶙峋,本来锐利的眼睛也没多少神采,他本来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文人贵公子,行军打仗也有随从照顾。 而现在,几乎三天没洗澡的他,浑身发散着恶臭,连他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了,但他的眼神却很急迫,甚至蓄满泪水! 杨府,嚣儿…… 一位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心情,被杨修演绎得淋漓尽致。 “杨主簿别着急,且去庄园歇息片刻,吾保证,今日便让你回到杨府!” “谢司空!”杨修声音洪亮,而且布满感情,加上他的表情,仿佛真的感恩戴德一般。 至于曹操为什么不回许都,自然也是有着曹操自身的考量! 呵呵! 回许都? 曹操摇摇头,且不说自己这一百人接连两天的军旅路程,早已经是疲惫之师了。 就说现在的许都,几年未回,汉朝老臣们与皇帝演着双簧,这又会是多少人已经开始蹦哒了。 起码满宠给自己的名单上,有不少是朝中重臣,个别甚至还有兵权! 这就容不得曹操不谨慎了! “去许都府把满宠给我叫来!”曹操吩咐身边的兵士,对方领命后便勒马向前,逐渐变成了远方的一个黑点。 至于许都中,是否还有值得相信的人,曹操觉得很多,毕竟自己的威势冲天,那些个臣子们也该知道是跟在窝囊皇帝身边还是自己身边,这是不用想的。 可曹操就是出了名的谨慎,这种谨慎,在外人看来就是多疑! 但就是这多疑,无数次救了自己的性命! “走,去清潩庄园!”清潩庄园是曹家的度假庄园,比之村镇,也相差不去多少。 里面不仅有充足的粮食兵器,还有曹家直系的上千人马! 曹操略黑的脸上露出些许狰狞笑容。 “我倒是要看看,有谁这么大胆,在吾的天下里,兴风作浪!” 曹操回城,就如同淡水一般,在许都这碗浑水里面,没有激起半点波澜,这滴水潜藏在碗底,就如同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随时可以掀翻这许都的天,打碎这许都的地! 而几乎同时,孔府中盟誓大会也渐渐开始…… 第31章 虎痴之威! 辰时,骄阳东升,满身露水的满宠拍打着常服上的灰尘,面带恭敬的走入清潩庄园的内室中。 他此时身穿着武士服,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干练无比,满宠也是武将出身,只不过做文职而已。 门外,虎士穿着金甲,腰系环首刀,手持长戟,面色狰狞,哪怕是满宠,看着都有些心慌。 这些虎士,都是在百战精兵中精心挑选的,手下人命百条,虽不能说以一当百,但以一当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拜见主公!”满宠每次见曹操的时候,都是谦卑无比,就如同一条狗一般,今天也不例外。 满宠从一进门,就开始跪拜,然后一阵爬行,到曹操腿下,行了君臣之间的礼仪。 他把头压得很低,低到自己可以看到自己跪着的后腿。 “伯宁,一别多日,君可安好!”满宠能得到曹操的喜爱自然不是平白无故,空穴来风的,曹操爱君子,爱人才,但君子和人才都会反,而狗不会。 “下官安好!” 满宠就是这么一条忠诚的猎犬,最重要的是,他能力不俗。 “近日来,许都可有异常!”曹操吃着盘中肉脯,好似随意说出口的一般。 “禀主公,倒有些风波!”满宠没有因为曹操的随意而放松,反而愈加谦卑。 “哦!都有哪些事情?” 满宠是校事府的老大,是曹操情报主要来源地,但却不是唯一。 典军校尉夏侯渊,正也是他在许都的一个眼睛,所以满宠不敢有任何隐瞒。 “司马防告病,与其家室司马孚等人回了温县老家!” “司马家的人,果然是识时务,聪明的紧!其他的呢?”曹操用手绢擦拭嘴中的油渍,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孔融有些异常……” “异常?”曹操把白色手绢丢在一旁,站起身来,脸上却满是笑容。 “他正常才叫奇怪,我即将出兵江南,再进一步,便是天下一统,泼天大功,皇帝如何赏我?哪些昏庸老臣,到底还是看不清局势,难道他孔融会觉得我不敢杀他!” 公元209年,曹操杀边让,直接导致了兖州的叛乱,不仅老巢被吕布占了,妻儿差点不保,而曹操一再容忍孔融,也正是因为其在士林中的巨大威望。 曹操怕杀了他之后引起巨变! 但,怕是怕,杀不杀却是另外一回事。 当年董承,何等的得人心,如何?还不是被我杀了!你一个孔融,哪怕文章再好,也挡不住我的刀剑! 曹操眼中冷光森森,他已经动了杀机! “还有呢?”曹操继续问道。 “朝中老臣似乎有些不安分……” ……………… 待满宠再次出来之时,天已经大亮了,金乌娇鸣直直的挺立在天穹顶部。 满宠出了内室,回眼看着布置豪华的居室,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门口的四位虎士,擦擦额头上的汗,才慢慢出了清潩庄园! 伴君如伴虎,何况曹操是多疑之君? 不过,主公要我去找曹冲,又是何意? 两天内,曹冲就待在司空府内,闲时便窝在重远堂里面,和徐庶谈天论地,评说人物。 徐庶有大才,天文地理,四书五经,无一不通,加之他思维敏捷,要不是曹冲有后世的知识,还真不一定能和徐庶答下去。 殊不知徐庶才是惊掉了大牙,要知道,他可是三十多岁的人了,阅书无数,居然和一个毛头小子搞得不相上下? 要是被老友听去了,还不是贻笑大方? 徐庶爱怜的盯着曹冲,此子有大才,但我确实已经厌倦了乱世纷争…… 当然,这只是曹冲的a面,表面上曹冲和徐庶在学堂里面认真学习,双耳不闻窗外事,实际上,曹冲却利用商业区的小厮,以及郝昭的军中情报,加之周不疑四处游玩所得,渐渐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尤其是两天前连司马孚都走了之后,曹冲就有点觉得此局诡异了。 聪明人不仅能忍,更知进退,能活下去的聪明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这个局已经不仅仅限于对自己了,刚开始,曹冲还以为这是夺嫡之争,直到司马家退出后曹冲才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司马家在怕什么?自己? 曹冲摇头,他知道自己不足为惧,既然自己不足为惧,那许都自然有他恐惧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呢…… “公子,满府君在大堂侯着公子呢!”曹八一脸谀笑的走上前来。 满宠? 不得不说,曹冲对他还是很厌恶的,可能就是他轻视生命,亦或者是觉得他偷奸耍滑,一味明哲保身的原因。 但说实话,满宠的能力是不可质疑的,尤其是他在曹操身边的影响力,也是别人所没有的。 迎客堂里面,满宠好似支走了所以的仆人,偌大的厅堂里面,只有曹冲与满宠的身影。 曹冲对满宠行一长辈之礼,而满宠亦回礼。 “府君来此有何贵干?”曹冲虽然在心里有些看不惯满宠,但起码在表面上不能显露出来,因此语气还是相当和缓的。 “公子附耳过来!”满宠对曹冲招了招手,一边还谨慎的看向周围,似乎很害怕有第三者的存在。 曹冲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当然不会觉得满宠是没事找事做。 “府君何事?”曹冲附耳过去,声音也低了不少。 “司空已至!” 司空已至,也就是说曹操到了! 曹冲仿佛被一道雷劈过,不是说还有十几天吗?怎麼如此之快! 对于这个便宜老爹,曹冲是又爱又恨。 几天的适应,曹冲基本上可以本色出演曹冲这个角色了。 但可以是一回事,在曹操面前又是一回事! 那可是三国最牛的人,据说多疑多智,万一他发现我是假冒的怎么办? 这可如何是好啊! 曹冲陷入了沉默,那表情也是变幻无常,但满宠以为是曹冲喜极了的表现,也没在意什么。 “司空欲要你立即出发,去清潩庄园!” “清潩庄园?好,我马上出发!” 又一次出府,这次曹冲带了十个家奴,外加十个司空府护卫甲士,几十个人如一道黄烟,不一会儿涌出了东城门。 而在这二十个人的后面,吊着接近三十个人的许都令军士,对于曹冲,满宠可不能让他有任何损失,尤其是在曹操的眼皮底下! 曹操归来,曹冲知道自己需要开心,甚至是装成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哪怕自己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纵马官道上,被团团护卫住的曹冲却在想着如何打发自己的便宜老爹。 突然,一记暴喝传来! “有刺客!有刺客!” 如果说之前那些刺客还有着一身夜行服的话,面前的这些人,甲胄不齐,有的甚至是穿着麻衣! 这是哪家的私兵?居然敢在当街杀人? 当然曹冲的想法只能思考一瞬,在下一秒,曹冲就把抱怨和愤怒化作一个想法! 活下去,tmd一定要活下去! 所以曹冲马上从马下跳下来,身边的家仆们已经把曹冲团团围住了。 远方,一阵黑压压的箭雨如同夏雨般湍急,直直的盖在曹冲的队伍中。 粟米地上,无数身影爬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怕是有好几百人。 唏律律…… 马蹄声不断,曹冲身后不足百米外,许都令的军士一往无前的冲了上来。 何等宵小,敢在许都治下行凶?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曹冲抱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从曹冲被箭雨洗礼开始,许都令的诸位将士就已经没想活着回去了。 活着回去,必定与逃兵无疑,而死了,却可以给家里挣点抚恤,其中利害,一目了然! 所以三十个人,冲进了一片海洋。 他们只是闪了几朵血花,便被淹没在这片海洋之中。 要死了吗? 曹冲感觉手上中了一箭,痛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真正让曹冲痛了是心!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 不,绝不能死! 曹冲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咆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把压在身上的两具尸体推开,飞一般的跳逃出去。 速度很快! 风一直刮着脸,曹冲感觉这速度估计快超过博尔特了。但后面的人海却一步步逼近,有的甚至重新给连弩填充箭矢,要将曹冲射成刺猬! 奶奶个熊!有必要一直杀我吗?我们无冤无仇啊! 正当曹冲要说吾命休矣的时候,一骑黑马越出,他手握狰狞的镔铁大砍刀,匹马入人海,仿若进入无人之境一般。 一刀便是一个人头! 好厉害的武士,好威武的将军! “虎士出!”挥刀斩了一路尸首,马上猛士一声大吼,周围好似出现千军万马一般,伴着雷鸣般的鼓声,虎士甲胄的士兵如同天将下凡一般。 势如破竹!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我乃司空手下虎侯校尉!” 虎侯校尉? 虎痴许诸! 不仅曹冲目瞪口呆,一干私兵也是如此,甚至有些已经开始放下武器了。 虎痴许诸,威名在许都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不许投降,投降杀你全家!” 人海中,一个扁嘴武士大口斥责,那些本来想要投降的人又重新握紧了武器。 可惜…… 他离许诸实在太近了。 唏律律…… 黑马一跃而起,镔铁大砍刀在空中闪起刺眼的光芒。 刀起,一片光,刀落,却是一颗项上人头! 好一个虎痴,百万军中夺上将首级! 第32章 父子相见!(第二更) 巨长的镔铁大砍刀不断滴落着粘稠鲜血,许诸胸口剧烈起伏,但握刀的手很稳,面色狰狞,倒也气势如虹! 烈日当空,血气蔓延,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田野变成修罗场,给曹冲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曹冲感叹:这就是当世猛将,虎痴许诸! 几百私军则面如死灰,在扁嘴武士被许诸枭首后,他们就不敢再起其他心思。 自古官不与民斗,何况对面是虎痴许诸! 传言中这个许诸青面獠牙,三头六臂,专门以人血为食,端是可怕无比。 那还有谁敢和他打? 于是几十个虎士便把三百多人的刀具卸下,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蹲下去。 “司空英明仁德,尔等不过是被胁迫而已,司空有令,赦尔等无罪!”许诸坐在黑马上,但声音却是洪亮无比。 “多谢司空,司空仁德!司空圣明!”下面一群人俯首歌颂,头在泥地里不断磕下去。 “不过你们杀了司空家奴侍卫,甚至伤了公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尔等可知道?” 人群中马上开始嘀咕起来,有的人甚至面露恐惧。 这许诸不会还是想杀了我等吧? 里面几个机灵的人已经站了出来。“不知将军口中的活罪是何罪?” “活罪自然不会让尔等去送死!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出来的灰甲武士受宠若惊,急忙在许诸面前跪了下去。 “小人赵发,愿为将军效力,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就不必要了,现在你就是这支队伍的队率,带领他们,杀回乌堡,并且把其他孔家乌堡一同连根拔起!事成之后,我去司空面前替你请功!” “请功,全部乌堡?”赵发腿有些软,孔融可是有接近十个乌堡呀,以自己的几百人,哪里破的了所有乌堡的石墙! “怎么,不想干?”许诸虎目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没……没!小人一定做成!”赵发咬咬牙,头掉不过碗大的疤!何惧之有? 我赵发,欲上朝堂,自然得用命来换! 目送着几百人离开现场,许诸才拨马到曹冲面前。 厮~ 此刻曹冲浑身浴血,连清秀的脸上也满是污血,脸庞苍白无比,这血,有的是家奴的,也有自己的。 穿越至今,曹冲第一次受伤。 “七公子尚可骑马?”许诸面无表情的看着曹冲。 “多谢仲康叔之救命大恩,小侄没齿难忘!”哪怕身上带伤,曹冲依然对许诸行了长辈之礼,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教科书级别的,一丝不苟! 许诸猛兽一般的面孔挤出一点“狰狞”的笑容。 “七公子不必谢我,亏得主公叫我去接你,不然这事情可就大发了!” 曹操的多疑谨慎,不仅救曹操他自己的命,顺带还救了曹冲的小命。 “这些是何许人士,怎地如此嚣张?” 之前那些刺杀曹冲的死士,还穿着夜行服,事后基本也都自杀了,而活下来的那个刺客,估计也是对方的计谋。 而面前的这些人,无非山野村夫,拿着武器罢了,却敢在许都治下,围杀曹操爱子! 何等的嚣张,何等的目中无人! “这些都是孔府的乌堡私兵,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上马罢!”许诸为曹冲牵了一匹棕色健马,一手把曹冲拖到马上,倒是免了曹冲上马的艰难。 “噗呲~啊!”曹冲忍痛把弩箭拔了下来,一时间血直直的喷了出来,如同一个小喷泉一般。 三国的弩箭可不是平滑的,在箭簇那里,还带有类似于鱼钩一样的倒刺,若不是曹冲一鼓作气,可能都不敢拔下来。 这一拔,弩箭上还带着曹冲的一块血肉! 疼疼疼!曹冲直接叫了出来! 殊不知一边的许诸看曹冲的眼神都不对了。 如果说之前许诸是因为曹冲的礼貌而对曹冲有了些好感的话,现在许诸对曹冲就是另外一种情绪了。 大家不要电视剧看多了,把弩箭拔出来可不是一种面不改色的事情,其中痛苦,为常人所不知,许诸就深有体会。 曹冲一口气就把弩箭拔了出来,虽然疼的发叫,但已经让许诸青眼相看了。 这曹七公子,不简单! “公子还可骑乘?”许诸关心的问道。 妈的,既然逼都装了,就要装的漂亮! “仲康叔,小侄无恙!”虽然话是这么说,曹冲的脸色可是如同金纸一样。 “喝!”许诸一声大喝,一把将曹冲提了起来,曹冲脑中还没反应过来,就在马上旋转,天旋地转中到了许诸的怀中。 “公子坐好了!”许诸双脚夹马,在一声清越的马蹄声中,奔向远方,只留下十二踏花的蹄印。 在许诸怀中,曹冲祈祷着自己是不是能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好见不到曹操,可惜,直到曹操豪华的居室外面,曹冲都顽强的没晕。 “公子请!”许诸给曹冲比了个手势,就站在门外。 曹冲深吸一口气,对曹操的恐惧以及箭伤的疼痛,让曹冲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 一步,曹冲踏入门内,还没等曹冲缓过神来,一个巨大的黑影迎面而来,曹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揽入怀中。 “吾之冲儿,吾之仓舒,你受苦了,让为父看看……” 在其他人面前,曹操可能是奸雄,汉贼,但在曹冲面前,他永远只是一个父亲。 “这是何人所为?医官,快叫医官来!”曹操的脸色骤然阴沉,猛虎咆哮之下,哪怕是门外身经百战的虎士,也大多颤颤巍巍。 曹冲有些不自然的挣脱开曹操的怀抱,环夫人看自己的目光是一件珍宝,母凭子贵,所以环夫人对曹冲希望极大。 而曹操的目光有又不同,满眼的溺爱之外,还有一丝严厉! 一个中年医者抖擞着精神,敷上刺鼻的草药,仔仔细细的用绷带把曹冲的手缠成木乃伊后,才低着头出去。 “又是刺杀?”曹操眉头一皱,面对这位历史牛人,曹冲甚至不敢把头抬起来,不仅仅是对于历史的敬畏,更多的还是心虚。 万一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抬起头来,怎么?几月不见,就忘了为父?”曹操面色有些不喜。 “呜呜呜……”曹冲抬起头来,满脸都是鼻涕泪水。 曹大爷,你不要再逼我了,这箭伤很痛的…… “男儿大丈夫,哭个什么劲?”曹操严厉斥责,但眼神却也是软了下来,自己这位儿子,毕竟才十三岁啊!。 “冲儿不想父亲看到冲儿哭的样子!”既然要装,那一个正太就要装的像一些。 曹操心中似乎有哪条铉被动弹了一下,眼中不觉也有些湿润。 “你这小子,在老子面前哭,有何不可?” “父亲不喜儿子哭泣,但多日未见父亲,儿子日想夜想,今日一见,顿时把持不住自己!” 不愧是我之子,赤子之心,尤为难得! “来,让汝一人留在许都,为父之过也!”曹操把曹冲抱在怀中,也不嫌弃鼻涕泪水,用手亲自给曹冲擦拭。 哪怕现在曹冲接近一米六的身高,曹操还是不在意的把他抱在怀中。 “冲儿,给为父说些近日来发生的趣事吧!”曹操把逗弄着曹冲,脸色满是慈父光彩。 曹冲松了一口气,多亏自己的箭伤,不然哭不出来怎么办? 现在曹操应该是没有怀疑自己,但曹冲依然小心翼翼,以十三岁幼童的世界,把几天内的趣事都说了一遍。 纳妾,写书,郊游…… 曹操好像没有公事一般,似乎要一整天都陪着曹冲的意思。 而门外,已经有一个人迫不及待的要进来了! 第33章 考校!(1/2) “杨主簿,里面是司空休恬之地,哪轮得到你在此放肆?” 许诸虎目圆瞪,巨大的身形堵住大门,把形容枯槁的杨修挡在门外。 “许将军也有儿女,为何不能体会吾之心境,小儿尸骨未寒,我怎能在此地闲等?” 杨修拉着许诸大腿般粗细的手臂,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面全是盈盈期盼。 许诸心中一软,他也有儿子,要是许仪死了,他当然同样伤心,他能体会杨修的感受,但体会感受和要放杨修进来,本就是两码事。 “杨主簿,恕难从命,没有主公的命令,我是谁也不给进!” “你……”杨修气的满脸通红,乱糟糟如同野草的头发,此刻也束了起来。 此等莽夫,竟有此等莽夫!气煞我也! “主簿还是请回吧!”许诸把眼神瞄向其他地方,把杨修当成了一团透明空气。 杨修眼睛一直,回身走去,似乎要离开房门,但他台阶还没下完,突然大声喊叫起来。 “司空大人,修有事相求!司空大人,修有事禀告!” 杨修是扯开嗓子喊,甚至喊到喉咙都有些痛了。 “杨修,此地还轮不到你撒野!”杨修的一阵暴喝,简直是不把他这个校尉放在眼里,这还了得,要是每个人来都这样喧哗,我许诸的威严何在? 想着那蒲扇大小的手掌就要去抓住杨修! “仲康,住手,让杨主簿进来!”曹操轻盈的声音从内室中传进来,许诸马上在半道上松了力气,手强行收了回去。 “哼!进去吧!”曹操是让杨修进去了,但许诸却是把杨修狠狠地记恨住了! 许诸虎目里面现在都还喷着火! 杨修此刻哪里还在乎许诸的怨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相比于得罪许诸,要害简直不值一提。 奢华内室里面,汉塌华贵,檀木制成的塌位上,曹操抱着左手缠绕绷带的曹冲。 “冲儿,你这几天收服的都是些武人,今日,我就告诉你如何收服聪明人!” “聪明人?”曹冲喃喃道。 曹操对曹冲的爱,是不修边幅,也是掩饰不住的喜爱,他喜爱曹冲仁德,喜爱曹冲的早慧,喜爱曹冲的纯孝。 集合一身的宠爱,曹操几乎就是把曹冲当成继承人来做的。 曹冲在心里撇撇嘴,终于知道为什么曹丕一直想要自己死了。 嫉妒是人类的原罪啊! “修叩见司空!”杨修虽然衣着邋遢,但却是也把上面的灰尘拍打得干干净净。 “起来吧!”曹操对杨修挥挥手,但眼神可没放在杨修身上。 “杨主簿所谓何事?” 杨修起身后,对曹冲作辑,才连忙说道:“此番司空大人可是答应修回杨府,现在怎么又反悔了呢?” “反悔?可有此事?”曹操望向曹冲,似乎要他回答。 本来在一旁看戏的曹冲浑身一震,妈的,要这么突然吗? 心里是如此吐槽,但曹冲的小脑袋却飞速转动起来。 “父亲说话一言九鼎,哪会反悔?” 曹冲心情忐忑,这已经是他在短时间内想到的最合适的话了,至于里面有没有其他深意,紧张成这副样子的自己可想不出来。 “好!杨主簿,可听到我儿曹冲所言?”曹操欢颜大笑,倒是打消了曹冲的疑虑。 杨修略微感激的看向曹冲,有些不确定的对曹操说道:“司空大人的意思是,允许修回府?” “我儿应允,我亦应允!” “多谢司空,多谢公子!”杨修对曹操行叩拜大礼,然后向曹冲行礼致谢。 “那修就告退了!” “慢!”曹操的一个字却是让杨修停住脚步。 “司空,莫不是……” 杨修话还没说完,曹操就咧嘴大笑:“德祖勿扰,汝好歹也是军中主簿,怎能如此邋遢行回许都,岂不是让人看轻了你们杨家?许诸!” “末将在!”许诸在门外一步踏入。 “去给杨主簿洗刷片刻,再让十位虎士护送回去!” “喏!”许诸虽然眼睛冒着火,但曹操的命令,他可不敢不听。 待许诸与杨修离去后,内室之内就剩下曹操父子。 “冲儿以为杨修如何?” “孩儿以为杨修才华横溢,聪明绝顶,但却傲气太甚!” 这些都是历史的评价,曹冲自然可以马上照搬出来。 曹操眼睛一亮,却还是摇摇头。 “你说的都对,但杨修他只是聪明人而已!”曹操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冲儿可看出聪明人该如何收服了?”曹操饶有趣味的盯着曹冲。 这个…… 曹冲思考许久,慢慢说道:“喜怒不形于色,张弛有度,赏罚分明!” 曹操猛的一拍桌,说道:“好,冲儿所言极是,但有一点你可没有说出来!” “哪一点?” “你所做的一切,不能仅仅在于一件事情上,比如我让杨修回去,自然不是他求我回,我才让他回去,实际上,是我要他回去的。” 这一句话像是绕口令,曹冲听的是云里雾里。 “冲儿,为父问你,杨修回杨府,所谓何事?” “自然是杨嚣死了……”但看着曹操的眼神,曹冲的话语声越来越小。 “狭隘!杨修何许人也?不过是一个傻儿子死了,哪里费他一番苦心?”曹操怒斥曹冲,但眼中还是有着抹不去的喜爱。 曹冲现在才想起来,他现在在三国,而现在许都的局势正是政治,在政治面前,亲情都得靠边站。 “杨修回许都,只不过是去擦他父亲的屁股。” “杨太尉?”曹冲问道。 “不错,这老小子,早盼不得我死,要不是看着杨主簿的份上,我早就杀了他了!” 其实这不光是为了杨修,更多的是为了曹植,谁都知道杨修是曹植的智团。 “那为何还要杨修回去?” 曹操没有回答曹冲的问题,而是重新提了一个问题。 “冲儿以为杨修此番回都,对吾有何影响?” 曹冲眉毛一跳,知道曹操又甩了一个题目出来。 曹大爷,当你儿子,真累…… 杨修回城,在杨修的角度来说,他是要回去见见英年早逝的儿子,最重要的是把杨太尉的罪责抹去。 而他回城会对曹操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首先,杨修回去了,不管他有没有说,曹操的行踪便暴露了,隐藏在清潩庄园的意图也就宣告破产。 如果许都真的有什么变故的话,那现在的曹操可能就危险了! 毫不客气的说,曹操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除了一百虎卫,就是一千曹家直系。 若是有歹人意图不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下一秒曹冲就从曹操的怀中挣脱出来,狠狠地跪在地上。 “父亲,这杨修一回去,您不就危险了吗?” 望着曹冲真情流露的眼泪,曹操满怀欣慰的把曹冲重新抱了起来。 曹冲是流泪了,但那是吓的,曹冲知道自己一身荣华富贵来于谁手,如果曹操一死,那他曹冲和一条咸鱼有何区别? “一叶障目,便不见泰山,冲儿你之眼界,能看到这里,为父已经不胜欣慰了!” 至于后面的,就让为父演示给你看吧! 曹冲知晓与曹操比起来,自己和新生的豆芽菜没有任何区别,索性就不说话了。 但曹操今日的对话,却是让自己受益匪浅,曹操不同于徐庶,如果说徐庶讲的大多数是理论的话,那曹操就是贴近现实。 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套路,每一个套路后面,都有无穷无尽的套路。 这是驭人之法,这是帝王心术! 第34章 往昔宴会有人笑!(2/2) 许都郊外,乌堡的战争已经打响了,仅仅是许诸的一个承诺,便让赵发趋之若鹜,基本上是费尽浑身解数。 先是进入自家乌堡,兵不刃血的将孔府管家杀害,掌握整个乌堡的力量。再联合,策反,强攻…… 几百人的力量,硬生生的打出上千人的气势! 许都城外一片烽火! 而此时的许都孔府,门前小厮排列整齐,满脸谀笑的面对着来往宾客,接住客人们的礼物,忙的如同搬家的蚂蚁。 今年五十五岁的孔融,已经满头白发,五十五岁之龄,在三国算是活得长的了。 孔融慈眉善目,脸上的皮肤如同老树皮一样,叠在一起,满脸带着笑容的迎接各位来宾,他笑起来,就如同邻家老爷爷一般温暖,但眼神却是充满阴翳。 孔府门前车水马龙,无数车驾礼品摆满了院门,在外孔融宣称这是他五十五岁生辰,朝臣显贵列侯们纷纷来贺。 来宾渐渐到来,但孔融却愈加的暴躁! 荀彧没来! 荀彧居然没来! 在许都,尚书令的权力,是最大的,毫不客气的说,他就是许都名义上的老大。 大大小小的朝务,几乎都经过他的手,不过因为荀彧维护汉室的原因,孔融一直以为他是同道中人。 没想到,没想到,你荀彧却是曹贼的走狗! 天渐渐灰暗,天边巨大的黑幕将许都拉成黑夜。 繁星点点,天穹的六月天,伴着一声声轻盈的蝉鸣,孔融不耐烦的走进孔府。 “关门!从现在起,不许外人入门!” 门房是一个憨厚大汉,他低着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砰~ 孔府大门关闭,寂静的夜,只有几座石座的灯火闪耀着诡异的光彩。 比起孔府外面,内府的待客厅内却是热闹非凡,宾主相处和睦,宾主分列两行,基本上坐满了宾客。 但是最上座的两个座位,却空无一人。 “杨太尉和荀令君还没来?” 宾客们摇摇头,皆在窃窃私语。 “肃静!”孔融摆了摆手,看着下面的人,心里不住摇头,除了忠诚的几个垂垂老矣的大臣外,其他的人,几乎都是来碰碰运气的。 大汉四百年的江山,就剩下这些忠臣了! “今日实非老朽生辰!”孔融淡淡说道,但下面除了轻微的骚动外,没有其他过激的反应,显然他们都知道孔融的把戏。 “孔先生有何赐教,但说无妨!”下榻一位穿着汉臣服饰的官员举杯说道。 “好,老夫今日就借此机会一舒心中不平!”孔融把酒樽里的酒一饮而尽,老脸渐渐通红。 “想当年,吾饮马北海,拒几十万黄巾叛军,一生也是征戎不断,如今已是垂垂老矣!”说着眼睛里居然充炽着晶莹泪水。 “北海大人一生为民,我等士林中人也为之倾心!” “诸生无需多言,我已老矣,半身已在黄土之中,若不是感念汉室厚恩,早就隐居山林了!” “万万不可啊!大夫!” “老师万万不可啊!吾等需要夫子!” “北海大人,您是我们的主心骨,万不可如此!” ………… 不管出于有心还是无意,每位宾客都向前出言劝阻。 “我大汉四百年基业呀,四百年啊!如今曹贼当道,陛下深居宫中十数年,居然无一丝一毫之实权,让我等寒心,让我等愧疚,让我等痛心啊!” 孔融越说越激动,甚至用手不断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泪水也不住的涌了出来。 “呜呜呜……可怜我大汉四百年基业啊!” “大汉衣冠,竟让一名宦官之后摄权,我大汉岂是无人?” “说的在理!陛下啊!陛下……” ………… 一时间,整个大厅全是凄凉的哭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伴着掌声,一个满脸黑胡须的蟒袍中年人走了进来,他踏着稳健的步伐,不是曹操又是谁? “精彩,真是精彩的表演!” 曹操砸吧着嘴巴,眼中全是满意的光彩,那感觉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一般。 “司空大人?” “司空大人!” ………… 来宾满脸惧色,有的甚至双股微微颤抖。 “想当年,王允也曾经设宴,哭天喊地的悼念汉室,诛杀董贼,众座皆哭,唯我独笑!也是我,用王司徒的七星宝刀,差点手刃了董卓!” 曹操环视列位,发现居然无一人敢与其对视。 “可惜,现在已无发笑之人,自然,也无人敢与吾做对!” 说着,语气中已经散发着森森杀意! “曹司空,曹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到了我这地界,还想活着回去?” “阿丑,出来,杀了曹贼!” “呵呵呵!”曹操冷笑,看着孔融仿佛像是看一个傻子。 “你是说他吗?”曹操一挥手,身后出现了一个壮硕的憨厚大汉,正是之前关门的那一个。 “阿丑,你居然,居然背叛我,你可知你的命就是我给的!”孔融须发具张,显然被气得不轻。 背叛,对于统治者来说,比失败更伤人心,后者你还可以用天时地利人和来解释,前者却是个人的魅力原因。 “老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司空大人才能让我等获得荣华富贵,良禽择木而栖罢了!”说着,那憨厚的脸上居然有一丝皎洁! “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噗~”孔融气血上升,居然硬生生的吐出一口鲜血! “老爷,你没事吧!”老仆打扮的老者上前扶住孔融! 看着台下一个个卑躬屈膝,一心想着明哲保身的汉臣们,孔融气打一处来,脸色一红,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太中大夫,我待你不薄吧?”曹操一步一步逼近孔融,孔融面有菜色,在老仆的搀扶下,一步步后退。 “哼!我乃汉臣,与尔等乱臣贼子不同!” “乱臣贼子?”曹操脸带讥笑! “若不是我,陛下早在洛阳便饿死了,若不是我,哪还有大汉?” 这句话虽然赤裸裸,虽然大逆不道,但却也是事实。 长安李傕郭汜乱朝,国舅董承带着汉献帝逃往洛阳,那时的洛阳只有一片断壁残垣,朝臣们食不果腹,饿死了一大堆人。 诏令传至郡县诸侯,竟无人迎龙驾,只有曹操!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我汉臣就是饿死,也不用你来怜悯,你所谓的救国,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罢了!” 曹操摇摇头,已经是把孔融逼到墙角了。 “孔融,你是咬定我不会杀你了?” “我乃孔圣之后,儒道正统,若是我之死能救活老汉,也未尝不可!” “汉室汉室,有这么重要吗?”曹操虽然和孔融说话,但心里想着的,却是荀彧。 “我等食汉禄多年,岂可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来!” “句句如针扎,字字如重锤!可你觉得吾不敢拿你项上人头,来警告宵小?” “许诸!” “在!”小山一般的许诸拿着大砍刀,虎目环视之下,每个人感觉呼吸都不太顺畅! “拿下孔融,将诸座宾客以及孔融家属,全部打下大牢!” “司空大人,我等冤枉啊!” “司空大人,我等只是来祝寿的,别无他意!” “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 曹操弹弹耳朵,笑眯眯地看着孔融:“这些人实在是太聒噪了!文举以为如何?” “此等贪生怕死之人,死不足惜,曹贼,我亦可死,但陛下现在估计已经不在许都了!” 望着孔融满脸自得的样子,曹操来了几分兴致。 “文举以为陛下现在何处?” “荆南!” “荆南?”曹操脸色不变,看着孔融的脸,戏谑之色益重! 孔融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难道张泉失败了? 第35章 曹植!(1/2) 一夜鱼龙舞! 许都的深夜伴随着马蹄声,厮杀声,尤其是皇城,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当然,这烈火只烧了一刻钟,便被扑灭,与此扑灭的,还有汉臣们心中的大汉之火。 张泉带着一千禁卫军,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荀彧的计谋,汉献帝依然在许都,却是担惊受怕了整一天。 次日,司隶迎来了新的一天,旭日东升,而许都却如同空城一样,寂静无声,街道上行人寥寥! 司空府内,曹冲早早地就从冬儿的怀中醒来,他没有去锻炼身体,而是一番梳洗打扮,径直到了环夫人的房门前。 不小的房门前,一个男子握扇站立。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依着稀薄的记忆,曹冲知道这是他的便宜四哥,曹植! “见过子健兄长!”曹冲作辑行礼! “仓舒倒是长大了不少啊!来,到四哥这里来!”曹植一招手,就把曹冲揽在怀中。 说实在的,在曹冲的记忆里,所有兄弟姐妹中,也就曹植对自己最好。 “最近学的如何了?我可听说那徐庶是有名的文士!” 曹植纯净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做作,望着这样的眼神,曹冲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七步诗》的悲剧扼杀于萌芽之中! “徐夫子学识渊博,弟弟受益匪浅!” “那好,等一下去考校你的文笔书法!”曹冲嘴一扁,妈了个蛋,老子最讨厌的就是考校了! 与曹植东聊聊,西聊聊,吱丫一声,房门开了,曹冲与曹植分别整理衣冠,站立在门前。 俏丽丫鬟打开房门,艳装打扮的环夫人腰肢摇摆的走了出来,一经雨露浇灌,环夫人整个人感觉都年轻了十多岁。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四公子,冲儿,进去吧!”环夫人只是曹操的小妾,曹植撇了一眼,只是样子上的行行礼,便施施然的走进屋内。 环夫人一脸笑容的看着曹冲,昨天晚上,曹操可不止一次夸奖了他。 “孩儿进去了!” “去吧!” 踏入内室,凤纹帷幕被拉到两边,曹操好像刚醒,身上也只是穿着一套纯白内服。 “孩儿拜见父亲!”曹冲曹植两人跪拜下去,行了大礼。 “起来吧!”由于没喝水的原因,曹操的嗓子有些干涩。 曹冲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马上去水壶中打了些水,倒在漆碗中,呈给曹操。 “父亲喝水!”对于一身都系在曹操身上的曹冲来说,讨好曹操是每天必修的课程。 “冲儿,过来!”曹操脸上露出笑容,一手接过漆碗,一手把曹冲抱在怀中。 “就你古灵精怪!”曹操用力捏了一下曹冲的鼻子,眼中全是溺爱。 “今日清早叫你们兄弟二人进来,是有事要与你们说,顺便考考你们!” 曹冲脸色一苦,曹大爷,你不去当老师,简直浪费了你的才华! “子健!” “孩儿在!” “你与杨修关系如何?”曹操盯着曹植的眼睛,一动不动。 “莫逆之交,知己好友!”曹植没有半秒的思考,便说了出来。 曹操没有言语上的表示,只是把一个竹简抛给曹植。 “这些都是昨日校事府给孔融同谋的名单,杨彪也在此!” 曹植面色大变,连忙跪下磕头。 “此杨太尉之所为,非德祖之计谋,父亲明鉴!” “要是你是我,你要如何处理杨彪老儿?”曹操没有答复曹植,而是再问了一个问题。 曹植抬头看了曹操一眼,说道:“依法,杨太尉该杀!但念在他昔日功绩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夺官,杖责,流放?”曹操盯着曹植。 曹冲在曹操怀中依然可以看到曹植青筋暴起的一幕,他很纠结,而且在与自己的良心作对,艰难无比。 曹冲没有幸灾乐祸,相反,他在仔细思考。 这曹大爷的题目,说不定下一秒就到我了! “你知道为父会如何做?”曹操盯着曹植,又转过头来,问曹冲。 “冲儿以为为父会如何做?” 果然…… 还好我有所准备! “烧了竹简,放了杨太尉!” 曹操眼中一奇,问道:“为何?” “杨彪只是忠于汉室但却无多少胆气,不足为惧,杀他,损父亲名望,坏子健哥哥友情,放他,不仅能让父亲得仁德之名,子健哥哥也不用害怕违背友谊,加上如果父亲直接放了杨太尉,谁还相信他是汉室的?” 早在建安五年,衣带血诏里面,杨彪就狠狠地怂了一把,后来就一直缩头当乌龟。 曹操点了点头,而曹植则是一脸感激的看向曹冲。 “冲儿果真聪慧,看赏!” 啪~ 我去,赏居然是打屁屁,曹冲满脸黑线…… “子健听清楚了吗?” “孩儿清楚了!” 曹操若无其事的点点头,语重心长的对曹植说道:“你的聪明,比仓舒差不了多少,文采也同样如此!” 说着,又一个竹简飞了下去。 如果说聪慧这一点自己输给七弟的话,曹植一点意见也没有,但你要说我的文采比他差,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怎么可能? 曹植接过竹简,把它慢慢打开。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读到这里,曹植便被一短短的十二个字震撼到,这四句,简练得不能再删一个字了! 曹植平复内心的波动,一直读了下去。 呼~ 许久,曹植把竹简收起来,放在曹操塌上,问道:“此乃徐庶先生的大作吧!果然文采过人,孩儿自愧不如!” 曹操摇头,说:“这可不是元直大作,而是冲儿的作品!” “七弟?”曹植的嘴巴张开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不可能,不可能,此篇文章的文笔,哪里是冲儿写的出来的!” 曹操再抛出一个竹简。 曹植张开竹简,突然眼睛里有些颓废,这篇诗赋,简直大才!吾不如也! 李白的诗风与曹植极像,不过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曹植现在文风未成,自然比不上李白大作。 “你可信?” 曹植看了在怀中的曹冲,说道:“孩儿信了!不想仓舒居然也有此大才,恭喜父亲,贺喜父亲,那我平时会友,也多了一个人选了!” 曹植没有任何嫉妒,反而露出了笑容,在他的眼睛里,曹冲看不到嫉妒,一点都没有,那里只有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是倔强不服输的火焰! 曹冲出色,他这个做老爹的自然与有荣焉。 “冲儿聪慧,自然不用多说,好了,到时你把冲儿文赋拿到你那些文友去鉴赏即可。” “是,父亲!”曹植点头,他正有此意。 而曹冲才知道曹操对他的喜爱有多深,现在这架势,赤裸裸的给曹冲刷名气啊! 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信息传递速度极慢,但也有快速传递信息的方法,就是类似于莲池宴的聚会,可以很快让一个人的名气短时间内四海远扬。 “冲儿,去你四哥那里站好!”曹操收了平时的和蔼,突然在下一秒内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吾有一个问题,要考校你们兄弟二人,答对了,我便送一百虎士给你们当亲卫!” 一百虎士? 曹冲可是见过他们的英姿,一时间口水都流了出来,而曹植也知道虎卫的厉害,心里也有些意动。 曹冲脸上更是勾勒出淡淡笑靥。 这一百虎士,我拿定了! 第36章 孔融必死论!(2/2) 随着封建经济的迅速发展,汉代建筑技术日益精进,居住状况也大为改进。总体来说,三合院或四合院的住房布局由此基本奠定。 环夫人所在院落,就是一个典型的三合院,从上而下看,平面围成一个口字型,屋顶为单坡形式,外围还附有一个小庭院。 雄鸡初鸣,朝日辽远,紫气东来,曹操大刀阔斧的坐在凉亭内,曹冲曹植皆站在前位。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此夕乃天公作美,有此好天气,哪还会怕百姓没有丰收?” 曹操座前食塌上,摆放着五六个盘子。 葡萄,鹿肉,枣子…… “今日为父考校你们的,可不是文赋诗情!” 曹操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他最喜爱的两个儿子。 “孩儿知道!”曹植一鞠身,脸上却有自得之色。 “好!那我就开始了!昨日之事,子健仓舒可有所耳闻?” “孔融叛国,张泉造反!但皆被父亲及时遏制,才没有让奸人得逞!”曹冲的回答简洁明了。 “孔融只是当面骂我罢了,其实并没有罪证说他造反,当然,除了他刺杀两次冲儿外,吾之问题,便是想说,该如何处置孔融?” 话毕,曹操拿起一块鹿肉,放在嘴中慢慢咀嚼起来。 处置孔融,曹冲知道这是曹操给儿子们的题目,要解决这个题目,首先得知道曹操之所想,曹操欲何为? 孔融的问题可大可小,就像官员顶撞皇帝一般,皇帝高兴,便不把冒犯放在心上,若是皇帝不开心,哪管你有没有罪,莫须有的罪名安上去,你就是没罪,也是有罪。 问题的关键是曹操是要孔融死,还是要孔融活? 孔融,字文举,鲁国人,孔子二十世孙,少有仁名,更是一生以恢复民生,弘扬正气为己任。 出任过北军中侯、虎贲中郎将、北海相,青州刺史,现为太中大夫。 他不仅在仕途上大有作为,在文学上,尤其出色,建安七子中,他排老二,写出过各种文赋,是现世公认的大儒。 在士林内,他是泰斗,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他的子弟,也遍布大江南北。 杀了他,可能会受到士林大家的抵制,发生类似于边让事件的暴动,曹操恐怕有些害怕,故此没有当场手刃孔融。 但曹操是不敢杀孔融,还是不想杀孔融呢? 曹冲陷入了深思…… “父亲,孩儿有话说!”曹植看着皱着眉头的曹冲,今天被打击的小心灵终于有一种成就感。 七弟啊!你虽然聪明,但谋略方面,可就没有为兄厉害了! “哦!子健觉得应该如何处置孔融?” “孔融虽然冒犯父亲,但毕竟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何况他在朝中也有威望,士林中更有名气,儿子去参加宴会时,孔融大名时常听到。” “杀孔融,父亲将失名望,离德士林,对大战准备怕是有所不妥。” “是故,儿子希望父亲放了孔融,放孔融,夺其官职,那他对父亲便没有危害。” 曹操吃东西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表示。 “冲儿觉得呢?” 呼~ 曹冲深吸一口气,把紧张与害怕全部抒发出来,向前迈出一步,斩钉截铁的说道。 “冲儿以为,孔融当杀!” “该杀?”曹操眼中一喜,却没有什么其他表示。 “为何?杀孔融可会酿成人心大乱!” 曹冲心中微喜,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了,至于曹冲为什么会这样说,自然并不是猜测。 历史上,建安十三年,孔融被曹操恼怒杀害! 恼怒杀害孔融肯定不是一时兴起,曹操不存在一时兴起就杀大臣的事情,从种种证据来说,曹操早有杀孔融的想法! 既然历史上孔融都死了,那曹操的心意可想而知! 他杀孔融,是心有顾忌,而不是不想杀,既然如此,那自己的话就好说了! “冲儿认为,孔融有三大必死!” “哦?哪三大必死?”曹操来了兴致,而曹植更是对曹冲刮目相看。 这七弟,什么时候有这种见识了? “这第一大,便是孔融在北海为相时,视枪林箭雨为无物,听辗转哀嚎而不闻,使千万百姓陷身黄巾大乱,身陷囹圄。冲儿以为孔融不过沽名钓誉之徒,不足为惧!” 孔融当年为北海相时,黄巾军入冀州,被袁绍打了回来,自己带兵迎上去,本想痛打落水狗,建一大功,没想到却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还是靠着太史慈杀出重围,请来了他向来看不起的刘备才解了围。 “不错,孔文举的确是沽名钓誉之辈!”曹操把一整块鹿肉吞了下去,眼中全身赞扬,哪怕曹植再傻,也知道曹操更中意曹冲的主意。 “这第二大必死,则是孔融一心把父亲当成汉贼,去官之后,他孔融还有一张嘴,加之他是士林领袖,言语道断,舆论便对父亲不利,只有死人才能不说话!” 只有死人才不说话? 曹植一惊,第一次用成年人的眼睛看着曹冲。 这个七弟,突然在他面前变得十分陌生,原来可爱的小正太,突然变得如此……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不错!”曹操赞扬之色更甚,脸上的笑容是浓到化不开。 生死是男人的催熟剂,曹操想着要是自己没有少年的生死经历,他也不会坐在现在的位置。 或许和荀彧一样,忠心汉室? “第三大必死,便是孔融蓄养私兵,乌堡之内,私兵数千,按律当斩,若是父亲今日饶了孔融,下一次,就会有第二个孔融,第三个孔融!那样,朝局哪里会平静?” 曹操仔细打量曹冲,仿佛曹冲脸上有一朵奇异小花。 曹冲再一回头,曹植的表情古怪,那个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怪物。 妈啊,难道我说露陷了? “父亲,冲儿说错了吗?”曹冲心情忐忑,心虚的看着曹操。 “说错?不,冲儿,你说的全对,字字句句如金玉良言,令为父茅塞顿开!” 曹冲当然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能给曹操带来多少帮助,实际上,在曹操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便知道自己要如何做了,此番询问曹植曹冲,不过考校罢了! 曹丕曹植能成为文学大家、政治家,都是曹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出来的。 “过来,冲儿过来!”曹操把曹冲抱起来,亲自给曹冲嘴里塞了一块鹿肉。 此时的鹿肉有些腥躁,不过味道倒是不错。 “不愧为吾之麒麟儿!”曹操开怀大笑,而这句话,听在曹植耳里,却有另外一种滋味。 难道我真的不如七弟? 曹冲看到了曹植的沮丧的神情,连忙对曹操说道:“阿父,四哥说的也好,四哥也要吃鹿肉。” “好好好!” 曹操笑着看向曹冲,连道三声好,他看重曹冲,除了聪慧,还有他的善良孝顺。 曹操看向曹植,表情却变得有些冷漠。 “子健,汝之狐朋狗友,还是少交友些吧!今日汝竟连冲儿都说不过!” “是!”曹植恢复英俊潇洒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接过鹿肉,一口吃了下去。 曹植,《洛神赋》的作者,浪漫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在中国五千年历史中,在此间能超过曹植的,也不过一指之数。 更有学者把曹植与屈原李白比拟! 曹植是一个伟大的文学家,却不是一个优秀的领袖。 目送曹植消失在视线之内,曹冲只能给曹植一个祝福。 夺嫡之争,可不是过家家,书生是玩不转的,游山玩水,放荡形骸,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但曹冲知道只是一个奢望,即使曹植不上,杨修等幕僚也会将他推上去的。 但是,那又如何? 未来的事情,总是沉默未知,所以才充满乐趣,在曹操怀中的曹冲,突然有了凌云之志…… 第37章 周莹离去!(1/2) 回到居室,曹冲虚脱了一般躺在塌上。 真特么的累…… 在与三名人之间斗智斗勇,曹冲表示脑细胞死了很多。 “夫君怎么了?如此劳累!”冬儿端来一碗粥水,旁边有一小盆肉食。 “没事,就是有些腰酸背痛罢了!”接过粥水,曹冲现在刚好饿得不行,一口粥,一块肉,吃得不亦乐乎。 饭罢…… 冬儿叫一个丫鬟把餐具带走,突然把曹冲按在塌上。 曹冲瘦弱的身板,毫无疑问的被冬儿压在塌上。 冬儿,不要如此饥渴吧?我还是未成年人…… “冬儿,你欲何为?” 冬儿则是黛眉微皱,一脸不理解,甚至眼中都有莹莹泪水。 “夫君不是说有些累吗?妾给您揉揉,难道妾哪里做错了吗?” “原来如此,冬儿如此可人,我怎么会嫌弃。”曹冲一把将冬儿拉在怀中,女人都是靠哄的,古代亦是如此。 冬儿脸上一红,低着头细语:“相公就是会打趣冬儿,不理你了!” 曹冲一把拉回要羞得要离开的冬儿。 “我的好冬儿,为夫可是乏的紧。” 接受封建剥削阶级的糜烂生活的服务后,曹冲从塌上爬了起来,那一百虎士,可是让曹冲心痒难耐。 “夫君!”冬儿叫住了曹冲。 “周姑娘那里……” 古代的女子就是如此,让你觉得她好的有些自虐,明明自己想独享恩宠,却要设身处地为男人着想。 “周莹?”曹冲眉头一皱,这的确是一个麻烦。 “那周莹可比不上冬儿,我才不会去理她呢?”曹冲打趣冬儿。 “骗人!”冬儿一跺脚,快步出了居室,只是脸上的笑容分外迷人。 即使不是真话,但夫妻间的情语甜言总会让人开怀。 司空府的练武场,是个巨大的草场,占地面积倒是不大,此时,一百个身穿金甲的壮硕大汉们笔直站立。 他们面色平静,但眼睛里面却有着波澜。 换主人了…… 虽然这位小主是出了名的仁德,但在司空身边与在公子身边,选择并不难。 但他们没有选择,主公的命令,他们必须坚守。 “诸位将士们,有礼了!”曹冲握拳行礼,而一百武士则直接跪了下来。 “拜见公子!” 一百个大汉用丹田之气吼出来的声音,震耳欲聋。 “好好好,诸位皆为猛士,快起来,从今日起,冲就把命交到诸位手上了!” “定不负公子厚望!”他们是虎士,虽然不常上战场,但名气不比虎豹骑,白马义从差多少。 名气与傲气其实是联系在一起的,军人的傲气,就是傲骨,就是军魂,这是一支有灵魂的军队,哪怕只有一百人,却胜似千军万马! “吾之队率何人?” “队率高义,见过公子!”曹冲仔细打量高义,发现他虽然高,但脸色白质的紧,与周围虎卫形成鲜明对比。 “你可是官宦之后?” 高义抱拳说道:“禀公子,小人高顺将军小侄,受了荡寇将军恩宠,侥幸入了虎卫营。” 荡寇将军张辽,与高顺曾经都是温侯吕布下属,但白门楼下,高顺拒不降,与吕布一同授首。 说到高顺,他手下的八百陷阵营可是三国最有名的兵种之一。 “原来如此,高顺将军名号,我亦知之。” 吕布死了,曹操虽然杀了吕布全家,但对于高顺的忠诚却是一直喜爱非常,对待他的家人也是厚待。 “你可会组陷阵营?”一想到可以用八百人破万人军的精锐,曹冲羡慕得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公子,末将却是不知大舅是如何训练兵士。” 也对,要是高义会组陷阵营,也轮不到给自己当保镖,至少也是一校尉。 “辛苦诸位了,这些钱财是大家的吃酒钱,收好了!”虎士在大热天站这么久,虽然是见上司,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讨些赏钱。 果然,待曹八发完所有赏钱,一百虎士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同了。 忠诚,不是平白无故生成的,而是要靠平时培养。 虎士大多为粗人,而粗人的道理虽燥,却也是对的,你对他好,他自然为你卖命。 而有了这一百人,曹冲基本上就不用担心自己生命安全了,即使有数倍之敌,让曹冲逃走也不是什么问题。 此时,西园客房里面,周独夫姐弟坐在地上。 满是绷带的周独夫在一天前就醒了,而一旦醒了,那伤势便很快的好了起来。 满身的绷带也渐渐拆解下来,面对姐姐到来的,周独夫刚开始是十分高兴的。 但他却敏锐的发现周莹并不高兴。 “阿姐,你怎么不高兴?”个头极高的周独夫,现在在周莹面前倒像是一头温顺的猫咪。 “没有,大头怎么会觉得阿姐不高兴呢?”周莹回过神来,看着周独夫,美目里面全是疼爱。 “以前泼皮找你的时候,你也是现在这样的,是不是公子逼你什么了?是公子也看上了阿姐的美色了吗?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把马还给他,我们一起回家。” 龙有逆鳞,人也有禁脔,而周独夫的底线就是他的阿姐不受任何委屈。 “大头……”周莹摸了摸周独夫的额头,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几天之前周独夫说了这句话,周莹绝对想都不想的就把周独夫带走,但是现在,她突然不想让周独夫走了。 看着屋内的衣物钱财,以及下人们对周独夫的态度,让他觉得那个登徒子虽然好色,但对周独夫确实不错。 以周独夫的身份,能得到曹冲的青睐,在他们老家的话来说是坟头冒青烟,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如果让周独夫跟自己走,他以后可以做什么? 打手,土匪,亡命之徒? 周莹心中明白,在这里,对于周独夫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千万不要对曹公子这样说,他人……其实是很好的,你以后一定要听他的话。”周莹昧着良心说完了话,终于打消了周独夫的疑虑。 “我就说公子不会是那样的人。”听到周莹如此说,周独夫好像放心一样的拍拍胸口。 周莹在心里把曹冲骂得体无完肤,但口中却如此说道:“曹七公子可是读书人,自然有教养。” “大头!”周莹看着周独夫的眼睛。 “阿姐有何事?” “阿姐要离开你一段时间可好?” 周独夫一听到离开二字,眼睛一红,壮硕大汉居然开始流眼泪。 “不要,阿姐不能离开大头!” 周莹眼睛微红,但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说不定真的成为了那个登徒子的小妾,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大头乖,阿姐又不是不来看你,只是阿姐不和你在一起住而已。” “大头要和阿姐一起住!”哪想这周独夫就像受伤的小猫,抓着周莹的裙角就是不松手。 “阿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周莹狠下心,也不管周独夫已经是眼泪鼻涕一起流,把周独夫的手拨下去。 “大头不要离开阿姐……”周独夫小声低语,语气中满是委屈。 周莹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你待你家公子好,便是对我好,阿姐会有空来看你的。” 说着一路小跑出了院落,待周独夫匍匐着站立起身的时候,周莹已经失了身影。 “阿姐……”周独夫像是被抛弃的小狗,无助的看着四周,在这一刻他不再是勇力无双的猛将,而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而跑出老远的周莹则是捂着嘴,眼泪如同断线风筝,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大头,阿姐也是为你好呀! 还没等她哭完,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刚从练武场出来的曹冲刚好与周莹相遇…… 第38章 早朝!(2/2) “周姑娘,莫非有人欺辱你?”美人如玉,哭泣时便更显娇弱,细手芊芊,玉容更是梨花带雨,曹冲看后心中不禁一软。 “啊,啊,你这个登徒子!” 周莹发现自己被曹冲看到丑相,顿时羞得不成样子,但周莹不是冬儿,如果说冬儿是江南女子般温软的话,那周莹可能是战斗民族的女人。 恼羞成怒! 周莹快步上前,对着曹冲的挡下就是一脚。 砰~ 我的个乖乖,曹冲奋力一闪,最后被踢到的只是大腿,按着那力道,曹冲感觉要是真的把命根踢到了,得断子绝孙。 “疯女人,你欲何为?”曹冲赶忙上前治服周莹,按着跆拳道的手势用手紧紧的扣住周莹。 但这样一来,两人身体几乎都是贴在一起的了,曹冲还好说,毕竟后世开放,男女身体接触不算什么。 但周莹就不同了,古代女子三从四德,连面都不能让别人见到,保守至极,曹冲这样的行为,说是猥亵也不为过。 “你,你这个登徒子!”周莹脸色樱红,一半是羞,另一半是气的! 果然,官宦子弟没一个正经人! 周莹在村里屋舍长大,应对过无数垂涎其美色的泼皮无赖,一手功夫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一个转手抛,就把曹冲原地提了起来。 升空的曹冲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像袋鼠一样环抱住周莹,这下子更尴尬了,曹冲几乎是紧紧抱着周莹,而且周莹身高比之曹冲要高上不少,曹冲的头刚好淹没在两座山峰之中。 罪过,罪过…… 曹冲很明显的看到周莹的身体一颤,显然也是很有感觉。 “还不分手?”周莹声音冷淡,终究还是下不去狠手。 曹冲可不是那些泼皮无赖,肉贱不值钱,他是司空之子,娇贵不得了。 万一伤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那大头的前途不也就毁了? “不放!”曹冲趁机在周莹雄伟处用头蹭了两下。 子曰:食色性也! 既然软香在怀,就不可不享受一下,何况周莹的资本比起冬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登徒子…… 周莹满脑黑线,但却是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像前几天一样被他碰到某些部位,那才是羞死人。 “你再不放我就要喊人了!” 曹冲心想: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不过曹冲也知道自己不能做的太过火,如果得罪狠了周莹,那周独夫就不好搞了。 “疯女人,我下去之后,不许动手!” 虽然曹冲以前在警校毕业,学过一记擒拿手,但现在这个瘦弱的身板的确打不过有着充分防狼经验的周莹。 周莹恨的牙痒痒,却不得不点头答应。 从周莹的身上下来,曹冲果断退后几步,和周莹拉出一段安全距离。 “登徒子,我要走了!” 周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感到憋屈,以曹冲这个小身板,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赢,关键是他还及其无耻。 “走?不许!”笑话,吾之大将还在里面,你走了他不也一起走了! “我要走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周莹气结,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之前是如此,但你在我阿母叔伯面前说了那样的话,你走我岂不是名声有毁?” “我和你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公子放了小女子一马!” 放你一马可以,但周独夫可不能走。 “我放你一马,谁放我一马,望周姑娘谅解!” “你……”周莹气得要再去踢上一脚,奈何曹冲早就几步退后了。 “莫非你还能一辈子把我关在这里不成?” 曹冲点点头,意思是完全可以。 周莹:“……” ……………… 此时,早朝已起。 汉代的早朝要求大臣天蒙蒙亮就在殿门口集合,但曹操何许人也,自然是最后一个出场的。 文臣们都戴进贤冠,武将则是武弁大冠,挤在一处,倒是人头涌动。 “拜见司空!” “拜见司空!” ………… 曹操的到来就如同一锅热油溅了一碗水进去,一时间,人头涌现曹操身边,周围人全是献媚之容。 “诸位,我等还是快快入朝吧!” 就在此时,小黄门刺耳的声音传来。 “入朝觐见!” 呜~ 器乐齐鸣,钟鼓不断,武官在左,文官在右,一群身穿绛纱袍的官员进入大殿。 文官武将手中都有一个玉牌,长长的玉牌叫“笏”(hu),也称作笏板、手板、玉板或者朝板。 古时候文武大臣上朝见君王的时候,就要双手执笏,主要用来记录君王的命令或旨意,有朝奏的时候,也可以把要对君王上奏的话记在笏板上,相当于咱们现在的笔记本。 笏板还有另一个作用,就是挡住自己的脸,以彰显龙威。古时候大臣见皇上是不能直视皇上的脸的,如果直视皇帝算大不敬,会直接被砍头的。这样大臣上朝的时候,眼睛要望着笏板,表示对君王的尊敬。 当然,曹操是持剑直步走上了堂上,巨大的大殿中,有三个阶梯,曹操在第一个阶梯处有一把形似太师椅的座位。 “上朝~” 门口的小黄门一声大吼,汉献帝在一群太监的服侍下,缓缓走上大位。 他面色英俊,算是为数不多的美男子,但眉头无时无刻都紧皱着,仿佛有数不尽的忧郁。 汉献帝刘协,字伯和,汉灵帝刘宏次子,汉少帝刘辩异母弟,母灵怀皇后王荣,东汉最后一任皇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排官员持笏板跪拜有三,才缓缓起身。 至于曹操,坐在位置上坦然自若,仿佛下座官吏不是给汉献帝行礼,而是在向他行礼。 “众卿家,可有要事禀告?”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早朝不是每天都要上的,尤其汉献帝成为傀儡皇帝之后。 “陛下,臣有事要奏!” 汉献帝斜眼盯了曹操一眼,发现他面不改色,才回神在那个官吏上面。 “荀令君有何事上奏?” 殿下这位头生白发的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荀彧,号有王佐之才。 荀彧,字文若。颍川颍阴(今河南许昌)人。 “臣奏孔融有谋逆之罪,张泉有弑君之罪!” 吱~ 汉献帝紧紧捏住龙形扶手,心里却是恼怒到了极点。 孔融是自己的坐师,他所要实行的计划,他汉献帝又岂能不知道。 谋逆……呵呵,是除害失败吧! “陛下?”曹操转身看了汉献帝一眼,那摄人心魄的眼神一瞬间便让刘协忘了所有愤怒。 转而为之的,是恐惧。 “可……可有证据?”刘协虽然是对着荀彧说话,但眼睛却盯着曹操。 “诸位将士皆可为证!”荀彧眉头一皱,隔着笏板的缝隙,他自然看到了曹操回身的一幕。 孟德,汝现在可为汉室之臣否? “司空以为如何处置孔大夫?”刘协僵硬着脸问道。 “荀令君以为如何处置?”曹操看向了荀彧,眼中满是笑容。 “臣以为……太中大夫,当斩!” “当斩?可会刑重了?”汉献帝希冀的望向荀彧。 “这个,陛下……”荀彧心中也是发苦,但他维系汉室与曹操两边的关系,早就是举步维艰了。 如今孔融谋害曹操,不仅触动了曹操的底线,同时也触怒了他的底线。 这些忠心汉室的大臣们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般想,以为死了曹孟德就可以天下太平了? 汝等难道不记得董卓死后的长安之乱吗? 实际上曹操对待汉献帝是不错的,起码汉献帝是老死的,而不是被杀死,这在后世新旧交替朝代中是难以想象的。 “臣亦觉得太中大夫罪当斩首!”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向右迈出一步。 他眼中有着快意,孔融,你到底还是死在我前面了。 郗虑,现为御史大夫,孔融是他的死对头,现在孔融死了,他自然开怀大笑。 “臣等附议!” 一时间满座大臣皆跪了下去。 “你们……”刘协突然有些心累,这四百年的大汉,真的是要在我手上终结了! 第39章 废三公,立丞相!(1/2) “那便随了诸卿意罢!” 汉献帝躺在龙椅上,头上冠冕十二旒玉珠也在其眼前摇摆不定,群臣看不真切刘协的表情,但大概可以猜到他的失意。 但董卓至今,已经有太多人因他而死了,董承,董贵妃,王服…… 这些人死了无数,血流的太多了,且都是被夷三族,曹操早已经把汉臣的硬骨头杀完了,剩下的,也就是类似于杨彪这类的人。 关键是在董承等人暴露时,汉献帝居然不作为,相反把自己置身事外,这在当时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汉臣们来说,却是伤透了心。 在看到了汉献帝的懦弱后,他们几乎也息了除曹的想法,当然,孔融除外,但孔融求的,不是复汉,他求的,只不过是名声罢了! “陛下圣明!” 群臣参拜,笏板向右微曲,跪拜了下去。 “平身吧!”汉献帝似无力般招手,鸟儿都渴望自由,汉献帝同样如此。 但看着群臣的样子,加之曹操威势日盛,如果此番南进真的成功,那便是天下一统! 天下一统后,刘协也差不多可以看到自己的结局了。 退位让贤?或是直接赐死? “司空可还满意?”刘协语气已经有些怪责了! “为汉室记,乃臣之职责!”曹操表情谦卑,拱手礼仪做的一丝不苟。 刘协自然不能发威,虽然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但那也要是实权皇帝,他不过一傀儡耳! “无事便退朝吧!朕乏了!”刘协挥手,就要离开龙座。 “陛下且慢,臣有本上奏!” 杨修哪能让汉献帝走脱,连忙一阵小跑出来。 “卿是何人?”汉献帝并不认识他殿下的年轻人,实际上,除了朝中老臣外,汉献帝大多人都不认识。 “臣是太尉之子,主簿杨修!” “杨修?”刘协算是想起了杨修的名字,当然是才名。 “卿有何奏?” 杨修跪地,向地连叩三次,才抬头说道:“司空功德无量,平袁绍,征乌恒,复汉室,此功该赏!” 该赏? 汉献帝心里冷笑,你要我如何赏赐? 杨修其实不想做这个出头鸟的,但他父亲杨彪所做之事,早已被曹操所厌,太尉之位被夺,是迟早的事情。 关键是主动或是被动。 主动和被动虽然只有两字之差,但结果却是截然不同。 主动的去职,只是落得个赋闲的下场,说不定还有退休金,被动夺官,最后夺的,可能不仅仅是官,还有可能是你的命! 以他主簿之位,一般是没有机会参加早朝的,但他既然出现了,那便自然是曹操的意思。 将自己请到朝堂之上,那目的呼之欲出。 那便是曹操嫌自己的官小了! 司空司空,位次三公,与六卿相当,与司马、司寇、司士、司徒并称五官,掌水利、营建之事,金文皆作司工。 以司空之职,管朝堂事务,总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南征也不好准备。 既然是官小了,那便大一些吧,三公之上,就只有皇帝,这当然不行。 但杨修敏锐的观察到,三公之上,其实还有一个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便是丞相! 东汉早期,因丞相权势太大,汉光武帝刘秀便废了丞相,分设三公。 既然曹操要官大,那便非丞相位莫属,刚好丞相职位和现在曹操管的事相当,杨修善解人意,自然明白曹操心中的弯弯绕绕。 “请陛下复丞相,废三公!”笏板高挂头顶,杨修几乎是用全力喊出这一句话。 复丞相,废三公? 汉献帝的眼睛越发阴冷,今日是丞相,明日怕是连我这个皇帝都拿去当了吧? 而杨修一句话刚落,朝堂化作菜市场,汉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了一大堆话,无非是祖宗之法不可改一类的话。 “臣有话说!” 杨彪拿着笏板跪在地上,他回视看了杨修一眼,平复忐忑的心情,说道:“陛下,臣老朽不堪,恐难当太尉职,望回乡苟延残喘,请陛下准许!” 乞骸骨? 一帮汉臣古怪的看着杨彪,在此刻乞骸骨,岂不是要顺杨修之意,这父子俩,倒是打了一手好牌。 “太尉你……”还没等汉献帝缓过气,郗虑也上前一步。 “禀陛下,臣亦已垂垂老矣,御史大夫之职,怕是不能胜任!” 到这个时候,汉献帝哪里还不知道这就是曹操导的一手大剧。 杨修父子出马,是因为将功补过,而郗虑之所以也乞骸骨辞职,自然也是看清了风向。 杨修杨彪都是人精,哪会做无用之功。 这两人上前后,殿中吵闹声渐渐熄灭,只剩刘协孤零零的看着杨彪郗虑。 真是孤家寡人啊! “荀令君以为如何?”汉献帝把这个问题抛给荀彧。 荀彧抬头,一会儿看曹操,一会儿看汉献帝,许久,他也上前一步。 “臣……附议!”说出这句话时,荀彧是闭着眼睛的,一边是汉主,一边是明公,要他如何抉择? 曹操奇怪的看了一眼荀彧,在他想来,荀彧出言该阻止才对,但此刻居然没有! 附议? 汉献帝突然退后两步,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那便,随卿家意罢!”汉献帝心如死灰,在这一刻他算是真正绝望了。 “陛下,臣乃汉臣,可不能破祖宗法,陛下万万不能答应大臣们啊!” 呵呵……不答应? 刘协哪里不清楚曹操玩的花招,他不过是歉让一些,让自己的吃相好看些罢了。 “司空万万不可,请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啊!” 杨修几乎是声嘶力竭,声音充炽整个大殿。 “不可啊!司空为丞相,乃万民之福啊!!” “是啊司空,万不可如此啊!” ………… 鼻涕泪水,在朝堂上四溅,在场除了荀彧一人还挺立站立外,其他人都加入了这场闹剧。 为民?为社稷? 这曹操,明明是为汉贼,尔等怎能不知? “不可,司空为丞相,乃上天安排!” 在曹操的眼神提醒下,刘协知道自己该怎样做。 既然朝臣们都已经抛弃朕了,那这江山还有什么盼头? “即是天意,那臣确实不能不从。”曹操似乎很纠结,看那样子仿佛是汉献帝逼着曹操当丞相一般。 “恭喜陛下,恭喜丞相,为天下黎民贺!” 不一会儿,一到明黄圣旨便递了过来。 “皇帝诏:夫曹操,有仁德,一心为汉,鞠躬尽瘁,先迎朕于洛阳,后为汉平袁绍,杀乌恒……收复天下,晋位丞相,钦此!” “臣,曹操,谢过陛下!”曹操一甩身后红袍,半跪在汉献帝面前,拿起了那道圣旨。 曹操把圣旨举过头顶,君臣皆拜。 “拜见丞相!” ………… 望着这道明黄圣旨,曹操知道,这决定天下局势的战争,是时候该开始了! 第40章 流血许都!(2/2) 朝会退,百官恭迎皇帝回宫,待汉献帝走后,曹操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诸位就散了罢!” “恭送丞相!”百官行礼,一干人持笏低头后退。 “荀令君,杨修留下!” 杨修一愣,照理说他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难道是曹操心中不满? 杨修忍着疑虑,在一旁等待,而荀彧根本就没有动,似乎早就知道曹操要叫他一般。 官吏潮水般涌出,可容千人的大殿中只剩下曹操荀彧杨修三人。 “走,文若,我等边走边聊!”曹操拉起荀彧的手,快步走出殿外,而杨修自然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走在两人身后。 “这些年,可是苦了文若了!”曹操拍打着荀彧手背,用叹气一般的声音说道。 “明公说笑了,此乃彧之职责,何来苦不苦一说。” 荀彧是典型的文人,曹操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只要不做出过分的事情,荀彧都是支持曹操的,哪怕是复相! “秋儿过得可还好?”秋儿是自然是曹秋,嫁给了荀彧长子荀恽。 “犬子虽然无能,但他们夫妻二人可还是亲热的紧。” “那便好,那便好!” ………… 两人一路聊家常,倒是让杨修摸不着头脑,至宫门,门前停有一辆车宇。 三匹黑马拉着一个可容十人的豪车。 此车朱幡朱轮,顶上华盖,四面都由一根柱子支撑,在马车上,一名马吏站在车驾上驱使三匹大马。 “文若,请!”曹操亲热的把荀彧一推,扶股上了车驾,才慢慢想爬上去。 “丞相,我来!”杨修自然知道自己的位置,要和曹操同坐一车,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跪地屈身,把背绷得很直。 曹操深深地看了杨修一眼,踏上杨修的背,越上了马车。 杨修连忙起身,找了一匹黑马,默默地跟在离车宇五米处。 车内,曹操的面色已然改变,好似若有所思,却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文若觉得杨修如何?” “才高八斗,智慧绝伦,但却有些年少气盛!”曹操听完也就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此刻车驾已经驶出皇城,周围尽是府邸官署。 门门皆有雄师石座,九级阶梯,院内依稀可见青葱绿色。 “文若以为此时南征时机到否?” “玄武池已建,数十万大军陈兵樊城,南征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矣!” 天下纷争,诸侯征伐,生灵涂炭,哪怕是刘表经营的荆州,现在也大不如前了。 江东孙权,荆州刘表,汉中张鲁,巴蜀刘璋,不过守土之人,不足为惧,而刘备现在,也不过是丧家之犬。 天下何人是敌手? “文若以为谁可为将?” “此番事情,主公做主便是,彧不懂营中事,只能为主公守土罢了!” 谁可为将? 南征是曹操梦寐已久的战争,关乎天下一统,将领人选早已经想好,问自己也不过是走个程序罢了! 回答举荐的人和曹操相同还好,不同岂不是打他的脸? 曹操也不在意荀彧的敷衍,接着说道:“孔融罪大恶极,但罪不及同僚,此为盟誓之书,今日就交由令君了!” 曹操在塌下拿出张帛书,里面密密麻麻的仿佛有无数字。 荀彧了解曹操,同样,曹操也了解荀彧,曹操是雄辩之主,他有理想抱负,同时,也是汉臣,虽然不是忠心的汉臣。 荀彧则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他忠君,却也忠于曹操,所以他既不能像董承一样被汉献帝托付终身,又无法像郭嘉一般被曹操完全信任。 荀彧要的,只是曹汉相安无事。 “谢明公!明公仁义!”荀彧拿起帛书,直接跪了下去,眼睛居然有了点滴泪光。 这张帛书曹操可能看了,但看了又如何,他既然交给荀彧,自然是当没看到。 车外的杨修在心底里舒了一口气。 “吁~” 三匹黑马停在一座府邸面前。 荀府! “令君走好咯!” 曹操看着荀彧感动的样子,心中复杂,若是他如奉孝一般,该有多好啊! 在荀府下人的搀扶下,荀彧下了马车,当即他推开下人,在地上顿首再拜。 “主公,荀彧一定不负主公心愿,愿祝明公,一统天下!” 曹操凝视荀彧,喝令马吏,车驾卫兵渐渐启程,离了荀府。 待车驾及其卫兵消失在一个转角处,荀彧才在荀恽的搀扶下起身,只是那个表情,却有些复杂。 “杨主簿!” “在!” 杨修转动马头,渐渐靠近车驾。 “丞相,召修何事?” 在盟誓帛书给了荀彧后,杨修心中的大石头自然也放下了,而石头一旦放下,心情便也轻松起来了。 “子健与汝情投意合,吾就将子健交由给你,好生辅佐子健,可否?” 杨修脸庞一片潮红,知道可能今天自己的所为可能让曹操看中了,连忙在马上拱手拜礼。 “修必定肝脑涂地,辅佐四公子!” 曹操看着杨修,眼睛里没有其他的情绪,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处园林,一个死物,而非一个活人。 杨修心中泠然,却是愈加恭敬。 让杨修做曹植的幕僚,自然也是有曹操的一番思考。 曹植文才有,仁孝也有,对于做文人来说,他是及格的,但对于一名领袖的话,还要有杨修的胆魄,敢在殿堂上喝止皇帝的胆魄。 这一点,曹植就差了曹丕不知道多少倍。 在曹操心中,哪怕曹丕实在优秀,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最好的继承人,但他就是不喜,这不喜,不仅仅对于曹丕本人,更多的,是他身后的世家,身后的汉臣。 到时候自己把天下传给他,到底是我曹家的天下,还是世家的天下? 一直将曹操送至司空府,杨修才拨马回了太尉府。 那神情,已经和昨日完全不同了。 少年意气风发,纵马街头,华衣翩飞,心亦扬! 三日后! 许都东市,巨大刑场上,几十个膀大腰肥的侩子手站在刑场上,在刑场下,密密麻麻站在上千的身影。 他们面无表情,不,具体说是面如死灰,像是找不到希望一般。 他们大多数孔府中人,夷三族的意思是杀父母、兄弟、妻子三族。 孔族为大族,除女眷外,男丁竟然有上千人。 “诛曹贼!诛曹贼啊!这大汉的江山,迟早给曹贼夺去的!” 满宠是今日的监刑官,此时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罪犯孔融,谩骂朝廷命官,将他的嘴给我打碎了!” “是!” 满宠身边的几个兵士放下手中的长戟,走到下场,拉住孔融的嘴,铁板用力击打。 孔融拼命挣扎,但他哪里抵得过几个壮汉的夹击,几下重击,脸上便血肉模糊一片,这时别说说话了,就连睁开眼睛也困难。 烈日高升,满宠抬头看天,那一团火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明亮到睁不开眼。 “行刑吧!” 满宠将斩首令牌一丢,屠夫侩子手们拿开孔融等人的木板,一口酒啐在大砍刀上。 挥~ 大砍刀在空中亮起一道绚丽光华,接下来,便是一道血光带着一颗大好头颅,飞在空中。 一刀,孔融瘁! 而死的,当然不止孔融一人,事实上,这一场行刑,亦或者是屠杀持续了一个时辰。 东市满是头颅血液,腥味冲天,红了行刑台,下面的看客们,早就走的一个不剩 造孽啊~ 今日许都无眠,晚上街道上,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第41章 围猎!(1/2) 清晨,曹冲有些别扭的穿着身上的这件奇怪的衣服。 长衣长裤已经是紧口,束发带领,没有儒服的飘逸,在冬儿面前,曹冲顿时有了一股英气,但在曹冲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以现代人的观点看,曹冲现在着装就有些非主流了。 “相公,还请给妾抓一只小兔子。”冬儿帮曹冲整理衣物,一边点着小手指,嘟着嘴,仿佛十分渴望。 还真是有些天真烂漫啊! 曹冲捏一下冬儿的鼻梁,终于是把狩猎装穿戴完毕。 “自然,为夫今日策马奔腾,一定给冬儿打出一窝兔子来!” 蒐、苗、狝、狩分别为古代对春夏秋冬四季狩猎的称谓。 春蒐,春天搜索、猎取没有怀胎的禽兽。因为春天禽兽是繁殖的季节。说明了古人很重视自然界禽兽数量的平衡。 夏苗,夏季猎取残害庄稼的禽兽。因为夏天是庄稼苗生长旺盛的时间,保护庄家不受禽兽的糟蹋,保障粮食的收成,也是维持一种平衡。 秋狝,杀伤禽的野兽。秋天,家禽要长大了,要保护不受野兽的侵袭,减少损失,维持收成的平衡。 冬狩,围猎,不加区分,都可猎取。冬天,万物休息,此时,猎杀一些动物,增加收成,维持数量平衡。 夏苗狩猎是天子四时之猎,而这次的狩猎却也只是家猎而已,参加者无非曹家,夏侯家。 因为这次狩猎,曹冲手上便有一张大弓,汉代的弓,长梢短梢并存,今人所谓“明小梢”,而曹冲手中的弓,大半人高,为三石弓。 说实话,曹冲发现自己居然拉不开。 曹冲倒是没有失望,反正自己的箭术一般般,打猎什么的,估计也只是玩玩。 出了居室,周不疑,周独夫和郝昭已经在门外等候了,他们穿着猎装,尤其是周独夫,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威猛。 周独夫最近有些消沉,是因为周莹走了的原因,曹冲虽然想留住周莹,但她去意已决,曹冲便也不好勉强。 还好她走前应该是做好了周独夫的思想工作,这周独夫虽然闷闷不乐,却也一直听曹冲的话。 “上马!”曹冲胯下为一匹乌恒马,当然比之周独夫的马王就要差上一些,但也是为数不多的良驹。 一路纵马出了东门,城门外,一大群黑压压的兵士陈列在四周,布下防御大阵,曹冲一眼望去,心中也不禁一抽。 壮哉我曹魏! 威武兮吾之军旅! 在三千骑兵护卫下,一位身穿军铠的将军骑马在东门口。 入目片刻,曹冲脑海里便显现出他的名字。 夏侯渊! 夏侯渊,字妙才,沛国谯(今安徽亳州)人,东汉末年名将,擅长千里奔袭作战。 呼~ 曹冲深吸口气,提马到夏侯渊身前,躬身行礼。 “妙才叔,小侄有礼了!” 夏侯渊不知觉的点点头,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疏远。 “仓舒去伯权那处吧!” 此时在夏侯渊身后,五个人高马大的人骑着一匹匹黑马,大多也对曹冲点头示意。 夏侯衡,夏侯霸,夏侯威,夏侯称,夏侯惠。 其中当然夏侯威的表情有些尴尬,给曹冲推荐了莲池宴后,归途便遇刺,倒是让他内疚非常。 “仓舒今天可是晚了,大丈夫,可应该建功立业,你是我们家的人,可不能一味沉迷床帏!” 夏侯衡为夏侯渊长子,此刻提马打趣曹冲。 曹冲心中一苦,大哥,我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呢! “伯权兄净打趣仓舒!” 曹冲转马和夏侯家的几个男人并列一排,周独夫和郝昭自然在曹冲身后。 夏侯渊的后代之中,夏侯霸,夏侯衡为武夫,夏侯威是文士,但武力同样不俗,而夏侯称,今年十七不足,却已经素有才名,最重要的是,他骑射技艺,同样不差。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厉害。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暖日初升,曹冲在马上升了一个懒腰,吸收着日出的鸿蒙紫气。 “叔叔到了!” 夏侯衡一喜,实际上,他早就等的烦了。 夏侯家与曹家,其实算的上是一家人,在亲缘上,大多算二代血亲。 一身猎服的曹操倒显得有些英武,背后红袍翩飞,桀骜的眉毛上扬,满脸皆是意气风发。 “妙才出发罢!” “诺!”夏侯渊领命,立即操纵骑兵以马蹄形的阵势包裹住曹操,向许田行军。 许田,在许都外为天子猎场,但曹操想来却还是可以来的,毕竟虽然明面上这是汉献帝猎场,事实上早是曹家,夏侯家的游乐场。 许田位于许都北部十里外,一路上皆有官道相通。 骑马是个苦力活,起码在曹冲面前是这样的,首先马不好操纵,其次,这胯下是真的痛,此刻曹冲就痛的咧着牙。 但三国时期的清新空气,还有天上的千奇百怪的飞鸟,都是在后世已经看不到的。 十里,不过转眼间的功夫。 许田是一个猎场,但也有围墙,入了许田,曹操身后一大群人运着工具去扎营。 “仓舒,子健,跟紧为父!”曹操向曹植曹冲招手,曹冲自然双脚夹马,跟上了曹操的步伐。 “冲儿,三石弓可拉得动?” 曹冲一手握缰绳,一手扶着后脑勺,傻笑说道:“孩儿力气小,拉不动!” 曹操也不生气,反而满脸笑容,实际上三石弓,一个十三四岁的幼童的确是拉不动的。 “这可不行,今日你必须要有些收获!” 收获?那自然也是有的! 曹冲望着身后周独夫郝昭全副武装的样子,那猎物还不是净入吾瓮矣。 周独夫就不用说了,猎户出身,打猎自然有一手,而郝昭同时也不是等闲之辈。 “子健,等下共饮时,你得写一篇赋文出来!” 曹植拱身行礼,自然是满头应道,而他的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显然是进入了构思的阶段。 曹冲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思考什么诗赋,在许都司空府关禁的他,此刻就如同初生牛犊,有使不完的劲。 蓝天白云,奇草异花,还有一些后世根本见不到的鸟类,曹冲仿佛是进入了自然保护区一样。 驾~ 在草场上,曹冲御马狂奔,就差大吼出声了。 当然,曹冲也不是没有试过打猎。 瞄准小鹿的箭,歪歪扭扭,明明瞄的是小鹿,却射到树上,曹冲对自己能在今天有什么收获已经不抱希望了。 不过好歹周独夫的确是一名优秀猎人,在这片猎物繁多的地方,简直如鱼得水,不一会儿,三人的马上都装不下猎物了。 “大头,伯道,我等先回营地!” “是!” 周独夫难得露出笑容,周莹离去的乌云也散去不少。 驰马回营地,此时不到午时,但营地已经是一片沸腾了。 征乌恒后事打理完成后,曹彰也班师回了许都,刚好在今天经过许田。 三哥,曹彰? 第42章 黄须儿!(2/2) 曹彰,字子文。沛国谯县(安徽亳州)人。三国时期曹魏宗室、将领,魏武帝曹操与武宣卞皇后所生第二子。 与曹植曹丕的志向不同,这位哥们的志向有些另类:做一名勇冠三军的猛将! 曹操手下猛将如云,哪里还差他一个?为此曹彰不知道遭了曹操多少次毒打。 但说到勇力,曹彰的确不容小觑,少年时他便夏练三伏,冬练五伏,与猛兽为敌,与金轮酷暑为伍,现在也不比其他猛将差多少了。 营台上座,曹操跪坐在鹿皮绒上,桌子上摆放各种肉食,鹿肉,虎肉,兔肉…… 在食塌之下四五米处,一位年轻将军跪地磕头,他胡须发黄,也是他外号黄须儿的由来。 此刻他头在手上,压得极低,曹操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可知罪?”曹操凝视台下跪着的小将。 “孩儿知错了!” 在料理乌恒战事件中,曹彰没有听从曹操的命令,在代郡就停止追杀敌人,而是一路打到了对方的大本营,让鲜卑族直接投降。 看似立了大功,但同时也是违抗军令。 军令如山,违者斩! 所以曹彰一概不提自己的功劳,而是只承认自己的错误。 果然,曹操的脸色变好了不少。 “子文啊!汝即为大将,须知军令如山,军令不可违,此番你是胜了,可若是不胜,你便是一只孤军,孤军深入,乃兵法大忌!” “孩儿定不再犯了!” 曹操没有其他表示,反而喝起酒来。 “父亲,二哥也没犯什么错,就饶了他吧!”曹植上前劝解。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曹操不想处置曹彰,此番作为也不过是让别人劝一劝,好让自己下台。 “今日子文不尊军法,不重重处罚,明日这军法岂不是形同虚设?” 曹操虎目圆瞪,倒是瞪得曹植心中恐惧。 “好了好了,今日乃是我们族内狩猎,怎要弄得如此?子文,你去猎只猛虎过来,就当将功赎罪了!” “妙才你……”曹操指着夏侯渊,还没说完,台下曹彰连忙领命。 “喏,孩儿定为父亲杀一吊睛大虫!”说着脚一滑,飞快遛出了曹操的视线。 “既然妙才如此说道,那就罚他一年的俸禄吧!” 曹操顺坡下驴,拿起酒来猛灌一口。 三国猛人,大多酒量不错,曹操也不例外,所以几杯酒下肚,曹操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冲儿过来!”远远的,曹操就像曹冲招手。 踏~ 曹冲越下马匹,把猎物缰绳交由旁边的士官。 “父亲!” 曹冲磕头行了长辈顿首大礼。 “过来,到为父这里来!”曹操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喜爱,把曹冲一把抱在怀中。 “可有收获啊?” “禀父亲,孩儿不善狩猎,一只兔子都没有打到,不过我的扈从倒是打了不少!” 曹冲赶忙推销自己的手下,郝昭跟着自己本来就是为了升官发财,而在许都事件中,因为曹操的突然袭击,让曹冲的后手都做了无用功。 “扈从,倒是让为父看看是何等猛将!”曹冲连忙向着郝昭周独夫招手。 “郝队率,大头,快来拜见我父!” 周独夫下了马,两步走到台下,直接跪了下去。 “草民周独夫,拜见丞相!” 相比于周独夫,郝昭明显要紧张很多,周独夫是无欲无求,而他则是渴望建功立业。 所以此刻他倒是显得有些拘束。 “队率郝昭,拜见丞相!” 队率? 如果说曹冲身边跟了一个类似于保镖的大块头,不显得诧异的话,那一个队率成为曹冲的扈从,为他卖命,就显得很奇怪了! 曹冲可才是一个十四岁的孺子罢了! 无权无势,为他卖命为何? 曹操思考片刻,这可能就是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个人魅力了吧! “汝等英姿,当真是威武不凡!” 曹操刚想夸奖几句,就让他们滚蛋的时候,曹冲适时撒娇。 “阿父,他们可是救了孩儿的命的,孩儿现在可没什么可以赏他们的,求阿父替孩儿给赏~” 曹操用力弹了一下曹冲的额头,倒是让曹冲疼得直咧嘴。 “你这臭小子,居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曹操话虽如此,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 “你等要何种赏赐?” 郝昭一拜,紧张得满脸通红,说道:“愿为丞相一统天下,时时刻刻护卫在七公子身边!” 曹操眼中略有诧异,又看向了周独夫。 “独夫只要阿姐!” 阿姐? 曹冲掩面长叹,大头啊!这可是我出卖灵魂给你搞的一个机会,你要官要钱要什么不好,要什么阿姐? “此人阿姐是何人?” 曹冲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当然,有些情节自然忽略了。 “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做了事情不负责任,三日之内,必定把周莹给我带回府来!” 曹冲一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人家又不喜欢自己,况且现在自己这个小豆芽,还需成长,怎能就这样摧残他! 我还是你亲生的吗? 曹冲突然感觉自己是曹操充话费送的,当然,前提这里有充话费的话。 “阿父……” “嗯~”曹操一个眼神就让曹冲悻悻然的闭上小嘴。 “郝昭,你即为队率,又救我儿性命,就为一名牙门将罢!” 牙门将虽为将,但却不在编制,性质上说是偏将。 但比起百人队率,郝昭何止是升了一级,简直就是平步青云。 “末将叩谢丞相,叩谢公子!” 牙门将,这可不是一个小赏赐,曹冲要去迎回周莹的郁闷也不知觉的淡了不少。 “至于你嘛,既然也有功,就不得不赏。领队率职罢了!” “草民谢过司空!”周独夫迟疑片刻,看着曹冲的眼神提示,才不情不愿的行礼告拜。 “冲儿可还满意?”曹操打趣着曹冲。 “就知晓父亲最疼爱冲儿了!”曹冲忍着心中的恶心,装出一番正太样子。 “阿父,冲儿这就为你打一只小鹿!”曹冲挣脱曹操的怀抱,跪在曹操面前。 “好!吾今日所食,必得为冲儿所猎!” “拿吾宝弓来!” 曹操从甲士手中拿起一把半人高的长弓,弓身如月,浑身朱红,上面铭刻着许多图案小篆。 “这把弓,名为长虹,乃大匠所制,你可拿好咯!” 曹冲双手接过朱红长弓,立马拜谢,然后带着周不疑等人去了猎场。 哪怕曹冲不怎么观察,也可以看到夏侯霸这些人火热的眼光。 这可是宝弓长虹啊! 宝弓如宝马,对于将领的作用不言而喻,尤其是会骑射的将领。 “大头,文直,我们走!” 不走不行啊!曹冲感觉再不走要被这些人的眼神融化了。 一道烟尘扬起,四骑离去! 如果说夏侯家的几个崽子只有羡慕,眼睛发光的话,可是某些人,例如曹植,低着头,紧咬牙关,拳头紧握。 七弟,七弟…… 为何父亲如此钟爱于你? 第43章 抢马!(1/2) 青葱树林,幽闭小道,原始森林般层层叠叠着无数枯枝败叶,麋鹿长鸣,布谷鸟啼,一幅郁郁葱葱的大好河山图,跃然纸上。 曹冲左手握长虹宝弓,右手从马背边慢慢的拔出一根羽箭,搭在宝弓上。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事物:一大一小的两头黄鹿。 弓拉一半,曹冲便感觉手已经控制不住弓箭了,不过宝弓之所以谓之宝弓,自然是它的性能方面更加优秀。 曹冲虽然感觉控制不住弓箭,但弓很稳,箭锋依然一动不动的瞄准小鹿。 逢~ 嗖~ 弦收箭飞,羽箭如同飞鸟一般,直直的射向还在埋头吃草的小鹿。 它完全没有预见自己的结果。 噗~ 羽箭从小鹿的腹中穿透而过,小鹿发出一阵凄凉哀鸣,血溅而出,红了嫩草,便直挺挺倒地不起了。 而身旁母鹿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中似乎含泪,低头舔舐着小鹿的伤口,同时畏惧的看向曹冲。 “好,公子当真英武不凡!身手了得啊!” 郝昭这才从一边的草丛中走出来,一脸赞扬的看向曹冲。 人逢喜事精神爽,郝昭当然如此,从一个队率变成牙门将,按在以前,他得花十年不止。 现在仅仅是曹冲一句话,让他少走了十年路,郝昭自然对曹冲更加忠诚。 老大没选错啊! “哪里哪里……” 曹冲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算上这一箭,曹冲已经在其他地方射出了十几箭了,十几箭中一头小鹿,并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事情。 “大头,把小鹿拿过来!” “喏!” 周独夫则就没有半点高兴了,死板着脸,仿佛这个队率之职,对他来说分文不值一般。 待把小鹿拉回来,曹冲才松了一口气! 特么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回营!”曹冲双脚夹马腹,马鞭轻轻的打在马屁股上,开始在许田飞奔。 片刻,规模巨大的营地便已在眼中。 此时午时已过,天上赤焰也慢慢降低它的光与热。 营地前,宽广的广场上已经布好了大量的道具。 箭靶,兽笼,兽场…… 兽笼里,虎狼已经饿得在吼叫了,倒是声势浩大。 射为六艺之五,也是贵族平时的娱乐项目。 射技有五,这五种射技分别为: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白矢:箭穿靶子而箭头发白,表明发矢准确而有力。 参连: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相属,若连珠之相衔。 剡注:谓矢发之疾,瞄时短促,上箭即放箭而中。 襄尺:臣与君射,臣与君并立,让君一尺而退。 井仪:四矢连贯,皆正中目标。 曹冲倒是有些期待等一下的节目了。 “大头,郝将军,把马牵过去罢!” 周独夫和郝昭今天来的目的差不多也达到了,周独夫为队率,也就是百人首领,而郝昭理论上是三千部曲的老大。 对于曹冲来说,这就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诺!”郝昭周独夫参拜后便牵着马离开。 “文直,我们走吧!” 今天的周不疑格外沉默,仿若一个透明人,一直跟在曹冲身后。 “文直可有什么心事?” 周不疑在曹冲身后一顿,满怀心事地说道:“仓舒,四公子怕是有了妒火了!” 妒火? 曹冲一愣,倒是有些醒悟过来,自己在曹操身上所受的宠爱,对别人还好说,但对于一直同样饱受曹操喜爱的曹植来说,顿时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不仅接受不了,甚至有天堂地狱的差别。 “文直的意思是?” “木秀于林,则风必摧之!丞相对公子的喜爱未尝不可,可如果是此等溺爱,却是会害了公子!”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曹操的喜爱可以让郝昭从一个队率变成牙门将,可以给曹冲带来无数便利,同样,曹操的喜爱也可以埋葬曹冲。 “可,这是父亲的喜爱,莫非我还要恶了阿父?” 喜爱也是错,曹冲顿时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唉~公子不必担心,平原侯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我等走一步,看一步吧!” 曹操的喜爱是曹冲唯一的优势,曹冲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弃。 曹冲点头,自然也更加在意曹植的感受了。 “冲儿,吾之菜肴,可有准备?”曹操笑着打趣曹冲。 “阿父放心,那可是一头嫩鹿,保管味道鲜美!”曹冲拍拍胸脯,装成一副骄傲自得的样子,小正太卖萌,顿时让曹操乐在心里。 “吾之心肝,快快过来!” 在走到曹操身边的时候,用余光看着曹植。 曹植虽然表面上没有异样,但在曹冲刻意观看下,果然看到他袖口里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 嫉妒,人类的原罪啊! “阿父,比武何时开始啊?冲儿快等不及了!” 曹冲既要争世子之位,便天生和曹植曹丕站在对立面上了,现在不仅要争曹操的宠爱,以后还要争争军权,争文臣的支持。 这注定是一条血路! “快了,等夏侯家那几个小崽子准备一下,你也给我好生观看,我曹家人,可得琴棋书画,骑射出征样样精通才行!” “是!”曹冲乖巧的点头。 此次的游猎的重头戏便是即将开始的比武,考校武艺的同时,增进同族关系,最重要的是在曹操面前混个眼熟。 “开始了!”曹操指着长路形的跑道口,一位身穿军铠的年轻武将手上拿着长弓,整装待发中。 “出!”在跑道口便,有一个甲士大吼一声,这比武便就开始了! 第一个出场的是夏侯衡,只见他在马上翻腾旋转,手极为麻利的取箭搭弓。 嗖~ 箭出青云破! 噗的一声,箭靶中心上,一只羽箭颤抖着摇晃。 一名甲士走过去,把羽箭拔下,大声吼道:“箭锋发白,为白矢!” 夏侯衡一笑,显然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入环打出白矢,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连曹操也在曹冲耳边夸奖夏侯衡。 “妙才,你可真有一个好儿子啊!” 夏侯渊虽然笑着,但话却不是如此:“雕虫小技耳!不足以入丞相眼!” 就在曹冲等着下一个人出场的时候,东边突然出现骚动。 “仲康,去看看怎么回事?” 八尺狰狞大汉领命,一路快走过去,不一会儿就把肇事者抓到曹操面前。 看到人后,曹冲嘴巴都张成了o字形。 郝昭,周独夫,怎么是你们? “怎么回事?”曹操脸色已经很阴沉了。 “丞相,这明显是乌恒马王,怎么会在此等白身手上,必定是他偷的!” 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别人,而是夏侯称! 夏侯称,三国时魏国人。字叔权。夏侯渊第三子。 夏侯称素来与曹丕关系好,当然,他做出此等举动,也没考虑多少世子之争,纯粹是喜欢这匹马王罢了! 此等宝马,怎么能被一莽夫骑去? “冲儿,这可是为父赠与的乌恒宝马?”曹冲点头,心里却是在不断冷笑。 打我千里马的主意,门都没有! 第44章 箭箭穿心!(2/2) “叔权,此马乃我送与仓舒的,此人为冲儿扈从,马自然不会是偷的!” 夏侯称一呆,摸着头说:“原来这就是二公子求之不得的乌恒宝马?” 曹操的一番话并没有打消他心中的野望,反而因为曹丕的关系,烧的越来越旺。 此等宝马,不为我之坐骑,难道给一个莽夫? “既然是误会,那便散了吧!比武继续!”夏侯渊自然知道自己儿子里面的弯弯曲曲,这小子明显是看上了这匹马。 “不!父亲,伯伯,此马即为宝马,怎能给与一个匹夫乘骑?自古宝马配英雄,我虽不为英雄,可也比匹夫好上许多!请伯伯把马赐予称儿!” 曹冲眼神愈加冷峻,说这么多,还是要打我宝马的主意。 周独夫死死的抱住乌恒马,面色通红,眼中仿佛也闪烁着点滴泪水。 周莹走后,这段时间内,乌恒马陪在他身边的时间最长,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但周独夫早就发誓要一生守护它。 可如今却有人要夺走它! 周独夫委屈之余,却又十分愤怒!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冲儿,你怎么看?”曹操回视曹冲,在宗室与一个愣头青两边,选择再容易不过了,同时也可以考验一番曹冲的应变能力。 “父亲,叔权兄喜欢宝马,无可厚非,他既然说只有英雄才能配得上宝马,那就看看谁才是英雄!” 曹冲可以用一句话拒绝夏侯称的要求,但这却没有什么益处,相反,害处却有很多。 外人与宗室之间,你居然选择了外人,无疑会寒了宗室的心,让曹冲本来就不多的支持者变得更少。 恶了这些夏侯家的人,对曹冲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但曹冲也知道不能一味忍让,不仅仅是因为周独夫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三国时期弱肉强食的规则。 如果你在一开始就显出颓势,谁还会怕你,谁还会跟你? 满宠之所以可怕,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后惨绝人寰,小儿止啼的故事。 于是曹冲想到了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仅仅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夏侯称的计谋失败,更可以给周独夫做做宣传。 在曹家,夏侯家大人物面前做出来的宣传,恐怕是这个时代最有价值的宣传。 “冲儿以为该如何做?” 曹操看着曹冲,那夏侯家的几个滚刀肉亦看向曹冲。 呼~ “比武!” 比武?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得点了点头,尤其是夏侯称,嘴角更是勾出一段胜利者的弧度。 和我比武?这不是找死! 夏侯称虽然个子不大,却有霸王之勇,据说和他老子夏侯渊都可以打上十来个回合,端是厉害非常。 曹冲自然知道夏侯称的勇名,但他更相信周独夫,这个第一眼就让他觉得是当世猛将的憨厚少年,绝对会给众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便开始罢!” 曹操饶有趣味的看着紧紧抱住马头的周独夫,又看向曹冲,对曹冲招了招手。 “冲儿,过来!” “喏!” 曹冲不情不愿的匆匆和周独夫说了几句话,才走到曹操面前。 “汝就对那个匹夫有如此大的信心?”曹操抱着曹冲,在他耳边低语。 “阿父,冲儿相信自己的眼光,而且,就算输了,我也不怕,我曹冲,可不是让人随意欺辱的人!” “好!”曹操用力拍打曹冲的大腿,眼神却是熠熠生辉。 这才是我曹操的儿子! 周独夫与夏侯称的比武分为两个部分,一是骑射,而是马战! 第一轮…… 夏侯称拿着一把乌黑大弓,随意的驱使着胯下黑马,一脸轻蔑的在周独夫身边走过,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话。 曹冲明显可以看到周独夫几欲发作,最后还是重重地忍了下去,显然夏侯称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 “出!” 入口,甲士挥动写着曹字的军旗,一声大吼! 驾…… 夏侯称双脚夹马,马鞭用力的拍打黑马的臀部。 唏律律~ 马儿吃痛,开始撒丫子狂奔,而在这种高速向前的情况下,夏侯称居然双脚站在马背上。 握弓取箭,行云流水。 嗖嗖嗖嗖~ 四矢连贯,皆正中靶心,甚至还有一支箭被从中分折。 “井仪,是井仪!”看靶甲士憋红着脸大吼,在这一声出后,现场居然有一刻的寂静。 紧接着,寂静化为热烈的欢呼声,仿佛可以掀破着天,打烂着地。 “井仪!可有好多年没看到了,记得上次看到,还是好几年前吧?”曹操摸着胡须,眼瞳发光,显然十分高兴。 “这小子,平时虽然皮了一些,但在射技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哪怕是夏侯渊,现在也脸上有光,乌黑的脸上有着为人父的骄傲,出言赞扬起夏侯称来。 曹冲面色一变,心里微沉,突然有些担心起周独夫来。 夏侯称的箭技,哪怕是在看台上的曹冲,都觉得十分惊艳。 射后,夏侯称把黑弓挂在马背上,写意轻松的经过周独夫依马而立的地方。 嘴巴咧出一个夸张的嘴型。 “乡巴佬,我看你还是认输算了,哈哈哈!哈哈哈!” 周独夫额头上骤然起了一圈圈的青筋,但考虑到曹冲所说的话,他生生的忍了下去。 握着自己要求的九石弓,周独夫的面色突然安静下来。 阿姐,马儿,公子…… 周独夫知道,自己必须赢下这一场,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周独夫没有丝毫的紧张,相反,他很兴奋,这种感觉,仿佛他天生就应该属于这里一般。 他是为战场而生的! 在司空府,他忍了太久了,在营地,他忍得太多了,现在,他已经不想忍了,也不需忍,既然不想忍,那便不忍了! 驾! 周独夫伏在马颈上,小声说道:“马儿马儿,就让我们两个让那些人瞧一瞧我们的厉害!” 唏律律~ 乌恒马前蹄离地,仿佛在应和着周独夫一般。 来吧! 周独夫脸上突然自信阳光起来! 握弓在手,反手拿箭,紧握,弓如满月,眼在箭簇上,放! 嗖~ 箭出,直直的印在箭靶中心,当然,这一切还没完,周独夫向前一跳,像表演杂技一般从马上飞了起来。 弯弓搭箭,只在一瞬间! 喔~ 看台上的人不禁为周独夫惊呼,生怕他突然掉下来,曹冲的心也提在了嗓子眼。 妈呀,大头,你这是在表演杂技还是比武射技啊? 虽然周独夫人在空中,但箭很稳,依然插在了箭靶中心。 在空中做着自由落体的周独夫没有害怕,反而又从背后摸出一只箭。 唏律律~ 马儿奔跑,乌恒马与周独夫仿佛有十几年的相处经验一般,居然刚好在马背上把周独夫接了下来。 嗖~ 一箭再出! 嗖嗖嗖! 三箭齐发! 砰砰砰~ 三箭在箭靶上排出了一个圆弧,而此刻,周独夫的表演才算真正完成。 呼~ 周独夫松了一口气,把弓杨了起来,向曹冲招手! 这箭,射得真是爽快! “这……”甲士走到箭靶前,迟疑了片刻,才大声吼道。 “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相属,若连珠之相衔,是为参连!” 参连? 曹操面色怪异,参连理论上是不如井仪的,但周独夫那记飞马而上,实在太过惊艳,哪怕曹操,也不能说谁胜谁负。 尤其是许诸,那虎目中,居然已经发散着妖光。 真是一颗好苗子啊! 第45章 虎痴收徒!(1/2) 看台上,旌旗飞扬,隶书撰写的曹字迎风招展。 在无数飞扬的旌旗下,上千黑甲步卒持戟站立,他们站立虽然笔直,但眼睛却是瞄向场内的周独夫。 这局的胜负,如何算呢?曹操也正为此苦恼。 “妙才,你看,这算谁胜谁负?”曹操看向夏侯渊。 “这个……叔权是吾儿,末将也不好出言定夺,仲康,汝如何看待?”夏侯渊傻笑一阵,把题目抛到许诸面前。 虎痴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右手挽着后脑勺,沉思一阵,才慢慢说道:“主公,妙才兄,仲康觉得夏侯小子井仪十分惊艳,应该夺得头筹,但周独夫他也表现不俗,不然就平手吧!” 平手? 夏侯渊和曹操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那便平手吧,第二场马战见胜负罢!” 比起第一场的骑射,第二马战可没有平手一论! 曹冲看着曹操夏侯渊和许诸的表现,心中一阵窃喜,知道即使周独夫输了,前途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可是大领导的看重,在大领导面前混了个脸熟,未来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了。 夏侯称看着周独夫,眼神中终于有了些许凝重。 这个大块头,还真是要出点力气才能搞定他了! 呼~喝~呼~喝~ 周独夫喘着粗气,握弓的手也有些颤抖,哪怕操作只有几个,周独夫也累到不行。 “第二轮,起!” 甲士挥旗,便要开始第二轮。 “停,等下再打!” 许诸一个虎步走到周独夫面前,问道:“小子,善使何种兵器?” 兵器是一个将军的第二生命,比马的重要性还要大。 “刀,大刀!”周独夫缓缓吐出几个字。 大刀? 许诸脸色一喜,他自己的兵器可就是大刀! 镔铁大砍刀! “喏,拿去,好好使出它的威力!” 许诸从身旁小校手上接过一把银黑色大刀。 此刀锋部有一手之长,加之刀柄,恐怕得有半人高。 接过许诸的镔铁大砍刀,周独夫的手骤然一沉,但马上又若无其事的把镔铁大砍刀握在手上反复打量。 “好刀!” 这不废话,这刀可是经大匠之手,所用的材料也是三国最顶级的,光是它的重量,就接近五十斤! “觉得好便好,吾就在此等候佳音!” “谢将军!”周独夫拿着镔铁大砍刀,心里一阵暖流通过,周独夫是粗人,而粗人最懂的,便是知恩图报! 看着许诸小山一般的身影消失,周独夫心中突然豪气干云。 那可是虎痴,我手上握着虎痴许将军的刀,那我焉能失败? “来吧!” 周独夫大吼一声。 “莽夫!”夏侯称不屑的吐了口水,但神色却没有半点轻视,手中的银枪握得更紧了! “出,战!”甲士挥动着旌旗,连忙躲在两人马匹的外围。 “乡巴佬,我劝你还是赶快投降,免得刀剑无眼,伤了你可不好。” “不劳公子费心,倒是我怕我止不住我手中大刀!” 说着,周独夫转动手中的镔铁大砍刀,阳光下,镔铁大砍刀反射出金光闪闪。 “匹夫……”夏侯称狠得牙痒痒,这个大块头什么时候变得会说话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夏侯称拨马上前,银枪直指周独夫头颅。 “驾!” 周独夫同样不堪示弱,大砍刀散发乌光,迎向夏侯称。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不断,在第一回合中,周独夫便如同一只发狠的猛兽,几乎是不顾及防御,一味地进攻。 夏侯称哪怕枪术不错,也被周独夫的打法吓到了。 你tm的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啊! 有好几次夏侯称可以刺到周独夫,不得不回援而错失良机。 面对周独夫的打法,夏侯称除了在心里怒喊无耻之外,别无他法。 愤怒可以爆发出强人一等的杀伤力,同时,也会让你破绽百出! 夏侯称同样也不例外! 直在银枪一刺后,夏侯称居然没选择回援,而是再次出击。 周独夫哪能放过如此良机,身体微侧,巧妙的避开这一刺,手中的镔铁大砍刀旋转出花来了一般,在空中闪出绚丽的光彩。 一刀,落! 夏侯称回枪一拨,手拍马背,在马上来了个空中旋转,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周独夫一击。 但周独夫哪肯放过夏侯称,镔铁大砍刀向上砍去,倒是有一种不把你砍死我不回头的趋势。 “呔!” 夏侯称一声大吼,身体以及其诡异的姿势,居然又避开了周独夫一击。 稳稳的落在马上! “去!” 夏侯称驱马和周独夫拉开了一段距离,同时大口的喘着粗气。 妈的,这家伙,果然是块硬骨头! 银枪触地,夏侯称彻底没了之前的轻视,他认真起来了! “匹夫,你很好,吾欲使出全部力气,你且看好咯!” 强者总是依依相惜的,周独夫与夏侯称同样如此。 夏侯称拨马,银枪如铉,在空中划出一道枪芒。 枪芒至,周独夫刀也到了! 铛铛铛…… 两人在场内交战无数次,有几次夏侯称都可以击败周独夫,但却被周独夫灵活闪躲,夏侯称同样如此。 两人一来二去,居然打了小半个时辰! 但看台上的没有一丝怨气,因为他们始终揪着一颗心,刀来剑去,你不知道谁会先倒下。 “匹夫,逼到吾如此,汝足以自傲矣!” 哪知周独夫不屑的吐了口水,刀指着夏侯称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两人打了这么久,已经的打出火气来了。 很快,两人又再次厮杀在一起。 杀到最后,两人几乎是用意念在拼的,终于,在夏侯称的一个小失误中,周独夫抓住了机会,一脚就把夏侯称踹到马下。 这一战,周独夫胜! 呼~喝~呼~喝~ 周独夫尽全力的喘着粗气,连忙从马下跳下来。 这一战,几乎是把他掏空了! “匹夫,有两下子!”夏侯称从地上爬起来,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对周独夫伸出了手! “你也不错!”在夏侯称的一拉之下,周独夫咕噜片刻,便站了起来。 不打不相识,便是这个道理! “好,好一个猛士!”曹操击打着身前食塌,显然看得很尽兴。 “叔权也不差,胜不骄败不馁,能屈能伸,有大将风范!” “许诸!” “末将在!” “给这位猛士百两赏金!” “喏!不过主公,末将还有个不情之请!”看着扭扭捏捏的许诸,曹操也来了兴致。 “仲康但说无妨!” “末将要收周独夫为徒!” 收徒? 曹冲刚吃下去的鹿肉差点没吐出来? 今天的惊喜有些多了! 曹操也是一脸诧异,而那些步卒兵士,更是一脸羡慕的看着周独夫。 这可是一步登天啊!许诸何许人也?现为校尉,曹操亲卫,官爵为侯,最关键是他勇力无双,在场的人几乎都可以看到一颗将星,在许田中缓缓升起。 “有何不可!今日,我便给你们师徒做个见证!”曹操扶起许诸,满脸笑容。 而许诸狰狞的脸上更是布满“狰狞”的笑容。 一徒难求啊!许诸可不想在自己百年之后后,一身武艺就此失传,他要留些东西下来。 周独夫这个粗人,自然是到现在为止最让许诸满意的人。 “周独夫,你可愿拜我为师?” 古代师徒关系是很紧密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一句话不是说的玩的,师者如父! 周独夫突然被这个惊喜镇住了,虎痴许将军要收我为徒,此事可真? 所以在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拜了下去,行了拜师大礼。 “独夫愿意,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第46章 晚宴诗会!(2/2) “好好好!”许诸连忙周独夫扶了起来,用力的拍打他的肩膀,感慨的说道: “吾后继有人矣!” 周独夫兴奋得粗红着脸,连续戮战的疲劳也不知不觉的褪去。 “师傅……” 大头虎目微红,居然就要掉下眼泪。 “男儿大丈夫,哭个什么劲!” 许诸虽然在训斥周独夫,但眼中却有着欣慰,哪个师傅不希望有一个懂得感恩的徒弟? 听到这句话后,周独夫抬头挺胸,只是眼角显露出些许晶莹泪光。 我周独夫可不能哭,我将来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 “仲康收徒,吾不能不送礼!来人啊!” 曹操在黑衣甲士身边,用双手接过一把大刀,递给周独夫。 “此刀无名,但却锋利无比,重达六十六斤,非猛将不可驾驭!” “谢丞相!”周独夫屈身,接过大刀后,狠狠地拜了下去。 “不必客气,望你将来为吾建立不世功勋!” 无名大刀形似镔铁大砍刀,只不过刀锋更厚实一些,也更灰暗一些。 拿过无名大刀,周独夫仿佛是小孩遇到了什么玩具一样,咧着嘴不停地挥舞。 而曹冲也不住点头,自己今天的一番操作,果然没有错啊! 现在自己有了周独夫,就和许诸间接搭上了关系,许诸可不是孤家寡人,他是虎士统领,许家人的老大,势力同样不容小觑。 周独夫和夏侯称的比武之后,夏侯家的几位表演自然没有周独夫与夏侯称比武的好看。 兴致缺缺之下,金乌也跟着西坠,下午四五点的样子,风景最是宜人。 夏风吹,鸟鸣涧,旌旗展,人声静…… 曹冲居然在曹操的怀中打起瞌睡来了! “这个臭小子……”曹操看着怀中像个小孩的曹冲,眼中有着抹不去的喜爱。 冲儿啊冲儿,吾这大好江山,可得靠你来承担! 许久…… 当曹冲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是在许田行宫外的居室里面,屋内全是煤油的焦味,旁边一个侍女在用白娟仔细地擦拭着曹冲的额头。 “今日几刻了?”曹冲摇着沉重的小脑袋问道。 “公子,酉时快过了!” 酉时快过了? 曹冲一惊,连忙下床,酉时是五点到七点,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快七点了。 在侍女的伺候下,曹冲穿好衣物,连忙小跑出去。 晴天的夜晚,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银河像一条淡淡发光的白带,横跨繁星密布的天空。 在没有空气污染的世界里,这天空不要太美。 而大地上,一处一处的篝火燃烧,木架支撑的黑锅上,熊熊燃烧着木材,将黑夜化为白昼。 而在此地的高台上,甲士林立,五步一哨,十步一卫,在昏黄的火焰照耀下,时隐时现。 曹冲径直上了高台,台上已经分好坐次了,曹操在主位,其次是夏侯渊,曹彰曹植。 曹冲的位置不错,离曹操也不过十步而已。 “仓舒这才来啊!老子酒都喝了几坛了,不行,得罚酒!” 醉醺醺的夏侯威拿着一坛头颅大小的酒坛,拉着曹冲的手,酒坛直直放在曹冲面前。 “季权兄,仓舒的确不胜酒力啊……”曹冲连忙拒绝,废话,要是自己真喝醉了,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那才叫做惨。 “不行,仓舒不喝,呃……就是不给我夏侯威的面子!” 别看夏侯威是个文人,身子骨单薄,但一喝起酒来,武将都不一定喝得过他。 三国,本来就是酒中三国! “阿父……”曹冲可怜兮兮的看向曹操,结果这厮居然把头撇过去,当没看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曹冲拿起这坛酒,心一横,妈的,不就是喝酒吗?有何难! “咕咕咕~” 曹冲按着电视剧英雄的形象,把酒坛一股脑的倒下去,当然,酒大多是给曹冲洗了个澡。 “不行,仓舒耍赖,得再喝一坛!”哪知夏侯威不依不饶,居然不放曹冲离开! 即使三国时期的酒度数不高,但骤然喝下一坛,要说没感觉,那是吹的。 实际上,曹冲已经有些脸红了。 “季权,仓舒还小,身子板小,可不能喝坏了!”夏侯衡出来劝解,这句话在曹冲耳中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好人啊! “既然兄长如此说,我就放了仓舒,嘿嘿……”说着拿着酒歪歪扭扭的抱着酒边走边喝,样子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这逆子……”夏侯渊掩面长叹,觉得这个儿子生得有些多了。 “季权倒也是性情中人!”曹操非但没有责罚夏侯威,反而觉得他人不错。 在这个时代,除了武将,文人酒醉其实是被提倡的,也不能说是被提倡,应该说是不反对。 《酒谱》中便有很多三国文人喝酒的记录。 “好了,既然冲儿也到了,就让吾考校你等文学最近学的如何了!” 曹操这一句话说完,曹植眼神熠熠生辉,满是自信,甚至还有空打量小脸通红的曹冲。 而夏侯家的人中,除了醉酒不省人事的夏侯威和一旁喝着闷酒的夏侯称之外,其他人的表情就有些难看了。 文学? 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能杀人吗? 要它有何用? 所以夏侯家的滚刀肉们连吃肉和喝酒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被点名。 有道是你越怕什么,他就越是要来,夏侯衡才做贼似的把一只兔腿放在口中,就被曹操点名出场。 “伯权,汝年最长,汝先来!” 哄~ 这个声音对夏侯衡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他口中刚叼着的兔腿也不知觉的从嘴边滑了下去。 妈蛋,我来,来什么? “曹伯伯,伯权可是不懂文学的,还是不要献丑好了!” 看着夏侯衡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样子,天生就带有一种喜感,曹操心里一阵大笑,但脸上却很严肃。 “不行,吾就是要考校你的文学!” 看着夏侯衡张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干巴巴的看着众人,乞求的看向诸位兄弟,曹冲莫名有一种喜感。 “有了!” 夏侯衡突然跳了起来,眼睛满是骄傲自得,就连曹操也开始正视起来。 莫非这个粗人,有什么锦绣文章不成? “咳咳!”夏侯衡牛一般的壮硕身体在场间来回踱步,一番高手寂寞的样子,缓缓说道: “台前一颗树,台后两只兔,树在锅下烧,兔变嘴中肉!” 曹操:“……” 夏侯渊:“……” 曹冲:“……” 这个诗句简直大才,堪称饮食界的千古绝唱! “哈哈哈!” 最先发笑的不是别人,而是夏侯霸,此时他拿着酒樽,倒在地上来回滚动,笑得眼泪不断地掉下来。 “大兄,你太有才了!哈哈哈!” 夏侯衡看到众人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说的不是什么绝唱,手背在脑后,尴尬的干笑两声,才悻悻的走到下场。 “这伯权,还真是的。”哪怕是曹操,也不禁被夏侯衡逗笑了,这崽子,倒是有几分搞笑的潜质。 “伯权住手,好了好了,就不难为你等了,子健,你来吧!” 曹操呵斥住把夏侯霸压在身下的夏侯衡,要是再不把夏侯衡叫起来,可能夏侯霸有生命危险了。 夏侯霸被夏侯衡压在地上,完全还不了手。 听到曹操的喝令,夏侯衡一脚踢在夏侯霸的屁股上,犹不解恨。 夏侯霸摸了摸屁股,眼睛贼兮兮的看向夏侯衡,差点又激怒了夏侯衡。 曹操早知道夏侯家滚刀肉的特质,摇摇头,把目光转向了曹植。 曹植最让曹操喜爱的,无疑就是他的文学,所以现在曹操满怀着期待,目不转睛的盯着曹植。 呼~ 曹植上前一步,手中的扇子一挥,眼中若有光,在这一刻,哪怕是漫天星辰,也没有他的绚丽多姿。 仓舒,此刻,吾便让你看看真正的我罢! 第47章 以退为进!(1/2) “父亲,儿子倒有一篇文赋,求诸位斧正!” 曹植一步一步,慢慢的在高台上踱步,时而望天,时而看地,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朗朗歌声,便随之而来! 置酒高殿上,亲交从我游。 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 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 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 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 ……………… 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 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 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 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 曹植的声音温凉,如暗夜里悄然浮动的碎波,漫池银光幽暗华丽,略带沙哑的嗓音,如雨后紫檀的清香,沁入心里的幽晦,流下温和的曦光。 哪怕是曹冲,也不自觉的被代入这个五言诗的意境中,悲凉中,带着一些无可奈何,无可奈何中,又带着些许人生的思考。 夏侯家的崽子们自然听不懂曹植的诗句,只是觉得曹植说的好听,便用力拍桌。 “好,好诗,好诗!” 夏侯称握酒的杯子骤然停顿片刻,若有所思,然后又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曹操喃喃自语,眼神也有些飘忽,曹植的诗居然让他想起和郭嘉的宴饮之乐,眼睛不觉有些湿润。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奉孝,吾想你甚矣! “子健之才,实属难得!不愧为吾之儿也!”曹操长袖擦拭眼中泪渍,才拿起桌子上的一块肉食,递向曹植。 “子健,来!” 曹植接过乌黑肉团,一口吞了下去,看着曹操宠爱的眼睛,曹植眼睛也不禁有酸红。 真不容易啊!仓舒,这下,我就不信你还能比我厉害! 在场除了曹操,曹冲,夏侯称周不疑之外,其实没人能听懂曹植的深意,他们大多觉得此诗凄美罢了。 但曹冲却从此诗中听到了浓浓的怨气,仿佛是怨妇低语,萦绕耳畔。 父亲,吾也是你儿,你怎能如此偏心? 曹冲拿起手中类似于后世盘子形状的双耳酒樽,小口咪着有些混浊的粟米酒液,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仓舒,汝可有大作?”缓过神来的曹操把其他情绪先抛出去,转身看向曹冲。 与曹植对曹冲的重视一般,曹操对曹冲也很在意,更何况写出《阿房宫赋》后,曹操更是觉得曹冲有文学天赋。 “阿父……我……”曹冲思考片刻,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他看向身后的周不疑,再看向紧张得袖口紧握拳头的曹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呼~ “阿父,冲儿还没想好!” 没想好?自然不是没想好,曹冲脑子里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的诗歌文化,虽然没有移动图书馆那些bug的功能,曹冲还是记下不少,例如高考必备六十四篇。 对付曹植绰绰有余,但,为什么要对付他呢? 曹冲扪心自问,这样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没有!一点都没有! 曹植其实在一开始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哪怕到现在,依然没有,他有的,只是不服输的念头,以及糖果被抢的愤怒。 满打满算,曹植现在也才十六岁,十六岁,放在后世,就是青春期,青春,是狂放不羁的。 十六岁的文艺青年,有什么阴谋诡计? 没有!即使有,也是被嫉妒逼的,曹冲感觉要是一直抢他的风头,还真有可能让一个文艺青年走上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所以,曹冲觉得退一步,但这一步不是真正的退,而是以退为进! 表面上曹冲退了一步,让曹植在曹操面前出了一个风头,自己吃亏了。 但自己真的吃亏了吗? 曹冲摇头,其实并没有,首先自己没有损失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曹操喜爱不减。 其次曹植虽然只有十六岁,但他的班底已经初创,现在的曹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以一个小亏,换取一段时间内曹植的善意,这生意再好做不过了! “今日听四哥的诗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怕是做不了文赋,望父亲明鉴!”曹冲躬身一拜。 “哦?”曹操有些狐疑,但也没有深究,只好点点头。 “我就说子健诗赋最好的,你们不信!”曹彰起身,对着曹植挤眉弄眼,而曹植看向曹冲,也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仓舒,你倒是有些谦虚了……”曹植幽幽说道,一般的表面工程还是要做出来的。 宴会上,曹冲跪坐回去,脸上一点颓色也没有,回身看向周不疑,后者给了曹冲一个笑容,显然,周不疑也觉得曹冲做的对。 三国时期的大部分食品做法其实已经很成熟了,之所以味道还差后世不少,是因为配料的原因,孜然,胡椒粉这些东西,放在现在可是很贵的。 烤架上,曹冲用小刀剔出一块肉来,放下嘴边慢慢品尝。 曹操抚着胡须,看向了一旁专心喝酒的夏侯称。 夏侯家的几个人中,夏侯霸夏侯衡是十足的武夫,夏侯威则是纯粹的文人,而夏侯称则是文武双全。 “叔权,可有大作?” 夏侯称把酒樽放下,缓缓站了起来,鞠身行礼道:“子健之文赋,吾不及也,可惜了子桓,若是他在,此等宴会,便不会如此索然无味了!” 索然无味? 曹植脸色一黑,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危险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如二哥? “好了,你小子,少说些风凉话,有文章就写,没文章就继续喝酒!” 夏侯渊有些烦躁的呵斥夏侯称,在他几个儿子中,就数这个夏侯称就会惹麻烦了。 今日居然一句话就把四公子得罪了,这还了得,你要知道,主公可是很喜爱曹植的! “小子无任何文赋,那便退下了!” 曹操摇头,对于夏侯称的才华来说,他是很欣赏的,但希望他不要像祢衡一样,四处作死就好。 祢衡,字正平,平原郡(今山东德州临邑德平镇)人。个性恃才傲物.和孔融交好。 这个家伙,仗着自己有些才华,几次惹怒曹操,最后被曹操打发到刘表那里,但到了刘表那里,祢衡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嘴,又得罪了刘表,被刘表打发到黄祖哪里去,结果又惹怒了黄祖,黄祖可不是善男信女,直接就把祢衡杀了。 在三国中,祢衡是为数不多被自己的嘴杀死的人。 而曹操就害怕夏侯称是这样的人,还好,坐回座位后,夏侯称出奇的安静。 考校之后,便是宴饮之乐,小字辈的分别向曹操,夏侯渊敬酒,然后再互相敬酒。 你来我往之间,月兔西升,渐渐高挂与天穹之上。 曹冲因为心虚,所以就喝得很少,此刻脑子倒也十分清晰。 而夏侯家和曹植他们就惨了,一个个睡如死猪,更有甚者,居然打起呼噜来。 曹操满脸通红,拔下一根鹿腿,沉默的开啃起来。 而曹冲也只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慢慢思考接下来要走的路。 从今天开始,我曹冲再也不是一个没有权力的神童曹冲了!我手下有一百虎士,三千人首领郝昭,许诸之徒周独夫。 已经有了小小的班底了! 当然,这些都是刚刚开始…… 第48章 建言!(2/2) 此时的许都,是一座彻底的空城,城门楼上,几个值班的兵士倚着墙楼,不断地打着哈欠,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是闪措的人的影子。 在古老的城墙上,俯瞰整个许都,除了皇城东观星台上点点灯光,别无他物,许都城黑压压的一片,宛如沉默的群山。 而在十里之外的许田猎场内,宴会已然接近结尾,曹操握着酒杯,左右环视,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得起来。 在他身前,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的身躯,有几具居然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不过瘾啊,不过瘾!”曹操喝下酒樽里面的酒,就狠狠地把它往地上一摔! 哐啷~ 酒樽在地上碎成几瓣,散落各处。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曹操摇摇晃晃之下,走起路来都十分不稳,左摇右晃,让你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跌倒。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喝醉了,例如曹操身后站着的人墙堡垒。 虎痴许诸巨大的身子板依然挺立,虎目发散的光芒,哪怕是在黑夜,也依然熠熠生辉。 除了许诸,还有守护曹操安全的虎士外,自然还有人是醒着的。 曹冲偷偷的睁开眼睛,打量一下还在发酒疯的曹操,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周不疑。 爬了起来!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如果他要醒,你同样也阻止不了他。 “冲儿,你怎么还没醉?不行,过来陪为父喝酒!” 喝酒? 曹冲摇头,他选择晚上所有人都醉了的时候,和曹操说几句话,可不是因为要多喝几杯。 此时,这位三国最有名的枭雄醉得像一个小孩一样,胡须上不是油渍,就是酒水,飘逸的红袍也绻在身上,没有半点灵动。 “父亲,天色已晚,您明天还有事做的,可不许喝醉!” 曹冲费力的把曹操拉了起来,却反而被曹操拉了下去。 “做什么事?明天吾又不去上朝陛下也会体谅吾之辛劳,快,饮了此杯!” 曹冲拿过酒樽,一口喝了下去,说道:“阿父,我们回房去吧!” 说着眼睛一直瞟向许诸。 “仲康叔,快来帮仓舒的忙!” 许诸犹豫的看向天上玉轮,七月下旬的玉兔已经不是特别圆了,仿佛被某个贪吃鬼咬了一口,但它已经高挂于东山之上。 夜已深,寒气便有些重了,所以许诸两步走到曹操身边,一把扶起了曹操。 “主公,夜深了,许诸送您回房休息!” 也不等曹操回答,就一步一步把曹操送下了高台,送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里面。 “突你个仲康,居然不许吾喝酒!”曹操躺在塌上,满脸酒红色,有些费力的甩了甩沉重的脑袋。 “主公,末将告退了!” 许诸一听到这句话,咧着嘴,逃一般的离开房间,走之前还把房门带上。 “阿父……”曹冲拿起一碗醒酒汤,碗内荡漾着些许淡黄水液,曹冲用漆红调羹舀出一汤勺的醒酒汤,放在曹操嘴边。 “你小子……”曹操接过汤碗,一口就把醒酒汤喝了下去,醉酒之红也消了不少。 “你真以为为父醉了?”把汤碗放在塌上,曹操拿过婢女的白娟,擦拭脸上的酒迹油渍。 醉?曹冲当然不会以为曹操真醉了,其实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没有醉的。 夏侯渊,周不疑,夏侯称…… 但他们为什么都装醉? 废话,你说你喝酒比领导厉害,岂不是不给领导面子,所以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他们都醉了。 讨得领导曹操的欢心,比喝酒可来的有趣的多。 “孩儿不敢!”曹冲跪在曹操身边,小手放在曹操腿上,顺势给曹操捏捏腿。 “阿父,让冲儿给你捏捏肩吧!”还没等曹操回答,曹冲泥鳅一样的走到曹操背后,小手就在曹操背上开始纵横捭阖。 用后世学到的几手按摩技巧,倒是把曹操伺候得爽快的快要叫出声来了。 “冲儿,我看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就和为父说吧!” 知我者,曹操也! 曹冲也不废话,连忙说道:“阿父,能否不要把那个周莹接过来啊!我跟他可是清白的紧。” 听到这番话,曹操笑靥骤然变黑,死板这一张脸说道:“此事没得商量!” “你既然害了人家的清白,就应该肩负起责任来,更何况,她不仅仅是个美人!” 曹冲明白曹操的意思,她不仅是一个美人,还是大头的姐姐,依曹操的眼力劲,哪里看不出曹冲对周独夫的喜爱。 而为将者,总要留些把柄在主人手中,有的是妻子,有的儿子,但周独夫唯一心系的,明显只有一个周莹。 “仓舒明白了!”理是这么个理,但要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不说周莹那脾气自己受不受得了,起码冬儿是受不了的。 曹冲已经可以看到自家后院起火的未来了。 真惨啊…… 呼~ 曹冲把思绪收了回来,看着眯着眼睛享受的曹操,还是壮着胆子说了这么一句。 “父亲,难道一定要南征吗?不能等一段时间?” 曹冲是后世人,知道赤壁之战的结果,这一战不仅初步奠定了三国的格局,更是让曹操一统天下的美梦化为泡影。 “怎么,冲儿是替谁说话?”曹操眼睛没睁开,轻轻吐出这么一句。 其实赤壁之战的爆发,曹操集团是有很多人不同意的。 以荀彧,贾诩,荀攸,王朗为代表的谋士团是不赞成马上用兵的。 他们认为北方大战日久,需要给一段时间修养生息,恢复民力,那么收复南方也就是唾手可得。 但曹操却不这样想! 首先,连续大战顺利,让他觉得即使天下不需要休养生息,南方也依然唾手可得,这个想法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统天下,名扬万古。 他老了,已经等不及了! 其次,曹军刚胜乌恒,正是气势最足的时候。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顾克之! 夹杂大胜之势,刘表孙权刘备,还不是得乖乖引颈受戮? “孩儿是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曹操半信半疑,反手把曹冲抱到胸前,低头问道:“那你是如何想的?” 曹冲素有奇思,想问题也常常让曹操恍然大悟,故此问道。 “孩儿听说孙仲谋不过蒙荫父兄,只是个守成之主,非雄主也!而刘表拥荆楚,占天时地利,却不思进取,虽为八顾,却不过是沽名钓誉之人,而刘备更不用说了,只不过是织席贩履之辈,不足为虑!” “那吾挥师百万,江左荆州岂非唾手可得?” 曹操看向曹冲的眼神已经有亮色了,孙权刘表刘备,他们没有后世人的评价,自然说不出具体。 而曹冲不一样,他有着后世的记忆,对历史的评价再熟悉不过了。 “非也!”曹冲摇摇小脑袋,继续说道。 “孙权不可怕,是因为周瑜功高震主,加之世家掣肘,并无进取之心。” 历史上哪怕是孙权有机会反攻魏国,例如司马家篡位的时候,孙权最后都没有进攻曹魏,并不是孙权没有看到机会,而是他只想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没有雄心! “但,若是父亲挥师南下,便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江东可以降,唯独孙权降不得,他必定会奋力反击,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跟何况孙权不是兔子!” 曹冲看着已经显然沉思的曹操,又加了一把火。 “若是孙权,刘表,刘备联合,然后韩遂马腾造反,公孙康违约,那情况是如何的艰难?” “冲儿,吾家之麒麟儿也!汝有大才,但孙权刘备刘表虽然英雄,但这时代,没有比吾更英雄的人!吾儿放心!” 三国时期最大的英雄,的确是曹操,这一点没人可以否认! 加之韩遂马腾已经送了质子到许都,而依公孙康的性子,他绝不敢违约。 唉~ 曹冲哪怕在一开始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叹一口气,但这些话,自己有是必须要说的。 这便是年纪小的坏处,曹操即使听了,也不放在心上,更何况,即使这种话是荀彧讲的,也阻止不了南征。 大势是不可阻的! 这个大势,便是曹操心中的野望! 曹冲暗想,希望曹操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一点,在赤壁之战内小心一些,那么此战胜负还未可说。 有人会问,到时候曹冲去为曹操出谋划策就好啦,干嘛这么麻烦。 这一点我们得知道一些历史常识,一般行军打仗,是不带家眷的,其次,就算带了曹冲又如何。 难道他可以说蒋干会被周瑜骗?诸葛亮会草船借箭?黄盖使的是苦肉计? 即使说了,又有谁会相信一个孺子所言。 预言如此准确,会不会被当成邪秽,被直接处理? 这些都是未知数,而且,曹冲亦不敢冒险! 第49章 周家庄,泼皮猖!(1/2) 次日一早,曹操车驾便离了许田狩场,回了许都。 曹操离开,自然是带走大量的人员,此时的许田,除了平时一曲的守卫甲士之外,无其他声音。 曹冲骑着一匹灰黑色健马,他没有和曹操一同回许都。 他要找一个人,周莹! “大头,周家庄在什么地界?”曹冲有气无力的问着周独夫。 虽然周莹她样子不差,甚至和后世的明星也相差无几,身材也十分爆炸,但那种脾气却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曹冲深思片刻,差点以为这又是他老子曹操甩下来的一个题目。 驭人先御女…… 曹冲猛的一摇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到脑后,这个思想有些龌龊啊……我在想什么呢! “公子,不远,就走上二十里路差不多了,公子随我来就好了!” 一听说要去找周莹,周独夫宛如从纸里的笔墨人物,跳跃到现实当中来。 整个人都活泛了,颜色也是丰富多彩起来了,笑容满面。 此刻,他便骑着乌恒马王,先一步离开许田的宫门。 “这个大头……”曹冲摇头,转身看向周不疑。 郝昭因为上任牙门将的原因,按例要去大司马府报备,之后还要熟悉手下兵士,有一大堆事情做,便没有跟随曹冲。 “公子莫怪,这大头,也是性情中人!” 性情中人? 是啊,为了他阿姐,周独夫可以不顾一切,若是能如此对我,那便好了! “驾!”曹冲和周不疑纵马,三骑很快消失在许田的围墙外,在许田箭楼上看,曹冲等人已经变成了三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大自然好像一首曲,一首无边无际的曲。 每个音符都带有动听的音律,每个音节都带着欢快的节奏,每个音段都带有柔美和安适,歌曲自然而不失感点,多似水中有动的鱼儿,自由,愉快。 这首曲载着倾听者无虑的梦想,使倾听者感受曲中大自然的鸟语花香,大自然的多彩芬芳,思绪沉沦在大自然如此令人向往之中。 策马啸西风,没过多久,几缕炊烟,便在不远处袅袅升起。 吁~ 周独夫止住马匹,转头对曹冲说道:“公子,前面就是周家庄了!” 三国混乱,战乱带来的,更多是民不聊生,各地流民无数,当然,许都治下,却还是很不错的。 从小山丘向下望去,周家庄也不过几十上百座茅草屋构成,但鸡鸣狗吠,却是时常入耳。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庄外,是一片片绿油油的粟米田和小麦田,一条小溪贯穿整个庄园,只留一条小道经过。 “走吧!”曹冲督促周独夫,这一副农家图对曹冲或许没有多大的触动,但对周不疑,却无异于迎头一棒。 从号称鱼米之乡,富庶之地的荆楚一路走到许都,周不疑看多了流民,看多了类似于易子而食的悲剧。 那时候,百姓别说想吃饱饭了,不饿死就算是好的了。 而许都郊外的周家庄里面,周不疑甚至可以听到孩提的欢声笑语。 真是一处人间天堂。 当然,许都郊外百姓的安居乐业,并非平白无故,这还得从曹操的屯田说起。 曹操为了解决军粮问题,于公元196年开始在许县屯田,后来又下令在各郡国屯田。 屯田分民屯和军屯两种。 民屯的屯田民由国家拨给田地,按军事编制。用官牛的,官得产粮的六分,民得四分。不用官牛的,对分。 屯田民有国家组织保护,还供给耕牛、种子等,又无徭役苛扰,可以安心生产。 在屯田伊始,只要你可以耕多少田,那么那些田就是你的。 三国时期是真正的地广人稀,有田地,这才是周家庄能欢声笑语的实质。 这个时代还有后世很多骂曹操汉贼,枭雄的人,也无法否认曹操对百姓的贡献。 “大头回来了!” “大头回来了?” 两个七八岁的稚童,身穿布衣,看到周独夫回来,脸上全是惊喜,但马上表情就变得着急起来。 “大头,你来的太好了,王家庄的人来了!” 王家庄? 周独夫眉头一皱,王家庄和周家庄毗邻,但关系却是没有多好,甚至还有许多矛盾。 “是王家庄的哪位汉子?” “是王买!” “王买?”周独夫如同发怒的雄狮,连曹冲也顾忌不得,发疯似的跑向村东临河的小屋里面。 王买是王家庄庄主之子,本身就是一个队率,平时他觊觎周莹的美色久矣,只是一直害怕周独夫。 现在自己不在阿姐身边,你们就敢来嚣张? 周不疑和曹冲对视一眼,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连忙小跑跟上周独夫的步伐。 三国的房屋外通常都有加一个院子,周独夫家中同样如此。 此刻,在不大的院子里,满满的站着十数人,为首一个,身高七尺,面目却有人让人一眼看去有一种猥琐的感觉。 “周家娘子,快出来吧!再不出来,哥哥我就要进去了!” “是啊,再不出来,就不怪王买大哥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废话这么多干甚,直接抓出来就好了……” 王买止住了那个要直接进去的汉子,对屋内吼道:“周家娘子,我可是等了你一天了,是铁石心肠也该融化了吧?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进去了!” “我数三声!” 一…… 二…… “王买,我告诉你,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弟弟已经被大人物看上了,你最好小心了,再敢胡来,后果自负!” 周莹清脆的声音传来,却是让王买的脸骤然一黑。 “呵呵,有哪个大人物会看上那只有力气的家伙,你不要徒劳挣扎了!” “三!” 王买第三声一落,刚准备叫上兄弟冲进去,就被一个巨大的声音震慑住! “王买,给我拿命来!” “周独夫?” 王买肝胆俱裂,平时别说周独夫,就是周莹他也打不过,现在牛犊大小的周独夫红着脸出来,顿时把王买吓了一跳。 “你,你不是在许县吗?怎么回来了?” 周独夫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低头前进,王买吞了口水,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感觉。 “兄弟们上,莽夫只有一个人,怕他作甚,一起上!” 十多个人互相壮着胆子,一齐冲向周独夫。 “呔!” 周独夫一声大吼,树桩般巨大的手臂就像铁棍一样,一挥就是一个人倒飞回去。 不过片刻,除了王买之外,其他人全部挂彩。 咕噜…… 王买狠吞了一口口水,畏惧的看向周独夫,说道:“大头,我可是朝廷任命的百夫长,你可不能对我胡来!” “百夫长?很了不起吗,我周独夫也是!” 说罢,一手直接提起王买,像垃圾一般扔了出去。 “滚,要是再来骚扰我阿姐,要你们赔命!” “啊,走,快走……” “哇,王铁,你等等我……” ……………… 一群人直接屁滚尿流的离开的周独夫院子,生怕留下来会被周独夫暴打一般。 看到这一幕,曹冲才知道为什么周莹生得国色天香,为何还能自由生活。 面前这个稚嫩的少年,怕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吱丫~ 房门打开,一位脸上早已是梨花带雨的美人走了快步冲了出来! 第50章 王买(2/2)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带春雨。 女人在最柔弱的时候,通常也是最有魅力的时候,一般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而不是被整天呼来喝去。 女要俏一身孝! 曹冲也不例外,此刻周莹的样子,倒是让他心中一软。 “大头,你怎么来了?”周莹摸着周独夫的脸,她的脸上全是浓浓的惊喜。 “阿姐,是公子叫我来的!”周独夫嘴巴一扁,想到周莹抛弃了他,大脸上全是委屈的神色。 “大头乖!”周莹摸着周独夫的额头,果然在身后看到了曹冲和周不疑的身影。 “你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这语气,已经是在赶人了! “莹姐,别这么说嘛……”周不疑上前劝说,却马上被周莹断了话。 “周不疑,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呵呵呵呵……”周不疑后退一步,只能尴尬的笑两声。 “阿姐,大头已经是百夫长了!”说着一脸傲气的把任命书从怀里递给周莹。 周莹不识字,但官府的印章却还认识,拿起文书,周莹死板着的脸终于有了笑容。 “还算那个家伙对你不错!”周莹把任命书塞回周独夫的怀中,看曹冲的眼神终于好了不少。 “进来吧!”周莹对曹冲周不疑说道,自己和周独夫却先行进入了房中。 这茅草屋里面,墙壁是土堆积而成的,一入门,是一座堂屋,里面有一个黄色土炕,在墙角边还有各种农具。 穿过堂屋,便是厨房,厨房除了一些锅碗瓢盆,也就是一个发黑的灶台,在堂屋两边,有两扇用木板虚合的门,应该就是周独夫和周莹的卧室。 堂屋内,曹冲静静地站着,看着大头姐弟的嘘寒问暖,没有阻止。 良久…… 周莹抬起头来,对缓缓说道:“大头,小弟,你们先出去一下!” 周独夫和周不疑对视一眼,慢慢的走出了堂屋,走之前还把房门虚掩起来。 周独夫一脸茫然,不知道周莹要干什么,而周不疑只能在心里给曹冲一个祝福了。 她可是知道周莹的性子,要想让她乖乖跟着曹冲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呵呵,周姑娘,有什么话,要我们单独来说,现在多不好,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咳咳,被人看到怕是有损姑娘声誉!” 周莹满脸黑线,直接小跑冲上来,对着曹冲就是一脚。 曹冲早有准备,不退反进,躲过这一脚,又如同狗皮膏药般黏上周莹。 “登徒子,快放手!”周莹不敢音量太大,怕吵到外面的周独夫和周不疑。 “不放,一放你就要打我,我为何要放!”曹冲摇头,脸上狠狠地在那一处波涛汹涌处蹭了两下。 “登徒子……”周莹身上一麻,身上鸡皮疙瘩都起了不少,整个人像煮熟的龙虾,红得不得了。 打又打不得,一推又在自己身上使坏,周莹真是感觉曹冲是她天生克星。 “放手!”周莹的声音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 “我放手你就和我回去!”哪知曹冲不屈不挠,甚至说是得寸进尺。 “回去,我回哪去?这就是我家!”周莹真想一巴掌把这个小色鬼拍死,个子不大,但花花肠子倒是不少。 “回我府上,你坏了我的清白,就想一走了之?没门?”女人不怕君子,而是怕无赖,尤其是有文化的无赖。 果然,听到这一句话,周莹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眼睛都充炽着愤怒火焰。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个时候周莹哪里顾忌曹冲的身份,葱手挥动,死命打在曹冲身上。 这婆娘…… 曹冲痛呼,但手却很不老实,心里算是把周莹狠上了。 “疯婆娘!”曹冲用力一推,手不自觉的碰到某些部位,周莹身子一颤,全身如同软脚虾一般,被曹冲轻易推倒。 此刻,曹冲压在周莹身上,鼻间全是乳香味。 我已经快不能呼吸了…… 吱丫…… 木门被轻轻推开,周不疑一脸着急的跑进来,却看到这一幕,连忙把门带上。 周莹自然也看到周不疑异样的眼神,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这下好了,清白是真的没了! “咳咳,公子,庄外来了大队人马,好像是那个王买带人过来了!” 周莹这下是真的怒了,一脚把曹冲踢了起来,而曹冲乘势一跳,飞快的逃出房门。 妈的,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走为妙! 哐啷…… 曹冲把门带开,迎面便看到周不疑一脸佩服的表情和周独夫凝重的眼神。 在周家庄不远处,一股黄烟经久不息。 “公子!”周不疑和周独夫行礼,而后面满脸潮红的周莹就有些让人想入非非了。 “登徒子……”周莹狠得牙痒痒,想着什么时候要报复回来。 “阿姐?你没事吧?”周独夫一脸狐疑的看向周莹。 “阿姐没没事……” 平复一下心情,周莹觉得还是让曹冲的印象在周独夫面前好一点,不然以他的牛脾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莹院门口,几个老人和一群壮汉站立,为首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扶着拐杖,上前一步说道: “周家娘子,大头,你们还是快走吧!那王家庄王买带了许多官兵过来了。” “老叔,不要怕,我们是不会连累你们的。”周莹说道。 “唉~我也是没用,愧为三老,不然哪里会怕他一个百夫长,别说这么多了,周家娘子快走吧!” 三老是汉代乡里主要的管事人,一般都是年纪到了一定程度且有较高的威望。 “登徒子,你倒是说个主意啊!”周莹看向曹冲,在在场的人中,无疑曹冲最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你和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哼!”哪知周莹直接转过头去,曹冲心里暗叹一声,只怕周莹是知道自己非救她不可的了。 踏踏踏~ 十余骑乘烟而来,而在他们后面,是上百持戟甲士。 周家庄的人看到这一幕,连忙逃跑,一瞬间王家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安静的只有马匹吐气的声音。 “周独夫,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来呀!”王买手上一把长枪,枪锋直指周独夫。 “有本事来单打独斗!”周独夫一阵咆哮。 “单打独斗?”王买仿佛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在马上直不起腰来。 “我为何与你单打独斗?把话挑明来说吧,周莹,你若是不从了我,就不怪我不客气了!” 哪知周莹没有半分惊恐,废话,惊恐什么?身边一个丞相之子,怕你一个百夫长? “王大哥,小女子也想和你双宿双飞,可惜,小女子已经被人抢去了。”说着面带怨念的看向曹冲。 果然,得罪一个女人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记仇的女人可不懂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王买枪锋一转,指向曹冲,脸色狐疑的看向这位锦袍小正太。 不是吧?就这个小屁孩,和老子抢女人? “小子,报上名来!” 唉~ 曹冲只得上前一步,说道:“王买,我要是你,现在就跑出许都,逃出司隶。” “逃?笑话,我会因为你而逃?”虽然曹冲的衣着让王买有些踌躇,但许都穿锦袍的人多了,你一个小屁孩算的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 曹冲回退一步,大声吼道:“高义何在?” 不知道为什么,王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莫非这个小屁孩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 第51章 不怕湿鞋!(1/2) 哄哄哄…… 如果王买的出场是轻微的震动的话,那么,高义的出场,就是天崩地裂。 一百骑马虎士从不远处奔袭而来,卷起千堆黄沙雪,在此刻,你只能听到热烈的震地声,别无它音。 咕噜…… 王买吞了一口口水,望向百骑虎士,如此整齐的骑行阵容,如此清一色的骑兵,王买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不疑向前一步,羽扇清摇,笑着说道:“曹公之子,你可知否?” 天下有几个曹姓,又有几个堪得上曹公称谓? 在许都内,只有曹操一人耳! 王买满脸通红,眼睛在眼眶中转了十几圈,听着不断靠近的马蹄声,王买心中一横,跳到马下。 “公子,还请原谅小人的不敬之举!” 王买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头印在地上,磕了许多下,甚至额头都渗出血来。 “停!”曹冲一声令下,高义在马上挥动手势,如同山洪爆发般的骑兵生生的遏住冲势。 “谢公子,谢公子不杀之恩!” 三国这个时代,人命比草贱,尤其是王买还冲撞了曹冲,曹冲知道,就算自己杀了王买,也不用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残酷! “我可没说饶了你,去向周姑娘道歉吧!”曹冲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迎周莹回府,讨好周莹也是必要之举。 “周家娘子,哦不,曹夫人,还请饶了小人一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啊!” 看着王买跪地忏悔,周莹自然是一脸痛快,但听到曹夫人这里时,脸色却是黑得不行。 我呸!我才不要做这个登徒子的小妾。 “王买,你走吧,不要再来周家庄了,要是下次再来,我可不会轻饶你!” 王买自然纳头再拜,口中把自己贬得是一文不值,而另一方面赞扬“曹夫人”的美好品德。 连曹冲都看出来每当王买说一次曹夫人时,周莹的脸就会黑上一分,可怜这家伙还在滔滔不绝的夸赞周莹。 “好了好了,本公子耳朵都听出茧来了,我问你,你上头是谁?” 许都周边防卫都是典军校尉夏侯渊的部队,但看他们的衣甲,却很明显不是许都防卫的军队。 “禀告公子,我等皆是中郎将刘鹏的部曲?” 刘鹏? 曹冲仔细思考,好像没有这个人吧?便一脸迷惑的看向周不疑。 “公子,却有此人,刘鹏乃灵帝之后的旁系血统,在朝中倒是领了中郎将之职。” 中郎将是介于校尉和将军之间的职责,里面的水份很大,既可以做到位为副丞相的五官中郎将,也可以只是一个名目闲职。 刘鹏为汉室宗亲,以曹操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他拥有武装,尤其是在许都治下。 所以刘鹏的居心,就值得商榷了。 “王买,你走罢,吾今日便饶你一次!” “谢公子,谢公子!”王买连忙磕头道谢,然后狼狈的和自己带来的一干人匆匆离开周家庄。 吱丫……吱丫…… 周家庄的人纷纷探出头来,到目前为止,他们哪里不知道曹冲是个大人物。 而周莹也面色复杂的看向曹冲,无可否认,在王买向她磕头的时候,她感到一种快感,这种快感说不清,道不明,却是十分舒服。 当然,按照现代的表达来说,那便是虚荣感。 没有人不希望被尊敬,被畏惧,被敬仰,周莹同样如此。 “小人拜见诸位大人!”王老汉快步走来,似乎要跪下曹冲身前。 这可使不得,曹冲连忙去止住老人家的身体,硬生生的拉了起来。 “老丈,使不得,使不得,我只是一名孺子罢了!” 乡有三老、有秩、啬夫、游徼。三老掌教化;啬夫职听讼,收赋税;游徼徼循禁贼盗。 三老不仅是官,而且因为其年龄大,汉朝以孝治天下,在汉高祖刘邦的时代,国三老还可以见皇帝而不拜。 曹冲连皇帝都不是,自然不敢接受王老汉的跪拜。 “老汉请起,此为吾之过也,曹冲并无半分功劳,老丈便不要谢我了。” “公子仁义……”其实三老冲出来,其实不是为了谢曹冲,而是为了试探曹冲的为人。 在这个时代,人命贱,平民百姓哪里敢和官府斗,所以他先来探探曹冲的口风。 结果还不错,面前这位年轻的公子不是那些吸血的胥吏。 “三老家中可有纸笔?” 王老汉不知道曹冲要干什么,只能点头。 此时,随着王买上百人的离开,高义也带着虎卫停留在离周家庄不远处,当场就造起一座简易军营出来。 时时刻刻守护着曹冲的安全。 天已近正午,烈日悬空,曹冲和周不疑走到三老家中,此人即为三老,当然是有点资本,家居比之周莹,又要好上不少。 曹冲拿起笔,便在手上的竹简书写起来。 阿父,仓舒致上,今到周家庄,见百人之队,孩儿见其甲胄不似许都之军,便问之,其曰:此中郎将刘鹏之私兵也! ………… 曹冲写这个信件的原因有几个,第一便是显示自己的才能。 有才华的,不一定是领导者,作为领导者,你得要有能力,得要有识人之明。 曹冲的所有希望,都是寄托在曹操的喜爱之下的,这种喜爱有些扑朔迷离,但曹冲必须牢牢握在手心。 其次,类似于刘鹏之类的人,在许都怕是有不少,如果这些人起了异心,曹操可能没事,但自己的小命就可能不保。 将威胁留在身边,不是曹冲的为人。 “文直,就劳你帮我传信了!” 周不疑接过竹简,把它塞在袖子里。 同时点了点头,他知道曹冲的意思,但周不疑却想的更多,这件事虽然看似很小,但可能拉出真正的大鱼。 这大鱼,可能是曹冲的敌人,也有可能是朋友,不然以刘鹏的身份,他做的事情,满宠会不知道? 其中肯定有什么礼益纠葛,可能连曹操也不怎么想去触碰,就放在下面的听之任之。 “仓舒,这……” “文直无须多言,你之忧虑,我知知矣!” 曹冲哪能不清楚其中的水分,曹冲是后世人,对于政治这种东西,虽然没有系统学习,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清楚其中猫腻。 这件事牵扯的确多,但那又如何? 自己写的信,只是家书,不是公文,目的只是让曹操看到自己的所作为,而不是真的要做什么罪人。 曹操看后,会不会有所行动也是个未知数,而且,就是做了,曹冲也不怕。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手无寸铁,对这个世界毫无防备的曹冲了。 他手上有军权,他心里时时刻刻防备着许都出现的任何风吹草动。 周不疑点头,骑着一匹马就消失在村小道的尽头。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曹冲明白,有时候,要想活的更好,只有不断地腹黑自己,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中。 许都始终有人在旁窥测,远处,曹丕的目光也必定冷冽。 曹操的喜爱也好,众人的归附也罢,前提都是要活下去。 历史上曹冲的死便是最好证明,在这样错综复杂的朝局里,连曹操都要小心翼翼,何况曹冲? 第52章 佳人 习惯一天三餐的曹冲,今天终于尝到苦果。 肚子咕咕大叫,五脏六腑仿佛在一齐造反一般,难受的紧,最可恨的是,自己旁敲侧击,苦苦哀求,那周莹就是不做午餐。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而周莹看着曹冲扁着嘴,可怜兮兮的模样,终于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脸上笑得别提有多开心。 哼!小贼,叫你轻薄我! 曹冲现在陷入了两难之境,一边周莹不答应自己回曹府,一边自己又饿得不行。 虽说是君子远庖厨,但曹冲又不是迂腐的古人,径直便走进周莹的厨房。 “公子,厨房可没有吃的东西哦!”周莹一脸得意的看着曹冲,曹冲嘴角一抽,觉得周莹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妈的,我家冬儿,比你不知道可爱多少倍! 厨房的食材不多,在储粮缸里面,只有浅浅的一层灰黄粟米,一粒粒小巧如同沙石。 至于其他食材,外面就有,曹冲挽起袖子,就在院子里的地上,采提几颗冬葵。 冬葵是汉代主要的蔬菜品种,百姓食用的程度和现在的白菜也相差不多。 冬葵,一年生草本,高1米。叶圆形,常5-7裂或角裂,裂片三角状圆形,拔了几株冬葵,曹冲决定给自己做一锅冬葵汤。 冬葵汤做法简单,放些猪油进去加热,把冬葵切成丝,放入其中,在加少许水,拌两个鸡蛋下去,放下盐巴,一锅冬葵汤便诞生了! 曹冲以前也是农村人,烧过灶头,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一边观看的周莹早就满脸呆滞了。 这小贼,还会做饭? 古代男人会做饭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类似于苏轼这样的人,就又得另说了。 但曹冲会做饭,对周莹来说,无异于是三观上的震撼,会做饭,对男人来说可不是一种荣誉,尤其是曹冲这样的读书人。 “登徒子,走开!”周莹思考了片刻,毕竟厨房是女人的地盘,让男人来作甚? 于是她夺过曹冲的工具,开始蹲在灶台下做起饭来。 片刻,一桌丰盛的大餐就在大堂上的土炕上陈列。 “多谢周姑娘了,果然有一双妙手!” “哼,我可不是为你做的!”周莹被曹冲夸奖一句,脸上自然而然的升起两朵红云。 “嘿嘿嘿嘿!”曹冲也不客气,他是真的饿坏了,所以也不和周莹贫嘴,专心致志的吃起东西来。 冬葵汤的味道自然不如曹府的私人厨师所做的大餐好吃,但农家乐,也别有一番滋味。 周莹没有吃,她只是看着埋头苦干的曹冲,一时喜,一时忧,眼神十分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桌子上只有一堆残羹剩饭,曹冲砸吧着嘴,一脸满足的看向周莹。 “娘子,还是跟我走吧!” “呸!”周莹红着脸向地上虚吐一口,对曹冲的厚颜无耻的程度又有了另一番见解。 “请曹公子回去吧!小女子虽然贫贱,但也不会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唉~ 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我那个便宜老爹的命令,我何苦要冒着让冬儿委屈的危险来找你? “周姑娘,实话跟你说了,你愿意和我走,就和我走,若是不愿跟我走,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曹冲一番龙傲天的模样,许都太保的纨绔子弟形象,被演绎得淋漓尽致,跃然纸上。 “你以为大头在这里,你可以为所欲为?”周莹一脸不屑,看着曹冲的小身板,那眼神好似再说:就你这个小屁孩,还想吃了老娘? “行,吾不与你争论,本公子就在你家耗上了!” 说完,曹冲拿起包袱中的竹简躺在塌上,居然开始看起书来。 周莹恨不得把碗筷一齐砸在曹冲脸上,关键是你看就算了,念出来作甚? 还如此大声!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 声音洪亮,周家庄谁都知道周莹家中有位公子哥,要是一天两天还好,若是几天下来,自己的清白那是真的没了! 周莹虽然恨,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背后嘀咕着曹冲,不知道把他骂了多少遍。 夜晚!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饭后的曹冲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穹的月牙儿,突然眼中有些湿润。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想来自己来这个时代也有十多天了,母亲,父亲,你们可还好?会不会也想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这时周莹缓步走出房门,她轻轻掩合房门,生怕吵已经躺在塌上睡觉的周独夫。 坐在门槛上,和曹冲的距离也不过一尺。 “小贼,这就哭了?”周莹语气轻盈,罕见地没有挖苦曹冲。 “哪有?”曹冲擦拭眼角上的泪珠,背过身去。 唉~在一个女人面前哭了,还真是丢脸。 “我不就是不和你去曹府吗?男子汉大丈夫,还哭了!” 周莹噗呲捂嘴一笑,笑靥如花,夜晚美景也刹那间失了风华。 “你不去不和本公子回府就算了,我又打不过你,又哪敢逼迫你?” 这声音,已经是很委屈了! “可,我不想关在府内牢笼,我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尤其是周莹这般年纪。 少女心仪白马王子,向往周游世界,奈何天下哪有所谓的白马王子,又哪有世界给你游玩! 平时一向对不上眼的曹冲,现在看他一脸泪目羞涩的样子,周莹居然心中一软。 “自由是相对的,所有事情也都是相对的,如果你没有力量,就像今天一样,会被王买抓去直接当了他的夫人,那时候别说自由了,快乐也便没有了!” 周莹目光黯淡,看着月牙微微发愣,她似随意说道:“曹公子,你可知道我为何讨厌做官的人?” 曹冲默然,这个时代的官,就是青天,尤其是战乱岁月,百姓和野草差不多。 董卓便把百姓当做杂草,认为死了再多,也会重新长出来,可见在这样的思潮下,百姓生活的艰难。 “因为,做官的人,他不是人,而是禽兽!” 周莹目光清冷,但脸颊却滴落点点泪珠,晶莹泪珠在绝美的脸颊上,划过两道凄美的轨迹,滴落在地上。 曹冲看着周莹,没来由的心中一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周莹可能遭受到了为官者不公正的待遇,可能她父母的死亡,就是与为官者有关。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这一刻,曹冲突然想把肩膀给她依靠,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曹冲伸出手,霸气的把神伤的周莹一拉,把她的头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若我为官,若我为青天,绝不会做出对百姓不利的事情来的!” 重生建安十三年,在满足活下去的基础前提后,把水火之中了百姓拯救过来,也未尝不可。 不知是曹冲说了这句话,还是其他原因,周莹居然就这样靠在曹冲的肩头,一动不动。 “公子,奴家和你走了!” 许久,周莹起身,黛眉微舒,美目直定定的看着曹冲。 “当真?”曹冲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 “真!” 曹冲看着周莹的眼睛,的确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勉强,哪怕是后世泡妞秘籍看得多的曹冲,也摸不着头脑。 就这样从了? 周莹眼神闪烁,只有她知道为何自己要答应曹冲的要求。 答应,便失了自由,但这小贼说得不错,没有力量,哪来的自由?而且,依大头的性子,她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曹冲身边。 曹冲狠狠地在周莹嘴边啄了一口,望月,突然诗兴大发。 曹冲起身,步于庭中,微声清唱王菲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周莹目光微动,口中喃喃自语:“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53章 大军至许都!(本卷终章) 次日清晨,曹冲难得一天晚起,当阳光差不多照到曹冲屁股的时候,他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清晨的窗外,点点微光披扶,夏日不乏清新,曹冲从打开房门,大堂上,食塌上已经准备了一锅的粟米粥。 “公子,我快饿死了,快来!”周独夫眼巴巴的看着曹冲,手上拿着大碗,筷子不断敲击着食塌,见到曹冲过来,马上舀出一碗粟米粥,咕噜几口,一大碗就入肚了。 “大头,怎么不听话?公子都没有入座,你就开吃了?”周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把周独夫吓得不敢有其他动作。 “无妨,无妨,大头饿了,先吃无妨!” “就知道公子最关心独夫了!”周独夫给周莹使了个眼神,毫不客气的又舀了一碗出来。 而周莹早就准备好了小周独夫一号的碗,里面装着金黄的粟米粥,递到曹冲面前。 “吃!”周莹虽然只有一句,但为男人盛饭,除了家人,便只有丈夫了。 周莹的意思明白无疑! 接过小碗,粟米粥静静漂浮其中,看浓度,怕是下了不少粟米,难怪周独夫喝得这么开心。 小尝一口,粟米粥的味道类似小麦,又有区别,具体来说,应该更烂一些,不用咀嚼,便可以一口吞下去。 早饭过后,周独夫和周莹扛着大包小包,放在向三老借的牛车上,周独夫坐在牛车上,就要上路。 “周姑娘,这,又是为何?”曹冲看着牛车上的锅碗瓢盆,一时间捂住双眼。 “小生虽然不才,但家具还是置办得起的!” 堂堂丞相府,还要你的锅碗瓢盆? “公子,这并不是什么锅碗瓢盆,而是书!” “书?”曹冲一惊,这一牛车的书,怎么也不向是周莹这种人家会拥有的。 须知,这时代的书,可不是后世的书,一本盗版十几块也可以买到。 这时代,知识是少数人的专利,书自然也是少数人所拥有的,若是像周莹此类平民,也拥有一牛车的书,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奴家认为,要是我真的进了公子家门,一字不识怕是不行,所以妾身想多识些字,好助公子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 曹冲张大嘴巴,一时间居然有些呆滞。 在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而有才的女子,要么命运多舛,如蔡文姬,要么都是类似于窦太后,武则天一类的。 曹冲看着周莹眼中的光芒,觉得她成为窦太后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成为武则天的可能性大一些。 一时间,曹冲都不知道带周莹回府是好是坏。 “唉~随你吧!”曹冲挥挥手,至于这些书的来源,曹冲不想也知道,应当是三老家中的。 对于周家庄的人来说,攀上曹冲的关系,可比一车的书值钱。 “那便出发吧!”曹冲持鞭轻打马臀,胯下黑马也开始奔跑起来。 周莹看着曹冲,忽而有些迷糊,这曹公子难道不想让我识字? 三人两马一牛,便开始在许都官道上驰骋起来,在他们后面,一支百人劲旅,时时刻刻护卫其中。 一道黄烟,便渐渐近了许都。 许都东门,没有任何人潮涌动,它如同一个静止的事物一般,树立其中。 不足七尺的曹操,身穿汉服,身后一件红色长袍,此刻迎风招展。 他坐在东门口,看着许都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停!”到许都东门五里路,偌大的许都城墙依稀在目,但一队带甲武士已经挡在官道上了。 “东门今日不便,还请诸位改道!” 不便?有什么不便? “这位大哥,还请告知是何种不便?” 这位军士年不过三十,但煞气很重,怕也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十数年了。 “无可奉告!请公子移位!”要不是看着曹冲衣着不俗的份上,他哪会和曹冲废话那么多。 “这位大哥,我乃曹冲,丞相之子,烦请告知是何种不便!”虽然有曹操坐镇,许都现在不可能出什么事,但曹冲现在遇事都很谨慎,问一问总没有错。 丞相之子? 果然听到这一句话,这位军士表情都郑重了许多,在马上行了抱手礼,缓缓说道: “小人也不太清楚,听上头说,好像是邺城有人来了!” 邺城来人,曹冲首先是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有些疑惑,邺城军队到许都应该还有几天路程吧,怎地如此快就到许都? “那我父可在东门?” “丞相大人便是在东门!” “那便带我过去罢!” 原来这位小校还有点怀疑曹冲的身份,不过仅此一讲,便信了七七八八。 “公子请!”小校勒马给曹冲让了一条道,示意曹冲进去。 “那吾之随从,不能随我一同进入?” 那小校摇摇头,说道:“还请公子体谅小的,丞相在东门口,一切事宜,都需严格处理!” 曹冲点点头,望向周莹,周独夫,说道:“你们就从西门去吧,曹八认识大头,到时和他说一声便好!” 也不顾周莹异样的眼光,曹冲便和那小校驱马入了许都官道,片刻,东门隐隐在望。 一列列黑甲军士在烈日下驻留,城墙上,布满了百战雄师,汉旗猎猎,随风飞舞。 而曹操,就坐在东门正中,看着路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报!”一旗兵上前,跪在曹操面前说道:“禀丞相,诸位军师与荡寇将军在二十里之外!” “去!”曹操把一支令箭丢下去,这旗兵拿到令箭后,又再次翻上新的马匹,飞速的远驰而去。 原来曹操独自离营后,虽然留下书信,告知下一步如何做的方略,可荀攸贾诩程昱陈琳等人哪能放心,于是在曹操出发后马上星夜兼程,火速与荡寇将军张辽一同,赶往许都。 但贾诩陈琳年纪都不小了,加之大家都是文士,速度自然比不上曹操等人。 一直到今天才到许都。 “阿父!”曹冲草草下了马,小跑到了曹操面前,顿首做了长辈之礼。 “冲儿,你怎么来了,快到为父这里来!” 曹操一见到曹冲,脸上全是喜色,而曹冲也两步化为一步,走到曹操身边。 “冲儿,怎地来了东门?” “我是带了那位女子回来的……”曹冲想到这里,还是有一脸怨念,有些人一心想开后宫,但也要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搞得定这么多女人的。 历史上,被女人害死的英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且依着周莹的性子,曹冲感觉后院要和谐可不容易。 “哦!带回了便好!”曹操要曹冲带回周莹,主要还是教一教曹冲如何做人,如何做一位有担当的男人。 自然,人既然带回来了,那目的想必也达到了。 “阿父,冲儿听说荀攸叔叔和贾诩伯伯都要回来了,可是真事?” 要是说到三国谋士,你不可能没有听过毒士贾诩,也对荀攸程昱等人也必定耳熟能详,这些人,一拉出去,都是可为宰相的大才,比之诸葛亮,也不逞多让。 “不错,他们来了!” 曹操好似在叹气,又似在抒情,但神情却熠熠生辉,与荀彧不同,这些人,可都是自己信得过的谋臣。 有了他们,那南征事宜,便被提上日程了! 曹操心中躁动难当,这南征,吾是思之久矣! 第54章 曹操谋士团! 许都城外,渐渐可以看到一道不大的烟尘,在槐树之间飞扬,曹冲连忙从曹操身边起来。 知晓是大人物来了! 有人看三国,只觉得卧龙凤雏厉害,水镜先生司马徽也有言曰: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安天下! 且不论这句话的含义,我们从历史的角度也可以看出,刘备得其二,也不过困守巴蜀,为三国最弱的一方。 可见,得一人可安天下便是谬论了! 反倒是曹魏的谋士们,虽然不为人所知,但计谋绝顶。 毒士贾诩,能从董卓时代活到曹丕的年代,最后还能官至三公,你能说他不如卧龙凤雏? 程昱同样如此,从曹操一穷二白时便跟随左右,在吕布之乱中,他与荀彧守住了曹操不多的基业,活到了八十岁,同样智谋过人! 号有王佐之才,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荀彧,就更不用说了。 曹冲脑海中一边思考,心里对即将出场的人物,却是期待非常。 与诸位英雄同时代,吾有荣焉! 近了,黄沙之所在,旌旗之飘飞,密密麻麻的黑点在曹冲面前一点点放大,逐渐化成一匹匹俊俏的健马,一个个略显疲惫的文士! 曹操整理官服,静待在巨座之外,待马蹄声清晰入耳,人影已在眼中,曹操满脸缀着泪水,小跑出去。 “诸位,今日烦请诸君奔驰,我之过也!”曹冲站在曹操后面看不清他的脸庞,但以其哽咽的声音来看只怕是泪流满面了。 “主公!” “主公!” ………… 为首一个老者,面有褶皱,在赤日下行军,本来干枯的嘴唇,此刻已经发白裂开了。 曹冲连忙上去握着贾诩的手,慢含深情的说道:“执金吾受苦了,此乃操之过也!” 执金吾位列九卿,食禄二千石! 曹操说完,便亲自从卫兵拿过一个漆红大碗,喂着贾诩喝下碗中凉水! 曹冲在后面暗暗咋舌,算是明白了曹操这个大领导为什么能紧抓下属们的心。 看现在贾诩泪流满面的样子,只怕是被曹操感动到心里去了。 “臣,谢主公恩!”喝下凉水的贾诩推开曹操,向后退一步,行了主仆之礼! “莫需如此,文和快快请起!”曹操眼中自然也是带有喜色的,这一跪,就又让这些谋臣们对自己忠心耿耿,何乐而不为? 曹操几乎是一一接见下面的谋士,荀攸陈琳程昱,没有一个是不痛快涕零的。 曹冲则是一边看,一边学,曹操的这一手,怕是收心的最佳手段。 见完曹操后,他们理当和身后的曹冲打一下招呼。 “仓舒拜见文和伯伯!”曹冲对贾诩行了一个大礼,后者只是轻轻的点头,没有其他表示。 “仓舒拜见公达叔!”荀攸的表现比贾诩热烈一些,但也是平平淡淡的。 至于陈琳程昱,更是如此! 从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中,曹冲便能明白很多东西,越老的,类似于贾诩陈琳,对自己的态度越是轻慢,而类似于荀攸程昱,倒是不冷不热。 其实说起来,贾诩陈琳是汉臣老臣,以他们的态度,怕是站在立长的一边,也就是曹丕身边。 唉~ 曹冲叹气,知道这些人,以后可能就是自己的敌人,而荀攸和程昱,倒是可以争取一二。 在众多文士后面,一个七尺高的穿甲将军单膝跪地,他虽着军服,但面色儒雅,一眼望去,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今山西朔州)人。曾从属丁原、董卓、吕布。吕布下邳败亡后,归顺曹操。此后随曹操四处征讨,战功累累。 “文远快起,快快请起!”曹操拉着张辽的手,把他拉起来,自然又是一套嘘寒问暖,竟然生生让一个七尺大汉虎目蓄泪。 曹冲连忙给曹操让道,曹操一手拉着张辽,一手挽着贾诩,快步的走进了许都东门。 众人乘骑上早已准备好的车驾,纷纷回身作辑,才先一步回了府。 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曹操把眼泪一擦,恢复到无喜无悲的样子,抱着曹冲上了华盖豪车,曹操仰着头看着曹冲,问道:“冲儿可知为父为何泪目?” 曹冲盯着曹操炯炯有神的眼睛,知道这又是曹操给自己抛下一道命题。 其实曹冲想说:大家都是人精,说不定也都只是装装样子,你泪目,自然是你虚伪咯! 但话自然不能这样说,曹冲思索片刻,才缓缓出声:“阿父是思人深矣,感佩诸位大人之劳累,故而有感而发!” 身为人子,你不可能说你父亲虚伪的,就算他真的虚伪,也是为了复兴汉室,一统天下的而不得不做。 “你个滑头,倒是越来越像那个司马懿了!” 额?司马懿? 我怎么就像司马懿了?莫非曹操不满自己所说的话。 “莫非冲儿说错了?” 曹操踏着一个甲士的背,上了车宇,一把将曹冲抱在怀中,故意用胡须割刺曹冲的脸。 “原来为父以为冲儿只是机敏过人,现在想来倒是错了,你应当是狡猾奸诈!” 狡猾奸诈? 曹冲抬头望着曹操,看到他是一脸的欣赏,而不是发怒后,才把心放回胸口。 “阿父真是在打趣冲儿!” 直到这一刻,曹冲才重新拾起对古人的敬畏,看来自己这几天所做的事情,是被曹操看着眼中的。 砰~ 曹操狠狠地给曹冲额头来了一个爆栗,倒是把曹冲给打蒙了。 “阿父,难道冲儿做错了什么?” “为父也要给你个警告,切不可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来!” 望着曹操略显凶恶的眼神,曹冲下意识的点头,心里却是迷茫到了极点。 曹冲两世为人,居然不懂曹操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而曹操明显也不给曹冲思考的时间。 “此信是你所书?”曹操拿出卷个竹简,正是曹冲叫周不疑带给曹操的。 “确为孩儿所书!” 此时马车已经开始缓缓动弹,左摇右晃下,曹冲思维也有些飘。 “这中郎将刘鹏,经查实,却有私储私兵,而且,许都也不止他一人!” 曹冲小心翼翼的看向曹操,不知道他的最后目的是什么。 “为父想问冲儿,此事该如何了结?” 唉~ 就知道你会问! 好在自己在写这封信之前,就已经有考虑如何回答了,不想居然马上就用到了。 “孩儿以为,收其私兵,罢其官职便可!” “哦!为何?”曹操看向曹冲想知道他的想法。 “刘鹏乃汉室宗亲,其虽然蓄有私兵,但罪不及死!” 其实还有一层含义便是汉献帝在几天前已经被群臣戏耍了一遍,哪怕曹操真不是汉室忠臣,也多少该给汉献帝一些面子,抚慰一下汉献帝。 毕竟在明面上,汉献帝还是皇帝。 曹操不置可否的挥手,示意曹冲继续说下去。 “其次,蓄私兵固然可恶,但或许涉及人员过多,真的处理的话,朝局不免动荡!” 曹操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个消息在年前就被满宠报告过来了,之所以压着不处理,一方面的确是顾忌汉献帝的面子,但更多的是,涉及的人太多了。 不仅是汉室宗亲,朝中老臣,就连曹家夏侯家也有不少私兵,这些私兵,在户籍上无名,也就是所谓的黑户。 黑户自然就不用交税,不用交税便可以源源不断为主人创造财富,当然,其中有些只是为了财帛,但也不排除有些人的确是心有异心。 曹操的眼神有些发冷,摸着曹冲的背也不禁大力了起来。 良久…… 曹操扶起曹冲,把他正在自己面前,郑重的说道:“冲儿,为父便将此事,交由与你,可好?” 交由与我? 曹冲心里一惊,同时又有些后悔,这件事情基本上涉及到了各家利益,如何处理,都可能得罪人,可以说是一个苦的不能再苦的事情。 但曹操把他交由自己,那就值得深思了! 是考验,亦或者是已经打算为自己建立班底了? 呼~ 曹冲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知道到了这里,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孩儿,谨遵父命!” 第55章 和谐后院? 曹操赞许地看了曹冲一眼,才说道:“放心,吾亦非让你去得罪人,你只要找出居心叵测之人便好!” 话虽如此,但查案哪有不得罪人的,曹冲摇摇头,跪在曹操脚下,说道: “父亲,我一介白身怕,也不好应对朝中大臣吧?” 曹操对着曹冲又是一个爆栗,没好气道:“你是我曹操的儿子,丞相之子,谁敢不从?你且安心,我早令满府君全权支持与你,就算是我,要是有需要,也可以受你差遣。” “而且,我亦征辟周不疑,有他在,此事可成!” “那冲儿便放心了!”曹冲纳头一拜,从曹操的种种安排可以看出来,他已经为曹冲铺好了路。 至于怎么走,就是自己的选择了! 甚至,曹操心中已经有了几条路,就是看看自己要走哪一条而已! 穿过略显繁华的烟柳区,叫卖声不停,鼻间是街边美食之味,已经有些现代都市的雏形。 但曹冲没心思去看这些,他在思索,思索脑中不多的历史。 在建安十三年,可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许久,曹冲摇了摇略显沉重的头,只能在心中叹气,自己不是历史学家,对三国的印象也不过三国演义,而三国演义的主角是刘备,是蜀汉! 曹魏的事,他可没有祥讲! 那便是没有上帝视角了! 曹冲看着车外的人潮涌动,眼睛却是斗志昂扬! 没有上帝视角又如何?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我曹冲可从来没有怕过谁! 曹操的车驾停在了曹府外,曹冲下了车,而曹操却没有下车,而是径直的去了尚书台的方向。 呼~ 曹冲整理思绪,这才慢慢走入穿丞相府。 此时周莹周独夫等人已经进入府中好几个时辰了,曹冲在心里祝愿,希望没有什么流血事件发生。 “公子,你可来了!”曹八身穿管事服,老脸上全是献媚,弯腰低头靠近曹冲。 “那个,周姑娘可有好好安置?” 过一会儿,曹冲再补充一句。 “应当没有什么事发生吧?曹八管事!” 曹八笑着说道:“周姑娘小的自然好生安置了,厢房也安排在冬儿姑娘旁边!” 什么,旁边!那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曹冲都可以想象冬儿红肿着眼和自己哭诉的模样了。 所以曹冲屁话不说,快步穿过客房区,进了内院,发现空气中似乎没有什么紧张的气息。 踏入房门,曹冲看到了一个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一幕。 周莹与冬儿靠坐在塌上,冬儿手持一卷竹简,认真仔细的指给周莹看些什么,而周莹则是一脸恭敬,好似在学字一般。 曹冲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依自己对周莹和冬儿的了解,她们不打起来就算好事了,居然好似和睦相处一般,其乐融融!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冬儿,周姑娘,你们这是?” 这时周莹冬儿才发现曹冲到来,连忙起身对曹冲行了一礼。 “周姐姐说她要学字,所以妾就教她啊!”冬儿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骄傲的看向曹冲。 学字? “禀公子,多亏了冬儿,让妾今日学了好些个字!”从周莹的脸上,曹冲看不出一点异样,而她看向冬儿,倒还真是把她当成姐妹一般。 “学字,也好,是学什么文章?” 曹冲觉得如果后院真能如此,那也不错,踏入房门便也坐在塌上。 “是公子写的《阿房宫赋》!”冬儿捧着竹简,看着曹冲,眼中全是小星星,完全是一副迷妹样子。 曹冲也一脸异样,老脸不禁也红了一下,这杜牧的棺材板是真的压不住了。 教了一篇《阿旁宫赋》后,曹冲发现周莹的确好学,而且极其有天赋。 唉~ 曹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是打死也不相信周莹会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后院。 与冬儿不同,冬儿与自己相处已久,日久生情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而周莹则是突然间变化,曹冲自然知道以自己现在一副豆芽菜的身体,根本对周莹没有半点吸引力,一念钟情估计只存在于童话世界。 加之周莹渴望自由,好强的性格,那么她的目的就很清楚了。 荣华富贵,而非真情真义。 周莹不过是把自己当做一个跳板罢了! 曹冲起身离开,暂时不想这么多,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不能把时间都砸在女人身上。 对于周莹,曹冲倒是希望用时间感化,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能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重远堂依然在柳树林下,今天,徐庶罕见的没来,曹冲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对于徐庶,曹冲是喜欢的紧,奈何妾有意,郎无情,落花流水,终将不能共处。 散去多余情绪,曹冲走进重远堂,他这次选择看的,是许都名人官吏有关的文章。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面对这个案件,只有深刻了解这座城市,了解这座城市里的人,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而且曹冲有着雄心壮志,你曹老板的路我不走,我要走出我自己的路来! 所以曹冲埋头书海,直到金乌西坠,肚子开始饿的大叫,才出了重远堂。 而一个下午的时间,曹冲差不多也理清了许都人物的关系图。 许都上层社会现在有四种人。 一类是皇亲国戚,汉室宗亲,当然,这类人基本都没什么权力,而且人数较少,拿的出手的几乎一个都没有。 第二类就是世家子弟,颍川世家子弟,还有各地的世家子弟,构成了许都上层建筑的大部分材料,这一类人的代表最多,荀彧,荀攸,贾诩等皆在其列。 第三类则是曹家夏侯家,这类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权力及其巨大。 第四类则是一些寒门士子所构成,他们大多身职不高,但极为有能力。 曹冲第一时间就理清了他自己的目标。 便是皇亲国戚与世家子弟,这群人是最有可能对曹操不利的,至于曹家夏侯家,可不是自己能碰的,而寒门士子们,则没有蓄私兵的财力,基本可以排除在目标范围之内。 既然目标明确了,曹冲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有道是神秘的敌人最是可怕,而浮在水面上的敌人,反倒是不怎么可怕。 晚上,曹冲和周莹冬儿一起,吃了一顿温馨的一餐,才与冬儿一齐上塌。 “冬儿,你觉着周姑娘如何?” 冬儿转过身来,主动的亲了曹冲一口,才红着脸说道:“妾以为周姑娘人很好,做人也很体贴,而且她学字很快的!” 曹冲抚着冬儿的后背,一时间竟无言。 “冬儿不会吃醋吗?” “只要夫君开心,妾亦心欢!” “你……唉~” 曹冲捏了一把冬儿的琼鼻,突然觉得冬儿与周莹比起来,简直是大灰狼和小绵羊的差距。 “不过,妾要夫君宠我,胜过周姑娘!” 看着冬儿满脸通红的样子,曹冲也不禁抱紧了一些。 有此小妾,夫复何求? “自然,我一定会对冬儿最好!”曹冲在冬儿嘴边轻啄一口,便把头埋在山峰之间。 心里却是真正的发誓,要对冬儿好些。 “若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受一分一毫的委屈!绝不!” 第56章 世家! 汉代纺织业在先秦官营纺织业的基础上,又有所突破,织品的质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是一般人所穿的服饰,也较为丰富多彩。 而汉室官服更是如此。 但当周不疑一出现在曹冲面前,却是让曹冲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粥给吐了出来。 这家伙头戴獬豸冠,一身狱吏官袍,曹冲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文直,你,你这是为何?” 獬豸冠又名法冠,是执法者的头冠,而周不疑这身打扮,很明显他就是一名狱吏了。 “好你个仓舒,我这身皮囊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倒敢嘲笑于我!”周不疑脸黑得就像一口黑锅,头上不断地冒出愤怒的白气。 “好好好,此乃小弟之过错也!”曹冲虽然在打笑周不疑,但内心还是很感动的。 自古才子皆可以被举孝廉,征辟,但征辟后来不来又是另一回事更别说周不疑的狱吏官职,一个读书人管监狱? 说不好听一点,其实就是在侮辱他。 大部分的人被征辟,都是文学缘,或是丞相属官一类的,狱吏只是从九品芝麻官,一进官场就比其他人低个好几品。 周不疑要不是为了曹冲的案子,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你这厮,真是狼心狗肺,亏我冒着被同僚嘲笑来助你破案。” “文直,此事为仓舒之过也,你大人有大量,就不和小弟一般见识了……” 总算是一阵好说歹说,可算是把周不疑的小情绪给消除了。 “文直,你今日来访,可是案件有什么头绪?” 周不疑脸色好看了一些,才不情不愿的说道:“这个案件我早有准备!头绪自然也有一些。” 其实在曹冲写下那封信的时候,周不疑就已经猜测到曹操可能会把这个锅抛给曹冲。 所以他提前准备了一些东西。 “那东西呢?”曹冲把周不疑肥大的官袍掀起来看看,发现一卷竹简都没有。 “那些东西,怕是一牛车都拉不完,现在存放在校事府中,你随我去便好了!” 校事府? 曹冲略略正视一些,这可是后世的锦衣卫雏形啊!得好好接触一二。 一路出了玄武大道,一刻钟不到,便已经在校事府门口了。 校事府毗邻许都衙司,而旁边就是许都狱,也就是周不疑现在的工作岗位。 与豪华壮丽的许都衙司比起来,校事府就有些朴素了,甚至是凄凉。 不仅院子小了许多,也没守门的军士,整个府衙也就三进三出的四合院一般。 要不是门前写了个校事府三个字,曹冲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就是校事府?” 周不疑知道曹冲的疑惑,缓缓说道:“校事府其实没有长编人员,他们大多为游侠府吏,只是传递些信息,并不需要办公官署。” 曹冲点头,差不多来说,眼前这校事府,也不过是明面上的装饰品而已。 进府,几个黑衣劲服的校事府人员拱手,将曹冲周不疑带到一个小院子后,二话不说,就离了这小院。 曹冲也没怪,因为他面前已经有一地的竹简,这些竹简堆起来,怕是可以筑一座小山。 “这些是?” 周不疑已经走到小山一般的竹简中去,拿起其中一个竹简,抛给曹冲。 “嗯?”曹冲摊开竹简,发现这些竹简有些奇怪。 这些竹片一个个其大无比,上面有一张张小插图,旁边还有蝌蚪一般的小字。 陈据,字德然,军师程昱之小侄,现为骑都尉,清潩河畔,有一座庄园,其中无籍女婢十人,男丁一百二十五人。 插图正是清潩河畔的庄园,甚至里面的人,也被画了出来。 绕是曹冲两世为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校事府,真是可怕,连个位数的人口都能统计出来,可见其效力之恐怖。 曹冲不信邪,又再次拿了一个竹简出来。 张恒,字长空,平狄将军张郃小侄,位为都尉,许都郊外,有一处庄园,其中私兵五十人。 许久…… 曹冲把竹简放回原处,面色平静,但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这些都是这样的竹简?” 周不疑点了点头,实际上他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 林林总总,几乎包括了所有许都内的权贵,上至王侯,下至小吏豪商,无不在此列。 呼~ 曹冲吐出一口气,知道自己一整天都要在这四合院中度过了。 “公子,您觉得要哪些竹简?” 哪些竹简? 曹冲马上明白了周不疑的意思,这些竹简全部在这里,理应曹冲可以全权处理,但其实不然。 他没有这个权力。 这里不仅仅有世家,汉室宗亲的私兵证据,还有曹家,夏侯家的,要是公布出去,曹冲可以想象自己会被多少人记恨。 当今之策,就是选出部分,剔除其他部分。 而这个选字,就值得商榷了! 时光倒退至昨天,曹操说的是要找出“居心叵测之人即可”! 那问题就来了,什么人才是居心叵测的? 这里面的水分很大,界限又及其模糊。 与曹操作对的可以是“居心叵测”之人,表面上奉承曹操的,也可能是“居心叵测”之人,曹冲明白,自己现在要做的,无非是猜中曹操心中的“居心叵测”之人。 “文直以为,仓舒该选何类之竹简?” 在猜人心方面,十个自己也比不上一个周不疑,所以曹冲果断把这个问题抛过去。 周不疑眼神闪烁,许久才吐出两个字:“世家!” “世家?”曹冲一阵迷糊! “不错,正是世家!” 周不疑向前走了几步,娓娓道来。 “自灵帝时期,世家便为各地豪强,公子所见之袁绍袁术,便是袁家,公子所见之公孙瓒,公孙度,便为公孙世家,而孙坚,孙策,孙权,自然是为孙家!当然,这些都是外部世家。” “在丞相治下,世家力量同样不小,颍川士族,司马八达,徐州陈家,哪一个不是力量绝大?” “况且,他们并无大错,更有功劳,丞相也不好随意处置!” 说到这里,曹冲差不多也明白了周不疑的意思,以他的观点认为,便是世家力量太大,让曹操忌讳,所以这次派曹冲来,也只是消耗一下他们的力量。 但曹冲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文直便把世家的竹简挑选出来。” 周不疑对曹冲这句话有些奇怪,问道:“那仓舒你呢?” “吾便去看看曹家夏侯家的竹简,看看有哪些问题。” 周不疑眉头一皱,终究没有说些什么,便独自去整理竹简。 曹冲明白周不疑的意思,曹家夏侯家是亲族,不能坑害,但他可能被现在的曹操所迷惑住了。 年轻的曹操,满腔报国热忱,绝非现在这副奸雄模样,在他为骑都尉的时候,执法便是以严厉为名。 当时就棒杀了十常侍蹇硕的叔父,威震洛阳。 这样的热血,这样的公正,难道不是曹操所希望的吗?难道不是曹操对自己的要求? 更何况,在古代,你厉不厉害无所谓,只要一点符合要求便好。 肖父,也就是和你老子性格相同。 曹丕很优秀,起码比曹植要优秀,但曹操为何格外喜爱曹植? 那就是在文学方面,曹植像他,同样的,曹冲也得像曹操才行。 即使不像,也得装的像! 第57章 清潩诗会! 在校事府中,曹冲一个竹简一个竹简的细细观看,面色由原来的轻松,变为凝重,最后直接愤怒的把竹简摔在地上。 砰~ 如果说世家那些人蓄的私兵最多只有几百人的话,那夏侯家和曹家的人就多了。 夏侯渊在许都外的乌堡五座,私兵三千,其中还不包括其中的家仆女婢。 曹洪在许都城外有四座乌堡,私兵一千。 曹仁乌堡七座,私兵四千…… ……………… 有人说三国人口不止于此的,的确是,因为有很大部分的人口都被类似于夏侯渊的人给黑了。 这些情况,曹操自然是知道的,但为什么不管呢? 第一,这些都是战前大将,自己最忠诚的支持者,而且功劳巨大。 第二,他们为自己出生入死多年,像曹洪,更是救了曹操好几次命,难道救你这么多次,连一些富贵都不给吗? 枪杆子里出政权,在天下未一统时,他们的地位就绝对高。 那么,我要拿他们出手吗? 现在天色已近黄昏,曹冲手上左挑右选,只剩下十几个竹简。 这些竹简要么就像夏侯渊这类的蓄私兵过多的,要么就是些地位较低的。 而这些竹简中,随便拿出一个公布,曹冲都知道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冲击,那些个曹家夏侯家的人,绝对没有一个会待见自己的。 甚至是厌恶! “仓舒可有选好?” 周不疑手上的竹简很少,大概十个左右,曹冲略微翻阅片刻,发现周不疑选得很整齐。 荀家,贾家,陈家,卫家,崔家…… 不对! 这里面居然没有司马家! “文直,里面为何无司马家之竹简!” 曹冲对司马家的感官绝对不好,而周不疑里没有司马家的竹简,这就让曹冲有些抑郁了。 “这些世家,不疑都选了一个,地位不是那么重要,而野心却是不小的人,独独司马家,居然置身事外,无一个竹简!” 无一个竹简? 曹冲心里一惊,才知道历史无偶然,司马家最终能篡位成功,怕也是因为他们的谨慎吧! 周不疑所选之竹简,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打在世家身上,却又不会太痛,可以说周不疑为曹冲是操碎了心。 但,这却不是曹操要的!所以也不是曹冲要的。 “文直,这些人,位卑而职低,怕无法斩其七寸!” 斩其七寸? 周不疑面色有些发呆,连忙跪在地上,苦声说道: “公子,望请三思,世家权虽大,但却是朝廷肱骨,若是伤之深矣,怕对公子不妥啊!” “文直勿扰!冲也知木秀于林,则风必摧之之理!”曹冲上前把周不疑扶了起来,面色黯淡的叹了口气。 世家根深蒂固,哪里是曹冲一个孺子可以抵挡的,后来曹丕登基称帝,还不是通过九品官人法,收拢世家的忠心。 一位帝王尚且要依附世家,何况曹冲? “但乃父既将此重任交由与我,如此敷衍了事,吾便有愧于乃父!” “不疑,明白了!” 周不疑躬身行礼,把手上的竹简放在一边,走进去又拿了几个竹简。 然后小跑过来,递给曹冲。 荀恽,乌堡一座,私兵五百…… 杨修,庄园一座,无籍女婢十二人,男丁三十…… ………… 如果说这些竹简都是无足轻重的话,那最大头的则是周不疑递给曹冲的最后一个竹简。 陈琳,庄园六处,无籍女婢百人,男丁三百人…… 陈琳…… 曹冲拿起这个竹简,看着周不疑却是笑了起来。 陈琳,字孔璋,广陵射阳人。东汉末年著名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他最著名的一篇,自然是《为袁绍檄豫州文》,其中把曹操三代都骂进去了,文赋犀利,据说把曹操的头风都吓好了! 但,这又如何?建安七子如何?只要他真的有罪,那便可以惩治他。 当然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便是他站在曹丕的一边,这就与曹冲有了先天的敌对冲突。 “文直,天色已晚,吾等回屋罢!”曹冲把竹简收拾一下,用一个帛袋装住,扛在身上就出了校事府,乘上一匹马的车宇,两人回了丞相府。 只不过在他们的背后,高大的许都衙司的箭楼上,身穿官袍的满宠眼神闪烁,盯着曹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了丞相府,曹冲放下竹简,大吃一顿后便直接睡去,一觉睡到天色微微发亮,才舒展身躯。 一番洗刷后,曹冲刚想做晨练,不想一身华衣的曹植出现在曹冲面前。 “仓舒,快,随四哥去参加宴会!” “宴会?” “不错,父亲老是说要让我请你出去,刚好今日就有一个宴会,在清潩河畔举行,为兄便要带你过去了!” 看着曹植毫无瑕疵的脸,曹冲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但又问道:“来宴者都是何等俊杰?” 曹植拍拍曹冲的嫩背,满是傲气的说道:“往来者,无一人为白丁,出入者,皆是当世文豪,陈琳,杨彪,司马防皆在其列。” 陈琳,杨彪,司马防? 曹冲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这样的宴会,可是可以多去一会儿。 曹冲召来周不疑,便和曹植杨修等人出了许都东门。 周独夫因为在许诸身边,无暇顾及曹冲,所以曹冲只带了高义。 杨修身穿青花瓷般的华衣,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此刻在一匹白马上面,倒是显得意气风发。 “七公子,修这番有礼了!”说着在马上对曹冲行了一个拱手礼。 “主簿客气了!”曹冲则更是谦卑,头低的极低。 与骄傲的人交往,你得让他有优越感,不然他反而会对你有恶意,而杨修便是其中最自命不凡的人。 果然,看到曹冲的行礼后,杨修对曹冲的感官好了很多,语气不禁也有些软和下来。 “七公子,吾等快些走吧,修可是在耳畔听了太多子健对汝之文才好言,耳朵都听出茧来了,快些让修一睹七公子之风采!” “哪里哪里……”曹冲谦虚推辞,但笑得却很真诚。 “四哥何以夸大冲之文才!” 曹植专心致志的骑着一匹马,倒是没有闲情逸致和曹冲闲聊。 不一会儿,清潩河的浪花声便传入耳中,清澈广阔的清潩河,此时碧水云天,汛期潮水翻腾,颇有些气势。 在清潩河一旁,不大的庄园伫立,与在莲池宴中不同,此宴会规模更加巨大,来的不仅有寒门士子,许都俊杰,更有当时大儒,陈琳杨彪等人,可都是比肩孔融的文学大家。 哪怕是曹操,对这场宴会也有些关注,可见他规模之大。 而此庄园的东道主,正是陈琳! 第58章 刷声望! 不大的庄园,现在如同一部全力运行的机器,从接迎,待客,引座方面,有条不紊的进行。 庄园由内到外,女婢家仆们如同勤劳的蚂蚁,不停地走动。 曹冲曹植等人到清潩庄园的时间不算早,所以面前有好几波人。 有背着一个包袱,手上握着一卷竹简的落魄书生,有乘豪车,奴仆环绕的官宦子弟,也有鲜衣怒马,傲气凌云的少年郎。 各种学士文员,皆有之! “子健,陈琳这厮也太嚣张了,居然不出来迎接我等!” 杨修在门前苦等了一炷香,不多的耐心也被陈琳给消磨完了。 吾等亲来赴宴,本就是给你面子,而你倒好,居然把我们晾在一边? 简直岂有此理! 曹植则比杨修要有耐心一下,但明显脸色已经有些不耐了。 不消片刻,一道略显老态的声音传来。 “平原侯,杨主簿亲来赴宴,老朽深感蓬荜生辉,请!” 满脸皱纹的陈琳快步走了出来,对着曹植杨修行拱手礼,算是给足了面子了。 “军师祭酒言重矣!”曹植躬身行礼,双手合抱,行了大礼。 曹植与杨修先一步进了清潩庄园,而陈琳明显没有请曹冲的意思,居然径直跟着曹植一同进了庄园大门。 只余一个中年管事来接待曹冲。 “公子,请!” “呵呵……请!” 周不疑的脸色发白,眼神已经是十分难看了,而高义握拳,更是差点冲上去给这个管事一拳。 他陈琳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公子吗? 所谓主辱臣死,曹冲既然受辱,那他们不为主子挣回面子,岂不是尸位素餐? 所以高义直接冲了上去。 “长德,勿要意气用事!”曹冲挡住愤怒的高义,脸色平静,古井无波的随管事走了进去。 而那管事则是心里一咯噔,这曹七公子的平静,倒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周不疑低着头,眼神闪烁,估计已经在想什么鬼点子,要去坑害陈琳了。 曹冲也勾起一个“温暖”的笑靥,对陈琳本来有些愧疚的思绪,如今也随风散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进园,流水假山,翠树鸟鸣,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曹冲被安排的坐次就在曹植旁边,在这方面,陈琳倒不敢做什么手脚。 俏丽女婢持酒给曹冲周不疑碗内倒了些许酒液,而高义则是站在曹冲身后。 食塌前只有一些肉食,一整块的羊腿,还有半只烤乳猪静静地放在盘子中。 从这个宴会的布置中,比莲池宴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单单是肉食,就是司马家比拟不了的,更何况,还有舞姬挥袖,丝竹之声。 在此也可看出,司马家是真的简朴,司马八达,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人看重吧! 曹冲所坐的位置靠近上首,当然,最前面的几个是司马防,和杨彪的,陈琳则坐在主位上。 “今日,诸君会于清潩之畔,着实令老朽感怀不已,诸君之贲临,乃使吾柴门有庆,脸上有光。” “孔璋言重矣,我等还不是托了老哥的福,才能暂放朝中琐屑,与君一同纵情山水!” “此杯,吾敬孔璋兄!”杨彪起身,一口把酒樽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文先好酒气!” 陈琳司马防也将酒樽拿起,一口便饮了酒樽之酒。 “痛快,真痛快!”三人相视而笑,眼中皆是畅快淋漓。 曹冲则是轻饮杯中酒,一边用小刀划一些肉食,放在嘴里,细嚼慢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来吃一顿酒肉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主宾相敬酒。 曹冲苦等的宴会重头戏,也真正的开始了! 为首的,是曹植先行起身。 “陈公,杨公,司马公,植不才,愿写一首诗,做抛砖引玉之用!” “贤侄大才,切莫藏拙啊!” 陈琳,杨彪等人放下酒杯,一脸认真的看着曹植,似乎很在意曹植之文赋。 曹植走出食塌,在众宾客面前走了一圈,才缓缓说道: 登高墉兮望四泽,临长流兮送远客。春风畅兮气通灵,草含干兮木交茎。丘陵崛兮松柏青,南园薆兮果载荣。乐时物之逸豫,悲余志之长违。叹《东山》之愬勤,歌《式微》以诉归。进无路以效公,退无隐以营私。俯无鳞以游遁,仰无翼以翻飞。 语毕,四座悄然无声,哪怕是曹冲,也不得不承认曹植在文赋中却有天赋。 “好!子健妙赋!”杨修粗红着脖颈,大声赞扬。 陈琳撸起胡须,也不住地点头,说道:“临观之赋,竟至于厮!” 而那些刚准备打脸曹植,想踩着曹植上位的寒门士子们,则是一脸悻悻然的坐回原位。 他们刚听了曹植的文赋,可没有自信比得上曹植。 所以便潜伏了下来,看接下来有没有人上场。 踩人上位,是汉代的传统文化,从西汉时期,便有主父偃踩着诸侯们的血上位,一道推恩令,不知道害死多少位诸侯的命。 而无名士子想要出名,最快的自然是踩人上位,最好是那些当世大儒,被自己辩驳得哑口无言。 当然,这难度自然不小。 所以他们主要是把目标定在了青年才俊身上,例如曹植,杨修等人。 “诸公慧眼,然植虽有才,但比之吾弟仓舒,却是差了不少!” 曹植向曹冲使了个眼色,然后拱手跪坐回去。 “哦!素闻曹七公子之聪慧,不知竟还有锦绣文章?” 曹冲这时才慢慢站了起来,对陈琳拱手示意,轻声说道:“四哥谬赞也,仓舒只十三之岁,目不识丁矣!” “贤侄无须多言,可否有文章?”杨彪示意曹冲。 “前几日倒有一篇,愿请诸公斧正!” 曹冲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竹简,递到身侧一个小厮身上,然后再由他交给陈琳。 “嗯!” 陈琳对于曹冲这个孺子有锦绣文章自然没有多少期待,但做做样子还是要的。 所以陈琳打开竹简,第一行入目,却是让他收回了小觑的神色。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一时间,陈琳的脸上如同自导自演一部电影一般,表情丰富。 许久! 陈琳抬起头来,居然满脸通红。 “此文赋,真是你所书?” 这个问题曹冲回答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曹冲还是拱手而立,不卑不亢的说道:“确为冲所书!” “孔璋,可有异常?”杨彪接过竹简,也细细观看开来,无疑,他的表情和陈琳一样精彩。 “快快与我看!”看到陈琳和杨彪的表情,司马防的心就像被万蚁啃噬一般,难受的紧。 待他拿到竹简,表情同样精彩非常。 许久…… 司马防放下手中的竹简,面有奇色的看着曹冲,似感叹一般说道:“江山俊才,果然是奇之有也!” 如果说司马防只是感叹的话,那么陈琳就是怀疑了! “汝,不过十三个春秋,何来如此锦绣文赋,莫不是子健所书?” 曹植当时就拱手回应:“非植所书,此为仓舒大作!” 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写出这类文赋,但他既然是曹冲所写,他就不会硬说是他写的。 “军师祭酒,可否念出来?” 杨修早就被陈琳等人勾起好奇心,关键是这厮居然磨磨蹭蹭,不把它念出来,要不是杨彪在场,杨修早就冲上去,一把夺过竹简,好生欣赏曹冲之文才了! “是极,陈公快快念出来罢!” 座下寒门士子看到曹冲的作品引起了大佬们的注意,一个个心思都活泛,跃跃欲试起来了,都想踩着曹冲上位。 “也罢!”陈琳展开竹简,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念了出来。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四座之地,唯有陈琳的咏颂,而那些拿着竹简的寒门弟子们,早就面如死灰,放下了竹简了。 这曹操的两个儿子,怎地如此大才! 就连司马防也开始感叹起来。 “诸君!”一个寒士拿着一个竹简站了起来,他低头大声说道:“此篇大作,赵琪不信是为曹七公子所书!” “哦?” 陈琳放下竹简,眼中不禁闪出一些喜色,说实在的,这篇《阿旁宫赋》都比他写得好了,一个十三岁孺子,写出的文赋居然比我写了几十年的文章还要好? 这怎么可能? 是故陈琳也不信是曹冲所写的,现在有一个马前卒冲了上来,正合了陈琳的意。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莲池宴上,曹冲虽然写了一篇李白的《箜篌引》,但那个宴会本来影响就有限,故此也没有入陈琳等人耳。 “禀陈公,依愚下之见,不如请曹七公子再写一篇!” 再写一篇? 曹冲心里已经开始冷笑了,别说一篇,就是十篇,我曹冲又何惧之? 第59章 不欢之宴! “军师祭酒,此举不妥吧!” 曹植起身拱手而示,虽然现在的曹冲已经让曹植感受到了威胁,但那也仅仅是威胁! 在外人面前,我曹家兄弟,必需是一条心,哪怕是表面上,不然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为之证,诸君不信?”说着曹植环视诸位宾客。 “子健贤侄,老朽也非不信你……”陈琳在一旁打着哈哈,而赵琪却发话了。 他不惜得罪曹冲,还不是为博个名声,而依陈琳的态度,即使他的文赋不如曹冲,也必定被诸座大佬们记住,而记住后。 以后办事不也简单许多,是故,赵琪知道自己这个马前卒,这只过河卒得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禀君侯,既然曹七公子有大才何妨我等说,又何惧亲书一篇旷世杰作?” “除非,曹七公子只是沽名钓誉之辈!” 是啊,既然曹冲他能写的出《阿旁宫赋》这样的文赋,那其他文赋还不是信手沾来,何惧再写一篇? “你们……”绕是曹植修养不错,也被那些寒士气得气堵脑门。 这些寒士,哪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一心为功名利禄,与野狗何异? “四哥!” 曹冲起身拱手,面色平静,有些人,你不打疼他,他便会以为你好欺负。 而我曹冲可不是好欺负的人!那只能把那些眼睛看不清楚的人,打到看得清楚为止! “既然诸君信得过仓舒,那吾便献丑了!” 周不疑经历了几次相同的经历后,一点都不担心曹冲,按着曹冲现在谨慎的性子,没有十全把握,他不会轻易出手。 “请!” 陈琳做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与众人一起,直勾勾的看着曹冲。 难道这孺子,当真有绝世文赋? 曹冲起身,虽然他胸中早有文赋,但也不妨碍自己装一下逼。 曹冲一步踏出食塌,在诸位宾客座前徘徊一圈,时而望天,时而看地,表情如痴如醉,仿佛在享受着什么似的。 一炷香…… 两炷香…… 到了三炷香的时间,曹冲还在自我陶醉,就算是对曹冲有十足信心的周不疑,此刻心里也不免忐忑起来。 这仓舒不会真的没有准备吧? 而赵琪则是勾起了一抹笑意,眼神放光,他似乎可以看到自己光明的未来了。 出入朝堂,奴婢遍地,妻妾成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是他还没有展望完,曹冲稚嫩的声音便如同越鸟之鸣,在庄园内传递。 “此篇名为陋室铭!” 没错,曹冲这次抄的,正是刘禹锡的陋室铭! 当曹冲念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时候,陈琳司马孚等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变化了。 而当曹冲念到“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时候,杨彪眼中居然有着共鸣之意。 最后当曹冲念到“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司隶重远堂,西蜀子云亭”时,陈琳脸色大变,而司马孚杨彪的脸上也满是凝重。 而最后一句:孔子云:何陋之有?则为收尾之声。 一篇《陋室铭》,简单粗暴,在庄园内环绕,久久不绝,颇有些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感。 如果说陈琳等人的脸色只是不好看的话,那赵琪脸色就是绝望的死灰白了。 这篇《陋室铭》,丝毫不差之前的《阿旁宫赋》,或者说两者皆有优劣。 刘禹锡因在任监察御史期间,曾经参加了王叔文的“永贞革新”,反对宦官和藩镇割据势力。 革新失败后,被贬至安徽和州县当一名小小的通判。按规定,通判应在县衙里住三间三厢的房子。 但被黑心的县官给黑了,最后只剩下一间斗室,刘禹锡于是写下了《陋室铭》。 这陋室铭表现了作者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洁身自好、不慕名利的生活态度。表达了作者高洁傲岸的情操,流露出作者安贫乐道的隐逸情趣。 最关键的是,还很合曹冲现在的处境。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我曹冲这座山虽然矮,但我有仙气,我曹冲这潭水虽然不深,但里面有条神龙! 尔等小人,竟敢说我没有才气,这不是在搞笑吗? 赵琪听出了曹冲赋中之语,顿时感觉整个人坠入深渊,竟然在食塌上直接晕了过去。 “佑麟兄,佑麟兄?可无恙否?”隔壁桌的一个士子摇晃赵琪的肩膀,发现他真的是晕了过去了。 “老爷,此人被吓晕了!” 苍老管事扶着赵琪,对陈琳说道。 “带下去罢!” 陈琳无力的挥挥手,丝毫没有因为赵琪被吓晕而小看赵琪。 实际上,赵琪得晕,而且不得不晕,曹冲何许人也?曹操爱子,今日看来,又文采过人,关键是他赋中全是浓浓的责怪之意。 以丞相之子的责怪,足可以毁掉他一个寒门士子的未来,他何以不惧? 从一开始,他就站错边了,他以为曹冲是十三岁幼童,好欺负,可以随意踩踏上位,殊不知这里面的灵魂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后世老油条了。 老油条可不会让人随便欺负! 所以曹冲对陈琳一个拱手,语气颇有些问责之意。 “陈公,不知吾这篇《陋室铭》如何?” “这,自然是文辞卓越,气韵通达,好文赋,好文赋!” 曹冲看着陈琳老脸挤出来的笑容,心里一阵畅快,但,这还没完。 “不知,那《阿旁宫赋》,是否为冲带人抄录?” 陈琳尴尬的笑了一声,挥手道:“那自然不是!” 曹冲还想继续责问下去,司马防却出来解围了。 “仓舒贤侄,我听过西蜀杨子云之亭,却不知这司隶重远堂所谓何物?” 呵呵…… 曹冲扭扭捏捏地看着司马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此乃吾师徐庶,徐元直之学社,仓舒日常学习之所。” 司马防:“贤侄可真会开玩笑……” 就连曹植杨修都不免笑了起来,徐庶虽然文采过人,但比之杨子云,恐怕还是差了不少吧? “有何不可?师者,父母也!在仓舒贤侄心中,怕是一万个杨子云,也比不上一个徐元直。” 杨彪却是神采奕奕的看着曹冲,眼中满是赞许。 汉朝以孝治天下,这孝,是父母孝,也是师徒孝! “是极,是极!” 陈琳也赶忙来转移话题,就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小觑了曹冲。 没想到这小小的人,居然文才是可以比肩孔融的人! 曹冲可没有让陈琳转移话题成功,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嘴边轻轻说道: “文直,长德我等走吧!” 说着便举步走出内室大门,即将出了院子。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杨彪连忙起身叫住曹冲,而一边的曹植也起身劝阻。 “仓舒,此乃军师祭酒之宴会,切不可失了礼数!” 中途离宴是一种很不尊重东道主行为,曹冲这样做,无疑是在打陈琳的脸,而且是当面走,这脸打得就是啪啪作响。 “诸君可别误会,仓舒此次前来,是肩负乃父之命,现在任务完成,自然得回去报备了!” 曹操的命令? 杨彪司马防陈琳三人一时间居然有些迟疑了起来。 曹操叫你这个孺子,明目张胆的来做什么? “不知丞相是想知道些什么?”陈琳是清潩庄园的主人,曹冲来这里调查,十有八九可能与他有关,所以他也是十分忐忑。 “不好意思,这事为朝廷机密,恕曹冲无可奉告!” “你……”陈琳挥手,但曹冲早就先一步出了内室,甚至走出了清潩庄园。 后面的周不疑和高义紧随其后。 呼~ 出了这清潩庄园,曹冲才算舒了一口气,至此,曹冲来清潩庄园的目的全部达成了。 不仅刷了一波声望,使自己的才名在短时间名扬环宇,更是为自己手上的案件,打出了一个开头。 而这个开头,至关重要! 第60章 徐庶将离! “公子,其实不必如此的……” 高义上前一步,面有愧色,他还以为曹冲是为了报陈琳轻视之仇,才中途离宴的。 但事实真是如此? “长德,此事我有计较,汝无需多言!”曹冲挥鞭上马,轻拍马臀,与健马一同在官道上慢行。 “喏!”高义身份是曹冲的贴身保镖,而保镖只需要勇武与忠诚,并不需要话多,所以高义选择沉默的牵着一匹马,跟在曹冲身后。 “文直可知冲为何如此,半分脸面都不给陈琳?” 周不疑微笑,驱马和曹冲并排着走,眼中看向曹冲,三分赞扬,七分古怪。 周不疑早已经知道,这,已经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曹冲了…… 信念可以改变一个人,而权力同样如此,如果曹冲在追逐权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毫无疑问,他的变化将越来越大。 “若是不疑猜的不错的话,公子此番是为了借势!” “不错!”曹冲满脸笑容的看着周不疑,与聪明人说话真是舒服!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何为借势,势为何物? 曹操交给曹冲这么一个任务,说实在的,无论曹冲怎么做,都是会得罪人的,只是得罪人的深浅不同罢了。 若是曹冲只是应付了事,做做表面文章,即使是得罪,也无伤大雅,甚至他们知道了还会感激曹冲。 但,这样做,肯定是不行的,曹操既然把这个任务交由与我,自然就是为了考校我曹冲的能力。 一个身为领导者的能力! 所以这个案件中,曹冲只能尽量得分,而从轻处理世家以及诸夏侯诸曹,显然是不可取的。 但周不疑有一点说的很对,你曹冲就是想完成这个任务,惩治那么多人,但你小胳膊小腿的,结果就算是完成了曹操的任务,但却也是得罪了无数人。 恐怕,在曹操心里你也是失败的。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任务既然是曹操下的,就得从曹操的角度思考。 他到底是要考验自己哪些能力? 曹冲在心里考思量着,第一,曹操怕是要考验自己的胆气,何为胆气,胆气便是临泰山崩,而面不改色,见黄河溃,而一脸淡然。 这次的任务,无疑触及了各方利益,曹操就是要看,在这么多方势力面前,曹冲可否面不改色! 第二,除了胆气以外,恐怕更多的,还有智谋,而曹冲中途离宴,也就是因这个智谋二字! 为何要中途离宴,自然不是为了打击报复陈琳,事实上,面子这个东西,都是你自己挣得的,不是别人施舍与你的。 所以曹冲其实并没有生气,离宴也只是找个由头罢了。 这个由头,顿时便让曹冲从明处转换成暗处,在这个案子中,曹冲已经顶着曹操的光环了。 须知,曹冲现在羽翼未成,当然就算是羽翼初成,面对这事也没什么大用,所以曹冲就不得不借用曹操的名义。 我曹冲的确是小胳膊小腿,但曹操的胳膊腿很粗啊,这样一来,曹冲做下面的事,都可以说成是曹操命令的。 没有人会怀疑曹冲的话,因为没有人会去问,即使去问,曹操恐怕也得为这个儿子圆一圆。 毕竟曹操可是说过关键时刻可以借用他的力量的。 曹操是得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至于会不会违规? 曹冲想应当是不会的,曹操毕竟和自己没有深仇大恨,自己是他的亲儿子,他没有必要真的把自己推到臣属们的对立面上。 “势也,势也,攻守之势异位也!” 曹冲拍马狂奔,盛夏巷陌,几点阳光,半缕热风,吹起粟苗麦苗,如同涌动的绿色海洋一般。 而曹冲就在无边无际地绿色海洋中徜徉! 不消片刻,曹冲便入了许都城门。 丞相府外,曹八看到曹冲回来,连忙牵起曹冲手中的缰绳,把曹冲扶下马来。 “父亲回来了没有?” 从昨天到现在,曹操去了尚书台后,一天一夜没回了。 “公子,老爷还没回!”曹八把缰绳交由专门管马的小厮,又匆匆来到曹冲身边。 “公子,徐庶先生请你去重远堂!” 请我? 曹冲浑身一震,知道可能徐庶要走了,平常老师与学生之间,那用得着一个请字。 既然是专门叫曹八来,那证明徐庶去意已决! “文直,我先去一步了!”曹冲回头看了周不疑一眼后,便快步入了穿丞相府。 穿过层层屋檐,终于是走到了重远堂前,只是到了重远堂后,曹冲却迈不开这一脚。 自己这一脚要是迈出了,那这位三国名人,以后怕也是与自己无缘了。 唉~ 曹冲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迈进了重远堂。 此刻,徐庶一身文士打扮,正在重远堂中收拾东西,他没有收拾很多其他的什么,只是几个竹简罢了。 “仓舒,你来了!”徐庶放下手上的工作,把包裹放下,看向曹冲。 “你我师徒二人,今日算是走到了尽头了!” “夫子,难道真的不能不走吗?”曹冲眼眶微红,知晓自己这一声绝对留不住徐庶,但还是不免说了出来。 “唉~” 徐庶叹了一口气,上前把曹冲抱在怀中,大手抚着曹冲的头,似在叹气般说道: “仓舒,为师却也舍不得你啊,但吾家老母,确实是想家了,为人子女,便是要把孝放在第一位啊!” 唉~ 母意子随,虽然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曹冲在此刻却是有些看它不顺眼! 这该死的孝道,害我失了一位三国名人! “好罢,仓舒,我等别说这些丧气话了,陪为师出去走走!” 曹冲再怎么不情不愿,也知道改变不了事实,便在徐庶身前引路了。 午间时光荏苒,点点金光被树叶切割成一块又一块的光斑,洒落在满是枯叶的地上,也照应在曹冲的脸上。 “几个月前,吾还是在荆南侍奉刘皇叔,不想却遇到了仓舒你这等徒儿,当真是三生有幸!” 曹冲看着徐庶一脸陶醉,便把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 “夫子以为刘皇叔是怎样的人?” 徐庶一脸异样的看着曹冲,许久才说道:“仁主也!” 仁主? 或许是吧!但刘备在曹冲的心中感官同样不好,自然是因为他的虚伪,因为他的无耻。 三国中最会哭的莫过于刘备,三国最会演的,同样还是这个刘大耳! “夫子,仓舒却不这样认为!刘皇叔虽有仁义,但仁主,可非有仁义就可的!” 虽然曹冲一心想黑刘大耳,但不得不说,刘大耳其实没有什么可以黑的,刘备可算是真君子。 历史上的刘备,是个有野心的人,有能力的人,所以很多人愿意追随他,希望攀龙附凤。他是个厚道的人,对攀附他的人,也以礼相待。 不然,徐庶绝对不会对刘备念念不忘。 “是啊!”徐庶望天长叹,曹丞相挥师百万,直取江南,刘表刘备孙权也不过是秋后蚂蚱罢了,蹦哒不了几天了。 “仁义之人不为仁主啊!”徐庶的眼神已经是有些落寞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曹冲,却有些怀疑历史了,这徐庶,你此次前去,不会是要去投奔刘备吧? “夫子,你此番前去,可是去支援刘皇叔?” 曹冲炯炯有神的看着徐庶,而后者回身,眼神清澈见底。 “绝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