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作大师的古代生活(穿越)》 分卷(1) 《手作大师的古代生活》作者:长发女妖 文案: 李恩白宅到发毛,无聊之下参与了一场时空穿梭实验。 结果一觉醒来,来到了他从来没听说过的时代。 而且他提前准备好的钱财也全没了! 让他在古代变成了一穷二白的穷光蛋!没钱没户口! 为了生存下去,李恩白只好改掉懒癌,做手工,努力挣钱养活自己! 顺便把村里人眼里名声不好,还经常被人欺负的救命恩人娶回家! 再生个萌娃,让李恩白养家糊口疼媳妇、发奋图强考科举、引领全村都致富,样样不耽误。 内容标签: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恩白 云梨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穿越有风险 李恩白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衫,腰间系着双鱼佩,头上戴着青玉冠,活脱脱一个从古画上走下来的丰神俊朗贵公子模样。 他和弟弟交代了几句,拍拍弟弟的胳膊,转身走进实验室,完全密封的实验室里,穿着淡蓝色连体衣的男男女女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开始吧。他对实验发起者和他的助手们示意。 李恩白躺进大型机器的舱内,舱门缓慢关闭,他的视线也慢慢陷入了黑暗。 头发花白的博士注视着显示器,已经陷入半冻结状态的李恩白似乎只是睡着了,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时紧紧的合着,纤长的睫毛投下阴影。 博士摸了摸胸前代表荣誉的金色徽章,向助手说,启动。 声音落下的瞬间,助手点击了鲜红的按钮。 嘀 穿梭时空一号舱门已经关门,系统将在倒数十秒后启动,10,92,1,启动! 舱内开始打量充斥起冰凉的气体,将李恩白整个包围住,而后慢慢凝结成冰。 而从外面看,装着李恩白的太空舱开始覆盖上一层流体一样的金属,然后由发射器将舱体发射。 巨大的动力让舱体猛的开始运动,并在不停的喷射动力的帮助下迅速加速,巨棺一样的太空舱在运动轨道上化作一缕银线。 发射! 一声令下,太空舱向着外太空的某个方向一闪而去,像是流光一般消失不见。 博士,咱们的实验真的能成功吗?助手看着监控器上不断加速着的太空舱,眼里都是担忧。 满头白发的博士也盯着监控器,我不敢确定,但按照推论,会成功的。 李恩白的弟弟李非白也在实验室外面死死的凝望着天空,哥,你可一定要安全到达宋朝啊 很快,太空舱到达黑洞外,以超光速穿进黑洞,监控器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博士捏捏鼻梁,赶紧联系李家,从明天开始,去黑洞a1附近寻找踪迹。 助手赶紧调出黑洞附近其他监控,暂时没有异常,迅速联系了李家。 李非白接到了电话,高悬的心微微放下了一点,我知道了,李家的机甲队立即出发。 穿过黑洞的银白色太空舱却慢慢的减速并开始肢解,分崩离析,眼看着要暴露它的内部。 警告!警告!宿主受到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即将死亡! 警告!警告!宿主受到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即将死亡! 警告!警告!宿主受到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即将死亡! 李恩白大脑深处响起剧烈的警报声,然而处于冻结状态的他完全听不到。 在他耳朵下面的一小块皮肤开始发红发烫,却依然没能解除冻结状态。 太空舱的外壳在黑洞内消失的很快,冰块开始四分五裂,马上就要暴露李恩白,一旦他的身体暴露在太空中,他将和太空舱的外壳一样被肢解。 死亡,即将来临! 启动终极拯救计划,倒计时3、2、1! 似有一颗恒星悄然消失一般,太空舱内一抹白光闪烁一下,整个舱体彻底肢解了,化作一颗颗微小的粒子。 轰隆! 云梨听见闷雷声,抬头看了看天,大晴天的开始响雷,却不见有下雨的意思。 背上背篓,云梨向他娘说了声就出门了,他今天得上山看看,捡捡柴禾。 弟,外边冷,你多穿一点。云梨的嫂子挺着孕肚追了出来。 哎,我知道了,嫂子,你慢着点,回屋歇着吧。云梨很紧张的扶住他嫂子,不让她再往外走。 他嫂子将一件夹袄塞进他的背篓里,晌午吃饭前,你就回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嫂子你回去吧。 云梨应的痛快,上了山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天亮了才上的山,晌午吃饭钱回去,那才多少时间?还捡不了两根柴禾呢。 他沿着山脚慢慢往上,遇到干柴就停下来,将干柴放到旁边的树根底下,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再背上。 二月的天还冷的很呢,但山上却开始泛绿了,云梨看到石头缝里有草长出来了,就琢磨着找点野菜带回家。 吃了一冬的萝卜、咸菜,该换换花样了。 这么想着,云梨向山里头走深了些。现在正是冬天和春天交季的时候,山里头动物不多,再过几天他可就不敢自己走这么深了。 山脚和外围的野菜一冒头就被勤快的人家挖走了,他想摘野菜,只能向山里头走。 云梨提高警惕,害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一路上倒也无事发生。 到了一条山涧旁,他站在水边看了好半天,一条鱼都没有看到,心里有些失望,叹着气把背篓放在一颗大树底下,准备去找找附近有没有野菜可以挖了。 一转头,却看到不远处的大石头上躺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的,似乎是 云梨害怕了,握紧手里的砍柴刀,我的天啊,不会是死人吧? 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的上前,离着那人有三四米的距离站定,瞪大了眼睛仔细瞅了瞅。 先入眼的就是男人身上的衣服,云梨觉得那衣服比镇上的富人穿的还贵气,一看就是有钱人才能穿的衣服。 站了一会儿,发现那人还是一动不动的,云梨大着胆子又靠近了一点。 这下子他彻底看清楚男人的脸了,看清之后他不自觉得放下手里的刀,越走越近。 云梨直到站到男人跟前儿才反应过来,顿时红透了脸,拍拍自己的脸颊,心想,这男人长的可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教书先生都好看。 脸白的像是最好最上等的白面那样,眉毛浓黑,不像村里人那样杂乱,而是妥贴的长着,嘴唇的形状也是好看的。他觉得比故事里讲的最俊俏书生都好看 云梨拍拍自己的脸颊,不敢再看下去了。这男人长的太好看了,要是女的,他得以为自己遇上故事里说的狐狸精了,不过,他是小哥儿,遇到狐狸精也没事。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不见男人醒过来,他这心里开始担心了,这么好看的人万一已经死了 他伸出手在男人鼻端停了一会儿,还能感觉到呼吸,眼睛立马亮了,还活着! 四处看了看,没有人,云梨大胆的用手拍着男人,喂!醒醒!快醒醒! 怎么都叫不醒男人,云梨看了看周围,有心想救男人回家,可他一个小哥儿,力气可不足以拖动比他高不少的成年男人。 再说了,万一被人看到了,又该在村里传他的闲话了。 但是,把人扔在这儿不管,他又于心不忍 咬了咬牙,算了,他小心点,不一定会被人看到的,万一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他和一个男人亲密接触,他也不怕。 要传闲话就传,反正他也没什么好名声了。 拿着砍柴刀,云梨找了两根稍粗一点的树枝砍下来,然后找了一堆藤草在两根树枝间绑成网状。 他手指灵巧,不一会儿功夫就做好了,又叫了几遍男人,确定对方醒不了之后,将他拖到藤草网上,他在前面拽着树枝走。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满头大汗,停下来看了看,离下山还远着呢。 转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美男子,云梨给自己打气,救人一命,大大的功德,加油!我可以的! 云梨费力的拖着男人,好不容易走到山脚,已经累的直喘粗气,汗都湿透了衣裳,两只手又酸又疼,只能停下来歇一歇。 坐在一边休息,云梨看着自己手心,果然已经磨出水泡了,他随意的抹了抹汗,并不在意,他以前干活也经常磨出水泡来,过几天就好了。 云梨!云梨! 云梨正歇着,听见有人在叫他,仔细的听了听,是他哥的声音,赶紧站起来,哥!我在这儿! 穿着短褐的男人听见他的声音,赶紧找了过来,男人的眉眼和云梨有三分相似,但肤色是比小麦还要深一点的棕色,看上去又精神又壮硕。 弟,你去山里头了?!云河脸上带着担心的怒色,对他这个不听话还胆子大的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梨看了看天色,太阳都快落山了,怪不得他哥着急了,一脸讨好的望着他哥,哥,我没有走深里头,就进去了一点,真的,你看我一点事儿没有,我心里有数着呢! 走,跟我回家,回去让你嫂子好好说你一顿。云河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舍不得骂他,板着一张脸就要走。 哥!哥你等等,云梨拉住他哥,向旁边迈了一步,露出后面的人,哥,我救了个人 云河向后面看去,一看是个年轻的汉子,这脸拉的更长了,哪儿救的? 就就是山涧云梨知道自己错了,赶紧说,哥,你快背上他,咱们家去,找个大夫给他看看,这都半天了,人一直没醒。 云河叹气,认命的背上昏迷的人,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你别自己动手,赶紧回家叫人。 哎!我知道了,云梨背上背篓,跟上他哥,视线飘到了被云河背着的男人身上。 突然停下脚步,哥,等一下。 云河回头,又咋了? 云梨四处看了看,没有别人,让他哥把男人先放下,然后背过身去,哥,你把他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啦~开坑啦~ 还是老规矩,新文头三天有小红包掉落,大家快来留评论吧~ 收藏过百有双倍小红包哟~ 打滚卖萌(#10047;#9685; #8255;#9685;#3642;)ノ))。#8320;: *゜求收藏!(#10026;#10026;) 第2章 云河蒙了一会儿,看向他弟,弟,你说啥? 云梨转过来,一脸着急的说,哥,你快点把他衣服脱了呀。 弟,咱不能这样,你就是不嫁人也没事,哥养你,咱不用做这种事儿。云河知道自己笨嘴拙舌,生怕劝不住他弟,脚下一动,就想背着人赶紧跑回家。 云梨死死的拽住他哥,没好气的说,哥你想啥呢?我要做啥了?我是怕咱娘看到他这身儿衣服,到时候跟人家要钱。 咱娘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要是穿着这身儿好衣裳,回去保准被咱娘坑钱,你还不如给他脱了,到时候顶多我被骂一顿。云梨都被他娘骂惯了,压根儿不在乎。 云河一想也是,他娘那人,也不是多不好,就是老想着占点便宜。之前他爹从镇上回来,路上遇见一个迷路的小孩儿就给带回来了,他娘一脸不高兴,对着小孩儿指桑骂槐的,饭都不愿意给吃。 结果等小孩家里人找来了,他娘张嘴就跟人要二两银子,被他爹骂了一顿才老实。 这男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就这么带回去,他娘没准儿半夜就把人家衣服拿出去卖了。 云河总觉得他娘干的出来这种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看他娘占小便宜看多了。 他将男人放下,弟,你转过去,我给他脱衣裳。 云梨听话的转过身儿去,并把背篓里的夹袄向后一扔,哥,你把这个给他穿上,然后把他的衣裳叠好了给我,我先装背篓里,回去让嫂子藏起来。 那件夹袄是云河媳妇从他们屋里拿的,找的是云河小了不能穿的旧衣裳,云河媳妇早就想拿给云梨了。 弟,这衣裳你留着穿吧,这还是你嫂嫁过来的时候做的,棉花用的足,比你的衣裳都厚实,你留着,一会儿到村里我把外衫给他穿上就行,我走的快,冷不着。 云河不愿意把夹袄给来历不明的男人穿,这衣裳是他媳妇特意改小了一点给云梨预备的。 今年云梨又长了点个,去年的衣裳都短了,他娘又死活不让给云梨做新衣裳,拿他的旧衣赏都不让拿好的。 云河想想就来气,但那是他娘,他没办法,幸好他媳妇聪明,早早的改了衣裳,逮着机会给了云梨。 哥,你还是给他穿上吧,本来就昏着,再冻着了更麻烦,到时候他走了我洗洗干净也能穿的。云梨反正是不介意被男人穿过,本来就是旧衣赏,洗干净就成了。 想到男人俊俏的脸,云梨也有点害羞,就是新衣裳他也愿意让这人先穿的。 云河还不知道他弟已经被男人的一张俊脸勾的连害羞都会了,老老实实的将人的衣服脱了,只留下最贴身的白衫,然后将自己半旧不新的短褐套在男人身上。 哥,别忘了裤子也得脱!云梨背对着他们,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越发的红了。 好在云河光顾着扒衣服,没看见,不然指定能看出来,他弟对这人有好感了。 不过也是,云河光看着男人的脸都得说长的真好看,他就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吸引小哥儿和姑娘喜欢也很正常。 一边羡慕着李恩白相貌出众,一边利索的将他的裤子扒掉,云河没注意到,李恩白的耳后一块皮肤发红了一阵子。 云梨将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收起来,这布真软,还特别滑溜,要是咱家能买一块就好了,可以给我侄儿做肚兜,肯定舒服。 将男人按在地上抹了两把土,看上去不那么打眼儿了,云河才重新背上他,你侄儿还没出生呢,别总想着给他弄着弄那的,你挣的那点钱就给自己买点儿首饰吧。 分卷( 云梨把衣服放在背篓最下面,又装了点柴禾进去,沉甸甸的都是木柴,他娘就不会翻了。 走吧,一会儿天黑了。云梨背着背篓在前面走,云河背着人在后面跟着。 兄弟俩都走的快,没一会儿就到家,一进家,云梨娘立马开骂,云梨你个皮孩子,又让你哥去找你!耽误大河吃饭,你就不能早点回来?!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事儿都不懂... 云河背着人,比他弟落后一步进院子,他娘后看见的他,一看见他还背了个人,这脸一下拉的老长,大河,你快把人放下,多累啊! 一边儿还骂了云梨两句,梨子你咋不帮帮你哥,看把大河累的,你今儿晚上别吃饭了,去厨房把碗刷了! 云河媳妇不干了,她婆婆这一天天的看小叔子不顺眼,骂两句数叨数叨她这做儿媳的不能说啥,但是怎么能不让人吃饭呢? 娘,我肚子疼,你别吵吵了。云河媳妇瞪了她男人一眼,使眼色让他先把人放屋里去。 云梨家有一间空着的屋子,平时放放不用的东西和农具之类的,东西也不多,而且没什么贵重的,平日里要是来个客人啥的,也可以住。 里面有一张木头板支的床,云梨勤快,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这床上铺个褥子就行了。 云梨娘一听儿媳说肚子疼,立马声音都小了,可不能吓着她的宝贝孙子,眼神却依然狠狠的瞪着云梨。 那样子,让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云梨不是她亲生的,她是后娘呢。 将李恩白安置好,云梨也能安稳的喘口气儿,但是这人一直没醒,他这心里头总是怕怕的。 要是明个早起还不醒,我就去给你找个大夫。云梨想,反正他的私房钱还有一点,要是不够他就再绣几个荷包、手帕的,总能够的。 在嫂子的说和下,云梨顶着他娘的白眼吃了晚饭,一碗和了咸菜的剩粥,三两口进肚了,云梨抹了抹嘴巴,扭头去厨房收拾了。 其实没啥可收拾的,把他和他哥的俩碗和一口锅洗刷洗刷,他把柴禾扔在外面柴堆边上,新捡来的柴都得晾晾潮气,拿着背篓回他自己屋里了。 云梨屋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就是一个大柜子,别的啥都没有,连个凳子都没有。 按理说,云梨他爹是槐木村的村长,他哥也是勤快忠厚的,家里还有四五间屋子,咋也不能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但谁让他有个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的娘呢,他这屋里要是有个啥好东西,不是被拿到他哥屋里去,就是拿给他姥姥家的表妹了。 一开始云梨还难受,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无所谓了。 将那两件值钱的衣裳藏在大柜子最下边,上边压上自己那几件旧衣赏,他这屋里没啥有用的,只要他那个好表妹不来,他娘也想不起来翻他东西。 等他表妹下次过来的时候,这位俊男子早该走了,自然是不怕的。 正想着,云梨他娘砰砰的敲着他的门,他一头雾水的开了门,娘,啥事? 云梨娘瞪着他,你救的人?还有病,要请大夫? 嗯,明个早起看看,要是还没醒,就得找大夫看看了。云梨实话实说,救人救到底。 云梨娘一下就炸了,你这孩子,看大夫不要钱啊?啊?我这生你养你这么大,是让你给野男人花钱看病的,我告诉你,家里没钱,请不起大夫,你明个把人给我扔出去! 娘!云梨一脸不认同,我都把他带回来了,再把人丢出去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一条人命! 云梨娘古怪的看着他,梨子,你是不是看上这野男人了?啥人命不人命,我看着那人一点事都没有,就是睡着了!你一个小哥儿,救个汉子回家,让别人知道了怎么说你? 我看你就是闲的,赶紧嫁人,生个娃比啥不强?人家陈秀才都说娶你做平妻了,你还挑拣上了,我告诉你,最多明年,你必须给我嫁出去,十八的老哥儿,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云梨算是听出来了,他娘还惦记着把他嫁给陈秀才! 娘,婚都退了,你还老提他干啥?我就是嫁不出去,一辈子不生孩子,我也不给人做小!再说了,我救人还有错了?谁会传这种闲话? 这边母子俩吵架吵的厉害,云梨娘是鼓足了劲儿,一定要把云梨嫁出去,但是云梨之前被退婚的事闹的挺大的,名声坏了,很难嫁个好人家。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就是放置李恩白的房间,他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是没有出这个房间,而是在屋里打量了一会儿,准备先跟系统联系一下。 结果系统刚出来,隔壁吵架的声音吸引了他注意,要是他的耳朵没问题的话,吵架的应该是一对母子,可是这个内容怎么不太对劲... 还没等李恩白理清思路,那对母子似乎是不欢而散了,没了干扰,他便和系统交谈起来。 系统,我穿越到宋朝那一年了?李恩白看着周围的环境,有点分辨不出年代。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内响起,现在是宋历圣安七年。 圣安?李恩白疑惑了,他记得宋朝没有这个年号啊。 但是他有另一个疑惑更让他困扰,我的衣服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3章 系统有一瞬间的卡顿,过了一会儿,机械的电子音响起,被这家的两兄弟脱掉了。 李恩白再次环顾周围,并没有发现熟悉的衣服,他一挑眉,所以,这家人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的衣服藏起来了? 系统再次卡顿,随后将当时的情景描述出来,然后说道,通过分析,云家两兄弟是为了救你。 李恩白想着系统的描述,结合刚刚他听到的母子争吵,突然抬头,问,系统,我现在到底在什么朝代? 系统:宋朝,但不是你知道的宋朝。 什么意思?李恩白一开始听它说在宋朝,还以为他真的按计划一般顺利穿到了历史上的宋朝,但是系统说不是他知道的宋朝? 系统:你可以理解为平行时空,这不是你时空里的那个宋朝。 平行时空?所以我是穿到了另一个时空里,而这个时空的宋朝,有什么不一样吗?李恩白捏着鼻梁,头有些疼。 就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绝对是穿越实验失败了,导致他穿到了这个宋朝。 不知道为什么,李恩白觉得系统的电子音变弱了几分,谨慎地将木门上的门闩插好,在耳后轻轻一按,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出现。 什么!李恩白忍不住喊出声来,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变成零级了! 系统界面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唯独剩下一个白色的木工按键孤零零的存在着。 界面下边显示的个人信息也变了,赤红赤红的零级和那负了一串零的经验值,像是当头一棒,将李恩白打的头晕眼花。 想他为了升到满级,足足用了十年时间,也在3033年的银河系内成为有名的大师,结果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比回到零级更惨的是,不但是零级,不但是不能选自己喜欢的职业,还欠着系统无数的经验值!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李恩白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因为宿主经历不可抗力因素影响,不能在原本的时空存活,系统只得将宿主带到这个时空,花费了巨大的能量,因此产生现在的状况。 五年内无法还清所欠经验值,宿主将会被抹杀,请宿主多多加油。 系统讲的轻松,李恩白看着那鲜红的一长串数字,内心无法放松下来。 李恩白耳后皮肤下,有一个纳米芯片,这个芯片就是系统的根本所在。而这个系统,则是3033年银河系内广受好评的职业培养系统。 每一个银河系居民,在十六岁时都会去星际联盟银河办事处绑定系统,根据个人资质的不同,绑定的系统级别也会不同。 像李恩白,他绑定的就是3033年银河系最先进的sss级别系统,移植到人体之后,会与宿主身体绑定,即同生共死、相互依存。 3s系统一旦绑定,则不能更换,而除此之外的系统,都可以每五年去银河办事处重新测定并更换。 这是人类进入银河系时代后研发的新型辅助教育系统,用于培养不同行业的尖端人才。 但那些和李恩白都没有什么关系,他的系统和别人是不同的,他的系统不是十六岁去银河系办事处绑定的,具体是哪一天出现的他忘记了,但绝对不是16岁那一天。 只是不知道这个系统是怎么做到的,让银河系办事处的主脑认定它是sss级职业培养系统,并成功与李恩白绑定。 而那之后,他和系统也是互惠互利,他喜欢宅着,系统就给了他宅着也能好好生活的技能,手工制作各种各样的首饰。 3033年的银河系星球科技非常发达,反而更加崇尚纯手工制品,哪怕机械制造已经可以做到完美,但人类总觉得这样的物品缺少灵魂。 于是,手作大师开始受到世人追捧。 而李恩白,穿越前便是银河系所有居民都知道的一位珠宝制作大师。 他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参加了银河系联邦秘密进行的穿越研究,在穿越之前,他将自己所有未加工的天然玉石全部放进系统空间,并放了一套惯用的工具。 然而现在,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系统空间,唯有一套工具孤零零的散落在角落里,伸手摸摸头上已经消失不见的青玉冠,我的玉石呢? 系统乱码了一阵子,在面板上显示了他穿越前的情形,李恩白看到银白色的太空舱穿入黑洞中心,他记得这是为了借助黑洞内的特别磁场来影响时间流速,以达到回溯时间的目的。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系统画面上,太空舱分崩离析进而肢解成原子的全过程。 系统空洞的电子音响起:黑洞内产生了磁场风暴,对宿主造成致命威胁,并会造成系统消失,因此启动特级自救程序。 但穿越时空需要巨大的能量,系统原本的储存并不够,宿主放在空间里的玉石填补了部分缺少的能量。 李恩白清楚的知道,他那些价值连城的玉石都在这一场人为的穿越里化作了宇宙尘埃,不过命还在,失去一些玉石也就说不上难过。 他点头表示理解,纤长的手指指向面板上的经验值,鲜红的负数刺目,让人没办法不在意,那这经验值又是怎么回事?我花了十年才升到一百级,然而现在负一百级都有了。 系统:穿越时空对本系统造成了巨大的损伤,目前系统处于警戒运行中,宿主需在五年内还清所欠经验值,不然将和系统一起停止运行。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李恩白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和系统是共生关系,系统停止运行,他就是死了呀! 简直是在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五年之后会坠剑身亡! 李恩白可不想死,他才二十六岁,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英年早逝可不是他的目的。 五年...李恩白念着,他一定要在五年内还清经验值! 云梨听见旁边似乎有动静,就穿好衣服过去看看,一推门没有推开,敲敲门,公子?醒了吗? 系统隐匿了,李恩白打开门,看到一个十六七的少年站在门外,身上的衣服短了一截不太合身,干瘦干瘦的,只有眼角的红痣给他增了几分精气神儿。 李恩白对云梨的第一印象便是四个字,营养不良。再一想自己醒来的房间,似乎这家人的家境不是很好? 云梨没想到李恩白居然没有穿短褐,贴身的汗衫也没有系好带子,露出男人精壮的前胸和腰,只一眼就吓的立即低下头,公子!您怎么衣衫不整就... 李恩白低头看了一眼,再看看云梨,将衣带系好,对不起,刚刚醒来,没注意到。 他忘记这里是古代了,入乡随俗,他确实不应该袒胸露乳,这太刺激古人了。 云梨拍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公子,我叫云梨,这里是我家,你之前在后山里头昏迷不醒,我哥把你背回来的。 李恩白恰到好处的勾起唇,眉眼含笑,令人心生好感谢谢你们救了我。 不用客气,云梨脸上一红,这位公子笑起来更俊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叫我一声儿就好,我就住在隔壁。 天色不早了,云梨也不好一直和一个男人独处,哪怕他只是站在男人的门口没有进去,也让他羞的满脸通红,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等等。李恩白正在打量这位少年,看上去似乎有十五岁的年纪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脸红?想着之前听到的争吵,这位少年是要嫁人?他喜欢男性? 李恩白记得好像历史上福建等地区确实挺流行契兄弟的,主要是为了增加劳动力,这里应该是有同样的风俗吧。 云梨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还问他,公子怎么了? 是这样,不知道小哥有没有看到我的衣服?我醒来之后便是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实在失礼。李恩白抛开脑海里的杂念,先拿到自己的衣服比较重要。 不然他现在穷的浑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新衣服压根儿买不起。 李恩白心里叹气,早知道他就不在系统空间里只存各类玉石,略微存一些黄金、白银、铜板,也总比现在这样连个衣服都没有强的多。 云梨一拍自己脑门,我给忘了,这就给你拿过来。说完跑回自己的房间。 他的动作很快,李恩白没等一会儿就见他抱着什么走过来,云梨站在门外,将衣服递给他。 公子,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身边什么都没有,衣服里也没有东西,你看看,这是你的衣服。 李恩白当然知道他身上除了衣服、鞋子没有其他东西,因为他原本是放在系统空间里的,唯有腰上挂了一块青玉佩,也和系统空间的其他玉石一样被系统吸收了能量化作尘埃了。 所以他现在,除了这一身儿衣裳,确实是身无分文。 他,3033年银河系数百亿人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手作大师,没有钱了!连饭都吃不起的那种! 所以说,穿越什么的,不是你想穿就穿的。 穿越有风险,身穿需谨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分卷( 第4章 看出少年眼里的疑惑,李恩白拿着衣服,心里对于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又不能直接说我是穿越的,而且还一个不小心穿错了时代,那估计会被当成疯子,或者精怪附体之类的。 万一被赶出去,外面春寒料峭,他又身无分文,那就悲剧了。 他只能编一个原由了,在下姓李,名恩白,之前不幸遇到了劫匪,好不容易才逃脱的,身上确实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还要多谢小哥救了李某。 怪不得呢,你是不是从山的另一边逃过来的?云梨还疑惑这公子怎么跑到山里去的,原来是遇上劫匪了,也是够倒霉的。 李恩白面不改色的编故事,我也不记得自己怎么跑的,当时有好几个人在追我,天黑了又看不清方向,我只记得自己似乎是钻进了一片树林里,跑着跑着一脚踩空了,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已经是在这间屋子里... 他抬手微微扶了一下头,眉头轻蹙,嘴角却是上扬的,做出一副强装笑容的模样,眼睛却十分真诚的看着云梨,多亏了你们救了我,不然我可能...救命之恩,李某必当回报。 云梨看着李公子脸色都发白了,一直皱着眉,估计是又难受了,赶忙说,李公子千万别客气了,你先养好身体,我们救你也是顺手的事儿,别放在心上。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李公子也赶紧歇着吧,你屋里有水,要是饿了,厨房里还有粥,你要吃的话我现在给你端过来。 云梨行动总是比嘴巴要快一点,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跑去厨房了。 李恩白趁机将衣服套在身上,穿好了衣裳就不显得狼狈了,依然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他迈出房门,敏感的觉察到有人在盯着他,四处望了望,发现了视线的来源,是东边坐东朝西的那间屋子,窗子开着,一个壮硕的男人在看他。 云梨家的屋子基本上都是坐北朝南的,中间的堂屋前后都有门,连接着前院后院。 以堂屋为界,将整个院子分成了东、西两半,西边有两间房,一间挨着堂屋,是云梨的房间,另一间挨着云梨的,就是李恩白暂居的房间。 东边则有三间屋子,和西边对称的两间,以及拐了弯儿的那一间,如果从天空俯视这个院子里的房子,应该是成大写的L状。 夜色太深,月光虽然亮,但也无法让李恩白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不过看体型应该是个年轻人,应该是云梨的哥哥。 只是感觉这云梨的兄长似乎对他很是戒备,尤其是刚刚云梨和他说话的时候,如果目光能打人,他估计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不知道这两兄弟对他的态度为什么相差这么多,李恩白默默地想着。 李恩白沿着云梨的方向找了过去,正好要往东边去,离那个人越来越近,逐渐能看清楚他的模样,果然和云梨有三四分像。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对方打招呼,云梨已经端着粥和咸菜出来了。 李公子,家里只有咸菜了,你先随便吃点儿,淡淡嘴吧。云梨将粥碗塞到他手上。 李恩白端着碗,目光还望着他身后,云梨转头一看,哥,你还没睡? 云河还没说话,云梨几步埋到窗户跟下,哥,你咋把窗子开的这么大?夜里风凉,屋里那点儿热乎气儿都让你给放跑了。 赶紧关上窗。云梨催促他哥。 那不行,他是个汉子,我得看着点。云河也是碰巧醒了,发现他弟在西屋门口,这心立马提起来了,打开窗想叫他弟,又怕把他娘叫醒,只能盯紧一点。 但一想到媳妇还在睡着,开着窗子,屋里就不暖和了,云河轻手轻脚的关好窗,从屋里出来。 云河站在他弟前面,将他和陌生汉子隔开,弟,你有啥事明个再说吧,大半夜的,和一个汉子说话不好。 云梨一听这话,也知道他哥是在担心他,他名声再不好,也还是个未出门的小哥儿,夜里单独和一个汉子说话,确实不好。 于是他将咸菜碗也递给李恩白之后就回自己屋了,李公子你吃完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就成,我明儿早起收拾,我先去睡了。 李恩白想要叫住他说一声谢谢,但他走得太快,没来得及,只是视线一直随着他回到房间。 云河见状,不免担心,瞪着他,公子,我家小弟是个好小哥儿,只是救人心急,才会没想起来你是个汉子,你可别多想。 李恩白愕然,这话说的,似乎云梨是个女孩儿,而他是却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一样。 但不想让云大哥对他印象更差,李恩白连忙保证,我感激小哥还来不及,怎么会有起坏心,李某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云河怎么想都觉得家里住个陌生男人不合适,他弟的名声已经很差了,不能再添一笔,要不哪还有好人家敢上门求娶? 于是很耿直的说,公子要是没什么事儿,明天就离开吧。 云河的话令李恩白顿时尴尬,他,没钱,没地方去啊! 怎么办? 李恩白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尴尬,端着粥碗更显得他行为滑稽又奇怪,颇为落魄。 这...云大哥,李某不小心遇到山匪,行李、文书都丢了,你看,能不能容我叨扰一段时间?李某渡过此节,必当回报。 云河两条粗粗的眉毛拧起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心善的答应了,毕竟这公子看上去就没吃过什么苦,身上也没个银钱,赶出去没准儿还得把自己饿死在外面。 这么一想,云河还是应了下来,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叮嘱着。 ...那你就先住下吧,明个儿我爹回来了再说,不过我弟是个小哥儿,你没事儿别和他说话,离他远点,要是你敢对他动手动脚,我可饶不了你! 小哥儿?李恩白念着这个词,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在银河系蓝星居住,平日里喜欢宅着,小说什么的自然也是没少看过的。 这有小哥儿的小说,无一例外,都是生子文!!! 云河面上十分骄傲,语气都飞扬了些,当然,我弟可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小哥儿,想娶他的汉子都能排到村外去! 哥!云梨是听着隔壁没有关门的动静儿,才出来看看,结果走近了就听到他哥说这样的话,又羞又急,差点大声喊出来。 哥你胡说什么呢?云梨羞恼,脸上飞上一抹红,衬得眼角的红痣更加鲜艳了。 不过院子里只有月光,李恩白又在晃神,倒也没看见这一幕。 云梨将他哥赶回去睡觉,又让李恩白赶紧回西屋,喝了粥早点歇着。 李恩白木愣愣的端着两个碗回到西屋,食不知味的喝完一碗粥,缓过神儿来,立马找系统确认。 系统,你出来。 ...... 系统你到底把我送到哪里了?小哥儿又是什么意思?李恩白可不管系统装死,他现在只觉得神经都在跳跃。 不同时空的发展不同,很正常的,宿主。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丝心虚。 李恩白脑壳疼,这是发展不同? 系统只能说:这里是另一个时空。自然不能用固有印象去思考。 银河系的体外孕育技术已经发展的十分完善了,而且体外孕育技术还可以进行基因优化,在联邦的支持下,不管男、女,都不再承担繁育的重担。 因此,李恩白生活时代,大家都是体外孕育的,也没有年轻人见过怀孕的女人。但最起码女人是可以怀孕的,这一点李恩白是知道的。 可是穿越时空之后,不但女人能怀孕,连男人也能? 这让他有些接受不良,不过也只有片刻时间。 还好,我穿过来还是正常的男人。想明白这一点,李恩白也就不去烦恼了,左右他还是他。 只要记住对待小哥儿要向对待女人一样避嫌,以防止影响小哥儿的名声即可。 看云河的样子,男女大防应该和他原本时空的封建王朝差不多,只是现在多了男人和小哥儿也要避嫌。 这么想着,李恩白琢磨着他得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和律法。 还要想办法赚钱,不能总是借住在云梨家里,估计最多也就能借住一个月左右。 这么想着,李恩白躺回木板床,闭上眼抓紧时间休息。 他的时间紧迫,赤红的欠债是一颗定好时间的炸弹,他得在时间走完之前,剪断引线,拆掉这颗炸弹。 系统,六点叫醒我。 好的,宿主。 和衣而眠,李恩白慢慢入睡,度过了他在异世的第一个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5章 第二日天还没亮,云梨已经精神抖擞的起了床,先去厨房准备做早饭。 掀开米缸的木盖子,这米缸里的黍米已经见底了,云梨却习以为常,用小巧的长柄瓢伸进去舀了一瓢出来,放在大海碗里冲洗一遍。 锅里的水开了,将黍米倒进去搅和均匀,盖上锅盖,减小火焖熟,又从厨房另一边墙根下的漆黑坛子里掏出一小碗咸菜,拧干切碎,等粥快煮好的时候将咸菜倒进去调个味儿。 粥做好了,云梨还去后院的鸡窝里捡了鸡蛋,打了两个在粥锅里,趁着锅还热着搅散,一锅有滋有味的咸菜鸡蛋粥就做好了。 做好了早饭,天也蒙蒙亮了。 云梨正打算叫家里人起床,李恩白先开了门出来。 李公子,这么早就起了?云梨招呼他到堂屋,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呢,既然醒了,先把早饭吃了吧,等着,我去端。 云梨动作很快,而且十分利索,一点儿都不扭捏,将一大碗咸菜粥放在桌上,李公子,咱家里不富裕,没啥好吃的,先将就将就,等过几日我哥上镇上买米买肉再好好招待你。 李恩白连连摇头,小哥心善,救李某一命已是大恩,何况李某现在身无分文,能有一碗粥也是全赖小哥心善,怎么会是将就?还请小哥千万不要为了李某破费。 白天的李恩白说话更加咬文嚼字起来,虽然他自己知道自己说的不伦不类的,但是哄哄云梨足够了。 云梨如他所愿的猜测他应该是个读书人,听着绕的不行的话头都大了,立即摆手,李公子,不用这么客气,咱也不是为了招待你,讲话讲的我头都大了,我没念过书,可听不懂你那些学问词儿。 李恩白立即道歉,抱歉,是李某错言...是我说错话了,那小哥也别公子公子的叫我了,叫我的名字即可。 云梨犹豫了,叫一个汉子的名字,这... 李恩白也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这里是古代,似乎不能直呼姓名,不知道这点和他的时空是否一样。 或者你叫我李大哥吧,我今年二十...二十整了,应该是比你大的。李恩白古怪的断了一下,因为系统。 系统:宿主,你受时空穿梭的影响,身体机能回覆了六年,在这边算,你应该是二十岁。 李恩白从昨天的穿越到今天,似乎一刻不停的遭受着惊喜,幸亏在银河系练的脸皮足够厚,才能在云梨面前不露出怪模怪样。 我今年十六,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大哥,你赶紧吃饭吧,我还得去干活。云梨早上很忙,没什么时间闲着,能和他聊两句已经是忙里偷闲了。 李恩白目送着云梨离开,才在心里和系统交流起来。 我变年轻了? 系统: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是的。 李恩白捂住额头,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不重要,而且宿主没问。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取经验值。 李恩白听了更加头疼,他早上很早就醒了,研究系统面板,原本他想着按照在银河系的模式加速来一遍,但是休息了一夜之后他才注意到,面板上只有木工这个选项! 等到他和系统交流了之后才知道,因为这个村子周围全是树,大部分是槐树,其他各种树木都有一些,最好取材的就是木头,因此为了节省系统能力,他没有选择只能从木工开始。 想想他的一双灵巧自如的手,在银河系还是非顶级玉石不雕琢,到了这里,只能雕木头?还是最普通的槐木等。 这个落差未免有点太大了,相当于他重头来过,不能复制之前的成功路。 叹了口气,李恩白整理好心情,你说的对,雕木头就雕木头吧,赚经验值要紧。 他这一磨蹭,云梨他娘和云河夫妇都起床了。 云梨他娘姓白,这白氏一看到李恩白已经在吃饭了,脸上就没了好颜色,不过有云河夫妇在,李恩白也没觉得多尴尬,只当做没看见就好。 礼貌的和白氏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说话,云河扶着媳妇坐下,然后给他媳妇和娘盛了粥,最后盛了自己的。 云河的媳妇姓木,长的不是一眼看上去令人惊艳的,可能第一面见都不会觉得她好看,但越看越觉得这是个美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木氏颇有点这个意思,她气质温和,语调平缓沉稳,眉眼间蕴藏着一抹母性的温柔,但眼睛明亮有神又暗藏坚毅。 李恩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云家的三个人,对他们有了初步的判断。 云河是个忠厚老实的,行动间可以看出他十分爱护妻子,这夫妻俩看上去是云河强势一些,私下里应该是木氏当家更多一点。 至于这位长辈,李恩白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蛋花,再看看其他人和自己无异的食物,对于白氏突然变脸有了个猜测。 过了一会儿,云梨在后院打扫完鸡笼,喂了猪,洗干净了手才进来吃饭。 他一坐下,也不看他娘,扒着自己的碗,一边用筷子快速的搅和着粥散热,一边快速的往肚里吞。 一会儿他娘肯定得骂他,还是先吃饱了再说吧。 李恩白看他吃饭都加速了,想劝他慢一点,但云河在一旁警戒的盯着,他实在不好开口,只好闭口不言,慢慢的往嘴里塞着粥。 是的,往里塞。 李恩白在银河系不说每天玉盘珍馐,但也绝对没吃过这么硬这么咸的粥,他都能感觉到那又黄又硬的米粒像小石子一样划着他的嗓子进入食道。 还有咸菜,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已经腌制到有些发臭的黑中发绿的菜。 分卷( 说实话他并不想吃,但是看了看云家一家人的反应,他们似乎每天早上都是吃这个,很有可能吃的还不如这个好,不然云梨他娘为什么一脸生气? 李恩白是个现实的人,即使再不愿意、再不想吃下这么一碗黄黄绿绿又发着黑的东西,为了不饿肚子,还是一点点塞了进去。 好在粥本来就不多,他也不用强迫自己太久。一碗粥终于塞完了,他赶紧倒了杯水灌进肚里,压下去口腔中诡异的味道。 木氏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正是辛苦的时候,云河又是个心疼媳妇的,于是吃过早饭,扶着她回屋里去歇着。 原本木氏不想走的,她一看婆婆的脸色就知道,小弟又得挨骂,可她今天起来确实有一点不舒服,头晕晕的。 云河知道她不舒服,光顾着她了,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他娘的脸早就拉的老长,盯着小弟的眼神儿也不好。 等他扶着媳妇回房间了,云梨早就手脚麻利的将锅碗瓢盆都收到厨房准备洗干净,白氏也跟着来了厨房,一进来就去开橱柜,里面有一个篮子,专门用来放鸡蛋的。 白氏点了点数,只多了三个鸡蛋,也就是说云梨早上只用了两个鸡蛋,这让她心里的气少了一些,但还是不高兴。 转过身儿来,白氏拧了一把云梨的胳膊,臭小子,你早上怎么做的饭?啊,咱家鸡蛋是留给你爹、你哥还有我大孙子吃的,你还让外人吃?你这孩子看着就不是个节省的! 云梨不疼不痒的,就当没听见,手里活儿不停,锅碗瓢盆都刷干净,扭头就要走。 白氏怒了,你这孩子,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好的不学,净学点子坏的!我告诉你,咱家不养野汉,没那个闲钱!明天我就赶他走! 没闲钱救人,有闲钱给表妹买布做衣裳?娘,你这话说的,刻薄不? 云梨气不过顶了一嘴,人家李公子不过就是吃他家一碗粥,明明咽不下去还忍着吃完了,他娘还要嫌这嫌那的。 说来说去,就是钱钱钱的,要那么多钱干嘛?都给他那个好表妹家送去?那还不如留着让李公子在他家吃好喝好,以后要是留在他们村就更好了。 白氏一听小儿子还敢顶嘴更生气了,嗓门也大了,伸手去拧他的耳朵,反了天了!你还敢顶嘴?你瞧瞧你,都十六了,好好的亲事让人给退了,丢不丢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名声,还改在家里养野汉子! 云梨躲着,闻言眼眶一红,你就是嫌弃我被退了亲,给你丢人了是不是?那你让我去给人做妾就不丢人了?还不是看上人家夫人家里有钱! 再有钱也不是你的,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有我哥愿意养我!云梨吼着。 白氏闻言更加生气了,她以后还指望着儿子养活呢,这云梨一直留在家里,就是个拖油瓶,到时候大儿子还能愿意孝顺他们老两口了? 气急了,揪着云梨的衣服打他,我让你顶嘴!我让你不嫁人!我让你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6章 母子俩在厨房里闹的动静太大了,李恩白一开始还因为要避险不敢进去,结果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隐约还有云梨的哭声,他只得进去,想要阻止这一场闹剧。 进去一看,云梨明显处于弱势,白氏使足了气力打他,他不能还手,躲又躲不开,这是当方面的挨打呀。 李恩白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也有些怒意,可是白氏毕竟是云梨的娘,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插手不太合适。 脑子里这么想着,脚下却没有停下,直接插到两人中间,一把拽开白氏攥着云梨衣服的手,将云梨挡在身后。 白婶子,有话好好说,动手打人是不对的,他是个人,不是物件,凡事不要做的太过分才是。 李恩白没了笑容,从昨天到现在装出来的温和消失殆尽,盯着白氏的眼神也充满了进攻性,颇为吓人。 白氏就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儿来更气了,我打自家孩子,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也别上我家来,不知道打哪来的流子,装的人模狗样的,吓唬谁呢?! 李恩白一手拦住云梨,白婶子不欢迎李某也正常,只是不应该因此为难云小哥儿,说出去也是您不慈不善,娘家家教不太好,李某实在不愿见到白婶子被人说三道四,还请您千万克制。 被拦在背后,云梨没看见李恩白现在的模样,白氏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两条腿都发软了,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氏觉得这位李公子比镇上的官老爷气势还强,仿佛她再说一个字,就会被官差抓走打板子一样。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一样,白氏色厉内荏的提高音量,你胡咧咧啥,赶紧走,离开我家! 云梨刚想冒头出去反驳他娘,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训斥道,老婆子!你在这儿干啥呢?咱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三个人纷纷转头,一名面容严肃的老汉背着手站在厨房外头,眉头紧紧皱着,盯着屋里的三个人。 云河站在老头身边,绷着的脸和老汉如出一辙,梨子,过来。 云梨乖乖的走到他哥那边,老汉瞅了自家老二一眼,这身上看不出来,脸上有几道红,一看就知道谁打的。 老婆子。老汉又叫了一声,只是这一声儿比刚刚低沉了不少。 白氏最怕她家老头子生气,但是又气不过李恩白和云梨两个人气她,嘀嘀咕咕的往外走。 没钱还充什么富贵人儿?连了铜板都么得... 她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李恩白也恰到好处的做出一副屈辱尴尬的样子,还要维持着礼貌,像云老汉拱手,云大叔,临风失礼了。 云老汉挥挥手,莫客气,莫客气,老汉是槐木村的村长,不知道公子打哪来? 这是让李恩白别叫的太近乎,暗里将他们一家和李恩白疏远开。 李恩白仿若不觉,礼貌的回答,我本是燕北的学子,先生要我游学来开拓眼界,却遇上山匪,侥幸逃了出来。 他这话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其实他心里心虚的很,原本想说是东京人,但他还不确定这边的宋朝都城是否还是开封,便随便说了一个。 燕北这地方究竟有没有他也不确定,但说出准确的地名才显得他的话实诚,最起码云河兄弟俩信了。 云梨还特别好奇的问,燕北是哪啊?离我们这里远吗? 很远,大概在华北的最北边偏下的位置。李恩白解释,我在外游学已经一年半的时间了,才堪堪走到山的那边。 这是他提前想好的说辞,他现在对这里不熟悉,只知道这里是槐木村,按照云梨的描述和对周围环境的判定,这里应该是南北交界偏北一点的地方。 这已经是他能判断出的最详细的信息了,其他的则需要他之后慢慢研究了。 云老汉看把人堵在厨房里说话也不太好,便领着人到了堂屋,梨子,你去倒碗热水来。 招呼着李恩白和云河坐下,云老汉的脸上还是严肃的,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害怕,等云梨倒了三碗热水进来,那更是面容都柔和了不少。 似乎看见小儿子,这脸上的褶子都能少几道。 白婶子被云老汉撵回屋里去了,但云梨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当起了门童。 云老汉却不赶走他,而是拉着李恩白聊天。 公子家里还有几口人?云老汉解释了一句,这村长当习惯了,总爱拉着人喇喇家常儿,公子要是不方便,就当老汉没问就成。 李恩白早就换上了附耳恭听,面容诚恳的样子,无妨,临风家中还有爷奶、父母和一个弟弟,我父亲是独子,家中现在掌事的也是父亲。 人口不多,不多,咱们这儿的人多是兄弟姊妹好几个的,那一大家子,鸡毛蒜皮的都能吵吵起来。云老汉说着还叹了口气,每日里被叫着去劝说这家鸡毛少了、那家蒜皮丢了都不老少时间,自个儿家里头也乱成一锅粥了。 他对李恩白道歉,对不住公子了,我那老婆子做过了,我替他给公子道歉,对不住。 李恩白一脸正色,云大叔千万别这么说,我能活下来,还多亏了云小哥儿,刚刚插手您家的家务事,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只是,云大叔,这白婶子说话也...李恩白故作不好说人坏话的模样,我倒还好,终归是个外人,可是云小哥儿被逼着去做妾,这实在不是...不是正经人家该做的... 李恩白越说越气愤,声音不自觉变大,然后又猛的减低,将一个眼里不揉沙的清高书生形象树立起来。 云梨听着他的话,一双眼也盯在他身上,他觉得这世上没有比此时此刻的李公子更夺目的人了。 李公子是在为他委屈呢。 云梨想着,心底有什么悄悄的种下,等待着生根发芽。 云老汉面上也变的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老婆子还打着这个算盘,趁他不在家就闹幺蛾子! 李公子说的是,咱家虽然是地里刨食的贫苦人家,但也有自己的骨气。云老汉心里头窝火,也没了耐心继续了解李恩白。 左右这位公子看上去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还是个读书人,多半不是个坏的。再者,现在着急的应该是这位公子才是。 临风无礼了,云大叔是明智人。李恩白理解他的话,再看看云河一听到让他弟去做妾时难看的神情,不难猜出,这种想法估计只有那个拎不清的白婶子会有。 哎,啥明智人,老汉我也是个要脸的,咱家小哥儿干啥给人家磋磨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您说的是。 李恩白和云老汉又说了两句话,云老汉便说,今天起个大早赶回来,老汉实在困乏,得去休息休息,公子不累的话,可以去村子里转转,大河你陪着公子。 哎,知道了爹。云河老老实实的应了。 李恩白连连推拒,说不用在意他,云河依然固执的陪着他,他只能依着老汉的话,出门转转。 白氏没有老实的待在屋里,而是在前院里溜达,看她家老头子回屋里了,肩膀下意识的缩了缩。 脚下磨磨蹭蹭的,白氏不愿意回房去,她家老头子肯定生气了,这脑门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几层,她可不想进去挨骂。 李恩白就是在这时候和云河一起出门,从白氏身边路过时还礼貌的说,白婶子,临风跟云大哥出门转转,一会儿回来。 白氏没好气的嘟囔,回来啥回来?一文钱都没有,吃的还不老少,还不如赶紧走了轻省。 云老汉站在东屋门口叫她,老婆子,你进来。 白氏只得过去了,云河则带着面容尴尬的李恩白出了门。 系统,我现在有什么办法弄点钱出来吗? 系统:可以制作木制品售卖。 那样太慢了,而且最低级的木工能做出什么之前的东西?我现在急需弄点钱...不然一而再的被那个老阿姨骂穷鬼,我实在难受。 系统:系统不提供其他方案。 系统,咱俩现在也算是荣辱与共,生死相依的关系,我过得好你才过得好,不如你再想想? 系统:...... 系统:宿主可选择典当物品获取资金,但建议宿主开始进行手工制作。 典当?好主意,但是我能当什么?带来的东西只剩下工具了,可是工具不能卖。李恩白一边在村子里走着,一边思索着。 突然,他顿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笑了。 系统,我想到了。 把衣服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7章 李恩白做了决定,接下来就放松了心情去看槐木村的风景,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要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云河虽然不是那种爱说话的人,但还是详细的介绍起他们村子。 我们村叫槐木村,北边和东面都是山,不过东面还有个村子,跟咱村儿紧挨着,是李家村。云河指了指东边的山,所以咱们是不去东边的山的,你要想上山,就去北山。 云河领着他往北走,走到山脚下,我和小弟就是在北山山涧边上找到你的,你应该是从北山后头翻过来的。 李恩白点头表示明白,心中则想着,这样一来他说自己是北方人,从北边来正好合上。 从山脚往上走一截,地势变高了,槐木村整个村子也就收入李恩白眼中。 俯视视角的槐木村成现基本对称的近方形分布,和东边的李家村中间有很明显的分界线,看样子两村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和睦。 而且村里的住户多像南集中,北边靠山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户。 云河指着南边的住户,那边的住户比较多,基本上都姓木,木姓是咱村的大姓,有三个族老,很团结。 北边住户姓氏比较杂,每个姓氏都不多,你看那一家,就是我家,我爹现在是槐木村的村长。 云河指着基本上靠近中间偏北的一家,很骄傲的说,在我爹之前,槐木村的村长都姓木。 李恩白了解过古代宗族的力量,像槐木村这样的情况也很容易理解,槐木村应该就是木姓人为主的,其他姓氏的村名应该都是外来人口定居在此处。 所以在云大叔之前,木姓人抱团排挤外姓人,自然村长这样掌握一村最高权利的位置不会让外姓人坐上。 这样一想,云大叔挺厉害的。 李恩白夸赞,云叔一定是最适合的村长。 云河一脸骄傲,那是! 但他没有继续说云大叔是怎么当上村长的,而是介绍起村里人的情况,他说的很细致,尤其是个别几家难缠的,他特意提点他。 这几家你最好少来往,木虎家里的小儿子是个混子,木豹家现在只剩下一个女人,最喜欢找俊的后生,还有那一家,就是红瓦房那一家。云河指了指南边那一家看上去最富貴的红瓦房。 李恩白之前也注意到了这一家,不是因为房子最好,而是因为他家的房顶是红的,在一片黑瓦、青瓦甚至是稻草之中特别显眼。 分卷( 那是咱村里最有钱的张家,他家还有个一族叔在镇子上开酒楼。云河冷哼一声,反正你别跟他家来往。 李恩白将云河的态度记在心里,好,我记下了。 从山上下来,李恩白看了一眼天色,还不到中午,云河大哥,我想去镇上一趟,你能送我去吗? 云河则摇了摇头,走到镇上要一个时辰,现在去了进镇子没一会儿就得赶紧回来,而且明个正好是镇上的大集,你要想去,就明个儿和我一起去吧。 好,明天还要麻烦云河大哥了。李恩白微笑着,让人没办法拒绝他。 不麻烦,我也要去的。这小半天的相处让云河对他的观感变好了不少。 云河大哥,槐木村隶属于哪里?李恩白问了一句,却把没出过远门的云河问蒙了,不知道回答什么。 镇子的名是什么?李恩白换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比较简单,云河立马回答了,兴隆镇。 一边说着,两人回了云家,进入院子的时候看到云梨在劈柴,劈的有模有样的。 李恩白愕然,在他看来,云梨还是一个小少年,劈柴却是个力气活,这不应该是他做的事。 于是进门的两个汉子,一个直接黑了脸,一个则皱起了眉。 云河黑着脸走过去夺云梨手里的斧头,我来劈柴,小弟你歇会儿。 云梨不愿意的缩了缩,但敌不过他哥的力气,哥,你让我劈会儿柴吧,不然咱娘就得让我去洗衣裳,我不想去。 他皱了皱鼻子,十分不情愿,现在去河边儿洗衣裳,水还冷的很呢,再加上会碰到村里那些嘴碎的八婆们,云梨一点都不想去。 李恩白看到他不情愿的表情,觉得云梨的表情十分有趣,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云河拿着斧子,不管他,利索的开始劈柴,乓乓乓的,没一会儿就把柴劈好了,将斧子放好,挑上桶准备去打水,我去挑水,衣裳在家洗。 说完不等云梨说话,大步流星的走了,两个木桶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完全不影响他的速度。 这下子院子里就剩下云梨和李恩白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了。 李恩白站在大门门口,背对着门,云梨则面朝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显得气氛很奇怪。 这时候,门外似乎有人在走动,视线却盯着李恩白,露骨的视线让李恩白不快的迷了眯眼。 云梨也看到了来人,脸上有一瞬间闪过厌恶,却还是礼貌的招呼了一声儿,花婶子,你找我娘啊? 花婶子进了门,眼神更加直白的打量起李恩白,梨子,这就是你在山里头救的汉子? 云梨否认了,是我哥背李大哥回来的,是我哥救的。 花婶子不信,前天她都看见了,云梨一大早就上山了,吃了中午饭之后云河才上山去找他,结果就背着个汉子回来,肯定是云梨找到的。 嗨,你这孩子咋跟你花婶子还藏着掖着的,你救这汉子是不是心里有啥想法?花婶子的话充满了恶意。 李恩白眯着眼睛,这个花婶子是说云梨看上他才救他,一个小哥儿这么主动,多半会影响名声。 这位大婶,李恩白看见云梨已经变了脸色,眼睛有点发红,笑眯眯的开了口,男女有别,你可知? 花婶子莫名其妙的,咋? 李恩白整理着衣袖,漫不经心的说,刚刚你在门外一直盯着李某看,李某出于教养不好直言,现在却也顾不得了,大婶,你往我身边钻是要做什么?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花婶子和他距离,虽然你是年纪大的老人,却也是个女人,脸避嫌都不知道吗?是否想坏李某人名声?李某人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也是要脸的,可否请大婶离我远一点? 他面上带着笑容,眼神冷冰冰的,说出的话更是句句讽刺花婶子。 不管到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女人最听不得的就是年纪大这三个字,骂她老比骂其他任何话都让人难受。 花婶子一瞬间气的叉腰,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李恩白无语,无所谓的从她旁边经过,老太太你还是悠着点吧,小心闪着腰。 他像云梨点点头,云小哥儿,我先回房了,我这头还有点晕,若是被人气昏了,可是要那人出医药费的。 云梨眨巴眨巴眼睛,一双水润的眼从李恩白脸上转移到气的跳脚的花婶子身上,哦,可是花婶子平时很抠门的。 花婶子冲进来,指着云梨大喊,你胡说什么?! 李恩白挡住花婶子,神情开始躲闪,声音变大了不少,气急败坏的说,这位婶子,还请您注意一下分寸,我可是个汉子! 花婶子可不管这个,叉着腰对着李恩白开始大喊,什么分寸老娘听不懂,但老娘的眼睛可没瞎,你刚才和云梨这个浪货勾勾搭搭的,还敢诬陷我! 李恩白眼神冰冷极了,让花婶子不禁哆嗦了一下,但下一瞬那冰冷的像蛇一样的视线就消失不见,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见他满面通红,抖着手指对她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还以为在气势上压制了他们俩。 花婶子得意的扬起下巴,看着一旁眼泪在眼眶了打转的云梨,用管教的口气说,云梨,你娘生你养你也不容易,你养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汉子,不如嫁给陈秀才,还能给你娘拿回点儿钱来。 她说的痛快,还想继续说,只听咚!的一声儿,东屋门打开,云老汉阴着脸从里面走出来,白氏慌慌张张的跟在云老汉后边,不敢说话。 花婶子也慌了,村、村长,你咋在家?! 云老汉黑着脸,语气僵硬,我要是不在家,都不知道你花春一个克夫的寡妇这么厉害,上我家里耍起威风来了! 花婶子瑟缩了一下,不不是,村长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被这个汉子说话气着了! 她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我这嘴,该打,整天瞎说话,村长你别介意,云河娘你是了解我的,快帮我说说。 白氏抖着腿拉了拉她家老头子的胳膊,他爹,花春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气了... 云梨要忍回去的眼泪立马掉了下来,一张小脸惨白的不像话,抖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李恩白见状,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被刺了一下,有些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8章 李恩白一副气的头晕的样子,梗着脖子对白氏说,白婶子这话临风不敢苟同,这位婶子无事生非、颠倒黑白,妄图抹黑临风,这绝对不是一句并非故意能解释的! 云老汉甩开白氏的手,花春,跟我去打谷场! 花婶子连连推拒,嘴里不住的求饶,村长,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我一次吧。 一般只有需要召集全村人的时候,村长才会去打谷场,那地方开阔又平坦,适合全村人聚集,所以只有需要全村人每家每户都要到场的时候,村长才会通知大家去打谷场集合。 花春当然不愿意去,村长这意思摆明了要教训她,她可不是木家人,村长处置她,都没人帮着说情。所以她一边和村长讨饶,一边让白氏帮她求情。 白氏是个没脑子的,再加上她心里觉得小哥儿被说几句没什么,要是小哥儿怕被人说,那就早点嫁出去,省得留在家里留成仇。 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面色都变的很难看,同时沉默了。 可能是花春的声音太大声,把休息的云梨他嫂子也吵醒了,挺着肚子的女人从屋里出来,听了一会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早就对她婆婆的脑子不抱希望,却也没想到白氏能没脑子到这个份上,刚要出言叫走白氏,就看到公爹铁青的脸色,于是闭口不言。 她公爹已经气急了,不发出火来估计心里的憋的难受,再加上她也很想婆婆能得点儿教训,长长脑子。 云木氏顺着墙边走到大门口外边,将门轻轻关上。 云老汉看见儿媳出门了,这强忍着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对着白氏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使足了力气,云老汉黑着脸,不管被打倒在地的白氏一脸错愕,寒声道,你要是再不知好赖,明天就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白氏瞪着眼,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蔫搭着翅膀,一声儿不吭,只是看着云梨的眼神儿更厌恶了,都怪小哥儿,要不是生了他这个丧门星,她男人也不会打她。 云老汉看见她的眼神,火气一股一股的往脑门上冲,但是现在还有个外人要处理,白氏可以先等等,低声吼道,滚回屋里去。 白氏灰溜溜的跑回屋里,云老汉看着旁边的胆怯的花春,怒火焚烧着理智,他放在手心的小哥儿,就是让这些八婆毁了名声! 李恩白眯了眯眼睛,等着看云老汉如何处置花春,如果云老汉只是警告一番,那他就不客气了...... 花春像是一只野鸡被剪了飞羽一样,脸上都是慌张,看见云老汉打白氏,心里更是发憷。 这云老汉很少生气,一旦生气,那就是大事不好。 云老汉背过手,盯着花春,、从今儿起,只要我听到村里有我家小哥儿的风言风语,我就算在你头上,到时候让我大儿把你扔进北山深里喂狼,你给我记住了。 花春一僵,村长,不是我一个人说你家小哥儿的,咋能都算在我身上。 云老汉只冷哼一声,你自己想办法,总之,不想被扔进山里,就想办法吧。不理她一脸为难,扬声喊道,大河。 云河拎着两桶水和媳妇一起推门进来,爹。 从明天起,你在村里再听见有长舌妇背后嘀咕你弟,就把花春扔进北山里。 云河看了一眼花婶子,和他爹如出一辙的脸上一点犹豫都没有,知道了,爹。 把水桶放下,拉开大门,花婶子,我家还有事儿,你走吧。 花春看着父子俩的模样,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灰溜溜的离开,她刚迈出院门,大门就挨着她的脚后跟关上,力道大的差点没把她拱出去。 云梨擦干净眼泪,调整好心情,勉强的对着李恩白微笑,让你看笑话了,我得去干活儿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说完不等李恩白答话就跑走了,云河也沉这一张脸,将水缸灌满,一脸阴沉的劈起了柴。 一家子的心情都不好,李恩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行动快一点? 宿主说的是哪方面? 今天要不是我在云梨家里,他也不会被那个老婆子说成那样。 根据白氏昨天的言语分析,云梨的名声很差,原因是被退亲的可能为百分之八十。 我倒觉得,是因为白氏,作为云梨的母亲,她言语中对云梨很是看不上。李恩白在思考原因,他猜测可能和小哥儿的社会地位有关系。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他还是两眼一抹黑的状况,对这个时空了解的太少,希望明天去镇上能有所收获吧。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蒙蒙亮,云河就来敲门,李兄弟,李兄弟醒了吗? 李恩白打开门,已经是穿戴整齐的模样,云大哥,我醒了。 云河见他已经准备好了,目露惊讶,还以为你没起呢,那咱们就赶紧出发吧,要不进镇子还得排老长的队。 好的。李恩白穿着还有点潮湿的衣服,也希望赶紧去镇上。 他的里衣之前被蹭上了泥土,昨天早上才脱了洗干净,现在天气冷,一天一夜的功夫也没有晾干,现在还有点潮,不过他还是穿上了,不然一会儿去镇上怎么卖掉? 是的,他打算里衣和外衣都卖掉。 他和云梨打听过了,他身上的料子在这里算值钱的,现在他身无分文,卖掉换钱是最合适的。 于是他很干脆的和云河一起出发了,云河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是他们的早饭、午饭和要卖掉的鸡蛋、绣花荷包。 云河原本想给李恩白两枚铜板让他坐牛车进镇,但是李恩白看着牛车上不是女人就是小哥儿,一点都不想坐。 而且他对自己的体力十分自信,他虽然宅,但是经常锻炼,不怕走的远。 见他不愿意坐牛车,云河也不勉强他,两人一块儿走着还能快点,于是两人就马不停蹄地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景,在村口等着牛车的女人和小哥儿们都炸了锅一般热闹,刚跟大河一块走的汉子真俊。就是,真俊,也不知道他家里有人没有。 你听说了吗?一个小哥儿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让周围同样爱八卦的人像闻到腥味的鬣狗一样围了上来。 青哥儿,你知道啥趣事儿了?可别藏着掖着的,快点说。一个倒三角眼的妇人凑上来不客气的说。 青哥儿拎着篮子,对她翻了个白眼,我藏着掖着?我这还没张嘴呢,就被你一通数落,算了算了,没意思,不说了,大家散了吧。 这两人的关系一向不好,周围的人也习惯了,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八卦,最喜欢说别人家的小秘密,关键是谁都不服谁,今天你说一个我没听过的,明天我必须说一个你没有听过的,不然就好像被比下去了。 周围人习以为常,劝说道,石头家的,你这嘴可慢点儿吧,我们还等着青哥儿说呢。 青哥儿你别理她,我们可想知道了,你快说说,啥事儿啊?显然大家都很想听。 青哥儿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把倒三角眼妇人气个半死,却被想听八卦的人挤到一边。 青哥儿清清嗓子,这事儿,还得从两天前说起,就刚刚大河哥边上那汉子,你们看见了吧?可俊了,那是大河哥从山里头救回来的。 倒三角眼撇了撇嘴,不屑地说,这有啥稀奇的,我早就跟大家伙儿说了,哪儿是云河救的,分明是他家那个不安分的小哥儿不知道从哪儿勾搭回来的。 分卷( 青哥儿一脸不想理她的模样,有的人啊,就是满嘴喷粪,说假话都不带眨眼的,你们要是都相信,那我也甭往下说了,没劲儿。 你说谁满嘴喷粪?!倒三角眼的女人上来就想撕他的嘴,被周围的人拦住。 别,青哥儿,我们不信石头家的话,她那张嘴,白的也说成黑的,我们就想听你说,你快快吧,到底咋回事儿? 青哥儿看着时间快到了,也不拿腔了,嗨,你们别听有些人胡咧咧,那汉子真的是大河哥救回来的,结果啊,昨天下午,那个花寡妇以为村长大伯不在家,上人家家里看男人去了,当时那个场景... 故意拉了一个长音,青哥儿一脸鄙视的说,哎哟我都没脸描述,真是老骚比发了水挡都挡不住。 这话说的,直白的好多未婚小哥儿、姑娘都红了脸,已婚的倒是一脸我们都懂的样子。 倒三角眼的妇人呸了一声,胡说,花寡妇明明是去找村长家的唠嗑去了。 青哥儿撩了撩眼皮,我家就挨着村长家,可是我亲耳听见的,你是咋知道的呢?而且你平时不是和花寡妇处的好吗?不会是...也想去看汉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9章 倒三角眼妇人家的男人是个厉害的,她不敢接这个话,胡说啥?谁跟寡妇处的好,我可没有那种不知羞的伴儿。 青哥儿一脸不信,但也没有继续揪着她不放,而是接着说,结果啊,村长大伯早就回家啦,正在家休息呢,就听见花寡妇在院子里拦着人家汉子说浑话,把汉子都气的快晕过去了,云梨拦了半天没拦住,你猜怎么着? 周围人一脸好奇,快说快说,怎么着了? 这时候赶车的老汉拿着牛鞭站在牛车边上吆喝,交了钱的赶紧上车,时间不早了,咱不等了。 青哥儿年轻,手脚又利索,三两步上了车坐在牛车靠前头好坐的地方,其他人也不落后,一个接一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上了车。 一辆牛车上能坐下七八人,连带上他们带的东西,那是满满当当的,一点儿空都没有,老汉见怪不怪,摸摸自家的老黄牛,吆喝着拉着一车人走了。 青哥儿继续说,我接着说啊,那花寡妇忒不要脸,见云梨拉她走,张嘴闭嘴就是你这个嫁不出的小哥儿坏了心,村长大伯就在屋里听着呢,一听这话,哪儿不气得慌,出来就把花寡妇骂了一顿。 咳咳,接下来是重点了。青哥儿故意强调道,勾着一车人的注意,就连赶车的老汉都竖着耳朵听,青哥儿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景象。 他故意四处看了看,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到处宣扬,到时候得罪人了,可别往我身上推,我可不认的。今天我说了,明儿我就忘了,知道了吧? 他一直是这样的,有些八卦说完就不认,但是呢他说的一般都是真的,比起石头家的总是瞎编,他只要说出来的,就是真真儿的。 他越这么说,大家就越好奇,牛车摇摇晃晃的走着,一双双眼睛盯着青哥儿,催促他快点说。 村长大伯一生气,就说漏嘴了,云梨被退亲你们知道为啥吗?因为那陈秀才早就跟镇上的富家小姐好上了,孩子都有了,云梨发现了去要个说法,陈秀才干脆先下手为强,说云梨孕志浅,不能给他们老陈家留后,就退亲了。 啊?真的假的?陈秀才还能做出这种事来了?一个未婚的姑娘明显不信,质疑道,不是说陈秀才他娘觉得陈秀才都是秀才了,云梨这样不好生养的小哥儿配不上她儿子才给退亲的吗? 青哥儿也不反驳她,像这样一看就是对陈秀才很向往的姑娘,说多了她也不信,再说他也不是要让未婚的姑娘们信,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妇女们,有人信就行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上次去镇上,倒是看见陈秀才身边跟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那女人身边还有个小丫鬟伺候着,看的我都羡慕。青哥儿说道这儿,其实就是敲死了他说的是真的。 青哥儿的脾气周围这些妇人、夫郎也都知道,要是不能肯定真假,青哥儿绝对不说的,他说了那就八成半以上是真的。 大家默契的转移了话题,开始说自己最近的事儿,而那两个姑娘和一个小哥儿心里信或不信,没人在意。 另一边云河领着李恩白一路紧抓紧的走,总算是赶在天凉透之前到了镇门外,等着官兵开了门,他们跟着进了镇,一进去李恩白就眼前一亮。 这兴隆镇看上去挺繁华的,道路都是用青石板铺好了的,即使下雨天也不会一脚泥泞。道路两侧是店铺,格局很规整,比起他在史书上看到的图画要干净整洁的多。 这可是一个小镇而已,按这个水平推测,他现在所在的宋朝应该发展的很好。 这么想着,李恩白跟着云河往大集走,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当铺和书店,李恩白顿住脚步,云大哥。 李兄弟咋了? 李恩白决定先把衣服卖掉,但是卖掉衣服之前,他需要有一身儿可以替换的衣服,也不知云河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云大哥,可否帮临风一个忙?李恩白穿着一身光鲜的衣裳,走在街里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但他不为所动,似乎十分习惯。 啥事你说,能帮我一定帮。云河笑了,一脸忠厚老实。 是这样,云大哥能不能借我一些钱,我想买一身衣服。李恩白虽然是借钱,但是脸上并没有羞愧或不好意思的神色,而是一脸坦然地说。 他这借钱的话一出,即使声音不大,周围听见的人也不算少,几乎一多半人的视线都收了回去,还有不屑地嘘声。 云河从怀里掏出钱袋递给他,今儿早上我媳妇还提醒我这事儿来着,特意多带了钱,你要是不急着穿,不如买了布回去做。 李恩白没有接那钱袋,而是说,云大哥,我对此处不熟,不如你带我去布店吧。却并没有回答他那句买布回去做的话,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来不及等制作了。 云河一想也是,便领着他从另一条路走,走了一会儿看见一家布店,写着刘记布庄站住脚,李兄弟,就是这儿,这家店布买的便宜还好,你看看吧。 李恩白一进去,里面店小二看他身上的布料值钱,笑眯眯的迎上来,这位公子,有啥想要的吗?咱家新上了云锦段,有靛蓝和月白,特别衬托您,要不要看看? 李恩白摇头,小二哥,李某只需要一身成衣,最便宜的那种即可。 听了这话,小二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而是引着他往挂成衣的那面墙走,巧了,咱家今儿早上刚做好一身儿,您这身量正合适,不过就是这料子是糙布的,和您不太般配。 小二哥说话讨巧,哄着李恩白买贵的,但李恩白可不上当,他一脸囊中羞愧的模样,实不相瞒,李某游学到北山北边时遇上了歹人,现在身无长物,唯有一身衣物尚且可换得几分银钱,否则李某连饭都吃不上了,唉... 唉声叹气的模样,再加上俊俏的脸,就连小二哥都不免得可怜起这倒霉的公子来,这可真是...怪咱不会说话了,不过咱家这成衣绝对是质量顶顶好的,就是糙布也不会糊弄,您看看,就是这身,您要是满意,我拿下来给您试试。 小二指着一身挂在最边上、灰不溜秋的成衣,让李恩白看。 李恩白看了一眼,估摸着他大概是能穿,古代人总喜欢把衣服做的大一点,这样穿的时间久一些,他虽然高,却不是壮硕型的。 不过他的戏还没有做完,当然不能直接说可以,于是他继续装作脸皮薄的倒霉少爷的模样,欲言又止的问小二,这...这多少钱? 一身下来给您抹个零头是五百九十文,原本是五百九十五文的。小二哥还是笑呵呵的回答。 李恩白磨蹭了一会儿,看小二哥不肯再降价,估摸着价钱已经是最低了,便出去找云河拿钱,云大哥,糙布的成衣,一身五百九十文贵吗? 因为布店里一般都是小哥儿和女子多,所以云河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他,听了他这个价格,不贵,你买的挺便宜的了,买一匹布还要四百文,一匹布也就够给汉子做一身衣服,余下一点布头。 这么一算,加上人工费五百九十文真的不贵了,李恩白向云河借了钱买下了成衣,并在布店里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这糙布的衣裳确实很扎的慌,李恩白不适的动了动,觉得好像穿了一身草皮,不能说疼,但绝对不舒服,心里暗自决定,等他挣到钱,一定立即换一身舒服的衣服。 他拿着原本的衣服出来,这一个贵公子就这么变成了一个有些俊俏的农家汉,要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 布店掌柜的见状,没等他离开就上前拦下他,这位公子请留步。 您叫李某?李恩白疑惑状。 掌柜的也是一脸笑意,和蔼可亲的模样,公子刚刚说要卖了衣裳可是当真? 李恩白愣愣的点头,确实是,李某这身衣物可是花了大价钱做的,去当铺应该能换个三五银两吧,那也足够解李某当下窘境了。 掌柜的笑眯眯的听他讲完,然后说,公子去当铺可就不合算了,当铺自然是要使劲压低价钱的。 可李某人生地不熟,不去当铺也不知道该去何处。 不如卖给我怎么样?掌柜的建议道。 李恩白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卖谁不是卖呢,您若诚心要买,我就卖给您。 三两银子,公子觉得可以吗?掌柜的开始出价。 李恩白连连摇头,这不成,我当初做这衣服的时候可是花了五十两,这衣服您摸摸,可挡风了,这天气单穿都没问题。 掌柜的常年和各类布料打交道,一摸便知这布料不简单,果断加价,五两,公子这衣物虽好,但终究是穿过的。 意思就是见好就收吧,李恩白心想,一锤子买卖还让他见好就收,怎么可能? 虽然如此,但这衣服颜色也特别,阳光下还有花纹浮现,不信您可以跟我出去看看。李恩白穿来的衣服是深紫灰色,贵气又稳重,还有暗纹。 布店掌柜的跟着出来看到暗纹,心里有了成算,于是邀着李恩白进到后堂商谈,一盏茶之后,一身灰扑扑的李恩白面带微笑离开布店。 掌柜的则是摇着头暗叹自己真的是老了,现在这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了。 云河见他穿着新衣服出来,之前的衣物却没在手里,便问他,李兄弟,你之前的衣服是不是落下了? 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钱,李恩白摇摇头,一边走一边小声儿说,我卖了,一会儿便把钱还给云大哥。 真的?李兄弟,还钱的事儿不急,你那衣服应该是唯一留下的念想,不如去买回来吧。 云河一片好心,总觉得李恩白别的都被抢了,就剩下一身衣服,再卖掉,岂不是从家里带的啥都没留下? 李恩白也有些失落,衣服卖了,除了系统和空间里那套工具之外,他从3033年带来的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10章 李恩白摇了摇头,把自己心里那点儿难过的情绪掩埋在心底深处,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没关系,本来就是身外之物,我心里记得便好。 云河也知道读书人骨气硬,让李恩白借钱熬过这段苦日子,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也就不再劝了,左右等他回了家,啥都会有的。 李恩白的目光向远处的天空望去,太阳刚刚出来的此时,远处尽是淡淡的云,看来会是个晴朗的日子。 兴隆镇和它的名字很相称,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很是繁华。 李恩白以为这是因为今天是半个月一次的大集,才有这样繁华的景象,细看之后又觉得不是这样。 他和云河是从南门进来的,现在往西走,路过了四五条街道,店铺却不见少,仔细看就会发现,住户和商户的界限十分不明显。 他想了想,历史上,从宋朝开始,人们就不用拘束于东西两市了,这边似乎也是同样的发展。 云河带着他走到西城区,原来这儿是兴隆镇上唯一能买卖的地方,后来官老爷取消了西市,这儿就只有大集的时候才会这么热闹了。 他们沿着一条青石板街道走进去,道路两边全是各类商品,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牲畜家禽,马车箩筐,甚至是丫鬟仆人,都有的卖。 卖的商贩多,买的人就更多了,人挤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大集上卖的都会比平时便宜一两文,买啥都合适。云河解释了一句。 李恩白顿时明白了眼前景象产生的原因,果然不管到什么时候,便宜都是最佳刺激消费的方式。 他没打算花什么钱,毕竟他现在的状况,应该把钱花在刀刃上。 不过想到云梨,他变了想法,这两天因为他,云梨受了不少气。 他随着云河的移动四处观望,云河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一个专门收新鲜菜的管事。 云河将自己手里的篮子递过去,管事接过去将篮子里的鸡蛋数好了个数,一共五十一文,给。 云河接过钱,没有立即装进钱袋子,而是向另一个摊子走过去,李兄弟,我得买几块儿点心,你有啥想要的吗 李恩白跟着他过去,云大哥不用在意我,我先看看就成。 云河痛快的应了,他壮硕的身体倒是灵活,带着李恩白左绕右绕,没一会儿就从最后面穿过一大群妇人、夫郎,到了摊子前面。 看着摊子的是夫夫两个,那夫郎显然是认得云河的,抿着嘴笑,云大郎又来给媳妇买点心?今儿有新鲜的梅子糕,给你留着呢。 云河面露喜色,他媳妇害喜不算严重,但就是食欲不振,每每吃了这梅子糕就会胃口大开,弄的云河回回都要买上几块,留着给媳妇吃。 李恩白在一旁听到了,看云河买了些梅子糕这样酸味重的点心,又挑两块甜的,便猜测云梨应该是爱吃甜的。 他看了看摊子上卖的最好的那样点心,客气的询问,老板夫郎,这点心怎么卖?可是甜口的? 分卷( 那夫郎早就注意到样貌格外俊俏的李恩白,只是不好先搭言,此时听他问,自然是解说的详细。 这是用蜂蜜和着鲜花做成的,外酥里糯,蜂蜜的甜味儿里还夹杂着鲜花的香甜,可是咱家老爷们的拿手绝活,您要是感兴趣,可以买上一块尝尝。 在一旁的老板听着自家夫郎的话,也对李恩白笑了笑,这点心叫花蜜饼,一天只卖二十块,您要想买,可要趁早了。 李恩白看那点心卖相不错,饼皮还是淡淡的粉色,最是受女孩子喜欢的,限量二十块,现在都下去一半了,集市才开始不过一个时辰,看样子是真的如老板所说的那样好。 不知这花蜜饼多少钱一块?李恩白问,云河却要拦着他,这点心可不便宜。 这花蜜饼工序复杂,咱家男人用的材料又是极好的,所以价钱上略微贵了一些,一块二十文,您要是去咱家店里,还要更贵一些呢。夫郎说的实在。 李恩白看着没一会儿又卖掉一块花蜜饼,现在统共也就剩下十来块,摸了摸钱袋子,请老板夫郎给装上五块。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多看了他两眼,买个点心花一百文的可不多见,看他穿的也不是什么好衣裳,不知道是哪家的败家子? 这时候,一个少女也挤到了摊子跟前,正好听到李恩白的话,看到一旁脸上写满不赞同的云河,眼珠一转,高声道,这不是大河哥?咋?又来给你媳妇买点心啊? 云河看到她,冷哼一声没搭理,那少女却觉得云河是怕她,越发的得意,仰着个下巴说,不是妹子我多嘴,大河哥,你有空操心胎都稳了的嫂子,还不如操心操心云梨,都十六了,还没相看好人家,哎哟看我这记性,你家云梨之前想高攀人家陈秀才没攀上...... 李恩白突然出声,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只见他笑意盈盈的对老板夫郎说,麻烦您快一点包五块花蜜饼,不然我担心一会儿被熏臭了,就浪费了。 然后他用嫌弃的目光看了一眼少女,似乎十分难以忍耐的捂住鼻子,瓮声瓮气的说,臭死了。 少女这脸立马就掉下来了,看他一身糙布衣裳,心中不屑,又是一个穷鬼,你说谁臭?! 李恩白捂住鼻子倒退一步,姑娘,你既有口臭,又何必出来散发臭气?岂不是影响他人?心肠未免有些黑了。 他一脸真诚,说的信誓旦旦,周围的人下意识的相信他,立即退后半步,可把少女气坏了,双手叉腰,大喊,你胡说! 李恩白摇摇头,姑娘,我也读过几年圣贤书,绝不会信口开河,倒是你,也不知道是否家教如此,大庭广众就敢讨论嫁娶之事,言语之毒,比口臭更甚。 周围的人冒出不少就是这是哪家的?这么不要脸等等赞同李恩白的话语,少女脸色难看,也知道自己今天占不到便宜了,捂着脸就跑了。 李恩白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点心,从怀里的钱袋中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老板,我的铜板不够一百文,您看这块儿碎银子可够? 老板随手颠了颠,还多了五文,您看是要找零,还是给您添点儿别的? 李恩白看了看老板的手,这手倒是灵敏,比得上电子秤了,您看着给添一块儿吧,要小哥儿爱吃的。 老板应了,添了一块黄乎乎的不怎么好看的点心给他,别看这黄米糕不好看,但价钱便宜,小哥儿们反而买的多。 好,谢谢老板。李恩白买完,和云河一起离开。 然后又在卖肉的摊子上买了一刀肉,算作一点谢礼给云家,他想着之后有能力了,再好好报答救命之恩,但现在也要有所表示才行。 但他不知道,昨天才被教训过的白氏,却依然不改她贪便宜的毛病,正在想怎么从他身上弄点钱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11章 李恩白这人,最是个不肯吃亏的人,他可没有什么不能和女人计较的想法。 一来,银河系的女人们没有一个人是比男人差的,男女平等在银河系时代是最正常不过的,甚至个别行业更加青睐女性。 银河系时代人类的发展已经分辨不出天赋差异,尤其是当女人从繁衍的重担之中解脱出来,女性的天赋在其他方面突飞猛进。很快就和男人一样,可以胜任各方面的工作。 所以李恩白压根儿没有要让着女性的想法,在他的时代,哪怕是一个身材纤弱的女人,没准儿都能开着战斗机和外星人搏斗几个回合。 只是银河系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变的很长,幼年时期也不免变长了一些,从出生到二十岁都算做幼年。 这样一下,李恩白心里那点欺负幼年的心瞬间消失不见,一点都不会为自己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少女恶语相向而心虚。 宿主,你的真实年龄已经26岁了。系统看不过去,机械的电子音里都有吐槽的意味。 李恩白一手拎着点心和肉,另一手拎着一小瓶酒,和云河穿梭在热闹的镇子,我现在是20岁。 ......系统无语,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进入这个时空之后,宿主的身体年龄开始倒退,要不是云梨发现了宿主,倒退都不会停下。 李恩白一句话堵的系统无话可说,前边云河也找到了最后一个目的地,是一家专门卖成品衣物的店铺。 千秀阁?李恩白看着牌匾,幸好这里的文字和他那边的繁体汉字是一样的,读书人人设稳得住。 云河听到他准确的念出店名,也没有任何惊讶,倒是心里有点羡慕,他小时候也是想读书的,可惜不是这块儿材料,到现在认得的字不超过一百个。 他带着李恩白往里走,一进去,李恩白观察了一番,这店内的装潢有些旧了,但看得出来平日里打扫的很勤快,十分干净。 千秀阁是卖女子和小哥儿成衣的店铺,店主就是个小哥儿,此时也在店里,他的头发已经全部挽起,简单的插着一根素银簪点缀着,相貌不算出众,气质却好,若是个男子,当得起温润如玉四字。 妹夫,过来了小哥儿看见云河,笑着和他打招呼,眉眼弯弯更显温柔。 哥,我来送绣好的荷包。云河和他说完有些束手束脚的,那模样就像是应对老丈人的新姑爷一样。 小哥儿从柜台里面走出来,望向李恩白,这位是? 云河给两人介绍,原来这小哥儿是云河媳妇的亲大哥,年龄比云河媳妇大出去八九岁了,从小看着妹子长大的,对于云河来说,就相当于是老丈人一样。 见过老板,小子李恩白,字临风。李恩白现在也没太搞懂这边的称呼,只能报上自己的名字,让对方决定,他再看着叫。 我夫家姓胡,李兄弟叫我胡夫郎即可。胡夫郎对他的态度也很和善,即便打量他也是悄悄的,尽可能不让他发现。 他们相互客气了几句,胡夫郎就让云河跟他去拿钱,李恩白很有眼色的留在原地,假装对店内的装饰很感兴趣。 胡夫郎将云河叫到一边,问他,这李小子是哪里人?看上去不像是咱这样人家的。 李恩白即使穿着最便宜的布料,也难掩他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一看就是个落难的贵公子。 云河摸摸头,知道他这大舅哥看人准的很,便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就连人是云梨发现并拖到山脚的事儿都说了。 哥,你看这人,心术正不?云河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从来也不会自作聪明,他不放心李恩白,他爹又太忙,便把人带到大舅哥面前,让人帮忙观察观察。 胡夫郎比云河还要大上六七岁,比云梨大了十岁还多一点,早就把这个娘不爱的小哥儿当成自家孩子一样,听说云梨被退亲,他心里没少着急上火。 听了云河的话,再去细看李恩白,嗯,站的直,没什么小动作,说明这人受过良好的教养,眼神凝实不散,不到处乱飘,说明这人是有主见的。肤色偏白,手上也没有茧子,骨架匀称,看着纤细却不是时下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胡夫郎心里有了一些想法,他问,他说他是读书人?有功名了吗?家是哪里的? 云河有点蒙,没有功名,他说他是出来游学的,等游学结束就回去准备考试,家...家是燕北的,云河想了想,自己没有说错,这是之前我爹问出来的。 哦?胡夫郎原本听到家是燕北的还皱紧了眉,听到村长已经问过了却没有把人赶走,心里有了准儿,大河,这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穷了点。 他心思转了几道弯,从柜里拿出铜板数了二百给云河,又说,你改天让云梨来找我,我有事找他。 云河收好铜板,应下了。 告别了胡夫郎,云河两人趁着中午这会儿阳光正暖,急匆匆往槐木村赶。 回到村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时间,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云梨已经把饭做好了,只是桌上却只有两个饭碗,白氏正黑着脸训云梨。 原来白氏这两天心里不痛快,今天早上云老汉又要去村里转转,尤其是田里看看,为春种做准备。 云老汉不在家,这家里可不是她最大,她立马指挥着云梨干这干那,幸好这些活儿平时也都是云梨在做,就当做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白氏气的直吼,把睡觉浅的木氏吵醒了,木氏最近肚子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没精神,这会儿推开门,也不说自己被吵醒了,上来就抢云梨的活儿,弟,你歇会儿,喂鸡的活儿我来吧。 云梨不让她干活,但是她坚持,白氏也上前拦着,儿媳,你别管这些,赶紧回屋歇着,养好了胎,给我们老云家生个大胖孙子,比啥都重要。 木氏听了柔柔的笑着,却强硬的把云梨手里的鸡食抢过来,娘,还是让我干点儿活吧,您看,这一早上小弟就没闲着,我这个当嫂子的却在屋里呼呼大睡,让左右邻居听见了,指不定怎么埋汰咱呢。 咱家门关的好好的,谁能知道咱家的事儿?再说了,你现在是双身子,当然不能干活儿了。白氏倒是一副心疼儿媳的好婆婆模样。 只可惜脑子是个蠢的,压根儿没听出来木氏话里有话,木氏也没想着白氏能一点就透,又说,娘心疼我,我这当儿媳的,也不能明明白白的装傻,那岂不是我不孝顺,我是个懒的? 这一早上我都听见您让小弟做了好多事了,可见咱家现在有多忙,我这又不是要生了,还是能干点活儿的。木氏一边说,一边看着白氏的脸。 白氏这才反应过来,儿媳是被她的大嗓门吵醒的,心里对这个儿媳有些膈应,也变了个脸,指着木氏骂。 还数落起我来了?要不是看你能给咱老云家生个孙子,一天饱饭也不让你吃,让你好好养胎,还给你养出脾气来了,想爬到老娘头上?我呸! 木氏不紧不慢的说,我可不敢,娘,咱家的女人不都是生孩子的物件儿吗?我心里清楚的很,从来不敢想东想西的,只是为了咱家的名声着想,我也不敢白看着小弟一个小哥儿忙活家里的活。 白氏心想,这是在骂我懒? 顿时气个半死,一点儿好脸不给木氏,不是想干活吗?那就干!谁也别想偷懒,放着清闲日子不过,非得找事! 木氏,你去喂鸡,一会儿把午饭做了。白氏板着脸,活脱脱的恶毒婆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12章 云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放在手心里疼还不够的媳妇正挺着个大肚子打扫鸡圈。 白氏却在旁边看着,脸上还带着不满意,云河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人重重地锤了一拳。 娘!云河虎着脸,低声吼道,小莲都六个多月了,咋还让她干活?! 跟在后面的李恩白只觉得无语,起了想要离开云家的心思。 白氏看到云河有一瞬间的心虚,可一想到儿媳都敢顶撞她了,顿时理直气壮,她可不能让儿媳爬到她头上! 咋?我怀着你的时候还天天下地干活呢,到你媳妇就打扫个鸡圈,你就跟你老娘喊叫?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说着白氏就演上了。 李恩白叹了口气,上前制止白氏演戏,云嫂子,临风买了一刀肉,您看怎么做合适? 一看到那一刀肥多瘦少的猪肉,白氏也不哭了,快步上前一把抢过肉,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报恩。 等会!白氏猛的反应过来不对了,你哪儿来的钱?不会是花我家大河的钱吧?我告诉你,咱家给你口吃的就是心善了,你可不许蹬鼻子上脸! 云河脸都红了,娘! 咋?咱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啥给外人花?白氏这会倒是觉得要分个里外人了,手里的肉还捏的紧紧的呢,看着像个富贵人儿,没准儿是个穷光蛋,借了钱就跟打水漂一样。 娘!你别胡说了,人家李兄弟没跟我借钱,人家自己有钱!云河赶紧拦住他娘口无遮拦。 李恩白全程一脸笑容,完全不把白氏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云河越发愧疚,他这个娘脑子糊涂就罢了,嘴还惹人烦,他都没法儿说。 娘,李兄弟把他自己的衣服卖了,卖的钱足够李兄弟自己生活一段时间的,你可就别在这胡说了。云河解释了一下,好让他娘知道,李恩白真的不需要占他家便宜,让他娘别这么恶语伤人了。 然而,云河的想法不是白氏的,她一听李恩白卖了衣裳有了钱,又变了一副面孔,笑着说,哎哟,李公子那衣裳,一看就老值钱了,肯定卖了个好价钱吧? 白氏这会儿也注意到李恩白手里拎着的点心,她更加笃定,李恩白绝对卖了不少钱,不然咋能舍得买点心? 不行,说什么也得让这个姓李的掏出点钱来,不能白养他两天! 李公子,你看,你在咱家也住了两天了,咱家啥情况你也看到了,不是婶子贪财,确实是家里困难,既然你都有余钱了,这两天的住宿钱...白氏眼珠子扫视着李恩白,在打量他把钱放在哪里。 分卷( 满院子的一共五个人,除了李恩白之外都羞愧的捂住了脸,云梨更是不管不顾的去拽他娘,娘你没睡醒,净说胡话,快回去睡会儿,醒醒神儿。 木氏也不干活了,从鸡圈里出来,从白氏手里夺过那一刀肉,笑意盈盈的对李恩白说,李兄弟,我婆婆她这人不会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是想吃炖肉了吧?我这就收拾肉去,一会儿让小弟做好了给你送屋里去,我家小弟手艺特别好的。 李恩白赶忙说,云嫂子,这肉是临风给大家买的,虽然礼轻,但也确实是临风的一番心意,还请嫂子帮帮临风,临风不善厨艺... 木氏一听这话,心想着一刀肉确实不算什么,也就痛快应下,成,李兄弟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推辞了,一会儿就做了,等公爹回来,咱们就吃饭。 好,多谢嫂子。李恩白礼貌的态度,让木氏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这边两个人商量好了,那边白氏还不依不饶的,云梨不肯撒手,她就把脾气都发到云梨身上,又掐又打的,不孝子!你给我撒手!你这个丧...嫁不出的老小哥儿! 李恩白耳朵里听着白氏的恶毒语言,心中十分不明白,哪怕在实行体外孕育多年的银河系时代,父母对子女都是充满了爱和责任的,怎么白氏对自己的亲儿子像是对仇人一样? 他也不喜欢看着云梨被打被骂,摸了摸在回来的路上准备好的银子,他盯着白氏看了看,眼睛里似乎一抹凶光闪烁,但立即消失无踪,似乎是错觉。 木氏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加上白氏对云梨打骂的有些过分,木氏也上了火,她拽了两把云河,低声说,去我三伯家叫咱爹回来,快点。 云河拦不住他娘,正着急呢,听见媳妇的话立即迈开脚往外跑,木氏则上前阻拦起白氏,她挺着肚子,一旦推推嚷嚷出了事就是大事,白氏也不敢继续。 但她还没有放弃要钱的想法,甩开云梨的手,和李恩白说,你看,你还是个读书人,总不好做个白眼狼吧?我也不多要,二两银子就成,你一个富家公子,这点钱总是有的吧? 李恩白嗤笑,二两银子?他在镇上转了一圈,虽然没买什么东西,但物价却是了解了的,别说二两银子了,像云河他们这样的一家五口,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三两多点。 而白氏呢?张嘴就是二两银子,算得上敢张大嘴了。 二两...这,临风虽卖了衣服,但所得银钱并不多,一时半刻也不能离开槐木村,需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婶子可否宽限些时日,等临风找到挣钱的活计,就送上谢礼。李恩白说的真挚,并不避讳自己此时落魄的境地。 但是白氏可不相信他,谁知道出了这个门这小子还认不认账?只有拿在手里的才是真的,她看李恩白的样子,估摸着卖衣服的钱肯定比二两多一些,不然他肯定会嫌多。 咱家大河可是救了你一条命,你连二两银子都舍不得出?亏你还读过书,我呸!白氏趾高气昂,不行,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老娘钱,老娘就出去宣扬你是个白眼狼! 哼!威严而充满怒气的声音出现在大家耳朵里,木氏和云梨乖觉得退后几步,云老汉和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却囧囧有神的老人。 老人拄着拐杖,一脸怒容,看着白氏的眼神更是叫她害怕不已,白梅花,谁是白眼狼?你嫁到我们村二十年,没一天安生的时候,我看你直接回李家村去吧,我们村容不下你这样贪财又愚蠢的婆娘! 白氏瑟缩了一下,他三哥,我也没做啥呀,你咋就让我回娘家去? 哼!没做啥?木老三看了一眼云梨和侄女,你看看你家小哥儿,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不是你打的? 我打的,咋了,孩子不听话我还不能打了?白氏想到木老三姓木,又不姓云,可管不着老云家的事儿,梗着脖子顶了句嘴。 云老汉立即就火了,你闭嘴!怎么跟三哥说话呢?! 木老三用拐杖戳戳地面,云老汉自觉地闭上嘴,看样子你是觉得我木老三多管闲事了?觉得你老爷们姓云我这个族长就管不到了? 白氏没吭声,显然就是这么想的,她脸上的表情让人一览无余,真真是应了那句蠢笨如猪的描述。 木老三双手扶住拐杖,看着白氏,又想起当年的事,糟心的话都不想说了,行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云河,把你娘送回去,李家村的人敢多说什么,就让他们村那个老王八来找我。 说完,木老三拄着拐杖走了,显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走之前还跟云老汉说,老六,别一天天的光顾着村里,家里也得好好管管了,你看看梨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三哥,我知道了。云老汉看着自己一上午没见就又添了新伤的小哥儿,看着白氏的眼神也冷了。 白氏这才感觉出不对劲,平时她家男人再生气,都会忍着点,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好的,现在... 老头子,你可不能这样!白氏过来拽云老汉的手,云老汉无动于衷。 木老三则是冷哼一声,走了。他看不上白氏,一看见她,这心口窝都烧的慌,气的。 云老汉等木老三走了,让李恩白先避避嫌,他要处理一下家务事。 李恩白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低声下气的说,云大叔,临风现在囊中羞涩,委实不能一下拿出白婶子满意的银钱,这是临风的错,救命之恩,区区二两银子怎能算的上报答,只是...只是临风希望能给一些时间...绝不是推脱之言,临风可以写下欠条。 长相俊美、待人礼貌的青年一脸羞愧,手忙脚乱的举起手里的点心,还有这点心,是给嫂子、白婶子还有云小哥儿的,是临风的一点感激之情! 他的话让云老汉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送走白氏,看看白氏做的事,简直把他们老云家的脸都丢尽了,还害了他家小哥儿。 李兄弟不用把这婆娘说的话当真,咱家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家,再说,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李兄弟先回去歇歇,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云老汉显然没了耐心。 李恩白有眼色的立即离开,那临风就先回屋歇一歇,走了一上午,还真是有点累了。 等李恩白进了屋,云老汉拽着白氏到了堂屋,三个孩子也跟了过去。 儿媳,你去我屋,把你娘的东西收拾收拾。云老汉拽着白氏,不管她说什么都当没听见。 一家之主的威严没人敢反抗,而且云河他们也不想反抗,白氏做的太过了,甚至云梨都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就好像背上背着的沉重包裹暂时放下了。 云河,你去你根叔家借一下牛车。云老汉继续说。 云河立马出门了,只剩下云梨和云老汉夫妻俩。 云梨看了一眼他娘,刚刚被打被骂的时候确实心里很难受,但现在看着白氏一直苦苦哀求的模样,心里又有点软,干脆不去看了,爹,我先去做饭了。 云老汉自然是同意的,去吧,麻利点,吃过饭就送你娘回去。 嗯。云梨转身去了厨房。 他离开堂屋的时候,听见白氏对他的唾骂,加快了脚步。 不管白氏愿不愿意,过了午饭,云老汉和云河就送她回了她娘家,没了白氏的云家也变的安静而祥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捉虫~ 第13章 转眼,过了十天,李恩白已经渐渐熟悉了这里,他陆陆续续去过几次镇上,不但将这里的法律看过了一遍,还找到了市面上能见到的最准确的地图观看。 看过简单标注着省、城、镇的地图,李恩白笑自己自作聪明,他哪里知道他随口说了一个地方,居然就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 原来,兴隆镇就属于燕北省,他当初的话早就漏了馅儿,偏偏他还以为瞒天过海,掩藏的很好。 怪不得,云大叔这几日从来不问他何时回家。 李恩白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他该如何解释才好呢? 系统:建议宿主加快获取经验值。 不是我不想,而是目前我还借住在云家,再加上云大叔知道我撒了谎,平时应该一直有注意我的举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轻举妄动。 李恩白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哪怕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他也会一步一步做好准备。 他相信,磨刀不误砍柴工,先了解清楚再行动,比盲目冲动的去做更有效率。 这十天的时间,他不是白白浪费的,他已经将镇上大大小小的首饰店都转过了,也在各种摊贩、走脚商那里观察过。 发现这里制作工艺已经很完善了,但一般复杂一点的首饰都是比较贵的材质。 而相对便宜的木制则还以阴刻和阳刻的花卉为主,但其实木簪的销量并不低,而且相比较值钱的金银玉等材质,普通人家多以木簪、绢花为日常佩戴饰品。 所以他心里已经定下来制作方向,木簪。 一方面,木簪的原料是木头,取材方便,制作起来也快,可以售卖,挣到足够的钱财维持生计,另一方面,制作木簪可以擦边算作木工活儿当中,获取经验值。 这样他就不必为了生计和命左右为难,最重要的是,他在银河系时代是个手工饰品大师,自然还做饰品类的会更加好上手。 他原本是不打算和系统商量的,打算做了足够的木簪之后再说,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也许系统比他想的要着急的多。 一个还有五年就要死的人都没有急着开始,系统却屡屡催促,这本身就不正常,系统一定还有事没告诉他。 不过秘密他不好奇,只要系统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不怕它不让自己钻漏洞。 于是,李恩白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系统,并希望系统提供合适制作木簪的木料名称。 系统沉默了片刻,李恩白甚至能感觉到植入皮下的芯片微微发热,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的电子音才出现,槐木村周围有几颗桃树和枣木,适合宿主现在的情况。 李恩白心里的猜测多了一点把握,但并不去深究,现在他该做的是,和云大叔坦白并且得到信任。 宋朝历法有规定,外来人口要在本地落户,需要当地村长即三名保人联名手书,到衙门登记办理,并需付安户银二两。 迁移户口尚且需要三名保人和二两银子,像他这样没有户口的,恐怕还要多花一部分才行。 心里想好了,李恩白在镇上打了一壶酒,又拐弯去到之前买花蜜饼的那家店铺。 掌柜的,请给我包两块红豆糕。 掌柜的就是之前在大集上出摊子的夫郎,他还记得李恩白,大兄弟,又来买点心?今儿不巧,花蜜饼已经卖完了。 李恩白摆摆手,今天换一种,就要两块红豆糕便好。 一块给云嫂子,一块给云梨,正好。 夫郎麻利的包好红豆糕,递给他,这红豆糕不禁放,最好买回去就吃,要是打算放一放,最长不要超过两日。 好的,谢谢掌柜的。 别客气,一共十八文。 李恩白结了钱,离开了点心铺子,那夫郎又坐回柜台后面,等过了一会他家男人从后厨出来,端着他最爱的杏仁蜜茶,夫郎甜甜的笑了。 累了吧?快坐会儿。夫郎把自家男人拉着坐下,毫不客气的靠了上去。 老板也依着他,还体贴的调整好姿势让他舒服一些,我不累,倒是你,我在后边听着来了好多客人,夫郎辛苦了。 这有啥,客人越多越好。喝了一口蜜茶,刚刚最后一个来的,是那天大集买了五块花蜜饼的那人。 是他呀,这才几天?又来买点心?老板有些惊讶,他看那人虽然气质很好,但不像是有钱的。 他夫郎眯了眯眼睛,舒服的想打个盹,估计是为了讨好心仪的小哥儿吧,我看他不是要买贵的,就是买小哥儿爱吃的。 老板想起当年他为了能娶到夫郎,学了好几年的做点心,才把夫郎娶回家,也就理解了李恩白的做法。 他长的好,又知道讨好小哥儿,估计很快就能得偿所愿。老板如是说。 谁说不是呢。老板夫郎喝完了蜜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老板习惯的抱起夫郎到后院的偏房休息,他自己回到前面店铺看着。 另一边,正在思索自己该怎么说的李恩白可不知道他买点心的行为被定义为讨好心上人,脚下的速度维持不变,很快就回到了槐木村。 一进院子,云梨就发现了他,一双眼睛带着笑意,李大哥你回来啦,我这就去做午饭,你赶紧歇歇。 李恩白也不自觉的微笑,不急,梨子,我买了两块红豆糕,你拿去和嫂子分分。 云梨的眼睛都亮了,却还言不由衷的推辞着,李恩白干脆将点心往他手里一塞,我可不爱吃甜的,你赶紧拿去吧,特意给你和嫂子买的。 中间停顿的一下让云梨知道这点心就是专门买给他的,心里有些开心,露出两个不太明显的小虎牙,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谢谢李大哥。 不用客气。李恩白盯着他的两颗小虎牙看了两眼,没等他发觉就转移了视线,我先回屋收拾一下。 哎!好的,烧了水,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云梨拿着点心,转身进了厨房。 李恩白回到西屋,点开系统界面,依然赤红的经验条,依然只有木工一个职业可以点亮,他叹了口气,手指在木工上轻点两下,准备开始做任务。 恭喜宿主点亮职业木工,请努力成为一名木匠吧!获得:新手礼包*1 主线任务1:十天内做出第一件木制产品。奖励:5经验值特殊奖励:无失败惩罚:电击5秒 主线任务2:十五天内做出一件木制产品并成功售卖。奖励:5经验值特殊奖励:无失败惩罚:电击5秒 支线任务:一个月内学完《常用木料百科》并通过考核奖励:2经验值特殊奖励:酸枝木一截失败惩罚:扣除10经验值 以上任务是否全部接受 是。李恩白看了看,和之前的模式差不多,主线任务简单但只能获得经验,支线任务费力但奖品有制作材料。点开系统的资料界面,果然有了一本《常用木料百科》。 分卷( 点开新手礼包,里面有一把砍/刀、一块普通桃木和一张制作图,是给新手用来参考的。 李恩白看都没看,就将图纸扔到系统空间的一角不管,将二十厘米长的桃木块拿出来,心中略略计算,便没忍住拿出自己的工具箱,埋头分解起这不大的木块。 好久不动手,这猛的一动手做起东西来,李恩白的心情都变好了许多,专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木块,一点点雕刻、打磨,连云梨叫他吃饭的声音都没听到。 直到一支简单的玉兰花造型的木簪雕琢成型,他才被敲门声叫回了神儿,云河的声音也才传进他耳朵,李兄弟?吃过饭再歇着吧,李兄弟。 哎,来了。李恩白将桌子上的东西统统收回系统空间,推开门,不好意思啊大河哥,我刚刚没听到你叫我。 没事儿,估计是这两天总去镇上,来回跑累了,吃过饭好好歇歇吧。云河不在意的说。 李恩白乖觉的应了,跟着他到了堂屋,云老汉去木老三家了,云梨和木氏都在饭桌边坐着等他俩,李恩白像他俩也道了歉,四个人才开始吃饭。 吃过饭,李恩白一头扎进房间,沉迷在手工制作的过程,将木玉兰花的每一个弧度都雕琢圆滑,簪体也打磨光滑,没有木蜡,只能靠手打磨出一点点光泽感。 直到天黑,他才这一根玉兰花簪做好,此时系统也有了提示。 恭喜宿主,主线任务1已完成!完成时间六小时,完成度SSS,宿主真乃旷世奇才! 作者有话要说:  妖精最近真的快疯了,加班加到想吐,希望到了七月份能不要加班了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14章 李恩白将玉兰簪拿在手里细细抚摸,用手指去感受上面是否有毛刺,感觉不到任何毛刺之后才将玉兰簪随意的放在一旁。 点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一个任务结束,他的木工级别还停留在零级,距离升级还差15经验值,而系统总经验值...好吧,不看也知道,还是鲜红刺目的红。 李恩白叹了口气,仍需努力啊。 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将黑未黑,还不到休息的时候,他活动了一下,脑中思索了一番,又取出一小块桃木,认真雕琢起来。 这一次他完成的很快,从勾勒线条到雕琢细节再到打磨圆润,紧紧花了一个半时辰,一只生动的梨花就在他手里绽放。 啧,要是可以上色就好了......李恩白不满意的皱皱眉。 他想要做的是白梨花,而不是这样原木色的,看上去缺少了一分形象美。 温馨提示:木工升级到一级,即可获得染料一份。 一级...我知道了。李恩白将梨花簪放进系统空间,又再次雕刻剩余的桃木。 一块二十公分长的桃木,被他制作成八根形状不同的花卉簪,但他雕刻的十分生动,如果能上了颜色,恐怕会让人觉得在头上带了一朵真正的花。 而木工的经验条也从五走到了十三,还差7个经验值,他就可以获得染料了,有了染料他就可以给木簪上色。 但现在他已经把手里的木材消耗光了,临时去砍也不能立即使用,看来他得去找村里的木匠买一点才行。 他卖掉衣服的银子一共是十两,现在已经花掉了一两左右,得给落户留下五两左右,那就只剩下四两银子。 而且他不能一直住在云家,还要找到房子买下或者先租下,估计也得要二两银子左右...... 他的银钱很紧张,得尽快挣到钱才行。 四天后就是大集,他得多攒一点商品,到时候去摆个小摊子,估计能赚上一笔。 木料...李恩白想了一下,离开房间,来到堂屋。 他原本是想看一下堂屋有没有人,结果云老汉就坐在堂屋的桌边,塌着肩膀似乎面有愁容。 李恩白想起自己白天买的酒,转身回去把酒拿出来,云大叔,临风买了一壶酒,不知道云大叔有没有空和临风一起喝点? 云老汉他看面带笑容,自己心里那点儿愁意都似乎减少了一些,便答应下来,成,我叫梨子拿点儿菜过来就着下酒。 云梨听见他爹的话,在厨房里转悠了好几圈,也不知道拿什么当下酒菜,最后只好去隔壁的青哥儿家里借了两把花生米回来,加点盐煮熟,送到堂屋。 云老汉和李恩白已经喝上了,只不过一小壶酒也只够两人慢慢品尝,所以一杯酒都还没有喝完。 云梨送了花生,就坐在厨房的灶台边上缝缝补补,灶里烧着小火,锅里做着热水。 李恩白的目光随着云梨离开才收回,但他自己并没有发觉,将云老汉的杯子倒满,云大叔,这一杯酒,算作临风向您赔礼道歉,临风在来历上撒了谎。 云老汉哈哈一笑,你去镇上打听过了? 李恩白摸着鼻尖,对,临风... 云老汉不在意的摆摆手,算啦,啥道歉不道歉的。老汉看人还算准,李兄弟不算坏人,所以当时你不愿意说真话我也不勉强你。 其实,我不是宋朝人,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李恩白面容上不自觉带了一些苦涩,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独自一人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时代,有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云老汉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来了这里,就好好在这里生活,你们读书人不是有一句话说什么来了就安置在这里之类的。 李恩白笑了,既来之,则安之。 对对对,就是这句,所以千万别丧气,还得过好眼前的日子。云老汉灌了一口酒,不自觉叹了口气。 李恩白疑惑地看着他,云大叔似乎有些烦恼,如果可以,临风愿意洗耳恭听,也许能想到一些办法。 唉...云老汉却只是叹气,并不说原因。 李恩白虽然聪慧,也无法猜出准确的原因,只得换了话题,还有一件事想请云大叔帮忙,临风想要在槐木村落户,不知能不能请云大叔帮忙找三个保人? 并不是白白帮忙,临风愿意给每一个保人一些银钱作为报酬。李恩白虽然手里银子紧,但落户是大事,他舍得花钱。 云老汉却问他,李兄弟打算考秀才吗? 李恩白眨眨眼睛,明白这个问题关系到云老汉愿不愿意让他落户在槐木村,十分肯定的说,秀才是肯定要考的,而且明年就打算下场试一试,但临风原来所学和宋朝这边略有差异,明年未必能考上。 云老汉看他言之凿凿,又不是光说大话的,对他的信心反而更加大了,那李兄弟考上了,能保证不去别的村吗?包括将来娶妻生子。 李恩白听他这话很奇怪,似乎是槐木村曾有秀才离开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到别的村里生活一样。 不过他没有问,而是给予肯定的回答,能的,既然落户在这里,临风自然就是槐木村的一员,不会也不愿意改变籍贯。 云老汉十分满意,一拍桌子,那成,这事儿我记下了,等我找好了人,就去衙门登记,你只要准备好登记落户的银钱就行。 多谢云大叔。李恩白给他满上酒,还有一件事,想跟大叔打听一下,咱们村里的木匠是哪一户人家? 云老汉心里有件大事落听,放松的喝起小酒,你是要打什么家具?要我说,你可以等落了户,有了房基地再琢磨家具的事。 不是,是想买一块阴干的木料,临风会一点雕刻,打算以此谋生。李恩白很坦白的说,四天后的大集还得云河带他去找个摊位。 云老汉一脸古怪,你还是个木匠? 不能算是木匠吧,只是会一些木工...李恩白说的有点心虚,他其实并不怎么会木匠活儿,但谁让他现在啊只能选择做木工呢。 哈哈哈,那看来你合该是我们槐木村的人!云老汉开怀大笑,我们村所有老爷们都是木匠,十里八村都知道,一提起木匠,那就得来我们村儿找! 李恩白哭笑不得,原来这是他只能选择木工的原因吗? 不管怎样,他顺利买到了想要的木料,还有云老汉热情借给他的刻刀两把。 三天时间,李恩白将手里有的木料全部雕刻成各种各样的饰品,除了常规的花卉簪,还有各种可爱的动物造型,以及配套的耳饰。 他将所有的成品拿出来给云家人看,让云老汉等人吃惊不已,木氏更是目露喜爱,盯着一套可爱的老虎造型的木簪和耳饰不放,云梨也相中了一只兔子簪。 临风准备了这些,打算明日大集上卖掉,像这样的花卉簪,比较常见,价钱相对便宜,走个量。这样的十二生肖造型的,则是成套售卖,相对贵一点,还有这样上色的,就更贵一些。 李恩白一说他打算拿去卖,木氏和云梨热切的眼神都收了回去,不过云梨想着明天可以让青哥儿帮他买。 明天还请云大哥帮忙,带我找个摊位。 云河一口答应下来,还问,李兄弟,你这些打算卖多少钱一支?卖太便宜了可不划算。 虽然动物造型的木簪别致,但是只要出现过一次,下次再去镇上,家家首饰店都会有的卖了,要是卖便宜了,真的不划算。 李恩白也明白,这里没有版权保护,样式很容易被学走,但他觉得这些样式过于简单毛糙,差不多的样式他脑子里有好几千种,不怕被模仿。 说句不要脸的,想模仿就模仿吧,他肯定是那个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的人。 而且他也不会一直卖这种简单的东西。 我打算生肖造型,一套卖五十五文,单买簪子或者耳坠都是三十文。 上了色的一套一百文,不拆卖。 李恩白说的轻巧,云梨听了眼睛瞪的老大,那岂不是说卖十套上色的就是一两银子! 他转头去数桌上摆着的,算完惊讶地说,全卖掉就有四两多银子呢! 不一定能全部卖掉的。李恩白嘴上谦虚着,但他相信自己能全部卖掉。 云梨也觉得肯定能卖光,他可没见过哪个卖木簪的比李大哥做的好看,看的他都想买一支,可惜他没有那么多钱。 虽然心里失落,但云梨并没有一点儿想要让李恩白便宜卖给他的想法。 李恩白却没打算收他的钱,而是回屋里拿出两支上色的单簪,一支是温婉的栀子花,一支是纯美的白梨花。 大河哥,这两支是我送给嫂子和云梨的。李恩白将两支簪塞进云河手里,麻烦你帮忙分一下。 云梨盯着那支白梨花的眼神都亮了,木氏也是一脸期许,云河见状,看了一眼云老汉,怕他爹不让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15章 云老汉抽着旱烟,看我干啥?还不谢谢李小子。 木氏和云梨目露惊喜,谢谢李兄弟。谢谢李大哥! 云梨眼疾手快,从他哥手里抢过两支木簪,将白梨花握在手里,另一只递给嫂子。 木氏见他将木簪当成宝贝一样握着,收下栀子花簪仔细观赏了一下,确实与众不同,她直接将其插在自己的发髻上,对着云河微笑,好看吗? 云河深色的皮肤都掩饰不住他脸上的红晕,眼神炙热,好看! 木氏笑的更好看了。 一旁的云梨看的眼热,他也想带上看看,肯定很好看,不过这里没有镜子... 梨子也带上看看,要是不好看我再重新做一个。李恩白劝说着。 小哥儿的发型和女人差不太多,只是花样上要简单利索一些,云梨这样未婚的小哥儿多是梳半髻,有点类似现代发型里的公主头,但头顶靠后的位置还是有盘好的发髻。 李恩白之前因为制作各类饰品,不管是发型还是服装搭配都了解一些,一眼过去就知道这簪合适云梨,但还是想亲眼看一看效果,于是出言劝说。 一家人的眼神都落在云梨身上,木氏眼波流转,也劝着,小弟快戴上,让我们看看美不美。 云梨犹豫了一会儿,将白梨花缓缓插入发髻,一簇盛开的梨花便落在他的发上,格外纯美。 木氏第一个鼓掌,真好看!我们梨子配上这梨花真的太好看了,远远望着,我都觉得能闻到梨花香了! 云梨不自在的摸摸自己头上的发簪,心里有点小小的高兴,略带几分羞涩的说,谢谢李大哥! 说完他似乎有些害羞,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我去照照镜子。 云老汉看着活泼的小哥儿,心里那点子担心也放开了,他家小哥儿这么好,还怕没人娶?大不了他这个当爹的养小哥儿一辈子! 云老汉和云河果然是亲父子俩,看自己的小哥儿都是一模一样的,自家小哥儿哪哪都好,不怕没人娶,真没人娶也没事,他们养一辈子他们也愿意。 木氏想的更多一些,她现在看李恩白的眼光已经悄悄带上了挑剔,就像是看待一只要拱自家白菜的外来猪,心里默默想着,外貌看着比姓陈的强,就是没考上秀才,比姓陈的差了一截... 一家子迥然不同的想法按下不提,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云河和李恩白已经带上东西往镇上走了,他们得赶在北门打开的第一时间进去,然后去大集上找找空位。 估计也只能找到边边角角的位置了,毕竟其他出摊的多是镇上开铺子的人家,去的自然比他们早很多,好位置肯定早就占完了。 好在李恩白对自己的商品很有信心,只要找到差不多的位置就行。 他们到了大集,集上的摊贩果然已经摆的七七八八,云河带着李恩白七拐八拐找到一个还不错的位置,不远处就是买点心的摊子,周围还有卖香粉、胭脂的。 只是位置很小,只能将将并排站下他们两个汉子,云河让李恩白在这里等着,他去千秀阁借个桌子过来。 云河走了没一会儿,一个腰间别着西市集壹号黑色木牌的小吏从集市的一头过来,每个摊主自觉地上交铜板,小吏就在自己拿着的本子上划一道。 新来的?小吏看一眼李恩白,有些疑惑,是要摆摊吗? 分卷( 是的,就打算在这个位置。李恩白说明情况。 小吏站定,翻着本子,问他,你是哪里人?是摊主吗?打算卖什么? 李恩白没想到会问的这么细,老老实实回答,我是槐木村的,卖的是木簪和耳饰。 他将自己带来的商品从背篓里掏出来几样给小吏看,您看,就是这样的。 小吏看了一眼,发现还听精巧的,不过一想这人来自槐木村,确实会这一手,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下。 嗯,咱们西市集午时结束闭市,你现在这个摊位要缴纳安保金5文,开市期间不得寻衅滋事、不得酩酊大醉、不得拉帮结派、不得故意压价,记住了? 记住了,一定遵守。李恩白送走了小吏,集市上也陆陆续续有客人到来。 云河很快就搬着一张不大的桌子过来,还贴心的借了一块深色的包袱皮,铺在桌子上,李兄弟,你看这样行吗? 很好了,谢谢大河哥李恩白将木簪一一摆放好,又说,大河哥,你叫我临风吧,一直李兄弟来李兄弟去的,我都不好意思多麻烦你了。 云河摸了摸后脑,憨笑,哈哈哈,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有啥事你就说,李...临风。他还不太习惯,这李兄弟的学名还挺好听的。 大河哥要跟我在这儿看一会儿摊子还是去逛逛?李恩白将木制的耳饰也摆放好,浅浅的原木色在深色的布上更加显眼,看上去又多了一分精巧。 云河今天没有带攒的鸡蛋过来,也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就是想给媳妇买两块点心,但是一想昨天临风买了,也就算了,我没啥要买的,和你看看摊子吧。 好。那大河哥帮我看着点,别被人顺手牵羊了。说完,李恩白直接退后一步,将背篓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脚边,然后将背篓扣过去,就成了一个凳子。 这种自家做的背篓是能承受一个男人的体重的,毕竟农家人用一件物件儿都是冲着使一辈子去的,做的时候就做的很瓷实。 李恩白坐好,也让云河有样学样的坐着,大河哥,时间还早,先坐一坐,等一会儿上人了,再站起来就行了。 他们出来的很早,又着急的紧抓紧的摆好摊子,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就是体力很好的云河也有点累的慌。 等到辰时,集市上已经很热闹了,李恩白的小摊子前也有了两三个客人。 您随便看看,咱家的花样很全,第一排的花卉簪只需要十二文一支,第二排、第三排都有同款耳饰,还有最后这一排,都是一点点沁了颜色的,持久又新鲜,买了绝对不吃亏。 李恩白招呼着,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更是将摊子前的两个小哥儿迷住了。 两个小哥儿都面上一红,羞羞答答的指着中间的小兔木簪问多少钱。 李恩白仿若不觉,笑容亲切地介绍起来,这是生肖兔,流线圆滑,造型可爱,十分适合两位这样活泼可爱的小哥儿,最棒的是,还有配套的耳饰一对,若是你们戴了,肯定和其他小哥儿都不相同。 那...这一套多少钱?两人忍着羞意,努力和李恩白多说两句,这汉子长的真俊,也不知道家里娶亲了没有...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自己比对方好一点,更加专注地看着李恩白。 这一套一起买,单簪加上一对耳饰是五十五文,若只买单簪或者耳饰,则是三十文,我建议还是将一套买下来更合适,这样在出门的时候就不用想该如何搭配了,直接戴好一套就足够与众不同。 两位小哥儿听了同时沉默下来,五十五文...好像也不贵啊,于是又同时出声,我要了! 李恩白面上笑容未变,其实咱家的十二生肖都是成套的,您二位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生肖买,或者按照...他悄悄压低声音,心上人的生肖买。 说完他还冲两位小哥眨眨眼睛,俏皮的让人移不开眼,两位小哥就在他的建议下各自买了一套生肖造型的和一只花卉簪。 看完了全程的云河简直大写的佩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临风就卖了一百三十多文!他昨晚还跟媳妇担心今天卖不好怎么办,现在他完全不担心了。 云河知道自己笨嘴拙舌,也不去摊子前添乱,就在一边帮着收收钱、看看货。 李恩白则扬着一张魅力值全开的笑脸,在围过来的小哥儿和姑娘们之中努力推销着。 云河看他不管有多少姑娘、小哥儿围着,都不慌不乱,还能清楚的给每位客人推荐不同的发簪,十分游刃有余,身体却始终不会前倾凑近那些客人们,心里默默认定,临风是个正派的人! 在李恩白的不懈努力之下,他们很快就销售一空,不到午时就收拾摊子准备回家了。 云河去还桌子和包袱皮,李恩白自己在集市上瞎逛,走了没两步就到了点心摊上。 他想起云梨见到点心时那喜悦的不掺假的表情,笑了一下,洁白的牙齿藏不住的露出来,老板,今天有什么推荐的点心吗? 老板一看,是个熟客啊,公子今天也要买点心?今天的糯米糕是芝麻糖馅儿的,很香。 李恩白掏出铜板,要五块吧。家里加上他五个人,一个人一块就当做是庆祝了。 云河还了桌子,到西市口来找李恩白,他们一起顶着中午的阳光往村里走,完全不知道李恩白又买了点心,还是以庆祝为借口,实则就是想投喂他弟弟。如果知道了,也许会提高一些警惕心,说不准云梨就不会那么快的被李恩白吸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弟控.河:我恨!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16章 云家一家四口的视线都随着李恩白的手而移动着,云梨更是念念有词,九百九十九、一千、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李恩白原本想让系统帮忙记个数就好,但是云梨一看见他就一脸期待的让他数钱,他也鬼使神差的掏出钱袋开始数,但他是默数。 那像云梨,没一会儿就忍不住自己数出声儿来,李恩白见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觉得有趣,也就不数了,要不是怕云河和云老汉也在,他可能会把钱袋直接给云梨,让他自己拿着数。 就像囤了好多松子的松鼠一颗一颗的数着自己的宝贝一样,一定很有趣。 李恩白这么想着,心里觉得有些可惜。 他今天带走的商品总价四千三百文左右,而他现在手里只有四千两百文,少了一百零六文。 云梨数钱数的嗓子都发干了,心里算了半天,才算出来和之前算的钱数少了一百零六文,还以为是给客人便宜了,心里有些心疼,嘴上却夸奖着,李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一天就能挣四两银子! 李恩白灿然一笑,今天确实不错,值得庆祝一下。说着他从地上的背篓里掏出一样一样东西。 一包点心,一包卤肉,一小瓶酒,还有一包...糖! 云梨指着糖惊讶地问,李大哥你咋还买了白糖? 糖这东西不算便宜,一般人家是不买白糖的,要买也是买粗糙一些的红糖,还是用来给怀孕的女人、小哥儿养身子用的,或者家里来了贵客,才会沏一杯红糖水。 李恩白听出他话里的不赞同,摸摸自己的鼻尖,红糖有些苦味儿,白糖稍好一些,平时可以拿来凉拌柿子用。 云梨倒吸一口凉气,李大哥!你要用糖拌凉菜?这可是白糖! 他太惊讶了,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高,吼的李恩白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无辜又疑惑地看着他,不可以吗?糖拌柿子挺好吃的... 云梨捂住心口窝,默默地唾弃,败家子!他以后得好好看着李大哥一点,不然挣的钱还赶不上花的! 李恩白知道这是消费观的差异,慢慢磨合就会好,今天是我第一次成功赚到钱,该庆祝一下的,麻烦梨子做几个菜,咱们一起热闹一下。他看向云老汉,云大叔,你说呢? 云老汉也赞同,是该庆祝庆祝,梨子,快去做饭,弄几个好菜,我们爷仨也喝点小酒! 云梨只好瞪了李恩白一眼,不客气的拿上桌上的东西去了厨房。 吃了这顿庆祝的午饭,李恩白回了西屋,点开系统界面,主线2已经完成,经验值又多了5个,但依然是杯水车薪。 他点开新的主线任务,却发现很多已经在今天上午完成了,由于完成的时间非常短,评价都是SSS,他全部提交之后,木工等级也升到了4级。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木工学徒称号,佩戴可增加主线任务经验值+1,有效期:一个月 宿主当前等级4,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木工菜鸟了,为了提高宿主的职业技能,请在三个月之内完成图纸一所示物品,方可继续升级,宿主加油! 李恩白打开图纸一看,是个类似于折叠桌子的东西,他不是很感兴趣,以前也很少接触,做起来还是要花不少时间的。 系统,我在做出这东西之前都不能得到经验值了? 不是不能得到,而是得到之后也无法升级。系统回答,升到五级会有系统奖励,建议宿主尽快完成升级任务。 李恩白看着系统界面赤红的经验条,等级不会升,但欠的经验值应该还是能还的吧? 系统:...... 不然不就相当于我的生命又少了三个月?万一就这三个月导致我最终完不成任务死翘翘了呢?你可就跟我一起完蛋了。李恩白说的笃定。 他现在还欠着系统经验值,木工的等级在升,经验值却都还进了系统,所以他断定等级和经验条是两种分开的东西。 或者说,木工等级看的是技术和熟练度,所以他每做成一件作品,木工等级经验条都会动,但系统的经验值却是靠系统任务获得的。 所以只要有任务,他就可以继续获得经验值还给系统。 而系统任务,有一些是不受等级限制的,比如这个主线2,售卖任务。这个任务就是不断刷新的,只是数量的变化,比如一开始是售卖一件手工商品,然后一百件、一千件等等。 他完全可以不停的做这个任务,然后抽空去做升级任务,这样既不耽误还系统经验值又不耽误升级。 系统还是保持沉默,任由李恩白钻空子,它也不想死啊。 第二天,云老汉叫着李恩白一起出了门,他给李恩白找好了保人,其中一个是李恩白见过一次的木老三,另外两个也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可见云老汉对李恩白的落户有多上心。 三名保人都在木老三家,等云老汉和李恩白进来,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在李恩白身上,说不上不友善,只是充满的审视。 木老三问,你叫李恩白? 是,小子字临风,各位长辈可以唤小子的字。李恩白很谦恭。 读过几年书?坐在木老三左手边的老人问。 大概四五年左右。李恩白指的是接触古文化并学习繁体字的时间。 另一个老人也不甘落后,四书五经都学过吗? 学过的。李恩白点头,张口背了一段孟子,...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 这下三个老人都相信他是真的度过书,脸上的喜色跃然而出,很痛快的将保书写下,交给云老汉。 李小子,既然落在我们槐木村,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以后考了功名,能拉扯一把乡里乡亲就拉扯一把,不能也别勉强,但一定要去考秀才!木老三隐隐切切的叮嘱着,恨不得明天李恩白就能考上一样。 临风自当拼尽全力!李恩白应承下来。 过了一日,云老汉带着保书,领着李恩白来到镇上的衙门,李恩白出手大方,舍得给衙役塞钱,他们很快就将手续办了下来,但同样的,李恩白的银两也去了一半。 他拿着代表自己落户的文书,叹气,继续努力吧。但同时,他心里那一块不安稳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他在这个时代扎了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17章 李恩白正式落户在槐木村,但他并没有立即搬出去,而是又在云老汉家住了半个月左右。 这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云老汉给他看的几处房基地他都不太满意,另一方面,他手里的银钱不足以让他盖新房。所以他决定在云家多住一段时日,等手里的银钱富余一点再做打算。 他这样想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云家有个适婚年龄的小哥儿,也就没想到他一个外来的汉子会对小哥儿的名声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每个村子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地点是村里人没事的时候聚在一起闲聊的,比如村口的老槐树下,比如打谷场旁边的大石墩。 一般只有男人和女人还会分开,小哥儿们多半是和女人们一块儿八卦的。 现在三月初,忙活了半个月的村里人也有了时间休息,老槐树下聚满了男人,大石墩旁则聚满了女人和小哥儿,一个倒三角眼的长脸妇人刻薄的说,青哥儿今天咋不来了?该不会是知道自己编瞎话露馅儿了,不敢来了吧? 花寡妇也冷笑着,我还想等着青哥儿过来分证分证,老娘去村长家里的瞎话他编的还挺快。 她们俩向来蛇鼠一窝,嘴里从来不说好话,只有脏的臭的,这村里一半以上的人家都被她俩编排过,很多人都懒得搭理她俩,但是青哥儿今天没来确实让大家觉得少了一些乐趣,青哥儿嘴巧,说八卦不光说坏话,还说说别人家的好话,最受村里的老少妇人、夫郎喜爱。 一个年轻的少妇有些担心,青哥儿今天咋还没过来?要不我上他家瞅瞅吧。 倒三角眼的妇人呸了一口,就你假好心,那小骚蹄子指不定这会儿正和哪个老爷们在北山里勾搭,你去不是坏人家好事? 青哥儿挽着云梨的胳膊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小脸儿一板,哟,我说怎么大老远的就听见破锣声儿,原来是石头嫂子在呢。咋的,你和花寡妇还一块儿玩儿呢?石头哥真是心大,都不怕花寡妇带着你一块儿勾引男人。 云梨就在一边笑,他一点都不担心青哥儿说不过这两个嘴毒的,青哥儿可不怕这点儿小阵仗。 分卷( 倒三角眼的妇人浑身一哆嗦,想起来她男人打她的那股狠劲,赶紧和花寡妇站远点。她这个动作明显是嫌弃花寡妇啊,周围的人都笑了,花寡妇的脸都绿了。 花寡妇看着青哥儿的眼神儿都不好了,但她还真说不过青哥儿,看见云梨就想起那天他给云老汉求饶求了半天的事儿,心里头有股子火上不去下不来的。 青哥儿,你一个小哥儿张嘴闭嘴勾引汉子的,不害臊吗?花寡妇只能攻击这一点了。 谁知青哥儿挽着云梨的手,害臊啊,我一个未出门子的小哥儿当然不敢勾引汉子,但是你这种老女人估计是不知道害臊是啥。 云梨没忍住,笑出声儿来,花寡妇的视线立马转移到他身上,我说,梨哥儿,你家那个汉子还住着呢?这都一个月了,落户都半个月了,他还舍不得走,不会是... 这适当的留白,让大家心照不宣的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向云梨的视线都充满了疑问,有的人是没有恶意的,有的人却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云梨面上一白,咋,你天天还观察着李大哥搬不搬家?别想了,李大哥看不上你一个老寡妇。 青哥儿在鼻尖下面扇了扇,什么味儿?这么骚?他的眼神还看着花寡妇,显然是骂她呢。 花寡妇气急,更是口不择言了,骂谁呢?你们两个小骚蹄子,指不定早就跟汉子睡了吧?想招汉子当上门女婿?也是,梨哥儿都被陈秀才退亲了,还有谁要啊,可不是捡个男人就不能放跑。 这话不是今天第一次说,这半个月之中,只要有人凑到一块儿扯闲天儿花寡妇就凑上去阴阳怪气说一通,说得多了,大家心里就有了这样的印象,再加上李恩白几乎不跟村里人接触,每次从村里走过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那英俊的相貌让很多适龄的年轻人都上了心,千方百计的想跟他认识一下,却没有机会。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不愿意李恩白真的和云梨这个没了好名声的小哥儿纠缠在一起,都默默的排斥起云梨。青哥儿真是发现同龄人都在排斥云梨,才会硬拉着他过来的,却没想到这花寡妇嘴这么贱,竟然当着这么人的面对云梨这么说,一看到云梨脸色都变了,他一生气冲上去就给了花寡妇两巴掌。 青哥儿都上了,云梨也不会躲在后面,也上去揪着花寡妇的头发打。他心里的委屈似乎借着打人的力气往外倾泻。 一时间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周围的人有的上来拉架的,有的害怕出事悄悄溜走的,有的跑去云家通知的,而始作俑者之一的倒三角眼妇人已经悄悄溜走了,她不敢掺和下去,不然让她男人知道了又得揍她。 李恩白在云家院子里砍柴,他慢慢的也开始做一些家务活,算是借住在云家的回报之一,听到来人说云梨和人打起来了,他十分诧异,第一反应是,云梨没伤着吧? 来人一噎,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那花寡妇可厉害了,梨哥儿他俩未必打得过,你快叫大河过去看看吧! 李恩白站在院门口,闻言闪开身子,麻烦您和大河哥说一下吧,我先去看看。说完抬脚便走,他腿长,步子又迈的又大又快,没等来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云河听见动静出来,李恩白都走不见人了。 李恩白到了大石墩附近,就能听见有人在喊别打了别打了,还有女人尖叫的声音,唯独听不见云梨清脆的少年音,他心里一紧,还以为云梨被打的说不出话来,赶紧上前伸手将人群扒开,一看,脚下顿住,担忧的神色也慢慢变了,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觉得有点出乎意料。 只见,云梨坐在花寡妇的腰部靠上的位置,一手揪着花寡妇的头发,一手在她的胳膊、肩膀和胸上死命的捶,青哥儿和他配合也肯定不是第一次,两手抱住花寡妇的一只胳膊,脚却死命的踹着花寡妇的下半身。 李恩白原本以为这两个小哥儿得吃亏的,寡妇生活不易,多半都会造就一身强悍的本事,其中就包括打架,有的寡妇连男人都打得过,所以他急匆匆赶来,但显然,他认识的两个小哥儿都不是好欺负的。 花寡妇被打的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但她叫骂的中气十足,两个小哥却一声不吭,从声势上看,倒是两个小哥儿吃了亏一样。 李恩白仗着身高腿长,没一会儿就将拉架的人都隔开了,嘴里着急的喊着,梨哥儿,青哥儿你俩没事吧?花大婶别打了,他俩还小,犯了错我替他们给你道歉,你别打了! 原本听到李恩白的声音,两个小哥儿还停了下来,被花寡妇找到机会脱了身,这还能了得?她哪里肯吃亏,当然是立即回击,李恩白左转转右转转,趁人没注意一脚踢倒花寡妇,花大婶你快住手! 花寡妇大骂,住你吗的手,老娘今天非得打死这俩小贱货! 云梨和青哥儿对视一眼,一起扑到花寡妇身上,一个抱腰一个抱腿,狠狠的掐起花寡妇的肉,疼的她只喊哎哟,脏话不断。 云河和青哥儿的三个哥哥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弟弟被老妖婆捶打、辱骂的画面,再加上旁边俊美的汉子一脸着急,嘴里不停的向老妖婆求饶,却不敢动手,顿时怒火攻心,四个人齐齐上前,吓的周围的小娘子和夫郎们统统退后一步。 云河打头,刚想上前撕开花寡妇,却被焦急地李恩白撞到,停了一下,青哥儿的二哥就超过了他,上去一脚将花寡妇踹翻。 两个小哥儿一脸懵懵的,看到自家哥哥来了还有点心虚,再怎么说,花寡妇也比他俩大一辈儿,这时候李恩白的声音响起,梨哥儿、青哥儿,你俩没事儿吧?脸上疼不疼?别哭了,你俩别哭了... 两个小哥儿听到哭字,眼睛一亮,默契的拧了自己的腿一把,疼的立马掉了眼泪,青哥儿更是红着眼眶,哽咽着扑进二哥怀里,哥,你要是再不来,我和梨子就要被人打死了... 大哥和三哥看着自己家小哥儿被打的脸上都青了,身上指不定被打成什么样,恼火的就像两只被偷了崽的老虎,就差把花寡妇拆了吃肉。 云河也站在云梨身边,见他平日挺坚强的小弟也在一边默默的哭,这心也跟剜了一块肉一样,恼的想打人,他刚要走过去,李恩白担心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青哥儿这脸怎么这么肿?他二哥,你快看看,我怎么瞧着青哥儿的眼睛也肿了?还是赶紧看看大夫吧! 青哥儿的三个哥哥一看,好家伙!小弟的左脸整个儿都肿起来了,再加上李恩白的话,总觉得肿的很厉害,也顾不上教训花寡妇,撂下一句狠话就带着小弟匆匆往大夫家里走。 云河也赶紧去看云梨,云梨的脸倒是没肿,脖子上却又三到血印子,看上去比肿了还吓人,也拽着人往大夫家赶。 他们都走了,李恩白却还没有走,花寡妇扒了扒头发,坐在地上缓缓劲儿,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小贱皮子、***脏的李恩白都不愿意入耳。 他和还没有散的几个人打听着打架的原因,一听是因为他在云梨家住的久了引起的,眯了眯眼,遮住里面一闪而逝的寒光,面上做出一副愧疚的模样,竟是李某害的两位小哥儿被花大婶欺辱,真是...真是...唉...李某这就去跟村长说,哪怕就是去睡大街,也要从云家搬出来,省得被人编排。 他一脸沮丧,李某实在囊中羞涩,若不是借住在村长家,可能就要食不果腹,却不想...唉...我还以为花大婶只是举止...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花寡妇举止怎么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结合之前青哥儿讲的八卦...大家看向花寡妇的视线都不好了。 和几个人道了别,送走了他们,李恩白才走到花寡妇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却一言不发,看的花寡妇心里直发冷,色厉内荏的喊道,你要干什么?老娘可不是吃素的,你也想挨打?! 呵。李恩白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到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18章 李恩白又去大集上买了一次木簪,手里大概有十两银子左右,他找到云老汉,云大叔,我想买一处老房子,您能帮我问一问价吗? 这边的宋朝经济很发达,每一户人家都会有房基地,只要单独成户即可分配,但地有了,房子还是需要自己盖,如果盖不起房,就可以买房居住。 云老汉知道李恩白手里的钱不够盖房,所以他也没想过要把人现在赶出去,却不想,李恩白主动提出要离开,他也不拦着,只问是哪一处的房子。 就是西南那一处泥瓦房,离这儿大概二百多米的距离。 李恩白一说,云老汉就知道了,那是木二狗家的老房子,有一间屋子的房顶都破了,压根儿卖不出去,价钱自然是便宜的很。 云老汉抽着旱烟,把那屋子的情况说明了一下,你还要买? 李恩白点头,左右我只有一个人,有一间屋子能住人即可。 也是,那拿上钱,二两就够,走吧。云老汉去他屋里拿上村里纸和笔,雷厉风行的带着李恩白去木二狗家。 路上还叮嘱李恩白,不要多说话,让他给钱的时候给钱就行了,李恩白自然是连连答应。 木二狗的家离云家稍有一段距离,云家偏北,木二狗家靠南,如果不着急,走过去大概要一盏茶(十五分钟)的时间。 云老汉上前敲门,里面传出一个粗狂的男音,谁啊? 我,云百川。云老汉慢条斯理的回答,还抽了一口旱烟。 里面的男人听见他的名字很快开了门,村长,你咋来了?快进来歇会儿,喝口水。 云老汉带着李恩白进了院子,二狗,就你自己在家? 木二狗憨笑,我爹和大哥上地里干活去了,我这就要去。 那成,我也不耽误功夫了,云老汉指了指李恩白,这是咱村新落户的李恩白李兄弟,他想买你家老房子,你要是能做主,就谈谈,不能我们就先上别人哪儿看看。 木二狗一听自家那破破烂烂的老房子还有人要买,哪里还能等等,立马就说,能,我能做主,村长,咱也不是要谎(指抬高价钱)的人,二两银子,那老房子就卖给李兄弟。 二狗家其实也不算富裕,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可惜前两年给他哥娶媳妇花了不少钱娶了个女人,到他就没什么钱了,木二狗的爹娘就说卖老房子给他娶媳妇,老房子破破烂烂的能值什么钱? 木二狗就硬生生要过来老房子的房基地,连带着老房子,这心里才平衡了一些,但终究是娶不上女人,没那么多彩礼钱,没有女人肯嫁。 他就想娶个小哥儿也成,但谁知道他大嫂怀孕了,爹娘把攒的钱都给了大哥大嫂养胎用,他心里窝火,看出他爹娘偏心眼偏的厉害,就不往家里交钱,自己攒着,就等着攒够了钱就分家,然后娶个勤快的小哥儿过日子。 云老汉对他家的情况也是知道的,但他并不认同二狗的做法,不是认为他不孝,而是觉得他想不分家就攒够钱的想法太天真了,于是就说,二狗,你可想好了,说出来的话可都是要写进文书的。 木二狗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想好了,村长,我说的是真的,我卖。 那成,李小子,写文书吧。云老汉把纸笔递给李恩白,让他写字。 李恩白眉心一跳,顿时明白了,云老汉这是要看看他的字,看看木二狗略带惊讶地神情,就能看出他不知道要当场写文书。 他勾起嘴角,好,那我写好了云大叔你再看哪里不合适。 沾着墨汁,李恩白毫不犹豫,在略微粗糙的纸上一挥而就,字说不上有风骨,但也还算整齐,并不会缺胳膊少腿。 云老汉暗暗点头,他识得几个字,这文书上字他倒也能看懂小一半,临风,你念念,让二狗听听哪儿不合适。 李恩白便一字一句的念着文书,云老汉的视线也随着他念的字往下看,判断出李恩白不是瞎念瞎写的,满意的点头。 木二狗还以为他很满意这文书,他也没啥意见,便说,挺好的,没啥要改的。 云老汉收了旱烟,背过手,那你俩签字画押吧,然后去老房子哪儿,一手交钥匙,一手交银子。 两个人痛快的签了名字,并在名字下边按上手印,木二狗不识字,还是李恩白帮他写的名字,三个字他就记住了一个,还一直在自己手心里重复着,生怕忘了,那样子看的李恩白心中有些触动。 他拿起没有洗的毛笔,在木二狗的手心写下他的名字,木兄弟,这是你的名字,你记着,记好了就洗了手,要是忘了,就再来找我写。 木二狗感激的一笑,他家里不算富裕,小的时候只能送一个人去识字,他哥去学了,但是没学几天就不去了,他想去学却被打了一顿,现在能学会自己的名字也好。 他用另一只手拍拍李恩白的肩膀,谢谢李兄弟,以后要是有用得着我的,招呼一声,千万别客气。 木兄弟也不要跟我客气就是。李恩白微笑,举止优雅,让人心生好感。 在双方都很愉快的情况下,这桩买卖很快就完成了,李恩白拿到了钥匙,木二狗也拿到了二两银子,还主动留下来帮忙打扫卫生。 老房子里没有什么家具,打扫起来也快,一个半时辰左右就将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差不多了,李恩白从云家搬了几块又平又直的木板和六块圆筒状、表面平稳的木墩子,然后在木二狗的注视之下,将木板和木墩子组和起来,一张简易的木板床就好了。 木二狗有些好奇,上去试了试,发现这床还挺结实的,对李恩白竖起了大拇指,李兄弟这脑瓜就是聪明! 李恩白摇头,不得已而为之罢了,银钱不凑手,只能动脑子想办法节省着用了。 木二狗却觉得这床好的很,做起来省事不说,还省料,也足够结实,这床挺好的,要是卖,应该有不少人愿意买。 李恩白便随口一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卖这种简易床吧,结构你也看到了,非常简单。 确实非常简单,就是几块木板拼成一个大木板,然后放在木墩上,这种毫无设计美感的东西,李恩白是不屑拿出去卖的。 但木二狗可不这么想,床算是大件家具,再简单也有得赚,他可不愿意抢人家的主意,赶紧推拒,还说要是需要帮忙刨木板就找他,他一定来帮忙。 李恩白将自己从云家买来的两床褥子在床板上铺展,木兄弟,不是我跟你客气,而是我确实不擅长家具这一块,也没打算卖家具,你要是过意不去,可以这样,你卖一张床分我几个铜板,就当是合伙了。 分卷( 木二狗心动了,他现在迫切的想要挣钱,虽然觉得占了李恩白的便宜,但还是应承下来,对李恩白十分感激,李兄弟,以后只要用得着我,绝对不找借口。 那你也别李兄弟李兄弟的叫我了,叫的字吧,临风,我也叫你的名,交个朋友。李恩白将床铺好,就算是收拾好了,这老房子里空空荡荡,缺的东西太多了。 成!叫我二狗就行!木二狗憨笑起来,嘴里念了几遍李恩白的字,突然有些羡慕,临风,你的字真好听,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 李恩白觉得没什么,这个字是他进行穿越实验前自己取的,出处也是人人皆知的《岳阳楼记》里面把酒临风,只是当时灵光闪现,就有了字,他不是古人,对字没有特别深刻的理解,只要有就可以了。 等我安顿下来,帮你取个字吧。他随口说道。 木二狗却惊喜的像是天上掉馅饼正好掉进他嘴里一样,真的吗?李兄弟!真的可以帮我取字吗?我、我...堂堂七尺男儿,就因为李恩白的一句话竟然要哭出来。 李恩白正不知该怎么做,云梨抱着一堆东西过来了,李大哥,我来给你送几个碗! 哎,梨子,进来吧。让云梨进来,他还主动迎了上去。 云梨抱着一口旧锅,锅里放着三四个碗,两三双筷子,手指还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是一些调味料和一些粮食。 李恩白接过他手里、怀里的东西,想留他说会话儿,云梨却摆摆手,李大哥你赶紧收拾吧,家里还有事儿,我改天再过来找你。 老房子里也确实没有坐的地方,李恩白只能可惜的送云梨出了院门,我这儿还有人,就不送你过去了,你仔细脚下。 云梨嗔怪的撇了他一眼,这么近的路,我还能摔了不成?李大哥你可真是! 怪我不会说话。他笑着轻拍自己的嘴。 云梨也笑,瘦瘦的脸颊都鼓出一点点软肉,害的李恩白手指痒痒。 聊了没两句,云梨就走了,李恩白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关上院门回到屋里,木二狗已经冷静下来,只是又变成了另一种心情。 真羡慕你...木二狗望着他的视线充满了羡慕。 李恩白微笑,羡慕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抽的厉害,我一直在后台重新上传,但是都传不上去,这次终于上传成功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显示出来,麻烦大家多刷新刷新,抱歉呀(鞠躬)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19章 羡慕你都有心仪的小哥儿了,不过云梨确实挺好的,临风你眼光不错。木二狗耿直的说。 嗯?李恩白一顿,你在胡说什么? 木二狗撞了撞他的肩膀,别不好意思啊,我要是有心仪的人,肯定恨不得让大家都知道! 我没有... 李恩白刚反驳半句话,木二狗紧跟着就说,怪不得你这么着急从村长家搬出来,肯定是怕村长嫌弃你穷吧?或者是听到村里那些长舌妇胡说八道了? 一说到心仪对象这种事,木二狗的嘴皮子都利索了不少,话密的,都让李恩白插不上嘴。 我真的没有...他连连摆手,我把梨子当弟弟,可不是你说的意思。 谁知木二狗十分激动的一拍他的肩膀,你对他都笑成那样了,还不是喜欢他?!你可不能听村里的人胡说,云梨挺好的,就是那姓陈的不是个东西! 笑成那样是什么样?李恩白语气无奈,他觉得是木二狗腐眼看人基了。 木二狗就学着他刚刚的样子表演了一下,就是这样,嘴角裂开,眼睛弯起来,语调特别柔和,还总盯着云梨的脸看。 他长的五大三粗相貌平平,即使努力模仿,也只是平添滑稽,但李恩白依然明白他的意思,尤其是在他说,你想想,你平时想到云梨的时候是不是像这样笑来着? 李恩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笑了? 神出鬼没的系统:不用怀疑。 原来是这样吗? 系统:经检测,宿主与云梨见面时有心跳加快、脑垂体释放兴奋信号、面部神经活跃等症状,系统判断:宿主喜欢云梨可能性达到百分之六十,建议尝试交往三个月。 系统:交往后可检测基因匹配度。 李恩白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被系统这么一分析,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愉悦已经荡然无存,系统,闭嘴。 系统:好的,宿主。 李恩白实在不喜欢用这样数据的方式去判断喜欢这种美好的情感,在他心里,喜欢是发自内心,情不自禁的,是不受理性支配却又理智思考的。 每当他听到谁和谁匹配度高达多少多少,他都觉得很无语,匹配?以为在打王者?来了英雄匹配一下? 两个人相爱相知,自己去体会爱情里的每一次甜蜜和纠结才对,靠测试基因匹配程度来分辨是否合适,那人和机器有什么区别呢? 但他同时也发现,他并不抗拒云梨一点点进入他的生活,木二狗说完这些话,他心里那莫名的愉悦是骗不了人的,他好像也在吸引着对方步入他的生活。 还不够... 木二狗疑惑地摸摸后脑勺,啥还不够? 李恩白回了神儿,没什么,我说你说的对,梨子确实个好小哥儿,就是感觉村里人对他的似乎有什么误会... 木二狗一提这个也是一脸气愤,他小的时候和云河两兄弟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只是后来他们家搬到南边了,才一块儿玩的少了,但他心里绝对是向着云河两兄弟的。 还不是那个陈秀才,原来就是靠着村长接济的孤儿寡母,就是看他会读书,能考功名,为了名正言顺的帮他们,还把云梨许配给陈狗剩!谁知这母子俩都是白眼狼,陈狗剩一考上秀才就跟镇上酒楼老板的女儿勾搭上了,转过头反而怪云梨孕痣浅,退了亲。 但谁让陈狗剩现在还是个秀才了,见到官老爷都不用跪,村里人都不敢得罪他,云梨又是个小哥儿,不如女人娇贵...唉,反正最后村长是同意退亲了,那些长舌妇就见天儿编排。 木二狗其实觉得这亲不应该退的,村长要是去衙门,陈秀才照样得以正妻之位迎娶云梨,但云梨他娘忒糊涂,寻死觅活的让退亲,说是别耽误人陈秀才,你听听这话,是一个当娘的说的吗? 他心里想着,嘴上还不自觉得说了出来,李恩白听得明明白白,云梨现在的状况就是他的亲娘一手造成的。 确实不该是当娘的人会说的话。 李恩白眯了眯眼,那一瞬间,木二狗觉得自己似乎被猛兽盯住了一样,浑身都僵硬了,但只有一瞬,他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李恩白带偏了话题。 这白婶子也是个奇人,我刚来的时候,白婶子张嘴就问我要二两银子的搭救费,还说吃喝都要另外算钱,李恩白说了一大半,才停住,算了算了,不能说长辈的不是,唉... 天老爷!多少钱?二两银子?都够一家子一年的花用了,白婶子真敢要!木二狗惊呆了,临风你不会给了吧?你这么穷是因为白婶子死要钱? 木二狗这人说得好听叫耿直,说的难听就是缺心眼,当人面说人穷...幸好李恩白不是气量小的人,不在意不说,还故意引着木二狗猜测白氏的行为。 他微笑的眼偶尔透出一丝丝寒光,名声这东西,呵。 这...当时我只有一身衣服,一个铜板都没有,所以也没立马...没有给的。 他说的吞吞吐吐的,但结合着他那一身漂亮的衣裳消失不见,换上了最便宜的糙布衣裳,林二狗心想,肯定是被白婶子要走了,怪不得村长那么好的脾气都气的把她送回娘家小住。 唉,你那衣服可惜了,估计这会儿都不知道卖给谁了,临风你也不太难过,自己努力挣钱,早晚还能买好衣裳穿,我估计你现在手里没啥钱了,不如这儿两银子先给你用着吧,反正我一时半会儿用不到。 木二狗脑补了一出富贵公子落难,被贪钱蠢妇勒索的戏码,对他充满了同情,不禁倾诉欲大增,将自己的事儿抖搂的一干二净。 而李恩白,只是偶尔同仇敌忾的说上一句,偏心!太过了。二狗你想的对。 就够让木二狗引为知己了,要不是站的脚都快麻了,估计都能说到天亮去,最后他不顾李恩白的百般推辞,硬是把二两银子塞进他手里,咱俩也算是哥们儿了,我现在又不用钱,你先拿着使吧,都富裕点了再给我就是了。 李恩白拒绝无果,只得收下,送木二狗离开,将院门关上,回到屋里,在唯一的家具,简易床上躺了下来。 系统:宿主,系统有疑惑。机械的声音无法让人听出一丝疑惑地语气。 说。李恩白合着眼休息,一边分心回答系统。 他这个系统偶尔会出现变身十万个为什么的情况,但一般问的都是人类相关的问题,他能回答的都会回答。 宿主明明想要制造舆论压力,让白氏得到教训,却只是开了个头,然后故意引着木二狗说他自己的事,为什么。 系统将李恩白的言行放进各种情景之下进行分析,得到各种各样的结果,却觉得都不是宿主这样做的原因。 第一,白氏现在还在娘家反省,流言不能传的太快,导致效果超过峰值,得不到最佳效果。李恩白将手垫在脑后,十分随意的躺着。 第二,我既然要在这里生活,社交必不可少,那就需要选一个突破口进入这个社交圈,木二狗是个不错的人选。 系统重新进行分析,这样一来,宿主在白氏的事情上要等待很久才能见到效果,时间成本太高。 李恩白感觉腹中开始有饥饿的感觉,坐起来准备找点吃的,你算错了,我最重要的是还是获取经验值,但这是一个长达五年的过程,白氏这件事就当做日常调剂,我只需要隔一段时间抛出一个饵。 他可不想把有限的时间花在蠢到毒的人身上,他还要争取救活自己的小命,时间紧迫啊,这么一想,还耽误时间去做什么饭?反正他之前去大集上卖发簪都会往系统空间里塞点吃的,拿出来吃就行了。 必须要表扬你,系统,有了你的空间,我方便多了。李恩白从系统空间里翻找出之前扔进来的食物,一屉包子。 系统被表扬之后运行速度莫名变快了许多,芯片微微发热,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李恩白都没有发现。 如果现在有银河系的医疗设备可以查看他耳后那一块植入芯片的皮肤,就会看到系统的载体芯片周围出现了融化的痕迹,可惜这里是宋朝,没有机器能看皮下的情况。 系统会为宿主提供最佳辅助。 李恩白三两口将包子吃掉四个,剩下的塞回系统空间,当然,你是最棒的,一直都是。 系统再次诡异的超高速运转,芯片都发烫了,李恩白轻轻按了按耳后的位置,系统,解除超级运算模式。 系统的运转速度立马下降,发烫的芯片也恢复到正常温度。 李恩白等系统冷静下来,他才去洗干净手指,从系统空间里找出那张任务图纸,来吧,研究一下这个东西怎么做出来。 身为一个手工达人,李恩白自认动手能力一等一的好,哪怕是从来没接触的物件也毫不担心,他一定可以做出来,在任务期限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进入暧昧期啦,希望我能写出那种甜甜的幸福的感觉! 拜托大家多多收藏呀!救救妖精吧!╰(:з╰)_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20章 李恩白将图纸仔细看了很多遍,将图中所示慢慢拆分开。一部分是他现在能看懂的,一部分是结构看不懂的。 然后他先将自己看的懂的部分做了出来,再去攻克他看不懂的部分。 沉迷一件事,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一眨眼几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李恩白一直在老房子里一点一点制作着图纸上的东西,直到云梨借着送野菜来问他,李大哥,后天你打算卖啥样式的木簪?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李恩白愣了一下,今天几号? 十三号啊,咋了?云梨疑惑地问,这日子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我突然忘了今天几号了,你刚刚想看新样式是吗? 李恩白想要从系统空间拿出之前的存货,却突然发现系统空间里仅剩几支木簪,还都是之前的样式。 他一顿,立即转换了说法,我这两天正在做新样式,但还没有完成,收尾中了,你明天过来就能看到,保证是你没见过的样式。 这样啊!云梨有点期待了,暂时忍下自己的好奇心,那我明天再来! 好。李恩白回答的笃定。 云梨送了野菜,李恩白想留他吃顿午饭,但云梨怕村里的八婆们传闲话,也不敢多留,急匆匆走了,走前还问他,李大哥,我明天能叫青哥儿一起来吗? 当然可以。李恩白答应的十分痛快,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其实啥都没准备,你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们,都来也可以。 云梨高高兴兴的走了,李恩白目送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关上院门的瞬间脚下像是开了倍速一样,快步走进他暂时存放买来的木料的房间,就是屋顶破了洞的那间破屋子。 他扫视了一眼,从中挑出一截枣木,准备熬夜制作新的发簪,幸好他心中存下的样式还多,只要手速快一点,还是能赶出来几十支木簪的。 然而,有一句话说的好:屋漏偏逢连夜雨。 或者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系统此时此刻也来凑热闹一般的提示:温馨提示:支线任务1将在今晚进入考核期,宿主将有三次机会,考试成绩达到九十分即可完成任务。 支线任务1是要求他将《常见木料》这一本书背诵过并且通过系统的考核,类似于地球时代的应试教育,这种方式对智力被极大开发过的银河时代来说,算是所有考试之中最简单的一种,只需要背诵并理解即可。 分卷( 但李恩白早就被升级任务迷住了眼,有好几天的时间没有在晚上入睡前复习,满分一百的考试,想拿到九十分,有难度了。 李恩白拍拍自己的脑袋,并没有沮丧或者自责、后悔的情绪,他将一截枣木搬到只有一张床的卧室里,现在里面多了一张木桌。 他一边在系统空间掏出雕刻用的工具,一边对系统说,系统,播放《常见木料》第一章第一节。 好的,宿主,第一章 木料 第一节常见木料的基本处理方式常见的木料包括黄花梨木、酸枝梨木... 李恩白一边听着系统直接灌在耳朵里的广播,一边将枣木肢解成一块一块合适的大小。 木材表面处理的常见方法:木材干燥处理,表面刨平及打磨...李恩白跟着脑海中响起的机械声音重复着,手指却灵巧的用着刻刀,一心二用之下,一朵美丽而生动的半开荷花在他手里展现。 然后打磨、上色,放到一旁等待二次加工,他又开始雕刻另一件单品,这次他打算做发梳,依然是木制的,所以要有一定的厚度才能保证不会轻易的折掉。 他先做出一个基础的款式,看上去太单调,所以又在木梳的梳身雕刻上流线花纹,然后打磨、抛光。 做了几个基本的木梳子,他渐渐熟练的掌握了木梳的制作技巧,轻而易举的雕刻出扁平五齿梳,然后将浅白色的绢布裁成大小不同的方块,染上不同的颜色。 等布料干了之后再用棉线穿穿缝缝,不知道怎么做的,竟然将一块块方块的布料穿成一束花团锦簇的鲜花。 然后将这一串鲜花用褐色的类似于树枝颜色的棉线绑在五齿梳上,做成了一个夺人目光的发饰。 似乎觉得还差一点什么,李恩白将发梳放在手心里观察了一下,然后进行了修改和增加流苏。 他想着云梨应该会喜欢热闹一点,所以在做这个发梳的时候,特意做的有仙气又张扬。 可能是李恩白不是第一次进行职业培训,在系统的加持之下,他的成功率高的吓人,速度也快出常人不少,这让他在天黑之前就做出来将近二十个左右的饰品,包括单簪、流苏簪、发梳和耳饰。 然而,一边背书一边制作木制品的李恩白并没有发现他的速度在提高,制作出的饰品也更加完美,他只觉得今晚格外的专注。 系统:支线任务1考核倒计时一小时,请宿主处于舒适的环境,并放松大脑神经。 李恩白听到提示,伸了个懒腰,将紧绷的身体松懈松懈,有些发疼的手指也仔细的揉捏一遍,然后给自己烧了点水擦洗擦洗,等到系统催促,才躺在床上放松精神。 他放松的瞬间,身体进入了睡眠状态,精神体却像是进入另一个次元一样,坐在虚拟的考场中,面前是一面可以滑动和书写的屏幕。 考试科目:《常用木材》 考试时间:90分钟本场考试合格分数为90分,请在嘀声后开始作答。 嘀! 李恩白迅速滑动屏幕,浏览考试题型和分值,总体来讲,还是他熟悉的模式,题量很大,但多半都是选择和填空,基础题也占了七成以上。 心中有谱,李恩白翻到最开始的单项选择开始做题,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在他高速运转脑袋的时候,90分钟很快过去。 请结束作答,等待考试结果。 考试成绩不合格,请宿主继续加油,惩罚:电击5秒。系统的声音一落,电击随之而来,完全不给李恩白准备的时间。 只见房间内正在熟睡的俊美男人仿佛羊癫疯一般,在床上疯狂抖动,喉咙里还发出微弱的挣扎声,持续五秒之后才趋于平静。 宿主可选择继续考试,或延后考试一天,继续考试失败则惩罚电击5秒,延后考试失败则惩罚电击20秒,请选择。 李恩白选择了继续考试,好在这一次他得分正好90,免受一次电击之苦,并且完成了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1完成,获得:特殊木材一份经验值*2 李恩白听见特殊木材四个字,十分感兴趣,一般系统出品都不会是很差的东西,再让系统评价为特殊,那就更加不是凡品了。 奖品:特殊木材质地坚硬不易腐坏,携带清淡香气。特殊属性:小哥儿佩戴此木,可增加受孕率1%。 李恩白:...... 他都不知道系统还有这样的东西,看到那在他眼中自动大写加粗的增加受孕率1%,完全是无语状态的,有点扯了。 但他穿越不就是一件很扯、很瞎的事?结果他还是穿越了,所以有提高受孕率的木料似乎也很正常吧?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曾经听到过云梨孕痣太浅不易受孕的消息,这个时代,繁育子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孕痣浅似乎也是一件不好的事,不知道这系统给的木头能不能帮助云梨加深孕痣? 宿主,小哥儿的身体构造特殊,建议进行医疗扫描之后再下定论。 医疗扫描开启还差多少等级?李恩白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已经经历过从零级到一百级的过程,系统也自我更新过许多次,很多功能他仅仅是记得有,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启的,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一级医疗需要职业等级达到5级。系统的声音依然很四平八稳,最大限度的演算着各种结果。 李恩白听了,顿时想起自己那研究到三分之一多一点的图纸,要想升到5级,就得通过升级任务,而升级任务就是将图纸上的东西做出来。 系统,李恩白无奈的睁开眼睛。 宿主,有什么疑问吗。 李恩白叹了一口气,点开系统界面,找到夜间工作模式,整个屋子有了淡淡的光,系统知道周扒皮的故事吗? 周扒皮源自作家高宝玉的作品《半夜鸡叫》,是作者杜撰的恶霸地主,为了让长工们提早起床为他披星戴月的劳作... 李恩白打断它,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个周扒皮吗?系统。 系统:.......(高速运算中...) 不过系统比周扒皮精明的多,不愧是系统,大数据运算,果然能找到鞭策他的办法。 李恩白干脆将图纸放在桌面上,打算彻夜研究,不就是一张可以折叠变形的桌子,还能难得倒他? 运算无果的系统:提醒宿主,明天白天,云梨和木青会来做客。 李恩白果断收起图纸,重新躺回床上,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他得赶紧睡,他可不想被小哥儿们堵到睡懒觉。 记得早点叫醒我。 好的,宿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21章 第二日云梨如约而至,还带着他的几个朋友,让老房子里热闹非凡,李恩白只觉得耳边像是萦绕着几百只黄鹂鸟叽叽喳喳响个不停。 最是外向的青哥儿已经很熟悉了,还有一个小哥儿肤白胜雪、弱柳扶风,说话的声音都是柔柔的,是雪哥儿,雪哥儿的亲哥哥雨哥儿则是个小麦肤色、说话掷地有声的果敢少年。 唯一的姑娘朵朵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她长相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生的好看,似有流光辗转,又多情又无情,矛盾的浑然一体,声音是脆脆的,最爱挤兑雨哥儿,笑起来眼神极为勾人。 李恩白将自己昨晚和今早赶工出来的发饰全部放在他自己做的简易桌子上,将包袱皮一铺,谁也不知道底下的桌子面都是毛糙的,支楞着四支腿显得无比寒酸,但好在还有一块布遮挡。 将最鲜亮夺目的花团锦簇发梳放在距离云梨最近的位置,其他都均匀地放好,然后退后一步,你们看吧,都在这里了,要是有喜欢的就告诉我,我送你们,当做见面礼,千万别拒绝。 他微笑着对着其他四个人说,俊美的脸上是不容拒绝的神情,青哥儿和云梨相互对了对眼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按他们想的,这是要拿出去卖的,怎么能白白送给自己呢,但是李大哥又不让拒绝... 雨哥儿左看看云梨,一脸犹豫,右看看青哥儿,一脸纠结,再看看弟弟自以为隐蔽的视线,他一拍巴掌,谢谢李大哥,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明天我去帮你卖货当做回礼! 就你?朵朵斜了一眼雨哥儿,添乱还差不多,还是我去帮忙比较合适! 好男不和女斗,好小哥儿也不和女斗,我让着你,不跟你计较~雨哥儿嘴上这么说,手却比谁都快,抢在朵朵前面拿到了他俩刚刚就一直偷瞄的发梳。 你!朵朵气的跺脚,杨小雨,你给我放下! 雨哥儿才不会听她的,直接装进怀里,谢谢李大哥,我很喜欢!然后对着朵朵做鬼脸,已经是我的了,你呀,还是再挑别的吧,慢朵朵~ 朵朵气的想打人,云梨赶紧上前去拦,好啦好啦,朵朵,这还有这么多呢,你再选一个就好了呀,不生气不生气。 雪哥儿也拉住他哥哥让他不要再逗朵朵了,五个人才又和和气气的围在桌边,认真的看着发梳、发簪和耳饰。 这个发梳真好看,而且是布做的!最显眼的花团锦簇发梳让五个人都十分喜爱,但却都没有要走它,而是各自选择了相对花样简单一些,在他们心目中,花样简单就意味着价钱便宜。 雪哥儿更是选择了一支简单的长簪,这种簪多见于书生、文人使用,但李恩白加以祥云纹路,既简单又精致,更显雪哥儿气质。 李恩白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雪哥儿,却没有过多的关注,他看云梨并没有拿任何发饰,便问,梨子,没有喜欢的吗?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重新做了给你。 不用了,李大哥,我之前已经有一支了,不用再给我了。云梨连连拒绝,那支白梨花他还珍重的放在柜子里,不舍得戴出来。 李恩白原本想将那支花团锦簇发梳给他的,但大家都选了相对简单的样式,他给一个这么繁复的,云梨绝对不会收下的,于是他视线在桌面上转了几圈,最后从中拿起一片小小的树叶形状的木片。 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截红绳,手指飞快的编织起来,将小树叶固定在编织的平结中间的位置,大概只需要一盏茶多一点的功夫(二十多分钟),就将小树叶编织成一条手链。 给。李恩白递给云梨,这是桃核磨的,据说有辟邪的作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别人都拿了发饰,你拿一条手链,人人有份,算公平吧? 云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看了看手链上坠着的小树叶,确实是桃核磨平的样子,于是放心的收下,并立即戴在手上,谢谢李大哥,明天我也去帮忙,你可不能拒绝! 李恩白心想,一共就这么点儿东西,哪里用的着这么多人?但他也不拒绝,微笑说好。 五个人将发饰都看了一遍,还评价了评价,这才心满意足的一起离开,离开了李恩白的破屋子,他们又到了云梨家聊天。 青哥儿抓着云梨的手腕一个劲儿的看,李大哥太厉害了,这手绳儿编的都这么好看! 其实只是最普通的平结而已,但农家人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谁会想着法子的编手绳儿? 还是鲜艳的红色,戴在手上都觉得好看的不行,青哥儿有点羡慕,也想要一条红手绳儿。 雪哥儿也看过来,他比云梨要白上不少,这手指放在红色手绳儿上,白雪配朱红,格外好看,雨哥儿顿时觉得他弟最适合红色了,也不知道李大哥卖不卖手绳儿,我想买一条! 我也想...朵朵看着雪哥儿的手指搭在红绳儿上,不知道是想要手绳儿还是想要雪哥儿的肤色。 雪哥儿柔柔的一笑,讲话慢悠悠的,明天问问就知道了,你们眼巴巴的瞧着,一会儿梨子该藏起来了。 哈哈哈哈,梨子脸皮才没有这么薄呢,梨子可厉害了,是不是?青哥儿打趣云梨,被云梨揪着打了几拳。 几个人笑笑闹闹的,快到中午才散了,约定好第二天一大早一起去李家,和李恩白一起去集上卖发饰。 四月初一,大集。 云梨和青哥儿帮着摆好桌子,雪哥儿铺好桌布,雨哥儿将所有货物拿出来,朵朵一一摆好,五个人干活儿又快又好,全无李恩白用武之地,他看几个人热情高涨,干脆退到后面,让他们自由发挥。 一开始,五个人还都很羞涩,谁也不敢上前招呼客人,你推推我,我挤挤你的,李恩白看的发笑,躲在后面一脸置身事外的样子。 于是除了前两次就知道这有个新摊子的客人来转转,一个时辰过去,竟然一单都没卖出去,雨哥儿心里急啊,就是这嘴巴怎么也张不开,还是云梨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 那架势像是在运功一样,气沉丹田,扯开嗓子,好看的发饰啦,不管是兰花、梅花还是海棠全都有啦,还有特别的十二生肖款,这位漂亮的小哥儿快过来看看吧,物有所值,包你满意! 有了带头作用,雨哥儿也放开嗓子叫卖起来,他嗓门本来就大,没一会儿就招来了一群小哥儿和少女们。 青哥儿和朵朵连忙给小哥儿、姑娘们介绍、推荐,最后由雪哥儿收钱,五个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觉得摊位里面很挤,云梨和雨哥儿还跑到摊位外面叫喊。 因为这一次没带多少东西过来,他们这么一叫卖,没一会儿功夫就卖的七七八八,李恩白也从另外一个摊位上买了五碗甜豆浆,分给五个人。 正当他们轮流歇息,喝着甜豆浆相互表扬的时候,一道带着疑问的男声传了过来,梨哥儿? 六个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一个穿着青色长衫、书生打扮的男人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云梨,看到云梨看向他,立马就说到,梨哥儿,你不在家里好好学习女红,在这里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云梨悄悄握紧了拳头,狠狠瞪着男人,关你屁事?! 你!男人气得不行,你跟我回去,我今天非要跟云伯父好好说说,你这规矩是怎么学的?! 李恩白直接站在云梨和男人之间,这位...兄弟,我家弟弟是个小哥儿,你一个汉子,该知道守规矩才是。 青哥儿也跑到摊子外面,抱住云梨,姓陈的,你还有脸来找梨子?你个负心汉,我呸! 雨哥儿撸起袖子,似乎是想跟陈姓男人打一架,陈狗剩,你还敢出现?! 朵朵也是横眉冷对,怒视着,破口大骂,陈狗剩白眼狼! 分卷( 雪哥儿倒是没骂人,但是看着陈姓男人的目光也充满了敌意。 看了他们的反应,再加上云梨那故作坚强又充满攻击的样子,李恩白眯了眯眼睛,看着书生,原来是你啊,陈、狗、剩。 他念着男人的乳名,真情实感的侮辱着书生,心里在想该怎么教训这个人才好。 书生气坏了,他自打考过了童生,就不许别人叫他的乳名,等他考上了秀才,更是人人恭维他,谁还记得他有个这样不堪的乳名?偏青哥儿这个多嘴的小哥儿嚷嚷出来! 胡说什么?我可是秀才老爷,大名陈英才,字子美。他一说他是秀才,周围发出阵阵吸冷气的声音,看着他的目光也变了。 李恩白敏感的发觉周围人的态度变了,立即转换说法,原来是陈英才陈兄,久仰大名,只是我这里都是小哥儿和姑娘,您就是秀才老爷,也不好往这里扎堆吧? 你!陈英才似乎才注意到他,你又是何人? 无名小卒,不值当您知晓,云河是我的把兄弟,他去买东西,让我在这儿守着,别让我们家的小哥儿们被不识趣的汉子轻薄了,所以我刚刚多有得罪,还望陈兄不要介意。 李恩白给云梨等人打了个手势,只可惜云梨和青哥儿的注意力都在敌视陈英才,只有雪哥儿一人看到了,略略沉思。 集市上人本来就多,没一会儿就又涌上来一些人,李恩白有点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捉虫! 晋江好像又抽了,我看不到你们的评论呀!明明显示有的,但是点开就显示错误界面..... 拜托大家多多评论,收藏,这对妖精很重要的,比心! 第22章 陈英才掸了掸衣袖,背过手去,显得气定神闲,要是他的眼珠不到处乱飘的话,倒也能骗过李恩白几分。 我和云大兄也许久未见了,不知大兄现在在何处? 他端着架子,脖子伸的老长,肩膀拼命向上顶,明明是一副弱鸡模样,却要做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偏偏周围的人很吃这一套,李恩白甚至听到有人说陈秀才真有气度、不愧是秀才老爷等等与陈英才不般配的话语。 这明显是他的身份带来的光环,李恩白隐约觉得不对劲,他之前就觉得槐木村的人对于科举有执念,但对他是有利的,因此没有深究,现在在镇上,这种区别好像更加明显。 他眯了眯眼,笑容扬起,学过的礼仪让他即使穿着便宜的糙布短衫,也气质出众,加上俊美的外表,让人很难对他印象不好。 大河哥去给胡夫郎送东西了,陈秀才可以去千秀阁找他,或者让梨哥儿跑一趟,叫他过来? 李恩白不卑不亢,讲话不掉书袋,但就是让人觉得他是读过书的。 一来一往,和平的像是两个熟人偶遇叙旧一般,却见陈英才的脸色越发难看,拖的时间越久就越难看。 李恩白面上是温和有礼,不紧不慢,似乎十分友好的样子,只是他始终不曾让他背后的云梨出来,就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只要云梨一动,他就恰到好处的移动到云梨前面挡住他。 一次两次,云梨也就懂了,躲在他身后听着两人礼貌而尴尬的你一句我一句,甚至前言不搭后语。 周围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瞧,再加上陈英才的脸色实在太黑了,纷纷散去,雪哥儿早拉着朵朵将摊子收了起来,桌子也让雨哥儿背上,准备去还给胡夫郎。 这会儿陈英才的脸已经像是沾了墨汁一样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云河没来吧? 雪哥儿一听,推着雨哥儿让他去还桌子,他则拉着朵朵站在李恩白旁边,你是想给大河哥送请帖吗? 青哥儿十分默契的站到另一边,语气嘲讽,成了秀才老爷就是不一样,满月酒都要送请帖了,果然不一样了。 朵朵更是叉着腰,泼辣的说,你一个秀才老爷,往我们泥腿子堆儿里扎,不怕脏了你的脚吗? 不等陈秀才反驳,立即上下打量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哦,我知道了,莫不是陈秀才怕家里母老虎太厉害,想拿捏我们这种没钱没家世的吧? 李恩白看周围人又有围上来的趋势,立即出言高声道,陈秀才,家里弟妹们不懂事,说话莽撞了,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教好,还望你多多包涵,我这就带他们回家好好教育! 说完一拱手,转身就要走,云梨还在他身后反应不过来,被他伸手扭过身子向前轻轻推了一步,雪哥儿,你们在前面慢慢走。 他则半扭着身子对陈英才道了别,那我们就先走了,陈秀才你慢慢逛。点头示意之后,他跟上雪哥儿他们。 留下陈英才,因为反应慢而没跟上节奏,站在原地思考着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和云梨的关系,想着刚刚那匆匆一瞥,云梨好像胖了一点,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李恩白等人离开的方向,眼里是对云梨的势在必得,原本他们就有婚约,只是云梨一个小哥儿,实在配不上给他做正妻,不然他也不会娶别人。 但是不代表他对云梨没有感情,只是他娘理解错了,才将事情弄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不能当正妻,云梨却可以当他的妾氏,他自然会好好疼爱他的,除了名分差了点,哪里不比在乡下强? 云梨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想法,估计会立即给他一个大巴掌,还得狠狠的啐他几口,什么玩意儿?想的倒是美,但也只能想想吧! 李恩白和云梨四个人默默无言的紧迈步伐,直到彻底甩开陈英才的视线,直到离开西市范围,到了镇门外。 云梨和青哥儿相互看看,又偷偷的看着李恩白,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李恩白就格外的沉默,沉默的让人有些害怕。 不断的捏着手指,云梨的视线不断地往李恩白身上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李恩白却没有注意到不安的几个人,他在想、在回忆,科举、功名...他之前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却从不觉得这是必须的。 但槐木村村长和族老们对考取功名的执着,镇上人们对秀才过分恭维的态度,让他觉得,事情并不向他想的那么简单。 看来他对这里的了解还是不够,还是太过于自信了。 李恩白在心里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反思,回过神来,却发现四个少年、少女正带着忐忑,不安的看着他。尤其是云梨,都快把手指拧成麻花了。 他唇角扬起,恢复成往日的模样,气氛顿时就轻松了不好,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苦大仇深的。 云梨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偷偷瞄着他的脸色,觉得他应该是心情变好了,手指也松开了。 李恩白看他手指都有些发红了,就知道他刚刚肯定很用力的捏手指,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拉,伸出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不可以,不上不下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 装作自然的放下,怎么回事?都像被欺负了似的,有什么事可以讲给我听,我帮你们报仇!用着轻快的语气调节着还有些沉沉的气氛,李恩白从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雪哥儿突然蹦出来一句,刚刚那个陈狗剩,和梨子有过婚约。 李恩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我听说了一些。 雪哥儿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柔和,说出的话确实最刺痛的真实,但是他悔婚了,娶了镇上酒楼老板的女儿,云梨因此被村里人嘲笑了很久。 陈狗剩是非良人,配不上梨子。李恩白笑容略淡,低垂着眼眸,声音很是坚定。 雪哥儿这才满意的露出微笑,李大哥说的对,陈狗剩配不上梨子,只可惜他考中了秀才,梨子只能认下这个亏,不然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秀才?李恩白抬眼,只不过是一个秀才,我听人说还是吊车尾的名次,倒是威风起来了。 说到这个,不光是雪哥儿,就连最是活泼的青哥儿都深深的叹了口气,云梨也是皱眉,这也没办法,谁让现在读书人比什么都得那位喜爱呢...云梨的手指指指天。 李恩白立即明白了,宋朝皇帝重文轻武,所以社会风气也自然变成了崇文而排武。 他回忆了一下,似乎宋朝的开国皇帝是个有兵权的外臣,能当上皇帝和他手里的兵权有极大关系,所以肯定害怕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吧? 但是两边的历史是不一样的,他也不能肯定,看来还得找个时候去看一下历史才行。 而且,咱们槐木村已经有五十年没有出过一个秀才了,最好的也就是通过童生,这让槐木村在十里八村之中都成了笑话,要不然也不能让我爹当村长。云梨这么说着。 要不是为了能给村子里培养出一个秀才,他爹也不会看陈狗剩有几分聪明,会读书,就把他许配给家徒四壁只有个寡母的陈狗剩。 从他十一岁定亲,到去年陈狗剩考上秀才之前,每个月他爹都会给陈家二百文钱,就为了让陈狗剩专心读书,结果倒是考上了,一考上就带着寡母搬进了镇子,户口早就被迁到了镇上。 他们甚至不知道陈狗剩是什么时候搭上镇上的张老板这个大富户的。那一段时间,云老汉、木老三等村里的老人都被气病了。但张老板家大业大,他们一个村子也得罪不起,只能忍了。 原本就该到此结束,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陈狗剩再也不要出现在云梨面前。但谁知陈狗剩贼胆包天,竟然想让云梨给他做妾。 凤凰男...李恩白低声念叨着,还是个渣到极致的凤凰男,呵。 最后那一声冷笑,里面带了多少情绪,李恩白自己都不能分清,但他心里燃起了一股战火,他该认真准备一下明年的考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第23章 李恩白既然有了参加科举考试的想法,自然要搜集相关信息,原本想着明年才要考,而且乡试之前只是考一些背诵题目,他自然是不怕的。 但当他认真了解过这里的科举制度的时候,不禁为自己的想当然感到羞愧,这里的科举制度和他固有印象中的,既相同又不相同。 原本宋朝的科举制度是源自唐朝,只是对于录取人数增加了,原本唐朝每次科举最多录取二三十人,但宋朝分出来三种,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扩大了录取人数,最多时可录取一百多人。 考试的重点还是明经和进士两种,但明经所要求的书目变多了,还增加了算术科目,考试时间不变,但考试的题量和题型变多了。进士也以策论为主、算术为辅,并且每年的策论都有一个重点题目,李恩白将它理解为综合应用题,有点像地球二十一世纪的高考理科综合题。 李恩白在镇上最大的书店泡了三天,每天一大早就进镇,到日落西山才回家,他看的都是关于科举的书,气质虽出众,衣着却是贫苦人家的样子,也就不曾引起书店其他人的注意。 又是满天暮光,云朵都染上昏黄的时候,李恩白买了一本杂书,便离开了书店。走在路上,他的心情算不少好。 系统,你扫描下来多少书?他默默地想着自己的时间,升级任务还要做,经验值也得努力赚,他能留给背书的时间可不多啊。 共计一百三十二本,已存储。 李恩白想想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的一百多本书,顿时心累的捏捏自己的眉心,唉... 系统,可以进行分类吗? 可以。系统只停顿一秒不到的时间,分类完成,请查看。 李恩白点开界面看了一下,系统分的很贴心,直接简单粗暴的分成了三类:科举相关、职业相关、其他 科举相关这个类别下面有足足一百一十二本书,李恩白觉得他可能要变秃头了。 职业相关里面只有两本,一本是已经学完的《常见木料》,另一本是一个月后要考的《木工基础》。 其他这个分类里面的书也不多,只有十八本,但是种类很多,有法律的、历史的、游记、话本等等杂七杂八的书,还有启蒙书籍。 很好。习惯性的夸奖了一句,李恩白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系统感应到他现在情绪低落,宿主,是否需要系统帮助? 不必了。李恩白再次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几天他也不完全是在书店里翻书,还将镇上的情况摸了一下。 他要参加乡试,首先得取得童生身份才行,但要参加童生试却要有官府下发的手书才行,却不是发到个人手中,而是发给夫子或者有名望的人,兴隆镇上有手书的一共就三个。 一个是兴隆镇上最大的书院,兴隆书院的夫子们,若是想通过这个途径拿到手书,就必须在兴隆书院读书才行。第二个是镇上唯一的进士老爷,因为身体病弱并没有入朝为官,仅仅是收了三四个稚龄学生在家教导。最后一个人是富商刘长春。 但因为刘长春回到兴隆镇的时间太少,他这一条路也就算是有跟没有一样。进士老爷需要静养,轻易不见外人,也不常给学生写手书。因此,兴隆书院就成了所有学子必到的地方。 据说,镇上现在的秀才也都还就读于兴隆书院,可见兴隆书院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陈狗剩大概率在兴隆书院,啧,真让人扫兴。 有些人不经念叨,李恩白在路上刚想到这个人,一进村子就看到他,旁边还有云老汉跟着,似乎是送他离开,走近了才看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云叔。李恩白叫了一声,云老汉看到他和他手里的书,勉强露出一个好脸色,却没有说话。 李恩白又转向陈狗剩,这么晚了,陈秀才还没有回家? 这位是...?陈狗剩一副不记得的样子,我这整日里见过的人太多,每个人都像跟我很熟一样,但我实在记不住,抱歉抱歉。 云老汉冷哼一声,陈英才,你已经不是我们村的人,以后就别来了,赶紧走。 李恩白心想,他这是被讽刺了? 自然而然的站到云老汉身边,拍着云老汉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云叔性子耿直,陈秀才别见怪,不过李某建议陈秀才不要讳疾忌医才好,毕竟脑子这东西可是很重要的。 陈英才看着云老汉和李恩白,好像看到一对父子,或者说岳父和儿婿,这心里顿时感觉怪怪的,看着李恩白的视线也更加的不友好。 分卷( 我劝你,说话小心谨慎一点,避免祸从口出。陈英才阴沉着脸,言语间竟是威胁起李恩白。 李恩白淡然一笑,李某倒是觉得,修习闭口禅不如好好学为人之道重要,陈秀才觉得呢? 两人的视线对上,彼此都明白看不上对方,陈英才更是觉得他堂堂秀才被一个无名小卒冒犯了,心里在想该如何教训教训李恩白。 云老汉看见陈英才就觉得烦、生气,不想和他多废话,临风,咱们回家,让他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好的,云叔。李恩白立即应下。 陈英才则是被云老汉嫌弃的口气气的一噎,忍着要对云老汉破口大骂的心,压抑着怒火,云叔,我已经向您解释过事情的原由,也决定要纳云梨了,您是否可以不要再因此而生英才的气?! 云老汉一听纳他家小哥儿为妾就来气,没想到陈英才还说的理所应当,似乎能给他当妾是什么光荣的事一样,立即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做你狗屁的梦!我家小哥儿就是不嫁人,也绝对不会让你糟践,给老子滚! 李恩白也有点生气,但云老汉已经气的失去理智了,他不能再不冷静,而且气大伤身,他还得劝着点云老汉,陈秀才请慎言,亲事已退,你和云梨再无瓜葛,请不要再来打扰他。 他拉着云老汉给他顺气,让陈狗剩赶紧走,但陈狗剩会这么识趣吗?不会的,他可是秀才!说不定两年后还会是举人老爷,他们这些无知的村民当然要捧着他、讨好他! 我已经和夫人商量过了,等今年秋天,就可以纳云梨进门,云大叔,你要想清楚,我要是不娶他,他可就嫁不出去了...陈英才说的恶毒,但他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嚎叫起来。 云梨和青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脸怒火的冲了过来,对着陈秀才干脆利索的踹了两脚。农家人经常干活,即使是小哥儿,也比整日享受的陈英才有力气,还是两个人一起,竟然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嚎叫。 简直丢人现眼! 但他嚎叫的声音有点大,李恩白已经看到有人往这边走了,他立即上去将两个小哥儿拽住,被拽住的两个人还见缝插针的伸长了腿去踹陈英才。 好了,有人来了,你俩去陪云叔。李恩白不容反驳的将云梨和青哥儿推到云老汉身边,活动了一下四肢,看到其他人走的足够近才上前将咒骂不休的陈英才提了起来。 他力气大,又比陈英才高出半头,一只手就可以提直陈英才,他面上还带着笑容,眼神冰冷,记住,今天打你的是我。一拳打在陈英才的脸上,生生让他嚎破嗓子。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问云老汉,村长,这是咋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云老汉自己顺着气,语气很冲的对来人吼道,问什么问?回你家去! 来的村民一看村长气的脸都青了,也不敢呛声,只是好奇的看着李恩白手里拎着的人,但一时也没认出来是谁。 一来陈英才以前在村里就是经常躲在家里读书,后来又去了兴隆书院住宿读书,村里人见他见的少。二来,陈英才考上秀才之后就没有回过村子,穿衣打扮也统统变了样子。 村民自然认不出来,只能摸了摸后脑勺,带着疑惑走了。李恩白用不高不低,但村民恰好能听到的声音说,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却没想到是个贼,要不是我回来的快,指不定家里被翻成什么样! 陈英才刚要反驳,他就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让他要出口的话都变成了哀嚎。村民一听,原来是小偷啊,走的远了就听不见了。 李恩白拽着陈英才的领子,对云老汉三人说,太晚了,我去送送他。你们先回家吧。 说完,轻而易举的拽走了陈英才,走出村子很远,周围只剩下田地和他们两个人,李恩白一松手,将陈英才扔在地上,那么,我就送到这里了,陈秀才早点回家,想必张夫人现在也很担心你。替我向你夫人问好,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陈英才眼里出现害怕,惹的李恩白嗤笑,不知道陈秀才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也不管他怎么想,转身离开,李恩白最后扭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一样的人,眼神里满是警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本文的cp:成熟温柔内里狠的手工达人攻x坚强懂事小哥儿受 大概这样的~ 第24章 吓唬了一下陈英才,李恩白猜测他会安生一段时间,至于是否会一直安生下去...他不介意帮他学会。 回到村口,就发现云梨正在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视线始终往路上瞧着,一见到李恩白就焦急的问,李大哥吗? 李恩白快步上前,是我,你怎么还在这儿? 云梨将他仔细的打量了一遍,看上去没有受伤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我在这儿等你,那个狗东西没怎么着你吧? 李恩白摇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而已,再来三个也奈何不了他,但云梨的担心他也很受用,没有,我将他送到木二狗家的田南头就回来了。 木二狗家的田不是在西边? 云梨疑惑了,陈狗剩住在镇上,在村子的正南方向,木二狗家的地虽然也在村子往南,确实西南方向,如果陈狗剩沿着这个方向走,恐怕要绕一大圈才能回到镇上,那时候镇门早就关了。 李恩白笑了,视线四处转了一圈,才伸手在云梨头顶拍了拍,虽然是拍,但力度小的就像是摸了两下,他自己认路的话,会调整方向的。 也对,要是发现偏了方向,再走回正路就好了,顶多耽误一盏茶(十五分钟)的事儿,走快一点就能赶上镇门关闭之前回家了。 这么一想,云梨也不再纠结了,管他呢,李大哥你吃过晚饭了吗? 在村口,一个汉子和一个小哥儿单独见面也总是不好的,尤其是现在天快黑透了,李恩白先迈开脚步往云梨家的方向走,还没有,不过我买了几个包子,在怀里放着。 云梨叹气,脚下却跟上了他的步子,李大哥,你还是赶紧把老房子修一修吧,最起码要有能做饭的地方,不能老买着吃,多费钱啊。 我知道,最近正在攒钱,再过一个大集应该就差不多了。李恩白稍微闪开身体,让云梨走在前面,梨子,你到我前边走。 哦,好。云梨听话的快走两步,但是这样和李大哥聊天感觉很别扭,要扭头才行,这样我得扭着头,走旁边比较好吧。 不用,你走前边,我跟着你,你说话我能听见的。李恩白拒绝了,但紧跟着说了一句,你走前边我能看到你,这样我放心一点。 都在村里,有什么好不放心...小声嘀咕了一句,云梨低着头在前边走的飞快。 其实,李恩白是怕有人看到云梨和他单独走在一块儿,陈英才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些危机感。 一个秀才,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白身,在这个重文轻武的大环境里,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一定是秀才占优势,大家会理所当然的恭维陈英才。 而陈英才这个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耻之徒,威胁只能吓住他一时,吓不住他一世,要想彻底铲除这个垃圾,就得取得比他更强的地位才行。 最少也得考中举人。 在那之前,云梨不能再被诋毁了。所以他今天格外的小心,除了在村口说话的时候,他始终和云梨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包括现在让云梨走在前也是。 如果被人看到了,也不会误会什么,就更不会瞎说什么。 送云梨到了家,李恩白以太晚了为由,并没有进去小坐,而是直接回了他住的老房子。 将蜡烛点燃,李恩白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今天的晚饭,几个包子。 系统,升级任务的进度条调出来。李恩白打算这几天将升级任务完成,拖得太久对他没有好处,他的时间紧迫。 当前进度:70% 李恩白惊了一下,70%?我只差两个零件而已,居然才完成70%? 宿主差的部分,就是这张图纸最关键的部分,没有这两个零件,是不能组装成功的。 系统这样一说,李恩白也无计可施了,但他好歹知道了,这两个零件才是整张图纸上最重要的部分,于是三两口吃完包子,调出图纸,他就不信了,他还能被两个小零件为难住! 如果只是按照图纸上所示的零件模样做出来,是完全没办法和其他部件组合上的,这里涉及到铰和结构,李恩白只得翻着《木工基础》一点点将部件制作过程在图纸上标注完整。 蜡烛燃尽,房间里亮起系统的夜晚模式灯,李恩白却恍然不觉,不断地制作着,废弃的、失败的木料慢慢遍布地面...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李恩白双眼通红,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居然已经天亮了,他伸了伸酸痛的手指,将最后一块零件组装在面前少了一根腿的桌子上。 最后一个零件就是链接桌腿与桌面的零件,他将这个小东西放在桌腿上的空隙上,用锤子将其完全敲进桌腿的空隙中,然后将整个桌子翻正,放在地上。 系统,提交升级任务。 是否确认提交。 是。 李恩白困的睁不开眼,却还是强撑着,等待系统的最后结果。 升级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升级成功,当前等级:木工5级。获得:20经验值,初级工具套装*1。 兑换商城已开启。 系统空间已升级。 听到升级成功,李恩白便转身扑到床上,昏睡过去,系统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到,直到日暮西山,他才醒过来。 洗漱过后,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李恩白才有了精神研究他费劲儿做出来的东西,一张可以折叠的桌子。 全部都是木头制成,完全没有金属的合页等链接,他还挺好奇能不能折叠起来的,于是将桌子反扣在地上,将桌腿先收起来,然后再对折桌面,一块一掌宽的木板就出现了。 李恩白转圈看了看,又把木板重新打开成一张桌子,正好可以用,下次去集市,就不用找胡夫郎借桌子了。他敲敲折叠桌,十分满意。 将折叠桌折叠起来放在墙边靠着,李恩白正准备打开系统界面看一看,就听见他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我的天呀,为什么存稿箱时间会跳啊,要不是我上午来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自己没有更新!哭了 第25章 李恩白去开了门,是云老汉来了。 让开身子,让云老汉进来,云叔,晚上好。 云老汉拿着烟斗,走进李恩白家,看了一眼院子,心里也直叹气,临风啊,叔那里还有点余钱,明天给你拿过来,你赶紧把院子、房子都修修,要不然下雨可有你受的了。 李恩白脸上一红,他搬过来之后就没有管过外边,每天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现在一看,院子里都长草了,一看就是没人打理。 云叔,我下次大集再去卖一次木簪就攒够钱了,您不用担心,我挺好的,只是搬来的这些日子光顾着忙活生计问题,没来及打扫院子,明日我除除草就好。 引着云老汉走到他住的卧室里,云叔,我这儿现在只有这间房有地方坐,您别介意。 云老汉摆摆手,咱村里人,不讲究这个,有个墩子就行。 李恩白还是引着云老汉坐在屋里唯一的凳子上,他自己则找了块木墩子坐在一边,然后又倒了一碗糖水给云老汉。 这也是他听云梨说村里人招待贵客都会上糖水,而且他搬家的时候,云梨特意把他之前买的白糖拿了过来,不然他就只能用白开水招待云老汉了。 云老汉喝了一口糖水,哎,你咋还弄糖水?下次可不用这样了,糖挺贵的。 村里人都贫苦,糖水就是非常好的东西了,云老汉嘴上教导着李恩白,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李恩白对待他很重视。 又珍惜的喝了一口糖水,云老汉将烟斗放在木桌上,临风啊,你最近念书了吗? 李恩白点头,虽然要花时间雕刻,但也没敢放下书本,最近正在看《公羊传》和《尚书》 他现阶段要考的主要是明经,顾名思义,就是通晓经学,而殿试之前,大经是不考的,只考中经《毛诗》、《周礼》、《仪礼》和小经《周易》、《尚书》、《谷梁传》、《公羊传》,每经考墨义、大义,贴小经,试时务策。 云老汉笑了,严肃的脸都笑出了好几层褶子,好好读,好好读。 我会的,明年我还想下场考试,今年肯定要努力的。李恩白很自信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云老汉一听,立即拍掌道好,笑的更加开怀了,你有打算就好 紧接着云老汉又问,那你明年二月肯定能考中童生不? 李恩白思考了一下,他觉得如果能拿到手书,获取考试资格,那他应该能考中童生。 童生试是称童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三个阶段。县试在各县进行,由知县主持。通过后进行由府的官员主持的府试,府是通过了就是童生了。最后再参加院试,院试也通过的就是秀才,也就是生员。 县试在每年的二月举行,连考五场,通过的要找五个同考学生作保,填写籍贯等信息后,再取得保结,上报本地县官之后,可以参加府试。 临风倒是有信心,但,要想参加童生试,需要找一名廪生功名或以上的人写手书推荐,临风目前还没有什么眉目。 李恩白自己打听过,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最简单的当然是他去兴隆书院读书,但有陈狗剩那家伙,他觉得这条路估计会有波折。 云老汉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他拿出一张有些发了黄的纸递给李恩白,这上边的人是兴隆书院的一名教书先生,你拿着这纸,去找他,就说是云木生让你去的,他应该会收下你。 最后一句话说的没什么底气,云老汉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之前我把信物给了陈...那个东西倒是顺利的在兴隆书院读书了,不知道黄夫子还卖不卖我面子... 分卷( 李恩白拿过纸打开一看,是一封信,云老汉不识字,应该是觉得这信是和那位黄夫子的唯一连接点了,所以没有找人读过。 但李恩白识字,他将这封不长的信看了一遍,对这个黄夫子的观感说不上好,这是一封明面上感谢实际上划清界限的信。 看得出这个人心高气傲,且看不上农家人的心性,这样的人居然会给云老汉留下信物,一定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没事,云叔给了我一个尝试的机会,有的试,总比我现在满头雾水到处乱撞强。他先安抚了一下云老汉,然后积极的问,云叔,您知道黄夫子喜欢什么吗?我好带去拜访他,要是咱们村里人,我倒是可以带一些特产去。 云老汉连连摆手,黄夫子人家是从京城来的,可不是咱这儿穷乡僻壤里能长出来的人物,特产就算啦,你去之前买几块好点的点心就成。 这样啊,我看他和您认识,还以为是咱们村或者附近村的人,没想到是从京城来的,路途遥远,来这儿可不容易吧? 云老汉顺着他的话将他和黄夫子认识的过程、他对黄夫子的影响和记忆都抖落的一干二净,说多了话,嘴巴发干了,不知不觉得就把糖水喝完了。 这个过程中,李恩白基本判断出黄夫子这个人的性子,说白了,和陈狗剩有相同之处,白眼狼一个。 他之所以留下信物给云老汉,是因为他五年前来的时候不小心从官道的岔口上走下来,走歪了路线,然后还一不小心连人带车翻进了深水坑里。 要不是云老汉和云河他们正好经过,将他和书童从深水坑里捞出来,估计就得淹死他,当时并不是只有云老汉父子和黄夫子在,还有一个和黄夫子同行的刘姓男人以及槐木村几个青年人在。 出于某种原因,黄夫子向云老汉透露了身份,还将身上的荷包送给云老汉当做答谢,但云老汉只要了荷包,荷包里的银子还给了他。 李恩白心想,救命之恩换一个进入书院的名额,怎么看,都是云老汉亏了,但黄夫子的信里却是觉得他亏了,认为和云老汉两清了,不要再去打扰他。 暗自撇了撇嘴,李恩白趁云老汉不注意扔进了系统空间的一角,其实他更想扔掉,但又怕云老汉突然想起来要回去,所以还是等他去镇上一趟,回来之后就说信被黄夫子收回去了。 和云老汉反复保证他一定会认真读书,刻苦、努力,明年童试一定会拿下童生,才送走了乐呵呵的云老汉。 送走了云老汉,李恩白才有时间打开系统界面看一看,首先是系统空间,虽然升级了,但空间的大小其实并没有变大多少,只是多了自动分类功能。 之前是他随便往里面扔,空间就像一间屋子,你扔到哪个角落就在哪里,除非要求系统帮忙扫描,否则东西多了,就别想找到了。 现在则变成了自动分类,扔进来一件东西,会根据属性分配到相应的区域里去,而这个分类也可以自己调整修改。 至于兑换商城... 系统,你出来一下,我们谈谈。 宿主要谈什么。 李恩白的手指在兑换商场的界面划来划去,前边那些熟悉的种类他不意外,但是,请问这满满的一页小哥儿专用商场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催奶神器?什么叫销售量过万润滑液多种口味可挑选?还有这个,这个最过分,老攻不在家专属安抚器?这他么的不就是按摩那啥吗? 药品类里居然还有改良体质生子药水,这是什么黑科技? 居然还有小哥儿专用护肤品? 咦,这个面霜看上去好像挺好的... 系统将按照当前世界宿主的需求进行升级和开发,以保证满足宿主的实际需求。 实际需求就是这么一页奇奇怪怪的东西? 李恩白吐槽着系统,你知道你这样会被净网的吗? 净网行动是指净化网络专项行动吗?为了打击网络、色/情/淫/秽信息,保护青少年身心健康,营造绿色健康的互联网环境... 对,你这样会被断更的,像这个按摩x不能出现,还有这个新婚夫夫姿势学习,不能出现,你赶紧撤了吧。 宿主不是青少年。 额...没有分级制之前,成年人不存在的。 哦系统冷漠的回答,当前世界无法连接网络。 ...... 李恩白彻底没话说了,系统,够狠! 他看着兑换商城里的东西,十分眼馋,可惜经验值不允许他造作,他十分失落的扫了一眼可兑换界面,却发现了一点变化。 点开兑换,出现了两个选项,一个是经验值兑换,另一个是能量值兑换。 他点着能量兑换,系统,能量兑换是指什么? 据检测,当前世界玉石储备丰富,蕴含能量丰富,可用于兑换。 又想起自己带来的玉石都被化为灰尘,李恩白叹了一口气,干脆将兑换商城关闭,现在经验值等于命,他没有心大到用命去兑换,只能等五年以后,他还清欠下的经验值再说吧。 木工等级已经达到五级,新的任务也发布了,除了基础的制作任务和贩卖任务,还多了一个设计任务,即用所学知识设计并制作出一件作品。 这个任务还是支线任务,完成之后应该会有材料奖励,奖励的程度要看他完成任务的评级。 这样的任务对于纯新手来说,并不友好,基础还不算牢靠的时候就要自主设计和制作,非常考验人。 但对于李恩白这样的伪新手则是信手拈来了,他琢磨着该用什么类型的饰品交任务呢? 他现阶段制作的都是小件的木簪、发梳、耳饰等等不耗费时间的东西,一方面是为了获得经验值,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赚钱。 但木制品终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很难靠这些赚一大笔钱,四次大集下来也才勉强赚到九两银子,还赶不上他一开始卖掉衣服的钱。 再加上他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并不低,赚到的钱有一半存着,另一半购置了一些家居用品,比如说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外面还是便宜的布料,里面确是舒服一些的棉布。 还有床上的褥子和被子,都是他买的柔软厚实的成品被褥,价格也不便宜,再加上他自己从来不做饭,都是买着吃,这样算下来,他手里现在统共还剩下七两银子。 距离能翻修老房子,还差一半的钱呢,要是还是靠卖发饰,估计要等两三个月才行。李恩白一边琢磨着,一边习惯性的拿出一小块木料雕琢起来,直到半夜他再次困了,已经做好了七八件发饰。 将做好的商品放到空间里保存,李恩白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睡的十分安心和轻松,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可以让他在一个月之内获取远超现在的钱财。 当他的意识渐渐沉睡,系统自动播放起他放在科举分类里的书,《公羊传》隐公.元年一、元年,春王正月。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 第二天,云梨带着早饭来到老房子,李恩白正在纠结今天吃什么,说实话,他放在空间里的食物他都有点吃腻了。 云梨的到来正好解决这个问题,李大哥,昨天我哥带了一袋子黄米面回来,我做了贴饼子,还有菜粥,给你送点尝尝,这黄米面挺香的。 黄米面虽然不是什么贵的粮食,但比起平时吃的谷子也好了很多,而且黄米蒸熟之后略微有一点粘度,经常用来做点心,就是小哥儿们都喜欢买的黄米糕。 李恩白买过,对于黄米面也就不陌生了,他乐呵呵的接过云梨手里的篮子,假装从屋里拿出两块红豆糕,说是吃剩下的,一定要让云梨拿回去。 云梨不好在他家里多待,推辞了几次都没能让李恩白改变主意,就揣着红豆糕回家了,心里却留下了李大哥爱吃甜食的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妖精查了一下资料,宋朝科举制度里是没有童生试的,到了明朝之后才有了童生试这个选拔阶段。 这里为了推动剧情,设置了童生试。 这篇文是架空文,并不是按照历史中的宋朝来写的,肯定会有许多不同,只要大家能够理解剧情即可,不要过分纠结于设定。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呀,谢谢啦,笔芯~ 【高亮】虽然29号就开站了,然而新出的修文限制真的令妖精惶惶不安,原本打算今天更新三章补偿大家的,但是现在真的不敢,妖精没有多少月石...所以只能先等等看,等阿晋度过这个特殊时期再看,对不起,今天就只有这一更了。大家八月见。 第26章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四月十三,后天就是大集日了,李恩白照旧还是上午在村子里转转,主要是去村长和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里拜访,一方面是刷存在感和好感度,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打听消息。 这一日,他刚从木宝山家里回来,就在自家门口发现了坐在门口大石头上的云梨,他脚边放着个篮子,手里正捏着一根长叶草摆弄,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坏,但绝对不开心就是了。 梨子,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李恩白上前将锁在两扇对不齐的门上的旧锁打开,让他进去。 云梨连篮子都忘记拎了,还是李恩白在后面看到他没拿,弯腰把篮子拿上进了院子。 引着云梨到房顶破洞的房间,李恩白前两天又做了一张简易木桌和几个方凳子放在这屋,避开破洞的地方,这屋里还挺亮堂的。 让他自己先坐会儿,李恩白去倒了水、拿了零嘴过来,是一种略带咸味的肉干,都切成了粒状,放在碗里也不怎么好看。 云梨一开始也没注意到李恩白拿过来的是什么,他现在的心情很郁闷,说不上好坏,但就是有点闷闷的,笑不出来。 梨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跟我说说,我帮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李恩白将零食推到云梨方便的范围里,耐心地询问着。 云梨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 他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李大哥... 怎么了这是?李恩白第一次见云梨这么没有活力的样子,和平时利索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却也不是被人欺负了那种弱小、无助、令人心疼的模样,倒有些像是无奈,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迷茫。 李大哥...云梨眼神直愣愣的盯着不知名的地方,视线没有焦点,你说,我不想让我娘回家,是不是不孝顺? 我太坏了对不对?云梨嘴里谴责着自己,连自己的亲娘都抛在脑后,谁家有我这样的孩子,都是倒了霉了。 李恩白皱起眉,不喜欢他这样说自己,你很好,云家有你才是走了运了,别自己胡思乱想。 云梨的视线还是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木木的,时不时的会发出浅浅的一声叹气。 李恩白见不得他这幅没有活力的样子,他觉得这样还不如云梨打架的时候,那样张扬舞爪的,才显得朝气蓬勃。 他看云梨实在高兴不起来,从碗里捏了一粒咸香的肉干塞进云梨嘴里,吃点东西,然后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云梨傻傻的嚼了嚼突然出现在嘴里的食物,似乎没有味觉一样面无表情的咽下去,又叹了一口气,我姥姥家来人了,让我爹去接娘回家。 李恩白顿时明白云梨这样无可奈何又不想面对的心情是怎么回事了,白氏要回来了。 他垂下眼睛,然后再抬眸看向云梨的视线依然温和,打趣的捏捏云梨的脸颊,害怕白婶子回了家又天天念叨你了? 嗯,我娘巴不得我明天就出门子,多收点彩礼钱,说是这样我侄子出生之后可以有几天好日子过。云梨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人也有了一些生机,终于有人可以让他数落数落他娘。 要真是这样,我嫁人也可以,最起码我侄子还能过的好一点,但是我娘说的话都是假的,一句也不能信!云梨猛的坐直身体,要是家里真的有银子,她肯定就给小姨一家拿过去了!我家里半枚铜板都看不到! 从小到大,但凡家里有点什么好东西,她都给小姨送去,你看看,要不是嫂子早就相中了大哥,大哥成亲的时候聘礼都出不起! 这话说得有些夸大了,白氏还是很看重云河的,不会让他没有聘礼钱,只是聘礼钱很少就是了。 槐木村家家户户都算不上富裕的,即使人人都会点木工活儿,但因为各种赋税一交,有时候还要用银子顶徭役,生活水平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 所以像是嫁娶这样的大事,聘礼和彩礼都不会很多,一般约定俗成的是,娶小哥儿一两半银子,加上一匹布,再加一只鸡或者两斤猪肉,娶女人则要翻倍,再加一件新衣裳。 可是谁家嫁女儿不提点要求? 这样下来,要想娶女人的人家总是会多攒一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而白氏最终留在手里的钱,正正好三两,一文钱都不多,她还特别理直气壮的要求儿媳妇要把三两银子当嫁妆带回来。 这一看就是打着一分钱不出娶个女儿媳的主意,谁家能愿意这么嫁女儿?云河的婚事也就耽误了一年多。 白氏还不认为是被她耽误的,觉得是村里的姑娘都家底太薄,配不上她儿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好在云河自己是个有主意的,他看出他娘不靠谱,早早的去镇上打零工攒了点私房钱,又和云老汉商量了,最后如愿以偿娶到了想娶的人。 可木氏嫁进来的时候带的嫁妆里不包含白氏那三两银子,这把白氏气坏了,见天儿的找茬,气的云河在家里发了大火,说要是他媳妇再被娘折腾,他就带着媳妇去镇上住,不回来了。 云老汉是不插手婆媳之间的事的,白氏也不让他插手,但他也点头同意,说要是儿媳妇再被刁难,他自己出钱给他们小两口在镇上买房子。 这一下把白氏的气焰消了不少,让她安分下来。 不敢折腾木氏了,白氏又开始折磨起云梨,尤其是他被退亲了之后,那是没白天没黑夜的骂他,被云老汉训斥了多少回也不管用。 后来陈英才透露出要纳云梨做妾的意思,白氏又见钱眼开一样,死活要让云梨去做妾,还顶着云老汉的不同意给云梨施压。 不怪云梨不想让她回家,而是白氏这人,真的脑子有病,又蠢又毒还特别贪财,除了一张脸还过得去,年轻的时候确实是村花之外,一点优点都没有。 李恩白这些日子在村里到处拜访,也多有耳闻。村子不大,除了农活之外,消遣很少,就只能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唠嗑。 分卷( 你家里多吃一口肉都能传遍整个村子,更何况白氏这样拎不清的行事,多数人都是替云老汉爷仨抱不平,少数人则和白氏来往的勤快。 尤其是村中的老人们,一水儿的向着云老汉,提起白氏都是一脸牙痒痒的样子,偶有脾气暴躁的还会骂几句难听话,但都不会深说什么。 这样的情况很明显就是白氏嫁进云家是有问题的,很可能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之类的。 李恩白有了想要探究的想法,或许可以让白氏彻底离开云家也说不定。他不是真的古人,在他看来,结婚之后不合适离婚也实属正常,虽然他是抱着一种要和所爱之人相伴终生的念头,但不代表他觉得不幸福的夫妻也要彼此折磨的度过一生。 像现在这样一个人折磨家里其他所有人的情况,就应该在合适的时候让这个祸害离开。 但这事是急不来的,要经过长时间的准备才行,现在先想办法让云梨开心起来吧。 他在云梨的头顶轻轻拍了拍,云叔已经去接白婶子回来了吗? 云梨的眼睛追着他的手落在自己头顶,有几分别扭,但只是被拍了拍头,应该不算什么吧? 他转开眼珠,还没有,爹说明天再去,今天先把家里收拾收拾。 收拾收拾?李恩白有些疑惑,云梨是个勤快的小哥儿,家里都打扫的干干净净,院子里都是整整齐齐的,最容易脏乱的鸡圈都是干净的,还要收拾收拾? 云梨的眼神开始到处乱飘,嗯其实是把家里的好东西都藏起来,别让我娘翻出来。 李恩白愕然,这是云叔让的? 云梨点头,对,爹说,我和大哥都大了,家里的事不用让我娘操心了,所以银钱都给了大嫂拿着,厨房的钥匙给了我。 这样做其实是有弊端的,木氏再怎么说也只是儿媳,儿媳怎么能当公公婆婆的家?白氏要是闹起来,木氏也站不住理,除非云老汉下功夫天天盯着白氏,不然白氏绝对会闹事。 厨房的钥匙给了云梨,也只是多了一个被白氏折磨的借口,白氏看不上云梨的态度谁都能看出来,李恩白可不想云梨被白氏追着骂。 他看云梨不吃零食,干脆一粒一粒的投喂,既然这样,你不如和云叔说一说,让他明天去接人的时候,把白婶子和他一家子都吓唬住,这样白婶子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不会注意到你。 云梨嚼着肉干,不行啊,爹以前也去姥姥家说过的,但是不管用。 方法用错了吧,我教你,你一会儿回家就这么告诉云叔......李恩白把他的想法和云梨一说,云梨的眼睛都亮了。 他急匆匆的咽下食物,李大哥!你这个办法绝了!我这就回去跟爹说! 李恩白赶紧拽住他,你急什么?然后不等他反应,就松开他的手,把一碗肉干塞到他手上,吃完再回去。 云梨被迫嚼了一会儿肉干,脑海里全都是李恩白刚刚拉住他的手,比他自己的足足大了一圈,而且很热... 吃了大半碗,云梨才发现是肉干,他几乎是瞬间抬高了音调,李大哥,我吃的是什么?! 咸肉干啊。李恩白轻描淡写的说。 啊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穿成渣攻后,我被下堂了?!》 By长发女妖 基友连载现耽:《豪门夫人的养猪日常》 By微黄粱 第27章 云梨急忙把剩下的肉干放在桌上, 我刚刚吃了那么多 嗯, 看样子是合你口味的,我这儿还有,一会儿你带点回去。李恩白故意装作看不出他的惊讶。 云梨急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然后心疼的看着剩下的半碗肉干, 李大哥, 我得说说你了! 摸摸自己的肚子,他刚刚都没尝出来是啥味儿, 就稀里糊涂吞下肚了,太浪费了。 李大哥,你怎么还买肉干吃?这东西又贵, 分量还少,要是你想吃肉,应该去屠户家里买新鲜的猪肉,或者去咱村村北头的郑叔家里看看, 有时候会有新鲜的野味, 又好吃又实惠。云梨又是认真又是急的数落着李恩白。 李恩白十分苦恼的说, 可是...我不会做菜啊, 家里也没有锅。 木二狗家的这个老房子,除了一栋空房子, 啥都没有, 灶上的铁锅早就被扣下去带走了,李恩白买的时候就发现厨房的灶上空荡荡的,一眼能看到灶里曾经烧火的痕迹。 云梨差点脱口而出来我家吃, 猛的想起来他娘明天就回来了,家里没啥机会吃肉了,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一梗脖子,那也不能买这么贵的肉干,你可以买镇上的卤肉,我知道一家,会有便宜的边角料卖,你要实在馋肉了再去买。 他怕李恩白花钱大手大脚,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都吃吃喝喝挥霍掉,还特意吓唬他说,李大哥,你得攒着银子赶紧把房子修修,最起码灶得修好,不然冬天没地儿烧火,会冻坏了你的。 李恩白唇角翘起,不错眼的盯着云梨,我知道的,放心,下个月我就修房子。 他笑的太温柔,眼神又太专注,云梨忍不住错开眼睛,总之,李大哥你记着别乱花钱,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对吧? 你说的对,我知道了。 李恩白的视线似乎带着热度,让云梨觉得他被烤在火炉旁一样,热的脸颊发烫。 嗯,那我先回去了! 云梨一溜烟的跑掉,李恩白一时不注意,就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李恩白关上院门,想起来云梨带了篮子过来,却一直没提起篮子的事,回家也没有带回去。 他走进破屋子里,将放在方凳旁边的篮子拿起来翻开篮子上的盖布,李恩白顿时笑出声来,将盖布盖好,准备晚上去云老汉家蹭一顿饭。 下午的阳光正好,四月的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好时候,李恩白在开了天窗的破屋子里拿出纸笔,将想好的线条勾勒出来,并没有上其他颜色,只是简单的用浓淡不一的墨色渲染。 他画的很快,没一会儿功夫就画好了七八张,待他停下笔,拿起前面画好的图一看,一身女子服饰跃然纸面,相比较现在流行的款式,他画的这些则更加像是地球汉文化和现代文化结合之后的汉元素。 更加的修饰线条美,而且更加注重细节,同时减少了穿衣过程,更加方便快捷。 但为了取悦大众审美,李恩白并没有大肆改动款式,依然是现在时兴的襦、袄,只是增加了细节部分,比如放量的改变、袖型变化。裙装也多了两片式,一片穿孔式,裤装则是改良宋裤。 以上所有款式都以仙或奢华为特点,比时下颜色偏深沉死板的款式,更加灵动和有韵味。 画满了十章,李恩白不再画了,而是在晾干的画上补充起配色。 根据他这三次去镇上的经验,虽不知其他地方是否也是同样的情况,但兴隆镇上的服饰确实多以深色和白色为主,多是青、红、枣红、褐黄等等颜色。 这是因为染色工艺的原因,深色更加难以染好,因此深色的服饰会比浅色更加受人追捧,而褐色、黄白色、灰色这样的颜色则更受贫苦人家欢迎,因为价钱是最便宜的。 李恩白没有给衣稿上色的原因也在此,他不清楚现在的染色工艺能做出多少不同的颜色,不如只画黑白色,然后标注不同的配色,这样就可以更加灵活机动一些。 整理完了画稿,看着日头偏西了,他拎着篮子离开家,慢悠悠的往云梨家走去。 云梨家的院门不到晚上睡觉是不会关的,村里其他人家多数也是这样,李恩白站在门外向里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井边洗衣服的云梨。 梨子。李恩白站在门外叫了一声,确定云梨抬头看见他,才抬脚往院里走。 云梨甩甩手上的水,站起来,李大哥你咋来了? 提起手里的篮子摇了摇,你把篮子落下了。 云梨上前接过篮子,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他掀开盖布一看,果然他拿过去的十几个鸡蛋又原封不对拿回来了,你咋把鸡蛋也拿回来了?我特意给你留的。 李恩白拍拍他的头,梨子,我家里没有锅,生鸡蛋给我,我也没法吃啊,不如拿回来。 他的眼神落在云梨略微显得尖尖的下巴,你要多吃一点,养胖一点才好看。 云梨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呼开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我才不要胖,你看屠户家的婶子,够胖吧?好看吗? 屠户的媳妇是个馋的,嘴巴一会儿都不闲着,吃的白白胖胖的,整天被村里的人念叨,偏偏屠户觉得好得很,就喜欢他婆娘那一身软肉一样,天天投喂的欢实。 云梨倒不觉得不好,只是他不喜欢那样胖的,肚子大的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行动都不方便,而且一动就会出汗,他不喜欢。 另一方面,他家家底儿不够厚,有一个死命往娘家拿东西的娘在,他家的伙食一向都维持在能吃饱的份上。 李恩白在他家也住过一段时间,自然是知道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云叔在家吗? 在呢,我去叫,李大哥你先去堂屋待一会儿。云梨拎着篮子放到厨房,打算一会儿煮几个让李恩白拿走。 李恩白到堂屋里,和他离开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打扫的很干净,东西摆放的很整齐,但仔细看能看到细微的差别,比如在桌上多了一个小盘子,里面放着零星几个酸角。 墙角多了一个新的小坛子,堂屋的后门上挂了一件蓑衣... 临风来啦?云老汉带着点愁容,努力掩饰着,却依然被李恩白一眼看穿。 云叔,我今天是来蹭饭的,您可别把我赶出去咯!李恩白故意一脸无赖的说着,眼睛透着机灵气儿。 他这样子和平时有点差别,让云老汉诧异了一下,然后被逗笑了,哈哈哈,好好好,不赶你不赶你,一会儿让梨子做点好的,保证临风吃鼓了肚皮! 那我可得等着咱们梨子大显身手了,梨子,我这肚子能不能鼓起来,可就看你本事了。李恩白的音调比平时要上扬一些,虽然和他往日的形象不搭,但确实起到了活跃气氛的作用。 云梨看他故意耍宝,捂着嘴偷偷笑,在云老汉看不到的地方给他翘了翘大拇指,还是李大哥厉害。 李恩白的视线对上他的,明明是不正经的耍宝模样,云梨却不敢盯着他的眼睛看,错开视线,那我赶紧去烧火,今天得做点拿手菜给李大哥瞧瞧好! 云老汉摆手让他去做饭,李恩白也不再继续耍宝,云老汉坐在左边,招呼他坐下,坐。 等云梨倒了水过来,出了堂屋,两个人才开始聊天。 临风,喝水。云老汉的话又变少了。 今天怎么没见大河哥?陪嫂子回娘家了?李恩白进来这么长时间,要是云河在家,不可能不过来的。 去儿媳她姥姥家啦,她姥姥今天过寿,不去不合适。云老汉显然有些担心。 木氏的肚子应很大了,算算时间,都八个多月快九个月了。搁别人家可能也不会觉得有啥,但云老汉和云河都很紧张,生怕万一有个好歹,云河最近短工也不去做了,就在家盯着媳妇。 不怪云河害怕,他比云梨大六岁,白氏生云梨的时候就是八个月就生了,还是难产,云河还记得白氏被人从外面抬回来的时候地上都滴了一路的血,要不是云梨命大,可能当时就没了。 而早产的原因,就是白氏不听云老汉的话,八个月了还要往外跑,跟人起了口舌之争,被人推了一把导致的。 所以云老汉看到自己家的小哥儿比别的小哥儿小了一大圈,还浑身红的发青紫,对作死的白氏就没办法有好脸色。 李恩白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云老汉也不会跟他讲这些,说了一句云河夫妻的去向,就换了话题,你找我是有事吧? 李恩白淡然一笑,确实有点事,和云梨有点关系,希望叔听了以后,不要怪临风多管闲事。 云老汉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很沉,似乎是在打量李恩白,李恩白却仿佛无知无觉一样任他打量,过了一会儿,云老汉好像变的更加疲惫,声音都变的很沉,临风,梨子和你不合适... 什么?李恩白愕然,却立即反应过来,云老汉想偏了,哭笑不得的说,云叔,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提亲的。 第28章 云叔你真的误会了, 李恩白解释, 我是听云梨说您明天去李家村... 云老汉这下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但脸色却好看了不少,嗨,我这脑子, 咋想的, 临风你别介意啊,我刚刚脑子糊涂了。 李恩白一瞬间有些笑不出来, 但也仅是一瞬间,他就恢复自然,没关系, 梨子岁数还小,叔确实要好好看看再说。 还小啥呀...村里跟他一般大的,不是已经嫁人了,就是定了亲要嫁人...唉...算了, 不提这事了, 你说你有啥事来着?云老汉心里叹息。 我听梨子说, 叔你明天要去李家村, 是要接白婶子回来吗?李恩白重新问道。 谁知云老汉沉下脸,一脸不悦, 临风,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知道,可能是我多事了,但是梨子不开心, 我...李恩白妄图晓之以情,但云老汉却不想听下去,怒急的拍了桌子。 李小子,这是我们云家的家务事,你别跟着瞎掺和。云老汉板着脸,拒绝再谈这个话题。 被那一句家务事点醒,是啊,这和他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呢? 李恩白只得退步,我知道了,云叔,是临风逾越了。 云梨做好了饭,却发现气氛不对,两个人都不高兴的样子,他左右看看,不知道怎么回事,爹? 云老汉应了一声,饭好了?吃饭吧。 嗯。听见他爹的声音很沉,云梨就不敢问了,端了饭菜上桌。 李恩白不愿意看他一个人忙里忙外,就帮忙去端,没看见他去帮忙的时候,云老汉的脸更黑了。 反倒是云梨一眼就发现他老爹脸上黑云密布,可能下一秒就要爆发的那种,等到了厨房只有他和李恩白的时候,忍不住问,李大哥,你和我爹说什么了?我爹好像要发脾气了。 分卷( 李恩白则是带上习惯性的微笑,下意识的不想让云梨知道他和云老汉的对话,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些关于我学业的事。 在云梨的心里,读书是一件非常重要且神圣的事,李恩白这么说,他立马就信了,是李大哥读书出了什么问题了吗?严重吗?有没有办法解决啊? 嗯,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李恩白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笑容也还是温和有礼的。 但云梨却说,那李大哥你不想笑就别笑了,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哪怕我帮不上你,但我可以听着。 外头传来云老汉喊云梨的声音,云梨麻利的端着三碗饭往堂屋走,来了,爹! 李恩白则是收起像是面具一样的笑容,站在原地,厨房里并不明亮的光线让他像是慢慢沉没进黑暗的人,他在思考,云梨是怎么看出他的伪装的?他以为他伪装的很好,却连云梨都瞒不过... 李大哥快来吃饭! 云梨活力满满的声音响起,李恩白回过神立即走出去,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不管怎么样,他已经习惯了笑,来了。 在李恩白的努力缓和之下,一顿饭结束后,云老汉的脸也不那么阴沉和严肃了,只是李恩白知道,在云老汉心里他是个彻底的外人,甚至可能因为他是个汉子而有些防备他,不然也不能说出他和云梨不适合这样的话来。 天色渐晚,李恩白没有多留,回了老房子。 云河和木氏明天早上才会回来,云家的大院子里只剩下云老汉和云梨父子俩,倒显得有些安静的过了头。 云梨煮了一壶开水,里面放了洗净的酸角烫半盏茶(七八分钟),这样酸角的酸味被去除了大半,却不会过于软烂,白开水也有了丝丝酸味,很是消食。 爹,给,吃点酸角吧。云梨端着一大碗酸角茶给云老汉,他自己也坐在云老汉的附近端着碗慢慢喝着。 云老汉放下烟斗,端起碗呼噜呼噜的两口喝完一大碗酸角茶,用筷子夹着酸角吃起来,他这人性子虽然不急躁,但吃饭、喝汤一向都快,快到他已经喝完了一碗茶,云梨刚尝了一口味道。 见惯了的云梨慢悠悠的喝着自己那一份,心里想着,这酸角茶里要是能放一点糖,酸酸甜甜的,一定更好喝。 云老汉看他一直在附近坐着,一碗酸角茶喝了半天不见少,就知道这娃有事儿要跟他说,等着他问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略显无奈,梨子啊,爹问你,成亲这事你有想法吗? 云梨惊愕,爹,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梨子,你也十六,马上十七了,得抓紧时间定下来,不然岁数再大点就不好说亲了。云老汉显然是心里有了打算。 可是...就我现在这个名声...云梨的脸色也暗淡下来。 他之前被退亲的时候不是不难过,只是陈英才就是不要他了,他娘也觉得他活该被退亲,他一个小哥儿还能怎么办呢? 后来村里人闲言碎语,他不是不知道,甚至每一次听见都觉得脸皮在烧,忍不住偷偷哭过很多次,但他依然半点法子都没有。一个小哥儿被退了亲,名声不可能好的,没有了好名声,大部分人家都不会愿意和他定亲的。 而且,现在陈英才也放出话来要纳他做小,谁会和秀才老爷抢人? 云梨难过的低下头,他也想找一个好人家,可是他相中的人恐怕看不上他吧?云梨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初见时就让他红了脸的人。 云老汉脸上的褶子似乎一瞬间变多了,他抓起旱烟杆吸了几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愧疚和担心,梨子,等你嫂子生了,就让她给你张罗起来吧,以咱家的条件,找一个踏实、勤快的哥儿婿不难,咱家还有几亩地,尽够您们过日子了。 他已经打算好了,当初大儿子成亲,他就把家里的地分了一半给大儿子,剩下一半还是写他的名字,等翻过年,小儿子结婚,他就把剩下的一半给小儿子,到时候他们老两口跟着老大一家过就行。 有了地当嫁妆,不怕没有穷汉子愿意。 爹,你说这些还早呢,再说了,我能不能在家留到今年根儿下都不一定,我听青哥儿说,我娘收了陈狗剩的银子,所以天天跟我说让我去陈家。云梨说到他娘,心里也是满腹怨言,爹,我是不是娘亲生的? 云老汉虎着脸敲敲他的脑瓜壳,胡说什么,当然是亲生的,你是早产儿,差点没...你娘就是脑子糊涂,你别跟你娘置气。 云梨捂着被打的地方,小声儿咕哝,可是谁家的娘这么糟践自己的孩子?我可不愿意做妾,那不是把我卖给陈家了? 妾,妾对于家主来说近似奴隶,只是对于婢女和仆人来说,妾应该算主子。同时,妾在家庭中的权利也是很受限制,十分卑微的,而且还能交换给别人。 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子或者小哥儿愿意给人做妾?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自己养,而且要认正妻为母。 云梨想不到那么远之后的事,但是他知道,如果他去了陈家,就是给陈家当牛做马还要被陈张氏欺辱,而且不能反抗。 他才不愿意呢! 他现在多看陈英才一眼都觉得想吐,这种白眼狼,他才不要送上门被欺负呢! 云老汉差点将手里的旱烟杆掰断,你放心,有爹在一天,你就不会给人当妾! 云梨乖顺的应了,顺势问他爹,那明天您要去接娘回家吗?要是娘又跟以前一样耍脾气,让爹给姥姥和小姨钱才回来,怎么办? 云老汉现在心里正窝火呢,他家好好的小哥儿,又勤快又伶俐,长相也不差,怎么就让白氏祸祸成没人要的老哥儿了? 听了云梨说起她原来做出的事儿,更是火上浇油一般,那就让她自己在娘家住这吧,不用回来了! 爹你这么说,姥姥就该出面了,到时候当着李家村那么多人的面数叨爹,多丢人啊,最后还是要接娘回来,不如别挨这个骂,就给姥姥点钱吧,也不知道这次一两银子够不够?上次小姨还嫌弃一两银子太小气呢。云梨忧愁的叹了口气。 云老汉也沉默了,抓着旱烟抽了两口,却一时不注意呛了嗓子,咳咳!咳咳咳咳咳! 赶紧站起来大力拍打云老汉的后背,云梨有点紧张的问,爹你咋不小心点?没事儿吧?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抄起碗跑到厨房倒了一碗水出来,脚下的步子迈的太快太急,碗里的水都摇摇晃晃的要撒出来,递到云老汉手上的时候已经撒了少许。 云老汉咕咚咕咚的灌下水,才压制住这股子咳意,他放下碗,抹了把嘴,看着云梨,梨子,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云梨装傻,啥办法?爹你说啥呢? 明天就要去接你娘了,你要是不说,我可就不问了。云老汉停顿了一下,说说吧,李小子都给你出了什么主意? 云梨嘿嘿一笑,这个...李大哥说... 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倒是让云老汉有些惊讶,他家的小哥儿他了解,可不是能藏的住话的人,从来不是磨磨唧唧的人,下意识的摸了摸烟杆子,大胆说,我不骂你。 爹,你写一封休书呗?云梨的眼珠子到处看,就是不看他爹,声音越来越小,写一封休书带着,到时候去了姥姥家,不提接娘回来,就一拍休书,让姥姥和娘自己想去...在云老汉的视线压迫下,云梨说不下去了,只能露出自己整齐的牙齿,傻笑。 第29章 云老汉最后也没有说写还是不写, 打发着云梨去睡觉, 云老汉回到自己的房间,微弱昏黄的灯光一直亮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云河和木氏两人从外面敲响了院门,云梨听见声音,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 套好了衣服去开了门。 口齿不清的打招呼,哥, 嫂子,你们回来了...说着话就差点又迷糊过去。 木氏的脸色也不太好,起的太早, 她又是双身子的人,确实不太舒服。 云河一边扶着木氏进来,一边问,弟, 你困就回屋继续睡, 咱爹呢? 云梨使劲儿的揉了把自己的脸, 伸出手指扒开自己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 不睡了,我还有活儿呢。 咱爹去接娘了, 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云梨帮忙扶住木氏, 嫂子的脸色咋这么差?是不是累着了? 木氏露出一个笑容,声音低弱的回答,没事儿, 就是起的太早了,我睡个回笼觉就好了。 云梨看她说完有气无力的,有些担心,但木氏一再强调她只是起的太早,缺觉了才这样的。云梨也只能暂时相信,让木氏回屋儿休息休息。 关于白氏的话题只能等木氏睡了之后,哥俩到了堂屋详细的说了说。 云河听见李恩白的主意,第一反应是反对的,哪有用休书威胁的?他从来没想过成了亲的两个人还有分开的那一天,甚至还是休离。 但又不得不说,他按耐住自己的第一反应的之后,他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因为只有这样,他娘才知道什么是怕,他姥姥才能知道什么是怕,才能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于是,他心里开始期盼,云老汉能真的向他们想的那样吓住白氏和白氏娘家人,让他们都能安生的过日子。 被两个儿子寄予厚望的云老汉,正板着一张脸面对着白氏和岳母的哭诉。只是以往只要李老太出面哭诉再叫骂几句就会服软的云老汉完全没有搭理她们的意思。 对着自己的连襟,白家倒插门儿的妹夫问,岳父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话要说。 他的语气很僵硬,而且态度也不耐烦,不复之前恭敬拘谨的样子,让李老太和哭哑了嗓子的白氏都惊讶了。再蠢也能感觉出来不对劲了,白氏的声音由小到大又变小,不安的偷看着云老汉的表情。 妹夫被这样正经严肃还带着不悦的姐夫吓了一跳,憨厚的脸上也带着不安,视线在岳母和大姐脸上打转,似乎想让她俩拿个主意。 云老汉一拍桌子,对着妹夫寒声道,说话! 胆小的男人一哆嗦,爹去村尾的屠户家里买肉,马上就回来,马上!马上... 李老太见情况不对,也不敢再数叨了,反而笑呵呵的说,他爹知道你要来,特意去村尾老郑家买肉去了,一会儿你们爷俩好好喝上一盅。 转头对坐立不安的白氏说,梅花啊,你也别光顾着和木生热乎,先去做饭去,你是最知道木生爱吃啥的,快去快去。 白氏正要去厨房,就听见云老汉冷冰冰的说,不用了,你家闺女都□□年没碰过灶台了,还是别糟蹋粮食了。 一听这话,李老太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坏了!她家这大女婿真发火了。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白氏,这个糟心的东西。 外面听墙角的白二妹听到云老汉冷冰冰的声音,也是心叫不好,大姐夫这么生气,今天还能要到银子吗? 李老太忙着打圆场,一边说白氏好福气,一边夸云梨孝顺、木氏孝顺,间或提醒着云老汉不要忘记白氏当年嫁给他可是受了委屈的。 往往一提起当年的事,云老汉就会退让,李老太还以为这次也会如此,然而却发现云老汉的脸更加阴沉,完全没有退让的打算。 白二妹发现她爹回来了,悄悄从窗户旁边退到厨房里,等她爹进了堂屋再悄悄挪回去。 白老汉今年都六十多岁了,两鬓花白,脸上褶子满布,见人就笑,见人就打招呼,他耳朵还有点背,往往别人说什么他也听不太清楚,就会傻呵呵的应和,是啊,是啊。 他生了两个女儿,虽然小女儿招赘在家,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大女儿,尤其是老大还嫁了个出息的丈夫,就更喜欢老大了。 这不,听见老大姑爷过来,早上一大早就去买肉去了。 只是等老头子回来了,却发现大姑爷阴沉着脸,坐在边上不吭声,他家老婆子正对着女婿说着什么,大闺女站在姑爷旁边,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咋了咋了?老婆子你这张臭嘴,又数叨木生,梅花都多大了,你还惯着?!老头子倒是向着云老汉,但是他管不住李老太啊,这话说的让李老太特别不满意,叉着腰就要数叨老头子。 云老汉拿着烟杆子在桌上铛铛铛敲了三下,声音放大到白老头能听清楚的音量,岳父,我今天来,是送休书的。 一时间,整个堂屋都寂静无声,白氏腿一软差点摊在地上,李老太吃惊地瞪大了双眼,白老头更是站不稳的摇晃。 你说啥?!李老太像是炸了毛的老母鸡一样,尖锐的声音从她苍老的嗓子里嚎出,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嫁给你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小子,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可以看出来白氏随谁了,真的是一脉相承的又蠢又毒。但好歹李老太是护犊子的,白氏却是连自己的崽子都不管不顾,就顾着自己。 云老汉则反问了一句,当年的事,岳母你心里不清楚怎么事吗? 李老太就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消了气焰,白氏却很惊悚的看向云老汉,难不成木生早就知道了?! 白老头摆手,木生啊,当年的事儿都过去了,谁对谁错的,这么些年你和梅花都过来了,她犯了错你就让她改,休妻可不是小事儿,你再考虑考虑。 耷拉着肩膀,白老头失去一大半的精气神儿,但为了大女儿的将来,他还要苦口婆心的劝说,木生啊,梅花确实有挺多毛病的,都是他娘和我没教好。 云老汉沉默以对,显然不受这番看似是批评白氏,实则是用他们老两口来压制他的影响。 李老太和白老头生活了大半辈子,也十分了解他,看他这番苦口婆心还自我检讨没有用,也变了一副嘴脸,面带愁容哀切的说,木生,咱家梅花确实有错,这是我们老两口没教好,但你和梅花都成亲二十多年了,有啥事儿咱好好说行吗? 看着这老两口嘴上说着白氏有错却完全不提犯了什么错、怎么改,一心一意把他糊弄住的样子,云木生这心里头更是窝火,合着就他们知道要护着自家孩子? 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休书,云木生硬邦邦的说,不用说了,您二老知道要护着自家的娃,我云木生也不是石头做的,白氏虐待我儿,对儿媳不慈,又爱搬弄是非,和村里名声有碍的寡妇多有来往,这样的人,我留不起! 将休书拍在桌上,休书已备,你们谁跟我回去抬白梅花的嫁妆?云老汉这话里都带着火气,放在桌上的粗糙纸张更是让白氏彻底跌坐。 分卷( 白氏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抱住云老汉的腿,他爹,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我错了连哭带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云老汉在打人一样。 然而云老汉完全不顾及她,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你说过多少次错了?哪一次改过?这次竟然还想让梨子去做妾,亏你想得出来! 白老头这才知道大姑爷火上心头的原因,也被白氏气个够呛,这闺女的脑子是进水了吗? 木生,梅花就是一时糊涂!这样,你也别太生气了,这事儿我跟梅花讲清楚厉害,你先拿着休书回去,等过些日子我亲自送她回家,到时候她再改不好,你要休她,我这个当爹的绝不说二话! 白老头想让大姑爷先回去冷静冷静,等气消了再来谈梅花的事儿。另外,他也真的得跟家里的三个女人说说清楚,再看不上小哥儿,也不能让自家小哥儿去给人做妾,那是连带着云木生这个做爹的一起侮辱。 他看了一眼不知道错哪儿了的大女儿,头一次真心实意的感觉自己错了,没把闺女教好。 这时候,李家村的村长被白二妹领了进来,爹,村长来了! 李家村村长比云木生要大一辈,当年的事就是在他一手操作下,让云木生和槐木村的老人们不得不忍气吞声。 看见他,云老汉心里的火气不降反升,要是这个糟老头子再敢胡说八道,他今天就是撕破脸皮也要让他好看! 李家村村长看到云木生的眼神,再看看白老头跟他使着眼色,识趣的没有多留,装模作样的和云老汉客套了几句,就走了。 白老头松了一口气,他这个大姑爷脾气比以前大多了,万一弄不好,他闺女可就真被休了。 第30章 木生啊, 你看我说的行不行?梅花我们老两口再留她住一段时间, 你也回去再琢磨琢磨,梅花再不好,也是两个孩子的亲娘,现在你的孙子就要生了, 把梅花休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吧? 白老头劝说之下,云老汉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收起休书,饭都不肯吃,立马就走了, 走前还对一直躲着、直到李家村村长来了才进来的白二妹说,梅花她妹,我家里也不趁几个钱,别总是找你姐要钱了, 你男人是个勤快的, 挣的钱足够你们母女俩花的。 白二妹的相公不敢吭声, 白二妹则是又羞愧又恼怒, 但这都不是云老汉关心的,家里的钱白氏一个铜板都别想摸到了! 于是云老汉又一个人回到了槐木村, 他到家的时候, 家里的三个孩子正在吃午饭,他正好赶上了。 木氏因为身体不适,只能喝下一点米汤, 云梨因为昨天晚上想着今天要接他娘回来的事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困的也没有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扒拉半天没吃进去多少东西。 云河正发愁这两人吃饭难,正好云老汉回来了,他给他爹盛好了饭,爹,娘呢?梨子说爹你去接娘了,娘又耍脾气不愿意回来? 现在家里的银钱都在木氏手里,云老汉去李家村是一文钱都没带,按照以往的经验,不给小姨和姥姥留下一点钱,他娘是不会轻易回家的。 云老汉先是喝干了一大碗水,解了渴才准备吃饭,你们娘先不回来了,你们姥爷想留她在家里多住些日子,改改她的性子。 困的不行的云梨一听这话,精神了,眼睛都亮了,爹,你是不是... 云老汉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云梨的话,行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这下云梨确定了,他爹肯定是吓唬住姥爷他们了,一想到娘要被姥爷留在家里训斥,云梨的心情都好了,胃口也有了。 还忍不住冒出一丝小小的希望,也许这一次他娘会有变化也说不定。 五月初一,天气开始热了起来,但大集市依然十分热闹,马上就是五月五端午节了,大集市上到处都是卖苇子叶和江米等包粽子的材料的、生的或熟的粽子。 李恩白一到大集市,就闻到苇叶和江米煮熟传出的清香味,顿时有些饿,如果说来到古代最大的好处,可能就是食物的材料都是天然的吧? 银河系时代虽然食物充足,但脱离了母星地球,所有植物都只能在培养基里种植了,植物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最明显得就是绿色的植物大多变异成其他颜色,越大的植物变的就越快速,到了李恩白出生以后,已经没有纯绿色的植物了,多数都是古怪的灰色与其他颜色交错斑驳的样子,看上去就让人没了胃口。 到了这里,李恩白的胃口是一天比一天好,从最开始的一顿两个包子,现在已经能吃五个了,不但如此,他还喜欢上尝试不同的食物。 于是路过点心摊的时候,看到这夫夫俩有卖小巧的半只手掌大的粽子,他忍不住每个口味都买了一个。 尝过之后,他挑选出几个口味,散了集市之后去点心铺里订了数量,准备端午当天来拿。 把过节的事情处理好了,他背着装着桌子的背篓,来到千秀阁。 胡夫郎以为他今天没来集市出摊,见到他还有些惊讶,临风兄弟,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大集市都散了。 嗯,我散了集才过来的。李恩白将新买的粽子递给胡夫郎,今天看集上已经有卖的了,就买了些,胡夫郎你拿回家尝尝吧。 胡夫郎接下粽子,你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来呢,怎么没过来搬桌子? 李恩白将背篓放下,我自己背了一张,就没有大早晨过来打扰你了。 嗨,这有什么打扰的?胡夫郎不在意的说,我家男人天不亮就得上值,一贯起得早,你尽管过来就是,背着桌子多沉啊。 来的次数也不算少了,确实一次都没有见过胡夫郎的相公,他其实也挺好奇的,胡夫郎看着也不像是生活不顺,不被相公喜爱的模样,但他一个外人经常来千秀阁,却不见他相公露面,有点奇怪。 天不亮就上值,确实很辛苦了,平时没事儿还是要多休息休息。 胡夫郎可能是想到了自家男人,眼睛都带上了笑意,嘴上却嫌弃着,他就是瞎忙,整天把自己那点儿破事可当回事儿了。 嫌弃了一句,他问李恩白,临风,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是...有这么一件事...李恩白脸上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胡夫郎配合的说,没事儿,你说。 李恩白的视线在千秀阁里面转了一圈,问胡夫郎,不知千秀阁平日的生意如何? 胡夫郎也跟着看了一下自家的店,装潢已经很老旧了,店里的衣服款式也不多,虽然说是女子服饰和小哥儿服饰都卖的,但大多数都是小哥儿的。 他这家店是他成亲的时候婆婆给的,接手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幅落魄的样子,店里的裁缝也是个嘴上无毛的小孩子,账面上还亏损着不少银子。 但他倒也乐观,等店铺转到他手上,先低价将堆积的布匹处理了,有了钱平了大半的亏损,再用买一件衣裳送手帕的方式吸引一些人来买。 再加上他们虽然样式都不是最新的,但用料实在还相对便宜,这几年经营下来,虽然挣了多少钱,但总算是能不亏本了。 不赚什么钱,但总算是没有再亏了,唉,做生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胡夫郎深有感触的说道。 李恩白继续问,我这儿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你这店的生意变好,胡夫郎可愿意听听? 胡夫郎当然愿意啊,虽然他相公总说这铺子就是给他打发时间用的,无所谓挣不挣钱,但胡夫郎不这么认为,他看着店里的账一点点从亏损严重到现在不赔不赚,最难的时候都撑过来了,为什么不能有赚钱的时候? 但是苦于他压根儿不懂裁缝这一块儿,对于店里的样式也无计可施,现在的样式还是他去别的店里买了回来让小裁缝照着做的。 他也听云河说过李恩白仅仅是每次大集上出出摊就能赚几两银子到手,所费的不过是一点木头和时间,他当时就很佩服李恩白,从一个分文没有的人到能赚钱养活自己,仅仅用了几天时间。 再看看他,接下这个烂摊子都已经四年过去了,依然是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 现在李恩白说有办法能盘活这家店,能让店里盈利,他当然感兴趣了,立即说,临风,只要你的法子管用,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我能答应的都答应! 李恩白摆摆手,我是有一些主意,具体行不行,还要看胡夫郎你听过之后的想法。 你看,即使是上午,这铺子里也并不明亮,商品陈列也没有条理,商品本身的质量虽然不错,但款式普通,毫无新意... 他这么一说,胡夫郎看着自家的店铺是哪里都有问题了,他也是个痛快人,一拍巴掌,临风,你说该怎么改吧,都听你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恩白走到窗边,敲了敲窗子,首先,把窗子换掉,这样上下开的,换成门那样直接推开的,白天营业的时候,窗子要开着。 这是为了增加店里的明亮度,因为是服饰店铺,光线是一个加成的部分,好的光线才能更加凸显商品的美貌。 胡夫郎也是槐木村出来的,木工这点东西即使不会,也知道一些,不需要李恩白费力解释,他就明白了。 这样吧,你回去跟云河说一声,让他明天过来量了尺寸,给我做两扇窗户,还有哪里需要改的,也一并告诉他,都让他给我做了就成。胡夫郎一锤定音,倒也干脆。 即使如此,李恩白还是把他想改动的地方都和胡夫郎说了,看他完全没有异议,才继续说道,前边说的,都是附加的便利条件,服装店里服装的款式才是生意好坏的重中之重。 胡夫郎眼睛一亮,对对对,你说到点上了,我一直很发愁这点。 他叹气,我店里的裁缝年纪太小,我又是个不懂的,也想过雇佣有经验的老师傅,但可惜店里生意不景气,实在付不出老师傅的月银。 李恩白弯腰从背篓里拿出之前画好的图纸递给胡夫郎,你看看这些可算得上新颖?若是做出来了,可否流行起来? 他说的话有些词,胡夫郎是没听过的,但是可以结合句子理解意思,也就不曾发觉他的奇怪之处。 胡夫郎翻看着图纸,只看第一张就被迷住了,看上去好像是很常见的款式,但多了很多小心机,比如收了腰线,比如前片多了两道暗褶... 看上去似乎是一些很小的改动,但有了李恩白画在旁边的穿着效果图,就立即显得不一样了。 这样改动之后,穿上衣服会显得小腰纤细,而且穿着效果图上女子的发型也非常的清爽,显得少女感十足。 胡夫郎一张一张仔细看着单子,心中对李恩白佩服不已,但是... 第31章 但是, 这些图纸多数都是女子服饰, 还要发型和发饰,看上去对于女子十分了解,这让胡夫郎心里觉得怪怪的。 他看完了,将图纸还给李恩白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得, 其中有两张让他一个小哥儿都忍不住有些心动的样式, 更别说是天□□美的女人了。 临风画技高超,这些图你拿到其他店里去卖, 能卖个大价钱...胡夫郎自知他给不出高价,而这些图纸值得高价。 不想凭着小妹的关系占他的便宜,胡夫郎忍着可惜给李恩白推荐了其他店铺, 就是之前他去卖衣服的店,刘氏布庄。 李恩白却摇了摇头,胡夫郎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先不提其他, 胡夫郎应该知道我明年二月要考童生吧?李恩白看他点头, 继续说, 我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我卖画这些画稿为生, 你觉得我还有机会科举吗? 当朝皇帝重文轻武,对于科举考试十分重视, 虽然也大力发展经济, 但文人总有些奇怪的条条框框,其中就有不与民争利的说法。 这句话说的范围可大可小,如果只是拿自己家的农产品来换去生活所需, 谁也挑不出错来,但是像李恩白这样直接和商户合作的,一旦被人发现,很容易造成不好的舆论。 不怪李恩白谨慎,而是兴隆镇上有陈英才这个白眼狼,他习惯未雨绸缪,而不是亡羊补牢。 胡夫郎也认同他的说法,像兴隆书院的夫子们平日里没少发表商户下等的言论,这也是胡夫郎最最看不上的行为,就是一帮穷鬼仇视富人的感觉。 要不是商籍已经不算贱籍了,估计那些人说的更过分。但还不是一身白衣,清贫度日? 胡夫郎并不像很多平民百姓一样对读书人推崇至极,他喜欢一码事归一码事,读书人或许腹有诗书,但没有商户,大家的生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便利。 他觉得没有读书人必要非得阴阳怪气的挤兑商籍,连皇帝都说商人非贱籍、与民无异,这帮读了几本书的偏偏要损几句... 想远了,说回眼前,那你要是不方便,我帮你去卖了也可以,刘氏布庄是咱们镇上首富刘员外的店铺,给的价格一向公道。胡夫郎强烈建议着。 兴隆镇并不大,布店和卖成衣的店加起来不超过五家,其中千秀阁和如梦绣坊是小店,只能维持生计,却没有什么盈利,所以无法消化这么多新的样式,另外有两家都是刘氏布庄,还有一家是张记布店。 刘氏布庄正好一南一北分割了兴隆镇,张记则在镇中央,而且张记的老板还有一家酒楼,也就是陈英才的岳父。 所以,胡夫郎压根没有提张记的事,他可不想让临风去给张记送钱! 李恩白再次摇了摇头,不,胡夫郎,临风觉得,这画稿交给你最合适,你会为临风保密不是吗?这些画稿的价值你应该能看出来,要是可以的话,临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画稿出自我手。 他将画稿摊平,给胡夫郎看,画上的人不能是我画的。 一个读书人画了一堆女子画像,传出去可不会是美谈,而是直接烙上他好/色的印象。 这才是最重要但也是最不能明说的。 好在胡夫郎一点就透,这画稿上的东西不挣钱还好,一旦挣了钱,就该有人深挖画稿的来源。那样的话,他拿着去卖给别人,和留给他自己,麻烦是一样的,但获得的利益是不一样的。 留给自己,他还能得到一次盘活店面的机会,卖给别人,仅仅是李恩白自己获得了一些银钱而已。 李恩白想要的是利益捆绑,只要他和胡夫郎的利益是一致的,那保密这件事不需要他多加强调,胡夫郎就会做好。这样对胡夫郎也没有什么坏处,为什么不合作呢? 分卷( 想明白的胡夫郎也不纠结了,成,那我就厚着脸皮将画稿留下了!他又说,不过,临风你打算怎么卖画稿? 有两种方式,一种,我不要固定的银钱,只要分红,分红无年数限制,即之后每售出一件画稿中的款式就要给我相应的钱数,这个钱数咱们商量着来定就好,另外一种是底稿费加分红的方式,这样的话分红的钱数比较少,而且年限为三年。 李恩白将早就想好的两种方式说了一下,两种方式他都不会吃亏,衣服的样式是在不断更新的,不管是只要分红还是保底加分红,他都有得赚。 坦白来讲,我比较希望胡夫郎选择第二种,因为我现在急着用钱,要趁最近把房子翻修一下。李恩白说的很坦诚。 这种坦诚精准的传达给胡夫郎,他也不去考虑那种方式对他最有利了,而是直接选了第二种,那就第二种吧,来商量一下这个底稿费和分红都是多少? 胡夫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决定的事就会立即去做,而且会有韧劲坚持下去,所以他才能将一家亏损到只剩下一个员工的店铺撑活。 他觉得李恩白的画稿,即使他是一个小哥儿,都想要穿上试一试,那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买。 于是他们协商之后,李恩白和胡夫郎现场写下了契书,签字画押,各自保存自己的那一份。 李恩白将胡夫郎给他的三十两银子装好,刚想说什么,就见胡夫郎急匆匆的拿着画稿走到店铺的后堂,没一会儿,一个面容俊秀的小哥儿和胡夫郎一起走出来。 胡夫郎给他介绍,这是我们店里的裁缝,周锦,我刚刚想到这些画稿能不能做出来,还得让小锦看看才行,干脆叫他出来,有什么不明白先问个清楚。 李恩白看着周锦眼角下鲜艳的红痣,眉头不禁蹙起,胡夫郎,这不合适吧? 这个周锦年纪大概比胡夫郎小一点,但是却梳着半盘头,意味着他还没有嫁人,这么大咧咧的见一个汉子,对他的名声可不大好。 而且,除了绣坊,谁家的大师傅会是个小哥儿? 不过李恩白没有纠结于此,看那个小哥儿也有些别扭的往胡夫郎身后躲,胡夫郎也面带纠结,就干脆说,这样吧,周小哥儿先看看这图纸,等过两天我再到镇上来的时候再... 小竹哥!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门外也马上出现了云梨和青哥儿的身影,气死我了!小竹哥,我...云梨的话戛然而止,视线在李恩白和胡夫郎、周锦三人身上来回转。 青哥儿却像是突变了一样,原本生气的脸一下就变得炯炯有神、光彩熠熠起来,也不管云梨了,撒开脚丫子跑到周锦旁边,小锦哥,好久不见啦,你又变俊了。 胡夫郎一看见青哥儿的表情和他不由自主变的嘴甜,就一脑门的无奈蹭蹭蹭的往外冒。 青哥儿你别捣乱,我们正在谈正经事呢。 青哥儿可不管这个,挽住周锦的胳膊,啥正经事儿?小锦哥,你让我听听呗~ 青哥儿的年纪比云梨还小半年,长的又是小巧玲珑型,身高比云梨矮一点,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即使喜欢挖掘八卦,但也不会令人讨厌。 周锦被他挽着胳膊腻歪,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我、我、和、和竹竹哥、谈生意!你你、你、你不、不能、听的。 他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还是磕磕绊绊的,李恩白这才明白,这小哥儿是个结巴,所以才看着有些畏畏缩缩的。 原来是谈生意啊...唉...没意思。青哥儿卸了劲儿,歪着头欺负人似的压在周锦肩膀上。 周锦站着不动让他压着,还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发,我、我、绣了、发带,青、青、青色的。 青哥儿立马高兴起来,真的?!我要看我要看!上次小锦哥给雪哥儿的发带我都眼馋好久了! 他这边和小裁缝已经亲密无间的聊上天,那边李恩白也和云梨解释了他来这里的原因,然后想起来他进来的时候一脸怒容,气的脸颊飘红,就问他,你今天来集市怎么不告诉我? 云梨一顿,不能说是他爹不让他去找李大哥,就说,临时想来找小竹哥的,结果刚到镇上就碰到了陈狗剩那个王八蛋! 气死我了,他媳妇都挺着大肚子,他还有脸在外面勾三搭四的,简直是!要不是我跑的快,肯定要被他缠住,忒烦人了!想到陈英才看着自己的眼神,云梨使劲儿摇摇头,不想再提这个人,恶心。 他现在十分庆幸,幸好没嫁给他,不然以后岂不是要看着他出去勾三搭四,还得忍着? 这么一想,他那点儿仅剩的被退亲的伤心都消散了,这种人就不应该让他娶妻生子!省得祸害别人。 李恩白看他一脸生气,猜他应该是被恶心到了,没有被占什么便宜,变转移了话题,我画了一些衣服的样子给胡夫郎,正打算和店里的裁缝说一下细节,你喜欢什么颜色? 那边青哥儿大声回答,我知道!梨子喜欢红色! 云梨气的冲过去掐他脸颊上的肉,你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哥儿手忙脚乱的挣扎着,口齿不清的大喊放手放手!小锦哥你快拉开他呀! 周锦退后一步,偷偷的笑,摊开手表示我管不了。 第32章 云梨有些好奇, 更多的却是惊讶, 李大哥你还会画衣稿啊,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 只是随意画画,能被胡夫郎看中,实属碰巧了。李恩白谦虚的说道。 胡夫郎在一旁接了话茬, 临风这话太谦虚了, 这画稿我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要不然也不会急着签下契约。 他看云梨和青哥儿都好奇的不行, 也知道今天没法儿再谈下去了,就抽了一张画稿给他俩看,只能给你俩看一张, 千万别说出去。 却被李恩白拦住,还是等周小哥儿做出实物再看吧,现在看了,到时候就没有惊喜了。 他这些画稿之中, 女子的占大多数, 仅有一两张是小哥儿的, 还是有些像汉子的款式。看到云梨好奇和期待的眼神, 李恩白下意识的想要阻拦,不想被云梨知道他画了一堆女子画像。 倒是胡夫郎觉得没什么, 他对两个小哥儿都很了解, 只要说了是不能说出去的事,不管是云梨,还是爱八卦的青哥儿, 都不会透露一个字出去。但见李恩白阻拦,他也就将画稿收了起来。 李恩白转而问云梨,你和青哥儿有什么要买的吗? 有的,家里盐快没了,豆油也不多了..云梨一件一件的数着,要买的东西还不少呢。 青哥儿呢?李恩白又问了一下青哥儿。 青哥儿想了想,说,我没什么要买的,梨子你帮我带一包盐就行了。说完,掏出铜板递给云梨,诺,就买这些钱的,我和小锦哥聊一会儿,然后去镇门口等你们吧。 云梨接下钱,他看了一眼李恩白,发现他都已经把背篓背好了,也就没有拒绝陪同,那行,我先去买东西,咱们镇门口见吧。小竹哥,小锦哥,我下次再来找你们。 胡夫郎应了一声,嗯,去吧,有空我也会回村里的。 那太好了,嫂子肯定会高兴的。云梨巴不得小竹哥会村里一趟呢,他嫂子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家里已经快要风声鹤唳了,他哥都快吃不下睡不着了,弄的嫂子也不安起来。 他像是告状一样把他哥的糗样子讲了出来,末了接了一句,小竹哥,你要是能腾出时间去我家一趟就好了,嫂子挺着大肚子本来就很累了,我哥还瞎添乱!我又说不动他。 胡夫郎哭笑不得,云河害怕什么他大概能猜的出来,但是都让云梨来找他抱怨,看来云河最近也是表现得太明显了,他拍拍云梨的手,正好,我这儿有个活儿要交给他,你回去之后跟他说,让他明天来找我一趟,到时候我好好说说他。 得了胡夫郎的话,云梨放下心来,抱了抱胡夫郎,那我就放心了。 胡夫郎也回抱了一下,柔软的手掌在他后背拍了拍,没事儿,你一个小哥儿,别总是操心那么多,有事儿就来找我,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云梨不好意思的松开胡夫郎,那我先走了,小竹哥。 嗯,路上看着点。胡夫郎带着笑容,目送两人离开。 李恩白一直看着他们并没有多嘴插话,心里却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就像一开始云梨和青哥儿到的时候,人还没出现声音已经到了,就像是被欺负了孩子跑着回家告状一样,隔着老远就开始委屈了。 而且云梨是一个很坚强、独立的小哥儿,平时也都是一副精明厉害的样子,到了胡夫郎面前却撒起娇来,仿佛在胡夫郎面前,他才是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李恩白突然想到了白氏,胡夫郎今年又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了,也许就是移情作用也说不定,胡夫郎对云梨也确实有些宠。 这么一想,李恩白大概理解了,却觉得白氏更不应该在这个家里出现,平白无故让云梨伤心不说,还家里所有人都不愉快。可是,白氏毕竟是云梨和云河的亲娘,即使再不好,他们兄弟也不会希望白氏被休掉,遭受村民的白眼。 除非白氏自己作个大死,把云河也彻底激怒,让云氏三父子对她彻彻底底的死心,一点情分也无。这很难,白氏平日作死不断,这三父子虽然越来越失望,但也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对她的忍耐力。 李恩白没能想到,他今天想过让白氏离开的想法会在不久的将来真的到来,只是到那时候,有很多人都会后悔现在的容忍。 云梨和李恩白先是到了他常去的杂货铺买了几个瓷碗,家里的碗不小心坏了两个,只能放在鸡圈里当做喂水的,然后去买了盐和油。 云梨在前面挑选,李恩白自觉的跟在后面拎东西,那画面无比和谐,让人还以为这是定了亲的一对儿。 尤其是,李恩白的目光就不曾从云梨身上移开,还积极主动的帮忙拿沉的东西,云梨也好想很习惯一样,两个人又都长的俊美,在人群之中极为显眼。 他们在大街上有说有笑的走过,旁边的路人都会忍不住看一眼,这画面也落在了张记酒楼二楼临街的夫妻眼里。 这对夫妻就是陈英才和他已经怀孕六个月的张氏,张氏看着原本心不在焉的相公突然目露愤怒的望着街上,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这一看,张氏忍不住捏紧了手帕,她当然是认识云梨的,甚至她比谁都清楚,云梨和相公是娃娃亲,要不是她的家世更好,陈英才不一定会抛弃云梨。 但即便如此,陈英才也不肯放下云梨,居然还想着把人带回家里做妾!张氏恼恨陈英才无情,却更恼恨吸引了陈英才的云梨。 一个泥腿子种的小哥儿,居然也敢和她抢男人,简直该死! 她看到跟着云梨身边的男人,不屑地想,云梨也不过是个朝三暮四的贱货!她是绝对不会让他进他们家的大门的! 相公,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家吧?张氏低垂眼眸,手掌放在肚子上,手指都泛着白。 陈英才还以为是她肚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也顾不上去想云梨,连忙关心起张氏,夫人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咱们这就回家,叫大夫瞧瞧。 旁边的婢女动作也麻利的将东西收拾好,搀扶住自家小姐,小姐,收拾好了。 张氏微微点头,她向陈英才伸出手,柔柔的叫着,相公。 陈英才也一脸紧张的扶住她,夫人。张氏轻轻倚靠着他,旁人看着,好一对恩爱眷侣。 而大街上的云梨和李恩白,也很快从张记酒楼路过并走远了。 云梨听见李恩白决定最近要修缮房子,自然是一百二十个赞同,太好了,我还想跟李大哥说呢,要尽快修房子,最起码要把西屋的屋顶补了。 咱们这儿啊,春天不怎么下雨,到了夏天却雨水丰富,有的时候能连下三四天呢,一直要到八月结束,雨水才少起来。 云梨发愁的说,虽然下了雨,天儿凉快,但这湿衣服很难晾干,粮食也容易受潮发霉,很是让人头疼。 哦?那可以在盖房子的时候加宽房檐,这样房檐下形成一片通风的空地,是不是好一点?李恩白发现这边的房子多数都是窄房檐,还以为这里下雨比较少。 唉...我们也想过要加长房檐,但是那样的话房子就得盖高一点,不然房檐斜下来就太低了,进出都不方便。盖高了,料钱、工钱又是个问题。云梨叹气,都是钱闹的呀。 李恩白感觉到云梨对于钱财有一种紧张感,他好像十分怕缺少银钱,沉思了一会儿,他说,梨子,你要不要跟我合伙? 合伙?云梨疑惑了,他们要怎么合伙,我制衣很一般,不及小锦哥一半呢,而且刺绣也不是很好,现在会的几种花样子还是练了很久才掌握的。 女红不好,也是云梨实在没办法的一块,他已经很努力了,但就是不够好,只能说简单的缝补没问题。后来他嫂子来了,接手了家里的缝缝补补的事情,他才从不停扎手当中解脱出来。 李恩白也见识过云梨绣花时动不动就扎手指的样子,自然是不打算让他去做这个的,没有必要。 不是这个,而是我来做发簪,你帮我卖,每天给你四十文工钱,你看可以吗? 四十文太多了,我哥来镇上做短工一五十文,我一个小哥儿,怎么能要四十文呢!云梨连连摇头。 那就是说,你愿意帮我卖对吗?李恩白没纠结工钱的问题,而是问他愿不愿意。 云梨纠结了一下,我再想想吧... 想什么?青哥儿的声音突然出现,云梨一抬头发现青哥儿正一脸生气的叉着腰站在他眼前。 云梨有些蒙蒙的,四处一看,才发现他们都到了镇门口了,青哥儿,你等久了吧? 哼!青哥儿叉着腰,我是因为等久了吗?我大老远的就跟你招手,你就看不见我? 云梨眨了眨眼,乖巧的挽住青哥儿的一只胳膊,我错啦,青哥儿你不气好不好? 青哥儿也不是真的生气,看他服软,也就消气了,那你跟我说说,你刚刚说再想想,想什么? 分卷( 李恩白接过话,我打算让云梨帮我卖发簪,一天的工钱是四十文,他有些犹豫。 四十文!青哥儿惊讶地看向李恩白。 对,如果你也想帮忙的话,工钱和梨子一样。李恩白心想,如果只有云梨一个人,可能太过打眼,多几个人会好一些,梨子的朋友们,如果愿意都可以加入。 第33章 青哥儿自然是听得出来, 这样的好事能落在他身上, 前提是云梨必须要在加入。他看着云梨,虽然很想挣钱,但朋友比钱更重要,他听云梨的。 云梨一听朋友们都可以一起, 顾虑确实少了不少, 但是他还是觉得四十文太多了,他看着青哥儿。 青哥儿立即说, 我都听你的,你决定就行,我觉得雪哥儿他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云梨挽着青哥儿的手收紧了一些, 我觉得四十文一天,太多了,我们只要二十文就好,或者一共四十文一天, 我们自己再去分也可以。 李恩白这主意本来就是为了让几个人挣点私房钱, 自然不会压榨他们, 这样吧, 我们用保底加提成的方式来算工钱吧。 他们两个都不懂这是什么算法,但大中午的, 李恩白也不想再在这里晒着, 而且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 咱们先回村里,下午叫上雪哥儿他们一起, 我给你们讲讲工钱的事。李恩白将装的满满当当的背篓背上。 所有的东西几乎都在李恩白身上,而两个小哥儿,除了一人手里拿了个李恩白特意买的粽子,就没了。 李大哥,我拿一点东西吧,太沉了。云梨有些不好意思,就他买东西买的多,还啥也不拿。 青哥儿也说要帮忙,但都被李恩白一口拒绝了,你俩赶紧吃粽子,边走边吃,小心别噎着,东西不沉我背的动,走吧。 在他眼里,两个小哥儿还小呢,他却是个成年人了,就这点东西还要让未成年人帮忙,那岂不是显得他太资本主义了? 虽然这个世界里没人知道什么是万恶的资本家和万恶的资本主义,但李恩白就是理所当然的照顾着两个小哥儿。 两个小哥儿抵不过李恩白坚决的态度,于是只好说,那李大哥你累了要说啊,我们轮换着来。 李恩白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是直到他们都到了家门口,也不见他说累,但鬓角的汗水已经出卖了他。 拒绝了云梨邀请他吃饭的好意,他擦了擦鬓角的汗水,我买了包子,不吃就坏了,你和青哥儿他们等下午阳光没这么刺眼了再去找我吧。 好的。云梨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一转头,发现他嫂子正笑盈盈的望着他。 嫂子,吃过饭了吗?云梨看了看天,太阳都往西边偏了。 木氏笑盈盈的说,吃啦,你哥做的,给你留了,在锅里热着呢。 哎,那我去吃饭,嫂子你站一会儿就赶紧去休息,别累着了。云梨看着嫂子硕大的肚子和纤瘦的身体,就觉得嫂子一定特别累。 好,我晓得的。木氏扶着腰,笑容满面,似乎完全没有疲累的样子。 云梨知道嫂子不会出院子,就把院门关了,哥,我回来了。 云河应了一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刨刀,回来了。 看见他手里工具,云梨想起来小竹哥说的事儿,哥,你明天去找一下小竹哥,小竹哥说有活儿让你干。 哎,我知道了。云河应了,眼神往木氏那边看,木氏移开视线,显然是不想搭理他,他脸上带着无措,沉默的回到房间里,随后刨木头的声音响起。 云梨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别看他哥在屋里头刨木头,但只要嫂子一动,他就得跑出来。摇了摇头,云梨去吃饭了。 下午的太阳不那么晒了,云梨和青哥儿作伴一块儿去了门,他们先去朵朵家叫上朵朵,再去找雪哥儿和雨哥儿。 朵朵在家里正无聊呢,看见他俩过来自然是高兴的,高兴地喊了一声,梨子,青哥儿! 朵朵的父母都不在家,就一个哥哥在,听见声响出来一看,梨哥儿和青哥儿来了,朵朵你给人倒点水去。 不用啦,小松哥,我们要去找雨哥儿呢。青哥儿笑的很开心。 张松听见他们要去找雨哥儿,便说,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尤其是朵朵,你一个女孩,别整天张牙舞爪的,和人雪哥儿学学,文静一点。 朵朵背着她哥做着鬼脸,嫌他哥啰嗦,云梨摇了摇她的手,小松哥,那我们就走啦,晚饭前会送朵朵回来的。 好,你们去玩吧。张松等他们走了,也锁了门,下地去了。 等五个人都聚齐了,他们往李恩白家走,路上青哥儿把帮李恩白卖发簪挣工钱的事儿一说,每个人都是高兴的。 村里人都说不上富裕,只能说是生活过得去,但要想过得好就很难了。就像雨哥儿,他格外想挣钱,这样他弟弟的药钱就有着落了,不用买便宜的药对付着。所以他特别上心,不断的和青哥儿确认是不是真的。 他们几个人敲门的时候,李恩白刚做完一把木制发簪,不知道是不是熟练的原因,他现在做这样简单的雕花木簪,几乎花不多少时间,但打磨和上色仍然会需要不少时间。 你们来了,进来吧。照旧把人拎到开了天窗的西屋,李恩白用木制的托盘端了五碗糖水给他们。 木制的托盘是长方形带手柄的,虽然没有过多的雕花,但简洁的线条和纯粹的原木色,倒也简洁大气。 这是李恩白当做盘子用的,包括给云梨他们用的碗,都是他在闲暇的时候雕着玩的,这时候正好拿出来够大家用。 槐木村因为靠山,周边又树木很多,木制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木碗、木筷子这样的,家家都有个二三十个备用的,也就不稀奇李恩白有备着。 雨哥儿更是连糖水都顾不上,很急切地问,李大哥,你真的打算雇我们吗? 李恩白点头,真的,我这里马上要开始修房子了,暂时没有时间去出摊,就想着让你们几个人帮我卖卖,这样也不耽误营生。 雨哥儿还以为只有大集的时候他们才去,这样一个月两次,就是四十文,还不够弟弟一副药的钱,但总比没有强。 一眼就能望穿他们,李恩白解释了一下,是这样,如果你们五个人都同意被雇佣的话,我就说一下关于卖货和工钱。 同意!我同意!同意的!快说说! 四个小哥儿都很开心的应了,只有朵朵,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的问李恩白,我也可以吗?我也想和他们一样。 李恩白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你自己愿意就可以了,事情不难的。 朵朵立马开心起来,那算我一个! 那好,那我先说一下关于卖货。李恩白接着说,首先,你们要每天或者隔几天来我这里拿新的货,也就是发饰,我会提前准备好,然后戴上其中你们自己喜欢的款式出去兜售。 既然是雇了他们,总不可能就让他们一个月只赚四十文钱吧,李恩白就想到这样的方式,你们可以就在村里卖,也可以去别的村里卖,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 只是有一点,我要求你们必须要戴要买的发饰,这是一种宣传的方式。 李恩白将零售的技巧一点点讲给五个人听,当你戴的发饰跟别人不一样的时候,不用你说,就会有人来问你,你的发簪是从哪里买的?这样生意就自己找上门了。 给人推荐的时候要先看一下这个人的衣着和她本身戴的发饰,推荐和她风格差不多的,成功率会更高...... 喝了口水,他看几个人都在默默的消化着,就说,没事,现在记不住没事,听懂了理解了就行,现在我们来说一下关于工钱。 工钱分为两种,一种是固定的,也就是保底,一天二十文。这个部分是固定不变的,只要你来我这里拿货出去卖就有。李恩白说了一下。 雨哥儿一算,一天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他心跳都加速了,这样的话他攒攒钱,半年左右能够小弟吃一个月的药,大夫说了,只要吃上三个月,小弟的病就好了! 李恩白接下来的话更让雨哥儿惊喜,除了这个保底的钱,还有提成,提成是完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卖的多就挣的多,打比方说雨哥儿今天卖出了十件,一共是两百文,那雨哥儿今天就有十文钱的提成。 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李恩白问了一句。 只见五个人气势昂扬的说,明白! 所以,提成多少完全靠个人了,有可能有的人能拿二三百文,有的人只能拿二三十文,你们谁都不想做最差的那个人吧?李恩白打趣他们。 五个人相互看了看,朵朵最先说,雨哥儿这么笨,他肯定是倒数第一啦! 到时候张小朵输了可别哭鼻子哦!雨哥儿回击。 笑闹了一阵子,李恩白将自己雕好还未打磨的发饰都拿了出来,好了,今天你们就开始上工吧,不然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女红好的分一组,不好的分一组。 云梨和青哥儿、雨哥儿三个人被无情的分到了女红不好的一组里,气呼呼的打磨起发簪。而朵朵和雪哥儿则跟着李恩白学习做绢花和和风布花。 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李恩白给每人发了十个铜板,今天只能算半天工,所以只有十文,明天记得早上过来。 五个人领着自己的第一份工钱,欢欢喜喜的回了家。 第34章 得知六月份就会开始降雨, 六月下旬更是雨水不断, 李恩白果断的决定立即开始修房子,他找到云老汉,让他帮忙找几个熟手,不管饭, 一天六十文的工钱。 云老汉听了, 抽着旱烟,思考了一会儿, 成,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去找五哥吧, 让他家大孙子带你去买料。 李恩白之前特意到村里的老人面前都刷过脸,这会儿自然也不用云老汉带着,自己就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木老五家里,正好他家大孙子也在家, 就将事情一说。 木老五的大孙子和木二狗关系好, 对李恩白也是颇有好感, 一口答应下来, 还说明天就带他去买料,李恩白应了, 约好了时间。 等李恩白把料都买好了, 云老汉也把人都找好了,领头的正好是就是木二狗,只见他不好意思的傻笑, 李兄弟,我们是来给你修房子的。他身后还有六七个成年男人。 李恩白开了门让他们进来,料都放院子里了,你们看要是缺什么,我再去买。 木二狗转了几圈,不缺的,李兄弟,你放心吧,我们几个都是修房子的好手,保证让你满意。 其他人也都点头,李恩白笑着拱手,那就辛苦各位大哥了。谁来跟我商量一下修房子的修法? 意思就是你们当中谁主事儿,木二狗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李兄弟你有啥要求跟我说就行。 李恩白已经提前画好了图纸,照着图纸跟木二狗说了一下,基本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多了一个房檐和厕所的事儿,另外就是一些小的细节问题。 不过鉴于施工技术受限,李恩白并没有提什么有难度的要求,因此,木二狗还是一口保证,十天就能把这房子翻修好。 于是李恩白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大件的家具都没动,搬到了他新租的另一处房子里,这也是个老房子,条件还不如他之前买下的,但暂时居住也能凑合。 其实他就是为了方便几个小哥儿和姑娘来找拿货,不然也不会花这个钱。天一亮,木二狗他们几个就要上工了,都是老爷们,云梨他们不好上门,没得让嘴毒的八婆瞎传出去点什么。 于是这边热火朝天的干着活,那边几个小哥儿也开始了他们第一次兜售商品的经历。 朵朵一个女孩,往远处跑总是比小哥儿更危险一些,这年头女孩稀少,再加上先天体力交差,在外行走很容易被地痞流氓盯上。云梨他们很自然的将本村这块市场让给朵朵。 虽然他们也不是很懂市场的意思,但听了李大哥说的总没有错。不过一开始他们还是五个人一起的,等能卖出去了,再去别的村子里试一试。 李恩白这次准备了很多颜色比较鲜亮的发饰和耳饰,这两样都比较显眼,但过于鲜亮就会显得俗气,李恩白准备的多以浅色系为主,仅有的正色就是红色。 红色一直都是喜庆的颜色,就是最穷的人家,也会在过年的时候给自己姑娘买上二尺红头绳,可想而知红色的潜在市场有多大。 李恩白怕他们一开始不会搭配,便帮他们挑了第一天戴的发饰,雪哥儿是天蓝色的发带扎住半盘的头发,配着一支简约的木簪,并在李恩白的强烈要求之下眉间点了一枚朱砂痣。 肤白胜雪,眉心点痣的清高美人让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惊呼,更加期待李恩白的搭配。 朵朵是一个娇俏的少女,所以李恩白给她配了鹅黄色带流苏的对簪,唇脂也让她用的淡粉色,流苏的尾端挂着是李恩白特意从溪水里摸来的贝壳片,在朵朵行动间相互撞击的声音十分好听。 雨哥儿因为肤色偏向小麦色,李恩白没有把他往美的方向打扮,而是更加凸显他的少年英气,让他梳了个高高的马尾辫,用红色的发带简单的一扎,耳朵上戴的不是耳坠子,而是小巧的耳钉。 和他弟弟一样眉心点了痣,却是另一种感觉。最妙的是,李恩白用红色的发带将他手臂上衣物像绑腕带一样绑紧,更加增加了利落的感觉。 云梨则是重点以淡紫色来妆点的,半盘的头发在头顶扭成8字形固定,剩下披散的头发则从右侧放于胸前,简单的分成几束,分别用细细的深浅不一的紫色布条扎住,温婉之中带一点神秘感。 青哥儿性子活泼俏皮,李恩白让他将原本半盘的头发扎成两个马尾,然后编成麻花辫绕成一大一小两个圈挂在耳朵上边,一左一右戴上小鲤鱼发梳,披散的头发也分开成绑成两个辫子,用的是橙色偏红的发交叉绑住。 等他们五个人出了破旧的院子,每个人都和早上来的时候不一样了,衣服还是那个衣服,人也还是那个人,但是怎么感觉比早上要好看了不少? 他们彼此都对现在的样子有些不适应,没等别人来发现不同,五个人已经一边走一边夸奖起来。 分卷( 雪哥儿,你以后就这么打扮吧,真的好看,特别想是富贵人家读过书的小哥儿,真的,而且就用了一根木簪和一条发带,但就特别好看!青哥儿围着雪哥儿看个不停。 雨哥儿走在雪哥儿旁边,手臂上衣服被绑在胳膊上,莫名有点不得劲儿,但又不难受,就是总觉得不在,老是想晃来晃去的。配上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初入世的小侠士。 朵朵也是从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女变成娇俏女孩儿,云梨原本相貌就出众,现在更加增加了一些特别的感觉,青哥儿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青哥儿,你干嘛去?云梨赶紧喊他。 去河边!青哥儿脚步不停,大声回答。 其他几个顿时明白他的想法,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变快了,等到了河边,青哥儿已经望着水面的倒影看了半天了。 他们也不去扎堆,而是分散一点站成一排,纷纷探着脖子看向水面,没有风的河面很平静,但也只能虚虚的照出个影子来,任他们仔细地瞪大眼睛的敲了半天,也只能瞧个大概。 正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后面问,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他们一回头,原来是村里的一个小哥儿,安哥儿,他面带急色,很着急的招呼着他们几个,你们到水深的这段儿河干嘛?不知道危险吗?快上来! 青哥儿吐了吐舌头,特别俏皮可爱,他几步就从河边的小土坡爬了上去,小安哥,你快看看我,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好看? 第35章 小安正心里着急, 直到看他们一个个都乖乖的从河边上来了, 才放下心来,也有了心思看青哥儿耍宝。 这一看,小安发现了大不同,惊讶的看着青哥儿, 青哥儿, 几天不见,你这完全是换了张脸啊。 其实没有他说的这么夸张, 只是农家人平日里光顾着温饱,哪里有人能花时间去打扮自己。 另外也是眼光的问题,即使有时间打扮自己, 但眼光不同,大多数人给自己换件花布衣裳或者带个花簪,就觉得很好看了。 唇脂也多选择大红、深玫红这样不适合他们年纪的颜色。 但今天,他们每个人都是按照李恩白的眼光来打扮的, 正正好凸显他们各自的特点, 为他们增色了不少。 青哥儿听了嘻嘻笑着, 好看吧?我也觉得很好看, 我以后都这么打扮了~ 他说着眼珠一转,抓住小安的胳膊, 小安哥, 你要不要也买一个发梳?我觉得你戴上肯定好看! 说着他从刚走过来的雨哥儿手里抢过篮子,掀开盖布,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各样的发饰。 青哥儿翻了几下才找到他说的那个发梳, 是一串铃兰花样子,发梳不大,但是铃兰花串成一串,被翠绿的叶子衬托着,纯洁而青春。 没有哪个小哥儿是不爱美的,小安看到这个特别的发梳,眼睛一亮,但是一想到价钱肯定不便宜,脸上就有些犹豫。 小安哥,这一个发梳二十五文,是贵了点,但是你想啊,你买这一个和三支十文的木簪比起来,是不是三支加起来也不如这一个好看? 而且,这个是发梳,用起来比发簪还方便呢,你看我的小鲤鱼,往哪里放都能别住。青哥儿立即拿着自己的小鲤鱼发梳演示了一下。 小安看了十分心动,但是又有点心疼,但是他也知道二十五文的价格绝对不贵了,于是忍着心疼,决定买下这个发梳。 青哥儿见状,凑到他耳边悄悄说,小安哥,一会儿我教你怎么梳头,到时候你戴上这个发梳,保证淮山哥对你看直了眼! 木淮山是他的心上人,听见心上人的名字,小安脸上一红,推了青哥儿一把,你这个人,做我生意就罢了,还打趣我! 青哥儿送走了满面羞红的小安,兜里已经有了二十五文的进账,他美滋滋的笑起来,对等在一边的小伙伴们欢呼,我开张啦~ 其他四个人都纷纷对他说,开张大吉! 这也是李恩白特意嘱咐过的,在卖货的时候要独立负责自己的顾客,不得相互帮忙,因为之后他们要去别的村子也没有人能帮忙。 虽然青哥儿开了个好头,卖出了一件商品,但其实并没有赚到钱,因为小铃兰发梳的制作过程还比较费时,定价也比较高。 可是他看到小安哥的时候就觉得他好适合小铃兰发梳,于是就报了个最低价,算是实战一下吧。 啦啦啦~啦啦啦~青哥儿虽然没有挣到钱,但完全不影响他现在的好心情,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 云梨看他高兴地快要飞起来了,也压抑不住的翘起了嘴角,但同时心里也上了点劲儿,青哥儿已经成功了一单,他也不能落后呀! 和雨哥儿、雪哥儿交换过视线,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眼睛里都燃起了斗志,于是同时笑了起来。 于是,槐木村的汉子们发现,最近村里的女人们、哥儿们都兴起了买新发饰的风潮,虽然价钱都不贵,但是这玩意又不能当饭吃、当衣穿,买上一个也就尽够了。 一开始听说自家女人/小哥儿想买个发饰回来,汉子们还有些埋怨,这帮败家娘们/哥儿,一个木头做的玩意儿,想要不会找自家汉子做吗? 小安梳着利落的盘头,原本披散的头发只余下两缕,用嫩绿的发绳儿在肩膀的位置松松的绑了放在胸前,头上带着一束铃兰花,风吹过似乎都能吹动,经过青哥儿半桶水技术的打扮,小安细眉纤腰,眼含秋水,含羞带怯的出现在木淮山面前。 木淮山和小安已经定了亲的,只等着小安到了十七就成亲,自然心里也是稀罕小安的,但是以前的小安穿的都是灰扑扑的衣裳,素面朝天,毫无妆点,和现在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原本只有三分加成,看在木淮山眼里就变成十分,看着小安的眼睛正如青哥儿断言的那样发直了。 小安有些别扭的半垂着眼,微微低下头,头上的小铃兰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衬的他比往日都娇羞柔美了几分,淮山哥,我今天,好看吗? 他忍着羞意,微微抬头看着木淮山,只见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好半响才说了一句,好看。 那、那淮山哥喜欢吗?问着,小安还不自觉得抬手摸了一下小铃兰发梳,看向木淮山的眼神里充满了情意。 木淮山说不清楚是那一串翠叶中的小铃兰太好看,还是眼前的人比花更好看,就觉得心跳的像是要蹦出来一样,口干舌燥,嗓子也像是上了火一样喑哑,喜欢。 这天小安脸上的热度一直没有消下去,唇边的笑意也不肯被掩饰住,这幅不同于往日的模样让他的家人忽略了他过分红艳的嘴唇。 直到未来亲家上门追问啥时候把小哥儿嫁过去,他们还以为是木淮山着急了,因为想多留小哥儿在身边一年,小安的父母依然想要明年再嫁小哥儿,木淮山却等不了那么久一样,隔几日就上门一趟。 最后磨不过他,小安的父母只能忍着不舍将小安的婚期订了,就在今年年底,据说定亲那天木淮安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而木淮山的转变也被全村人看在眼里,他好像一夜之间就被小安勾了魂一样,不马上把人娶回家都不行,眼看着婚期订了,这人还隔三差五的给小安送东西,今天是两块点心,明天是一副耳坠的,看的全村未出嫁的小哥儿都眼热了。 纷纷上门和小安讨教,是怎么做到让木淮山对他死心塌地的。这一上门,小哥儿们都傻了眼了,这...还是小安吗?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好看了? 小安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买下发梳然后青哥儿上门教他打扮的事一说,小哥儿们恍然,最近村里好几个小哥儿还有女孩都变的不一样了,仔细想,可不是都是往日里就和青哥儿他们几个好的吗? 于是也不在小安这儿多留了,转头就奔着青哥儿他们五个人家里去了。这发饰的生意就这么爆了,青哥儿他们甚至不但卖发饰,还卖起了化妆教程,甚至还发展到周边的几个村子,倒是让李恩白刮目相看。 和当初约定好的日子一样,十天左右,李恩白的房子修好了,他也就搬了回去,看着院子里用石子铺成的小路,像是回廊一样的屋檐,干净的浴室和茅房,修补好屋顶并铺了石板的屋子... 这个家总算像个样子了,李恩白十分满意,将最后的工钱结了,又去木老五家拉回来早就定制好的家具,锅碗瓢盆也都买好,李恩白还来不及感悟修缮过的家,又投入到赚钱大业里。 这一天,正好是一个月结算的日子,青哥儿他们几个都早早的跑到李恩白家里,一进院子就觉得格外的干净,还有又遮阳又挡雨的棚子,下雨天也能阴干衣物,着实令人羡慕。 但他们现在都顾不上欣赏,都惦记着自己的工钱呢,团团坐在桌边,就连最清高的雪哥儿都忍不住跟着李恩白的手动着视线。 李恩白将他们每天交过来的铜板都拿出来,还有一个账本,上面记录着每一天卖出的商品的价钱,算完了之后,先将每个人的工资发了。 来,这是你们的工资,一个人一天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先拿着。将串好五串铜钱分给他们。 接下来是提成,青哥儿本月共计卖出五十二件,总价一千三百文,提成是六十五文。 梨子共计卖出三十五件,总价一千三百二十五文,零头叠加到下个月结算提成,本月提成是六十五文。 雨哥儿共计卖出三十五件,总价七百二十五文,同样的,零头叠加到下个月,本月提成三十五文。 朵朵共计卖出二十件,总价五百文,提成二十五文。 说到这里,李恩白顿了一下...... 第36章 说到这里, 李恩白顿了一下, 继续说,雪哥儿共计卖出三十件,总价一千八百二十五文,提成九十文。 将他们的提成都分给他们, 看着他们数完铜钱, 他才敲敲桌子,知道为什么你们卖出去的数量差不多, 价钱却差了不少吗? 青哥儿原本高兴的心情顿时打了个折扣,他心里也不解呢,明明他卖的东西更多啊, 为什么赚的钱比雪哥儿少呢? 李恩白将雪哥儿卖出去的单价一报,同样的东西,雪哥儿总能多卖出去一些价钱,而青哥儿他们总要压压价。 这说明青哥儿你们的方法不对, 你们平时没事的时候交流一下都是怎么卖货的, 还有朵朵, 虽然你不去其他村子, 但是槐木村的市场都给你自己了,你现在却连自己的工资都卖不到, 是什么原因? 工作中的李恩白可不会照顾女孩细腻的心思, 直接点名朵朵,让她现场做检讨,朵朵不禁脸上一红, 她这人耐心最差了,往往人家多挑拣几句,她就懒得搭理了,再说几句就得急,所以生意就不好。 要不是青哥儿他们白天都不在村里卖,她连五百文都卖不到,但是自尊心让她说不出自己错了,自己差劲的话来,只能憋红了脸不吭声。 李恩白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问什么不说,心里却指不定怎么想的员工,又不是要批评她,现在就是有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这样一言不发,谁能知道她在实际销售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朵朵,你要知道,虽然雨哥儿也没有卖一千文以上,但他的实际利润并不少,他卖出的单品有一半都是成本在三文左右的,但是你不同,你不但卖的件数少,真正的挣到手的钱也少,不客气的说,等于没挣。 现在给你机会让你学习,你都不知道要学的话,那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份工作,你自己考虑清楚。 李恩白略显冷酷无情的话,让朵朵顿时涌上眼泪,但是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祟,她憋回去眼泪,不肯吭声。 云梨不赞同的看着李恩白,李大哥,这才一个月,朵朵她... 就是因为已经一个月了,我才会这么说,她现在这样的态度对吗?是认真工作的态度吗?不要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就公私不分,你们可以容忍她,我也可以,那以后呢?以后嫁了人,婆家人会这么包容她吗? 别人会像你们一样,容忍她的错误,容忍她的烂脾气,容忍她的不思进取吗?李恩白的质问让大家都沉默了。 朵朵的年纪是他们当中最小的,又是个女孩,平日里大家都是能让就让的,但是这一瞬间,他们似乎明白了,他们不能陪着朵朵一辈子。 朵朵今年已经十四岁了,马上就会定亲、嫁人,总要有一技之长,自己能挣钱,以后才不会受制于人,懂吗?李恩白的话虽然刻薄,但是确实是对的。 这世界的女子少了,相对于小哥儿而言就显得珍惜起来,但实际上还是规矩颇多。而且因为女子稀少,嫁人的年纪也就更早了,即使朵朵家里想多留她一两年,最多也只能拖到朵朵十六岁。 如此现实的话,只有李恩白能毫不留情的指出,不光是朵朵,其他几个人的毛病他也一一指出,还有青哥儿,你已经十五了,马上就要相看人家,但是你知道自己现在在村里的风评是什么样的吗? 小小年纪就已经到处传播八卦,这村里哪户人家敢上门提亲的?李恩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特意让青哥儿去别的村子,本村人都已经有了刻板的印象,改变起来很难,但是外村不一样,从外村过来人打听青哥儿,本村人才会有危机感。 接着,他又批评起雨哥儿来,同样很是犀利、冷库,说的雨哥儿都面带羞愧的低下头了,云梨有些奇怪的看着李恩白,李大哥平时不是这样的呀,今天怎么跟吃了爆竹一样? 李恩白自然是发现了云梨疑惑的眼神,不动声色的移动着视线,云梨发觉了他视线的漂移,雪哥儿也发现了,沿着他的视线去看,却发现他看的是窗子,两人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看窗外? 雪哥儿,你也是,虽然你在卖东西上比其他几个人强一些,但是你看看你每天花的时间,光压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微薄的利润,你觉得很划算?糊涂!李恩白继续说,刻薄的似乎是想将他们都辞退一样。 但他的视线一直看着窗子,慢慢的几个小哥儿也都觉出不对来,也都跟着看向窗子,等到云梨挨训的时候,窗外明显有点动静,云梨一琢磨,站起来走到门外一瞧,大哥!你们在干什么?! 却原来,窗子下面蹲着好几个汉子,仔细一瞧,青哥儿的大哥、云梨的大哥、朵朵的大哥和二哥、还有雨哥儿的大哥一个不落的全都在了! 我就说,李大哥平时也不是这嘴毒的性子!你们!你们!云梨气的脸都红了。 分卷( 他刚刚出声的时候,除了李恩白的几个人都出来了,张朵朵更是气的跳脚,直接上去揪住大哥、二哥的耳朵,哥,你俩今天来干嘛的?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不然没完! 雪哥儿和雨哥儿也是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亲哥哥木海山的脸都僵了,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个弟弟的脸色,嘿嘿,雨哥儿、雪哥儿,好巧啊,我...嘿嘿,我就来看看。 李恩白终于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当坏人,但是这几个当哥哥的把他当不怀好意的色鬼一样,这段时间总悄悄来找他麻烦,他也是无奈,才想出这么一招,让他们都来,看看他们弟弟到底在干嘛。 结果,反被这几个人要求劝劝弟弟/妹妹改改脾气、早点相看人家,这种事他可做不了,却双拳难敌四手的被镇压了,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哥哥们比青哥儿他们五个来的更早,只不过之前躲在李恩白的卧室里,青哥儿他们没发现而已。 大家进来聊吧。李恩白将大家都叫进屋里,打算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云梨却叉着腰,瞪着他哥,哥你不在家陪嫂子,瞎跑什么?!现在已经是六月中了,木氏的预产期就是六月底到七月初这几天,正是最紧张的时候。 因为儿媳生产婆婆却在娘家享清闲的话说出去太难听了,不光是白氏的名声要被念叨,木氏也会受到牵连,前几日云老汉已经把白氏接回来了,这次回来的白氏格外的老实,不但没有说一句难听话,还主动帮忙照顾木氏,显然是被云老汉的休书吓住了。 云河看他娘这几日表现良好,才敢把媳妇暂时交给他娘照顾一会儿,出来看看小弟最近在忙什么,于是顶着弟弟恼火的眼神,讷讷的说,你嫂子在家睡觉呢,我过来看看你在忙啥呢,需不需要我帮忙。 几个哥哥当然不敢说他们怕弟弟被骗了,还抱着让他们赶紧相看人家的心思,只能说自己是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的,但李恩白直接了当的把他们最近的所作所为,和说过的话一字不落一语不加的说了出来。 气的几个人对着自家哥哥怒目而视,最后雪哥儿将自己的钱袋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对他哥说,哥,这是我一个月挣的。雨哥儿也赶紧把自己的放到雪哥儿旁边。 虽然没有你打短工挣得多,但是我和小哥我俩加起来有一两多银子,这还是因为刚开始我俩不熟练的原因。雪哥儿显然对自己能挣到钱很骄傲,他把铜板倒在桌面上,哥,你去镇上打短工一天五十文,一个月是一千五百文,我这个月挣了六百九十文,小哥挣了六百七十五文,我觉得我们下个月就能超过你了,你信吗? 木海山没想到他抱着这样的心思,弟,我是汉子,出去挣钱是应该的。再说你身体不好,要好好养着。 雪哥儿摇头,我身体没有那么差,再说了,六百文够咱家两个月的花销了,我能挣钱了为什么不让我挣呢?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哥哥,大河哥、小松哥你们说,多挣点钱不好吗? 雨哥儿也说,哥,小弟要吃药才能彻底断了病根儿,咱家之前没有钱,现在我能挣钱了,只要努力,小半年的时间就够小弟吃药的钱了,你能不能让我干满半年? ...... 最终的结果,几个哥哥不但没有让自家弟弟和李恩白这个汉子分开不再接触,还答应了每天吃过晚饭过来雕刻发饰,因为李恩白的时间不够用了,他们回家的路上还都是蒙的,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青哥儿挽着云梨,兜里揣着自己挣的钱,高兴的哼着歌,一抬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老婆子从云梨家离开了,他晃了晃云梨的手臂,梨子,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啊? 云梨没注意看,可能是村里的哪个婶子吧? 青哥儿皱了皱鼻子,不像啊...倒是有点像...他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像谁,衣服穿的挺新的,小脚还有点跛,走路一高一低的,这让他觉得挺熟悉的,就是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第37章 青哥儿最终也没有想起来那个坡脚的老太婆是谁, 就只是觉得熟悉, 令人不舒服的熟悉,在心里悄悄的记下来这件事,但他平日里忙着挣钱,像只传播美丽的花蝴蝶一样。 日子一晃, 就到了六月底。六月的天果然像云梨说的那样, 多雨少晴。 又是一天瓢泼大雨,云河打算去镇子上请个大夫回家, 木氏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了,越靠近这个日子他这心里就越是害怕,正好前阵子接了大舅哥的活计挣了些银钱, 便想着去请个大夫回家陪着,这样他能安心一点。 娘,我去趟镇上,一会儿三婶子过来你给开下门。云河披上蓑衣, 匆匆走进雨里。 因着天气不好, 再加上嫂子生产在即, 云梨今日也就没有出门去卖货, 而是在家里收拾起来,灶上的热水是不能断的, 还要另起一锅做着热粥。 然后将所有的脏衣服收起来, 等哪天天气放晴了再洗干净,还要去检查鸡圈里面有没有进水,他自顾自的忙碌着, 没注意到白氏盯着他老半天的时间。 不凑巧的是,没等云河回来,木氏便发动了,产婆进了房间一看,产道还没开呢,就说还早着,让木氏该吃吃该喝喝,保存体力。 云梨将热粥送到产房门口,他不能进去,只能递给产婆,三婶子,还需要啥你跟我说! 产婆关紧了房门,现在没啥事啦,你先歇会儿,一会儿有你忙的。 听了产婆的话,云梨担心一会儿忙的没有力气,干脆去把饭也吃了,他做粥做的多,就打算喝点粥,就着黄面饼子凑合一顿。 爹、娘,吃饭啦。招呼了一声儿,也没往堂屋搬,一家三口就在厨房凑合着吃了一顿饭,云梨又端了饭到产房给产婆。 然后就是焦急地等待,眼看着时间越来越久,云河可能就要回来了,白氏莫名的急躁起来,不住的往门外望着。 云老汉以为她在看云河回来没有,也没多想,过了一会儿白氏看到了一个穿着蓑衣的人从门口路过,眼睛就亮了。 钻进厨房没一会儿,一脸慌张的跑了出来,不好了,不好了。 云老汉拉下脸来,胡说什么?别嚷嚷! 白氏吓的立马收声,然后小声嘟囔着,家里的红糖没了,要是一会儿儿媳她... 云梨赶紧跑到厨房去看,他前几天才买的红糖,怎么可能没有呢?结果他把厨房翻遍了,确实没发现红糖的踪影,这下他这心里也慌了。 爹,咱家红糖咋不见了?云梨没敢喊叫,怕影响嫂子生产,但是脸上的慌张是明显的。 云老汉也纳闷,他是亲眼看见梨子把一包红糖放到厨房里的,现在却说没了?但他并没有像白氏和云梨一样慌乱,梨子,你穿好蓑衣,去青哥儿家里问问有没有红糖,先借一点回来。 云梨应了一声,披上蓑衣就往外跑,他家和青哥儿家是邻居,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爹,青哥儿家没有红糖,我去李大哥家里问问,他家应该还有白糖。 下着雨,路上都是泥,云老汉不愿意小哥儿在外面跑,而且糖也不是必须的,就说要不算了吧,等云河回来再说。 白氏却迅速的接上话,那你还不快去?万一你嫂一会儿就要用到呢?! 一般只有生产不顺利才会用到红糖水,她这话一说,让云梨父子俩都变了脸,云老汉更是让她把嘴闭上,云梨蓑衣也不脱了,爹,我还是去一趟吧,用不到也求个心安。 云老汉一想也是,备着总比没有好,就让他去了,云梨再次冲进雨里,瓢泼大雨遮盖了视线,很快就看不到云梨的身影。 白氏翘着脚看了一会儿,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害怕被云老汉发现不对劲,她还躲进了厨房里,我去看着灶火。 云老汉一个人守在堂屋,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有一股子不安稳。 爹,我回来了。云河进了堂屋,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大夫,这是乐仁堂的林大夫,我媳妇怎么样了? 发动了,他三婶子看着呢。云老汉看到云河回来,这心里的不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增加了,心慌的摸着旱烟杆。 就在这时,青哥儿突然闯进院子来,云叔!云叔!你看到梨子了吗? 云老汉看他面带急色,心里的不安达到顶峰,梨子去临风家借白糖了,还没回来! 青哥儿立马转头跑了,我去找他! 云河有点奇怪,咱家不是有糖吗?小弟咋还要去借? 你娘说红糖不见了,梨子就去借了。云老汉捏着自己的手,他这心里总觉得不好。 不可能啊,小弟前两天去镇上特意买的最好的红糖,就放在家里,没人动怎么可能不见了?云河真觉得奇怪,站起来去找,厨房翻了一圈没有,他回到堂屋还觉得奇怪。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去他爹的屋里看看,于是他没吭声的跑到他爹屋里看了一下,发现被垛鼓起来一块儿,走过去掀开一看,可不就是他家不翼而飞的红糖。 还没等他想好红糖的事儿,青哥儿的大嗓门又出现了,云叔,你快去找找梨子,他被人掳走了! 白氏从厨房走出来,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小哥儿到处吓跑,还编起瞎话来了,快回家去! 云老汉失手将桌上的碗挥到地上,急匆匆的跑出来,青哥儿,你再说一遍,梨子怎么了? 青哥儿已经快急哭了,他喘的特别厉害,说话却不磕巴,梨子被人掳走了!李大哥已经去追了,你们快叫上人去追,就沿着村子往南走了! 云河跑出来听见这话,就想往外冲,被云老汉拽住,大河,你媳妇在生产,你不能走,你在家看着,我去叫人! 木氏显然是听见他们说话了,但是疼痛让她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三婶子,你去,你去跟大河说,我没事,让他快去把小弟找回来! 但现状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没事,因为受到惊吓,她原本正在打开的产道急速收缩,肚里的孩子也不安分的动着,三婶子手在她肚皮上来回安抚,小莲,你现在别管外面,先把孩子生下来,你公爹在家呢,他自然有主意,别担心,孩子重要。 木氏想忍住疼,但是肚里的孩子不理解她的想法,因为受到惊吓在剧烈的动着,啊 很快她腿间流出大量液体,三婶子见状,心里一惊,羊水破了! 小莲,你的产道开了,现在可以生了,快用劲儿,不然孩子出不来,听我的,吸气,让你吐气的时候就用劲儿,知道吗? 木氏的汗水已经湿透了全身,她死命的瞪着眼睛,点头,听话的吸气、吐气,可能是三婶子说的产道开了,就差把孩子生下来的话让她把注意力都集中起来,产道真的慢慢的开了。 三婶子揪起的心才慢慢放下,我看到孩子的头了,小莲加把劲儿! 外面云河也听到了三婶子高声的喊话,还有木氏痛苦的一声哀嚎,想要去找云梨的脚被定在了原地。 云老汉已经带着青哥儿走了,大河,家里就交给你了,一定看住你娘,让你媳妇安心生产,梨子不会有事的! 云河等他们走了,就将大门关紧,也不去屋里,就站在大门的檐子下,任由雨水打湿的裤子。 白氏早就躲在厨房不敢出来了,听见院子里没了动静,她知道老头子是带人去找云梨那个赔钱货了,这要是真被老头子追上了,回来就得杀了她,不行,她不能在家等着,她得回娘家! 只是她一出厨房,就看见她的大儿子阴沉着脸堵着门,那张脸和她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让她害怕的躲回厨房。 一时间,除了三婶子模糊的用力,小莲用力。的声音,整个院子里只有大雨唰唰的声音。 六月的雨又快又急,大雨下了一上午,却也说停就停了,连太阳都出来了,但阳光却好像照不进这座院子。 热水!三婶子高声喊着。 仿佛雕像一样的云河才活了过来一样,跑进厨房里,从锅里装了一盆热水,端到产房里。 叫你娘过来帮忙!三婶子显然很着急,接了热水砰的把门关上,完全不管云河想要问话的心情。 他也不敢耽误,拽着他娘送进产房,没一会儿,一盆血水就被端了出来,同时刚送进去的白氏也被三婶子一把推到门外,一句解释都没有,你请的大夫呢?叫人过来帮忙! 林大夫听了话,放下药箱,用热水净了手就进去帮忙了,云小子,你快去准备热水,越多越好。 云河脚下生风,穿梭在厨房和产房之间,一盆盆热水送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他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掉... 终于在热水快要耗尽的时候,里面不在要热水了,云河也能站在门外仔细的听着动静,却完全听不见小莲的声音,他有些慌张的喊着,小莲!小莲你坚持住! 而被推出来摔了一身泥水的白氏,早就悄悄的跑掉了...... 第38章 云河的喊声并没有起到作用, 林大夫双手全是的血的打开门出来, 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你夫人难产了,保大保小? 什么?云河只觉得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双眼发黑。 林大夫见状, 也不客气直接在他人中狠狠的掐了一把, 快点,再耽误下去, 一个都保不住! 浑身激灵一下,云河大喊,保大!保大!大夫, 一定要保住小莲! 林大夫只听了两个字就转身进去了,后面的话完全没听见,云河趴在门上,嘴里念叨着一定要保住小莲, 一定要救小莲...反反复复, 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了。 屋里, 床上的妇人已经面如金纸, 眼神涣散,腿间流出的鲜血混着羊水阴湿了一大片, 鲜红刺目, 令人胆战心惊。 林大夫对产婆说,保大人,你按住她... 不...不...救孩子!救孩子!刚刚还眼神涣散的妇人听到林大夫的话, 却像是蹦出一股强烈的生机,眼神都凝实了不少。 林大夫见状,除非你能生下来,不然不但这个孩子会憋死在你肚里,你也活不了,现在只能保大人。 木小莲拽进身下的褥子,声嘶力竭的喊着,我可以生下来!救孩子!救孩子! 分卷( 外面的云河却大喊着要救大人,产婆和林大夫左右为难,眼看着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林大夫狠下心,按住她,我把孩子取出来! 木小莲知道这是要放弃孩子的意思,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的十根手指指甲全部断裂,用足了力气,啊 林大夫惊讶地看着孩子从木氏两腿间滑出,连忙上前帮木氏止血,但木氏太紧张了,此时还在不停的用力,血水受到挤压不停的往外涌着,林大夫用随身携带的银针止血,效果微乎其微。 产婆则连忙将憋的浑身发紫的孩子抱起,熟练的扣出婴儿嘴里的污物,倒转抓住婴儿的两只脚,轻拍婴儿的屁股,打了好几次才听见婴儿微弱的像是小猫一样的哭声。 小莲,你听听,你儿子哭了,小莲!你儿子哭了!产婆一边给孩子裹上襁褓,一边大声地喊着木氏。 木氏的状态太差了,她怕不喊喊,人就这么没了,于是一边喊一边手脚麻利的将孩子打理好放在木氏手边,小莲,你睁开眼看看,你儿子喊你呢! 木氏恍惚间听到三婶子说她儿子喊她,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她才放松了,林大夫趁机用银针封住她身上好几处穴位,直到她腿间一股一股涌出的血水减慢到停止为止。 这位嫂子,你看着点她,不要让她泄了气,老朽这就去拿药!林大夫灰白的胡子都染上了鲜红的血渍,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 他拉开一半房门要去拿药箱,就见药箱已经被云河拿来举在他鼻尖位置,要不是林大夫反应快,可能直接就撞上去了。 接过药箱,林大夫砰的关上门,从药箱里取出一片人参片塞进木氏嘴里,又用止血和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粉撒在出血点。 一番急救过后,木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灰,林大夫的脸也凝重起来,产婆经验丰富,知道这是要不好了,将婴儿塞到木氏手里,小莲,你可得快点好起来,你看看你儿子,浑身青紫,要是没娘照顾着,指不定就... 产婆心里着急,思索着说点什么勾起木氏的求生念头,小莲,梨子被人掳走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家可就完蛋了,你坚持住! 木氏眨着眼睛,气若游丝,孩子,交给大河,放心,梨子,婆婆在,不好...她太累了,已经说不了完整的一句话,只能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外面等着的云河只能听见产婆的声音,却听不见木氏的,焦躁、不安、害怕最后化作恐惧,几乎让他承受不住,颤颤巍巍的打开门进去,就听见媳妇说孩子交给他了。 壮硕的男人恐惧的泪流满面,直直的扑到木氏床边,小莲,小莲... 他扑过来的时候甚至没看到他儿子就在床边不远,眼睛里只有媳妇,嘴里也只会叫小莲两个字。 产婆看着云河小夫妻俩的样子,抹了把眼泪,小莲,婶子知道你最坚强了,你看看你男人,离了你还能过吗?你活着,他才活着,你活着,梨子回来了还有长嫂护着,不然白氏那个老妖婆子再折磨他也没人能管了。 说到白氏,三婶子就恨得牙根都痒痒,这个没了心肝的老妖婆子! 看到云河哭的像是孩子一样,木氏心里也涌起了浓浓的不舍,脸色倒慢慢不那么发灰了,一直不停换着穴位针灸的林大夫见状,忍不住为木氏的坚韧赞叹。 过了一会儿,木氏太过疲惫还是昏睡过去,云河吓的直拽她的手,被林大夫一把打开,别打扰产妇休息!都出去说! 胡子花白的林大夫揪着云河的后脖领子毫不费力的把人拖出屋外,屋里只剩下产婆收拾善后。 你夫人的状况你看到了,头三天都是要紧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着,发热了一定要及时降温,撑过头三天,就保住了性命,到时候再说其他吧。林大夫仔细的交代着,云河也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望着屋里,显然还是很紧张。 另一边,青哥儿和云老汉找了村里好几户人家,叫了足足十二三个汉子,他们一听说云梨在村里被人掳了,二话不说出来帮忙找人。 青哥儿也将他看到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云梨去他家借红糖没借到,就说打算去李恩白家借,青哥儿怕他走了家里人手不足,就打算来云梨家帮忙。 他因为找蓑衣耽误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两个人抓着一个人往南边走,看身形和云梨有点像,他心里担心,就去云老汉家问了一下。然后又去了李恩白家确认,发现可能真的是云梨,才慌张的跑回来找云老汉,李恩白已经去追了。 他一边说一边哭,我应该直接追上去的!要是梨子出事了可怎么办?! 青哥儿的三个哥哥也跟来了,他三哥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大家都知道青哥儿要是真的追上去,除了把他自己也搭进去没有任何作用,但是这个档口谁也不能说什么。 云老汉心里担心着,也顾不上安慰他,青哥儿你好好想想,那两个人是往南边走了?还是走的南道?他们村子往镇上走有一条铺好的道,大家平时都叫南道,南道是为了方便周围的村子进镇上修的,所以并不是村子的正南方向。 是往南走的,我也不知道走没走南道...青哥儿家不挨着村口,他只是隔着雨幕看着两个人抓着身形像云梨的人往南走了。 青哥儿他三哥一琢磨,如果要分成两队,他们这些人就不够了,于是说,叔,你们先去找,我再去找几个人来。 云老汉答应了,兵分三路,各自行动起来。 云梨剧烈的挣扎着,然而他一个小哥儿的力气如何能挣扎的过两个汉子,嫌他挣扎太烦人,其中一个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老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疼的云梨瞬间掉下眼泪,却咬紧了牙关不吭声,牟足了力气继续挣扎,脚下使劲儿踹着,但依然没办法挣脱,还被两个人拖到了道口的马车上。 被粗暴地扔到车上,云梨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要被摔散了,但却顾不上喊疼,爬起来就要跑,却被男人一巴掌扇回车厢里,让你老实点! 这小贱货还挺能折腾,给他灌点药,省得进镇的时候被查出来。另一个人在车外说着。 你说的对,反正咱们只要送到地方就送完事儿了,药呢,放哪儿了?打人的男人接过另一个人递过来的药,捏着云梨的下巴往里灌。 唔唔唔!云梨不肯喝,使劲儿躲、挣扎,脸上的皮肤都破了,却依然喝下去不少奇怪的液体。 然后两个人把他绑起来,成了,咱们走吧。 马车沿着南道行驶起来,留下的车辙在雨水的冲刷下,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等李恩白赶到村口的时候,马车已经消失没影了。 他略一思索,觉得这事儿跟陈英才那个人渣脱不了关系,所以云梨应该会被送到镇上,这么一想,他脚下不停歇,直接扎进旁边的泥泞不堪的小路里,如果云梨是被人从大道带走的,他只要从小路穿过去赶在贼子之前到南镇口,就能救下云梨! 如果对方也带着云梨走小路,那带着一个人肯定不如他自己跑的快,肯定能在半路追上,抱着这样的想法,李恩白脚下生风,踩着雨水踏踏踏踏的奔跑着。 云梨只觉得那奇怪的液体进入身体没多久就让他头脑发昏,浑身发热,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用力的攥拳,用指甲掐进肉里的痛感保持着意识清醒,但浑身无力的他连动一下身体都难,指甲在手心的力度也越来越轻。 那两个人在马车外面赶着马车,车厢里只有云梨自己,他的两只手绑在一起,两只脚绑在一起,只能像条虫子一样挪动着。 救救我...云梨不停的动着,哪怕动作幅度微乎其微,救救我... 第39章 马车继续向南行驶着, 大雨不知不觉得停了, 快到兴隆镇的时候,马车的车厢仿佛不小心的掉下来一只旧布鞋,孤零零的遗落在大道上。 南镇门口,马车停下来排队, 晴天了, 官兵们也就出来照常工作,即使两个男人再不满也只能安分的排着队。 艹, 咋还这么多人!驾车的男人暴躁的骂骂咧咧。 另一个人坐在旁边翘头望着,应该快了,等等吧。 没人注意到, 就在此时,车厢里的云梨已经挪到了车厢门口,只要推开车厢门就可以逃离,也怪这两个男人大意了, 没有彻底将车厢门关紧锁好, 在路上颠簸的时候敞开了一条小缝。 就是顺着这个缝隙, 云梨把鞋子塞了出去, 但他人却出不去,车厢门虽然没有锁紧, 却也是在外面用绳子锁了一下的。 他只能故技重施, 将另一只鞋子往缝隙里塞,期盼着有人能发现他。但已经被药效折磨了一路的云梨,眼前都是花的, 脚胡乱的蹬着,弄了好久鞋子也没有塞出去。 李恩白已经到了南镇门口,他看到官兵已经打开镇门,心里咯噔一下,万一那两个人已经进了镇子... 他脚下加快速度,从队伍的最后面往前找着,万一那两个贼人还在队里,路过一辆马车的时候,发现是两个男人在驾车,李恩白多心的看了一眼,继续往前找,但没有具体的信息,他什么也没找到。 心里着急的李恩白视线不断地在人群里穿梭,系统,开启搜索营救。 搜索需要消耗每秒一千经验值,是否搜索。 是。 搜索中,请稍后。 滴,目标一发现,定位确定。 李恩白一看定位,就是在马车上,心里有数了,他直接跑到最前面和守门的官兵说,官兵老爷,我的弟弟被贼人掳走了,求您帮帮我吧! 守门的官兵一听,立即叫上其他几个人,你可知贼人在哪里? 知道知道,就是那辆马车!马车里是我弟弟。李恩白指着混在队伍里的马车。 官兵见他脸上焦急不像作假,浑身都湿透了十分狼狈,再加上相貌堂堂,便信了几分,上前去询问驾车的两个男人。 你们两个人,是什么人?马车里是谁?官兵没有直接说他们是贼人,而是慢慢包围住他们。 检测到目标人物身体异常。系统机械的声音令李恩白心里一跳。 但是现在不是他插嘴的时候,只得跟着几个兵爷对两个汉子审问,那两个人也是做贼心虚,见官兵过来了,脸上就流露出不自然的模样,越发让人怀疑起来。 我们是陈英才陈老爷家的长工,车上是陈老爷新收的小妾,各位兵爷,还请行个方便,行个方便...点头哈腰的解释。 守门官兵也不是傻子,陈老爷什么时候收了小妾?打开车厢,检查! 前些日子才定下的,花了二十两银子呢。继续点头哈腰,就是不去开车厢门。 别说废话,打开车厢!守门官兵见李恩白面带急色,眼神坦荡,倒是这两个人目光游移,便强硬的让两人开车厢门。 无法,这两人只好绕到车后准备开门让官兵检查,两人对视一眼,趁着官兵们的注意力都在车厢时,两人闪身逃跑。 官兵们立即追击,站住! 李恩白催促着唯一留下来的官兵,官爷,我弟弟还在里面,您让我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守门官兵也是个负责的,见他焦急,便上前打开车厢门,却差点让靠在车厢门的云梨滚到地上,幸好李恩白动作快的接住了云梨,才不至于让他摔个满身是泥。 但云梨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浑身发烫,脸上更是红透了,被李恩白接住了也不断地扭动着,显然是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 此时正在镇门口排队的人颇多,要是被人发现云梨一个小哥儿在汉子怀里扭来扭去的,恐怕都不用别人说什么,等云梨醒了也得在众人的眼神里自尽。 李恩白当机立断,又把人塞回马车里,对官兵说,官爷,我弟弟似乎是被下了药,还请您帮帮忙,让我带他进镇里找大夫看看。说着还从衣服里摸出一枚碎银子塞给官兵。 那小兵见他确实着急,又收了他的好处,便领着他到进镇队伍的最前面,让他插了队进去,李恩白是个懂事儿的,立即又塞了几枚碎银子给那小兵,今天多谢各位官爷了,我这急着带着弟弟去看大夫,麻烦您帮小人带个好,改日再请您喝酒。 他长的标致,说话还带着点书生气,出手又大方,让守门官兵对他颇有好感,满口应承下来,帮着他将马车放进镇里。 李恩白是第一次驾马车,只能拽住马牵绳儿往前跑,看着又好笑又心酸,很快就到了镇上医馆,妙仁堂。 大夫在吗?李恩白将马车停在门口,却不敢离开,只好站在门口向里面喊着。 一个药童打扮的少年走出来,林大夫出诊了,李大夫要下午才来,您等下午再过来吧。 这个小哥,您看能不能叫大夫赶紧过来一趟,我弟弟被歹人下了药,现在浑身发烫,急需大夫看看状况。李恩白很着急,他怕等到下午云梨人就废了。 少年见他浑身湿透,脚上都是泥,脸上神情急迫,便说,这位大哥,你先将病人抱进来吧,后堂有屋子,你这湿透的衣裳得赶紧换换,不然没等你弟弟好起来,你又该病了。 李恩白先是去车厢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云梨正在车厢里胡乱的蹭着,衣服都变的松松垮垮的,脸上红的更厉害了,像是被蒸熟的虾子一样。 小哥,我弟弟现在不方便,能不能避开...李恩白的视线从大街上遛了一眼,少年便明白了,引着他到了巷子里的后门,避开了人群,李恩白又向他要了一块床单将云梨整个人包裹住,不顾云梨的扭动,将他送进妙仁堂的后院。 那药童将李恩白和云梨安排在一间安静的屋子里,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这就去找李大夫过来。 谢谢,谢谢。李恩白道了谢,送走了药童,返回来看云梨的状态。 他将云梨绑住的手脚松开,系统,云梨中了什么药? 开启医疗扫描,扫描中,扫描完成,扫描结果:目标体含强效催/情/剂,请尽快解除,否则有80%可能导致目标丧失机能。 该死!李恩白眼眶通红,内心着急,却毫无办法。 李大夫来的速度很快,他听说有急症的病人,匆匆就赶来了,进来之后一摸脉,脸上也多了份凝重,将手拿开,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唉...这位小哥儿是吃了青楼的烈性□□,我这里没有对症的药,恐怕帮不了这位小哥儿了... 分卷(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李恩白问,云梨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浑身烫的厉害,再这样下去就该活活耗死了。 李大夫摇了摇头,现在只能看小哥儿自己的毅力了,用凉水浸泡降温,别把人烧坏了,我再开两副药你喂给他试试,若是不行...这小哥儿要是嫁了人...唉... 总而言之,没办法。 李恩白谢过了大夫,也不在医馆多留了,留下也没有用,他向系统询问,镇定剂对他有没有效果? 有,但只能维持一小时。 给我兑换一支镇定剂。李恩白得把云梨带回去,待在这里也没有用,不如回去想想办法。 给云梨注射了镇定剂,看他慢慢平静下来,又用床单将他整个裹起来,付了药钱和床单钱,又拜托药童帮忙找了一个车夫,他就带着人回了槐木村。 路上他抱着云梨,心里有许多想法,手不经意碰到了敏感部位,突然问系统,药效是发泄出来就好了吧?他用前面发泄出来也可以对不对? 理论上可以。系统将小哥儿这种特殊的性别扫描并分析之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知道了。李恩白抱着云梨的手收紧,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马车一路急行,回到了槐木村,青哥儿正在村口焦急地张望着,期盼着有人能把云梨带回来。 李恩白听见车夫说有个小哥儿在村口来回走动,便猜是青哥儿,掀开车窗帘子一看,果然是他,青哥儿! 李大哥!青哥儿飞快的跑过来,你找到梨子了吗? 找到了,但是他现在状态不太好。李恩白向上托了托云梨,让青哥儿可以看见。 青哥儿看着被床单裹得严严实实的云梨,他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顿时想差了,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他,你们...李大哥,梨子没事吧? 暂时没事,我先送他回家,到家再说吧。李恩白脸上带着愁容,吓坏了青哥儿。 他说话都打哆嗦了,那那我去、叫大家回来! 好。李恩白给车夫指了一下方向,放下帘子,马车继续走起来。 青哥儿抹了把眼泪,赶紧去找云老汉他们回来。 第40章 李恩白把云梨送回他家, 这才知道木氏今天生产, 差一点一尸两命,他看云河状态不佳,便主动留下来照顾云梨。 云河脸上表情已经麻木了,脸颊上有之前不小心蹭到的血水痕迹, 有他哭过的泪水痕迹, 就连人中都沾着干透的褐色血迹。 李恩白将云梨抱到他的房间,不用云河帮忙, 找出浴桶,灌了一桶凉水,准备让云梨镇定下来, 但是冰凉的井水连他一个汉子摸着都觉得冰冷,云梨真的能受的了吗? 担心云梨泡坏了身子骨,他又往里兑了些热水,让水温和室温差不多了才停下, 走到床边叫云梨, 梨子?梨子醒醒, 洗个澡再睡好不好? 只是他的声音太温柔了, 云梨迷蒙的睁开看着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李恩白出去转了一圈, 原本想让人帮忙给云梨脱衣服泡凉水, 但是木氏现在也离不开人,云河自己都是蒙的,刚出生的婴儿还是让产婆帮忙照看着。 正当他打算出去找雪哥儿他们过来的时候, 耳尖的听到云梨半是痛苦半是欢愉的哼声,他知道镇定剂失效了,不放心的进去看,云梨在床上扭的不成样子,双手不断地在身上摸着,衣服都被他拉开了,双腿却绞的死死的。 没了上衣的遮盖,李恩白一眼看到云梨双腿间耸立的部位,云梨涨红的脸和急促到快要背过气的呼吸,都让他知道,云梨撑不了多久了。 眼里闪过复杂,李恩白转身将门关死...... 等云梨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躺在熟悉的屋子里,但身下的衣服都被换过了,这让他十分惊慌,最令他害怕的是他觉得自己的下面很奇怪,不疼,但是很酸,那处也火辣辣的。 虽然没经历过夫夫之事,但他也不是傻子,他失去意识前吃的药不是什么好药,再加上他现在的状态...... 云梨双手哆嗦着掀开被子,果然裤子也换过了...他似乎是被不知道是什么人给...捂住脸,云梨觉得完了,他完了... 从双手指缝间不断涌出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云梨的裤子上,湿了一片深色水迹。 青哥儿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发现云梨已经醒了,连忙将药放在桌上,梨子,你可算醒了! 云梨噙着泪水的眼睛从手掌间露出来,青哥儿? 梨子,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来!说着,青哥儿就要跑,但是被云梨拽住了。 别去!云梨因为缺水而沙哑的声音猛地抬高,别去!我不要看大夫! 青哥儿这才发觉云梨的不对劲,梨子? 他坐在床边,抱住云梨,梨子你是不是吓着了?没事了,你得救了,没事了。摸着云梨的后背安抚他,青哥儿十分耐心地陪着云梨,等他冷静下来。 云梨在青哥儿的安慰之下,却觉得更加悲伤,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倒霉,遇到这种事,青哥儿,我被人...被人...说不下去的云梨失声痛哭,似乎想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哭出来一样。 青哥儿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那种情况之下也是没办法的,但是李大哥是个好人,他会负责任的,你别担心! 李大哥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只是掳走你的坏蛋给你下了药,只能这样的,要不然你的小命就没了,李大哥也是无奈之举,他刚刚被云叔和大河哥两个人都打了一顿,完全没有还手...青哥儿安抚着云梨,怕他想不开,帮李恩白说了很多好话。 云梨却在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之后才听到他说的话,李大哥? 对啊,李大哥是为了救你才碰你的身子的,他都给云叔跪下了,还说只要你愿意,他马上来提亲呢,所以你不用害怕,李大哥人那么好,成了亲之后更会对你好的。青哥儿帮云梨擦掉眼泪,劝他。 你也不要自暴自弃,我看李大哥挺喜欢你的,你们成了亲也是好事。青哥儿拍拍他的后背。 所以,是李大哥救了我?云梨后知后觉的问,也是李大哥对我...? 对呀对呀,不过他说他只是帮你解了药性,没有真的动了你,但是中了春药不就得...青哥儿也不知道李恩白的意思,反正他觉得李恩白人挺好的,梨子出了这样的事,嫁给他就是最好的办法。 云梨却觉得悬在自己头上的闸刀被撤走,眼睛里的死气也消退了不少,不是被陌生的男人占了身子,他就觉得很好了,虽然他现在也笑不出。 他使劲儿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我知道了,青哥儿,你别说了。对了,我嫂子生了吗? 青哥儿拍拍他的后背,唉...梨子,按说你现在这事儿是个大事儿,该让你好好歇一阵子。但是嫂子她... 云梨看他的脸带上了惋惜和心疼,这心里就觉得不好,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嫂子她怎么了? 难产,现在人还昏着,要是这三天醒不了就...青哥儿心疼自己的发小,明明本身就遭遇了不好的事,却又遇上长嫂命悬一线,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云梨立即下地,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跌跌撞撞的跑到云河的卧房前,他推开门进去,云河正笨手笨脚的抱着孩子,眼睛紧紧盯着昏迷的木氏。 哥,嫂子她...云梨急促的大嗓门在看到孩子的一瞬间缩小,害怕惊了孩子。 云河抱着孩子的手很僵硬,孩子一点都不舒服,却因为疲惫皱着眉睡着,弟,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哥,我很好,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云梨疯狂的摇头,他不想看大夫,一点都不想,你把孩子给我,我先帮你带带,这两天你好好看着嫂子吧,嫂子一定能醒过来的! 云河把孩子小心翼翼的送到云梨手上,这孩子生下来受了好大的折腾,身子骨弱了点,小弟你经点心,帮我带几天,等你嫂子醒了再说。 看着孩子发青紫的脸,云梨眼泪又不由自主的在眼眶里打转,他低头眨掉,我知道了哥,你别担心侄子,好好看顾嫂子吧。 他好像天生就会抱孩子一样,调整了两下就让婴儿舒舒服服的躺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舒展了眉心,云梨抱着孩子慢慢摇着,爹呢?我怎么一直没看见爹? 见了嫂子和侄子现在的样子,云梨似乎一下就坚强起来,无用的眼泪也收了起来,脑子也从自己身上移走,开始思考起整个事情。 爹去把你定亲的日子和三伯说了,然后去李家村。云河的声音沉沉的,似乎了无生气又似乎充满了怒气。 去李家村干嘛?云梨似乎是没有听见前半句一样,只关心云老汉去李家村干什么。 把白氏抓回来。云河的语气更加阴沉,老实如云河,竟然有一种阴鸷狠戾的气息冒出。 云梨听见白氏两个字,心下一跳,是她?! 云河沉默着没有回答,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云梨顿时眼泪涌出不止,真的是她做的...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他压抑着不敢大声说话,那声音哀切,宛如啼血。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不是咱们的娘。云河慢慢的说着死心的话,宽厚的长着茧子的手握着木氏的,紧紧的握着。 兄弟两个相对无言,只有云梨压抑着声音的哭泣不断。 李恩白顶着一脸青紫,左侧脸颊略肿,敲响了云梨家紧闭的大门,却是青哥儿给他开的门,听了青哥儿讲了云梨的反应,他心里更加担心,打算和云梨好好说一说。 正是这样,他找到云梨的时候就看到他一脸呆滞的抱着一个婴儿坐在床上,眼角又红又肿,还挂着泪滴。李恩白说不上来此时什么感受,只想快一点让他露出笑容,云梨还是更适合笑。 梨子。李恩白敲了敲门,站在门外等他回神。 云梨抬头发现是他,连忙站起来,李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李恩白如实说着,脸上的担忧十分明显。 云梨这才想起来他似乎被李大哥看过甚至是更亲密的碰过,脸上红透了,我...我还好,谢谢你救了我,李大哥,谢谢你。 李恩白看出他的疏离,沉默了一下,才说,我能讨杯水喝吗? 云梨赶忙将小侄子放在温好的被窝里,招呼他去堂屋,倒了水之后就想离开,他现在实在没有脸和李大哥共处一室,只能先避开。 等等,梨子。李恩白叫住他。 云梨回头望向他,李大哥你还需要什么吗? 梨子,我们定亲吧。李恩白直视着他的双眼,希望能传递给云梨他的内心,他的坚定。 第41章 云梨因为频繁流泪而红肿的眼睛瞪大了, 直勾勾的看着李恩白, 李大哥,你不用觉得愧疚,你是为了救我才...我不能因为这个强迫你娶我。 我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碰了你所以要负责, 李恩白看着云梨, 眼睛里似乎只能装的下他,他轻轻摸了摸云梨的眼角, 我挺喜欢你的,云梨。 云梨摇头,脸颊在李恩白手上轻轻撞击了几下, 让李恩白不由自主的双手捧住他的脸,你不信? 被他的手掌捧住的云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我不怕被人家背地里笑话的, 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只是救了我... 李恩白的手放在云梨脸上, 就显得格外的大, 也显得云梨小巧精致,手指轻轻地在他的眼角抚摸按压, 他用低沉的嗓音说, 我自认不是一个圣父,不可能因为救你就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他盯着云梨的眼睛,微笑,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根本不会去救。因为是你,我才会不管不顾的淋着大雨去追,因为是你,我才不能看着你受罪。 将人揽着抱进怀里,所以,不用担心我只是为了所谓的负责娶你,如果不喜欢你,现在的情况不会发生。 他将额头低垂抵住云梨的,声音又低又清,我都说了,我喜欢你。 云梨傻呆呆的被他抱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额头上的重量,交缠的呼吸,和放在他腰上牢固的手,一切的一切,却又告诉他,这是真的。 将云梨的脸轻轻按在自己怀里,李恩白十分无奈的说,怎么又哭了?梨子什么时候成了眼泪做的?不哭了好不好... 云梨都不知道自己又流眼泪了,就好像哭的太多,眼泪都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但是这次不是伤心、难过的眼泪,他拽住李恩白的领口,仰起头,我当真了。 李恩白顺着他的力气微微弯腰,手指抹去他的眼泪,嗯,是真的。 云梨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我当真了,你要是反悔,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是反悔,就让云梨住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还让我在家里当个长工一样服侍你,好不好?李恩白哄着他。 傻乎乎的云梨哪里听过这种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拍着李恩白的胳膊,说什么呢?语气却带了点羞涩。 看他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李恩白心里轻松了不少,他不喜欢云梨苦着一张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还是这样爱笑爱闹的样子好看。 李恩白抓着他的手,跟他说,云叔应该已经去和木三伯商量定亲的日子了,最近的日子里只有这个月二十五号是个好日子,再有就是八月二十三了,我估计应该就在这两天里选一个,你想定哪一个? 我...他被李恩白握着手,有点不自在的缩了缩,但原本温柔有礼的李恩白却略显强硬的抓着不放,我都可以的。 我倒想早一点定下来才好,这样我也好早一点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了。李恩白捏捏他的手指。 云梨也不是真的想让他放开,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李恩白的强硬和主动都让他安心不少。 分卷( 正在这时,云家的大门被人疯狂的敲响,动静大的快要把睡着的婴儿吵醒了,李恩白让云梨在屋里哄孩子,他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青哥儿比李恩白更快,他怕打扰了木氏修养,听见大门响了就急匆匆的从厨房跑出来开门,门外是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坡脚老太婆。 是你这个老太婆啊!你来干什么?青哥儿看见来人,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把门关上,撸起袖子叉住腰,嘿,我说,我们还没去找你算账呢,你还敢上云梨家来? 坡脚老太婆耷拉着一张老脸,滚开,我没空搭理你这小贱货,白梅花呢?让她滚出来! 你才贱货呢,哦,不对,你是臭不要脸、没脸没皮才对,怎么着,你儿子陈狗剩死了?你回来奔丧?青哥儿嘴皮子多厉害,骂人这事儿他从来就不带怕的。 坡脚老太婆一听他咒自己儿子,也是火冒三丈,恨不得直接撕烂青哥儿的嘴,她那老树皮一样的瘦削如枯木的手刚抬起来,就被李恩白抓住往旁边一掀,直接让陈老太婆跌坐在地。 他用的是巧劲儿,动作又快,倒让人觉得是陈氏自己不小心跌倒了,就连陈氏自己都以为是她用力过猛不慎跌倒。李恩白让青哥儿去木老三家里叫云老汉回来,这老太婆比他们辈分大,他们小辈对上长辈,总是吃亏的。 这位婶子,家里刚添了新丁,又有产妇要休养生息,实在受不得惊扰,还请您安静一点,不要如此举止放浪、喧哗吵闹。李恩白一贯是得理不饶人的,看着对谁都客气礼貌,实际上怼的你说不出话来。 他在外面是不肯留下一丝把柄的,即使怼人,也要客客气气,斯斯文文,却不知他这样的态度更让人恼怒。 陈母不认识李恩白,但她也听过李恩白的消息,上下打量了一番,一点儿都比不上她儿子,还挺能装,你是谁?就在这儿多管闲事?我要找白梅花! 白婶子现在不在家,婶子不如改日再来。李恩白依然淡笑着回答。 陈母呸了一声,呸!白梅花不在家?我看是拿着我的钱跑了吧?白梅花你给我滚出来!最后一句她喊的很大声,周围的人家也都出来看情况。 李恩白听见她说钱被白氏拿着跑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那两个贼人说的二十两银子,如果是真的...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住,脖子上的青筋都显露了,愤怒让他快要压制不住脾气。 白氏,不配为母! 他这样想着,但眼前的事还得解决,不能让人知道云梨被卖掉过,不然原本就是风言风语不断,现在又该如何臆测编排云梨? 这位大娘,白婶子确实不在家中,不信你可以进来看,看我是不是骗你。李恩白闪开路,让陈母进院子里。 陈母活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活的,一眼就看出他想让她进去,省得被村里看笑话,但她岂会让他如意,也不从地上站起来,就地撒泼,白梅花你个丧了良心的,说好了把小哥儿卖给我们家英才,却跑了,白梅花你出来,二十两啊,二十两银子啊,小哥儿也不见了,白梅花也跑了,我的二十两银子银子啊 又哭又叫的,陈母做了一番好戏,引的村里没事的人都赶过来看热闹了,听了陈母车轱辘一样来回哭嚎的内容面面相觑,没一会儿就开始交头接耳。 李恩白也阴沉下脸来,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陈母身上,没人注意到李恩白看着陈母的样子似乎是要杀了她一样阴狠。 陈寡妇,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你说买就买了?你家那个昧了良心的陈狗剩害梨子害的还不够?要点脸的人都不会像你们母子俩一样,我呸。青哥儿的母亲刘氏叉着腰反驳。 陈母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可是签了契的,白纸黑字,赖不掉的,二十两银子买个小哥儿,可不就是我们英才发了善心了,不然,买个女人都尽够了! 云老汉也来了,就听见她这样作践云梨,一把夺过陈母手里的纸,打开一看,果然明晃晃的写着云梨的明儿,还有白氏留下的手印。 他几乎站不稳了,眼前一片眩晕,白梅花!低声吼着,显然是白氏真的做过卖子之事。 李恩白见状,赶忙出言,我竟不知,云家的事是白氏一个妇道人家当家作主的?云叔可还健健康康的呢,这文书...不会是假的吧? 陈母跳脚,放你娘的屁!白梅花拿了老娘二十两银子,就是把她家小哥儿卖给我家做妾,这有什么假的?! 但是白婶子现在不在,只听一面之词,和一张不合规矩的不知真假的文书...谁能肯定,你不是骗人的呢?毕竟你们都骗了云叔十几年了,多骗一次好像也很正常吧?李恩白继续反驳,直接把陈氏母子打成了惯骗。 他的话也提醒了村里人和云老汉,眼前这个老寡妇可不是个好蛋,没发达之前装的可怜巴巴的,云老汉不知道接济她们母子俩多少次,等一考上了秀才,立马翻脸不认人。 村民们又对着陈母指指点点起来,气的陈母对李恩白破口大骂,一直躲在远处看着的陈英才见情形不对,也不躲着了,急急忙忙跑过来,母亲,母亲你没事吧?着急的就像是陈母被村民们欺负了一样。 李恩白也站了出来,陈兄,何必如此假模假样,刚刚可是在下被骂得狗血喷头,一会儿需要买点盐去去霉气。 陈兄,现在你母亲一面之词,非要说你们买了云梨,但云家上上下下,包括其他村民都知道云梨是被人掳走的,要不是守门官兵机警,云梨现在命都没了。卖了一把可怜,并把功劳推到守门小兵身上,李恩白继续说,陈兄,你说梨子现在去官老爷那儿告你强抢小哥儿,你会是什么状况? 李兄所言差异,我母亲确实拿了二十两银子与白婶子,并签下契约,怎么能叫陈某强抢?陈英才黑着一张脸解释。 一面之词岂能相信?李恩白说着,再说,这二十两银子,也可能是你们还给云叔的吧?毕竟前些年,云叔前前后后也给你们搭了不少钱,你都是秀才了,还占民利,不合适对不对? 第42章 李恩白的话对于陈英才来说, 简直是诛心之言, 恶毒至极。 他只能说,云叔对我的照顾英才一直铭记于心,时常感念,以后也是一家人, 自然会回抱一二。 不用了!云老汉满面通红, 眼眶充血,陈大秀才的感恩, 我这个糟老头子承受不起,陈秀才只要将老头子这些年借给你们的钱还了,咱们也就两清了。 他虽然是帮衬陈英才, 但是最终目的是为了能让槐木村出一个秀才,也让云梨有个好的归宿,可陈英才母子都是狼心狗肺,他也不会再让他们占自家便宜, 将这些年帮衬、接济的账目一算, 云梨当年和陈英才定亲, 你们陈家不但没给定亲彩头钱, 反而是我们家贴补了五两银子,就为了送陈秀才去念书, 这个你还记得吧? 陈英才这算是被公开处刑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这...当初退亲的时候,已经还了吧?他自己都心虚的很, 他早就把这事儿忘了。 还了?你们直接搬到镇上,陈氏找到我家甩了一封退亲书就走了,银子的事可是提都没提。云老汉继续说,还有当初你老爹去世,家里穷的连棺材板都买不起,那二两银子是从我这儿借的,陈氏你承认吧? 陈氏对她男人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不敢瞎说,主要是她们真的没还,这个村里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要是还了,陈氏一定会闹的全村皆知,就像她当初被陈英才接到镇上住一样,她可是得意洋洋的在村里显摆了三天! 云老汉这边喋喋不休的算账,陈英才的脸也越拉越长,陈氏更是不想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她挥舞着买卖文书,云老头,你也别在这儿东拉西扯了,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可是真金白银的付了钱的,现在要买你把钱还我,要么让我们把云梨带走。 木老三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敲,陈氏,陈英才,你们今天是打算把我们槐木村的脸皮都丢尽了吗? 陈氏还是有点怕这个老头子的,谁让他是族长呢,槐木村八成以上的人都姓木,族长的权利比村长都大,但木老三从来不仗着身份欺压云老头,他们哥儿俩好的一个鼻孔出气。 啥丢人不丢人的?陈氏梗着脖子,压下心虚叫板,我钱也付了,文书也签了,怎么的,你们槐木村还打算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成?再说了,我们英才可是秀才老爷,他一个小哥儿能进我们陈家门当妾,命够好的了。 刚刚李小子也说了,你这文书是你和白氏签的字画的押,但云家当家作主的是云木生,云家老爷们儿还没死呢,还是等白氏来了,你们对对说辞,到时候清楚怎么回事再做打算也不迟。木老三并不是和他们商量,而是作出决定。 这样的态度让陈英才很难受,感觉被人欺辱了一般,他刚要反对,李恩白凑近他,小声儿说,陈兄,强/奸是重罪你可知? 你胡说什么?什么强/奸?我都没见过云梨!陈英才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哆嗦了一下,都不敢大声反驳,骨头软的令人不屑。 李恩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小声儿说,我救下云梨的时候,他被下了要,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昨天守门的官兵,他们当中有一半人帮我救人来着。 不可能!陈英才高喊出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却在李恩白警告的目光里收了声。 李恩白贴近他,那两个掳走云梨的人可是说的清清楚楚,是你让他们做的,你说这事儿传到镇长甚至是县官老爷耳朵里会怎么样? 他是在吓唬陈英才,就是赌他不敢耽误自己的前程,陈英才也确实不敢,而且昨天来抓云梨的人是他妻子娘家的下人... 这药没准儿是他夫人的意思,但是他也不敢去深想,张氏自然是爱他的,老丈人可是个厉害的。 李恩白仔细观察了一下,陈英才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下药这件事,但看他不敢声张的样子,这件事一定是他不敢得罪或者现在不能追究的人做的... 木老三听说了陈氏来闹就叫人去李家村抓白氏回来了,带人去的是他的大儿子。 等白氏被带回来的时候,面露惊恐,挣扎着不愿意过来,云老汉看见她的一眼立即将她拽过来,你说,你是不是收了陈家的钱? 白氏不回答,反而对他哀求起来,老头子你干嘛呀,你放开我吧。 快说!你到底收没收钱?!云老汉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攥着白氏的胳膊,几乎要把她的胳膊折断一样。 白氏心惊胆战的,下意识的撒谎,我、我没有... 陈氏可不干了,好你个白梅花,收了钱就想不认账?我可是有文书的,白纸黑字,你可赖不掉! 李恩白退到云老汉身边,和白氏的距离也不过一臂远,似乎是叹息,有文书可真的没法赖啊。 他像陈氏要过来文书,这文书刚刚只有云叔看了,是真是假也得让白婶子自己看一下才对。 不疑有他,陈氏得意洋洋的展示着文书,瞧瞧,你们都仔细瞧瞧,是不是白梅花的手印!我老太婆可不撒谎的,这当娘的卖儿子,谁能拦得住! 白氏被按着看那张文书,她早就心里有数,此时哪里敢承认?耳边又是陈氏得意又刻薄的话,又是李恩白叹息的,眼睛盯着文书,突然脑子一热,手一下抓住文书,不等陈氏反应过来,撕了个粉碎,还大喊着,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陈氏气个半死,一下扑到白氏身上,厮打起来,连云老汉都差点被带倒,还是李恩白反应快的扶了一把,也让白氏被陈氏压个正着,两个孩子都成家了的泼妇就这么拳打脚踢的纠缠起来。 白氏这么多年一直过的不错,家里的活计都是云梨在做,她就嘴皮子动动,什么活也不干,这体力哪里比的上什么都要做的陈氏,再加上她一开始就处于劣势,自然是挨打挨的多,没一会儿脸都被抓破了相。 木老三见状,用拐棍敲敲地面,好了,都给我住手! 但两个已经扭打在一起的人依然扭打着,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充斥着两个人又喊又叫又骂的尖锐声音,木老三指挥着几个木家的小辈上前去将两个人拉开。 青哥儿他娘也过去拉架了,她的力气大,和另一个木家的媳妇,两人合力一下就把胶着的两人拉开了,陈氏被拉开了也不老实,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白梅花你个老骚皮子,敢坑老娘的钱,我告诉你,做梦!你家那个小骚货今天必须交出来,收了老娘的钱,就是我们老陈家的狗,让他上东就得上东,让他上西就得上西...骂骂咧咧的说个不停,陈氏还挣扎着要去打白氏。 青哥儿他娘气的更使劲儿的攥住她的两条大胳膊,掐的陈氏嗷嗷叫唤,烂嘴的玩意儿! 云老汉恼的不行,陈英才,你这是要逼死我儿?! 陈英才一脸委屈,云大叔,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云梨原本就与我有婚约... 陈兄,还请慎言,云梨和你的亲事早就退了。李恩白打断他,而且,我已经向云叔提亲,只待云叔和族长商量一个好日子,过了定亲礼就算是定下了,你这茬,该翻篇了。 云老汉也说,没错,我已经给我儿相看好了,你先把我这些年借给你的钱还了吧,还清了咱们也就两清了。 这是李恩白趁着陈氏和白氏打架的功夫悄悄跟他讲的,不用说别的废话,就要钱,死要钱,做实对方一个秀才贪图村长的银子这件事。 陈氏吐了一口吐沫,我呸,我儿子啥时候跟你借过钱?那都是你睡了我才给的!陈氏惯是不要脸的,诬陷人的话张嘴就来。 但是她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她儿子需要好名声,不能有一丝黑历史,李恩白揪住这一点,所以,堂堂秀才老爷,是靠亲娘卖身钱度日的? 不是!陈英才连忙堵住他娘的嘴,我娘的意思是当年云叔并没有说是借给我们的,现在也记不清具体数字了,我和我娘今天先回去,等算好了自会带着银子上门还钱,多谢云叔多年的照看。 陈氏也从她儿子的话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不敢再瞎说,娘俩灰溜溜的要走,木老三突然叫住他们,等等。 既然你们已经不是槐木村的人了,陈五六的坟就不能待在槐木村,三天之内把坟迁走,过了三天,我就叫人直接刨坟。木老三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态度十分强硬,淮山、云山、海山,叫上你们的弟兄,送客人出村。 分卷( 木云山是木老三的亲儿子,他带头应了一声儿,知道了爹。招呼着同龄的伙伴们乌泱泱的围住陈氏母子俩,说是送,其实就是赶出去。 老六,白氏你打算怎么解决?木老三双手搭在拐杖上问。 云老汉想了一下,三哥,我先问她几句话,再做决定。 他和木老三交换了一下眼神,木老三点点头,成,你带她先回去,我去大哥家等你。 周围的人听了顿时开始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李恩白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木老三的大哥应该是木姓一族专门管族谱的族老,现在这种情况要动族谱,一定是云老汉要休了白氏。 他不仅有几分庆幸,白氏这种恶心的人,还是趁早滚吧。 第43章 云老汉带着被抓破了脸的白氏进了家门, 李恩白犹豫了一下, 还是抬脚跟进去了,他才把云梨哄得露出了笑脸,别让白氏就这么毁了。 一推门,云河正双眼通红的守在门边上, 显然是怕陈氏他们冲动之下闯进来, 云梨也在,一张脸白的发紫, 看到白氏的眼神都带着刺骨的怨恨和疑惑。 关门。云老汉沉着脸,他死死地拽着白氏,几乎是拖着她走。 云河看到李恩白跟进来, 也没有赶他走,而是将青哥儿也叫进来了,打算拜托青哥儿照看一下小莲。 云老汉果然叫着云河、云梨一起,他们一家人都到了堂屋, 他才将白氏放开。云河、云梨两兄弟站在云老汉的身边, 面前是心虚的白氏, 三堂会审的架势已经摆出了。 李恩白见状, 就守在堂屋门口,视线时不时的飘向云梨, 他眼里的担心和心疼太过明显, 云梨和他对上目光的时候,忍不住努力露出一点笑容,好像在说他很好。 但他明明一脸惨白、心中积怨和伤心, 却硬要扯出一个笑来的样子,反而更让人心疼。 李恩白有心上前去安慰他,但看着云老汉父子俩都很严肃、沉重的看着白氏,他也不敢打扰这场家事。 云老汉一拍桌子,吓的本就是惊弓之鸟的白氏抱头尖叫,被云老汉呵斥,叫什么叫?我问你,那文书是不是你签的? 白氏眼珠子左右漂移,心虚都写在脸上,云老汉父子三人见状,都不由得寒透了心,云老汉更是气急,云梨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人? 白氏不吭声,她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哥儿,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的? 她的想法直接写在了她的脸上,看云梨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屑一顾,仿佛云梨不是她儿子,而是一件普通的商品。 气的云老汉恨不得打死她,这时青哥儿在堂屋门口出现,李大哥,里面咋样了?方便我进去吗? 云河听见了,还以为是媳妇有什么事,赶紧走出来,青哥儿,小莲怎么了? 青哥儿摆手,小莲姐没事,我是有一件关于小莲姐生产的时候的事要说,三婶子告诉我的...他说着,眼睛已经在白氏身上打了个转,很显然这件事和她有关。 进来说话。云老汉教他们进去。 青哥儿一进去,顶着白氏吃人的目光,将白氏在木小莲生产期间干的好事都说了,就是三婶子让她进产房帮忙的事儿。 自己的儿媳妇正在拼命生下孩子,她却嫌弃产房里血腥味太大,一看木氏大出血,就直接说让她要死赶紧死,别把孩子生下来耽误云河娶媳妇等等恶毒的话,气的木氏差点当场撅过去,三婶子看不过去直接把她撵出产房。 青哥儿心里有气,但他一向不会撒谎,只是将三婶子给他讲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一点儿油、醋都没有添加。说完,他也不留在堂屋,返回云河的卧室看着还在昏睡的木氏。 绕是叙述,就已经足够云老汉三父子暴怒了,云河更是差一点对白氏拳脚相加,还是李恩白见他的状况不对,拦住了他,云河被他困住双臂,一字一句的质问白氏,你到底还有心吗?那是我的媳妇,你的儿媳,你还有心吗? 白氏没觉得自己不对,理直气壮地说,她那个样子,血流了的一床都是,根本就活不了的,既然那样,孩子生下来也是拖油瓶,你的条件这么好,没有拖油瓶再找个黄花大闺女也使得。 说着她仰起头,小茶十五了,是个大姑娘了,正好木小莲那个败家精腾了位置,你过几天上你小姨家提亲吧。 她心里打算的可好了,她和妹妹感情好,小茶那孩子又是个乖巧的,到时候小茶嫁到他们家,也省得妹妹担心小茶被公婆欺负。她想得美,却不考虑云河等人是否愿意。 云河涨红了脸,气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推开李恩白,浑身都卸了劲儿一样,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娘,我没有视人命为草芥的娘!我媳妇好好的,你就死了心吧。 云梨也从惨白这一张脸的小可怜变成了攥住拳头的冒火小豹子,白小茶算什么玩意儿,比嫂子一根头发都不如,还想让我哥娶她,我呸!白小茶就适合嫁给老光棍,省得整天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整个人都变的尖锐起来,那二十两银子呢?!你放哪了? 白氏叉着腰反驳,关你屁事,小崽子你给老娘闭嘴,要不是你都十六了还嫁不出,我会把你卖了吗? 你!钱是不是又给了小姨和白小茶?!云梨靠近白氏,不管不顾在她身上搜着。 白氏自然不肯被搜身,不停的打着,但云梨现在可不会再不还手了,完全不让着白氏,她自然是打不过云梨的,全身被搜了个遍,也只有二两银子和几个铜板。 你又给白兰花和白小茶钱!云梨尖锐的像只遭受攻击的刺猬,竖起了根根尖刺,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我的钱我想给谁给谁,你管不着,不孝子,给我滚开!白氏在家里猖狂惯了,哪怕一开始伏小做低,被云河和云梨连番怼了也就恼了,哪里还装的下去。 云老汉沉默的看着白氏,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白梅花,你可真是好样的! 白氏一开始也是怕他的,但是想到这么些年云老汉对她的包容,又挺直了腰杆,我怎么了我?要不是你当年占了我的便宜,我会嫁给你这个穷光蛋吗? 云老汉再次沉默,当年的他还很年轻,那次和上一任村长去李家村谈事情,因为太晚了就在李家村村长的安排下,留宿一晚。只是当晚他喝了些酒,昏昏沉沉的睡下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白氏在他被窝里。 这样的事他自然是不认的,但是李家村村长却以白氏被他轻薄过为由,如果他不娶她,就要把白氏沉塘,他一时心软,又觉得终究是他占了她的便宜,就娶了她。 那之后他走马上任村长,一门心思放在发展村子上,也没注意白氏,却没想到白氏一举得男,嫁过来十个月就生下了云河,要不是云河和他越长越像,他都要怀疑当年的是不是白氏早就没了清白。 好在云河和他长得很像,他也就按下怀疑不提,白氏嫁过来的头几年还是老实的,除了人娇气了些之外并没有什么大毛病,而且一举得男让她很是骄傲,日子也还过得去。 等她怀了第二胎也就是云梨,刚诊出怀孕她就到处宣扬自己这一胎肯定是个女孩,信誓旦旦的到处炫耀,让村里好多生了小哥儿的人家挺不痛快的,就有了她怀胎八月和人吵架导致早产这件事。 结果早产生下的是个小哥儿,白氏被村里的妇人们狠狠的嘲笑了一番,这让原本就看不上小哥儿的白氏更加不喜欢云梨这个小儿子,要不是云老汉疼云梨,云河也懂事的经常护着云梨,云梨可能小的时候就被送走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白氏越来越过分,不只是两个孩子寒了心,云老汉的心也寒透了,他盯着白氏深深的看了一眼,也许当年就不该心软娶她。 临风,你去拿纸笔来。云老汉木着一张脸,面如死灰。 李恩白不敢耽误,连忙将纸笔准备好,云老汉让他按照他说的话写下来,休书,白氏梅花,有夫云木生,因其为母不慈、为妻不贤,好争口舌之利,惯爱盗窃家用,故休之。立约人:云木生。于圣安七年六月十九日。 云老汉在休书上按了手印,在白氏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递给她,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云木生的妻子。 白氏跳脚,不能这样,云木生,你对得起我吗?是你占了我的身子我才嫁给你的,现在你说休了我就休了我?你当我们白家都是死人吗?! 当年的事,不是你和你妹妹设下的手段吗?云老汉冷不丁的问,吓的白氏立即噤声,哼,你自己爬的床,还要在这里说委屈?我当年就不该一时心软娶了你,你这种女人,就该沉塘! 老六说得对。沙哑的女声在门口出现,一个穿着宗妇衣裳的老婆子扶着青哥儿的手站在外面。 她让青哥儿扶着她走进去,云老汉将上首的位置让了出来,她也不客气的坐下,老六就是心慈手软,今天总算说了一句像样的话,这个白氏,就是个搅家精,一封休书就想完事儿,是觉得我老婆子已经迈不动脚了? 云老汉沉着脸叫了一声,大嫂,我正打算下午去找大哥,划了白氏的名。 老太婆虽然老态龙钟,眼神却锋利,老树皮一样的脸更是写满了阴沉狠毒,我说了,你太心慈手软,像她这样的,犯了七出之罪,该死。 白氏颤抖着跌坐在地,她看着老太婆的眼神都是惊恐的,这老太婆真的做的出杀人的事来,万一...她看向云老汉,希望对方能劝服老太婆,但这是不可能的,心里头害怕,白氏软着手脚连滚带爬一般的往外头跑。 抓住她,绑起来。老太婆站起来,眯了眯眼,问,休书写了? 写了。 嗯,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我,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们。老太婆一抬手,青哥儿连忙微微弯着腰扶住她,引着她往外走。 李恩白只知道这个老婆子是木氏的宗妇,似乎手段十分厉害,但他没想到,老太婆居然这么厉害,第二天就召集里全村的妇女夫郎,将白氏活生生溺死在水里...... 第44章 警告 身为宗妇, 按理说应该慈和而不失威严, 但木家这位宗妇可就不同了,她一贯是出手果断狠厉的,所有嫁进木家的媳妇或者夫郎就没有不怕她的,在她面前都乖的像是家里的小猫小狗一样。 但她岁数越来越大, 也就懒了, 不爱管事了,除非闹到她眼前, 否则她不会出手,年轻的媳妇们很少见到她出来活动,也就渐渐忘了宗妇的手段和权利。 三婶子是槐木村的接生婆, 村里的孩子们一多半都是她接生的,这心就格外的偏向孩子一些,这些年她接生过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这心里就更忍不住偏心了。 白氏在木小莲生产的时候说的那一番诛心话, 把三婶子气的回了家都记恨着, 再加上木小莲生死不知的躺在床上, 能不能熬过去都没准儿, 更是让她又气又心疼,把事情告诉青哥儿让他去和云家父子说了还不算, 她一拍桌子, 决定去找她大嫂来管管这事儿。 大嫂,你可是宗妇,老六也是上了咱木家族谱的, 得管管这事儿。三婶子很是气愤。 木张氏听她叨叨完,脸也拉下来了,老六这心肠太软,这事儿还真的我来。 三婶子一听,就知道她这位大嫂是动了真火,嫂子你也别太生气,老六心肠软是软了点,但大事上从来不糊涂,就是家务事处理得差点,咱们做嫂子的多帮衬帮衬就成了。 嗯。木张氏不悦的应了一声儿,弟妹,去把咱家的儿媳们都叫上,我们去老六家。 哎,我知道了,这就去。三婶子风风火火的走了。 没一会儿,包括木张氏的大儿媳在内的六七个年轻媳妇都来了,跟在木张氏后面来到云家,因为担心云老汉他们说点什么家里的私事,木张氏只带着准宗妇的大儿媳和老实本分的小儿媳进去。 青哥儿一见是大伯娘,腿就忍不住发抖,让木张氏叫来扶着她,青哥儿好打听八卦,对于早些年木张氏如何处理村里那些不守规矩的妇人,知道的一清二楚,打那之后就对木张氏怕的不行。 木张氏从进去到带着被绑住的白氏出来,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让几个儿媳将白氏捆起来扔到祠堂的偏房里,她自己则回了家。 叫个人,去李家村送信,明天要处置白氏,叫他们宗妇来,至于白家,都叫来吧。老太婆沙哑的嗓子,说出的每句话都让人心惊胆战的。 尤其是她的大儿媳,一听婆婆这样平静阴沉的语气,心里惊了一下,但也不敢反驳,她是学不来婆婆的狠劲儿,但也不觉得这样有错,媳妇知道了,一会儿让老小家的跑一趟。 白家人不知道木氏宗妇的厉害,但光是白梅花被休了就已经让他们难以接受了,尤其是白兰花,她的心情很奇怪,似乎惊诧、愤怒之中还夹杂着点窃喜,反正奇奇怪怪的就是了。 而得到信儿的李家宗妇则是心里咯噔,吓的哆嗦,赶忙找到李家村的族长和村长,不好了,木张氏那个老妖婆子又要杀人了! 听见木张氏这三个字,李家村最风光的两个男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谁?木张氏又要杀谁? 李氏宗妇还心有余悸,还能有谁?白家那个大闺女! 李家村村长一听,叹了口气,是她啊... 这个白梅花,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该说她傻,李家村村长摇了摇头,不太想管她的事了。 当年他为了李家村的面子,强迫云木生娶了她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那云木生也是个好人,要是她自己不作死,万万不会到现在这份儿上。 去给白家说一下吧,等着给白梅花收尸,警告他们不要再闹,不然木张氏敢让白梅花尸骨无存。李家村村长抽着旱烟,脸上满是愁苦。 李氏宗妇也是一样的,她也不喜欢白氏,但怎么说白氏都是他们李家村出去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传他们李家村教女无方,最后转了一圈回来就成了她这个宗妇做的不够了。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但她也不敢去找木张氏说什么,木张氏这人吃软不吃硬,要是和她硬闹,估计白梅花的下场更惨。 等白家人明白白梅花连命都要丢了的时候,瞬间炸了,李老太差一点晕厥过去,强撑着精神带着一家子赶到槐木村。 分卷( 木张氏像是掐好了时间一样,就站在李家村和槐木村的交口,等着他们,旁边还有他的三个儿媳妇,老大和老二家的都是女人,看上去也不像木张氏一样强硬。 反倒是老三家的,是个强壮的小哥儿,一脸面无表情的站在木张氏身后,跟他婆婆几乎是一样的令人害怕。 木张氏被大儿媳扶着,看见愤怒的李老太一家,冷冰冰的看着他们,来了? 李老太一窒,浑身发冷,只能假装没事一般,叉着腰质问,你就是木张氏?快把我女儿放了,我女儿要是伤了一根汗毛,我都饶不了你! 木张氏面带讥笑,你饶不了我? 她拍拍大儿媳的手,转身往祠堂走,走吧,今晚和你闺女好好道别。她这话说的太平静了,仿佛不是要一条人命,而是一条随便什么玩意儿的命一样。 小儿媳沉默着站到旁边,伸手引路,李老太着急看见她闺女,想着见着人了她就把闺女带走,绝不会让她闺女被老太婆伤害! 到了地方,李老太一家被引到一间上了锁的屋子里,屋里头又阴又凉,还有两口巨大的水缸,地上还有几张竹席子随意的铺着,白氏就在竹席子上坐着,她被绑住了手脚,脸上全是眼泪、鼻涕,显然是吓得不轻。 唉哟我的闺女啊,你受苦了!云木生这个丧了良心的,就这么对你!我苦命的闺女啊!李老太看见她闺女可怜的模样,连忙上去心肝肉了一番,手忙脚乱的帮她解开了绳子。 嘴里的帕子也被拿掉了,白氏推开她娘,扑到门上要打开门,然而那门早就在李老太他们进去的时候就锁了。 白氏吓坏了,她不想死,不想死啊,开门!开门!快开门啊!木生我错了!大嫂你饶了我吧! 她死命的摇着门,那门却纹丝不动,这更让她崩溃,又哭又喊的,让李老太他们都吓了一跳。 木张氏也没有回家,她就在祠堂门口等着,等李家村主事的人过来,好在没让她等多久,李家村村长、族长、宗妇都来了。 李家村村长得知李老太直接冲到槐木村就知道他躲不过去了,也带着满面愁苦来了,木大嫂子,又见面了。 木张氏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随后族长木老三、村长云木生还有负责族谱的木大都过来了,木老三和李家村的族长招呼了一下,就让人把白老头子带出来,到了不远处的院子里。 大家都坐好了,木老三这个族长才开始说话,这是第二次咱们两个族长聚在一起,原因却还是一个原因。 他这话臊的李家村除了白老头之外的都老脸一红,他们哪儿知道白梅花这么能作,二十年过去了,还能让槐木村的人找到理由整治她。 但终究是他们李家村的人,李家村族长还是要争取一下,最起码让人活下来,木老弟,这梅花从小娇生惯养,是脾气差了点,不懂事了点,但罪不至死啊,云老弟,你给一封休书,我这就让她爹带她走。 木张氏冷哼一声,罪不至死?二十年前她就该死了,也省得搅和了老六一辈子。 白老头虽然知道这时候他不应该插话,但那是他闺女啊,木生,梅花嫁给你二十年了,儿子也生了,她做错了事你就教她,实在不行你把她送回李家村,我们自己的闺女自己管教,总可以吧? 云木生没想过要白氏的命,但是大嫂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给白家一个教训,他有些举棋不定的看了一眼木张氏。 白老头看出他的心软了,李家村村长和族长也看出来了,纷纷围着他卖情分、诉苦衷,企图通过他保住白氏的命。 木张氏却说,白氏活着,就是你们李家村女子淫/荡的证据,当年的事老六心软替你们遮掩了,现在白氏离开木家村,当年的事我们可就不会保密了。 这话是假的,木张氏要弄死白氏,也不会用淫荡这样的罪名,老六家里还有个没出嫁的小哥儿呢,但是她得让李家村的人知道她的态度。 白老头听出来了,也急了,云木生,你还是不是人,我家梅花嫁给你这么多年,犯点错你就要弄死她?! 这话一出,槐木村的人都恼了,云老汉也是,白氏这些年,没少往你家拿银子吧?我的儿子过年都穿不上新衣裳,你家呢?你家天天吃肉吃鸡蛋! 我给我儿子买了件新衣裳,第二天就穿到你孙女身上了,怎么回事?我家老大成亲的时候聘礼钱都是自己挣的,白氏只给了三两银子!我娶白氏还给了五两!云老汉心里有气啊,憋了半辈子,今天终于爆发了。 还有,我大儿媳昨天生产,她在做什么?她把红糖藏起来,骗着梨子出门,因为她收了人家二十两银子,把梨子卖了!这是一个当娘会做出来的事吗?那二十两银子就是我儿子的买命钱,你们家拿的顺手吗?舒服吗?一字一句,云老汉质问着。 最狠毒的是,她不光卖子,还想杀了大儿媳和我的大孙子!在大儿媳生产的时候说让她带着孩子一起死,这他/妈是人吗?!云老汉狠狠的砸着桌子,一想到昨天就心痛。 一室寂静,白老头也不知道他的大闺女居然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但有一件事他不认,云木生,话可说清楚了,我可没见过你家的银子,小茶的衣裳也是梅花硬塞给兰花的,我不知道是你买给梨子的。 哼,那你家哪来的钱天天吃肉?白小茶哪来的钱天天穿新衣裳?云老汉已经失了理智,争锋相对的反驳。 白老汉一噎,他想说那钱都是兰花他们夫妻俩挣的,但是想到自己的二女婿,又觉得这话说不出口。 木张氏却听不下去了,够了!她一棍子敲在云老汉腿上,疼的云老汉差点跪下。 窝囊!你儿子都被欺负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吭声?木张氏一棍子接一棍子的打着云老汉,对他很失望。 云老汉以为白氏是大河、梨子的亲娘,再狠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太过分,而且以前孩子还小,离不开娘,但是他也不曾想到,白氏真的这么狠,这么没心没肺。 就是抱着这样一点侥幸的想法,觉得为人母的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伤害孩子,又加上村里的事务繁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白氏越来越过分,最终差点还得大河媳妇和梨子的丢了命。 想到这里,云老汉忍不住抹了把眼泪,是我这个当爹的不称职,让孩子们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白老头噗通一下给云木生等人跪下了,教女无方,是我老头子错了,你们要杀就杀我吧,饶了我闺女一条性命吧!说完不怕疼一样给他们磕头。 木老三上前去拦,云老汉也赶紧拦着,白老头子比他们高一个辈分,这么给他们下跪磕头,不是折他们寿吗?! 木张氏却眯了眯眼,对白老头的打算心知肚明,她心下冷笑,以为用这样的招数就能让他们束手束脚? 呵。 这样吧,木张氏站起来,对白老头说,你说你不知道白梅花拿了银子给你们,那这银子总不能不翼而飞,所以银子给谁了?你家现在谁管钱? 白老头想到二闺女的脸,但他不敢说,只能说是李老太管钱,木张氏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撒谎,让小儿媳去把李老太和白兰花一起带过来。 带过来之后,不等李老太和白兰花做戏,木张氏直接质问,白梅花给你家的银子呢?还回来。 李老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兰花,木张氏就知道了,钱都进了白兰花的手了,她也懒得去分辨白兰花怎么哄骗的白氏,只要知道白兰花拿了云家的钱就行了,她看着白兰花,白梅花这些年给的钱全部还回来,再掏二十两银子给大河媳妇养身子,我就放了白梅花。 这...李老太有些犹豫。 白老头却很积极的喊着,我们答应,我们答应,兰花,快回家拿钱。 白兰花在旁边犹犹豫豫的道,这,我姐那里给家里什么钱了,就是给小茶买了几件衣裳、首饰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木张氏看着白兰花做作的嘴脸,真是恶心透了,你到底拿了白梅花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要是不怕别人知道你连亲姐姐的钱都骗,你闺女更是个连表哥衣裳都要抢的贱货,就继续嘴硬吧。 白兰花立即流下眼泪,大娘,您这话说的是什么话?我和姐姐自小感情好,怎么会骗她? 木张氏不想听她装模作样,沉声,一百两,连本带利一百两,还回来就放了白梅花,不还就等着明天看她沉塘! 你怎么不去抢!一百两?!她一个月才给我一两银子!凭什么让我出一百两救她?白兰花被一百两冲昏了头,白梅花值什么,就敢要一百两?! 屋子里的人都差异的看着她,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白老头也是抖着手指着她,那是你姐!你怎么能不救!你怎么能拿你姐的钱,死丫头,快去拿钱! 白兰花一时冲动,说完也很后悔,但说出去的话没法改了,她也就不装了,我才不,姐姐?我可没有这么蠢的姐姐,那么蠢,我说什么她都信,活该她去死! 你!你、你、你!白老头捂着心口,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剩下的却说不出来。 白兰花却像是想明白了一样,爹,你那么喜欢姐姐,什么好的都想着她,但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我给你和娘养老送终! 总之,我没有钱救她,有也不会出这个钱的,就不在这里看你们槐木村的事了。白兰花离开院子,扯上她那个老实巴交又畏畏缩缩地相公就走了,完全不管白梅花的死活。 听到这儿,李家村的族长和村长也都没有脸再待下去了,走之前还对云木生道了歉,云村长,这事儿闹的,唉,我们这次回去一定好好整顿村里的风气,之前的银子要不回来,但你小儿子那个钱,我们一定给你要回来! 云老汉木着脸送走了他们,白老头和李老太还想再求求他,但云老汉已经不想再谈下去了,他摆了摆手,此事我全听大嫂的,你们也不必找我说了,但凡她之前对梨子有一点爱护之情,都不会是现在这样,而且,小莲的家人知道了这事也饶不了她。 说着,大门就被撞开,木小莲的爹娘就拿着菜刀站在外面,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菜刀冲着白老头和李老太的头砍过去,吓的两人尖叫着跌坐。 那菜刀将将在白老头和李老太的鼻尖停住,害了我闺女,还想活着离开? 木小莲她爹将菜刀砍到旁边的桌子上,竟然真的砍进去了,白老头和李老太夫妻两个吓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就听这个一脸匪气的老汉说,想让白梅花活着也行,我就先把你们两个老家伙剖了,子债父偿! 李老太比白老头反应更快,她吓的尖细的嗓子不停的喊着,不不不,我们不救了,你去杀梅花吧!我们不救了!说完扯着白老头连滚带爬的往外走。 拿着菜刀的夫妻俩并没有阻拦,而是冷哼一声,然后看着云老汉,老六,你要是再心软,我可就翻脸了,小莲嫁给大河遭了多少罪?! 我...云老汉看着几位兄长的脸,慢慢的耷拉下肩膀,她终究是孩子们娘... 木张氏走出去,按照族规,白氏必须死。 等云梨和云河知道的时候,白氏已经被绑进猪笼里扔进了两米多深的河里。他们就在这个早上,没了娘... 第45章 白氏死了, 云家父子三个都开始了守孝, 但和往常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一来,白氏把家里大部分的钱都拿走了,云梨已经有三四年没有买过新衣裳,自然就没有颜色鲜艳的衣裳, 终日是洗得干干净净的青灰色短衫, 只要戴上白布就可以了。 二来,木氏已经整整三天没醒, 整个家里都愁云惨淡的,每个人都消瘦了不少,云河都丧气的快要陪着木氏一起去了。 再加上要给白氏收尸, 还要付了木氏的药钱,白氏身上搜出来的二两多银子也消耗干净,家里也没什么钱吃好一点,就和往日一样吃着糙米咸菜的。 这守孝的日子和往日真没什么不同, 只是父子三个的脸上都没了笑容。 云梨抱着小侄子坐在屋里, 屋门开着, 万一大哥有什么事他也能听得见, 他的眼睛是肿的,里面布满了血丝, 眼下的青黑十分明显, 配上他胳膊上的白绑带和都上的白顶,十分可怜。 云老好虽然不用戴白顶,但也在胳膊上绑了白布, 脸上也是不见半点神采,白氏的尸体他和大河夜里去捞了,现在暂时放在祠堂的偏房里。因为云老汉已经写了休书,白氏不能在槐木村下葬,只能送回她娘家去。 家里有刚出生的婴儿,也不能放在家里,云老汉只能跑一趟李家村,但李家村也不想一个被休弃的女人葬在他们的坟地里,便说让云老汉和白家去商量,让白家自己想办法。 云老汉只得去一趟白家,白家倒也是大门紧闭,安安静静的。他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 谁呀?白小茶一脸不高兴的打开门,看见是云老汉,顿时翻了个白眼,你来干嘛?我家不欢迎你!说完哐当一声关上门,之后任由云老汉怎么敲都敲不开白家的门了。 最后云老汉连口水都没喝上,顶着大太阳又回家了,他不想让孩子们再操心,只能默默的着急,白氏最多在祠堂偏房停三天,不然就该臭了。 李恩白来的时候是胡子拉碴的云河开的门,短短几天的工夫,他好像生了一场重病一样,目光呆滞,脸上的肉都没了,蜡黄蜡黄的,眼眶凹陷的厉害,就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一样。 我带了些菜来,大河哥,中午不介意我蹭个饭吧?李恩白原本是打算送了菜就走的,现在正是云家守孝的时候,他一个外人不好老来打扰,但他看云河的状态不太好,心里有些担心,便打算留下。 云河沉默无声的让开,脚下轻飘飘的,仿佛行尸走肉。李恩白心里更是担心,云河现在这样,撑不了几天人就得废了,他皱着眉往里头走,云梨就在他屋子门口抱着孩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的跟鬼似的,再看那孩子,比两天前还虚弱。云老汉坐在堂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满面愁容,见到他也只能无力地打个招呼。 转了一圈,李恩白这心沉的见底,这一家子,一个都不好,从白氏被抓到现在她死了干净,留给这家的伤害却是后劲十足的。 他叹了口气,先将手里的菜都放到厨房,厨房里还算干净,锅也都烧着,看样子是时刻备着热水,将菜先放下,去隔壁的青哥儿家里请青哥儿的三哥帮忙去镇上请个大夫来。 分卷( 然后回到云家,简单的弄了一顿饭,复杂的他也不会,勉强能把饭做熟、把菜炒熟就已经是他动手能力强的结果了。 将饭菜都摆在堂屋的桌子上,先去叫云河,不管云河嘴上说着我不饿,待会儿吃。的瞎话,硬把人拖到堂屋和云老汉大眼瞪小眼,然后去找云梨。 云梨倒不是不想吃饭,但他一直抱着孩子,两只手都酸的没有了力气,吃饭也是蔫蔫的,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往嘴里塞,塞了两口就说饱了,离开的时候脚都抬不起来。 云老汉面带愁容,梨子,你吃的太少了,再吃点吧,大河你也是,你得多吃点,有力气才能照顾好你媳妇。 知道了。云河端着碗往嘴里扒饭,那样子不是吃,而是生往里塞,看的李恩白都难受。 云梨固执地摇摇头,我吃饱了,要回去看着小侄子,省得他醒了看不见人... 李恩白真的彻底忍受不了了,在这么下去,这一家子都熬不下去。 他放下碗,云梨,你回来。他的语气很生硬,过于严肃,云梨不自觉得乖乖听话回到饭桌。 李恩白原本是坐在云梨对面的,他突然站起来,把云家父子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但他严肃且生气的样子让父子三个都不知原因,他走过去将云梨碗里几乎没动的饭拨出去一半,并用热汤泡了,吃完。 越是生气,李恩白的话就越少,拨出去的那半碗饭就放到他自己的碗里,然后夹了半碗菜给云河,吃。 给云老汉盛了一碗汤,喝。 他也不坐下了,好像监工一样,盯着几个人吃饭喝汤,要是有人露出吃不下想要走的意思,就会被他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云河更是因为扒饭扒太快而挨了一拳头,慢点。 等几个人都老实了,李恩白才坐下把云梨拨出来的半碗饭慢慢悠悠的吃了,他的脸色很沉,云梨像是被夫子教训过的学生一样,偷偷的看着他的表情,倒比之前显得有人气儿了一点。 另外两个人虽然没有偷瞥,但也老老实实按照李恩白的要求把饭吃完了,李恩白将桌子都收拾了,父子三个人还老老实实的坐着,李恩白很满意。 他坐下,敲敲桌子,云叔,您这茶不思饭不想的愁什么?说出来我也帮着想想折,您也好把心思放在家里。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云河兄弟俩。 云老汉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短短几天脱了像的两个孩子,也发觉自己这两天关心孩子关心的少,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孩子们是该害怕、担心的,唉...我今天去了一趟李家村,白家没给我开门。 李恩白摸着他的无名指指根,他们不愿意接走尸体吧。 云老汉的脸上一览无余的答案,李恩白十分冷漠的说,这有什么好发愁的?去找李家村的族长,让他压着白家还钱,有了钱,给白氏葬了不就行了? 云老好恍悟,对,没错,但是白氏不能葬在槐木村。 那就葬在后山上,给她立个碑,也不算孤魂野鬼。李恩白随口应付着,他觉得云老汉不应该把心思放在无关的人身上,但碍于白氏还是云梨的娘,不能说的太冷酷。 云梨和云河都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他们竖起的耳朵暴露了他们的内心。 李恩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带着一种压迫感,云老汉只想了一会儿就赞同了他的建议,那我下午再去一趟李家村。 去的时候带上云山大哥吧,去了也不用客气,强硬一点,大嫂还等着钱治病,拖不得,今天晚上必须见到钱。李恩白的话引的云河有了反应。 青哥儿的三哥也将大夫请回来了,依然是林大夫,老大夫前天来过一次,这次也没有多废话,帮木小莲把了脉,所幸结果是好的。 你夫人应该很快就会醒了,我给你开副药,等她醒了让她连喝一个月,之后好好养着,过个一年半载的,会养好的。林大夫说这话,也没什么底气,农家人一年到头都忙碌,哪有时间让她休养那么久? 李恩白心想,总算是有一件好事情。 云河听见木小莲很快就会醒,总算是精神好了一点,人也不是那么颓废了,送走了林大夫,他去洗漱了一下,临风,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嫂子吧。李恩白拍拍他的肩膀,似乎是给他力量。 得了一个好消息,云老汉也不耽搁了,就像李恩白说的,家里都这样了,哪哪儿都需要钱,他得打起精神来,于是他拾到拾到就走了,走出了一股奔赴战场之势。 送走了下定决心的云老汉,李恩白转头又去了云梨屋门口,他屋子开着门,一眼就能望到底,里面依然是空空的,一张床,一个就柜子就是全部。 李恩白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阳光,云梨一下就发现了,回头看的时候,只看到了李恩白脸上的笑容,他长的俊俏,云梨早就知道了,尤其是当李恩白专注地看着他的时候,云梨觉得李大哥可能是这世上最俊的男子。 李大哥...云梨轻手轻脚的走出来,他小侄子还在睡。 嗯。李恩白假装从怀里,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块小巧精致的点心,不容云梨反应的塞进他嘴里,尝尝,喜欢的话我再买给你。 云梨被塞了一口点心,只能嚼了咽下去,却在咬开的第一口感觉到甜,非常甜,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会觉得甜到发腻,现在却觉得好像刚好,嗯,有点甜。 李恩白心疼的捏捏他的脸,才三天你就瘦了,得养胖一点,甜点儿好,胖的快。 第46章 李恩白捏了把云梨的脸, 都觉得手感变差了, 更加坚定了要把他喂胖一点的决心,另外他之前不觉得云梨穿青灰色的短衫不好,现在却觉得这颜色碍眼极了,衬得云梨的脸更加暗淡, 遮盖了他的光彩。 细细打量的一番, 李恩白心里有了数,见云梨将点心咽下了, 又塞了一块给他,好了,这麻糖太甜, 吃多了容易牙疼,今天就给你吃两块,去喝点水解腻。 他摸了摸云梨的头发,哄着他去喝了水, 又哄着他睡一会儿, 好了, 你看看这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 还有黑漆漆的黑眼圈,快去床上睡一会儿, 孩子我帮你看着, 好不好? 云梨也确实是累了,他昨晚上悄悄哭了半宿,哭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他听到爹和大哥离开家的声音,猜到他们是去捞人的,他不由自主的偷偷跟了上去,他爹和大哥一路都很沉默,也没有回头,压根儿没发现他跟着。 他就一直跟着,看着他们在河里翻腾了好久,看着他娘发胀发白的身体裹着淌水的衣裳被捞出来,看着他娘那已经胀起来的脸,他其实看不太清楚,但又觉得很清楚,清楚到似乎闻到了水腥味,不敢再看下去,云梨闭着眼悄悄的跪下磕了个头,就跑回家。 他一直等到快要鸡打鸣才听到他爹和大哥回来,瞪着眼睛却睡不着,生怕梦里会有娘的样子。但这会儿有李恩白耐心地哄着,加上在他意识里只要李恩白在就可以安心的,于是很快就打了哈欠,慢慢睡着了。 李恩白就在院子里,离云梨和云河的屋子距离都差不多的地方,支了把伞,将睡的正香的小孩放在腿上,手护着点头,认真的当一个婴儿床。 脑子里却在想着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他该怎么快一点把云梨娶回家? 看样子云梨和云河是打算给白氏守孝的,云老汉似乎也打算守个一年的妻孝,但是现在整个村子都知道白氏已经被休了,云老汉的这个妻孝实在没有必要,而云河兄弟两个守孝则是一件好事情,不管怎么样,孝顺都是好的。 但要再守三年,云梨就十九岁了,年纪太大了,更容易被村里的八婆们编排嘲讽,而且,还要一个陈英才色心不死,若是云梨不赶快嫁人,之前掳人的惊险可能还会再次上演,或者更加过分。 李恩白朝开着门的屋里望了一眼,云梨还在睡,睡的不沉,时不时会动一动,不需要看清楚就能分辨出云梨瘦了一些,脸上的血色也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是惊弓之鸟一样风一动就吓一跳。 这心像是被一根根针缓慢而不停的扎着一样疼,不由得烦躁起来,又向里看了一眼,李恩白的手指开始活动,还是娶回去自己养才行。 在兴隆镇上居住的陈英才这几日也不好过,陈张氏一反平时温柔体贴的模样,将他管的死死的,只要他出门,身边必定会有陈张氏的侍女跟着,令他出门喝酒都喝不痛快。 还有就是木老三那个老不死的,说什么要掘了他爹的坟,吓的他娘整天神神叨叨的,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见着他就不停问他怎么办。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再说了,他就不信槐木村那帮泥腿子真敢这么做! 陈英才当做没这回事一般,照常去书院读书、和同窗饮酒作赋,如此过了五天,依然不见槐木村的人来找他,他就觉得如他所料,那帮老头子不敢得罪他,于是这压抑下去的色心忍不住又冒了上来。 没办法,陈张氏的家世虽好,但相貌平平不说,还总爱逼着他复习,怀孕之后还不许他睡丫鬟,言语间透着一股子对他的轻视,这让陈英才很是不快,越发的想纳了云梨。 云梨长的够美不说,出身虽低但也是个农耕之家,不会让他失了面子,还有就是云梨没读过书,看他念个论语都会夸他厉害,大大满足了他虚荣心。 陈英才一心想着纳了云梨之后,被云梨一双美目崇拜的场景,完全忘了他当初为了退亲做出的龌龊之事,或者他觉得嫁给秀才老爷已经是云梨的运气了吧。 另一边,云老汉去要钱的事也进行不顺利,他找了李家村族长,族长却不想揽这个烂摊子,后来云老汉也恼了,直言要是不管,他就让人把白氏拉回来扔在他们村口。 一番威胁之下,李家村族长只能压着白兰花掏了钱,白兰花气急,却也不敢反抗族长,不然他们一家又能去哪呢?只能忍着心疼掏了钱,却对云老汉恨上了。 云老汉拿到钱,也不管白兰花什么眼神,扭头就走,赶紧清一件事是一件事,回去就找村里人买了一口棺材,幸好那家卖棺材的有,急急忙忙将白氏装了,第二天就葬在后山的犄角旮旯里,不会影响村民们上山捡柴啥的。 这一忙活,又是几天功夫出去了,云老汉了了一桩心事,家里儿媳也醒了,好好养着就成了,大儿子也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了,小儿子脸色也开始变红润了,云老汉彻底舒了一口气。 就连看见李恩白天天打着送菜名义偷偷给他小儿子喂食也都当没看见,心里也想起来这俩孩子定亲的事儿了。 按理说,孩子们不用守孝的,但是按情分,那毕竟是孩子们的娘,还是该守一守,但要是守孝,岂不是梨子三年之后才能嫁人? 云老汉这眉头又皱起来了,抬头纹都挤的更明显了。三年后,梨子都快二十了,临风那小子能等那么久吗?心里有些不安,云老汉决定去找他三哥商量一下,尽快让他们定亲,不,成了亲才行。 李恩白还不知道云老汉已经开始发愁怎么让他和云梨快点成亲的事,却在下午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气成葫芦似的青哥儿,他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正在蹂躏,嘴巴噘的老高。 青哥儿? 青哥儿发现他出来了,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气呼呼的,李大哥! 嗯,你这是被谁气着了?嘴上都能挂一刀肉了。李恩白不明所以的打趣了一句。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青哥儿要气死了,恨不得抓起石头打他一顿,你知不知道云梨被人传成什么样了? 李恩白收起笑脸,怎么回事? 青哥儿看他一吊脸,也不敢再耍小脾气,这几天我和雪哥儿他们照常去别的村里卖货,昨天朵朵来找我,让我今天别去别的村,留在村里好好打问打问,云梨的闲话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我这才知道,梨子被掳走的事儿都传开了,还传的特别难听,说梨子是被两个男人掳走的,回来的时候还被你用布裹着身子,肯定是...是...反正那意思就是云梨的清白没了,应该和他老娘一块沉塘... 李恩白的眼神让青哥儿不敢再说下去,有些发抖的退后了一步,是谁。 青哥儿也知道李大哥越是生气的时候话越少,现在这样就是气急了,咽了咽口水,他缩着脖子说,是...是花寡妇。 嗯。听完,李恩白扭头走了,青哥儿看着他的背影,竟然不敢跟上去,更不敢问他想怎么办。 李恩白走到云家,云老汉不在家,他将点心递给云梨,今天的份,我换成了红豆糕,不那么甜,你可以多吃一块。 他这几日也是不停的来往镇上和村里,之前因为扫描而消耗的经验值最近几天也被他赚回来了,更是买了许多种点心屯在系统空间里。 他现在已经不做木制的发饰了,只需要画出样子交给张松他们就行,他自己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做系统发布的制作任务和研究他觉得有用的东西。 他看着云梨乖巧的吃完点心,擦去他嘴角的点心渣,云叔呢?怎么没看见他? 爹好像去三伯家了,走的时候也没说啥事儿,李大哥,你知道吗,我侄子这两天哭的太有劲儿,比前两天看着有精神了。 云梨给他说着小侄子的变化,刚生下那两天,小侄子那是青紫青紫的小瘦猴子,后边又蔫了吧唧的,一点都不好看不可爱,这两天能按时吃饭,显得有精神多了。 李恩白跟着去看了一眼孩子,确实比之前好多了,眼睛已经睁开了,黑黑的眼珠会追着人动了,嗯,好多了,买奶方便吗? 木氏还病着,需要吃药,不能给婴儿喂母乳,只能去其他养了牛、羊的人家问问有没有奶,没有就只能给孩子为米汤。 李恩白之前没想到这事儿,现在看了孩子突然想起来了,看云梨叹气就知道这事儿不太顺利,摸了摸他的头,过两天我去集上看看吧,买一头母羊回来。 嗯。云梨也觉得应该买,要不然他真不知道去哪儿找奶来喂孩子。 我先回去了,你在家不要累到自己,好好休息。他没待一会儿就要走,云梨跟在他后面送到门外,被李恩白按了按小脑瓜,回去休息吧,趁着孩子这会儿睡着了,你也能歇会儿。 等云梨回去了,他转头就去了木老三家里。 第47章 李恩白来的时候, 云老汉和木老三刚刚争论完一场, 木老三觉得成亲这事儿可不能着急,总得好好看看人品再做决定,毕竟有前车之鉴。 分卷( 云老汉则想着快一点订下,省得夜长梦多, 横生波澜。毕竟要守孝得三年呢, 让李恩白等三年,他也觉得不合适。 这一说要守孝三年, 木老三就不乐意了,那白氏都被休了,就算要守孝, 守三个月得了,以月代年,全了他们最后的母子情分就得了。 云老汉有些犹豫,见他这个样子, 木老三气不打一处来, 老六, 你可不能再这么犹豫不决了, 你想想你大孙子,你想要让他三年吃不好喝不好? 李恩白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敲了敲门, 打断了里面的对话,三伯,云叔, 是我。 李家小子啊,进来吧。木老三将旱烟杆放下,你咋过来了? 李恩白叹了口气,是为了我和梨哥儿的婚事来的,我刚刚得知,梨哥儿被掳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如果在这么下去,估计就会有人来找您,或者木大伯娘,将梨子沉塘了。他十分忧心,烦躁的拍了一下桌子,也不知道这人为了什么,如此恶毒! 云老汉一下就变了脸,是谁又在胡说八道? 木老三也生气,原本以为白氏沉了塘,这村里的长舌妇也都该老实点,少作点妖。却没想到还有人在暗地里污言碎语,看样子,他们木家村这几年确实出了不少能耐人。 李家小子,你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败坏梨子名声了吧,说说,是谁。木老三拿起旱烟杆,慢慢悠悠的吸了一口。 是...花寡妇。李恩白照实说,将青哥儿找他,并告诉他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最后说,梨哥儿是我在镇门口救下的,那两个人还来不及做出什么损害梨子清白的事,之后我也敢发誓,我绝对没有趁人之危!如果我说了假话,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恩白从来不信什么发誓这种话,但是木老三他们信啊,见他毫不犹豫就该发下毒誓,立即信了他。 云老汉站起来往外走,扎着个脑袋,活像是要跟谁去拼命,李恩白赶紧将他拦下,云叔,你先莫气,梨哥儿这事儿,不是光解决花寡妇就行的。 木老三叫住云老汉,老六,你回来,先听听他怎么说。 这事儿,我觉得肯定不是花寡妇自己就敢瞎传的,肯定还有别人在背后做推手,最有可能的就是陈英才家的。李恩白分析。 云老汉也是担心这个陈英才贼心不死,一直纠缠梨子,那梨子还怎么活? 上次陈英才母子来闹,我试探了一番,买人他是知道的,可是下药他不知道,再想想他现在全靠媳妇娘家养着,来掳人的下人都不是他自己的,那么是谁给梨哥儿下了药就很清楚了,陈张氏恐怕不想让梨哥儿成为陈英才的妾氏。李恩白将事情的原本猜的一清二楚。 他心里冷笑,这位陈夫人,不但不想让梨哥儿进陈家的门,还想直接毁了他,说不准心里觉得梨哥儿勾引了她相公,想拿梨哥儿出气。 胡扯!云老汉气的砸桌,我儿看不上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他一直纠缠... 木老三虽然也不能理解女人的这种心思,但他赞同李恩白的分析,这世上的女人都是这样,相公看上了别人,不说自家相公不对,全怪别人,但男人偷腥这种事,得男人自己先动了心才会发生。 那你说,该怎么办?木老三压着愤怒的云老汉。 李恩白听了,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我想尽快娶了梨哥儿,这是聘钱,其他的我这几日去采买,不出半个月就能买齐,还请云叔、三伯,帮我定个日子吧。 云老汉看他拿出五两银子,就知道他挺重视梨子的,要不然他只要按照其他人家一样给一两就够了,他将其中的四两推回去,按咱们这儿的风俗,一两就够了。只是,婚期... 您都收着吧,我还有的,另外,热孝期是可以成亲的,云叔要是舍得,就在热孝期之内将梨哥儿嫁与我吧。李恩白将银子又推回去并握住云老汉的手,眼神恳切的看着他。 木老三盯着李恩白看了一阵儿,了然,这李家小子的目的竟是快点把梨哥儿娶回家,看样子是喜欢极了梨哥儿。 这样他心里也能放心一点,万一这李小子只是因为要负责任,等以后他发达了,梨哥儿还能不能安生的过日子就不一定了,但李小子既然喜欢梨哥儿,那以后应该会对梨哥儿好的。 李小子说的不错,你既然想让孩子守孝,又怕耽误了婚期,不如像李小子说的,让他们三个月内成了亲。木老三看一眼李恩白,帮腔。 这...三个月,时间太紧了。云老汉一直想给梨子找个好人家,但现在真的要把儿子嫁出去,心里又舍不得。 三个月确实很赶,一般人家从定亲到成亲,怎么也要一年左右,这还是将很多步骤都省略了的,但换到李恩白身上,其实从现在开始准备,三个月也差不多了。 槐木村这边的流程也不是完整的六礼都走完,而是简化为三步,第一步提亲,合过八字之后要请红媒人上门提亲,定下成亲时间,这一步做完就是定了亲。 李恩白直接将自己的八字交给云老汉,槐木村里也有人能看八字,云老汉拿着去看了立即就能知道八字合不合适,然后村里的红媒人也好说,李恩白现在手里还有点钱,请的起媒人。 第二步纳币,就是看聘礼和嫁妆,相互商量的阶段,这一步李恩白表示,嫁妆随意,对他有什么要求就提,他能做到的都答应。云老汉不是那无理取闹、死要钱的人,自然也不会对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最后一步成亲,这一步是最麻烦的,因为要准备流水席,还要请到全福人和压床童子。很多人家早早的商量好了婚事,到这儿都得为难为难,流水席可不是随便糊弄就行的,总是让男方家抓破脑袋,好凑出几个上得了台面的菜,给自家赢得面子和好彩头。 但李恩白在古代这些日子可没少到处寻摸好吃的,可以说在他能力范围能整治一桌像模像样的菜单,完全不是问题,至于钱,他看了看自己空间里放着的银子,很有底气。 这样一说,云老汉还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李恩白样样都准备好了,言辞恳切的请求云老汉将云梨嫁给他,再加上木老三也十分赞同,再不情愿,云老汉也只能答应了。 既如此,还麻烦云叔去合了这八字,明日在家等着媒人上门。李恩白很高兴,雷厉风行的将事情安排好后就告辞了。 云老汉带着浓浓的不舍之情,去找人合八字了。 当晚,月上树梢,夜深露重,李恩白却没有陷入沉睡,而是穿戴整齐拎着一盏灯笼,慢慢悠悠的走了出去,他踏着月色,哼着奇怪的小调,走在村里不平的路上。 奇怪是他路过的人家,居然没有一家的狗会因为他的经过而狂吠,整个村子都安安静静的,只有路边草里的虫子偶尔发出一些声响。 系统已经将整个村庄都扫描过了,无论白天黑夜,李恩白都能轻易的走到他要去的地方,今晚他的目的地是... 光线微弱的灯笼只能勉强照亮他脚下的一小块,连他的脸都模糊不清,看着和别人家没什么不同的两扇木门,这就是花寡妇家? 是。 他站在门外盯着大门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有意思了,又拎着灯笼慢慢悠悠的离开了。嘴里奇怪的小调又再次响起,在安静的村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花寡妇隔壁的人家隐约听见有人在唱歌,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歌声越来越近,又慢慢远了,一下从梦中惊醒,擦了擦头上的汗,男主人在妻子的催促中悄悄出去看。 隔着门缝往外看了半天,似乎什么也没有,刚要发下心来,猛地对上一双眼睛,那眼睛是红色的! 鬼啊男主人吓的向后跌坐,连滚带爬的往屋里跑,他惊吓过度的尖叫声却将左右邻居都吵醒了,纷纷骂他,却只听见他喊着有鬼。 第二天这位男主人带着惊吓,不安的嘀咕着有鬼,但是没人相信他。第三天,花寡妇的大门上有一个鲜红的手印,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这位男主人更加确定有鬼! 第四天夜里一个白衣人拎着鬼脸灯笼站在花寡妇家门口,周围的邻居都看到了,那白衣人有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人,不是人,那就是鬼啊! 第五天花寡妇的嘴歪了,毫无预兆的歪了,只能任由口水流淌,话都说不清楚,她找了大夫看,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六天和花寡妇平时凑在一起的石头媳妇家也出现了血手印,第七天石头媳妇也歪了嘴。 第八天,有一户人家门上多了血手印,第九天......几乎每一天醒来都会发现有人嘴歪了,有人家门上多了血手印,甚至还有个小孩儿因为和鬼对视而高烧了......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他们槐木村一向安稳,怎么就被鬼怪盯上了呢? 青哥儿不屑地呸了一口,还能为啥?长舌妇没安好心,结果被路过的鬼看不过去了呗!就那花寡妇,成天阴阳怪气的诋毁别人,我看嘴歪了也是活该! 他只是发发脾气,却没想到村民们的精神已经很紧张了,他的话就像是让大家看到了一个希望,或许真的像青哥儿说的那样,这位血眼鬼只是看不得长舌妇多嘴多舌? 于是他们找了村里的巫奶奶做法和这位鬼沟通,之间巫奶奶面前的白纸上慢慢显出几个字,花春跟我走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血写出来的一样,吓的周围的人立即跳得远远的。 同时也明白了,这位血眼鬼是花寡妇引来的!被恐惧支配了大脑的众人一股脑的冲到花寡妇家里,将她赶出村子,扫把星,快滚!别给村子带来灾祸! 对!快走!快滚! 花寡妇的嘴还歪着,舌头都捋不直,更别提该怎么反驳了,她满身狼狈的被赶出槐木村,满脸惊慌,后来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转身往镇上跑。 她身后不远处,李恩白不远不近的跟着。 第48章 李恩白带着点心去了云梨家, 青哥儿和雪哥儿他们几个也在, 正在讲着什么趣事一样,逗得云梨都忍不住笑的脸红气喘。 在聊什么,这么好笑?李恩白将点心给五个人分了分,自然而然的坐在云梨旁边, 给, 今天新买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青哥儿他们看着这两人这么自然的挨在一块儿, 也没说什么,看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再说昨天他们俩都定了亲了, 更是名正言顺的坐在一块儿了。 李大哥又去镇上啦?哎呀,我们再说花寡妇,你是没瞧见,她那嘴歪着, 口水流的, 啧啧啧, 被赶出去的时候想说话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太好笑了!青哥儿抚掌大笑,开心的不得了。 朵朵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同样是一副报仇了的模样, 只有雪哥儿疑惑地问,李大哥,现在能告诉我们,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吗? 没错,这持续了十几天的闹鬼把戏,是李恩白连同院子里的青哥儿四个人一起做的,但青哥儿他们自觉自己没做什么,不就是让花春喝了杯水,往巫奶奶的茶杯里放了点碱吗? 怎么第二天就出现了血手印、歪嘴和凭空写字呢? 云梨惊讶地看着他们,然后看向李恩白,闹鬼是你们做的? 李恩白点头,嗯,其实就是装神弄鬼而已,都是一些小把戏,只是大家没见过,就觉得是见鬼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来了兴趣,纷纷问,怎么做的?教教我,教教我! 李恩白也不藏着掖着,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都是人在做戏而已,他现在将其中的窍门都告诉几个人,以后省得被骗。 先说那血手印,这个比较复杂,目前除了我应该没有人能做到,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涂料,这种涂料一开始是无色的,见光之后慢慢氧化,就成了红色,和这个比较类似的是白纸上凭空出现红字。 他怕他们听不懂,而这个白纸上显红字的工具他还有,就干脆回去拿了一趟,实际都在他的空间里,但其他人又不知道,只能假装是回去拿的,他将干净的白纸递给几个人,另外还有一罐透明的液体和一支毛笔。 指了指透明液体,这就是遇水变红的关键了,你们先沾着这个写几个字在纸上,随意写就好。李恩白看他们都写过了,让把纸放到一边晾干。 趁着晾干的工夫,我们先来说如何让人嘴歪,这个你们都认识吧?李恩白端出一个小碗,碗里面是几条肉乎乎的白褐间隔花纹的胖虫子。 青哥儿嫌弃的向后仰,想躲开那虫子,李大哥你抓吸血虫干嘛?这玩意不好弄死的,吸血还特别痛。 吸血虫,常见的都是黑色、褐色的,但很多溪水中也有这种白褐色的,习性差不多,都带有毒性,白褐色的毒性更强,更容易麻痹人的神经。 李恩白将整碗连虫带水一起放进锅里煮了,煮到碗里的水也沸腾两分钟左右即可,然后他问,你们谁打算试一下? 几个人纷纷退后一步,谁要喝煮虫子水啊!青哥儿还离得远远的,李大哥,这吸血虫可是煮不死的!喝进肚子里也死不了,反而会被不停的吸血! 李恩白无语,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虚假传言?你自己来看看,开水煮的虫子活着吗? 他用两根筷子夹住虫子给他们看,却见几个人十分嫌弃的后退,青青哥儿还摇头,不不不,是真的,吸血虫会装死的。 李恩白扶额,这是假的,那些肚子里长虫子的都是因为平时不注意卫生,或者喝了含有虫卵的生水。 干脆科普一下喝生水可能存在的危害,让他们改一改习惯,多喝煮沸过的水。 李恩白解释了半天,好歹是解释清楚了喝生水的缺点,然后端着碗问,你们还要试试吗?不试也没事,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虫子含有的毒素,这种毒素比较特别,是作用于神经的,起到麻痹左右,解决的办法也很容易,不再接触毒素之后,含一块冰立马就会好。 这样啊...那要是没有冰块呢?雪哥儿问,他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 没有冰块也没事,只要不接触毒素,三五天就会解除症状,要想快一点可以泼几次井水,越凉越好。 这是一种偏方吧,李恩白也是在书上看到的,那本书里讲的是华国七八十年代生产队的故事,其中就包含了女孩们整治嘴巴不干净的小队长,就是将吸血虫卷进烟叶之中,等小队长吸了烟,立马就脸歪嘴斜了。 分卷( 但花寡妇等人不抽旱烟,李恩白只能试一试用水煮开的方法,还好是有效的,不然李恩白还要换其他方式来制造恐慌。 好了,脸歪嘴斜的办法就是这个,也是这些人平日里过于爱占便宜,才会这么容易上当,要是其他人,应该不会这么随便喝别人的糖水。 没错,李恩白就是让青哥儿他们带着一竹筒糖水去聊八卦,这几个女人也是八卦的忠实听众,听见青哥儿他们说自己带的是糖水,就偷偷的喝了一些,还沾沾自喜呢。 殊不知,原本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一场戏而已。 正好,写过字的纸也干透了,李恩白去厨房拿来一点碱面,当着他们的面放到开水里,碱面溶于水之后是淡淡的白色,不仔细看也不觉得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李恩白沾了一点,抖在纸上,就见原本白白的一张纸上多了几个红色的点点,多撒一点碱水,就出现了完整的字。 看到了吗?李恩白把碱水递给他们,让他们去尝试,字都变红了,其实这就是一种正常的反应,这种无色的溶液是一种叫做酚酞的试剂,酚酞遇到碱水就会变红。说着,他将透明的溶液往碱水里加了一点,果然整杯水都变成了品红。 又举例了几种和酚酞性质差不多的东西,让几个小哥听得惊奇不已。 其实,如果大家理智一点,我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技巧也不会把她们怎么样,但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自然看什么都有鬼。最可笑的是,赶走花春出力最多的都是平日和她同流合污的人。李恩白讽刺的说。 青哥儿他们一想,还真是这样,那些反应最大的,最迫切要赶走花春的,全是平时和她一起对别人说三道四、恶意诽谤的人。 所以,交朋友要慎重,不要因为对方顺着你说,和你一起说别人坏话,就觉得对方是朋友,说不准对方和别人也是一样说你的。 李大哥说的对,青哥儿,你也得记着点,别老是说别人家的事,不然你看谁还敢跟你玩儿?!云梨戳了戳青哥儿的脑门。 青哥儿很委屈的,我也没有整天说别人坏话啊,我还经常夸人呢!再说了,最近这么忙,我哪有时间啊! 还确实是这样,青哥儿最近不是和雪哥儿、雨哥儿作伴去卖货,就是来云梨家帮忙,忙的团团转,也就今天他叫着大家一起来看云梨,聚一聚,其实也是想让云梨开心一点。 雪哥儿摸摸他的头,梨子也是担心你,青哥儿,毕竟老说别人家的闲话,不管说的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不好,别人会觉得你心机重,舌头长,知道吗? 青哥儿的年纪越来越大了,不能总像小时候一样随心所欲了。现在年纪最大的梨子已经定了亲甚至很快就会成亲,他们也都该各自相看了,尤其是月份大的青哥儿,青哥儿娘打问了一圈,年纪差不多的人家都有几分犹豫,让青哥儿娘还挺生气的。 雪哥儿则是因为身体不好,家里人想让他在家多养两年,等身体好了再找婆家也来的及。雨哥儿在相看了,朵朵年纪还不到着急的时候。 李恩白看着他们相互劝导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了,梨子,我回去了,你们好好玩,不要累着自己。 细心的叮嘱了几句之后,李恩白离开了,他现在只有每天下午过来看一下云梨,其他时间都十分忙碌。他和云梨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二日,距离现在也没多长时间了。 另外,胡夫郎回来看过了他妹子,确定没事了才有心情会去继续做生意。因为服装样式新颖,而且配色十分特别,千秀阁最近的生意十分的好,但其他成衣店甚至是布庄都已经有了相同的款式,为此,他也得推出新的款式了。 新的款式,他已经想好了,是专门做给小哥儿的款式。 时下的衣着其实只分为两类,一类男子服饰,一类女子服饰。而小哥儿是没有专门一类的服饰的,多数是做女子打扮,或者是穿简单的男子服饰。 这跟小哥儿的社会地位有关,小哥儿本身的存在也非常尴尬,论生育比不上女子容易,论体力又比不上男子。要不是当朝皇后是小哥儿,可能他们的社会地位会更加低。 但李恩白不管这个,他喜欢的是云梨这个人,正好云梨是小哥儿,那他为了喜欢的人设计一些衣裳,有什么不可以?至于拿出去卖,也是顺便的事。 第49章 花春被鬼捉弄的事一经传出, 不光是槐木村, 周围十里八村的长舌妇都收敛了不少,毕竟这时候的人们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且满怀敬畏。 看的村里的老人们都觉得这血眼鬼可能是个好鬼,没看村里的人啥事儿没有,还消停了不少嘛? 还有人猜, 血眼鬼是不是槐木村的某个老祖宗, 看不过村里的风气越来越差就出手整治一番,没看之前那帮有事没事就凑到一起胡咧咧的娘们和夫郎都乖乖在家干活吗? 至于花春, 她去哪儿了大家也不知道,村里人都以为花春会在村子周围徘徊,村里的老人打算等血眼鬼离开了就让她回家, 反正也是长了教训了,要是真的不让她回村那岂不是要她的命?但没想到被赶走的当天花春就不见了。 不过花春平时阴阳怪气的,跟她一起玩的都是什么人,白氏, 石头媳妇, 以前还有个陈氏, 还有几户人家的媳妇, 这几个人在村里都没什么好名声,白氏被沉塘了, 陈氏更是遭到全村人唾骂。 花春在村里人心中的观感可想而知, 自然也没人关心她的死活,养家糊口都来不及呢,谁有空关心一个嘴贱的老婆子。 李恩白依然是上午去镇上, 下午去云梨家转一圈,剩下的时间都在自己家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卖发簪的活计他也彻底撒手不管了,这玩意儿不会有卖不出去的一天,但也别想着能挣大钱,就是保证饿不死而已。他是这么想的,但青哥儿他们就不是了,现在他们平均下来,每个人都能赚到五十文钱以上,一点都不比哥哥们挣的少,相当于给家里增加了一大笔收入,都能多吃几次肉,买几匹布了。 可以说是帮了他们大忙,每家人都对李恩白十分感激,多一份收入就能少挨点饿,等来年无论嫁娶都能更有底气。 他们对李恩白也就越发的亲近起来,但李恩白很少在村里露面,每天都是镇上、云家、家三点一线的生活着,让人想找机会和他多说说话都很难。 七月十五,大集如期而至,青哥儿他们背着李恩白提供的折叠桌子,颜色丰富、种类多样的发饰提早赶到,占了一个好位置,这个位置比李恩白之前的位置要大一些,毕竟他们人多。 除了要守孝的云梨之外,青哥儿他们四个人都来了,一张桌子还摆不下他们带来的货物,带了两张来。 依然是像之前一样,青哥儿和雨哥儿两个人一人一张桌子,打开支好,铺上深色的桌布,前边摆上精巧的小竹篮,最后面是木制的可拆卸的展示架,剩下摆放货物的事则有雪哥儿和朵朵来。 他们配合默契,自己做自己的事,也不去注意别人的眼光,而一旁看了半天的男人却忍不住上前了。 抱歉,打扰了。男人距离他们一米开外,请问,你们谁是老板? 他们四个人面面相觑,因为大集市的治安很好,所以没有汉子跟着他们,却没想到遇到汉子过来搭腔。 最后雪哥儿向前迈了一步,我是,请问您有什么事? 男子指了指盖在桌布下的桌子,某想问一下关于这桌子的事,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雪哥儿了然,原来是看上了他们的桌子,您是觉得我家的桌子可以折叠,比较新奇吧?这是订做的,非常适合我们这样摆摊的。 打量了一下男子的衣着,布料上乘,腰间还悬挂玉佩,但态度并不如何高傲,应该是有钱人家的管事吧。雪哥儿心想,也许能给李大哥拉一笔大生意。 这么一想,雪哥儿更加细心的打量了一下男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盯得男子颇为不自在,这位小哥儿为何一直看他? 确实,这桌子十分特别,某很感兴趣,不知小老板是否可以引荐制作这桌子的大师?男子在雪哥儿的视线之下更加客气,姿态也更加挺拔,似乎是想表现得更好。 雪哥儿则是看他目光不阴鸷,看向他们的眼神也没有什么恶心的打量,这让雪哥儿判定男子应该不是个坏人,于是就将李恩白的地址告诉他。 男子拿到地址,也没有缠着几个人再说什么,而是等他们摆好了摊子之后,从中挑了一些精致的饰品买下,越精致价钱越高,他还专挑最贵的买,几乎是每种都买了一个,花了五两银子。男子轻声向雪哥儿他们道了谢,带着包好的饰品走了。 这样的行为让雪哥儿对他的判断更高了一些,用购买货物的方式,迂回的报答他,这让他无从拒绝,还不会伤人面子,可以说是两全齐美。 男子拿着买好的一包发簪、发梳、项链、手链等等饰品回到主人家,里面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正躺在摇椅上,在树下随风摇动,悠然惬意。 大少爷,崇回来了。男子将包好的饰品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摇椅上的男子睁开眼,嗯,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那桌子是槐木村一个叫李恩白的木匠做的,据说是独门手艺。刘崇将他了解到的消息都讲了出来,经我观察,这种桌子可以折叠合上,展开使用也很结实,承重还不清楚,但绝对方便,而且看样子应该不重。 嗯。大少爷对桌子的兴趣不大,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桌子上使用的技法,要是这种技法运用起来,能用的地方很多。 他随着摇椅摇了一会儿,对刘某说,过几日,咱们去槐木村走一趟。 这个大少爷名叫刘明晰,是富商刘长春的长子,这几年已经开始帮着父亲办事,平日里十分忙碌。这次回老家祭祖,他才得了几日清闲,却在逛集市的时候发现了这样特别的桌子。 这种桌子的技法和其他的相比,明显是高超的,他想,能做出这样的桌子的人,肯定还有其他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于是让家仆去观察,并打听。 刘明晰这会儿只是打算给自家的生意多一种或几种商品,却没想到他和槐木村的缘分会就此展开。 李恩白这段时间一直是维持着上午去镇上和胡夫郎交流生意、采购聘礼所需,下午去云家和云梨说说话,然后待在家里研究他最近心心念念的纺织机,忙碌的有滋有味。 兴隆镇是一个繁华的大镇子,以手艺活为辅助的槐木村是附近算是贫穷的一个村子,但也将将能保证每年饿不死人,因此村里人格外看重土地,有了地才能种粮食,才能不饿肚子。 原本李恩白是打算等他明年中了秀才再买地的,但云老汉觉得成家怎么能没有地呢,之前是没有合适的,只能暂时放下,这一日他刚听说有人要卖地,立即去李恩白家叫上他。 这是两亩地,都是上等田,位置虽然偏了点,但也不碍事,旁边就是张松家的地,有个照应。云老汉领着李恩白去地里转了一圈,有些紧张的问,上等田都贵一点,要八两银子一亩,你的银钱够吗?不够,我这儿还有点... 李恩白看一下地里荒草丛生的模样,有些头疼,不会还要让他自己种地吧?这个他可是真的不会,就连麦苗长什么样都需要系统帮他作弊才行。 他面上保持着微笑,够的,云叔不必担心。 云老汉眉眼舒展了,抚掌,那就买下? 嗯,劳烦云叔帮忙走一下手续。李恩白说着就要把银子掏给云老汉,他的钱都在系统空间里放着,每次取用都是假装从荷包里拿出来的,但想到十六两银子比较多,他不可能随身携带,因此决定带云老汉去他家里取,顺便看一下他采购的聘礼还缺什么,云叔,随临风回家一趟,取一下钱吧。 买地这事儿上云老汉比他上心多了,立即和他去拿钱,先定下来再说,他怕过几日就让李恩白花光了。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李恩白每天都去镇上,每天都买回来一大堆东西,小到针线大到锅碗瓢盆、水缸木桶,还有布匹、棉被,让村里人都好奇他这是从哪里发了笔大财,要知道五个月前他还穿最便宜的糙布衣裳,连身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结果才五个月,破旧的房子翻修了,亲事订了,聘礼更是不停的增加着,还有往家里添的东西,光棉被就买了整整五床!其中一床还是红被面的,一看就是打算成亲的时候用的。 看着他每天都拎着东西去云家,村里的小哥儿和姑娘们都羡慕的不行,这也对云梨太好了吧?还没成亲就天天送这送那的,成了亲之后得什么样啊?每天都假装在村口经过、聊天,就为了看李恩白今天又带了点什么回来,开始新一轮的羡慕。 木老三看在眼里,多了几份满意,私下里和他的几个兄弟好生夸赞了李恩白一番。云老汉也是心里高兴,儿婿这么宠着儿子,以后一定能好好过日子,不用担心他对儿子不好。 于是,等云老汉跟着李恩白回了家,就看到堆了满地的聘礼,满脸愕然,这也太多了吧? 第50章 云叔, 你瞧瞧, 还有没有什么缺的?我这几日再去采买回来。李恩白将银子递给云老汉,然后清点了一下聘礼。 他觉得这些东西真的不多,按照书上写的,什么四十八抬、六十四抬, 他这顶多一车, 还都是些不值钱的,心里有些不满意, 但贵重的他现在又给不起,心里对梨子有些愧疚。 结婚,是两个人一辈子的大事, 尤其是在这里,云梨嫁给他就代表着他的一生都要和自己绑定在一起,如果自己不对他好一点,他这一辈子就都是苦的。李恩白不愿意那样, 他希望云梨和他在一起是快乐的, 幸福的。 这些是布, 我买了三种, 一种是耐用的麻布,颜色比较深, 一种是棉绸布, 柔软舒适,适合给孩子做衣服,还有一种是棉布, 颜色不怎么好看,但胜在量大耐用。李恩白指了指堆着的布料,这些是他专门准备给云家的,省得云梨操心。 这边是和果子,我订了六篮,这一盘是打样,已经让梨子尝过了,不喜欢的都去掉了。这边是...他将放置的没什么规律的东西介绍了一遍,最后一拍巴掌,哦,对了,成亲还要需要大雁一对,但是我没找到卖大雁的,就买了一对大白鹅,您看成吗? 啥?云老汉疑惑了,大白鹅也是聘礼? 其实李恩白将大白鹅买回来那天还听热闹的,村里人多是养鸡养鸭,很少有人会养鹅,所以看他抱了两只巨大的鹅回来还都挺新奇的,结果这大白鹅凶的很,差点啄伤了人。 云老汉听说了,他还以为李恩白买鹅回来是为了鹅蛋,顺带脚看家的,没想到是聘礼的一种,倒是新奇。 分卷( 他拉着李恩白的手,这一下就亲近了不少,临风啊,聘礼不用弄这么多,咱家也不是大户人家,你就准备两床被褥,两匹布,两盒果子就成了。 李恩白微笑着拒绝,我倒觉得还不够,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应该隆重一些。为了成亲,他也是拼了,几乎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婚礼就一次,不能轻忽。 只是可惜他爸和弟弟看不到他的婚礼,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穿错了时空,没办法去原本的宋朝了。 思念家人的心情让他有几分低落,很快又调整过来,还好云老汉被他倾家荡产娶媳妇的架势震惊了,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变化。 这...成亲虽然是一件大事,但是不能为了成亲把银子都花光了,之后你们还要过日子,聘礼差不多即可。云老汉劝说着。 这一幕挺奇怪的,他家梨子要出嫁,聘礼越多,嫁妆越多,就越有面子,但他这个做爹却宁愿和大家差不多,只要小两口之后好好过日就行。 这是一个做爹的,对孩子最大的期盼吧,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没有磕绊的过日子比现在多一堆聘礼要重要的多。 他是嫁儿,不是卖儿,不想贪图这点子聘礼,自然也不用李恩白耗尽银钱准备,有这份心就可以了。 李恩白知道他的想法,不再反驳,云老汉是一个非常朴实又心软的人,他这一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踏踏实实,从来没想过什么歪门邪道。 送走了云老汉,李恩白将放置聘礼的屋子关好,钻进他的卧室继续他的研究。 他想做一台纺纱机出来,现在的纺纱还是以人力纺纱为主,纺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还会因为不同的人导致纺出的纱不同,进而使每一匹布的质量不一样,有的就更紧密一些,有的就稀疏一些。 他想做的,是现代人常说的珍妮纺纱机的改良版,但他只是在书上偶然看过一次,虽然每个部件都有详细的图解,但因为部件较多,他已经不能全部记住了。 幸好系统还在,能将他看过的资料复写出来,他才得以按照系统给的图纸一点点研究。 纺纱机主要包括五个部分,手摇传动轮、垂直纺锭、滚筒、粗纱筒管、可移动的张力杆。 如果是古代人自己来做的话,光是张力杆的连接就足够琢磨的了,但是李恩白不同,对于他来说,制作纺纱机其实就是将各个部件做出来,然后组装起来。 而他之所以没有拿图纸出去让别人做好了部件他进行组装的主要原因,就是看上了系统给的奖励。 因为纺纱机在这个朝代是不存在的,所以只要李恩白亲手做出来,那就是一项创新发明,而且可以带了巨大的利益,系统将奖励经验值10000. 这也是他那张折叠的桌子做出来之后他发现的,因此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可以做一些现在没有但实用的东西,获得系统奖励。 只是纺纱机的尺寸较大,他自己一个人忙活了许久才将所有部件做好,将张力杆和每一个纱锭连接,传动轮的带子也装好,一台没有纱的纺纱机就组装好了。 他握住传动轮的把手,轻轻摇动,整台机器开始运行起来,他做的是大的机器,一次可以放下八个或者更多纱锭,根据资料显示,一台机器一天的纺纱量应该是纯手工的一百多倍。 将买好的粗纱装上,他开始第一次纺纱尝试,只听一阵沙沙沙的响声之后,他买的一筐粗纱已经纺成了细纱。 恭喜宿主发明新产品成功,获得:经验值10000 称号:创新新秀,请宿主为新产品命名。系统的声音如他预料的一般响起。 李恩白勾了勾唇角,这样他之前消耗的经验值就都回来了,还多了一点,不再是入不敷出,纺纱机。 命名成功,请尽快销售纺纱机。系统提示。 李恩白暂时没打算去售卖纺纱机,他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这台纺纱机是为了做新型布料才准备的,顺便增加一下经验值,否则他真的很担心能不能在四年半多的时间能不能凑够一百万经验值。 但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甚至有些后悔制造出纺纱机。 由于宿主获得大量经验,升级任务强制开启,请在一个月内完成任务,失败将扣除经验值5000,并电击惩罚一分钟。系统界面突然跳出,在李恩白眼前展开。 上面是他这一次的升级任务,改造织布机,限时一个月。 需要改造的是现在常见的踏板织机,现在的踏板织机的结构已经很复杂了,还要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造... 李恩白深吸一口气,怎么办呢?升级任务是强制执行的,也就是无法取消或者换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这一刻他突然有几分后悔,是不是不投机取巧制造出纺纱机,他现在也不用面对这样的状况,还有二十天他就要成亲了啊! 但不管怎么样,任务已经开始了,他也只能抓紧时间进行,最好是能买一台提花机会来研究一下。 村里人发现最近都看不到李家小子了,看不见他一背篓一背篓的往回买东西,好奇了一阵也就不再注意了,只有那些嫉妒云梨的小哥儿和姑娘们私下里悄悄的嘀咕着,但这些和李恩白都没有关系,云梨不出家门就更不会在意了。 槐木村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云家也是一样,云梨抱着已经白了不少的侄子,在地上走着,阿满乖,阿满乖,睡觉觉,长胖胖... 他哄着孩子睡觉,没一会儿,小阿满就睡着了,他将孩子放在婴儿床上,将脏衣服拿去院子里洗,他哥正在院子的一角劈柴,哥,嫂子睡了? 云河点头,睡了,林大夫的药很管用,小莲喝了没一会儿就犯困,多睡会,才能好的快。阿满闹了吗? 没有,阿满很乖,几乎不哭闹的。云梨坐在木墩子上,一件一件的洗衣服,一边和云河轻声交谈着。 多数都是他在说,云河在听,偶尔回应几句。这样的日子就像之前一样,平和又幸福,但又有些许不同。 云河更沉默了,也更加沉稳,他思考的事情也变多了,媳妇和孩子都是他的宝贝,他得为他们努力。他看着小弟慢慢展开的笑脸,心里期盼着李恩白能一辈子对小弟好。 弟,你的嫁妆,咱爹跟我商量了,都给你预备好了,你还有什么想加的吗?云河将劈好的柴码好,然后去帮云梨拧干床单。 云梨知道他爹不会亏了他,完全不操心自己的嫁妆,因为婚期太紧了,他都不需要自己绣嫁衣,也落得无事一身轻,没有,都听爹的。 小莲说咱娘没留下啥压箱底的嫁妆给你,让我给你准备一只银镯子,你喜欢啥样的?云河已经准备好了银子,等问了云梨就去买。 云梨却摇头拒绝,不用了,哥,李大哥做的那些比你去买的还好看呢,没必要,有钱就留着给嫂子买药,或者给阿满存着以后读书用吧。 他想着李大哥刚翻修了房子,听说他爹还想让李大哥买两亩地,估计李大哥手里应该没啥钱制备聘礼了,要是他们嫁妆预备的太多,也不好。 第51章 云梨不知道, 李恩白准备的聘礼给了云老汉多大的压力, 让他寻摸了好久,才置办出差不多像样的嫁妆。 等到八月十二那一天,云梨出嫁的时候,他就会知道为什么云老汉和云河总要给他多一点嫁妆。 现在的他还不能想到二十天后的场景, 只觉得李大哥开始变忙了, 每天匆匆过来一趟,和他说不了两句话就走了。 又是一天, 云梨看着李恩白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有几分不安,李大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开始后悔了? 李恩白可不知道云梨的想法, 他还在和织布机做斗争,织布机的结构比纺纱机要复杂一点,再加上他没有了解过织布机,只能用笨办法去改进。 原本是打算买一台织布机用来研究的, 但他去镇上找了一圈之后才发现系统给的这种织布机已经是现在最先进的了, 一般都没有卖的, 他想买都找不到。 只能自己亲手做一台出来, 因为时间紧急,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研究着, 先将原本的织布机组合起来, 能够运行之后,再看着改装。 为此他还给自己弄了几把尺子出来,用毛笔画图过于麻烦, 他又顺手把铅笔也做出来,获得了5000经验值,让他心里有了些许安慰,然后继续埋头研究,修改图纸,制作,再次修改,制作...循环往复,要不是他要求系统提醒自己时间,可能就真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了。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居然有一种奇怪的成就感,看着织布机改良的一点点实现,他不但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兴致盎然,充满了活力。 踏板这里应该再加一根张力杆...综片...李恩白无知无觉得念叨着,手里不停的在踏板织机上标记和尝试,一旁已经有一台彻底废掉的踏板织机了。 专注的做一件事,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李恩白都记不清他这是第几天了,满脑子都是踏板织机如何改装,就连拎着点心去云梨的时候都是,连门都不进了,看他收下了就准备走。 云梨见状,赶紧拉住他,李大哥,等等。 嗯?李恩白反应慢了一拍,哦,梨子,有事吗? 李大哥...云梨有些犹豫,想问他是不是后悔和自己定亲了,但又不敢问,害怕他说是,抓着李恩白的袖子,纠结的问,李大哥,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他还是不敢问,只能想办法和李大哥待久一点,也许李大哥就不会后悔了呢? 我最近啊...李恩白这会儿已经从织布机的沉思之中脱离出来,很轻易的看出云梨的不安,回想了一下这几日,确实是他忽略了云梨许多。 这样想着,他大胆的拉住云梨的手,你想知道我最近在干什么?那就来帮我吧。 他拉着云梨往他家去,活脱脱一副强盗行径,容不得云梨反抗,云梨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云河。 云河向他挥挥手,去吧,好好帮忙。然后将大门关好。 就这样,他就被李恩白拉到了家里,也是这会正好是中午,村里人都回家吃饭去了,路上没有人,不然李恩白也不敢这么大胆,对梨子的名声不好。 他们一进院子,两只大白鹅嘶鸣着冲了过来,吓的云梨差点转身就跑,要知道大白鹅的战斗力可是很强的,被啄上一下,准得青上半个月有余,关键是还贼疼。 李恩白将他拦在身后,从空间里取出几个老菜梆子扔过去,就见冲刺的大白鹅来了个急刹车,慢悠悠的走过去叼起菜梆子转身回了窝里。 没事了,别怕,它们就是气我早晨没喂饱它们,故意吓唬我的。李恩白自从养了这两只大白鹅之后,日子就过的险象环生,他要是沉迷研究,忘了喂鹅,一出门就会遭到白鹅俯冲,白鹅粪击,白鹅冲撞等等攻击。 甚至有时候饿极了还要啄他,幸好他在系统空间里准备了许多菜叶子,随时拿出来丢,只要丢了菜叶子给它们,就会恢复平和。 所以我现在随时在身上揣两片菜叶子,就为了对付这两只鹅。李恩白引着他进了屋,还讲述了一下两只鹅带给他的多灾多难的生活。 等进了屋,云梨看到一地的狼藉,这是... 占地的纺纱机已经被李恩白挪到了另一个房间,不收进系统空间的原因是这东西太大了,太占地。 我最近在研究如何改良织布机,以提高织布的效率。他带着云梨看最开始那台踏板织机,这是现有的最好的织布机,但一个人用它一天也就能织出两米多布,还是刨去吃饭时间之外都在织布的情况下。 带着他看自己做坏的第二台织布机,我的目标是提高效率,使一个人用织布机织布最少一天能织出五米,但在改良的过程中有些杠杆没设计好导致受力失衡,虽然速度变快了,但织出来的布不够平滑密实,虽然失败了,但提供了正确的思路。 然后是第三台,依然是失败的,已经被拆掉了,第四台、第五台...一直到摆在最中间最大的一台踏板织机,具体我尝试了多少次,我也忘记了,前面方向错了的已经都拆掉了,现在这台应该是正确的,但具体是不是,还要将杠杆组装上去之后试一试才知道。 说着他坐在矮脚凳上开始组装,你先等一下,我组装好了你帮我试一试吧。 云梨答应了,看他组装了一会儿,看不懂他在干什么,但也安安静静的看着,不想打扰到他,看他一丝不苟的将一截木棍装到织布机上... 半个时辰之后,李恩白放下工具,好了,可以使用了。 他找出细纱放到织布机上,将细纱全部放好之后,他让云梨坐在踏板织机前面的凳子上,你坐着里,两只脚轮流踩踏板,手拿着杼,就这样脚踩一下,杼拨一下...很简单的,你试试。 说完松开手,让他尝试,云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深呼吸之后,脚下用力,手上推着杼,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他动了两下看向李恩白,对吗? 对,继续,要织出一小段布才能看出来是否改良成功了。李恩白守在另一头,看着云梨织布。 云梨也放下心来,脚下手上忙不停,耳边咯吱咯吱的声音的声音也不觉得烦,反而特别有兴趣,原来织布是这样的吗? 越织布越觉得神奇,他几乎是不错眼的看着自己脚下踩手上推,手脚配合默契,直到李恩白说可以了他还意犹未尽的要求再织一会儿。 我先看看布的密度,如果没问题,咱们在试验织布速度。李恩白解释了一下,手指在织好的布面上来回滑动,并用指甲刮蹭布面,梨子,继续织布,这次要坚持半个时辰才行。 云梨一听,一点都不嫌累,反而高高兴兴的行动起来,我开始了!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李恩白一直看着织布机织好的布料,而云梨则一边抬头看一眼布,一边熟练的动着手和脚,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只是不停的重复动作,让他的胳膊和腿有点微酸的感觉。 好了。李恩白拿着尺子量了一下织好的布料长度,眼中的喜悦压抑不住,成功了!成功了!梨子,我成功了! 云梨赶紧跑过去看,纱线是没有经过染色处理的原色,米黄米黄的,变成了一块长约一米宽约七十公分的布料,哇...这是我织出来的布吗? 对,半个时辰而已,你织出了一米布!李恩白显然很高兴,我们成功了! 云梨摸着那块布,成功了!李大哥你真厉害! 分卷( 升级任务完成,恭喜宿主木工等级达到十级,获得称号:初试身手,获得经验值2000,获得特殊属性木料1份。请宿主尽快售出改良踏板织机。 李恩白听到系统提示音,才真的放下心来。他看着云梨十分珍惜的摸着布料,又渴望的看着织布机,有一个想法产生,梨子。 嗯?云梨转回视线,织布机真的好神奇啊,他居然半个时辰就织了一米布哎! 梨子,这台织布机当做我的聘礼好吗?李恩白认真的看着云梨,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完成的最难的一个任务,十分有意义,他想把成品送给云梨应该是最好的纪念。 云梨猛的抬头,聘礼?李大哥,你要拿这个做为聘礼?!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对,这是我和你一起研究出来的,送给你才更有意义。李恩白将自己的想法讲了一下。 云梨站起来,我只是用了一下,一点忙都没帮上,怎么算是一起研究出来的,而且...等我嫁过来,就能用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完,脸上都烧的慌。 李恩白正要说什么,他家的大门被人用力敲响了... 第52章 李恩白和云梨只能暂停关于聘礼的话题, 出来看是谁来了, 他让云梨在屋里等着,他自己去开了门,却发现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他打量的一眼这一对主仆,很明显, 年轻的这个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身上穿的是提花锦缎,腰间的玉佩颜色通透不是便宜货, 后面跟着的男子则是一身深色素锦,腰间垂挂香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却无装饰, 神态恭敬。 他看过了两人的衣着和神态之后,问打头的年轻男子,请问公子有何事来访? 刘明晰折扇在手,虽然不像读书人一样翩翩君子, 却也风流倜傥, 某姓刘, 字常乐, 此次来是为了那可折叠的桌子,不知您可是李恩白李师傅? 刘明晰心里也挺惊讶的, 虽然他知道做出折叠桌子的人似乎年纪不大, 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看上去不像木匠,倒像个读书郎。 李恩白现在偏爱穿干净的青色长衫, 那糙布的短衫早就换掉了,便显得更加像读书人了。 主要是他的气质非常的好,一点都不像农民,再加上态度不卑不亢,说话温和有礼,还是一口官话,一点地方口音都无,就更像读书人了。 你们是之前在大集市上跟雪哥儿打听的人吧?李恩白放他们进去,进来谈吧,我这儿正好还有个样品。 这个折叠的桌子在他手里确实没什么用处,能拿出去换了钱是最好的。 因为他这个房子比较小,一共只有两间卧室和中间的堂屋,但堂屋和另一间卧室都放着他准备的聘礼和一些工具,而且他说的样品也在他自己的卧室里,便只能把人领到他的卧室去。 屋里有点乱,千万别介意。李恩白领着人来了,推开门拉住正在门边上的云梨。 刘明晰也没想到他家里还有个小哥儿在,但也没多想,这屋里确实挺乱的,木头木棍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地,木屑到处都是,屋里地方挺大却被三台大的木头框子占了一半,另一半是一张简陋的床,还有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 如果是平常,刘明晰是打死也不会进这么脏乱的地方,但是他看了那三台木头框子,原本不悦的心情被抹去了,眼神盯着机器看个不停。 李恩白看他们不往里走,自己回头看看,确实太乱了,他之前只顾着完成任务,压根儿没注意过,现在一看,自己也嫌弃起来,便说,实在抱歉,这几日忙着做这个机器,忘记收拾了,不然这样吧,我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咱们在院子里说话... 客随主便,您看着方便即可,我们二人都可以的。刘明晰的视线还在那三台机器上打转,尤其是挂着一米布的那台。 李恩白便将桌子搬了出来,让云梨去厨房烧水,并告诉他茶叶的位置,他自己是不爱喝的,但因为好奇还是买了一点备着,现在正好给这两位客人沏了茶。 云梨应了,转身钻进了厨房,整个人才舒坦下来,不然让人看着他和李大哥手牵手也太奇怪了,拍拍脸颊,他赶紧生火烧水。 等刘明晰他们都落了座,李恩白也跟着坐下,两位是对桌子感兴趣吗?这种桌子,折叠之后很省空间,打开只要将桌腿完全掰直,是不会有倒塌的可能的,称重也不错,我试过,最沉能承受住两个成年汉子的体重,大约三百到三百五十斤左右。李恩白将桌子的特性详细的解说了一遍,还演示了一下如何折叠已经打开桌子。 将桌子重新放好,李恩白擦了擦头上的汗,差不多就是这样,刘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刘明晰用手在桌子按了按,确实不会晃动,他让刘崇站到桌子上,也如李恩白所说的一样,十分结实,确实不错,李先生大才,刘某也不拐弯抹角,不知这桌子的制作方法您打算出售吗? 若是我打算卖,刘公子出价几何?李恩白也喜欢痛快,他直言问道,心中想着若是不是黑心的,他就卖了,如果想低价收入,那他也不会再跟他们废话。 刘明晰摸了摸扇子,一百两,如何? 一百两真的不少了,李恩白也明白,这桌子虽然看着方便,但也要看使用对象,如果是他自己去一张一张的卖,可能要卖个十年左右,原本他的心里价位是五十两到八十两,没想到这位公子财大气粗,直接喊价一百两。 可以,我的图纸是画好的,你也可以叫人来找我学,一手钱,一手图。李恩白直接答应下来,并不会因为对方财大气粗就要多坑一点。 要知道做生意的,一开始喊的价都是他心里价位偏低一点,这样你抬我压的,也能控制在心里价位附近。 倒是像李恩白这样干脆利落的实属罕见,让刘明晰对他这个人也产生了几分兴趣,不过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刚刚匆匆一瞥的织布机。 刘崇,银票。 刘崇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刘明晰把银票递给李恩白,李师傅看一看,宝汇钱行的银票,兴隆镇就有分行可取。 李恩白拿过银票看了一眼就放在桌上,稍等,我去拿一下图纸。 他不但把图纸拿来了,还拿来了纸笔,当着刘明晰二人的面写下了两张契约,这是契约,刘公子看一下,没有问题签字画押即可。 刘明晰拿着契书,看着上面规整的字,对他更加好奇,李师傅读过书? 读过几年,明年打算下场试一试,运气好的好也许能考上童生。李恩白谦虚着。 刘明晰则以为他十分有把握,才会这样说,但也没有在意,毕竟兴隆镇这十年一共就出了三个秀才,多少人说自己能考中,最后都是名落孙山而已,考秀才没那么容易的。 他现在更加关系的是织布机,因此看着契书没有问题就签了字按了手印,他们各自保存一份,折叠桌子的事已经了了,还有一件事刘某有些好奇,不知李师傅方便告知一二吗? 您问,能回答的我一定如实告知。李恩白将契书晾干墨迹,和一百两银票一起仔细收好。 刘明晰再次摸了摸扇骨,李师傅房间里摆的机器,是织布机没错吧? 李恩白没想到他会认出来,但也没什么好瞒的,是,没想到刘公子也了解织布机,我屋里的是踏板织机,经过改良,现在已经性能更加优越,织出的布平纹更密实。 最重要的是速度提升了,之前我的未婚妻用改良过的踏板织机织布,大概一个时辰便可织出一米多的布。他不敢说实话,毕竟现在最先进的织机一个时辰也就产出半米多不到一米的布料。 刘明晰抚摸扇骨的手突然顿住,哦?是吗?李师傅如此笃定? 他原本以为自己看错了,却没想到真的是踏板织机,他家就有布庄的生意,这织布机他自然是认得的,踏板织机是现在最好的织机,即使有钱,也只能买到一部分而已,大头都在权贵手里,却没想到这个乡村木匠居然说他改良了踏板织机? 到底是信口开河,还是确有此事呢?那三台织机的木料都很新,确实是新做的... 要是真的,他必须得买下这门技术!刘明晰握住扇子,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不知道可否让刘某观看一下您说的改良效果? 刘明晰的语气变了,李恩白感知的很明显,如果说之前买折叠桌子,刘明晰的态度是随意的,现在就是极度认真的,甚至是不容失手的。 这...李恩白显得很为难,因为毕竟是初次见面,即使做成了一笔生意,他们也不算熟悉,我还没有彻底改良完成... 推脱之词! 刘明晰很清楚这是推辞而已,端正了态度,李先生,还容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刘记布庄老板刘春山的长子,刘明晰,字常乐,这几年跟着家父打理生意,没少为布料发愁,因此对各种织布机也算得上颇为了解,若是可以,刘某想跟先生做这第二笔生意,您看如何? 一提起刘记布庄,李恩白顿时明白了,这位公子竟然是刘富商的儿子,这兴隆镇的传奇人物之一,就是这位刘富商,据说是整个镇上第一个将生意做到京城去的能人,而且包含了布庄、银楼、酒楼、车马行、粮食铺等各种产业,可谓是遍地开花。 虽然他有几分相信了这个刘公子说的是真的,但他还是谨慎地问,您可有证据证明?若真是刘老爷家的公子,临风倒也愿意和您做这笔生意,毕竟刘家的口碑在兴隆镇是极好的。 刘家在兴隆镇可是块金字招牌,难保有没有人假冒刘家子,出来招摇撞骗,虽然眼前这位刘公子的气质不像是骗子,但小心点总没有错。再者说,要是这位真是刘公子,那这生意更不能现在就定下来。李恩白心中有了想法。 第53章 这...刘明晰被问住了, 他该如何证明他是刘家人呢?还真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李恩白看他想不出来, 便提议道,刘公子,左右我就在槐木村住,跑不了, 您若是现在无法证明, 不如给我一张帖子,让我去您家登门拜访, 是真是假,一目了然,刘老爷家在何处, 镇上的人也都是知晓的。 刘明晰一想,也确实是,反正李恩白也跑不了,看他对织布机如此谨慎地样子, 也是好事, 便痛快的答应下来, 可以, 李先生等着刘某得帖子吧,不过, 现在可否让刘某先看一看改良的织机? 自然是可以的, 刘公子,您随我来。李恩白引着人进了屋,他之前放在织机上的纱线还没有用完, 正好继续。 我去叫一下我未婚夫郎,这台织布机已经送给他作为纪念了,还是让他来演示比较好。李恩白提前挑明,这台机器有主了。 刘明晰闻歌知意,这也是一番佳话,见证您二位的感情。 李恩白笑着将云梨叫过来,梨子,你再试试织机。 云梨原本是不乐意见外男的,他和刘明晰主仆两个完全不认识,感觉有些别扭,但李恩白说他要是演示的好的话,能给他谈成一大笔生意,他也就不犯怯了,坐在织机前面,脚下一用力。 整台织机响起熟悉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运转正常。刘明晰只见这位小哥儿手脚配合默契,一踩一推的,十分有规律,看上去也并不费力,没一会儿功夫布料长了一截儿出来。 刘明晰心中换算,这可不是一个时辰一米多的样子,这明明是一个时辰快两米布!他盯着云梨的手和脚,还有那头不断加长的布料,心中越发的火热。 看着看着,他又发现了新的东西,这纱线怎么这么细?还细的十分均匀,是哪位纺纱高手纺的? 李先生,您这纱线是哪位纺纱高手纺的,方便告知一下吗?刘明晰忍不住问出来,要是他家的布料都是用这么细而均匀的纱线织成,肯定会更加细腻和平顺! 这是我自己纺的,用的是我自己做的纺纱机,市面上卖的纱线都是粗纱,我又不会手工纺纱.., 刘明晰没等他说完,惊讶地打断他,您做了一台纺纱机? 对啊,就放在西屋里,要研究织布机嘛,纱线不能少的。李恩白故意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似乎不清楚纺纱机的价值。 其实就是为了让刘明晰去看纺纱机,到时候不信他能忍得住,只要他沉不住气,想必自己所求也不是什么问题。李恩白眯了眯眼,看着刘明晰的目光很是友好,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刘明晰可不知道李恩白在打什么鬼主意,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织布机和纺纱机上,看过了织布机,又缠着李恩白去看纺纱机。 行吧,我看公子也不像是那种偷人技术的小偷,您跟我来吧,纺纱机在西屋。李恩白叫上云梨,和李四个人一起去了西屋。 他让云梨站在手摇传动轮那边,等着推动摇杆,他将粗纱装在机器上,好了,梨子,摇吧。 云梨摇动摇杆,唰唰唰的声音,看着纱线被纺成细纱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看的刘明晰和刘崇心跳加快,激动不已,这是神器啊! 李恩白看着他们的表情,心想事情成了,要知道珍妮纺织机可是象征着工业革命的开始,解放大量劳动力,以机械代替手工,可想而知它的效率。 不用他多做阐述,刘明晰已经清楚的了解到纺纱机的价值,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台纺纱机搬走,搬去纺纱,看看这小哥儿一个人才动了几下,已经足足纺出一整捆纱线! 李先生,这纺纱机您还给其他人看过吗?刘明晰眼睛亮着绿光,虽然是问李恩白,但却依然死死的盯着纺纱机,就像在看一个绝世美人。 没有,除了我未婚夫郎,就是你们俩了。李恩白摇头,表示他们是独一份,只要买下,就能拥有整个宋朝最快最好的纺纱机,大大提高了纺织速度。 刘明晰看着纺纱机的目光更加火热炙烈,似乎是看见自己的心上人躺在床上玉体横陈一样,但不管他怎么说,李恩白都坚持要等到验证过他的身份之后才会卖给他纺纱机和织布机。 刘明晰头一次发现证明自己的身份是一件这么难的事,谁做生意不是钱到位就成了?他这怎么还带查户籍的? 李恩白挥手告别了刘明晰主仆两个,那临风就等着刘公子的请帖了。 我明日就叫人送来,李先生可一定要过府一叙啊。刘明晰带着对纺纱机和织布机的垂涎离开。 分卷( 李恩白关上门,一转头对上了云梨崇拜的目光,他忍不住笑了,梨子,你这是什么眼光?被我迷住了吗? 云梨的脸一下染上了些许红晕,呸,才不是! 李恩白追着逗他,嗯?那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还用那么含情脉脉的眼神,你说说,是为什么,嗯? 云梨转头要走,我才没有! 李恩白却不依不饶的挡住他,是吗 是呀!我才不会被迷住!云梨气呼呼的继续绕道,要躲开这个光会欺负人的家伙。 李恩白随着他移动,始终挡在他面前,那好吧,是我被云梨迷住了,好不好? 云梨顿住脚步,脸彻底红了,你别胡说啦~话是斥责的话,语气却软的不像话。 李恩白双手捧住他的脸,和他对视,不是胡说哦,我是真的一天比一天喜欢梨子,你呢?会比昨天更喜欢我吗? 云梨伸手去掰他的手,眼珠不自在的转动着,不敢和他对视,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小声地回答他,是...是呀。 李恩白笑开了,刚想说几句情话,却被云梨一脚踢到膝盖窝,不得不放开他,啊。 一被放开,云梨赶紧跑了,走之前还骂他,臭流氓! 一看他站直了,也不敢停顿,跑出去反手关上门,等李恩白打开门去看的时候,人早跑出去老远的了。 李恩白哭笑不得,揉了揉被踢的地方,梨子的劲儿还挺大的,这一脚还挺疼,直到完全看不到云梨的身影,李恩白才将门关上。 刘明晰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当天他们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请帖是第二天一大早送来的,邀请过府的时间,居然就是下午。 李恩白看了请帖上的时间和名字,对刘明晰更加满意,对送请帖的小厮说,请回去告诉您家少爷,临风必定准时到达。 等送走了小厮,李恩白也不去镇上了,转头回屋里补觉,昨天他可是一夜未睡,能听见小厮敲门都是靠系统电击他才醒过来。 系统,电击应该是惩罚,你怎么能随意用这种手段叫醒我?李恩白打着哈欠,半眯着眼,游魂一般飘回房间,仿佛和刚刚在大门口那个彬彬有礼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系统可不会分辨他的打趣和套路,并没有回复。 系统,不就是骗了你一次经验吗?要不要这么生气?李恩白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但依稀感觉系统没有出声,勉强睁开眼,继续问。 宿主,系统不会生气,只有人类才有生气的情绪,系统没有。系统冷冰冰的电子声音如是说。 没生气啊...李恩白扑倒在床,那就好... 立即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到了中午,腹中饥饿难耐,才将熟睡的他唤醒。李恩白简单的洗了把脸,从空间里掏出食物对付一顿午饭。 看了看时间,距离请帖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左右,差不多也该出门了,于是他将自己昨晚熬夜做好的两个小宝贝放在背篓里,穿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梳一个书生头,照了照镜子,确认仪容仪表没有问题之后,他去了云梨家。 他来的时候,云梨家也是刚吃过饭,这会儿云梨正抱着孩子给他嫂子看,木小莲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但依然没有力气抱孩子,看云梨一个未出嫁的小哥儿整天帮她带孩子,心里越是愧疚,越是对死去的婆婆愤恨。 要是白氏不捣乱,他们一家人那至于如此,没准儿梨哥儿现在都能找一个老实靠谱的人家嫁了。心里有了怨言,木小莲看见云河哥俩胳膊上的白纱就糟心的慌,人活着的时候家宅不宁,人死了还要让子女茹素守孝。合着白梅花这一辈子什么好处都占了。 木小莲叹了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怨言压下,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李恩白过来和木小莲打了个招呼,他站在屋门外,嫂子,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啦,过几天就能下地走走了。木小莲笑着回答,没有错过李恩白飘向云梨的视线,她温婉一笑,对这两个人也很看好。 李大哥,你这是刚从镇上回来? 第54章 云梨将孩子放进云河特意做的婴儿床里, 看到李恩白背着背篓, 还以为他刚从镇上回来,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 他这一连串的问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疼李恩白一样, 让木小莲在一旁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逗得云梨一个大红脸。 李恩白倒觉得很受用,脸上的笑容都更加温柔, 眼神像是带着钩子一样,让云梨舍不得转开头。 木小莲见这两人旁如无人的深情对望,也学着西王母棒打鸳鸯一样, 假装嗓子不舒服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云梨这两颊的红几乎要顺着脖子爬满全身,他倒打一耙的说,嫂子你咳嗽啥?小心伤口裂开, 我要告诉我哥去了! 哟哟哟, 梨子今天脾气挺大啊, 还学会告状了?木小莲现在可怕云河了, 太小心翼翼,她还以为自己是个瓷娃娃做的, 行啦行啦, 你们两个快出去吧,别在我眼前给我添堵啦。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明显是在打趣他们两个。 云梨被逗得羞恼, 一溜烟的跑出去,李恩白站在屋外和木小莲告了别,追着云梨进了厨房。 生气了?李恩白看云梨背对着门坐在灶台旁边,凑上去问他。 云梨摇头,没有,李大哥吃饭了吗?没吃我给你做。 李恩白习惯性的摸摸他的脸,吃了,我今天没有去镇上,在家吃了饭过来的。 咦?那你为什么背着背篓?这个背篓云梨很熟悉,是李恩白去镇上的专用背篓,里面是铺了布的。 李恩白将请帖拿出来,递给他,昨天来的刘公子邀请咱们去他家做客,时间就在今天下午,我看差不多到了,就过来接你。 还有我?云梨十分惊奇,还有一点点莫名的欣喜,他拿着请帖小心翼翼的翻开,可惜他认识的字太少了,没看出来请帖上哪里写了他的名字。 李恩白发觉,手指在他们的名字上点了点,你看,你知道这里写的什么吗? 云梨头一次为自己识字太少而有些不开心,他摇摇头,不知道,我不认识这几个字...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恩白,李大哥会不会嫌弃他不识字? 以前陈狗剩就经常嫌弃他不识字,都不让他碰他的那些书,顶多让他看一看,还是极少数的情况下会让他看。 会不会李大哥也嫌弃他不识字啊? 李恩白没在意他不安的眼神,笑着说,这里写的是,恭请李临风携未婚夫郎过府一叙。 原来这刘明晰在请帖上写了未婚夫郎四个字,让李恩白十分满意,虽然云梨和他并未成亲,但也不远了,他们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各处都应该应分,但现下礼教不容许他过分放肆,于他们二人都不利,但刘明晰邀请了,他带着云梨前去也就十分正常了。 云梨听见未婚夫郎几个字,不知怎么的,心里的不安就这么落了地,消失不见,他红着脸盯着请帖不放,想把这几个字记在心里。 李恩白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从他手中抽走请帖,时间快到了,梨子快去收拾一下,咱们别误了时间。 哎!这就去,等我一下。云梨赶紧跑回房间换衣裳,他的衣服本来就不多,只能找一身干净利索的换上,头发也重新扎一下,想了想,在头上簪了那支白梨花。 等他出去的时候,李恩白眼前一亮,那支白梨花格外的衬云梨,簪花少年,不但不女气,还更加凸显云梨的眉目精致。 就是这一身衣物让人觉得有几分不搭,一身灰扑扑的短衫哪里配的上少年呢?李恩白更加想要赶紧将云梨娶回家,那样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他买一整个衣柜的新衣服,像是淡青色就极好,和他凑成情侣装。 蓝色也不错,显得人恬静,浅紫色也可以,贵气,鹅黄也很好看,还有翠绿,活泼... 云梨一定不知道,他眼前正对着他看个不停的男人,脑海里正在给他进行换装游戏,颇有些现代社会某换装游戏的样子,奇迹梨梨... 李恩白的脑洞一时收不回来,还好并没有被云梨看穿,他夸赞,梨子,你真适合这支簪,好看! 言语很简单,却是最受用的,比起夸他闭月羞花那种文邹邹的说辞,云梨觉得李大哥这一句好看就抵得过所有他听不太懂的赞扬了。 等云梨换好了衣服,他俩也就不耽误时间的赶紧出门了,嫂子,我和李大哥去拜访他的朋友,一会儿爹和哥回来,你跟他们说一声儿。 知道了,快去吧,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木小莲握了握云梨的手,心里有些担心,但还是笑着看他出门。 自打梨子被救回来之后,连门都几乎不出,昨天去李家已经让她很惊喜了,今天要去镇上她自然不会拦着,只是心里免不了担心,梨子心里是不是还在后怕?是不是还记着那天的情形? 木小莲只能期望李恩白能安抚好云梨,能照顾好他。 云梨不知道他足不出户安心在家带孩子,却被嫂子想成了心有余悸,不敢出门,虽然也是有一点点,但他相信李大哥在的话,他不会有事的,所以一点都不害怕,人总不能一辈子不出家门吧? 可还是有些紧张,云梨离开家门之后眼神就不停的在周围转着,偶尔有条狗冒出来他都会吓一跳。看的李恩白直皱眉,这路上虽然不是人来人往,但偶尔会有人经过,他也不好牵住云梨的手。 梨子,你走在我前面吧,我在你身后看着你,好不好?李恩白只能这样说,让他走前面,走在自己的视线,也许会好一点。 云梨连连摇头,我没事,就这么走吧。他看不到李恩白会更害怕,还是现在这样并排好一点。 好吧,那你走我右边。李恩白和他换了位置,这样云梨的一边是路边的沟渠,一边是他。 梨子,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教你识字好不好?李恩白挑起一个话题,不停的和云梨说话,以转移他的注意力,到时候,我读书,你认字,夫唱夫随倒也是一桩美事。 他描绘着婚后的生活,简单又美好,深深的吸引了云梨,一直到了镇上都还在想他的说的日子。云梨想,如果真的想李大哥说的那样,就好了。心里忍不住有了期待。 很快他们就到了刘府,李恩白上前去敲门,看门的小厮看到来人之中有个小哥儿,立即热情的问,您可是槐木村的李临风公子? 某正是李临风,受邀前来,还请小哥通禀。李恩白将请帖递给看门小厮。 那小厮打开请帖一看,便引着他们二人进去,我家少爷从中午开始就在等您二位啦,快请进,快请进,小的给您带路。 李恩白和云梨跟上小厮进入刘府,这刘府外面看着并不如何,内里却大有玄机,完全不像是简单商人的气派,就说这进了门的青砖路,每一块都打磨平整,干干净净。 越往里走,景色越好,雕梁画柱的装饰越多,但并不金碧辉煌,反而格外雅致,小厮将他们带到一处庭院,看着他们进入,在庭院门外和二人道别,此处便是我家大少爷的居所,里面会有人给您带路,小的还有职责在身,便不送了。 多谢。李恩白明白大户人家规矩多,道了谢就带着云梨往里走,云梨却十分僵硬,头都不敢扭了,只敢左右摇晃着眼珠。 他们一进庭院,就有小厮迎上来,李公子,云公子,请随小的来。 大户人家的气派显现的淋漓尽致,李恩白心想,看来他昨天的质疑给这位刘公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见小厮引路的时候都是目不斜视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李恩白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他想应该不至于,只能说这古代的大户人家规矩多吧。 云梨被李恩白捏着手指反复揉捏,紧张的情绪也终于得到缓解,但也没有四处乱看,而是学着李恩白一样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那位在前面引路的小厮观察到这一点,对这两个人就更好奇了,他还头一次见有人对他们府上一点都不好奇的,那位小哥儿头开始还紧张的偷偷打量,这会儿就已经不感兴趣了似的,这位公子就更奇怪了,好像他们刘府是什么一般人家一样,一点都不值得稀奇。 但事实上,他们刘府绝对是兴隆镇上最气派的人家,就连官老爷来了都好生感叹一番。这两个种田的泥腿子居然一点都不惊讶,似乎他们刘府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园子? 小厮的心中的疑惑没人能解释,李恩白总不能告诉他,哦,我在银河系的家比这里还大吧?或者说,我在银河系没少看见皇宫发视频宣传吗?云梨也总不能说,刘府太稀奇啦,但是我李大哥一点都不惊讶,所以我也不能惊讶。 第55章 云梨确实很稀奇五进的院落, 但他不能给李大哥丢人, 所以再好奇也要忍住,他才不要像没见过世面的一样,一切向李大哥看齐! 这也导致了他们两个穿着最普通衣衫的人在小厮心里的印象却是最高大的,这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说不准是一时落难了而已。小厮脑补着, 脚下却配合着两人的步伐,将他们带到刘明晰的书房。 刘明晰得知李恩白已经来了, 连忙从书房里出来迎接,李先生可算是来了,叫常乐好等啊。 引路小厮一听自家少爷对这位青衫公子叫先生, 更加肯定,这位一定是更加富贵人家出身的公子,恭恭敬敬的告了退。 多谢刘公子相邀,临风实在当不得先生一词, 若是刘公子不介意, 不如你我以字相称。李恩白松开云梨, 和刘明晰打招呼。 他们年纪差不多, 刘明晰也觉得互称表字更舒服一些,也显得亲近, 如此, 临风兄莫要嫌常乐无礼乐,请进。 农家人没这么多讲究,随意一些即可。李恩白跟着刘明晰进了书房, 身后还跟着云梨。 刘明晰见状,提议让下人带云梨去花园转一转,省得无聊,李恩白看云梨不想离开他,就说算了,不必麻烦了,常乐兄,他胆子小,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我不放心的。 既如此,我让人送盘点心来。刘明晰叫人端盘点心过来,没一会儿,一盘绿豆糕被摆在云梨面前。 多谢。李恩白对刘明晰的印象更好了,能让他照顾好云梨,这人心挺细的,而且体贴,若是可以,值得一交。 分卷( 好了,想必常乐兄也等的心急了,我们来谈一谈关于织布机和纺纱机。李恩白看云梨不那么拘束了,开始和刘明晰谈正事。 刘明晰脸色一整,正色道,临风兄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 原本我是不想卖掉织布机的,这东西只要卖掉了,拆掉再组装个几次,就能摸到其中的门道,这宝贝也就变成了烂大街的普通货。 李恩白一如既往的直爽,想必常乐兄对我也有所了解了,我未婚夫郎家兄长的大舅哥在镇上有一家成衣铺,其中部分款式正是出自我手,因不满布料的质量,我才有了改良织机的打算,并侥幸获得成功。 虽说织机卖给常乐兄也无碍,但我这哥哥家的生意也是个问题,毕竟一开始我研究织机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帮助自家生意... 刘明晰听了,心里一琢磨,便说,这样,我保证刘记布庄优先供货给千秀阁,价格比市面低三成,如何?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一点就透。李恩白要的就是这个,他打算让千秀阁成为专门的成衣铺,而不是捎带脚买着布料,贪多嚼不烂,而且他脑子里的服装样式太多了,光卖成衣都够千秀阁忙碌的了,这种情况下,一个稳定且货多的布料供应商就必不可少了。 如此,关于织布机,临风并无其他要求了,常乐可以开价。李恩白淡笑,准备和刘明晰进入讨价还价阶段。 但刘明晰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连忙问道,临风兄不打算售出纺纱机?若是都卖于我,加钱不是问题。他可不想放过纺纱机,织布机提升了一备的速度而已,纺纱机却是百倍以上。 这...李恩白犹豫了一下,我还在考虑当中,毕竟织布机卖了,我手里就只剩下纺纱机一样技术,是为了拜访刘举人...现在不便出售。 拜访刘举人?可是指那位谪仙刘纺星刘举人?刘明晰问道。 是的,据我听闻,刘举人家中是纺纱起家的,想必看到纺纱机会愿意见临风一面。李恩白似乎有些拿不准一样,但依然拒绝了售卖纺纱机,虽然目前还不止能不能获见刘举人一面,但纺纱机我还是不卖了。 刘明晰习惯性的摸了摸扇骨,不知临风有何事要找刘举人?或许我可以帮忙引荐。 他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李恩白的目的,那他也就别去做什么生意了,坑都被人坑死了,但他还有一些挺好奇的事情。 是这样,临风明年二月想要参加科举考试,可惜我与镇上的陈秀才交恶,不能从兴隆书院获得手书,只能另想办法,便想到了刘举人。李恩白知道刘明晰已经看穿了他的目的,但也无所谓,他没想瞒着。 家父手中也有手书推荐的名额,何不从让我去和家父要一张,临风兄便不用去想法子拜访刘举人了。刘明晰继续问,逼他说出所有的目的。 李恩白淡然一笑,从刘老爷这里获得手书也不是不可,但举人在眼前,若是不结交一番,临风怕是夜不能寐了,毕竟听举人老爷一句指点,胜过临风苦读十年。 刘明晰叹息,这人足够狡猾,看着好像是个直接了当、无甚城府的人,实际上将他算计的透透的,可能昨日见他对织机和纺纱机势在必得就已经在算计了。 有些恼怒自己失算,刘明晰语气不大好的问,你要如何向刘举人展示纺纱机呢?巨大的机器轻易搬不走吧? 李恩白一笑,常乐兄请看。他从背篓里掏出两个木盒,打开一看,竟然是缩小了十倍的织机和纺纱机! 这!刘明晰惊讶了,竟然能缩小到两掌大小! 李恩白将准备好的粗纱线轴放在精巧的纺纱机上,用一根手指推动手摇轮,两掌大小的纺纱机运转起来,沙沙沙的没一会儿就将粗纱纺成了细纱。李恩白又用放好的细纱放在织机上,一根手指按下踏板,另一只手推动杼,织布机也能运行正常。 刘明晰看着心痒,忍不住上手试了一番,将纱线全都纺成布才停下,连声夸赞,巧夺天工!真是巧夺天工!常乐佩服,佩服! 李恩白将缩小的织机和纺纱机收起来,那么,常乐可愿意帮忙引荐一番?若是临风得见到刘举人并获得手书,纺纱机便送与你,如何? 刘明晰心动了,纺纱机的价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李恩白放在桌子上的两个盒子,临风是否猜到了刘举人和我家的关系? 刘举人应该是常乐的叔叔吧?李恩白也不太确定,只是根据现有的线索推测,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刘举人名春城,字逸仙,岁数在三十五岁左右,因身体不好常年闭门不出,因此长相不清楚,但巧合的是,刘老爷,名春山,字非仙,岁数在四十左右,常年不在兴隆县,只有祭祖的时候会回来一个月余。 从名字、年龄、表字,临风大胆推测,刘举人和刘老爷应该有亲戚关系。李恩白解释。 刘明晰心服,虽然这些线索很明显,但兴隆镇还真没多少人知道,整个儿兴隆镇唯一的举人就出字刘记布庄的刘家 刘明晰忍不住给李恩白鼓掌,临风兄如此聪慧,让常乐好生佩服。这兴隆镇上知晓我父亲表字的人委实不多,而我刘家乃是商贾之家,一般人压根儿不会想到小叔便是出自我家。 可见,临风兄胆大心细,兼之聪慧过人,常乐自叹不如。刘明晰大肆夸奖着,仿佛李恩白这人天上有地上无一样。 李恩白却只是淡淡的听着,维持着面上的客气,刘明晰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总觉得自己心里的小伎俩早就被看穿了,没一会儿也说不下去了。 他颇有几分不甘心的说,小叔身体确实不好,我也不敢轻易答应你,还得问过小叔之后才能答复你。 李恩白将装着纺纱机的盒子拿出来,当着刘明晰的面将其拆解,既如此,那我们还是先谈织机,纺纱机等到常乐兄问过刘举人之后再谈。 看他要把那精巧至极的纺纱机拆掉,刘明晰就像被剜了心一样痛,等等,别拆。 李恩白如他所言,停下手,而刘明晰也知道这一出声,自己便落入了被动,只能任人牵动,但他实在忍耐不住,此等神器早一刻落入刘家,都能早一刻制造出成百上千的财富。 唉...临风兄技高一筹,常乐这就去问一问小叔,请稍后。刘明晰也想明白了,反正李恩白拿捏着神器,他是无论如何割舍不了,那也不必拖延,赶紧去求了小叔帮忙,将神器留在手里才是明智之举。 等刘明晰走了,书房里只剩下李恩白和云梨两个人,云梨一直僵硬的肩膀和后背才终于放松下来,李大哥,原来这位刘公子真的是刘首富的儿子啊。 对,这兴隆镇应该还没有人敢冒充刘家人,刘家的根在这里,岂能容忍宵小放肆。李恩白解释了一下。 云梨疑惑了,没人敢冒充刘家人啊? 在这兴隆镇上,应当是无人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太岁头上动土的。 第56章 那昨天李大哥为什么不信?云梨有点没搞明白, 既然没人敢冒充, 那李大哥为什么还要刘公子想办法证明自己? 虽然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小心无大错,有些事还是要验证过才可以相信,咱家的纺纱机太过贵重, 不得不小心一点。李恩白没有说其中的门门道道, 而是教云梨要谨慎一些。 也对,小心一些总没有错的。云梨听了进去, 他以后做事情也要谨慎一些才行。 嗯,吃点心吧,这刘府的点心应该是好吃的, 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咱们可能要待久一点。李恩白给他倒了些茶水,吃吧。 云梨拿起点心,一手往嘴里送, 一手接着, 慢慢啃着点心, 眼睛在刘明晰的书房里到处看, 这书房看上去真亮堂,而且还有那么多书。 李恩白看他慢慢吃着点心, 脸颊却鼓起来了, 连忙喂了一口水,得了云梨一个笑脸,便自发地成为了云梨专属喂水机。 云梨一开始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点心太好吃了,用的糖好像都不是普通的糖,而是蜂蜜一样,让他忍不住多吃几口,就忘了李恩白时不时的给他喂两口水的举动。 不过云梨还是知道礼数的,并没有因为好吃就将点心全都吃掉,而是每样都尝了一两块就打住了。 他们这边你侬我侬的交流着,那边刘明晰也和他小叔说了来龙去脉,听他的描述,那纺纱机就好像是神仙施法变出来的,还说什么一台机器可顶现在的一百倍,夸大其词。 刘春城听了大侄子的话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但他转念一想,他这个大侄子自小就聪明伶俐,也非常懂事,从十五岁开始帮着哥哥打理产业至今,并无出过什么差错,并不是轻易能被蒙骗的孩子,或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刘春城对于李恩白和他手中的可顶百倍便颇为感兴趣,他看大侄子目露急色,想着见见人也无妨,去吧,把人叫过来,我也开开眼界。 刘明晰立即起身,谢谢小叔,我去叫人过来,等您见过了纺纱机,您一定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刘春城躺在摇椅上,旁边是一个黑脸的小厮帮其打扇,他拿着一卷书散漫的看着。 李恩白和云梨随着刘明晰在刘府之中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到了刘春城的院子,刘春城见到他们来了,才从摇椅上站起来,看着他们三个人,虽然他已经听大侄子讲过这人是带着未婚夫郎一起来的,但真见到人还是有几分新奇,打量了云梨一眼,便看向李恩白,随我来吧。 刘明晰则留下来陪着云梨,李恩白将背篓放下,只拿了纺纱机的盒子,梨子,帮我看一会儿背篓。 知道了。云梨有些紧张,尤其是旁边有两个不熟悉的汉子,但他知道,李大哥能不能去考秀才,就看这位举人老爷了,强忍着害怕站在背篓旁边。 刘明晰原本还想和他聊聊天,省得他觉得无聊,见他神色紧张,自己一动他就会警戒起来,心下有些疑惑,他长的也不是令人害怕的面容吧? 不管怎么样,发觉云梨十分排斥他的时候,刘明晰便默默地退后一步,让他可以自在一点,云小哥儿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临风兄和我小叔还得聊一会儿。 云梨眼睛不停的在刘明晰和那个黑脸小厮之间打转,只要有一个人动一下,他就跟着缩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谢谢。 黑脸小厮搬了一个凳子放在云梨身后不远,和他隔着一步远的距离,让他不会因为自己的行动紧张。 云梨再次道谢,拉着背篓坐下,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脚边是背篓,乖巧的比在学堂里听夫子讲课的学生都要乖。 李恩白其实也不太放心云梨在外面,但他接下来能不能顺利参加科举就在今天的谈话了,而且刘府之中不会有危险,他才让云梨在外面等着。 李临风?刘春城的脸很白,和雪哥儿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如出一辙,可见他身体不好并不是假的,但他的眼神很有力量,并不会因为身体的病弱而失去神采,配上他散漫却飘然若风的动作,确实有几分仙人下凡之感。 正是学生。李恩白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心知这位刘举人或许将他当成了骗子。 果然,刘春城翩然入座,待李恩白也入座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听闻你有可顶百人手工纺纱的机器,不知是真是假? 李恩白便将盒子打开,拿出那纺纱机的模型,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他从盒子底部翻出几个小巧的粗纱纱轴,将其中一个递给刘春城,这是学生从市面上买来的粗纱,之前为了演示已经用掉了一部分,因此这剩下这些,您便想着按照这个尺寸放大十倍,便是这纺纱机的真实尺寸,因不便移动,学生便做了模型用于演示。 说话间他将粗纱安装好,那边刘春城也检查过粗纱,确实是普通的粗纱,李恩白看他的视线移过来,手指轻轻推动手摇轮,纺纱机运转起来,发出轻微的唰唰唰声。 刘春城原本以为李恩白不是骗子就是在纺纱机的效果上说了大话,但见这小巧的纺纱机模型运转起来,按照他所说的放大十倍去想,心中免不了惊讶,原来并不是大话,而是真的有如此神兵利器! 你所说的,放大十倍才是真正的纺纱机,可是真的?刘春城将纺好的细纱拿在手里感受着,漫不经心的问。 学生家住槐木村,您随时可前往一验真假。李恩白依然是那副真金不怕火炼所以我也懒得废话的模样。 但就是这幅信誓旦旦的样子,加上他刚刚演示模型的行为不做假,才让刘春城信了,忍住心中的激荡,他深吸一口气,如此,你且备好茶水,我若有空,便会去。 听说你明年打算参加童生试?刘春城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转换了话题,若是不介意,我便考考你,如何? 临风之荣幸,先生请。李恩白明白纺纱机的事情妥了,就看他的学识能不能得到刘春城的认可了。 任人有问屋庐子曰 礼与食孰重?曰:礼重。李恩白轻松的接上,将这一篇《孟子.告子章句》流利的背出。 刘春山听他背的流利,又换了几个章节段落,每每起个头,李恩白便能流利背出,于是变换了考法,大学之道,在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何解? 这便是考理解了,这个李恩白也不怕,这种考法难不倒他,毕竟他连睡梦之中都在刷题,轻而易举的讲出个一二三四五点,有理有据,客观解释加主观理解,完美。 如此,刘春城的眼神都热了几分,这孩子读书的天份颇高,便起了些许爱才之心,等听到他的策论,更加想要收下这个弟子。 治国,以民生为重。何为民生?即百姓之生活,如衣、食、住、行...李恩白侃侃而来,一篇策论竟是脱口而出,不加思考。 便是刘春城都不敢如此狂妄,但他哪里知道,这是二十一世纪华国学生尤其高考学生必须点亮的技能之一,就是足够多的作文储备素材,一篇作文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写出来,比起这里给一天的时间,一个小时的作文肯定有其固定的套路在。 最为明显的就是三段式,而李恩白复习的时候,在系统的帮助下,也和高考学生一样点亮了储备素材以拼凑作文的技能。 分卷( 所以刘春城一开始觉得这孩子简直就是天才,慢慢听了下来,便觉得这孩子看问题太流于表面,还有的学习,但不失为一个好苗子。 这几年他因为养病,许久不见外人,对外宣称收了几个弟子,其实就是家里的子侄,知道他身体不好也就很少来打扰,现在突然见了一个好苗子,这为人师的想法就不断涌上心头。 但收徒弟并不是一件可以鲁莽的事,他还需要再考虑考虑,按照这个程度,通过童生试并无大问题。 李恩白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半截话,脸上并没有任何喜色,让刘春城对他更满意了,不喜于形色,不沾沾自喜,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若想考中秀才,还需努力。刘春城站起来,从一旁的书架上找了一会儿,给,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每隔五天来问我吧。刘春城将一本边缘已经有些毛边的书递给李恩白。 李恩白郑重地接过,十分小心的将书籍收好,多谢先生。 刘春城将他珍惜书籍的行为看在眼里,看着李恩白的眼神更加亲切,嗯,做学问要踏的下心,可不要耽误了你的天份。 学生记得了,先生。李恩白也跟着站起来,姿态很恭敬。 第57章 好了, 出去吧。刘春城面带疲惫, 似乎只是谈了一会儿话就让他十分疲惫,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有气无力。 李恩白暗自皱了皱眉,这刘举人的身体比他想的还差一些,退出房间, 刘明晰第一个迎上来, 临风兄,我小叔他... 先生似乎有些疲惫, 打算休息一会儿,常乐兄,我们且去你的院子再谈吧?李恩白截住刘明晰的话, 越过他走到云梨身边,背起背篓,顺手牵住云梨的手。 云梨的手心里全是汗,脸上也是。这会儿七月底八月初, 正是最热的时候, 李恩白怕他中暑, 连忙找黑脸小厮要了一把扇子, 等小厮给他拿扇子的工夫,细心的将云梨脸上、脖子和手心里的汗擦掉。 热很了吧?一会儿回去咱们买两个青瓜, 到家拿井水镇了再吃, 就凉快了。李恩白擦汗的动作太温柔,云梨只觉得心如鼓擂,砰砰砰的, 不知该作何反应。 刘明晰看着眼前容不下别人的两人,不仅感叹,有了夫郎可真是不一样啊,看的人都忍不住微笑,那身在其中又该是何等美妙?他何时能找到像云小哥和临风这样爱慕彼此的人呢? 敲敲自己脑袋,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刘明晰先一步离开他小叔的院子,在前面引路,李恩白拿了扇子,和云梨走在后边跟着刘明晰,一边走,李恩白一边摇着扇子,将微凉的风送到云梨身边。 刘明晰得知他小叔许诺李恩白可以上门讨教,便积极的和李恩白定下契书,按他所说,他小叔要是不愿意,别说上门讨教了,立马就得把人赶出来,现在虽然手书还没有写,但也差不多了。 李恩白倒是不担心刘春城不给他写手书,能让刘春城说出愿意指导他的话,比立即给他写一份手书可好了太多了。 他们先将织布机的契约写好,李恩白收好契书和银票,也不犹豫,当场就将织机的模型留下,图纸我没有带着,还得回去拿,不过这个模型可以给你留下,反正和真正的机器是一样的,你可以先收着,过几日我送一台新的织机和全部图纸过来。 如此也好,不过纺纱机你不打算留下?刘明晰今天就没打算让他再把纺纱机带走,即使只是个模型。 只见李恩白摸了摸下巴,问,你确定我留下来了你还能守得住? 刘明晰神色一顿,什么意思? 这府上应该不止你和刘先生两个主人吧?刚刚咱们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两个女婢,一直跟着到了你庭院门口,你猜今天会有多少人知道你带一个农家子去过了先生那里?李恩白问。 刘明晰的脸一下变了,他没注意到有人跟着,你说的对,这纺纱机还是暂时由你保管吧,等我准备好了再说。 嗯,纺纱机就在我家西屋,等你准备好了就来搬吧。说好了是送他的,李恩白说话算话,只是现在暂时替他保管着。 送走了李恩白二人,刘明晰沉思了一会儿,看着快到了晚饭的时候,便去到他小叔的院子里,打算从他小叔这里蹭一顿饭。 刘春城自然不会将他往外赶,只是他平日里多喜素食,口味也清淡,和刘明晰这种无肉不欢的青年人的口味相差甚远,心知他是有事,不欲在吃食上亏待了他,便叫人给他加了两个荤菜。 虽说现在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但叔侄两个一边用饭一边轻声交谈,倒也别有一番趣味,让刘春城多吃了几口饭,看的黑脸小厮心中大喜,暗自期望着大少爷能经常来陪二老爷吃饭。 等残羹剩饭撤了,刘春城喝着消食茶,问大侄子,李临风是你在何处认识的? 说来也巧,还真不是我认识的人,有一天起早了,又无事可做,想起来正好是十五,西市有大集市,便想着去转转,看看和去年有什么变化没有,发现了几个长相漂亮的小哥儿在卖发饰,有些稀奇,便凑过去看了一会儿,还被人忽悠着买了两支发簪... 刘明晰讲起他是如何认识李恩白的过程,忍不住发笑,那小哥儿伶牙俐齿,嘴巴极会哄人,我看他说的有趣,便买了两支,正好是他们摊子上最后两支簪,卖与我就收摊了。我刚想让开地方,就见他们将出摊用的桌子四条腿往里一掰,一合,一张桌子就成了一片平平的厚木板。 哦?刘春城听他讲的也很刚兴趣,他这个大侄子定亲定的早,原本早就该成亲了,却因为家中产业过多而不得不在外奔波,婚期就延迟了半年,谁知道就这延迟半年的功夫,他定亲的姑娘就嫁给了别人,悄不声的毁了婚约。 这次他哥提前两个月回来等着祭祖,也有想要教训一下女方家里的想法在,但他大侄子却觉得无所谓,只要将定亲时交换的庚贴拿回来即可。还直言原本就不想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将他大哥气个半死,一肚气把他拘在兴隆镇,不许他出去,所以才有了大侄子所说的起早了也无事可做的情形。 刘春城看大侄子讲述他如何被小哥儿说服买了两支压根不会用的发簪,还在猜测,大侄子是否看上了这个小哥儿。却没想到,竟然是和李临风有了关联。 那桌子折叠起来占地极少,也十分轻便,称重却不输普通桌子。我觉得有趣,就让刘崇去打听,从那几个小哥儿嘴里得知了李临风的住址,得了空就去了。刘明晰的语气逐渐幽怨起来,一开始还想着说不准这个发明了折叠桌子的木匠会有其他有趣的发明,却没想到发现了织布机,然后我就落入了临风的圈套里,被其牵着鼻子走了。 他倒不是生气,或者对李恩白的品性有疑问,而是对自己的养气功夫不到家而不甘心,想他十几岁开始协助父亲打理家业,趟过了多少圈圈绕绕,这两年已经很少被人算计的如此彻底了。 可见,他还是经验不够,还没学会父亲那样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这让之前一直沾沾自喜的他受了极大的打击,但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却也沉了下来。 听他讲完,刘春城则有一种李恩白这是姜太公钓鱼等着明晰这个愿者上钩的感觉,对李恩白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倒是和师兄像了个十成十... 小声念叨了一句,刘春城便不再深思,看着刘明晰继续耍宝加展示成果,临风走的时候把织布机模型留下来了,我带来了,小叔你看看? 好。刘春城对织机也挺感兴趣的,他家的布庄也算是家里的支柱产业,能提高织布效率自然是好的。 我那天看的时候,是临风家的小哥儿展示的,脚踩手推,轻轻松松的就把布织的又密又好,就像这样。刘明晰将织机放在桌子上,将细小的线轴安装好,然后手指用力按下踏板,另一手推动杼。 这叫模型?刘春城对这个只有成年男人两只手大小的织机更有兴趣,他还真的没见过谁把织机做的如此小,仿佛是玩具一样,却能真的织出布来,那宽度做别的不行,一条发带总是没问题的。 对,临风说这是专门用来展示的,毕竟织机和纺纱机不易搬动,要是都去他家看,也不现实。有了这模型就方便了,要是想让人看出效果,直接上手演示即可,还可以去哪里就带到哪里,方便快捷。刘明晰将安装好的线轴织完才停下手。 小叔你看,紧紧一盏茶的工夫,就可以织出这么长的布,可以说是比咱们现在用的机器好了太多。刘明晰分析着改良织机的优越性,越说越觉得自己幸运,第一个发现了改良织机。 刘春城却深深的叹息着,唉... 小叔为何叹气?刘明晰不解。 叹息即使发现了一个读书的好苗子,我也不能收下他做弟子,唉...刘春城再次叹气,他是真的想收徒弟的,但可惜李恩白和他可能没有师徒缘分。 小叔想收临风做弟子?不至于吧,他纵使聪慧过人,也只是自己看过几本书,能不能过童生还未可知。刘明晰如此说着。 刘春城摇摇头,远了不敢说,明年的童生试李恩白是一定能过的,若是得到点播,秀才也绝非难事。 既然小叔看好他,便收下他即可,这样一来,临风也算是刘家人了,之后我们谈起合作就更容易了。刘明晰这么一想,便觉得小叔收下这个弟子十分划算。 却听刘春城说,就是如此,我才不能收他,不然传出去便是我刘逸仙贪图利益,以老师的名头做遮羞布,实际暗中夺取李临风的图纸,已获得巨大利益。 文人的名声比命都重要,可以不出名,却绝对不能有污名,不然即使能一步登天到了皇帝面前,也会被丢得远远的。 第58章 刘明晰听了, 不知是该替小叔失去了一个好学生可惜还是该替李临风失去了一个好老师可惜, 但他知道小叔既然下了决断,就无法改变,于是也不白费口舌的劝说,毕竟他不是一个文人, 看事情的角度和文人不一样。 小叔想好了便是, 天晚了,侄儿先回去了。 回吧。 刘春城却觉得十分可惜, 他已经好久没遇上一个如此有天赋的后辈,更何况他还拿了李临风的好处,若是仅仅写一封保荐手书, 他这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思来想去,他写了一封信送到京城。 李恩白和云梨离开刘府的时辰便已经不早了,路上一点都不敢耽搁, 紧抓紧的往村里赶回去, 总算是在晚饭前到了家。正好碰到从他家出来的青哥儿, 看到他俩回来, 高兴地迎了上来,李大哥, 梨子, 你俩可回来了! 青哥儿,你找我们啊?云梨擦了擦脸上的汗,热的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 青哥儿打量了一眼云梨, 梨子你今天好不一样啊,簪花很适合你呢。 云梨略带羞涩,但还是大方的笑着说,我也觉得白梨花很适合我。不过青哥儿啊,你快说你找我什么事啊,我要累死了,可没劲儿一直站着。 哎呀呀,瞧我,见着你就忘说了,我是来找李大哥的,七月已经结束了,我和雪哥儿他们想着这两天找李大哥接一下月钱,不知道李大哥啥时候有空啊? 青哥儿的话让云梨有几分羡慕,他七月都没有出门,听说青哥儿他们现在卖发饰卖的可好了,一定赚了很多钱。 李恩白想了一下,那就明天下午吧,你们四个,再叫上你们的哥哥,都到我家来,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好,那我去告诉他们,明天过了午饭就去找你。青哥儿脆生生的应了,和云梨打了招呼,才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孩儿似的回家吃饭去了。 李恩白送云梨进了院子,明天下午你也过来吧,叫着大河哥一起。 好,我知道了。云梨应了,那你快回去吧,做点饭吃,别老是对付。 云梨倒是想留李大哥吃晚饭,但是他已经和李大哥出去了一下午,再叫人留在家里吃饭,就不太合适了,心里知道是这样的,但要送走李大哥,他心里依然有些不舍的。 李恩白也是一样的不舍分别,但他怕云梨累的狠了,耽误下去会更累,便主动告了别,我回去了,明天见。 这一句明天见让云梨不舍得心情缓和了不少,便笑着说明天见。 第二日,青哥儿他们结伴来了李家,他们的哥哥倒是过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的到了,进了院子才发现自家活泼可爱的小哥儿正拿着菜叶子逗着大白鹅。 要说李恩白买的这两只大白鹅也是傻的,基本上是有菜叶子就是主人,甭管之前被怎么折腾,只要菜叶子一脱手扔出,保准立马放弃啄人,而是去啄菜叶子。 青哥儿听云梨讲了李恩白大战白鹅险胜的法宝竟然是菜叶子,就忍不住实验一番,也就是他这个不怕死的熊孩子有个想法,找李恩白要了两把菜叶子揣进怀里,他跑到鸡圈里,在大白鹅面前做各种奇奇怪怪的行为。 等大白鹅要追他,他就掏出菜叶子扔,大白鹅就不追了。然后看它们有力的嘴啄完一片菜叶子,就用小石子砸在大白鹅不远处,果然大白鹅被激怒了一般张开翅膀要飞起来一样,青哥儿再扔一片菜叶子,又没事了。 如此反复折腾了几遍,他才觉得够了,而在一旁看戏的雪哥儿等人,早就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逗笑了,笑的差点岔气。 等人都来齐了,李恩白叫着他们一起开了会,首先,是结算上个月的工钱和提成,我已经分好了,你们都各自数数,看有没有错。他将十几个钱袋分出去,不但青哥儿他们有,就连他们的哥哥都有。 这样算下来,李恩白这一个月不但不挣钱,可能还要赔一点,张松和云河他们面面相觑,最后由云河带头,拒绝了这份工钱,当时说好了只是帮忙,你只雇了梨子他们五个,没必要给我们工钱。 李恩白没收,而是说,你们都收着吧,这是你们应得的,而且,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雇佣你们所有人了。 他抛下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青哥儿更是跳起来问,为什么呀? 是因为我们哪里没做好吗?李大哥... 李恩白摆手,不是的,青哥儿你先坐下,听我说。 青哥儿在云梨和雪哥儿的联手压制之下,安静的坐回座位。 是这样,我打算将这门生意彻底转给你们,具体你们要如何分配,是继续一起,还是要分开各自做各自的,我就不管了。而我,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十几个人,从今往后就不掺合这门生意,所以不再雇佣任何人。 分卷( 雪哥儿凝眉,思索李恩白的意思,然后问,李大哥是打算把这个生意白送给我们?那怎么行?我们不能白占你的便宜。 并不是这样的。李恩白知道他们都是人品正直的人,生怕占了别人的便宜,让自己的良心过不去,耐心地解释,其实你们也发现了吧?木雕发饰价格低廉,除非用名贵木材,否则是卖不上贵价的,这就意味着卖木雕发饰不会赚很多钱,就是赚一个辛苦钱。 而且,木雕发饰的样式就那么几类,只要换着花纹搭配就能做出来,因此不是不能复制的,没有什么可以成为独家的技艺在里面,无非是雕工的好坏而已。 这些日子应该已经有和你们卖的发饰相同的款式在市面上出现了吧?李恩白看他们的脸色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所以要不断的推陈出新,才能获得更好的收益。 推陈出新就意味着要花时间去琢磨,如何搭配出好看的款式,如何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亮点,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花在这上面,现在我有了足够的银钱让我可以安心复习,我想专心准备一下,明年二月的童生试,我一定要通过。他握紧拳头,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科举可是一件大事情,尤其是已经五十多年没出过一个秀才的槐木村,更是一件大事情,要知道他们槐木村百年前可是出过三个秀才一位举人老爷的,可是至今都没有一个秀才留在村子里,没有给村子带来任何实惠。 宋朝除了开国皇帝之外,个顶个的重文轻武,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吊车尾秀才,也有免田税、户税,免劳役、兵役等福利,若是能考中廪生,每月还可得二石米和一吊钱。 这就导致文人的社会地位极高,大家都挤破头的想要成为读书人,而大多数平庸的读书人也自视甚高,导致穷一点的村子压根儿请不到夫子来授课,可想而知,文盲了一代又一代的槐木村上上下下都十分渴望着读书、识字。 所以当陈英才表现出有读书的天份的时候,云老汉二话不说的帮衬,为了不落读书人的面子还让陈英才和云梨定了亲,从那之后陈英才没下过一天地,没挨过一顿饿,他那个没事找事的寡妇娘也没有被人为难过,但可惜陈英才虽有运气以倒数第二名的成绩成了秀才,他的人品却差的令人发指。 但李恩白不同,他的人品什么样在做的各位没有人不清楚,他不是陈英才那等狼心狗肺的黑心肝,不然也不会让几个小哥儿得了他手里的营生挣钱,而且他也不会像陈英才一样自持读书人的身份,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他靠自己的本事赚足了钱才准备安心备考。 不只是云梨听了这话激动,就连一项最为稳重自持的木海山都有些激动,不为别的,他听他爹说过李恩白当初没有户口想要落户槐木村,答应过云叔不论如何不离开槐木村,那样一来他们村子就算真的有一个读书人了! 他双眼发红,临风,你...说着竟有些哽咽,若是你真的中了秀才,可愿意在村中教孩子们读书?哪怕是让他们会识字也好。 李恩白这段时间早就感受出槐木村所有人对于读书识字的渴求,他也并无青云之志,只想早日还完欠系统的一百万经验值,在那之前,他应该不会离开槐木村,所以他很愿意抽出半天时间来教村民们识字,即使会占用他获取经验值的时间,但这是他应该回报给槐木村的。 不,海山哥。李恩白摇摇头。 木海山眸中的光彩暗淡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 我若真的考中秀才,不会只教孩子们,但凡村民们想要识字的,不拘年龄、性别,我都教,小哥儿和女子愿意来学,我也会教。李恩白这一句话掷地有声,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浓浓的一笔。 第59章 木海山更是湿润了眼眶, 他拍拍李恩白的肩膀, 临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生意的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们自己商量着来, 你需要什么就让梨子来说, 我们几个做大哥的绝对不说二话。 李恩白看他一个大男人,红着眼眶郑重地承诺着, 这心里也不由得多了份沉重,那是责任的重量。但他不但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这样的重量让他感觉到幸福。 生活在银河系的他从来不知道, 原来一个家族可以是这样的感觉,银河系的人类因为科技的极度发达,人与人的关系其实是很冷漠的,除了父母会爱护自己的子女, 其他人不会有这样的紧密的联系。不然怎么会连未来生活的职业都是用芯片程序来指导呢? 但槐木村不一样, 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彼此之间都有很深的情感, 很强的责任和很深的羁绊,让他觉得很不一样, 就像他以前从不来不能想象, 不是同一对父母的孩子们居然是按照同一个规律取名字的。 比如木氏这一辈的年轻人,从水,取得名字里都带有水, 而有山字的,则是这一辈最年长的孩子们,他们好像从一出生就被赋予了家族责任,他们是这一辈的主心骨、顶梁柱,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要负责的责任。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的大哥,他们的父母各不相同,却亲密的像是亲兄弟一样共进退。所以木海山并不是说虚话,他一个许下了李恩白的承诺,所有的山字辈都会认同,也奠定了李恩白在他们这一辈当中无可比拟的地位。 海山哥,今后还请几位哥哥多多帮衬了。李恩白知道他现在答应下来才会让木海山更加安心,而至于他需不需要帮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将木雕饰品的生意转出去,李恩白花了一天的时间画了许多衣稿,带着云梨一起去了千秀阁。 现在的千秀阁已经不是半个月前门可罗雀、艰难维生的模样了。虽然短短半个月时间,千秀阁现在一天能赚到的银子是过去一个月的还要多一些。 李恩白看胡夫郎喜笑颜开的模样,一开始没有忍心泼一盆冷水给他,但是他心里对现在的状况并不满意,他在店里观察了半天的时间,才找胡夫郎进行细节的改动。 小竹哥,李恩白叫了一声胡夫郎,自打李恩白和云梨的亲事定下来了,他就随着云梨改了称呼,和胡夫郎的关系也亲密起来,让梨子帮你守一会儿,咱们出去谈谈。 胡夫郎看他面色不佳,知道他应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心下有几分忐忑,现在这铺子改成这样是他咬了牙狠了心的结果,可不能有半点差错。 云梨代替胡夫郎在千秀阁里给顾客推荐,做起来竟然比胡夫郎自己要得心应手的多,究其原因,是他在之前有过兜售发饰的经验,这脸皮练了出来,察颜观色的本事也初见成效。 胡夫郎见状,也就放心的跟着李恩白离开铺子,到了不远处的小茶楼,要了一壶绿茶,两个人就店铺现在的问题做了一番交流。 很多问题李恩白不说,胡夫郎完全感受不到,等他说了,胡夫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交谈直至一壶茶喝的干干净净,李恩白喝掉最后半杯茶水,略微苦涩带着糊味的茶水顺着他的嗓子灌下去。 最后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小竹哥。李恩白放好杯子,脸上满是严肃。 胡夫郎也正了正身子,临风,有什么你就大胆说,大胆问,我肯定实话实说。 上次胡大哥送你回村子看大河嫂子和小满,但是胡大哥并没有留下吃饭,可是对云家或者槐木村不满?李恩白对亲近的人永远学不来委婉,他希望胡夫郎能适应,不然他们也只能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亲戚什么的就算了。 胡夫郎面上一僵,让李恩白对自己的猜测有了几分肯定,胡夫郎却面带苦涩的说,他哪里敢看不上云家,看不上槐木村?那岂不是看不起我木小竹?是他家里那两个女的,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原来胡夫郎的相公胡志诚虽然是胡家的长子,却是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一个,胡夫郎的婆婆胡杨氏生了胡志诚之后又接连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胡杨氏最心疼小儿子和闺女,对老大十分冷淡。 等到他公公找了门路把胡志诚塞进了县城当捕快,那就更是戳了胡杨氏的肺管子,非得让小儿子去当捕快,让老大把名额让出来,胡志诚又不是傻子,再加上他还想娶木小竹呢,没点本事怎么行,当然不肯让了,母子二人就有了间隙。 木小竹进了门,就更是在婆婆心上狠狠的插了一根针,怎么看怎么别扭,胡志诚害怕媳妇挨欺负,干脆把让媳妇回兴隆镇待着,别在他娘眼皮子底下。 那天好不容易你志诚哥休息两日,我便让他送我回娘家看看,谁知道还没等我们走,婆婆就带着小姑子来了,非要在我这儿住几天,说是给我立立规矩,我心正乱着,没搭理她们就走了,胡志诚却不好丢下母亲和妹妹不管,所以只能送我到村里,就走了。胡夫郎显然心情也特别不好。 幸好胡志诚是个有成算的,不会被他娘控制住,当天就把他娘和妹妹送回县城了,到了家才知道,他妹妹和定了亲的秀才老爷不清不楚,人家未婚妻找上门来闹,他妹妹胆子小,就跑他家来了。 胡志诚现在也不是普通的小捕快了,而是捕快长,大小算个官儿,自然不怕一个白身秀才,直接上秀才家里问清楚事情,原来是他妹妹动了心思想方设法和秀才老爷偶遇了几次,秀才老爷不胜其扰,就告诉自己的未婚妻,然后有了秀才未婚妻上门闹事的一出。 幸好秀才老爷是个要脸的,他那未婚妻也极有分寸,并没有弄的人尽皆知,胡志诚给秀才留了二两银子当做赔罪,回家就告诉给他爹,气的胡老爷子把胡杨氏娘俩打了一顿。 你说说,我那小姑子是不是可笑,一个姑娘,都十七了,还没有相看好人家,我还当是公公婆婆稀罕小姑子,想多留两年,没想到打着注意要做官夫人呢!胡夫郎讥讽道。 李恩白听了,只觉得脑袋上有一根筋狂跳不止,总觉得这胡家的一对母女不会就这么安生下来,小竹哥,这铺子现在是你的,还是胡家的? 是我的,房契在我手上。胡夫郎说的十分笃定,他也不信他婆婆,说是给了他,不给房契叫哪门子给?回兴隆镇之前逼着婆婆把房契拿出来了。 最好是让胡大哥拿着房契去官府彻底过了明路,不然我担心...千秀阁会越来越好,挣的钱会越来越多,总会有人眼红,然后想办法从你手里夺走这只下金蛋的鸡。李恩白劝了一句,看胡夫郎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言。 说完了正经事,李恩白又问了一下礼服的事,小竹哥,十天之后是我和梨子的成亲礼,我拜托你准备的喜服们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胡夫郎想起这一茬,也是心里激动,还夹杂着些许不舍,他家梨子也要嫁人了,你放心,喜服全是锦哥儿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保证能赶上你俩成亲! 如此,我可就先谢过小竹哥了。李恩白对胡夫郎和那个裁缝周锦还是信任的,听他这么说,心里也稍稍放下点心。 成了亲,我就要专心备考,待来年二月,一举过了童生试,这期间千秀阁有什么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小竹哥到时候尽管找我即可,衣稿我这里准备了一些,秋装、冬装还有一些配饰都有,按照时节推出即可。李恩白将一沓衣稿掏出。 胡夫郎拿过来一张张的看着,咦?他拿出其中几张特别的衣稿,这是... 专门给小哥儿们设计的,只卖给小哥儿的衣裳。李恩白淡笑。 由于现在的服饰只分为男女,并没有专门给小哥儿分出一类,大多数小哥儿是穿女子服饰的,但他们并没有女性那样柔美,多数都是东施效颦,并不好看。但穿男子服饰又没有男子的英气,有点像是女扮男装,拖拖踏踏,也不好看。 有钱人家的小哥儿可以请裁缝上门订做,穷人家的只能自己做或者买成衣,自然不会多合身。李恩白正是发现了这一点,他不想让云梨穿女人的衣服,才特意花了一些样子,专门给小哥儿穿。 其本质还是男子服饰,只不过用色浅、鲜、亮,多了像是流苏、花边的细节,宽大的衣服也改成了合身,看效果图是清爽的少年、温婉的少年,当然了在胡夫郎眼里就是美丽的小哥儿了。 他倒不觉得穿女子服饰有何不好,但听到有专门给小哥儿做的衣裳,还是满怀高兴,十分上心,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专门给小哥儿设计的款式,我回去让锦哥儿研究研究。 好,可以让锦哥儿按照云梨的尺寸先一样做上两套,颜色我写在最后一张纸上。李恩白笑着,抽出最后一张,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是给梨子准备的,我们倒是占了梨子的光。胡夫郎说的开心,梨子遇上好人了,以后一定能顺顺遂遂的。 第60章 八月二十三日, 宜嫁娶。 这一日从早晨开始, 梨子就就被几个婶娘、伯母团团围住。梳头的梳头,画眉的画眉,点朱唇,用棉线绞了脸, 换上喜服, 带上喜冠,一个娇艳欲滴的美夫郎让一屋子的婶娘、伯母看呆了眼。 青哥儿娘最先反应过来, 哎哟,我的天爷,梨哥儿今天美的哟, 我这老婆子都受不住了,看看这喜服,这发冠,配上咱梨哥儿的小脸, 一会儿肯定迷的住哥儿婿! 喜服是特意定制的, 李恩白让周锦改了很多次细节最终定下来的, 喜冠是李恩白亲手画的样子找了银楼订做的, 就连脸上敷的粉都是李恩白亲手做的,不是现在白的像鬼一样的□□, 是淡淡的粉色, 上脸之后不但不僵硬,反而让云梨脸上多了一抹娇俏。 已经成了亲的夫郎们则是忍不住的摸上云梨的喜服,这喜服太好看了, 衬得梨哥儿跟天仙似的,要是他们当初成亲也能穿上这样的喜服... 夫郎们嘴里不停的说着喜庆的话,心里却暗暗下决心,等自家孩子成亲的时候也要有一件这样的喜服。 梨哥儿,你这喜服可真好看,你做了很长时间吧?一位老夫郎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家孙子还小呢,早点开始做,等成亲的时候也能有这样一件好看的喜服吧? 云梨被夸的脸上烧的不行,听见老夫郎的话,忍着羞意,语气里满是炫耀,是李大哥设计的喜服,找人做的呢,下个月千秀阁就有的卖了,李大哥说绣喜服费眼睛,不让我辛苦呢。 听了这话,大家可没有感觉到他的炫耀,反而问他,真的?下个月千秀阁就有的卖了?多少钱啊?贵不贵?是不是小竹开的那家千秀阁啊? 真的呢,就在小竹哥的店里,量体裁衣,价钱还不知道,应该不会很贵的,再说了成亲这么大的事儿,贵一点也值得啊。云梨笑的十分幸福。 得了自己想要的话,婶娘伯母们更是高兴了,好话不要钱一样对云梨倒了出来,原本他们就是心疼梨哥儿的,现在看到那个李小子对他这么上心,心里都觉得梨哥儿这是苦尽甘来了。 分卷( 热热闹闹的准备着,到了中午,李恩白穿着一身和云梨同款的男子喜服架着牛车来了,最稀奇的是他牛车后头还跟着六个汉子吹吹打打,好不欢快。 牛车还特意加了车棚,要不是拉车的是牛,还以为是马车呢,挂着红花红绸的牛车带着吹吹打打的乐队慢慢的走,走到云家的时候几乎吸引了全村人来看。 在他们前头,是李恩白准备好的聘礼队伍,一共十八个汉子,两人一组抬着各式各样的聘礼,让村民们羡慕坏了,只说云梨走了大运了,村里哪家成亲这么大阵仗啊? 就连聘礼里有两只脖子上绑了小红花的大白鹅都是村民们讨论的对象,一对大白鹅不值钱,但是大白鹅后面一抬是六匹布,红的、青的、黄的,多好看啊。然后是喜果子,那叠了好几盒子的喜果子,最上面露着的就有好几种,一看就是特意从镇上买的,再往后还有棉被、褥子、枕头,看那喧腾的样子,一定是新棉花做的,最舒服不过了。 但这些都不是让人讨论的重点,重点是木海山和木云山两人抬着的那一抬最轻最小的,抬板上放着一个小箱子,大小只有成年男子两个手大小,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子。 有人跟着旁边恨不得抢了拿回自己家,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二十两! 对,李恩白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云梨的婚礼会是全村最好的、最盛大的、最令人羡慕的。你们不是说云梨被坏了身子,应该被沉塘吗?那我就偏要让你们瞧瞧,我的云梨是你们都比不上的。 所以原本是打算悄悄的多塞一点聘礼,却改成现在这样张扬无比的方式,聘礼先一步抬到了云家,看着一抬接一抬进来的聘礼,别说是别人了,就连云老汉都有几分不淡定。 他几乎没有展示聘礼的欲望,直接让人抬进了屋里锁上,这样还觉得不放心,还叫上抱着孩子的木氏去看着才行。 木小莲看到聘礼倒是不惊讶,她已经听她哥哥讲过了喜服的事,有那样夺目的喜服,木小莲大概能猜的出李恩白的心思,虽然她也不敢相信,李恩白竟然花了这么多钱。 想想云梨的嫁妆,木小莲纠起了眉毛,嫁妆和聘礼差太多了,这样梨子以后可站不直腰杆子,她心里想了主意,跟云老汉要了钥匙,进了屋子将聘礼中的东西又原封不动的塞进了嫁妆里。 这聘礼送完了,大家伙的热情也被激起来,他们有幸参加了这样一场盛大的成亲礼,以后走亲访友可有的说了。而且聘礼给的这样好,一会儿的酒席肯定也差不了,有那机灵的已经跑回家叫全家人都来吃酒席了。 过了好一会儿子,在云梨家帮忙打点的人听见一阵阵乐声,十分喜庆,都是一喜,青哥儿并雨哥儿几个人已经钻进云梨屋里关上了门,等着一会儿好好刁难刁难李大哥。 牛车并乐队那样高调,早有人跑来告诉他们了,语气里那叫一个羡慕,可把青哥儿得意极了,拽着云梨将牛车和乐队一路吹吹打打的样子活灵活现就好像他亲眼看见了一样。 云梨脸上带着笑容,他也不知道李大哥竟然弄了这么多花样,但他知道这是给他做面子呢,心里更是喜得不行,就连腹中饥饿都忘了,听着青哥儿不停的讲外面有多热闹。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曾经的苦涩和灰暗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喜悦和幸福。 李恩白架着牛车来到大门紧闭的云家,也不害怕,不紧不慢的的上前敲门,若不是他不经意间同手同脚的走路被木淮山等人看到,还以为他真的丝毫不紧张呢。 门外是何人? 李家恩白,今日前来迎娶贵府小哥儿,还望婶子开开门。 李恩白彬彬有礼,并不能让里面的婶子们通融,张朵朵也混迹其中,更是不肯轻易饶了他。 开门可以,你先做一首诗来夸一夸新娘子。张朵朵在里面大声要求。 李恩白早有准备,念了一首藏头诗,里面张朵朵见难不住他,又说,诗念得不错,算你过关了,给了红包就让你进来,要是没准备好红包,你可就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李恩白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顺着门缝塞进去,红包里是十个大钱,不多也不少,就是讨个好彩头,张朵朵道了声,姑爷进门啦~将门打开。 李恩白一袭红衣,衬得他面如玉、眸如星,俊俏极了,谢过各位婶子,今晚上一定来小子家吃酒。 几个婶子也不客气,只说一定会去的。 李恩白脚下不停,往里面走,走了没几步就见云河、青哥儿的三个哥哥端着碗等他,他也痛快,过去和几个哥哥打了招呼,端起酒碗倒进嘴里,一共六碗酒一滴不露的喝干净。 云河拍拍他的肩膀,喝了咱家酒,娶了咱家小哥儿,以后长长久久,顺顺遂遂。 谢谢大哥。李恩白忍着被拍的疼痛,面上的笑容丝毫不变,云河这才放他过去。 终于到了最后一关,李恩白敲敲云梨卧室的门,梨哥儿,我来娶你了。 云梨听了,脸上一阵羞红,青哥儿赶紧堵上门,要想娶梨哥儿,还得过我们这关,李大哥你可别心急。 李恩白喝了酒,虽然没醉,但也有几分微醺,闻言控制不住自己的笑道,急,怎么不急!青哥儿你可行行好,快让我把梨子接走吧,我们还得拜堂呢。 周围的人听了他这话,都哈哈大笑,云老汉也笑,只是这心里忍不住酸涩。他们的动静李恩白一点都不在意,敲着门,青哥儿,你快让梨子出来吧。 李大哥,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对了,我们就开门。 快问吧,我一定答的对。 李大哥,你和梨子以后过日子,家里的事听谁的? 都听梨子的。 要是吵架了,怎么办? 不吵架,梨子要是不高兴就是我的错。 云河给李恩白喝的酒是普通的酒,但李恩白到了这里之后很少喝酒,酒量倒退了不少,这会儿已经控制不住的自己的嘴了。 云梨听他说话变得口齿不清,也不让青哥儿他们闹了,赶忙打开门,李恩白看见他眼睛都笑了,梨子,我来娶你了。说完不等大家反应,一把抱起云梨,往外走。 云梨被公主抱了,也吓了一跳,却没有推开李恩白反而任由他抱着自己走了几步,才说,李大哥,出门子要让兄长送的,快放我下来吧。 李恩白听了,乖乖的放下云梨,任由云河在他俩手里塞了一头红绸,一个长相颇为圆润的夫郎高声道,新夫郎出门子咯~ 云河送他们两个出了门,在门口对李恩白郑重地托付,我家小哥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日后待他好。 李恩白也很郑重地回答,我会的,大哥。 云梨踏上了牛车,李恩白赶着车绕着村子转了一圈,牛车后面是他请的乐队,一直在吹吹打打,喜庆极了。 等他们到了李家,云河他们已经过来了,新人进了门,然后是嫁妆进门,云梨的嫁妆虽然不如聘礼多,但木小莲把一半聘礼塞进了嫁妆,看着也十分丰盛了。 让村民们好生感叹,不乏羡慕的、嫉妒的。 一拜天地!手里牵着同一条红绸,李恩白和云梨一共跪拜天地。 二拜高堂!四个位置只有云老汉一人,但李恩白和云梨磕头磕的很瓷实,十分诚心。 夫夫对拜!面对面,彼此映入对方的眼中,他们带着笑容给给对方磕了头。 礼成!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李恩白浑身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从这一刻起,云梨属于他了。 小哥儿嫁人是没有盖头的,因此云梨很清楚的看到了李恩白脸上无法掩饰的明媚的笑容,他也忍不住弯起了眉眼,仿若水面上翩翩起舞的飞萤,搅乱了李恩白的心湖。 云梨被送到新房里换第二套喜服,李恩白在外面招待着亲朋好友落座,幸好院子够大 ,能放得下这么多人,厨师是请的专门的红白喜事大厨,桌上的菜色也像大家猜的那样好,荤菜足足占了四个,还有一盘子鸡蛋,剩下五个素菜也都是精心做的。 一桌子好菜让村民们偷偷咽着口水,却要等主家说开席才行,也颇为煎熬,心里就更是羡慕云梨好命了。 换好了第二套喜服,云梨出来挽住李恩白的手,他们站在最前面,李恩白对大家说,感谢大家抽空前来参加我和云梨的婚礼,以后我们俩会好好过日子,越过越美满的。开席吧! 他一说完开席两个字,大家纷纷动筷子,第一筷子都向着那油量的红烧猪肘去了... 第61章 洞房花烛夜 李恩白带着云梨和亲朋好友都敬了酒, 有些老头看了气哼哼的骂着不知礼数、怎么能让小哥儿跟着敬酒等等话, 却被自家孙孙豪迈的吃相堵住了嘴,只能嘀咕嘀咕。 万一他们被赶出去,不让吃酒席,那就亏大了。尤其是当他们桌子上有个人听了这嘀嘀咕咕的话, 不但不接话, 还抓紧时间猛吃肉菜,看什么看?!人家娶媳妇, 你就掏十文钱来吃酒席,还嘀咕啥?一会儿人家嫌你烦把你赶走了,你可就没得吃了! 这话说的太实在了, 那老头子一噎,只能默默的不吭声了。 不过李恩白也心疼自家媳妇,只将亲近的几家转了一圈敬过了酒,就让青哥儿陪着梨子回新房里歇着。 云梨一直维持着笑容, 直到进了新房里关上门之后, 才像是放松下来, 恨不得立即躺下睡一觉。 他手指都有些发白, 青哥儿让他在床边坐一会,青哥儿搬了个脚凳坐在旁边。 梨子, 你今天真的好看!比那个什么村花好看多了!青哥儿颇为激动, 他早就知道梨子长得好看,但没想到能这么好看,尤其是梨子穿的喜服, 太特别太好看了! 云梨嘴巴都合不拢,笑的眉眼弯弯,你快点相看,到时候一定很好看! 哟哟,梨子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啦,都敢催我的婚了?青哥儿假装活动手指,作势要挠他痒痒。 云梨赶紧求饶,我错了,青哥儿不着急嫁人,不着急嫁人,不着急。 闹了几句,云梨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打量起新房里的摆设,这屋子他以前也来过,但现在却好像没见过一样,布置也太喜气、太好了吧? 窗子上是红彤彤的喜字,门上也有也有红色的喜字,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木头还有踏板织机都被挪了出去,屋里现在是新打好的家具。 两个大的衣柜,雕花的梳妆台,躺下三个人都没问题的大床...云梨看着,心里想,这就是我今后居住的地方了,内心是无比的安宁。 青哥儿跑出去端了一点饭菜过来,梨子,李大哥让你吃点东西,他那边应该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过来。 云梨看了一眼青哥儿端过来的饭菜,不由得笑了,都是他爱吃的。 青哥儿不能一直陪着云梨,看他吃过了饭,就得回家了,他拉着云梨的手,梨子,你也成亲了,我真为你高兴,李大哥是个好人,他一定会对你很好的,但是! 但是万一他对你不好了,你也不能瞒着,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青哥儿故意做出一副超级厉害的样子,眼睛里有些许微光。 我可不敢对梨子不好,李恩白正好推门进来,听到青哥儿的话顺嘴就回道,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么能对他不好呢? 李大哥你来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希望李大哥你说到做到!青哥儿忙不迭的跑出去,还顺手将门关上了。 剩下李恩白和云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两米距离,云梨看了一眼他,又赶忙转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回去,正好对上李恩白含笑的眼眸,这一看就舍不得转开视线了。 李恩白看着云梨的脸慢慢的变得通红,仿佛下一秒他就变成红皮肤的人了一样,李恩白忍不住笑了,梨子,来。 他坐在桌边等着云梨,云梨看到桌子上的酒和酒杯,深吸一口气,忍住羞怯,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是大气端庄的坐在李恩白身边,如果他的腿没有一直抖的话,看上去倒也不那么势弱。 李恩白虽然推脱了大多无关紧要的人的敬酒,但云梨家的亲戚朋友比较多,这一圈喝下来也不少,满身都是酒气不说,他现在还几乎要醉的彻底,眼睛就像被蒙上了一层滤镜一样,看着云梨就像看到了月中仙。 交杯酒,交颈缠绵、恩爱永久。他将两个酒杯倒满,只是因为醉意,倒的溢出来些许。 云梨见状,伸手托住他的手,一起来。 好。李恩白毫不吝啬的绽放着笑容,就连他身上的酒气都变的醇香起来。 喜烛长明,他们两个面对面,膝盖却紧紧的挨着,李恩白端起酒杯绕进云梨的臂弯凑到唇边,一双眼却含着柔情、喜悦和爱慕,随着云梨的速度一起缓缓饮下酒。 夫郎。李恩白放下酒杯,握住云梨的手。 云梨闻言,脸上下去的温度又迅速升起,却不躲不闪的看着李恩白,相、相公。他的声音很小但却坚定,眼睛虽然免不了向下看,却在下一秒就扬起嘴角看着他。 夫郎,我的夫郎。李恩白用另一只手抚上云梨的脸,身体向前凑上去。 云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躲避,心如鼓擂,耳边身上么也听不到,全部的注意力似乎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只能看的到、感受的到他、闻得到他身上的酒味,似乎把自己也熏醉了。 双唇接触的感觉让云梨浑身战栗,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要呼吸,直到李恩白微微错开一点点,用充满情/欲的语气呢喃,傻瓜,呼吸啊。 他才急促的呼吸起来,心跳不受控制,手脚也不受控制,大脑也不受控制,但却觉得很美妙,所以他无知无觉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就像是给李恩白本就充斥了酒气、情/欲的大脑点了一把火,他一只手强硬的扣住云梨的后脑,眼神似乎要把他吞下去一样火热,张嘴。等云梨下意识的顺从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用力的亲上去。 云梨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反复拨弄,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衣襟敞开的倒在床上,李恩白身上的衣服也被揉捏的乱七八糟。 李恩白站起来将身上碍事的衣服全部脱掉,然后将床幔放下,遮住了里面令人脸红心跳的景色,恍惚间好像听见云梨说了一句,外面的客人们还没走...后半截话却变成了奇怪的喘息,又听见李恩白回了一句,安排好了,你现在只管看着我就好。 分卷( 再之后,云梨连看着李恩白的精神都没有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那边洞房花烛夜,被翻红浪,鸳鸳戏水,外面宾客们吃好喝好再带走了剩下的菜,没人会没有眼色的去打扰两个新人,都挺着肚子带着占了大便宜的笑容走了。 而说好了要回家的青哥儿,则叫上自己的三哥脚步匆匆的跑到槐木村和李家村相接的小树林里,在那里除了张朵朵之外,还有个女孩在,只不过她的模样稍显狼狈,被绑住了手脚不说,还堵住了嘴。 三哥,你到小树林外面等着,一会儿远远的跟着我们就成。青哥儿撸起袖子,跑到张朵朵他们身边。 青哥儿的三哥看到了有另一个姑娘在,也不敢轻易凑上前去,听话的退出小树林,给他家小哥儿望风。 里面四个人围着被绑住的女孩,面色都不好看,雨哥儿是个急脾气,但因为对方是个女孩,反而不好发火,张朵朵可就没有这个忌讳了,白小茶,你可真不要脸! 白小茶被绑着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但她的眼神可一点都不软弱,看着张朵朵他们四个就像看仇人一样,恨不得给他们一人捅上几刀,看的张朵朵这叫一个火大。 青哥儿拉着雪哥儿问,真是从梨子家外面抓到的? 雪哥儿也生气,气的脸都发白,不光是抓到人了,她还是带着粪桶来的!要不是李大哥提醒咱们要注意,今天梨子的昏礼就让她给毁了! 听了这话,青哥儿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白茶一脚,你个小贱皮子,跟你老娘一样没心肝!还想毁了梨哥儿的亲事,我呸! 白小茶被踢的嗷嗷的,堵住嘴都发出凄惨的声音,可见青哥儿是动了真火了。原本会拦着青哥儿的人却没有一个拦的,张朵朵甚至还见缝插针的掐着白小茶的大腿里子。 青哥儿的火气下去了,拽掉白小茶嘴里的布,恶狠狠的问,说,你以后还敢不敢来捣乱了? 白小茶疼的哭了满脸的鼻涕眼泪,我扣你娘的,木小青!你给我等着! 青哥儿呸了一口,有本事你正大光明的来,打架我可不怕你,再玩这种下贱主意,下次我就把你扔进粪坑里! 你敢!扣你娘的木小青!白小茶嗷的叫唤起来。 张朵朵使劲儿拧了一把她的大腿里子,听着她杀猪一般凄惨的嚎叫,你再骂人?!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贱皮子,天天从梨子那儿拿这个拿那个的,还想在昏礼上泼粪?!你就不怕遭了报应! 白小茶可不觉得会遭报应,她觉得云梨从她家坑了二十两银子,简直就是反了天了,泼粪只是给他一点点小教训,要是不把二十两还回来,她叫他好看! 雪哥儿听出她的这种逻辑,皱着眉,从来不掺合打架的他也忍不住上去给白小茶两巴掌,然后不等她废话,将破布塞了回去。 第62章 雪哥儿堵住白小茶的嘴, 转头和其他三个人商量, 你们说怎么办? 张朵朵很气愤,要我说,不能轻易饶了她! 对!雨哥儿也赞同,我去抓她的时候, 她拎着粪水就在门口等着, 一旦是梨哥儿出来,一泼一个准儿, 而且你们听听她的话!还梨子坑了他们家二十两银子,我呸! 一提起这二十两银子,青哥儿就气的眼睛红, 咬牙切齿的,王八蛋,鼓动白婶子卖了梨子,他们却把钱拿在手里, 万一梨子真的被...那就是梨子的卖命钱!白兰花和白小茶母女俩都是黑了心肝的脏货! 雪哥儿也是一阵后怕, 还好李大哥警醒, 早就让咱们轮流盯着点, 要不然今天这么多人,还真就让白小茶钻了空子了。 李大哥说了, 白小茶母女俩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肯定憋着坏呢,让咱们盯着点, 有什么事儿好早点应对,幸好咱们都听了李大哥的。雨哥儿也是庆幸自己听了李恩白的话,要不然他早都忘了白小茶是哪个糟心的玩意儿了。 不止是白家,镇上的陈家也有人盯着呢。张朵朵也接了一句。 这样说着,他们四个突然有了一种李大哥不会让白家好过的想法,不然也没有必要一直防备着这两家吧? 雪哥儿看了一眼支着耳朵听他们说的白小茶,立即说,我觉得这样吧,反正咱们也不能杀人,不如就把她扔在这里,万一有哪个二流子路过,白捡一媳妇,也是桩美事。 说话的同时还向其他几个人使眼色,他们自小就一起玩儿,对彼此都太了解了,雪哥儿起个头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张朵朵拍着巴掌叫好,我看这主意不错,反正今天梨哥儿成亲,咱们帮忙也挺累的,不如就别费劲管她了,说不准下个月就能收到白小茶的请帖! 对,她家不是想让梨哥儿去给陈狗剩做妾吗?我们也可以把她丢到村里最好色的张老狗家里,让白小茶给张老狗做小妾。雨哥儿接上,看着白小茶吓的脸色惨白,他们都忍不住偷偷笑了。 青哥儿更狠,他忍着笑,吓唬道,其实你们说的都不对,要是把她扔在这里,就算有二流子路过,要了她身子,说不准直接就把她杀了,之后还能再娶个好媳妇。 白小茶的脸更白了,她嗓子里发着激动的害怕的叫声,可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青哥儿带着报复的心理继续吓唬,或者干脆没见到任何人就被毒蛇咬死了,或者晚上太冷冻死了,都有可能,咱们抓住她的时候可没人看见,要不然这样吧,咱们把她拉上,卖到隔壁的县城里,我听说女孩可值钱了,找那些娶不上媳妇的人,一个女孩能卖二三十两都轻轻松松,到时候打折她的腿,她就跑不回来了。 他说的像模像样的,似乎下一刻就能把她卖掉,白小茶心想三十两银子,他们肯定要卖了她得这三十两银子了,她不要!她不要嫁个那些下等人!娘,救命啊! 似乎是想到了那样生不如死的画面,白小茶被自己的想象吓的晕了过去。青哥儿蹲下身扒拉了两下没弄醒,骂了一句,胆小鬼,呸! 其他三个人见白小茶这么容易就吓晕过去了,也觉得十分无语,但是这样也省了事儿了,不然他们还要想办法让白小茶不要瞎叫唤。 行了行了,咱们把她送回去吧。雪哥儿看着天黑的厉害了,周围也静悄悄的,就决定送白小茶回家,不管怎么样他们不会害了白小茶的命,不然和白家这对母女有什么区别。 但吓唬吓唬她还是可以的,打一顿也可以,李大哥说的好,先撩者贱,白小茶先动的手,就别怪他们对她不客气。不过打/架不是好事,希望白小茶学乖一点,不要再来找打。 趁着天黑,他们把白小茶送回家,疯狂的敲了敲门,确保里面的人听见了,就把白小茶往地上一扔,跑了。天黑,他们跑的又快,等白兰花开门的时候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几个人影了。 且不说白兰花咒骂着把白小茶带进屋里,青哥儿他们回到家也罕见的睡了个死沉死沉的觉,累的。 云梨也觉得累,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身上倒是清爽,就是这腰、这腿全都酸软无力,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 李恩白过了一会儿进来看,发现他醒了就把他扶起来,喝点水吧,身上难受吗?疼不疼? 他的意识里云梨其实还是个少年呢,并不适合做更亲密的事,可惜他昨天酒精上脑没刹住车,但也让他发现小哥儿的身体确实和男子不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看云梨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 昨天李恩白一开始就没刹住车,后面更是欲罢不能,不过对他来说,二十六岁才有对象也算的上老房子着火?毕竟在这里,二十六岁的男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摇摇头将自己脑海里奇怪的想法甩掉,细心的揉捏着云梨的腰,缓解他腰上酸软无力的症状。 云梨喝了一整杯水,顺着李恩白的力气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按摩,其实还好,只有腰和腿有点酸软。 李恩白的手并不因他说不严重而停下,依然用适当的力气揉捏着他酸酸的腰部,按了好一会儿才停手,饿了吗?我做了鸡肉粥,要不要吃一点? 也醒来有一会儿了,云梨这会儿能感觉出腹中饥饿,感觉能吞的下一头牛,立即就要吃饭,李恩白拿了一身新衣服给他,你先换衣服,我去把粥端进来。 知道云梨当着他的面换衣服肯定会害羞,李恩白也没有在他不舒服的时候逗他的心思,只想着快点喂饱夫郎。 李恩白是会做饭的,而且他比这里本地人舍得用料,做出来的粥又香又浓,鸡肉是切成小小的肉丁合着蘑菇翻炒过然后放进锅里和大米一起煮熟煮烂的,米都煮开了花,花的时间也很长。 云梨喝着浓香的鸡肉粥,勺子动的飞快,一看就是真的饿了,李恩白一边吃还要一边顾着给他夹菜,不然他能只喝粥喝上两大碗。 太好喝了,李大哥!云梨舔舔嘴唇,还想再来一碗,可是他的胃已经塞不下更多了。 你喜欢的话,下次再做,剩下的我拿去爹那边。李恩白将碗收拾了,洗干净,用一个瓦罐装上鸡肉粥,梨子,走了,去咱爹家。 昨天拜完堂李恩白对云老汉就改了口,一声爹叫的云老汉喜笑颜开,吃酒席的时候止不住的乐呵,喝的大醉才回家睡觉。 一般回娘家都要在第三天,但李恩白在这里又没有亲人,两家又离的很近,也就不特意等到第三天在回娘家了,他们应该是每天都回去的。 云梨原本是想去刷碗的,李恩白已经做了饭,哪能再让他刷碗,可是李恩白不同意,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让他瘫软在床,趁他没回过神的功夫就把碗刷干净了。 李大哥,下次不能这样了,家里的活我来干!云梨虽然嘴上不满,眼角眉梢却透着笑,幸福的遭人嫉妒。 李恩白牵住他的手,家务活要分工合作,我也不想你累着,不过,你打算叫我李大哥到什么时候?嗯?夫郎? 云梨脸上一热,锤了他两下,就要叫! 那也成,晚上我再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叫我。他笑的就像是刚吃了鸡的狐狸,让云梨忍不住想多锤他几下。 胡说什么呢!云梨斜了他一眼,似嗔似怒。 哈哈哈,我可没有胡说,你改不改口?不改的话...他的视线向下飘,立即就被云梨用手抬住下巴。 他眨了眨眼睛,夫郎,莫生气,为夫开玩笑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哄的云梨没了脾气。 哼。云梨放下手,继续往前走,相公,快点!头两个字轻的几乎没声儿,但李恩白耳朵好啊,一点没错过,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牵住他的手。 路过的村民都笑着看着小两口,心想这两口子感情真好,梨子有福气啊。李恩白和云梨自是不知他们的想法,他们两个现在除了彼此,几乎看不到其他人。 爹,我们过来了。李恩白推开门,云老汉正坐在院子的树下抽着旱烟。 听见他们的声音,立马站起来应声,哎!来啦,吃饭了吗? 吃啦,爹,恩白哥做的鸡肉粥,可香啦,我还拿过来给爹尝尝,爹肯定也觉得好吃!云梨略微有点炫耀的语气,脸色也很红润,一看就没挨欺负,云老汉这心放下一点。 好吃,咱家姑爷做的,肯定好吃!云老汉应和着。 李恩白站在一边看着傻爹和傻儿子一唱一和,忍不住发笑,也不在这儿打扰他们父子交流感情,去厨房拿了碗把粥分了。 木小莲抱着孩子,正发愁怎么办呢,李恩白顺手抱过孩子,嫂子,我来抱孩子,你赶紧吃点东西。 别看小满才三个月大,那可是极能闹腾,早上天不亮就睁开眼,然后挥舞着手脚能耍上一天,而且死活不肯在屋里待着,一定要在院子里,抱进屋就哭,除了云梨能哄住一会儿,剩下谁也别想让这个小祖宗听话。 第63章 云梨和以前一样, 跟云老汉聊了一会儿, 就闲不住的拿了大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干净,然后去厨房收拾了一遍,看上去规整了,又转头去了堂屋, 用抹布擦了一遍桌子、凳子还有容易积灰的地方。 这一打扫, 云家看上去又是整洁如新的,等他放下手里的工具, 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他往院子里走,就看到李恩白抱着小满在转悠, 看到他来了,一脸得救的模样。 云梨看他太过可怜,赶忙上去抱过不肯安生的小满,将孩子的后脑勺挨上自己的脖子, 让孩子趴在自己肩头, 轻轻拍着后背, 小声儿的和李恩白交谈。 你一直抱着孩子呢?云梨手里的动作很轻很稳, 小满没一会儿就泛起了困,很之前混世魔王的模样大不相同。 对, 胳膊都酸了。李恩白摸摸小满肉嘟嘟的脸颊, 真能闹腾,不肯在屋里待着,我看嫂子的精神不是特别好, 就只能抱着孩子出来了。 大哥呢?云梨转了一圈没看云河。 去地里了,大哥也够累的,咱们最近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等嫂子养好了身体就好了。李恩白深刻的感受到带孩子有多累了,想想云家两个男人还得下地干活,嫂子的身子还没养好,要是他们不管,云家的日子就难熬了。 云梨抬眼看他,似乎想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一般夫家都不愿意让小哥儿帮衬娘家,恨不得天天在家里干活才好,李恩白倒是反其道而行,不但不介意,还主动提出来,那我每天下午来帮忙带半天小满吧。 也好,不然你一个人看一天孩子也太累了,下午我也会抽出时间和你一起的。李恩白见小满已经睡着了,甩了甩手,示意云梨把孩子给他。 没事,我把他放屋里就行了,一会儿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叫起来就行了。云梨十分有经验,不用李恩白帮忙。 小满也确实像他说的一样,睡到晚饭前都安安生生的,云梨叫醒他喂了羊奶,才和李恩白一起去堂屋吃饭。 云老汉看着小两口自然的说着悄悄话,还相互夹菜,再想想今天下午的情况,不仅有些得意,他儿嫁了个好人家啊。 临风啊。云老汉都想喝两口小酒了,但昨天刚刚喝醉过,今天只能放弃这个美妙的想法。 爹,怎么了?李恩白将云梨喜欢的青菜夹到他碗里,收获了云梨一个甜甜的笑容。 云老汉看了眼沉默的大儿子,说,你给的聘礼太多了,那二十两银子我一会儿给了你,你拿回去。 分卷( 既然是聘礼,哪有拿回去的道理,爹你放心收着吧,我还有钱,梨子知道的。 李恩白碰碰云梨的膝盖,云梨想起刘少爷买织机、纺纱机还有折叠桌子都给了一大笔钱,李大哥现在手里肯定是不缺钱的,也帮腔说道,对,李大哥还有钱,让爹收着就收着吧,给小满再买一头母羊,这头的奶看着不太够吃。 他没有占便宜的心思,只是嫂子养身子要喝药,没办法给小满喂奶,只能让孩子吃羊奶,但现在这头羊当时买的着急,奶水并不多,已经不太能供上小满的胃口了,所以肯定要再买一头母羊才行。 好说歹说,云老汉这二十两银子还是留在手里了,没能还回去,不过他心里想好了,就当是跟儿婿借的,等家里这段难的时候过去,他肯定要还了这笔钱。 临风啊,既然已经成了家,就该踏实下来,我听隔壁村的老王头说明年是闰年,考试难啊,你可得好好读书。云老汉又提起读书来,这可是大事儿。 我已经找到了老师,最近颇有进步,老师说应对明年的童生试不成问题,但秋天考秀才就有点难了。李恩白如实说,他虽然接受过高科技的精英教育,但和现在所学的内容相差太多,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学习才能扎实学识并进步。 最让他惊奇的是,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后世科技的雏形,只要潜心研究,未必不能高速发展进入科技社会,只不过这个高速也需要一两百年的时间。可他依然很惊喜了,而且他现在渐渐有了如何赚取经验值的想法。 刚穿来的时候他还没从穿错时空的错愕之中反应过来,就被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栓上了死亡倒计时的炸弹,就想从自己熟悉的方向入手,却又发现他只能选择木工这个方向。 所幸他用木雕发饰来曲线救国是可以的,不然他可能真的要在云梨家里混吃混喝,一直熬到折叠桌子卖出去才有钱。 现在木雕饰品能带给他的经验值已经不能让他更快的还完所欠的经验值,而且比起系统让他进行的方向而言,木雕饰品的性价比太低了。 他已经在心中规划好下一步要做的东西,必须是符合这个朝代的发展并且有利于时代进步的东西才行,就像踏板织机,在这里是存在的,但改良后的踏板织机仍然带给他一万多的经验值。 而代表了人工向机械转变的纺纱机则为他争取了足足五万的经验值,但纺纱机的经验值并不是一次到位的,这让他很稀奇,当他做出纺纱机的时候得到了一万经验值,然后卖出又得到了一万,等过了二十天之后他又得到了三万。所以他现在也不确定纺纱机后续还能不能获得经验值。 他心里期待着纺纱机能多拿一点经验值,却对接下来的研究目标有了更大的期待。也许,接下来的目标研究出来,他可以获得十万经验值也说不定。 吃过晚饭,云梨和李恩白离开云家,回到他们自己的家里,进了屋点亮蜡烛,这还是昨天剩下的一点点喜烛,屋里有了昏黄的光线,云梨脱掉鞋子坐在床边,疲惫突然涌上来。 李恩白也挨着他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累了? 云梨倚在他怀里,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嗯。 我去烧水,洗完咱们就睡觉,好不好?李恩白捏捏他的后脖子,给他解解乏。 好。云梨真的累了,而且他想看看李恩白对他能有多容忍,会不会他连洗澡水都等现成的也不会被骂? 虽然担心被骂,就像别人家的媳妇一样,不给男人伺候好就会被骂被打,但他还是想试一下,试一下李恩白对他能有多好。 李恩白可不知道云梨心里是抱着可能被骂的想法等他烧水的,他觉得这没什么,他体力好多干点活也没什么,两个人过日子没有什么是必须谁去做的,当然了赚钱养家除外。 而且他觉得这样照顾云梨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在床上占足了便宜,下了床就该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怀着某种带了颜色的心思,李恩白稍好了水灌在浴桶中兑成合适的温度,去叫云梨来,却不肯出去,我看这桶挺大的,不如一起洗吧?还省时间。 他说的跟真的似的,云梨说不过他,只能别别扭扭的和他一起洗澡,你去那边点! 桶就这么大,我还能去哪?李恩白装作委屈的模样,表示自己已经很靠边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一起洗啊...云梨背对着他往脖子上撩水,却不知背对男人的姿势让他不能及时发现危机。 李恩白悄悄张开手,将他困在臂弯之内,鸳鸯浴,自然是夫郎一起洗才行。 你...云梨一回头,被守株待兔的逮个正着,唔! 李恩白早上趁着云梨睡着的时候将他买来压箱底的书都翻看了一遍,其实也就是薄薄的几张纸,倒也详细的讲述了小哥儿身体的包养之道,所以李恩白现在才敢下手。 小哥儿和男子还是有区别的,他们天生适合做承受一方,正常的适度的行为不会让他们受伤,所以李恩白这个老房子着急的再次点火。 又是一夜不眠夜,今晚却格外的难熬,被迫燃烧的云梨感受到李恩白的恶劣之处,几乎前半夜不停的被迫叫出各种奇怪的称呼,让他羞愤极了,却又被拉进烈火之中烧去了理智。 李恩白给云梨做好清理,躺在他身边,将他抱进怀里,似乎怎么喜欢都不够一样抚摸着云梨的皮肤,他突然有点可惜,不能带云梨去度蜜月,如果是在他的时空里,他可以带云梨去看看母星地球,去看看凹凸不平的月球,去看看每天都在变化的星带,去看看他居住的A3星。 他想云梨应该会喜欢A3星吗?A3星上有全星系最好的学校,他可以让云梨去那里上学,或者去做他喜欢做的任何事情... 带着些许遗憾和满满的幸福,李恩白打了个哈欠,在云梨脸上亲一口,晚安,我的夫郎。 云梨毫无反应的睡的正香,他也挨着他的头沉沉睡去,睡前他想着,耕种机应该不难的吧?明天要开始查一查资料了... 第64章 李恩白和云梨成亲没几日就到了九月, 昼夜温差变大了许多, 天气逐渐变得干燥起来。 白小茶就格外的感觉到由内而外的燥的慌,难受的脸上都憋出了几颗痘,更加上火生气了,她在云梨成亲那天晚上被吓晕过去, 再加上一直被扔在潮湿的泥地上, 第二天醒了就染了风寒。 这几日才刚刚好起来,这让她内心格外的憋屈, 明明是想给云梨一点教训的,没想到却反被打了一顿,羞辱了半天, 这个仇她记下了,一定会狠狠的回报! 白小茶心心念念着要找云梨麻烦,病好了没几天就悄悄的跑到槐木村来打探,看见云梨穿着一身新衣服, 是橙红的内搭配上淡橘色的半臂, 下面是一条宽松舒适的橙绿拼色阔腿裤, 显得人气色好还活泼。 看见这一身新衣裳, 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经半旧不新的衣裳,白小茶羡慕的直咬手帕, 还有云梨身边跟着穿相同配色的男人, 又是擦汗又是捏脸的,两个人真是好不要脸! 虽然心里咒骂着,白小茶的眼睛却无法离开云梨和李恩白, 李恩白本就长的俊美,现在不用穿灰不溜秋的糙布衣裳,更是凸显他的长相,白小茶暗恨云梨运气好,救了这么俊俏的男人。 白小茶和云梨的年纪相差不过几个月,但因为她是女子,晚一点定亲也不害怕挑不着好的,所以倒也没人说什么,可她自己早就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只是原来听说李恩白一分钱没有故而压根儿没仔细看过他。 那天见了李恩白送去云家的聘礼,她就在想这要是她的该多好,现在又见了李恩白的长相,还有他对云梨那温柔细心的动作,越发的希望这是她相公。 云梨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小哥儿,孕痣又浅,还被退过亲,凭什么嫁给李公子?不过就是仗着是李公子的救命恩人而已,下作的小哥儿!白小茶慢慢跟着云梨夫夫俩,手里不停的□□着手帕,咬牙切齿的唾骂云梨。 李恩白牵着云梨的手在前面走着,早就发现身后跟了只老鼠,但有什么关系,他正愁没有机会收拾白小茶,她就送上门来了。 等他们进了家门,李恩白错后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白小茶,他该怎么收拾这只讨人厌的老鼠呢? 白小茶则觉得李恩白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很深情,一定是觉得她比云梨好多了,却已经娶了云梨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偷看她一眼。脑补成性的她完全没想过李恩白和她都算不上熟,暗恋她哪门子? 李恩白要是知道白小茶觉得他刚刚看的那一眼是对她暗恋的意思,估计会立即吐出来吧。 可惜他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已经有了收拾白小茶的主意,是一个特别好的主意。 第二天,李恩白带着自己最近写的几篇策论去了镇上的刘府,策论拿给刘春城看,只见他认真看了几遍,这脸就越拉越长,李恩白写的字实在拿不出手! 前边也说了,李恩白虽然在银河系学习过地球古代的文字,但练习写字却很少,只能算作规整,一点风骨都没有,这和读书必练字的大宋朝学子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的,对于文采斐然的刘春城来说,李恩白的字就是六岁儿童写的字。 看到这样狗爬一样的字,刘春城第一次是直接发了火的,还以为李恩白不认真,后来李恩白当场写下几个字才打消了他的怀疑,但对于李恩白的丑字也牢牢的记在心里,现在看策论的时候才能勉强看下去。 只是越看越恼火,他一拍桌子,去,写五篇大字。 李恩白摸摸鼻子,恭恭敬敬的应声,是,刘先生莫气,临风这就去写。 他走到另一边,纸墨笔砚都是准备好的,就连墨都是磨好的,显然刘春城已经想到了他会罚他写字,还特意放了一本大家字帖在旁边。 照着字帖写,写不完五张不准吃饭!刘春城拿起策论继续看,手边上也有一只细细的毛笔,蘸着朱红在策论上批改。 李恩白也沉下心来慢慢仿写字帖,沉下心来时间很快流逝,等他写完最后一笔,外面已经从艳阳高照变成落日熔金。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已经是傍晚了啊。 似乎是听见他的声音,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临风兄。 常乐兄,好几日不见你,今天倒是有空了?李恩白将晾干的大字收拾好放在一旁用镇纸压住,然后走出书房,刘先生呢? 哈哈哈,我今天可是特意回来见你的,小叔已经吃过晚饭去歇着了,让你写完了大字就赶紧走,下次来再拿这次带来的文章。刘明晰也不知最近在忙些什么,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都快垂到脸颊,唯独一双眼睛冒着精光,莫名的亢奋。 特意来见我?李恩白随着刘明晰往他的院子走,省得闹的刘春城这里不安生。 对啊,我可是特意来感谢你的,你那两个新玩意可帮了我大忙了。刘明晰语气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得变大了许多。 李恩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力气却有些大,常乐兄不必客气,今晚请我吃顿好的就成了。 有些疼痛的感觉让刘明晰的理智回笼,不再提起之前的话题,而是顺着往下说,那肯定的,我特意让厨子做了烧鸡,一会儿你可要好好尝尝。 两人就着一桌饭菜东拉西扯了一路,进了刘明晰的院子才停下这个没什么好说的话题。 刘明晰和李恩白一起去了他的书房,拿出一封信给李恩白,你看看,仅仅是三台纺纱机,半个月的纺纱量却是原来一整年的量。踏板织机也做出了二十台,一天能织出一匹半布料,比之前翻了三倍还多一点。 李恩白看了一遍信上的记录,和刘明晰说的大致一样,但他并不会因此觉得惊讶,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的不以为然倒显得刘明晰太过大惊小怪,给刘明晰快要昏了头的大脑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下来,临风兄好心性,倒是常乐小题大做了。 也不能这样说,而是我已经提前算过数据,和这个相差不大,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而已。李恩白站了一下午,也觉得腿酸,随意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刘明晰给他倒了茶水,话是这么说,看到结果我还是忍不住兴奋,不如临风兄冷静自持啊。 咱们就别相互夸赞了吧?李恩白想早点回家,也就没了耐心,你找我有事? 刘明晰也不介意他的无礼,反而觉得和李恩白亲近了不少,不然怎么能肆无忌惮的说话? 倒也没什么事,一来是想说一下纺纱机和踏板织机都在正常的制作中,很快就能做出更多的机器,二来,是想补上新婚礼物,你成亲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没赶得及参加,便想补上一份礼物,祝临风兄和夫郎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长长久久我收下了,早生贵子就免了,我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现在梨哥儿娘家大哥家的孩子已经让他受累了,我们的孩子不急,再过几年再说。李恩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地动山摇的话,让刘明晰话都说不出来了。 临风兄...你...刘明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他这样说也没什么毛病,又不是不要孩子,只是想过几年,但于他们平日里所听所闻所思所想就大不相同了,挺稀奇的。 这样想着,刘明晰对李恩白和云梨的相处起了好奇之心,他们之间到底什么怎么相处的?才会让临风兄有这样的想法?二人世界?是指两个人单独过的日子吗? 我上次去槐木村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现在倒是想去看看槐木村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临风这样与众不同的人。 那就来吧,虽然槐木村也就是一般的乡野田园,不过不失为一个放松的好地方,常乐兄有空就来玩吧。李恩白邀请道。 刘明晰最近一心扑在纺纱机上,确实该放松几日,便说,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明天我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可。李恩白和他定下了时间,并没有留下吃完晚饭,而是带上刘明晰特意准备好的食盒回了家,太晚的话是出不了镇的。 第二日,刘明晰一身锦衣,腰挂青玉,头戴紫金冠,和刘崇一起骑着马来到槐木村,引起了一片惊叹,还有小孩子追在马后面一直跟到李恩白家门口,很快村里人就都知道李家小子和镇上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认识,到处都是讨论的声音。 而白小茶就在云梨家附近的路上徘徊,正巧就在刘明晰二人前面,道路不够宽,很难绕过她,而她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马都到了身后不远还没有反应,刘明晰只得出声,这位姑娘, 白小茶吓的回头,一个锦衣白马的富家公子正眉眼含笑的对她说,麻烦让一让。 分卷( 她连忙往旁边退了几步,那公子立即驱马上前,还对她温言,多谢姑娘。 第65章 白小茶一下子脸都要红透了, 扭扭捏捏的捏着手帕, 微微低下头,露出她纤细白皙的脖颈,细声细气的说,公子客气了。 然而好一会儿等不到她想象中的清朗声音回答她, 一抬头, 哪还有人啊,刘明晰和刘崇早就去前面了, 这会儿都下了马敲响李家的大门了。 反倒是路边有个小孩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这个女的在做什么玩意? 白小茶顿时有被人打了两巴掌的感觉,气的直跺脚, 暗恨那位公子缺心眼,放着她这么一个大美人就不管了,简直岂有此理。 虽然心里这么埋怨着,白小茶的脚却不由自主的移动到李家门前, 刘明晰已经牵着马进了院子, 只是大门并未关上, 她自以为悄咪咪的向内窥探起来。 临风, 李夫郎,这是新婚礼物, 还请收下。刘明晰特意将礼物带来, 当着夫夫两人的面送出,比昨天直接给了李恩白要好的多。 李恩白昨天已经看过了,今日也就是让刘明晰不至于空手登门, 接过礼物顺手塞进云梨手里,常乐叫他云梨或者梨子就好,不用客套。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梨子,你也叫我的字吧。刘明晰拍拍李恩白的肩膀,有些奇怪的问,外面那个女子你们认识吗?为什么一直看着咱们? 村里头大多数人家白天是不关门的,一般关上门就意味着家里没人,刘明晰也没有顺手关门的习惯,因此进来的时候就忘了这不是刘府,没人帮他关门。 云梨向外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没了笑容,白小茶!他已经听青哥儿讲过白小茶想在他出门子那天泼他一身粪水的事,现在看见她就一肚子气。 气冲冲的冲过去,吓的白小茶赶紧退后几步,云梨你... 李家大门当着她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云梨压根儿没打算搭理她,但也不愿意让她窥视自己家的事情,门合上,挡住她的视线,云梨拍了拍手,哼! 还以为他会冲出去的刘明晰怔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梨子,我还以为你要去和人打一架,结果,就,就是关个门啊哈哈哈 云梨也不介意被笑,他知道刘明晰没有恶意,我可不因为一个讨厌鬼坏了自己的心情,还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好。 说得对,说得对。刘明晰点头赞同。 那你们去屋里歇歇,我去弄点吃的喝的。云梨钻进厨房里捣鼓起来,怎么也得留客人们吃一顿饭,可得弄好一点。 因为刘明晰,李恩白赚了一大笔钱,云梨对招待他十分热情,一门心思弄一桌子好菜,可家里就剩下半块猪肉,实在拿不出手。 云梨想着时间还多干脆出去买点肉好了,在围裙上擦干手,跑回他们夫夫居住的东屋里拿了一些钱,跟西屋里聊天的三个人招呼了一声就出门了。 他一开门,白小茶还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闪开闪开。 白小茶一见门打开,还以为是那位富家公子出来了,正想着上前认识一下,却看见穿着新衣带着新发饰,就连耳朵上都有一对素银的耳坠子的云梨,再听见他嫌弃的语气,气的捂住了心口窝,云梨! 云梨连理都没理,瞥了一眼好像看一个物件儿一样就走了,他忙着呢,哪有空和白小茶骂街啊。 这种无视的态度更是把白小茶气个半死,看着关上的院门,再看看云梨匆匆地背影,她暗暗的想,就先忍了你一阵,等我和那位公子成就好事,到时候... 她打定主意,按耐住自己的脾气,朝云梨追去,掐着嗓子叫着,表哥,等等我~ 云梨像是见鬼了一样回头看了她一眼,浑身冷颤着加快了脚步,就像被鬼追一样,一溜烟的没了影。 白小茶平日里算得上娇生惯养,体力比云梨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自然是追不上他的,只能眼看着他跑远了,呼哧呼哧的停下,呼...呼...我呸! 她就不信了,云梨这个贱人还能不回来了?她就在这儿等着,看你往哪儿跑! 云梨不知道白小茶准备在他家门外蹲守,甩掉白小茶之后,离着卖肉的屠户家也就不远了,先去屠户家里买两块新鲜的猪肉,看见大骨头不错,还捎带了两根儿大骨头,到时候给相公炖个汤喝。 买了肉,又去另一家打了两壶米酒,他们村子里没有卖烈酒的,但这家的米酒十分好喝,后劲儿也足。有了酒有了肉,接下来该去弄点青菜、鸡蛋之类的,云梨转个弯回了云家。 全村人几乎都知道李家来客人了,看到他又是买肉又是买酒的,一点儿都不心疼的样子,羡慕的和他没话找话说,云梨都笑呵呵的含糊过去,他不心疼是因为刘公子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他相公挣了人家的钱,他再舍不得给人家吃肉,也太过分了点。 云梨心想着,他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从云家捡了十几个鸡蛋,云梨抱着小满亲香几口,忙不迭的走了,嫂子,我先走了,等有空我再过来。 哎,知道啦。木小莲应了。 云家的菜园子已经荒废了,云梨去青哥儿家里摘了两把小青菜,割了一茬韭菜,又被青哥儿娘塞了半兜子花生,都没有手拿了才放他走。 带着满满的收获,云梨回了家,在家门口又看白小茶,顿时有一种极其烦躁的郁闷,呸了一口,阴魂不散! 他手里都是东西,也不想搭理白小茶,于是就当做没看见一样路过,白小茶却带着一张笑脸凑上来,表哥,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哎呀,沉不沉啊?我帮你拿啊。 说着就要去拿云梨手里的东西,云梨可不会让她拿,没准儿就拿到她家里去了,你干什么?! 表哥你这么凶干嘛?我也是好心好意,看你东西太多,想帮帮你。白小茶娇滴滴的说着,似乎和云梨打情骂俏一样,让云梨很不舒服。 不用了,你好好说话会吗?捏着嗓子的样儿,像半夜叫个不停的母猫!云梨嘴也是毒,但白小茶就当自己听不懂一样,依然是那副故作娇娘的声调。 还用手帕在面前扇了扇,这天儿还挺热的,表哥拎这么多东西多累,还是让我帮你吧,要不我帮你开门好了。白小茶脚下移动,想绕过云梨开了门进去。 云梨反应也快,她往那边转他就堵那边,可不用了,你快打哪儿来滚哪去,不然我可就不客气,正好我有账想找你算算! 云梨,你这人怎么这样?!白小茶怎么绕不开他,忍不住的喊道,好心当做驴肝肺,我可是好意! 好意?云梨可不怕她耍横,放你娘的屁!你他妈的是发骚还差不多,我家可有两个外男,你老往里面钻什么钻? 他家在村子的偏北边,并不算特别靠外,这会儿也有人在路边看戏了,白小茶自觉被下了脸面,当众被羞辱,这心里犹如火上浇油,你个贱皮子再说一遍! 说啥?说你发骚发到我们槐木村来了?赶紧滚回你家去! 他们的动静有点大,李恩白他们又没有关西屋的门,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三个人一起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就看云梨背着、拿着一堆东西,和白小茶对骂。 没了白氏对云梨辖制,他现在是想怎么骂都行,绝对不会让白小茶再占他半文钱便宜,看白小茶气的出不匀气儿,他心里有一种报仇了的感觉,仿佛前几年被欺负的怨气都发出来了一样。 白小茶却觉得憋屈极了,要是白氏没死,云梨敢这样骂她,早就被打的跟她道歉求她原谅了,哪象现在,她说一句,云梨有十句怼她。 青哥儿刚刚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不同的是,李恩白和刘明晰看到的是白小茶的正脸,他看见的是云梨的正脸,看着云梨拿着好多东西不太方便的样子,他撸起袖子,走到白小茶身后... 刘明晰一眼就注意到这个满脸怒气的小哥儿,看他迅速的撸起袖子,正想他要干什么,就见他狠狠的揪住那个女子的头发向后一拽。 啊白小茶凄厉的嚎叫起来,原本放在刘明晰身上的眼神也收了回来,眼泪哗哗的涌出,放开我!啊!放开! 刘明晰的嘴巴忍不住张大,天呀,这是谁家的小哥儿这么厉害?看着白小茶嚎叫痛哭的样子,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总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白小茶,你这是从哪儿钻出来了?纠缠梨子要干嘛?青哥儿拽着白小茶的头发,任由她来回折腾也不撒手。 哦,我明白了,你不会是又带着粪水来的吧?怪不得身上一股子臭味,啧啧啧,你们白家人都这么喜欢粪的?要不要我现在把你送到牛粪坑里?看你这朵鲜花还能不能开的好。青哥儿的嘴皮子厉害的很,任由她哭喊嚎叫,依然一连串的讽刺脱口而出。 刘明晰看着那女子狼狈的样子,再看看厉害的小哥儿,默默地打开不离身的折扇遮住了脸...... 第66章 刘明晰遮住脸, 悄悄问李恩白, 这位小哥儿是梨子的弟弟? 是他的玩伴,但和亲兄弟也差不多了。李恩白接过云梨身上、手里的东西,解放了他。 云梨赶忙上去拉架,青哥儿, 你快撒手吧, 一会儿人家又讹上你了。虽然嘴上是拉架,但动作却是拦着白小茶挥舞的手臂。 青哥儿见有人帮忙打掩护, 狠狠的踢了白小茶两脚,就撒了手,但嘴上喊着, 梨哥儿,我是替你委屈啊,这白小茶一个李家村的人,天天跑你家里又吃又拿, 还要银子, 太不要脸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 把白小茶干过的缺德事抖搂了一干二净, 梨哥儿,你说她又来干嘛?以前抢你的衣服, 抢你的钱, 现在还想抢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从早上一直在门外守着,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难不成在看我有什么好东西?可是我娘已经被她娘害死了,我可不会再让她抢了。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句接着一句的,白小茶头发都被抓散了,披头散发还乱的跟鸡窝一样,听见他俩这明晃晃的挤兑,脾气上来了甩手就是一巴掌,我让你俩喷粪! 云梨和青哥儿都防备着她呢,肯定不会让她打到,但她这种肆无忌惮的模样可让周围的人看不过去了,小安哥站出来,姓白的,要耍威风,滚回你们李家村去耍! 关你屁事!被欺负了半天,白小茶这会怒火中烧,坏脾气一点儿都不想压着,追着云梨和青哥儿厮打。 见状,李恩白赶忙出来护住云梨,刘明晰也不好置身事外,紧跟着李恩白挡在了青哥儿前面。 周围还有许多其他人,他们两个男人出来除了挨打,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情势从刚刚的青哥儿单方面吊打白小茶变成了白小茶跟个疯婆子一样追着云梨和青哥儿不放。 关键是这里面还有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在,槐木村的人都觉得面上无光,心中恼怒,这不是当着外人的面被李家村人欺负村里的小哥儿吗? 小安哥和一个姑娘见状,直接拽住白小茶,喂!你够了吧!欺负谁呢?! 放手!白小茶使劲儿挣扎,你们给我放手!你这个低贱的小哥儿不准碰我! 这话一出,在场的好多人都变了脸色,宋朝虽然女子地位略高于小哥儿,但这是由于女子的数量较少,而且善于生育。也就意味着,不管在哪里,小哥儿都是大多数。 那个拽着她的姑娘上面还有个哥哥就是小哥儿,听了她说小哥儿低贱,也学着她甩了一巴掌拍在她脸上,放屁,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才贱! 同样都是姑娘,再加上白小茶嘴贱,槐木村的人没有人觉得打她不对,小安哥也觉得痛快了不少,你还是滚回家去吧,在家住一辈子,就显得你高贵了。 小安哥这是诅咒她嫁不出去,白小茶吐了他一脸吐沫,我可是女子,将来肯定比你嫁得好! 她死活挣扎不开,看到那边云梨和木小青这两个贱人被男人牢牢护着,嫉妒的脸都要歪掉了,她死命扭着脖子对那边的男人喊着,公子,公子你救救我!公子你救救我吧!救了我,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刘明晰举起扇子遮住脸,其实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是讲究男女大防的,只不过出来行走不能那么严苛而已,但像白小茶这样...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脸上也些微露出一点慌张。 因为他侧过身子,对着白小茶的一侧用扇子遮住,另一侧对着青哥儿,青哥儿抬眼看到他的侧脸,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笑嘻嘻的问,这位公子,你被恶女看上了,有什么感想呀? 刘明晰收起扇子敲了敲他的头,切莫开这种玩笑。 青哥儿皱皱鼻子,好吧。等刘明晰不注意的时候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穷讲究。 刘明晰只当是没有听见,那边白小茶被小安哥两人拽着往李家村走,见刘明晰完全不搭理她,又转换了目标,李大哥,李大哥你舍得我被人欺负吗?!李大哥,我知道你娶云梨只是为了报恩... 李恩白莫名其妙,这人在胡说什么?他立即出言,白姑娘慎言,临风并不是为了报恩就会许以婚配之人,只是钟情于夫郎,才屡次向岳父求娶,最终抱得夫郎归,一生一世唯夫郎一人足以! 云梨本来听到白小茶的话气的直发抖,还没等他发作,相公这一番出乎意料的告白让心有小鹿撞个不停,自然不去关注白小茶的鬼话。 小安哥嗤笑,呵,高贵的白小茶就光盯着男人瞧了?连人家有家室都不放过,可见这心思有多脏! 不管她怎么挣扎,小安哥使了把劲儿,拽着她扔出了槐木村。 等白小茶他们三个走远了,李恩白等人也不想在外面被人参观,赶紧进了院子关上门。 大少爷,没事吧?刘崇刚刚没有出院子,只是听了一耳朵外面的情况,似乎是扯到他家少爷身上了。 刘明晰打开扇子摇了摇,没事儿,只不过见识了一下乡野刁女,实在是...女子的教养问题还需要加强。 李恩白听他说的像是个痛心疾首的教育家一样,觉得刘常乐也是个有趣的人,他拉着云梨的手,表扬云梨和青哥儿,今天做的很好,但还是要记得,不要先动手,而是逼对方丧失理智先动手打你们,这样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占理。 分卷( 哎,知道了,李大哥,我这不是生气嘛,这个白小茶脑子有病,欠打。青哥儿一副小暴脾气压不住的模样,像是张牙舞爪的小老虎一样。 刘明晰看的发笑,就你这儿小胳膊小腿的,也就欺负一□□弱的女子吧? 嘶!你这人!青哥儿又撸袖子了,但是又放下来,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梨子家的客人,我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刘明晰用合拢的扇子对着自己,你确定?夸大其词可不是个好习惯,唰的一下打开扇子,若不是你是个小哥儿,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呵,扇子男,有什么好得意的,呸。青哥儿翻了个白眼。 扇子、扇子男?刘明晰惊了,你怎么还带起外号的?! 其余三个人看着这两人两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斗嘴的样子,居然默契的没有出言打扰,就像不存在一样围观着两人。直到青哥儿连外号都取好了,刘明晰却无法反驳的时候,李恩白才清了清嗓子,咳咳。 看两人注意到他,他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常乐,这位是木小青,青哥儿,是梨子的发小。青哥儿,这是我的朋友,刘明晰,字常乐,你叫他刘大哥... 哎别了,还是叫我常乐吧,刘大哥让我觉得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刘明晰截断李恩白的话。 哼,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青哥儿在李恩白不赞同的眼神下,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常乐哥。 看他不情愿也得叫他哥的样子,刘明晰觉得心情都变好了不少,哈哈哈,青弟弟乖,哥哥给你见面礼,哈哈哈。顺手将腰上的青玉解下来送给青哥儿。 青玉的光泽很好,雕花也精美,一看就很值钱,青哥儿自然是不要的,我不要,你收回去吧,太贵重了。 刘明晰就这么举着,见面礼而已,给你就是给你了,你快拿走,我举着很累的。 李恩白看着这两个人有自动屏蔽了他们三个,心里很是无语,他看向刘崇,发现刘崇的神情是带着点惊喜和激动的,很像银河系的某种星网人群,按头小分队。他失笑,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却也不想让刘明晰和青哥儿继续这么旁若无人的聊下去了。 常乐,这玉确实过于贵重,你不如换一个见面礼,心意到了就成。 李恩白都这么说了,刘明晰也不能再坚持下去,只能将青玉收回,从身上摸索着其他可以当做见面礼的东西,最后找到了一个小东西,是一个扇穗子,他买来想换到新扇子上的,但买了就忘了,一直在荷包里装着。 诺,这个小东西当做见面礼总不贵重了吧?扇穗子是藏蓝色的流苏,上面坠一颗青玉珠还有一朵白玉雕刻的荷花,珠子不大,只有青哥儿小手指指肚大小,白玉荷花也只比青玉珠大一圈,精致又雅致。 比起前面一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青玉牌,这扇穗子确实只是个小东西,青哥儿也就收下了,谢谢常乐哥,我现在没有带什么东西,下次机会再补给你见面礼吧。 那可说好了,下次补给我。其实青哥儿是不需要给他见面礼的,一般都是由年龄大的给年龄小的,或者长辈给晚辈。但青哥儿说要给,刘明晰也不拒绝。 好了,青哥儿你要是没事,帮帮梨子做饭吧。李恩白赶紧打断他们的对话,拉了拉梨子的手,让他赶紧把青哥儿带走。 青哥儿本来就是特意来帮忙的,自然是跟着云梨一起去了厨房,直到他们进了厨房,刘明晰才收回视线,正好对上李恩白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禁打了冷颤,这临风怎么像是防备不怀好意的花花公子一样看他? 第67章 李恩白送走了刘明晰和刘崇主仆两个, 一转头正对上用热切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两个小哥儿, 伸手拉过梨子,你俩这是在干嘛?不认识我了? 李大哥李大哥,你们刚刚说的那个什么织布机长什么样子啊?你怎么能做出来的?我的天啊,肯定很难得吧?青哥儿兴高采烈的发出疑问。 刚刚在饭桌上, 李恩白和刘明晰谈论起织布机的事情, 云梨悄悄告诉青哥儿,是李恩白发明了织布机, 这位刘公子是为了买织布机才跟他们家认识的。 当时青哥儿听了就特别好奇,织布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啊?真的像梨子说的那样轻轻松松就能织出一块布吗?但碍于客人在,他一直忍到现在, 脸上带着好奇和恳求,我能看看吗? 云梨也拽着他的手,相公... 见状,李恩白还能说不行吗?他从荷包里取出一把钥匙, 递给云梨, 你俩去玩吧, 小心不要碰到最里面的东西。 哎!知道啦!云梨欢快的应了, 拉着青哥儿的手就跑了。 当时在修房子的时候,李恩白是把所有房间都修缮好了的, 只不过平时他们用不到那么多房间, 主要活动的区域是东屋,厨房,和西屋。 西屋现在是待客的地方, 用的频率其实也很低,西屋的正后方还有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门在西屋里面,被李恩白当做存放木料或者像织机这样大件的东西,倒也算藏的严实。 云梨和青哥儿拿到西里屋的钥匙,钻进去就不出来了,李恩白一开始还能听到青哥儿夸张的惊叹声,后来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凑过去推开门看了一眼,这两个人正在那玩着织机,一人一脚的踩着,活泼的不行,就像获得了玩具的两个孩子。 李恩白失笑,想想他们两个人的年纪,确实还能算是孩子,想玩儿就玩吧。关好门退出房间,把空间留个他们两个人。 他则回到东屋里,打开图纸开始思考改良的方向,这边宋朝已经出现了类似播种机的耧车,据说工法最好的耧车可以一边耕地一边播种,只是需要牲畜带动才行。 这种耧车的详细图纸,系统已经提供给他,顺道将结构力学、机械学等课程的学习资料也打包好,等待他学习。 他根据系统的建议,在狠狠的恶补了几天专业知识之后,对耧车的结构也能理解的更透彻,下一步就是将耧车做出来并试用,根据实操进行改造。 现在他还没有很明确的方向,但稍微有点头绪。现在水平的耧车太过费力,要是没有牲畜的人家是无法实用的,这也是这种耧车没能大范围推广开来的主要原因。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省力,便携。 耧车出现的历史很长,但演变并不大,所以结构相对后世那些动辄成百上千零件部件的机器而言算是简单的,有了前面改良织机的经验,李恩白摸索起耧车来,也快了不少,分解图纸很快就完成了。 这一抬头,发现外面天都黑了,屋里早就被点上了足够多的油灯,李恩白熄了两盏灯,只留下一盏,室内一下昏暗下来。 他则扭着脖子走出房间,到了外面第一眼就看到云梨坐在廊檐下,用小木棍在地上拨来拨去的,可怜兮兮的。听见开门的声音,云梨立即转头,看到李恩白出来,连忙站起来,你忙完啦!我给你留了饭,在锅里热着,现在吃吗? 李恩白走过去抱了抱他,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云梨习惯性的靠在他肩膀上,怕打扰你啊,我看你又是看书又是画画的,不想让你分心。 李恩白心里软软的,捏捏他的鼻子,辛苦你在外面喂蚊子了,下次还是在屋里陪我就好。李恩白做事情的时候很专注,心无旁骛,就像他压根儿不知道云梨什么时候进屋点的油灯一样,云梨哪怕在屋里陪他,也不会打扰到他。 只是,我在工作的时候会比较专注,可能会忽略你,要是觉得委屈了,就过来抱抱我,好不好?李恩白也怕造成误会,他在银河系的时候经常在星博上看到情侣分手的原因是男朋友过于专注工作。 云梨才不会觉得委屈,嫁给李恩白之后的这些日子可能是他十几年来最轻松的日子,早晨不用早早的起床,家里没有养任何牲畜家禽,做饭也只要做午饭和晚饭就行,打扫卫生只需要收拾厨房和东屋,洗衣服也是和相公一起洗,费力气的拧干都是相公做的。 比他之前从天亮到入睡几乎都在忙个不停的生活,现在已经清闲了太多,几乎每天都在觉得自己变懒惰了。 嘻嘻,我才不要打扰你读书呢,到时候你读书我就在一旁做点针线活儿吧,还能随时注意到你需要什么,他被抱着,身体都暖和和的,我看这样很好,就这么定了! 好,但是能累到自己,不如明日咱们去镇上买几本话本子给你看?或者你想要学识字吗?我们可以每天学几个字,到时候我看书你写字,也不错。 李恩白不太喜欢云梨做针线活,尤其是绣花,刺绣这东西很伤眼睛,现在的医疗技术可没有办法医治,而针线活也很费功夫,还容易弄伤自己,他反而想让云梨做点别的事情,比如识字,识字在他看来一点都不累,还能让云梨多一点自信心,挺好的。 云梨听了,眼睛都亮了,虽然成亲之前李恩白提过要教他识字,但成亲之后一直都没提起过,而且李恩白每天都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画东西,他也就放下了这件事,却没想到李恩白现在又提起来了。 那咱们从明天开始行吗?我明天早上就跟着你学字好不好?他推开李恩白,抬头看他,还加了一句,相公~ 感受到云梨对于识字的迫切心情,也十分受用他的撒娇,亲昵的蹭蹭他的脸,可以,当然可以的。 第二天一大早,云梨一反前几日懒洋洋的样子,天一亮就翻身下床,利索的梳洗好,还特别仔细的将手洗干净,还特意挑了一件看上去有些想学子服的浅色的衣衫,揽镜自照,很好看、很利索。 李恩白穿着亵衣在床上用手支着头,侧躺着看他,眼眸里都是笑意,看来夫郎身体很好,为夫小看夫郎了。 云梨闻言脸上一片烧红,他似嗔似怒的瞪了一眼李恩白,傲娇的哼了一声,他昨晚是很累的,现在腰还有一点点酸酸的感觉,但是!但是他今天可是要学认字的,当然要早早的起来准备好啊! 看李恩白还在床上赖着,云梨挽着袖子过来拽他的被子,相公,快起床! 李恩白任由他将被子拉走,在云梨的催促之下慢慢悠悠的起床,直到逗的云梨眼睛里冒出愤怒的光,才像平常一样洗漱并收拾好。 来吧,梨子,今日先叫你学习五个字,云、梨、李、恩、白。李恩白将五个字一一写在纸上,并按照顺序一个字一个字的交给云梨认识。 反复读了几遍,他将顺序打乱,指着其中一个字考验云梨,白。 很棒,对了,下一个。李恩白换了下一个字,云梨认对了就表扬一句,认错了也不骂他,而是耐心地教他多读几遍,反复打算几次顺序,确保云梨对每一个字都眼熟了。 他换了一只最小号的毛笔,沾了墨汁递给云梨,站在他身后抱住他,手抓住他的手,一点点调整他拿笔的姿势,食指、中指和拇指捏住笔杆,无名指和小拇指向下一点搭在这里... 云梨的耳朵变得通红,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讲的知识上,而不是不停在耳边出现的声音上。 李恩白自然是发觉了云梨的状态,虽然想逗弄夫郎一番,但不该是云梨认真学习的时候,他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认真的讲着握笔的要点,并带着云梨的手写字让他感受着。 教完了握笔,李恩白就没有再往下教字的结构,那样要讲的东西太多,会让第一天学习毛笔字的云梨记不住,进而打击学习的积极性,而是让他在纸上照着字去依葫芦画瓢。 云梨把这件事特别当回事,态度无比认真,李恩白说让他每个字都照着写,写满一整张纸,他就一丝不苟的完成,他写过的宣纸是连一个半个字的空档都没有,要不是不能字叠字的写,估计他能把一张浅黄的宣纸写成黑的。 只是字写得弯弯扭扭,很不好看,云梨写完了也十分不满意,不禁有些泄气,但没等李恩白安慰,他就又打起精神来了,这才第一天而已,他好好练习,一定可以写出好看的字! 到了下午,云梨自己回了云家,手上还拿着李恩白特意写给他的小字条,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干活一边看,一边带孩子一边看,仿佛中了魔怔一般... 第68章 梨子, 你这念念叨叨的, 干嘛呢?木小莲从他手里抱过小满,让他也松快松快,她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好了,也能多做一些事情了。 云梨甩了甩胳膊, 我在认字呢, 嫂子,相公他教我认字, 你瞧,我一早上就学会了五个字!显摆的将字条举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 云,梨,李,恩, 白。是我和相公的名字!明天相公还要教我千字文呢! 千字文?!木小莲不敢相信的问, 就是夫子交给学生的那个千字文?学会了就可以认识一千个字的那个?! 云梨连连点头, 嗯, 是那个千字文,相公已经写下来了, 说好了明天开始教我呢! 木小莲激动的脸都红润了不少, 在他们村里,去书院读书的都是汉子,哪有小哥儿能学认字的?现在她那弟夫愿意教, 可见心里多重视小弟,而小弟就是全村第一个会认字的小哥儿了! 弟,你可得好好学,能认识一千个字,以后出门都不用怕被人骗了,村里那些小哥儿得羡慕坏了,小弟,好好学,听见没!木小莲叮嘱了好几遍。 云梨脸上也带着得意,他相公愿意教,他当然要好好学了,等他学会了,出去也可以说自己读过书,还能帮人看契书呢! 木小莲还是很激动,将孩子放进婴儿床里,拉着云梨出了房间,在院里喊着,爹,咱家梨子会认字啦,大河,咱家梨子会认字啦! 云梨有些不好意思,他今天刚开始学习,就会五个字,还不会写呢,但云家人可不管这个,看他将小字条铺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云老汉激动地抹了把眼泪,咱家梨子出息了,都会认字了。 云老汉在五个字里只认得云字,但这就足够他肯定自家小哥儿不是瞎念的了,高兴地不得了,这村里谁家的小哥儿会认字啊,就他家,他家梨子会,以后还能认一千个字呢! 云河也高兴,脸上止不住的笑,他弟太了不起了,将来会认一千个字呢!忍不住说道,弟,你再认一遍字,我再听听。 云梨又倒着念了一遍,白、恩、李、梨、云,哥你看这个字,是咱家的姓,云,云字。 分卷( 云梨在云字上停留的时间最长,还多念了好几遍,云河也跟着念叨,还在桌子上按着字的模样划拉,显然很珍惜认字的机会。 云老爹见状也赶紧问,梨子,这个字是你的名吧,梨树的梨,对吗? 嗯嗯,这个最复杂的是我的名,梨树的梨。云梨将字条转过去让云老汉看到正确的字形,云老爹也和大儿子一样在桌子上划拉起来。 见他们两个男人都学着认字,木小莲没忍住,也跟着学起来,这好好的半个下午就成了云梨的授课时间,一家四口学字学的特別认真。 等云梨回了家,嗓子都干了,精神却特别好,相公我回来了! 李恩白听他声音不太对,问他怎么回事,却没忘记先倒一杯水给他,你嗓子怎么了?还有怎么满头是汗? 云梨渴的不行,咕咚咕咚喝完水,随意拿袖子擦了擦头上微微出的汗,我看有点晚了,跑回来的,下午说话说太多了,嗓子干了。 再喝一杯水,下次可不要突然说这么多话了。李恩白从袖口里掏出手帕给他细心的擦拭掉头上、脖子上的汗,省得一会儿着了凉。 不是,是我爹他们让我教他们认字来着,忘记喝水了。云梨抱着水杯继续灌水,相公,我可以教爹、大哥、大嫂认字的吧?我都记住了、学会了才教的! 自然是可以的,你还可以通过教他们巩固自己所学的,挺好的,但是要记得喝水。李恩白也没想到他早上才学了字,下午就能给自己找仨学生,不过看云梨高兴,就随他去吧。 从此,云梨学字的心更虔诚了,比李恩白这个待考生可认真多了,不过晚上多累,第二天都能天一亮就爬起来,复习之前学过的字,催促着李恩白教新的字,等他自己记熟了,下午再去教别人。 而云梨的学生,也从最开始的云家三个人慢慢变成了一堆人,有青哥儿他们,还有村里其他小哥儿,因此在村里掀起了一阵学字热潮,经久不退。 当然这些和李恩白、云梨还有点远,现在他们夫夫两人各自有了各自要做的事,而每天黏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变少,让他们双方都十分满意。 一眨眼,九月过去了,迎来了大幅度降温的十月,而千秀阁,也要上冬装了。 李恩白新画了几个衣样拿去千秀阁,让店里的裁缝按照云梨的尺寸做出来,之后怎么卖就是胡夫郎的事了。 近日,李恩白研究耧车到了瓶颈,脑袋了装了各种想法,就连刘春城要求的策论都没那么认真的写了,这样的态度被刘春城一眼识破,狠狠的罚了一顿,他只好每天上午教完云梨识字,就认真复习明经和策论,不敢有半点敷衍,被刘春城抽查过几次之后,才让刘春城对他有了好脸色。 因为耧车改良一直不成功,李恩白只能靠完成系统发布的主线和支线任务获取经验值,那赤红赤红的经验条就像被冻结了一样消褪的十分缓慢,让他无端产生了一些压力,为了缓解压力,他决定带云梨一起去镇上采购一番过冬的囤货。 天气变凉了,街上的人却没有变少,尤其是路上还有一些穿着旧衣赏却洗得干干净净得小乞丐奔走吆喝,刘记布庄上新啦,新布打九折,仅限三天,仅限三天! 千秀阁出冬装啦,限量现货,温暖过冬不等待!速速购买,速速购买! 春明书店有上好的笔墨纸砚,全镇只此一家有,各位一心求学的学子千万别错过! 一心点心铺新品糯米糍,口感软糯、弹牙,只要五文,只要五文。 他们不会在一起喊,而是一人一段,喊完三遍换一换,倒也不算嘈杂,还只有每天早晨喊一会,不但不讨人嫌,还被大家欢迎,因为他们喊的都是各个店铺的信息,比过去必须要去店里看可方便多了。 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就会发现绝大多数店铺都是刘家的产业,那些不是刘家的店铺很少很少,而这样的方式确实给店铺带来了人流量,这就是李恩白之前随口告诉刘明晰的,打广告。 而且因为是雇佣了无家可归只能乞讨度日的乞丐,兴隆镇的治安都好了不少,乞丐的减少意味着镇官管理的好,因此镇长也对刘家这一举动满意的不得了。 云梨是知道李恩白给刘明晰出了这么个主意,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场效果,听到那些小乞丐喊的大声,仔细一听,拉住李恩白的胳膊,相公,刘记布庄打折呢,一百文的布现在只买九十文,咱们去看看吧,买两匹做冬衣用,还有那个书店,咱们去买点笔墨和宣纸吧。 好吧,他也被各种打折的信息勾住了心神,能省得钱还是要省得。李恩白这次来只是打算散散心,并没有什么正经事,云梨想去哪都行。 好,那咱们先去布庄,买了布可以先放在小竹哥那儿,然后再去买别的东西。布匹比较大,不好拿着,所以李恩白建议放到千秀阁再逛。 云梨一听他同意了,拽着他往刘记布庄跑,他深知便宜的卖的快的道理,害怕自己慢一点就没有了。和他想法差不多的人太多了,等他们两个到了刘记布庄的时候,里面已经爆满了,甚至店小二和掌柜都忙不过来了。 见状,云梨赶紧钻进去,他就像一条灵活的小鱼,顺着人群的缝隙往里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里,李恩白看了半天,布庄里全是小哥儿和女子,他一个汉子实在不好硬往里挤,只好在店铺往踮脚张望,等云梨出来。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云梨抱着三匹布,笑容满面的出来,相公,便宜了一百四十五文呢! 李恩白也配合的说,便宜了这么多!都够买几斤肉了。 恩,还是我手快才抢到的!马上今天就没有便宜的布了。云梨听他应和就很高兴。 他们俩在店铺门口说话,声音也不算小,原本还想着一百文便宜十文也不算太便宜的人都忍不住挤进去抢布。 云梨见了,和李恩白相视一笑,李恩白接过布匹,另一只手牵住云梨,好了,咱们先去千秀阁放下布,再去买粮食和肉,一心点心铺新上了糯米糍,一会儿去买几块尝尝。 嗯,家里肉没了,酱油也没了,都得买了。云梨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数着,和李恩白牵着手往千秀阁走,虽然是一些很琐碎的小事情,但他们交谈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温暖甜蜜的笑容,一看就是一对正在热恋之中的爱侣。 他们身后不远,陈英才和他的夫人张氏也手牵着手,只是两个人貌合神离,脸上的笑容十分寡淡,他们夫妻两个都看到了李、云夫夫,陈英才看到云梨被人牵着手,还笑的那样好看,脸色就很不好。 他的目光里,依然有对云梨的垂涎,尤其是云梨现在被养的圆润了一些,皮肤也红润有光泽,就连眼角下的孕痣都似乎红了不少,看上去就像一个快要熟透的桃子,十分诱人。 而张氏,发现陈英才的目光追着那个嫁了人的小哥儿,没牵着陈英才的手攥的死死的,几乎掐断指甲,看向李、云夫夫的眼神十分凶狠。 云梨... 第69章 云梨没注意到他身后有人正在用肮脏的心思揣测着他, 全部的心神都在他身侧的男人身上, 他们手牵手的走在大街上,身边是各式各样的人和摊子,一切都很繁华而美好。 李恩白也纵容他偶尔产生的小调皮,不管云梨拉着他去哪里都挂着笑容陪着, 他自己的心情也十分愉悦。 他们一路走, 一路钻进各种各样的店铺里,买了不少物美价廉的东西, 和其他赶来凑打折热闹的人一样,脸上都是喜悦和幸福。 但张家的氛围却不一样了,张富贵听着管事汇报的消息, 满脸横肉的脸更是凶狠,你说张记的铺子今天都没赚钱是怎么回事?! 管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视线盯着脚尖,老板, 从昨个儿开始, 那刘家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 他家的铺子统统开始搞什么打折, 花一百文可以省十文或者五文,导致客人们都跑到刘记的铺子里去了。 他觑了一眼张富贵的脸, 咽了咽口水接着说, 别的倒也还好,不是天天打折,对咱们的生意影响只是暂时的, 但是刘记布庄的布卖的太便宜了,那些穷鬼都去买刘记的布,咱家的布庄今儿一单生意都没有... 哐当!张富贵恶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这个刘春山! 管事听见砸桌子的声音时猛的激灵一下,浑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了,哆哆嗦嗦的,面色青白,好像被砸的不是桌子,而是他。 张富贵狭小的眼睛眯了眯,几乎和成一条线,隐约能看到一点点里面浑浊的眼,他脸上冒着油光,看上去像一只油腻腻的肥猪,只是那双眼睛显露出他不是任人宰割的家猪,而是长着一对獠牙的黑野猪。 刘记布庄降价多少?他突然发问。 那管事立即反应不带一点停顿的脱口而出,降价一成,新货售卖头三天还打折! 张富贵凶狠的目光才从管事身上移开,管事的后面都被冷汗湿透了,幸好他反应快,不然老爷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刚松了口气,张富贵却冷哼一声,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去查查,刘家哪儿来的这么新布。 是。管事赶忙应了。 铛铛铛张府管家敲响门之后进来,对张富贵耳语了几句,张富贵原本凶狠的脸居然变的柔和不少,我知道了,这就去,让大小姐先歇歇。 那管事听了,明白是老爷的心头肉大小姐回府了,估计他很快就可以离开了,果然,张富贵虽然让管家先去回了话,他自己也站起来准备去看女儿了,行了,去查吧,三天之内查清楚。 是!是,老爷。管事恭恭敬敬的哈着腰送张富贵出去,等张富贵走远了,他才直起身子,擦了擦汗水,心中感叹在张富贵手里做事可真不容易。 然后不敢在张府多留,他立即离开,还得赶紧去查查刘家的布料哪里来的,怎么会便宜这么多钱?按照成本来算,刘家现在卖的布料可是正正好不赔不赚,但这么算就是赔钱了。 管事也想不明白,刘家人这样做的意义,但他肯定,如果他查不到具体原因,张老爷可能饶不了他。 刘记布庄里依然是人满为患,时不时的会有夫郎或者妇人抱着布匹从里面出来,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嘴里还不住的夸,刘记布庄好,以后都要来刘记买布,之类的。 就有人问了,这都一天半了,刘记还有新布? 有呢有呢!买到了心仪布料的妇人一脸欣喜的说,刘记布庄的掌柜说了,从今往后布料不会缺货了,而且还减了价钱! 是的,要我说,以后买布还是到刘记买,又便宜又好,哪怕不是打折也划算!另一个和妇人就伴的夫郎也抱着布匹,应和着妇人的话。 这样的场景在兴隆镇处处可见,刘记布庄就这么成为兴隆镇百姓最喜爱的布店,没有之一,连带着刘记其他店铺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而隔了一天来检查账本的张富贵看着自家各个店铺里都空荡荡的,没个鬼影,气的打了几个店小二出气,等看到刘记人满为患的样子,更是心气不爽,脸上冒出油更多了,在阳光下甚至能反射出油亮的光芒。 到底怎么回事?张富贵带着满肚子火气,回到张府,叫来管事询问。 那管事自觉倒霉,却也不敢不回答,嗫嚅着,刘记最近进了很多布,但没有查到是从哪儿进的,据说都是刘家的大少爷在负责... 张富贵一脚踹倒管事,那管事疼的在地上缩成一团,像是煮熟的虾子,张富贵追着又踢了一脚,废物!还不滚去查! 那管事不敢耽搁,哪怕腹疼难忍,也连滚带爬的跑了,留下张富贵像是犯了凶性的野猪一样在房间里横冲直撞的破坏着。 刘明晰对织机的遮掩并不十分用心,在他想来,这东西很快会送给上面那位,到时候谁敢在那位手里抢钱花?不要命了吗? 至于他在兴隆镇的布庄都先用这种新型织机织布并售卖...就像临风兄说的那样,没有经过实验检验的东西都不够客观实际,一切要以实际出发,所以他们刘家理所应当先替那位实验一下新型织机。 当他得知有人在查他家布庄,心里猜测应该是那位张老板坐不住了,刘明晰心想,这位张老板的耐心有点差啊,这才哪到哪儿?就如此耐不住了,要是知道他家布庄不但最近不会缺货,以后都不会,这位张老板会是什么模样呢? 刘崇!刘明晰摇着扇子,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刘崇,你去查查,张富贵张老板最近生意最好的店是什么,咱们上门光顾一下。 刘崇领了命下去查了,刘明晰则从摇椅上下来,打着扇子慢慢踱步到他小叔的院子里,希望张老板消息灵通啊... 他带着笑容,直接推开书房的门,小叔,帮侄子一个忙呗? 刘春城正在看信,见他不敲门就进来也不生气,继续看着信,并在一旁记录着什么,不借钱,不借名帖。 刘明晰脸上的表情一顿,小叔! 我的私房钱不多了,禁不住你新奇的生意经糟蹋,至于名牌,我哥也就是你爹,已经禁止我借名帖给你用了,所以如果不满,去找你爹说去。 刘明晰立即闭上嘴巴,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碰他老爹的虎须,不过转头他又想,我也不一定非要借小叔的名帖... 小叔,我不借钱也不借名帖,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求你帮忙。刘明晰凑到刘春城身边,主动帮忙磨墨、添茶,小叔你就帮帮我呗? 说吧,什么事?刘春城将信放下,捏了捏鼻梁,面容有些疲惫,但还是打算满足大侄子的要求。 刘明晰嘿嘿一笑,含含糊糊的说,小叔你给那位写封信呗?就把咱家织机的事跟那位说一说...嘿嘿,小叔,嘿嘿,你别生气嘛,这是好事啊... 他耷拉着脑袋,十分失望的说,小叔不愿意...那算了...那个张富贵好像发现咱家布庄的有秘密了,我只是想快点把东西交上去... 一番唱念做打下来,就差掉两滴眼泪证明一下真心了,刘春城也知道他侄子这副模样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只有一半是真的,但还是依了他写了封信送出去。 亲眼看着穿着黑衣的男子将信拿走,慎重的答应五日内必定送达,刘明晰这脸上的坏笑就没停过。 这么高兴?刘春城重新那些信纸看了起来,对他这幅喜形于色的样子不理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户,只能在这兴隆镇上呈呈威风,你和他较劲做甚? 分卷( 刘家和张家可以说是兴隆镇上无人不知的对家,相互看对方不顺眼,恨不得把对方赶出去,但一个张扬,一个低调,一个黑心,一个良心,看上去倒也棋逢对手,谁也扳不倒谁。 我就是看那肥猪不顺眼,不过是抱了浏阳张氏的大腿,便当自己是个人物,连小叔的脸面都敢下,若不是怕...对咱家起了疑心,我早就打的穷困潦倒了。刘明晰毕竟还年轻,有些事儿在刘春城弟兄两个眼里不算什么的事,他却放在心里牢牢记着。 刘春城这才发现,他这大侄子竟然将这种井底之蛙都放在心上,放下笔,脸上也严肃了起来,明晰,从今日起,你不准去店里,生意都让你爹去处理,你给我好好磨磨心性! 他一掉脸,刘明晰也怕的不行,但他刚刚算计好要让张家载个大跟头,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小叔... 闭嘴!刘春城瞪了他一眼,声音并不大,就是让他不敢再求情。 等几日后李恩白来交新的策论时,看到刘明晰在书房里端端正正的抄着书,心中颇为讶异,刘先生,常乐这是... 第70章 他近来心浮气躁, 我让他抄抄佛经, 修修心性。刘春城简单的说了一句,临风你来,我们先来讲一讲你上次的策论... 刘春城对他的策论看的很细,将其中的观点也仔细的一一考虑过, 这时他提出的建议都是李恩白靠个人努力不能做到的, 因此他一听,心思就沉入进去, 还不忘让系统帮忙录制下来。 有些东西只听一遍,是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的,这时候有视频录像能够反复看反复理解, 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这也是他让刘春城最为惊喜的地方,很多问题他只要提过一次讲解过一次,李恩白就能很好的消化掉,所以他的进步飞快, 说一日千里有些夸张, 但绝对算的上天纵奇才。 每次刘春城都十分可惜, 他不能收下这样优秀的学生, 如果说一开始他接触到的李恩白只是一般优秀,那么他或许可以争取一下, 让李恩白拜在他名下, 但李恩白是一个光芒闪耀的明珠,不能放在他这个鱼目盒子里。 看着李恩白专注地神情,刘春城有些期待, 他成长起来之后会是何等风采,心中也下定了决心。 李恩白可不知道他被认为是顶尖天才,事实上只是他有课件可以反复学习,而授课老师足够耐心,每次讲解都十分细致,所以他可以通过上课加复习课件的方式来巩固并吸收消化这一堂课的全部内容。 他自认为只是一个努力的普通人罢了,天赋只占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八要靠自己努力,还有百分之一是运气。 而李恩白,他自认为他从来不缺少运气。 这也让他经常保持着不骄不躁的心态,尽全力做到自己的极限足以。这就让刘春城十分看好他的心性,小小年纪,可以做到如此,可谓凤毛麟角,再看看自家这个不省心的侄子,刘春城突然想了一个主意。 临风,刘春城等李恩白沉思结束才叫了他一声,等他看过来,便说,常乐性子跳脱,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容易心浮气躁,又极爱争强好胜...他数落着刘明晰的缺点,直把他臊的想从地上找个缝儿钻进去。 常乐的性子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算是上乘,刘先生不必担忧,他自然会成长的。李恩白老气横秋的说,他二十岁那年也是这样争强好胜的,每个男孩子都有这样的时候,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好,不需要过分担忧。 刘春城听他说的就像是过来人一样,不禁发笑,你不也是弱冠之年?怎么讲起话来,跟明晰的长辈一样,老气横秋。 李恩白立即反应过来,他现在也是二十岁的年纪,临风失礼了。 刘春城摆摆手,没事,正好我有心想让明晰去你那暂住一些时日,你平时带着他一起读读书,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这...李恩白看向刘明晰,看他并没有不悦的情绪,便说,临风家中简陋,常乐不要介意就好,有什么需要的我和夫郎可以准备。 不会,他连柴房都住的惯,不用惯着他。刘春城瞪了刘明晰一眼,还以为他平时表现的过分奢靡了。 刘明晰一句话未说,便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我可从未说过临风家简陋啊... 你敢? 不是敢不敢,是临风家真的挺好的。刘明晰为自己辩解了一番,但是好像没有客房,我住哪里也是个问题。 常乐稍等两天,我将西屋收拾出来,当做客房吧。李恩白也有些为难,当时没有想过要在这个房子里招待客人留宿,便将客房去掉了,因为东边采光更好一些,所以他和云梨的卧室选了东边,西边的房间就空出来,后来里面的房间放他的木料和织机,外面就更不好让外人住了,只是当做一个招待人喝喝茶水的地方。 刘春城听了,心知是为难了李恩白,便说,如此麻烦,还是算了吧,哪有让主人家特意腾一间房的道理。 倒是可以租房住,但村里空着的房子都不太好,只能勉强住人,不如等临风搬家之后再说吧。李恩白袒露他要盖新房子的打算。 一开始他买下木二狗的老房子,但并没有买下房基地,所以房基地还在木二狗手里,他可以用少量的银钱要回房子和房基地,所以李恩白并没有将房子修缮的太好,只是满足他的个人所需即可。 但现在他有了夫郎,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的格局显然是不够的,而他自己分配到房基地太靠北了,离云家有些远了,不适合他们。最好的办法是买下木二狗的房基地,但不知他愿不愿意卖出。 而且他之前娶亲花了太多银子,都被村民看在眼里,这个时候再拿出钱来买房基地和盖新房,就太过遭人眼红了,在他考上秀才之前,并不想太张扬,最好是闷声发大财。 听了他的打算,刘春城也是赞同的,财不露白,这是基本常识,李恩白做的对,你的想法很好,而且现如今家里只有你和你夫郎两人,倒是清静。 说来我还未正式见过你夫郎,是你第一次来刘府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哥儿?刘春城记性好,当天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现在也能回想的起来云梨的长相。 是,刘先生好记性。李恩白想起云梨,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刘春城便明白,他是真的喜欢他夫郎,只是这份喜欢能坚持多久呢?李恩白注定要一飞冲天,他身旁的位置会不断有人觊觎,那个小哥儿一看就没什么心机,恐怕不是那些大家小姐的对手,估计很快就会被临风厌弃... 他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很多,但回过神来又暗自嘲笑自己杞人忧天,还没有发生的事,他却想的如此阴暗,自己果然是个小人。 李恩白不知道眼前这个仙姿玉质的刘逸仙对他和云梨将来的生活脑补了许多,只是提起来云梨,他的心止不住柔软,想要回家的心情也迫切起来。 于是他和刘氏叔侄俩告了别,拿着刘春城批注好的策论离开了,他像往常一样从侧门出了刘府,便急匆匆的回了家。 咦?一只圆润白皙的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平庸的眉眼,望着李恩白离去的背影,这不是那个贱人的夫君?他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婢女看小姐撩起窗帘似乎在找什么,立即上前询问。 翠英,你看那人,是不是云梨小贱人的夫君?陈张氏指了指前面的李恩白。 翠英仔细的瞅了几眼,是他,小姐,这人怎么会在东城区出现? 东城区非富即贵,可不是西城那些贱民可以来的地方,而且他们现在经过的这一条街都属于刘府,就连他们张家从这条街经过也都是静悄悄的,这个泥腿子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陈张氏思考了一下,掏出一角银子递到车窗外,翠英,你去敲敲刘府的门,跟门房打听打听。 是,小姐。翠英拿了银子,等陈张氏的马车走远一点,她绕回来敲响了刘府的侧门。 刘府的门房打开门一看,姑娘你是? 翠英端着笑脸,眼睛都弯月形状,很是讨喜,这位大哥,我有点事想问您,您看能不能挪出点时间来? 姑娘有何事?直接问即可。门房站在门里,手还扣着门板,一旦眼前的姑娘有强闯刘府的打算,他能立即将门关上。 翠英将银子递过去,是这样的,刚刚从这儿出去一位公子,是我的弟夫,您可知他现在去哪儿了吗? 门房打量了她一眼,我不知。 翠英做出一副担心之状,把银子往门房手里塞,大哥您行行好,我那弟弟天天在家里等着弟夫回家,实在可怜,您就告诉我吧。 门房甩开她的手,姑娘,我说了我不知,我们刘府有规矩,不能收外人的银子,你还是收起来吧。 这,翠英在心里唾骂这个门房死心眼,面上做出一副忧虑之状,恳求道,那大哥您可以告诉小女,我那弟夫是府上哪位主人的客人?又或者,他多久来一次? 门房回答了一句,不知道。嘭的一声把门关上,留下翠英黑了脸,在门外啐了口吐沫。 什么玩意儿?还一问三不知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翠英跺跺脚,走了。 门房关上门,也露出一脸嫌弃,和另一个守门的门房说道,这张府的下人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咋说?另一个门房好奇的问到。 就刚刚那女的,一见面就说李公子是她弟夫,然后就想塞银子套消息。门房撇撇嘴,她那一身儿衣服一看就是下人穿的,还穷酸的就拿了一角碎银子,就这样还说是李公子夫郎的姐姐... 那你咋知道是张府的下人?另一个门房问。 嗨,李公子刚走的时候,我开门看到张家那个大小姐的马车过去了,跟着马车的可不就是这女的,以为我眼瞎呢?门房摆摆手,不屑地说。 嘿,你小子挺贼啊,早知道人家撒谎,还跟她聊什么劲?另一个门房无语了。 嘿嘿,我就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没想到这么拙劣的借口也敢说。门房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行了,我去找大少爷禀告这件事。 去去去,你小子真是鬼精! 第71章 刘明晰手里拨弄着扇子, 你确定那人是张府的下人? 大少爷, 我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女的就是张府大小姐的婢女。门房特别肯定,他这双眼睛贼好使,绝对不会看错。 所以...张府这位大小姐让人打听临风和刘府的关系...是想做什么呢?刘明晰手里的扇子被颠来颠去, 他漫不经心的思索着。 倒是那门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大少爷,小的听说张家的女婿是出自槐木村的, 因为中了秀才,所以被张府大小姐榜下捉婿。 咦?刘明晰来了兴趣,张府的女婿是不是姓陈? 是。 刘明晰想起来了, 去年中了秀才的可不就这一个,似乎叫陈英才,捧着兴隆书院的臭脚,还洋洋得意起来。没想到居然和临风是一个村的人, 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看来是不包括人品的。 刘周, 你小子机灵, 去查查这个张大小姐有什么目的。刘明晰从荷包里掏出银子,拿去, 不够再来找我。 门房刘周看大少爷一出手就给了十两银子, 嘿嘿一笑,双手接过银子,够!够的!大少爷, 小的这就去,保证明天就查的清清楚楚的! 嗯,去吧。刘明晰打发走门房,转头看到自己桌子上的佛经,头疼的用扇子敲敲后脑勺,佛经啊佛经,我又不信佛,抄什么佛经,叽里咕噜的谁知道佛讲的是什么... 他耐着性子抄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笔,仿佛一条咸鱼一样摊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望着房梁,过了好一会儿,刘崇!刘崇! 少爷?刘崇进来,看见他家少爷一反刚才死鱼模样,精神抖擞的,仿佛重获新生,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刘崇,明天早上我要去槐木村,你去跟马房的说一声。刘明晰将佛经收起来放在一边,拿着扇子离开书房。 这,少爷打算什么时辰出发?刘崇纳闷,明天出发,那就明天再去马房牵马即可,今天去说什么? 不骑马,坐马车去,我们得赶在小叔起床前离开刘府。刘明晰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跟马房的人说,我明天要用马车,把最好的给我留出来。 刘崇面容似有些抽搐,想要劝劝少爷,能逃得了二老爷的罚,逃不过大老爷啊,等大老爷知道他不听二老爷的话,这惩罚还得翻倍,但看刘明晰现在高兴地面容,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应了下来。 知道了,少爷。刘崇应下了,带着满心的纠结退下了。 刘明晰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他现在只是想避开抄佛经这件枯燥的事情,但又不敢违抗小叔不让他继续管理生意的命令,又想起小叔想让他和李恩白多接触哦接触,干脆每天都去李家,这样他就没时间抄佛经了。 至于李恩白会不会不欢迎他,想来是不会的,李恩白和他关系不错,再加上他觉得临风的夫郎对他颇有几分好感,非是男女之情,而是单纯的看他顺眼的那种好感,也可能是因为他是临风的朋友,才有这样的待遇。 只是他没想到,原本想去找李恩白躲一躲惩罚,却为刘家挖掘了另一个重要的生意,也得知了云梨的往事。 云梨的事儿,是他晚上睡觉前知道的。 门房刘周拿了银子之后立即就去打听了,他特意换了自己的衣裳,普普通通的平民装,买了一堆粗面馒头和白粥,发给镇外不远处的破祠堂里的小乞丐们。 搬出刘府下人的身份,刘周很快就弄明白了那位陈秀才干的好事,然后根据小乞丐们提供的线索去了青楼,青楼里姑娘的度夜费非常高昂,最便宜也要一两银子,但小倌儿就便宜许多。 他装出一副老实相,再加上身上的衣服很廉价,进去也没人注意到他,悄么声的叫了一个活泼的小哥儿来。 因为他先掏了住房费五百文钱,又掏了五百文点了小哥儿,青楼的老鸨子虽然嫌弃他穷鬼,倒也安排了一间偏僻狭小的房间,刘周这还是第一次逛青楼,新奇还是有的,只是这会子要做正事儿要紧。 分卷( 他叫的小哥儿没一会儿就过来了,穿着也普普通通,并不如何暴露,这让刘周松了一口气,来了? 客人是想先喝酒,还是想...那小哥儿一看是个老实人,放松了不少,像他们这样底层的妓子哪有条件可以单独一个房间伺候客人,每次有这样的机会就意味着客人有特殊爱好。 但看这位客人年纪不大,眼神清明,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施暴的人,这样他今晚也能好过一点。 先过来聊聊天吧。刘周招呼着小哥儿坐下,打算叫几个菜过来,边吃边聊。 等吃上饭,小哥儿也不见客人对他动手动脚,还以为刘周喜欢主动一点的,便凑上去贴着刘周的胳膊打算喂他,刘周赶紧拦了,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等等,这位小哥儿,我不是为那种事来的,你先坐过去。 客人你...小哥儿奇怪。 我就是来打听点事情,没想对你怎么样的。刘周和小哥儿打听起陈英才这个人来。 兴隆镇上唯二的秀才老爷,哪怕小倌儿没招待过这样的贵客,自然也是听楼里的姐姐妹妹们聊起过的,只不过都是炫耀的言辞,看客人想听,他自然是卖力的表演了一番,将陈英才那点事儿说的清清楚楚。 别看不起青楼里的妓子们,他们虽然足不出户,每天就在这楼里伺候来来往往的客人,但他们能说会道,情商颇高,知道的消息繁多,陈英才自以为隐秘的事儿在青楼里是人人皆知的,只是不好得罪秀才老爷,没人往外传而已。 男人嘛,喝多了问什么都敢说,陈英才不仅自己偶尔来青楼风流,还经常跟书院的同窗一起来。青楼的妓子们可能是世上最清楚这些所谓兴隆学子的真面目的人。 听了小哥儿连陈英才床上那点癖好都讲出来的描述,刘周心里直犯恶心,就这种人,还能考上秀才。真是老天无眼。 他把小哥儿这儿消息和乞丐们提供的消息综合一下,对于其中的真实性有了个判断,便想离开,却被小哥儿拉住... 过了一个时辰,刘周红着脸从偏僻的小房间里出来,找到老鸨子,讷讷的塞过去二百文钱,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跑了。 那老鸨子收了钱,似乎就忘了偏僻屋里的小哥儿已经伺候完客人可以准备准备接下一个,那间房间一晚上在无人打扰。 刘周回了府上,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所知的事汇报给大少爷,看着他家大少爷震惊的样子,补充道,被退亲的那个小哥儿就是李公子的夫郎。 什么?!刘明晰这回真的吓到了,被一个秀才老爷退亲,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吗?结果那个倒霉的小哥儿就是云梨? 突然知道这样渣男的事情,刘明晰对云梨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点同情,以至于第二天见了云梨的眼神都有些不对,被一旁的青哥儿狠狠的踩了一脚。 看什么看!没见过李大哥的夫郎?!青哥儿凶的不行,盯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村里爱占人便宜的二流子一样。 刘明晰疼的直蹦哒,你这个小哥儿!嘶... 云梨刚刚被刘明晰看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要不是青哥儿先上去踩了一脚,他也得问问刘少爷怎么回事,为什么用那种眼神儿看着他。 我这个小哥儿怎么了?青哥儿叉着腰,昂着头,我这个小哥儿知道盯着别人的夫郎看是一件不礼貌的事,你这个大少爷知道吗? 你...你...你这么泼辣以后能嫁的出去吗?刘明晰小声嘀咕,青哥儿气的想再给他一脚尝尝。 刘明晰单脚蹦了两下,离暴躁的青哥儿远一点,咳咳,那个什么,临风在家吗?我有事儿找他。 云梨让开路,在的,刘少爷先进来吧。等刘明晰和刘崇牵着马车进去,云梨正打算关门,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就多看了几眼。 梨子,你在看什么?青哥儿看他没什么反应,拽了拽他的胳膊。 云梨指着不远处的槐树,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白小茶和张玲花? 青哥儿仔细看了一会儿,还真是,不过白小茶和张玲花怎么凑到一起了? 张玲花不是最讨厌比她长的好看的人,怎么现在和白小茶手挽着手,亲密的像是姐妹一样?青哥儿有些惊讶,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这两个女的,就没个好东西。 说完青哥儿也不在李家待着了,跟云梨说了一声待会儿再过来学字就跑了,风风火火的,倒是活泼。 云梨知道他好奇心起了,不让他去打听,他肯定耐不住心去做别的事,也不拦着他,只是看着那两个手挽着手的女子,总觉得是冲自己来的。 白小茶他知道怎么回事,那张玲花又是想干嘛? 第72章 白小茶看着青哥儿毫不客气的踩了那位贵气的公子一脚, 揪着胸前的衣服, 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冲出来给木小青两个耳刮子。 她身旁的张玲花也很吃惊,不过她倒不是像白小茶一样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想法,而是感叹木小青和这位刘公子看上去关系挺好的。 她看着白小茶那副多情的表情, 再看看刘明晰和青哥儿自然流露出来的熟悉, 心眼转了一百八十个圈,挽着白小茶的手说, 妹妹,你看那木小青,可真是走运了, 搭着李家的光,认识了这位财神。 白小菜耳朵竖起,你知道这位公子? 张玲花得意的说,你还别说, 我真知道, 这位公子, 那家世可是一顶一的好, 就连我那做大生意的族叔都说好。这公子,只要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 都够你一家子吃十年的。 白小茶眼中露出贪婪的光, 她紧紧拉着张玲花的手,张姐姐,人人都说姐姐人美心也善, 你快告诉小茶吧,别让小茶心焦了。 还是妹妹嘴甜,我也卖关子了,那位是刘记布庄的大少爷,镇上的刘记你知道吧?他们家啊,嫡出的就这么一个,听说从十五岁开始就开始打理家里的生意,随便出手都是十两银子起步。张玲花越是讲,白小茶的心就跳的越厉害。 张玲花心中不屑,面上越发的亲善,最妙的是,刘大少爷至今没有娶妻,正妻之位还空着,啧啧,这要是木小青有几分心机,想办法和刘大少爷生米煮成熟饭,万一还怀上了,那岂不是一脚踏进刘家,还是以正妻之位... 白小茶不自觉的用力收紧握着张玲花的手,就凭他! 白妹妹,你轻点啊!张玲花甩开她的手,揉搓着被捏痛的手指,唉...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你说说,明明你才是云梨的正经表妹,但这认识青年才俊的机会却被木小青抢走了,搁谁都得生气,不过,谁让木小青会装呢,哄的云梨团团转。 云梨也是,也不想想,木小青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背后嘀嘀咕咕,还敢和他一起玩,就不怕木小青背地里将他家的事儿都说去吗?张玲花似乎是替云梨担忧,还敢将木小青带到刘公子这样的富贵人面前,等人家发达了,也不见得会记得他的好。 每一句话都在扎白小茶的心,看着云梨越过越好,她已经十分不忿,原本那些好看的衣服都该是她的,那些银钱也都该给她的,现在却被云梨这个小贱人自己享用了! 每当看见云梨换了新衣服、戴了新首饰,她就愤恨、不满,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娘出钱把大姨买回来,现在还愁一百两银子要不回来? 很有可能连李恩白这样俊美的男子也会是她的相公,将来高中,也能让她做个官夫人,现在都被云梨占了去!这也就罢了,反正李恩白将来能不能高中还两说,她会诅咒李恩白永远考不上的。 但像刘公子这样有钱的俊朗少爷,云梨这个贱货居然也不让她接触,一看到她凑近就用扫帚打她,害的她坏了两件衣服! 她牢牢的记下了张玲花所说的话,盯着关紧的李家大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夺走刘公子的,等刘公子娶了她,李家就别想从刘家赚走一文钱! 刘明晰突然身上一寒,以为是风太凉了,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去敲李恩白房间的门,临风,是我,刘常乐。 ...... 一片沉默,并没有人回答他,刘明晰莫名,再次敲敲门,用更大的声音叫人,但依然没有人回答。 相公正在研究什么机器,太专心了所以听不到你叫他的,你先等一下,我进去说一下。云梨端着四杯水果茶,进了屋子。 刘明晰听见机器两个字,眼睛发射出萤亮的光芒,看来临风研究新的机器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呢?提花机?染布机? 又过了一会儿,云梨才出来,对刘明晰歉意的说,对不起啊常乐哥,相公说他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招待你,让你先回去... 没事没事,是我没打招呼就来拜访,打扰了你们。梨子...刘明晰凑近房门,似乎想进去看一看,梨子啊,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临风最近在研究什么东西? 这个...云梨有些为难,虽然相公没说过要保密,但他从来不对别人说相公在做什么,即便是青哥儿问起来也只说相公正在研究好东西而已。 梨子,你看咱们也算合作愉快,现在也是朋友,要是临风这次也研究出新鲜的东西,是不是还是会和我合作啊?刘明晰循序渐进的诱导。 对,相公说了,如果成功了,先问问你家要不要的。云梨没什么心机的如实回答。 刘明晰一拍手,那不就成了,既然咱们早晚要合作的,你不如先告诉我是什么,让我提前准备准备? 这个...云梨正在纠结,房间门被打开,熬红了双眼显得凶狠的李恩白站在门口,寒着一张憔悴的脸,低沉而冰冷的丢出两个字,进来。 刘明晰立即站直了身体,像是逃课被抓的顽皮少年一样,抓紧扇骨,那个我... 李恩白敞着门转身进去,没有搭理他拙劣的表演,云梨看刘明晰吃瘪的样子,偷偷笑了一下,才说,恩哥很专注的时候被打扰了就会是这样的,但他不是生气,只是状态有点差,咱们进去吧。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临风不是那种脾气大的人...呵呵...刘明晰自己尬笑,跟着云梨进去。 李恩白已经又坐在他的工作台前面拿着一块雕了几个孔的木板在研究了,刘明晰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研究时的模样,眼睛里只有手上的东西,完全注意不到周围的人或物。 用一个词形容,心无旁骛。 但房间里实在有些乱,乱的刘明晰迈进来的时候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来临风家的那天,也是这样满屋子都是木头,各种各样的,组装的没组装的,整齐的、碎屑的,到处都是。 临风这是在研究什么?刘明晰好奇的凑到李恩白的工作台前,看了一会儿,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就是一块奇怪的木板啊。 倒是刘崇从旁边放着的东西上看出去一点门道,这是,..这是耧车! 什么?刘明晰回头看过去,惊讶地出声。 云梨解释,确实是耧车,相公一开始打算改良耧车,使它用起来可以更省力更轻便,让没有牲畜的农户也可以人力使用,但耧车当中的某些部分需要用到铁,所以相公现在在想办法去掉用铁的这一部分,换成坚硬的木头,可似乎不怎么顺利。 云梨这些天总陪着李恩白一起,看他研究的多了,也稍微明白点皮毛,虽然还是看不懂,但李恩白现在卡在那一块儿还是知道的。 刘明晰握紧扇骨,那那临风有没有说他改良过的耧车,使用起来效果如何? 云梨想了想,刘明晰看他思考,紧张的直咽口水,手指紧紧的攥着扇骨却依然有几分颤抖,等云梨开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如鼓擂。 不但他是这样,刘崇也是,甚至他已经顾不得主仆尊卑,紧紧的抓住刘明晰的胳膊,期待的看着云梨的嘴巴... 嗯...相公说过一次,如果是用铁做核心的,一个成年男人用耕种机一天可以耕种一亩二分地,换成小哥儿要减一半,女人要再减一分地。云梨回想了一下,对,我没有记错的。 然后他强调了一句,但是这种耧车不能用牲畜拉的,只能人力。 听见一亩二分地的刘家主仆已经惊喜的快要背过气去,或许你觉得一天一亩二分地也不是很多,但注意这里说的是一个人!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不光男人能用,就连小哥儿和女人都能! 刘明晰几乎要将扇子掰断,他心想不论如何,这耕种机他们刘家一定要拿下!他郑重对云梨鞠了一躬,吓的云梨都跳开了。 刘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云梨躲着。 梨子,请你允许我这几日来守着,这耕种机十分重要,我要是不亲眼看着没法放心,打扰了!刘明晰鞠了一躬就起来,不打算用不起身来为难云梨,只是语气很诚恳,姿态也放的很低。 云梨看了一眼李恩白,发现他正眉眼含笑的看着他,眨眨眼睛,示意他做主就好。 云梨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按照他的眼色,自己拿主意了,住在我家也行,可是只能住西屋,只有一张简易床,你们俩有一个得睡地上,如果都住的话,而且住在我家要遵守我家的规矩,不能挑三拣四,如果接受不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刘明晰立即说,可以,客随主便,我们怎么样都可以,谢谢梨子! 谢谢李夫郎。刘崇也赶忙道谢,他也知道耕种机对于农民的意义,自然也很上心,立即出门去,那我先回刘府搬点东西过来,顺便跟二老爷说一声。 不要搬太贵重的东西来,带上常用的东西再加两床被褥就行了。云梨赶紧叮嘱,害怕刘崇把半个刘府搬来。 好的,李夫郎。刘崇对云梨更加恭敬了。 等刘崇带着一车东西回来,刘明晰不得不去西屋整理自己的床铺的时候,云梨钻进房间,对着袖手旁观的李恩白一顿锤,你为什么要让我和常乐哥说啊? 李恩白对他的花拳绣腿不痛不痒,反而将人圈在怀里,发出舒服的长叹,家里的事你说了算,夫郎。 第73章 可能最近教人学字教的多了, 云梨并不像一开始那样茫然, 像今天这样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决定也不再是一件困难的事,他越来越自信了。 李恩白看着这样的云梨,心里更加欢喜,夫夫两个人一定要多沟通, 多了解对方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哪怕不多深入,但也不能一无所知。他并不想被这个社会所同化, 变成一个认为三妻四妾理所应当的人,将云梨困在小小的宅院之内,施舍点喜欢就是宠他了。 分卷( 但人就是充满了劣根性, 充满了对诱惑的向往,所以他希望云梨能跟着他一起,不管走到哪里,他身边那个人都是云梨, 只有云梨了解他在做什么, 在想什么, 他们相互尊重, 相互爱慕,相互扶持, 这样才能携手抵抗所有的诱惑。 他爱云梨, 也视云梨为他的责任,同时他也是云梨的责任。所以,他会让云梨了解他现在做的事情, 在他们的小家中就某些事情拿主意。就像他爸爸说的那样,一家之中,所谓的一家之主,是要承担家庭的重担,而不是发号施令、搞一言堂,要尊重且爱护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这样的家庭才能良性发展。 他认为他爸爸说的是对的,但在宋朝,这就是不对的,可他不希望云梨是一个只能依附自己的人,那样太残忍了,抹杀了云梨的才能。 云梨虽然不懂李恩白的确切想法,但他很努力的配合上他的脚步。他知道相公不平凡,像是陈英才之流,完全不能和相公相提并论,就连陈英才那样的人都能考中秀才,他相公一定会更好,也许以后还会去做官。 他不能给相公丢人,所以他努力的学习认字,努力的了解李恩白现在做的事,努力接触一切李恩白让他接触的事情,然后发现,其实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有李恩白做他的后盾,他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到。 云梨反过身双腿张开跨坐在李恩白腿上,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贴上去,相公,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然后埋首在李恩白的颈间,我不会跟丢你的! 李恩白拍拍他屁股上软弹的肉,胡说什么,没有你我哪儿也不去,不需要你跟着,我会牵住你的。 临风我回...来了...刘明晰因为激动而忘记敲门,推开门看到夫夫两个如胶似漆的一幕,立即收回迈进去的腿,打扰了,我这就走。将门重新关上。 云梨羞耻的脸蛋发烧,李恩白都能明显得感觉出他的脸颊在发热,拍拍他的腰安抚道,冷静点,我们也没做什么,没事的。 这话说的,他们都大白天的门都不关好就抱在一起了,还没做什么?!云梨恨恨地咬了李恩白脖颈肉一口,连个牙印都没留下,从他腿上跳起来,不行,我得去说说常乐哥,哪有不敲门就进来的?! 是的,常乐这个习惯可不好。李恩白应和着,怕云梨恼羞成怒。 云梨得了李恩白的支持,心下底气十足,气势汹汹的冲出去找刘明晰好好说道说道。 刘明晰也一脸尴尬啊,他怎么会知道就这么一小会的工夫,你们夫夫俩就抱上了,大白天的,他哪儿想的到啊?但是面对云梨的数叨,他还是耐心地听了并保证之后一定会先敲门得到允许后再进去。 看着刘明晰一副我也怕看到你们抱在一起的神情,云梨脸上的热度又要升起来,赶忙说,行了,我就是提醒一下,常乐哥你去找相公吧,我该去做饭了。 说完也不看刘明晰的反应,直接转身跑到厨房里不出来了,刘明晰经了这么一遭,原本激动到失措的心也冷静了下来,能够清醒的思考耕种机涉及到的种种利益,东西是好东西,但献上去的时间也得选好才行。 选的好,好东西就值得嘉奖,选的不好,好东西的价值发挥不出来不说,还要连带刘家招人注意。 不过现在还是要看着临风将东西做出来才行,刘明晰抓着扇子,敲了敲东屋门,听到李恩白应声才进去,因为不懂耕种机的原理,他并不打算出言询问,而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 看到云梨之前端过来已经凉透了的水果茶,他惊觉自己大半天的时间居然一口水都没喝,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嗓子都干透了,端起凉水果茶一饮而尽,觉得哪怕凉了,这茶的滋味也很不错。 李恩白并不在乎被人盯着做,他重新投入到研究之中,在自己画的稿纸上进行修改,为了方便,他将铅笔捣鼓出来,但因为没有制作橡皮的材料,有了铅笔,稿纸上的图案也只能是一次性的,这就导致他画了满满一沓的图纸,堆在一边枝枝杈杈的放着。 刘明晰有点好奇,看李恩白不会被他打扰,偷偷拿了一小沓到一旁看,发现上面的线条很清晰,纸面也很干净,写出的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颜色却是灰色,只可惜图纸上的内容他一点都看不懂,而且上面还有一堆奇怪的符号。 他大概能看出这是用符号在算什么,具体含义一点都不明白,有心想问李恩白,但看他拿着一根棍一样的东西就在纸上画出画来,注意力又集中到他拿的画笔上。 一开始他以为是炭笔,但炭笔过于脆弱,一划就会掉渣,显得十分脏乱。但李恩白这个笔不一样,完全不会掉渣,使用起来也非常顺滑,颜色可浅可深,非常便携。 直到云梨来叫他们吃饭,李恩白放下笔之后,刘明晰才出言问起这个特殊的画笔,李恩白把笔递给他,你说这个?这是铅笔,笔芯也是石墨粉和黏土混合制成的,笔杆是木头,用起来不会像普通的碳条那么容易断裂,而且粗细可以自己掌握。 李恩白抽出一张白纸让他试着画画,不过,因为制作工艺的问题,现在的铅笔还有很多问题,比如石墨粉和黏土的混合比例还不是最佳,笔杆制作起来比较麻烦,还需要用布条辅助固定等等,但我自己用是够用的。 他说的这些问题刘明晰都没放在心上,既然李恩白已经研究出来了,如果有需要他肯定会改进的,现在要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他在纸上画了几道之后,发现确实很好用,最起码是便捷。 这铅笔的制作成本几何?刘明晰不断的在纸上写写画画,对铅笔的使用有了明确的感受。 嗯...大概十文左右一支,一支能用三个月左右,在不摔断的情况下。李恩白又将铅笔的缺点讲了一下,但总体上瑕不掩瑜,价钱很便宜,一定很受寒门学子的欢迎。 刘明晰将笔还给李恩白,临风,这笔生意你有兴趣合作吗? 合作?李恩白挑眉,他不傻,铅笔的发明对寒门学子能造成多大的影响他太清楚了,他还以为刘明晰会买断制作方法的,没想到他想合作,那就是会传播他是发明者的身份,有利于提高他的名声。 对,你是读书人,马上要参加科举,有了这东西,将来也能顺当一些。刘明晰实话实说。 李恩白看着刘明晰,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不用了,这样的名声我还受不起,不如让刘先生拿去更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今天起,他把刘明晰当做朋友了。 走吧,先吃饭。 刘明晰只好跟着先去吃饭了,但他心里记挂着铅笔的事情,饭也吃不踏实,总想跟李恩白说点什么,但看他和云梨旁如无人的相互夹菜,小声交谈,又觉得看的自己眼睛痛,想说的话又统统咽回肚子。 李恩白将铅笔详细的制作过程写好,甩给刘明晰,如果要雇佣工人,最好选择我们槐木村的人,有一些人已经帮我做过了,上手会快一些。 临风,你真的不打算让人知道这是你发明的?刘明晰再次确认。 李恩白最近几天一直很专注地研究耕种机,导致他现在突然被打断了节奏之后所有的疲惫一涌而出,现在勉强能睁开眼睛,不打算,不合适。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做模型的... 打发走还有话说的刘明晰,李恩白回到屋里,放下床幔,爬上床摸进被子里,伸手搂住已经躺好的夫郎,梨子... 他搂住了人还不满足,手在云梨身上滑动了一阵,终于找到了缝隙钻进去,嘴里的咕哝着,梨子,晚安...下一秒就陷入沉睡,显然是累的不行了,才会沾枕即睡。 云梨还以为他要做那种事,都想好了要拒绝了,结果听见李恩白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晚安,身后的呼吸声就变的绵长起来。 他将李恩白的手从衣服里拽出来,刚转过身面朝着李恩白,就被他收紧的手臂箍紧,不难受,但也跑不掉,云梨挪动着换成舒服的姿势,也小声的说了一句,晚安,相公。 漆黑的屋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第74章 刘明晰得了铅笔的制作法子, 说服不了李恩白合作便回了刘府和小叔商量, 还带走了一支李恩白备用的铅笔。 小叔,你说这事儿咱家能行吗?刘明晰有几分担忧。 刘家的背景很特殊,他们家是兴隆镇人确实没错,但那都不知道是往上数几辈的事儿了, 到刘明晰的爷爷那一辈, 他家的生意就已经到了京城,但因为是外来户, 再加上没有足够硬的后台,一直也就是平平淡淡,日子过的去而已。 真正有了起色是在刘春山和刘春城两人都考上秀才之后, 刘春山决定接手家里的生意,很快就娶了淄博崔氏的庶女。虽然是庶女,但崔氏的父亲是礼部尚书,同胞兄长是翰林院学士, 深受天子的信任, 因而求娶崔氏女之人多如牛毛。 刘春山能从一众世家官宦子弟之中脱颖而出, 不过是占了一个巧字, 刘春山在外进货的路途中曾经遇到过回乡祭祖的崔氏小姐,二是刘春城是当年的探花, 让刘家在京城里也风光了一把。 随后刘春城入翰林院, 和太子结识,五年前因身体原因返乡养病,而同年, 刘家就成了皇商。 刘明晰不清楚小叔和太子是怎么回事,但他敢肯定,刘家能当上皇商,一定和小叔返乡有关,回到兴隆镇之后,他小叔几乎是足不出户,每天都像是立即要羽化登仙一般,着实让人担忧。 幸好现在小叔看上去有生机多了,刘明晰也是因为这个才对李恩白推心置腹,心怀感恩,小时候他父亲经常出远门,母亲因不喜后院繁杂的小妾,干脆跟着父亲一起进货。都是小叔带着他生活,对他来说,小叔和他父亲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他十三岁,父母才忽然发觉他长大了一般,慢慢在府里留的时间长了,还定下了一门亲事,浏阳张氏旁支的女儿,可惜亲事不但没结成,还让几家反目成仇,淄博崔氏和浏阳张氏也就成了剑拔弩张的对手。 他一直知道,在世家大族的交锋之中,刘家一个小小的商户,哪怕挂上皇字,也不被看在眼中,一步踏错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他一直都格外小心。 刘春城拿着铅笔在纸上写着字,临风是怎么说的,你说与我听听。 他只是说现在他不合适,让拿给小叔你,别的没说,哦,还说要咱们雇佣槐木村的人来制作,因为上手快。刘明晰尽量不遗漏重点的重复了一遍。 现在不合适...刘春城琢磨了一下,笑了,再看看还傻乎乎的大侄子,暗自摇头,这孩子还是阅历不够。 行了,我知道了。刘春城重新抽出一张纸来,用铅笔写了一封信,印上私印,你把方子留下,这几日先不要声张,等我的消息。 刘明晰答应了,放下铅笔方子,一颗心也放回肚子里,和小叔闲聊了几句,转头就跑回李家去了,关于耕种机的事儿他还没提,比起小小的一只铅笔,真正棘手的还没有被研究明白。 放下一桩心事,刘明晰在李家的日子过的很舒服,虽说床不够大,但铺上三层褥子之后也睡的舒服,白天不用很早起床,只需要天亮之后再起即可,刘崇会帮着李家劈柴,他就和云梨一起教人学字。 云梨认得字还是不够多,最近李恩白又没有时间教他,刘明晰适时出现就受到了来学字的小哥儿们的热烈欢迎。看着有大有小的一群小哥儿凑在一起,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鸡一样渴望的等他教字,刘明晰心里的成就感满满的。 尤其是青哥儿一反平时凶巴巴的模样,特别恭敬的向他讨教哪个字该怎么读怎么写的时候,他觉得心情都飞扬了不少,一时兴起还吟诗几首,获得了一片掌声。 刘公子,你念的是啥意思啊?有大胆的小哥儿问。 刘明晰就将诗的意思讲一遍,又获得了一片星星眼,他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教书育人的快乐,当他听见有人能完整的背诵下这首诗的时候,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样无拘无束的田园生活才是真的幸福。 直到刘府的下人来李家找他,少爷,老爷让人送信说马上回府,二老爷让您赶紧回家。 刘明晰那副夫子的气派荡然无存,吓的踉跄了几步,我爹要回来了? 夫人也回来了。下人补充道。 我娘也跟着回来了?完了完了...刘崇!刘明晰赶紧钻进西屋收拾东西,刘崇,快,咱们赶紧回府! 刘崇也听到那人说的了,刘周,二老爷说了老爷他们什么时候到了吗? 刘周摇头,没说,就说让大少爷赶紧回家,越快越好。 唉...那我赶紧去帮少爷收拾,你去套一下马车。刘崇面带忧愁,脚下加快速度,帮他家少爷把东西收拾好,少爷,你先把衣服换了! 衣服?哦,对,换衣服!刘明晰手忙脚乱的将身上的棉布衣服换下来,换上他一开始穿来的锦衣华服,慌乱间把头发都弄乱了,而刘崇要收拾他细碎的东西,没有时间帮他整理,只能任由他自己越梳越乱。 最后还是来找云梨说话的青哥儿看不过去,常乐哥,你过来,头发我给你弄。青哥儿卖了很长时间的发饰,对于发型的变换也颇有心得,这会儿梳一个简单的男子发型对他来说十分简单。 幸好这会儿来找云梨学字的小哥儿们都已经识趣的走了,不然让人看到这一幕,又该说三到四了。 青哥儿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刘明晰要顶着一头鸡窝回家,估计会被他老爹痛揍一顿,看在刘明晰教他们教的认真的份儿上,他就勉为其难帮他一把。 梳子在刘明晰头上动了几下,青哥儿手这么一挽,将发冠固定好,毛糙的地方都梳理平整,好了,站起来转身我看看。 刘明晰听话的站起来转身,青哥儿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给他,你是眼睛不好使,还是手不好使? 指了指他乱七八糟的领子,还有腰上挂的奇怪的东西,经过青哥儿的一番指挥,刘明晰将自己整理成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这时他紧张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想起自己刚刚反应,忍不住拿扇子遮住了脸。 青哥儿瞅了他一眼,就在他以为青哥儿会嘲笑他的时候,青哥儿转身走了,一言不发。 刘明晰莫名有几分失落,扇子也放了下来,扭头看着青哥儿的背影,他有心想说什么,但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少爷,咱们走吧。刘崇的声音突然出现。 刘明晰回神,叹了一口气,走吧。 来时是一辆马车突然的来,走时也是急匆匆的走,只留下西屋里一张简易床光秃秃的放在墙边,显示着这里曾经住过人。 分卷( 刘明晰这一走,变没了音信,李家也恢复成往日的模样,李恩白照旧在房间里扎着不出来,云梨一如既往的教大家认字,一如既往的按时做饭,按时去云家转一圈。 青哥儿也和往日一样上午来学学字,下午就出去卖发饰,只是偶尔会发发呆。而盯梢的白小茶盯了几日却没发现刘明晰的身影之后,心情有些浮躁,她怀疑刘公子是不是已经被青哥儿得手了,所以走了? 又一天,白小茶看见青哥儿和云梨手挽手走出李家,好像是往云家去的,就悄悄跟上去,等快到云家的时候,她跑上去要拽云梨和青哥儿的头发,却被早就发现她的两人一人一脚绊倒。 白小茶,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回家治病,别出来到处咬人!青哥儿叉起了腰,他真不明白,白小茶怎么回事? 就连傻子一样的刘明晰都看出来她有问题,平时出门都带着刘崇一起,她还以为自己那点心思藏的很好? 现在想干嘛?想来质问他们,顺便打他们俩一顿? 白小茶哪来的自信,一打二打的过他们两个人的? 青哥儿和云梨都是一脑袋雾水,这个白小茶真的不是疯了吗?一开始白小茶总在他家附近出现,他俩还以为白小茶是想对付梨子,青哥儿还特意每天一大早就到李家来,反正他要学字,学了回家还要教给三个哥哥。 结果等了几日,白小茶还是在李家门外徘徊不去,只是一看到刘明晰出门就凑上来,最搞笑的是她以为自己是话本里的女主人,在刘明晰面前表演了一出左脚绊右脚平地摔,妄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佳话。 只可惜她摔的太假,刘明晰反应太快,看她摔倒的第一瞬间就向一旁跳了两步还大声问,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英雄救美是没有的,村姑讹诈贵公子不成倒是传播了出去,白小茶只好捂着脸哭哭啼啼的跑走了。 青哥儿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刘明晰的讽刺的表情,和对白小茶的不屑,就好像他是天边月,而白小茶是地上泥,沾了他的衣角都是玷污了他。 青哥儿想,也确实是这样,像他们这样的农家人,如何配的起那样的人?白小茶太大胆了。 第75章 白小茶盯着青哥儿的脸, 似乎想要将他看个对穿, 尤其是他眼角的红痣看了半天,但小哥儿们眼角的红痣只是代表他们是小哥儿,并不会暴露他们身体的状态,所以白小茶什么也看不出来。 木小青, 她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 我有话问你。 云梨和青哥儿对视,都是一脸不能理解的模样, 青哥儿双手环胸,我和你可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心虚?!不然为什么要躲着我?!白小茶强词夺理的理直气壮。 把青哥儿两人都气笑了,云梨横了她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躲着你?是你天天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家门口吧?像只赖皮狗一样,赶都赶不走,姑娘家的,还是矜持点才对。 你闭嘴, 我跟你说话了吗?我在问木小青!白小茶用手指着青哥儿, 你天天往云梨家里钻, 是不是去勾引刘公子了?你成功了? 青哥儿气的浑身发抖, 这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故意侮辱他呢?! 云梨看了一眼四周,害怕被人听到白小茶的话, 不然没有的事儿也会被人传成真的一样, 那样青哥儿就毁了。幸好这时候不早不晚,这段路平常人也不多,此时恰好没人。 那也不用忍着了, 云梨冲上去照着白小茶的脸给了两个耳光,他用了十足的力气,两巴掌下去,白小茶的脸立即就肿起来了,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贱,别人可不! 不等白小茶反应过来,云梨拽住她的头发,狠狠的往地上一按,凶狠的恨不得直接将她杀死一般,仿佛额头即将在地上撞个头破血流,白小茶已经吓傻了,云梨猛的停住,让她的脸停在半空,松开手,带下来一大把头发。 云梨一松手,白小茶就瘫软在地,哆哆嗦嗦的,你...你... 我什么我?我警告你,离我们远一点,再敢胡说八道,我就砸烂你的头扔进河里,你看等你的尸体浮起来了还有没有人认得出来你!云梨狠狠的瞪着她。 白小茶声音都尖了,你敢?! 云梨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照着她的头比划了一下,看见了吗?我就这么一用劲儿,你的头上就得破个大洞,你看我敢不敢? 白小茶双腿发颤,腿间一股热流涌出,脸上的血色尽失。 青哥儿眼尖,第一个发现她的异状,连忙拽着云梨后退,恶心不恶心?你多大的人了,就不知道去茅厕吗? 原来白小茶被吓出了尿,导致裙子都被湿透了,一股子骚味散发在空气中。 白小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发生了什么,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直到无意识的摸到湿乎乎的裙子,她放声尖叫,啊 云梨我杀了你!她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云梨撞去,她已经失去理智,青哥儿和云梨两个人都拦不住她,被她打了几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全都打在脸上。 云梨被李恩白带的,现在也十分爱干净,一想到她刚刚摸过...又来碰自己的脸就恶心的不行,束手束脚的,反而被打的厉害,一个不小心被她按在地上掐住了脖子。 白小茶你快放开!青哥儿死命的拽她,掰她的手,全都没用,她就像中邪了一样死死的掐着云梨的脖子,青哥儿看云梨的脸都憋红了,急的泪都快出来了,将白小茶的手都抓破了。 他们的动静有点大,将周围的人家都吵的出来看怎么回事,一看都吓了一跳,这姑娘是要当街杀人啊?! 云河也出来看了,一看见青哥儿就觉得不好,赶紧上前,发现云梨已经翻起了白眼,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了,上去一把将白小茶拽开,他是汉子,平时都要干重活,白小茶再大的劲儿也比不过他全力拽开,云河没收力,拽开白小茶就松了手去扶云梨,白小茶被甩出去老远。 咳咳...咳咳...云梨大口大口的呼吸,连带着咳嗽,眼泪流了一脸,脖子上已经出现了红红的印子。 云河怕他出事,将他抱回云家,青哥儿赶紧跟上去,没人在乎一旁滚了一身泥的白小茶。 云梨喘了几口气,晕了过去。 李大哥!李大哥!你家梨子出事了!梨子出事了!云梨家不远的一户人家的小哥儿急匆匆的跑来李家,用力的敲门。 李恩白原本在专注地状态,自然是听不到的。 系统及时用电击的方式唤醒了他,宿主,你的伴侣可能遭受了意外。 李恩白差点将眼前的东西全部打翻,顾不得收拾,他已经听到大门外有人在喊他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清楚。系统如实相告,经验值过低,无法开启伴侣安全监测。 该死的! 他只能加快脚步,打开门,外面的小哥儿见到他,赶紧说,李大哥你快去云河家看看吧,刚刚梨子被人掐脖子掐晕过去了! 小哥儿来报信报的急,没太注意是谁掐的云梨,等李恩白过去了自然会知道的。 谢谢,我先过去看看。李恩白道了一声谢,顾不得等小哥儿,迈开长腿跑了,他跑的太快,小哥儿完全追不上他。 李恩白到了云家的时候,云梨刚被放回屋里没多久,云河正要出门找大夫,看见他就说,梨子在他原来的屋里,你去看看,我去找大夫。 嗯。 他们都着急,顾不得多说什么,相互错开身子就走了。李恩白见到云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脖子上红的明显得痕迹,系统,开启身体检测。 初级检测开启,耗费经验值500,扫描中... 目标无生命危险。系统检测完,只说了简单的结果就结束了。 李恩白有心想问一问云梨的脖子怎么样,可是系统回答是医疗检测等级不够,无法检测。气的李恩白差一点想把系统从耳后的皮下□□,幸好云河的速度很快,将村里的赤脚大夫请了过来。 赤脚大夫仔细瞧了瞧云梨的脖子,这是怎么弄,这么大的劲儿,弄不好梨哥儿以后嗓子都坏了,你们还是等人醒了,带去镇上的医馆瞧瞧,看能不能治好。 赤脚大夫会治的病很少,看云梨脖子上已经变成紫黑色的手印子,他也只能开点消肿止痛的药,这几天让梨哥儿少说话,好好养养,有条件就去镇上看看。赤脚大夫再次叮嘱。 李恩白表示云梨醒了就带他去镇上看大夫,他坐在云梨身边,握着云梨的手,等赤脚大夫走了,他才问青哥儿,发生了什么事?梨子是被谁掐的? 青哥儿满脸担心和后怕,愤怒的说,还不是那个白小茶,跟疯了一样...他快速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要不是大河哥来了,她真的就把梨子掐死了,这人太狠了。 李恩白握着云梨的手,眼睛低垂看着他的脖子,知道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毫无起伏,似乎是一块冷冰冰的冰块,青哥儿都不敢说什么,只是和他一起守着云梨,等云梨醒过来。 李恩白想起他的系统商场已经开了,果断打开商场兑换页面,找到治疗喷雾兑换了,他原本减少了不少的赤红的经验条又增加了一些红色。 青哥儿,你去刘府送个信,看看常乐能不能来一趟。李恩白突然开口,但却委实不客气的指挥着青哥儿。 等青哥儿听话的准备回家让他的哥哥送他,李恩白掏了一角银子给他,回来的时候请个大夫。 哎,知道了,李大哥我这就去,你好好看着梨子。青哥儿脚步匆匆,也不敢耽搁。 李恩白摸着云梨有些发白了的脸,在他脖子上细心的喷着药,这种药是一种特效药,即使是体质非常敏感的人用起来也毫无压力。 而且云梨从来没用过这种药,效果比李恩白想的还要好一些,他将整瓶喷雾对着云梨的脖子缓慢的喷涂着,均匀的洒满一层,云梨脖子上红肿和青紫的指印子都有了轻微的变化。 等到青紫消退了三分之一的程度,李恩白停住手,将剩下的喷雾扔进系统空间里不去看,否则他会忍不住替云梨把脖子上的伤都治好,那样就太奇怪了,这个时代可没有特效药。 只是一看到云梨脖子上那完整的手印子,再好脾气的也要气坏了,李恩白现在就是气急了的状态,表面上越是一丝不苟,越是怒火中烧。 他想到了白小茶,这个女人他原本打算等童生试在收拾她,但既然她这么迫不及待,自然要满足她。现在想想,他对白小茶还是太心软了,不应该放任她肆无忌惮的生活这么久,早就应该将她弄得远远的,再也不能放肆才对。 李恩白深吸一口气,掏出手帕慢慢的讲云梨的每一个手指和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擦干净,梨子现在这么爱干净,一定受不了自己带着肮脏的东西躺在床上... 另一边,白小茶被云河甩开老远的,跌的胳膊肘和膝盖都破了,看到云梨昏死过去,她有点回过神来,害怕被云河抓住送官府,看别人的注意力都在云梨身上,就悄悄的溜走了,云梨这个丧星,最好赶紧死翘翘,哼!一边走还在一边咒骂,挨千刀的! 第76章 咳咳...嘶哑的声音从云梨嘴里传出, 几近无声, 却依然让他痛苦的皱起脸,下意识的用手去捂自己的脖子,被李恩白按住。 别摸,梨子, 李恩白一只手还端着水杯, 一只手按住云梨的,喝点水吧, 不要说话。 云梨就着他的手喝完一杯水,才觉得火烧火燎的嗓子好受了一点,他看着李恩白, 相公...一说话,嗓子巨疼无比,声音还是嘶哑的气声。 别说话,梨子, 别说话。李恩白连忙制止他, 你嗓子伤到了, 需要休养几日, 没好之前尽量少说话。 云梨眨巴眨巴眼睛,彻底清醒了。李恩白转过去和他坐在一头, 让他可以靠着自己, 我已经听青哥儿说过事情的经过了。 他捏捏云梨的脸颊,问他,之前咱们说好了什么来着?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不要轻易动手打架,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李恩白现在是生气的,虽然他知道当时青哥儿和云梨两人一起,对上白小茶,他们俩肯定不会觉得有危险,但就是这样对敌人的大意,导致了云梨受伤,要不是运气好,可能真的被白小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对云梨发脾气,他现在已经很难受了,可以等他好了再好好跟他说,让他知道重视自己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云梨见他满脸寒霜,说话说到一半就不吭声了,害怕他真的生气,抬起头,手指揪住他胸前的衣服,眼睛盯着他可怜兮兮的,欲张嘴讨饶。 李恩白却第一时间用手指捏住他的嘴唇,活生生捏出一个小鸭子嘴,不许说话,你的嗓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知道吗?不好好养着,可能不能完全恢复的。 云梨听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掰开李恩白的手自己捂住嘴,表示他不说话了。 看他害怕了,李恩白又舍不得,揉着他的头发,好好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别怕,只是最近一定要按时吃药,好好养嗓子。 云梨上下点头,用力过猛没几下他自己先晕乎上了,李恩白扶住他的头,你呀,用这么大的力气做什么?头晕了吧? 云梨只傻乎乎的笑,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将他害的这么惨的白小茶,他拍着李恩白的胸口,抓着他的手写字。 这时候他无比庆幸他已经会写很多字了,千字文都快学完了,现在也能完整的写出一句话来,白小茶怎么样了? 李恩白感受着手心里酥酥麻麻的触感,另一只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她跑了,大河哥担心你,所以也没抓她。 她有病,老盯着咱家不放!因为生气,云梨写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有点用力,嘴巴也不自觉的撅出来了,又像是撒娇。 李恩白拦着他,恩,我知道,她该得到点教训才能清空她脑子里的水。拍拍他的后背,好了,不说她了,饿不饿?嫂子做了粥,你吃点? 云梨向外看,原来已经是半夜了,怪不得这么安静呢,他拉了拉李恩白的手,在上面写,一起吃。 好。放开他,把地上的鞋摆好放在床边,我去厨房端粥,你在这儿等着,不要出去吹风。十月的夜里已经很凉了,云梨穿的单薄,出去会觉得冷的。 分卷( 云梨点头,答应了,李恩白去厨房端了两碗稠稠的米粥和一碗炒青菜,炒青菜也几乎没有放油,像辣椒、姜之类的更是没有放,清淡的米粥和清淡的菜,云梨吃的倒也香甜。 李恩白见状,也跟着吃了一些,吃过迟来的晚饭,李恩白从厨房拎了热水来,让云梨洗漱,云梨正要洗,却想起白小茶那有味道的双手,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连忙抬起手仔细闻起来,身上的衣服也闻了闻,直到李恩白说,给你擦过了,衣服也换了,不脏了,没事。 云梨才放松下来,心里对白小茶恨得要死,恶心死了!他气鼓鼓的把水当做白小茶一样狠狠的搓洗。 看他十分生动的表情,李恩白也放松下来,一直绷着的脸也有了笑意,只是想起白小茶,眼中的寒光更胜。 第二日,李恩白将云梨带回家里休养,等他睡着了,就让昨天去刘府无功而返还丢了神儿的青哥儿帮忙看着,他要去一趟刘府。 等他到了刘府,很快就见到了刘明晰,他正趴在床上养伤呢。原来是他爹娘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动家法打了他一顿,现在屁股上还都是伤,所以也没办法移动,更别说去找李恩白了。 常乐这是...李恩白看到他这幅样子,也有些奇怪。 刘明晰趴在床上,屁股上盖着点薄被子,脸色也是苍白的,嗨,我家老头子打的,养养就好了。临风是有什么急事?昨天青哥儿来也没说清楚。 确实是有点事,我想跟你借个人用用。李恩白拉着凳子坐在床边,将白小茶如何觊觎他,因而嫉妒青哥儿和他接触的多,他回了刘府之后白小茶如何找上青哥儿和云梨两人,最终将云梨掐晕过去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遍。 卧槽!哎呦...嘶...这个女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话本看多了?刘明晰一动,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的说着,那梨哥儿没事吧?昨天青哥儿眼睛红红的,我还说呢,发生什么事儿了,结果是遇见个疯女人。 梨子伤了嗓子,得好好养养,不然以后说话会有点妨碍。 刘明晰慢慢换个姿势,一直趴着也受不了,那可得好好养着,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让刘崇给你拿点补品,带回去给梨哥儿补补,对了,你要借人,借什么人? 白小茶一心想攀富贵,我打算成全她。李恩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任是刘明晰早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也觉得脊背发凉。 如何成全?他问道。 她想嫁到富贵人家吃香喝辣,她还想嫁到秀才家以后好做官夫人,这兴隆镇上不正好有这样的金龟婿?我便帮忙撮合了他们,也是一桩好事。李恩白似笑非笑,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的冷意几乎化为实质。 刘明晰已经知道了陈英才和李云夫夫两个的恩怨,知晓他这是打算一箭双雕,来了兴趣,具体如何行事呢?陈英才的夫人张氏可是张富贵张老爷的掌上明珠,陈英才可不会傻傻的停妻再娶吧? 停妻再娶?呵,常乐,你说的太严重了,何至于此,不过是给陈秀才送上一如花美妾,让他有娇妻美妾,享受齐人之福,这才是一桩美事,乐谈。李恩白直言不讳,他怎么会让白小茶做正妻?一个整天想着如何生米煮成熟饭、妄想母凭子贵嫁入有钱人家的女人,呵! 正妻之位,她德不配位。 这倒是...刘明晰还是迷迷糊糊,不知道他要怎么样才能将白小茶送进张府? 不难,只需要一个有青楼门路的人即可。李恩白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笑容背后却站着一片漆黑。 刘明晰听他说到这里,要再不知道他的打算,那可真是脑子进水了,他也笑了,心想这倒是如疯女人所愿了,你来的凑巧,我这儿还真有这么个人,刘周!刘周!你小子给我进来! 哎!来啦,少爷,小的来了。刘周人未至,声先到,等他推门进来。 李恩白也有几分惊讶,这不是刘府的门房吗? 刘周一进来就向两人行礼,大少爷,李公子,小的来了。 刘明晰不知从哪儿摸出他的宝贝扇子,握着扇骨指指刘周,这小子干活挺机灵的,我就把他从门房上要过来做小厮了,正巧,这小子在青楼里有个相好的,勾的这小子都快失了魂了。 刘周听了也不反驳,光傻乐,看上去还挺憨厚老实的,只是一双眼睛偶尔冒着点机灵劲儿,嘿嘿,多谢大少爷夸奖,小的也到了成家的岁数,有相好的也正常,正常。 瞧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的就这小子。刘明晰面带笑容的打趣,他的态度也表明了刘周可以相信。 李恩白了解了,刘小哥,我这有件事需要你和你恋人帮忙,不知你愿意吗?放心,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刘周看了一眼刘明晰,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立即应下来,说起来他和巧哥儿的缘分还是多亏了李公子呢。再听了李公子想做的事,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李公子,这事儿简单,包在我身上,您只要将人带到青楼后门附近,剩下的事儿我来办,保证办的漂亮。 那我可就全权拜托刘小哥了。李恩白递上十两银子,刘周一开始不想收的,但李恩白坚持,而他家少爷也同意了他就收下了。 刘周接过银子,心中窃喜,再攒攒钱就可以把巧哥儿赎出来了!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这件事你要是办的漂亮,你那相好的,少爷我出钱给你赎了!刘明晰看着刘周接过银子那雀跃又期待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动了真心了,干脆成全了他。 真的?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小的这就去办!李公子您等小的消息!刘周说完一溜烟的跑走了,但他脸上惊喜的神情让两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傻小子。刘明晰摇摇头,又变成趴着的姿势。 你倒是个好主子,不怕他是一时兴起,等把人赎了又不喜欢了?李恩白知道刘明晰虽然习惯了下人的服侍,但并不是个冷漠的人,他对下人们也都很好。 嗨,刘周这小子死心眼,看上了肯定不会换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给他赎人。刘明晰解释了一句。 一心一意,倒是个好习惯。李恩白赞赏了一句,对了,我来的时候门房说刘先生不见客,怎么回事? 嗯,出了点事需要小叔专心处理。刘明晰脸上恹恹的,显然不太想提这事儿。 李恩白也就自然的略过,既然这样,那我的功课就再过几日拿过来吧,正好腾出时间陪陪梨子。 第77章 巧哥儿这天正在休息, 他最近有了常来的恩客, 在楼里的待遇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下午也能睡睡懒觉,而不是去给上等的妓子们充当丫鬟。兴隆镇地方不大,青楼的生意虽好, 但老鸨子是个小气人, 从不给楼里的姑娘、小哥儿们买丫鬟使唤,都是上等的妓子使唤下等的, 姑娘们使唤小哥儿。 青楼里的姑娘,哪怕是相貌平平也会有客人不断,除非年老色衰的, 其余但凡是姑娘就是楼里上等的妓子,而像巧哥儿这样的,就属于下等的,只比楼里犯了错的、年老色衰的、得了病的高一等, 平日里过的日子不是在客人床上, 就是伺候上等妓子。 他性子活泼, 嘴也巧, 平日里客人接的少,但伺候上等妓子的活儿可不少, 也能从上等妓子手里得到几个铜板和新鲜糕点。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固定客人, 日子过的才舒坦起来,第一条就是他不用再去装着一张笑脸捧上等妓子的臭脚,第二条便是他有了自己的小屋子, 很小的一间,但总算不是过去那样几个人住在一起,拥挤不说,还经常丢东西。 他躺在自己狭小且昏暗的房间里,等待着夜晚到来,也许他的客人今晚会来,心里开始期待起来。巧哥儿正美滋滋的想着,忽然听到门被人敲响。 来了。他衣服也没穿整齐,就去开了门,反正还不到楼里开门迎客的时间,这会儿来找他的都是楼里的人。 结果看了门一看,巧哥儿立即拢了拢衣服,惊讶的问,小周哥,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刘周脸上带着笑,听了他的话,嘿嘿一笑,想你了,就过来瞧瞧,先让我进去。他捏了一把巧哥儿的脸,搂着他进了屋子。 即使是白天,屋子里的光线也很暗,而巧哥儿也不点任何灯或蜡烛,就这么黑乎乎的待着,刘周进来了,他才急急忙忙的把油灯点上,还好现在是下午,点一盏油灯也尽够了。 刘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也就是转转身的功夫,他的神情有几分雀跃,拉着巧哥儿的手,拽着人认真的问,巧哥儿,我要是赎你出去,你愿意吗? 巧哥儿呼吸都停止了一般,他盯着刘周,过了好半天才笑嘻嘻的说,小周哥,你这是说什么话?可别跟巧哥儿开这种玩笑了。 刘周双手捧住他的脸,我就问你愿不愿意? 巧哥儿眼珠子转着圈,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刘周坚持,他也只能败下阵来,小声的回答,如何能不愿意?这楼里的人,谁不想离开这里?我当然也愿意的。可是,小周哥,哪怕我是个下等的,赎身银子也绝对不少,你... 刘周只听到他愿意,后面就听不进去了,他欣喜的抱住巧哥儿,机会来了,巧哥儿,只要咱们办好一件事,就能赎你出去! 什么?!巧哥儿眨巴着眼睛,小周哥,你说什么? 刘周却不肯说更多了,他放开巧哥儿,打开一点点门缝,向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里不会有人经过之后,他转过来和巧哥儿凑到一起,贴着他的耳朵问,你们楼里助兴的药好不好拿到? 巧哥儿先是摇摇头,后又点头,不好拿到,但是我可以悄悄找到一点,只有一点。 刘周拍拍他的后背,那好,你找个机会拿到手,等我来的时候给了我,还有,你注意注意陈英才陈秀才一般什么时候过来,都跟谁一起来,爱点什么样的姑娘。 巧哥儿心知不对,但刘周抱着他的手太紧了,看着他的眼神也太温柔,所以即使知道弄不好会把他自己陷进去的一件事,他也答应下来,恩,我会的。 刘周搂着他,并没有动手动脚,而是塞给他二两银子,这是我今天挣的,分一半给你,平时该买什么就买什么,屋里头也别舍不得用灯,总是黑漆漆的,对眼睛不好,过两天我给你买两身新衣服,你喜欢什么颜色?我今天跟老鸨子说好了,你最近都不用接别人,等这件事办完了,就跟我走。 他是个心细的人,虽然不知道巧哥儿对他说的话信几分,但也先给了老鸨子五两银子,让巧哥儿可以光明正大的不接客。 像巧哥儿这样的下等妓子,一个月也挣不来五两银子,老鸨子自然是笑眯眯的答应了,时间却只给了半个月,十分奸商。 刘周却也不在乎,他算过了,他自己那里还有点存款,今天花的都是李公子给的赏银,足够用了。 巧哥儿听他说的仔细,心里不免多了一点期待,因为这一点期待,他是用了全部力量去做好刘周要求的事儿,比刘周想的还要快的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四天后,巧哥儿等刘周来了,亲亲热热的缠上刘周的脖子,看得一旁同样是下等妓子的小哥儿们纷纷转开了视线,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酸道,怪不得巧哥儿好命呢,原来是够骚的。 巧哥儿也不在乎,缠着刘周进了屋子,关上门亲热了一会儿,等确定那帮冒着酸气的小哥儿们都走了,他才说,小周哥,那个陈秀才三天后会来楼里,他们书院的一个学子请客,包了五个姑娘和五个小哥儿。 刘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机会,你确定? 确定,那五个小哥之中,有两个平日和我关系不错,听说他俩是特意给陈秀才预备的。巧哥儿又说了另一个消息。 这样,你到时候去...刘周贴着他的耳朵小声的说着计划,还给了他银子。 巧哥儿听了,将银子还给他一部分,这不是什么难事,这些就够了,那两个小哥儿有一个最近不想接客,说服他很容易。 刘周这边和巧哥儿商量好了,那边就通知了李恩白,但他担心李公子手里没人,万一耽误了时机,下一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主动说他可以自己去掳人。 李恩白为此,特意又给了他十两银子,刘周不客气的收下银子,由青哥儿带着悄悄的看了一眼白小茶的样貌,就走了。 这几日刘崇架着马车来了一趟李家,很快白小茶就从张玲花那得到了消息,第二天就来云梨家外守株待兔了,只是她刚到云梨家不远处就被人打晕了装进麻袋里带走。 比当初云梨被掳做的隐秘多了,扛着麻袋,谁知道里面是个人? 涂成深棕色贴着两撇胡子的男人背着麻袋很快顺着偏僻的路离开了槐木村,白小茶不是槐木村的人,更加不会有人在意她是否消失。 夜里的青楼和白天静悄悄的某样截然不同,大门敞开,里面莺歌燕语、鼓瑟吹笙,还有浓郁的香气混着酒味弥漫,整个街道都有了迷醉的感觉。 陈英才等人就是青楼的第一波客人,老鸨子亲自迎接,将他们六七个学子送到三楼的包间里,王公子、宋公子、还有我们秀才老爷,可来了,老鸨我啊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各位贵客呢,包厢已经给各位爷备好了,咱家雁语和秀红也等着给各位爷唱曲呢。 雁语和秀红是楼里的五大牌之二,善歌善舞,相貌也美,那王姓学子点了这两个人也很是心疼了一番银子,但想到今晚能和陈英才等人攀上关系,也就咬牙点了。 雁语是小哥儿,秀红是姑娘,也是他考虑周全,想着万一有人爱小哥儿这一口,也好投其所好。还别说,真让他猜着了,陈英才一看见一身红纱的雁语,那眼睛都直了。 雁语也有眼力劲儿,看陈英才喜欢他,自然也就往上贴,眼波流转,含情带俏的,让陈英才骨头都酥了,雁语大大方方的穿着一身半透明的红纱向他们几个人福身,雁语见过各位爷。 秀红则是一身白纱,胸前裹着松松的肚兜,两团雪白玉兔随着她的动作弹动,吸引了男人的目光,她扭着水蛇腰和客人们见了礼,委实不客气的坐在陈英才腿上,陈老爷怎么光看雁语?秀红可要生气了~ 她瞥向雁语的视线十分得意,一个小哥儿还想跟她抢客人?做梦去吧。 雁语不回她的视线,反而端起酒壶给大家倒酒,酒倒满了,就说,咱们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不如雁语跳跳舞,给大家助助兴? 分卷( 雁语跳舞是一绝,自然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他拍拍手,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四个小哥儿抱着乐器进来,琴声先起,雁语便随着扭动起身子来,他一袭红衣半透不透,最是撩人。 秀红也不甘示弱,叫进来四个姑娘,吹拉弹唱,媚眼乱飞。 陈英才直勾勾的盯着雁语,等雁语跳着舞来敬酒,便把人扣在怀里上下其手,雁语也不反抗,只笑着喂酒。美色当前,陈英才自然是将一杯杯酒喝进肚里。 酒过三巡,他们笑也笑了,闹也闹了,纷纷拽着身边的姑娘又摸又亲的,哪像是读书人,明明是一帮子色中饿鬼。姑娘们见怪不怪,拉着客人往自己屋里钻。 第78章 雁语被陈英才抱着, 半透的红纱都被掉了一半, 他在陈英才看不到的地方露出烦躁的神情,嘴里却哄着人跟他去隔壁房间里。 陈英才下mian已经有了反应,贴着雁语不住的移动,呼吸也有些急促, 一张满是酒臭的嘴在雁语身上来来去去的, 留下一连串的红印子。 雁语将人带到房间,看他还有几分清醒, 便哄着他又喝了几杯,当他彻底昏睡过去,才一脸嫌弃的将人扔在床上。 这时候早就躲在屋里的巧哥儿才从屏风后头走出来, 他也是一袭红纱,不看脸倒是和雁语有五分相似。 雁语累瘫了,巧哥儿,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语哥儿, 只是你这样总是躲也不成啊, 妈妈早晚都能看出来你没接客, 到时候受罚的可是你自己。巧哥儿很担心雁语。 雁语也知道他躲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落在这楼里, 就不可能不接客, 只是让他天天这样混迹在不同臭男人的床上,对他们婉转□□,他又做不到, 只觉得太恶心了。 就像这个陈英才,楼里的人都觉得伺候秀才老爷是多好的一件事,只有他,觉得陈英才还不如个普通走卒来的好,最起码那些人穷是穷,会照顾到他的感受,而像陈英才这样的人,却会把他当做一个玩物一样毫不怜惜。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松快两天...雁语按了按太阳穴,若是能离开这里... 语哥儿!巧哥儿上去捂住他的嘴,这种话你也敢说?不怕别人不小心听了去,让妈妈知道,你就完了。 雁语拿开他的手,我知道了,我不会说了。 巧哥儿看他神情苦闷,抱了抱他,我知道你过够了这样的日子,也知道你心里害怕年老色衰的那一天,但有些事放在心里,抓住一切机会去筹谋,事成之前,千万不要说出来,也不要露出一丝破绽,记住了吗? 雁语的年纪没有巧哥儿大,但是他相貌生的好,十分明艳,配上红衣,便是吸了人魂魄的妖精。 他惊讶的望着巧哥儿,巧哥,你... 巧哥儿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嘘,语哥儿,去睡觉吧,这里有我呢。 雁语便将所有话都收紧心底,深深的看了一眼巧哥儿,脱了红纱换上巧哥儿的衣服,头发放下来,躲着人到隔壁的空屋子里睡觉。 巧哥儿看他走了,到床边叫了几声,秀才老爷?秀才老爷? 陈英才已经没有了意识,但他喝了很多加了y的酒,这会儿浑身燥热,不住的扒着自己的衣服,哼哧哼哧的丑态尽出,看得巧哥儿忍不住转开视线,没得脏了眼睛。 正好这下省的巧哥儿动手去扒他的衣服了,屏风后面出来另一个人,不是刘周又是哪个? 巧哥儿捡起陈英才的衣服递给刘周,刘周比陈英才要高一点、瘦一点,不过装做喝醉了,轻微弯着腰就和陈英才差不多了,他穿上陈英才的衣服,再将头发换成学子头,绑上陈英才的发带,脸上由巧哥儿涂涂抹抹,从侧面看和陈英才像了三分,正面看却还是有破绽,但他们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了,刘周只能冒险一试。 折腾完,刘周在衣服上又撒了点酒,让酒味儿浓郁一些,然后将光溜溜的陈英才套进麻袋里,等到夜深了,楼里的客人大多都进了妓子的房间之后,他假装享受好了的陈英才踉踉跄跄的离开。 一路上也碰到几个人,都是喝多了耍酒疯的酒鬼,他低着头,扶着墙,看着慢,实则很快的从青楼的大门出去,后面赶来的老鸨子打着哈欠招呼,陈老爷,下次再来啊~ 刘周离开青楼那条街,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往黑乎乎的巷子里一钻,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头发也解了重新梳好,又回到青楼的后门,巧哥儿已经在等他了,巧哥儿看见他,才松了一口气,脚边是破麻袋。 刘周背起麻袋就走了,巧哥儿关好后门,返回三楼,让雁语回他自己的屋子,在他身上熟练的掐出一串被疼爱过的痕迹,然后悄无声息的躲回自己的小房间,他没有客人的时候一向是不点灯的,适应了黑暗摸索着躺在床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睁着眼睛不敢睡,万一被发现了...妈妈肯定饶不了他,陈秀才的夫人家也不会放过他,到那时他该怎么办呢?巧哥儿瞪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床顶,眼珠子都不带动一动的。 小周哥,你可一定要来带我走... 另一边的刘周也十分紧张,他背着陈英才穿梭在漆黑的小巷子里,满脸都是汗水,因为紧张,他都没有发现背后的麻袋在半路有了动静,过了一会儿麻袋湿了一块之后才彻底安静下来。 在两条街以外的一处院子,刘周轻手轻脚的打开锁进去,径直走到一个房间里,将麻袋里昏昏沉沉的陈英才掏出来扔在床上,床上已经有一个昏迷中的人了,他将陈英才扔在床上,关好了门出去等着。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刘周终于听见屋里有了动静,便知道事情成了,接下来就是第二天的戏了。收拾好院子里的痕迹,他换上一身没有特点的衣服,将院子锁好。 他连夜跑到张府,此时夜深人静,张府门口的两只大狮子像是活过来会吃人一样,刘周咽了咽口水,在大门上贴了一张纸就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翠英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小姐不好了,小姐不好了,姑爷他在外边养人了! 张氏失手打碎了碗,你说什么? 翠英手里拿着张纸,小姐你看,上面说姑爷在外面养人了! 张氏劈手夺过那张纸看,看完脸都扭曲了,来人,备车! 翠英,你去把大牛他们都叫上,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小妖精让夫君这么上心!张氏眼睛里冒着恶毒的光芒。 这时奶妈过来,面带急色,夫人,大小姐一直哭闹,您过去看一眼吧。 张氏正在气头上,一巴掌扇过去,奶妈一个站不稳就摔在地上,连个小孩子都管不好?!臭丫头有什么好看的,滚! 她怀着的时候大夫都说是个男孩儿,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孩,张氏对这孩子就不怎么在意了,再加上陈英才对女儿的态度也很冷淡,对她也冷淡了不少,她心里更是觉得这女儿是个扫把星。 奶妈连滚带爬的跑了,被打的那一侧脸肿的老高,回去抱着还在哭的女孩耐心的哄起来,不敢再去触张氏的眉头。 翠英从外面进来,小姐,马车备好了,大牛他们也来了。 张氏带着六七个小厮,风风火火的赶到信上写的地址,翠英,去敲门! 翠英上前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一个满脸是麻子的壮硕女婢打开门,粗声粗气的喊,干啥? 你是什么人?翠英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那女婢昂着头,你又是谁?来干啥?我可告诉你,我家小姐你可得罪不起! 张氏听了心中更加恼怒,得罪不起?一个住在破院子里的下贱女人! 那女婢耳朵倒是好使,呸!再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我家小姐马上就是陈老爷的爱妾了,你敢得罪陈老爷? 陈老爷?陈英才吗? 女婢洋洋得意,那可不! 张氏气个仰倒,大牛,给我打! 后边跟着的小厮撸起袖子上来,那女婢看着胆子挺大的,一看到小厮真的要动手,立即把门关上,把小厮们拦在外头。 给我破门! 里面女婢粗鲁的声音响起,杀人了!杀人了!疯女人杀人了! 听见动静,周围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没一会张氏的身份就被扒了出来,那不是张府的大小姐吗?来这儿干嘛哎呦,是发现陈老爷养小的了吧! 肯定是啊,你瞧瞧这架势,啧啧啧,这大小姐也是,听说怀孕了还占着陈老爷不放,逼得陈老爷只能从老家找了女的养在这儿。 ...... 张氏听着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指甲都掰断了。 里面陈英才被吵闹的声音的弄醒,一醒来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再仔细一看,这白小茶怎么在他床上?!白小茶也醒了,看见自己光溜溜的,一个男人正在穿衣服,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连忙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子,惊慌尖叫。啊 陈英才连忙翻身下了床,对白小茶的叫声充耳不闻,急急忙忙的穿着衣服往外走,正好和闯进来的张氏打了个照面,他的脸一下子刷白,夫夫人... 他那副心虚的样子,被张氏看在眼里,以为外面的人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他心虚做什么?再加上床上的女人一脸慌张的躲着,露着的脖子上还有红痕。 陈英才看张氏的眼神不对,连忙解释,夫人,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我昨天明明是和王生他们一起去了青楼喝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就是在这儿了,你要相信我啊夫人,我真的只是去喝酒的! 张氏狐疑,便叫人去青楼打听了,强行压制住自己的火气,让翠英把里面的女人带出来。 白小茶不愿意被带出去,对翠英又打又骂的,翠英不耐烦的给了她几个耳光才老实下来,她看到床上的血迹,即使再不懂事,也知道自己被人占了身子... 等到了外面看清楚男人的正脸,她冲上去狠狠的挠了一顿,陈英才你个王八蛋! 陈英才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尤其是他怀疑白小茶故意陷害他,不然他昨天明明在青楼里,今天怎么在这个破院子里? 一脚踹开白小茶,贱人! 第79章 这一脚正中白小茶心口, 她差点背过气去, 看着陈英才的眼神也格外怨恨,她明明都有机会见到刘公子了,却被人打晕了,再想想当初陈英才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云梨, 结果云梨被人救回去了, 他是不是就像让自己代替云梨? 白小茶自以为抓住了真相,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就陈氏那个老刁婆子,白白丢了二十两怎么会不闹?一定是陈氏和陈英才商量好了要抓她顶了云梨! 心口窝的疼痛让她更加怨恨陈英才,这个男人占了她的身子, 还敢对她拳打脚踢,她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张氏看陈英才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白小茶,对他的话又信了几分,但当她看清楚白小茶的脸, 她这心里的怀疑就再也无法减少了, 这女人和云梨那个贱人有几分相似! 是不是相公得不到云梨, 所以找了个长得像的养起来? 张氏攥着帕子, 用力压抑着心里的火气,相公, 这个人你认识吗? 陈英才下意识的摇头, 不认识,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 放你娘的屁!陈狗剩,你他妈不就是想让我顶了云梨的缸!我告诉你, 做梦,那二十两银子可是云家收的!你□□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白小茶的声音不大,却让陈、张夫妻两个齐齐变了脸。 陈英才想要解释,张氏却看也不看他,问,你和云梨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白小茶还犹自嘴贱着,张氏沉着脸,翠英,教教规矩。 是,小姐。翠英撸起袖子,拽起白小茶的领子,照着她的脸就是两个耳光,直接把白小茶还算的上清秀的脸蛋扇肿了。 白小茶骂一句,翠英就扇一巴掌,她力气使足了,几下就把白小茶打怕了,不敢再胡骂,翠英才在她腰上使劲儿拧了一把,小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再敢废话,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张氏看着白小茶怯懦的神情和她被打的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心里的火气才消下去一些,你是云梨的什么人? 我...我是他表妹...白小茶小声的接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的补充道,不过我家和他家早就不来往了,他就是白眼狼! 张氏瞥了她一眼,没把她当回事,转身对着陈英才问,相公,你真的不认识她? 她的表情趋于狠厉,陈英才也不由的害怕,连忙说,我和她不熟,她是李家村人,和槐木村一向不和。夫人,我真的是被害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是吗?夫君,你可要和我说实话才好。张氏看着陈英才的眼神很凉,凉的刺骨。 陈英才干巴巴的笑着,我当然说的实话啊,夫人,我怎么会骗你呢,哈哈,哈,我哪里舍得骗你... 他脸上不自在的抽动被张氏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的失望。 正好,她派去青楼打听的下人回来了,小姐,问清楚了。 张氏即使在一间破院子的乱糟糟的屋里,也不失她张府大小姐的派头,说说。 小的先问了老鸨子,老鸨子说姑爷昨天和王公子、宋公子、张公子等人一起去的,一共叫了五个小哥儿五个姑娘,姑爷昨晚是由小哥儿雁语伺候的,只是半夜的时候姑爷自己离开了。 那人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出,因着王公子和宋公子还没有离开青楼,小的便自作主张去问了问,两位公子说的一致,昨天姑爷确实和雁语过夜了,但他们并不清楚姑爷什么时候离开的。 张氏忍着怒气,继续。 那人低着头,口齿清晰的说,小的还去问了雁语,雁语身上都是印子,他说半夜的时候姑爷非要走,他拦不住,就让姑爷走了,然后他们就都不清楚了。 张氏顿了一会儿,看着陈英才,只见他满头大汗,心虚和惶恐的看着她,哪有一点秀才风采?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点心! 张氏站起来狠狠的踹翻凳子,夫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英才也站了起来,他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夫人你要相信我,一定是这个贱人陷害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里! 分卷( 但张氏已经不相信他的话了,要是他在青楼里真的只是喝喝酒,喝完了半夜想要回家,然后被白小茶趁机带回自己家,她还能相信几分。可是陈英才在青楼里可不是单纯的喝酒,他还睡了个小哥儿! 张氏仔细看着白小茶的脸,越看越觉得像云梨,越看越觉得白小茶一定是陈英才得不到云梨所以弄了个替代品,越看越觉得陈英才背叛了她。 来人,给我把这女人卖进窑子里,只许她接最穷最脏的客人!张氏盯着白小茶,仿佛是看着那个偷了她夫君心肝的贱人一样。 大牛他们拖起白小茶,正准备走,破院子的大门被人打开,尖锐的哭喊声传了进来,啊,我苦命的女儿,我的小茶啊,你怎么样了?我的女儿啊! 我的孙女啊,你快出来吧,有啥事儿奶奶给你撑腰,孙女啊!孙女! 两个女人带着一帮看热闹的人冲了进来,正好看到大牛和另一个男人一边一个架着白小茶,冲上对两个人又打又挠的抢过来白小茶。 白小茶看见自己的母亲,也是满肚子委屈,娘!我被人...被人...我没脸见人了! 白兰花脸上一白,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心里头暗恨白小茶是个傻子,这种事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眼珠一转,她盯着陈英才,高声喊道,陈秀才,我们小茶可是好女孩,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李老太正对着白小茶嘘寒问暖,听了闺女的话,立即配合道,就是,亏得我们还以为秀才老爷是个好人,才会让小茶跟你进镇找活干,现在却...怪我老婆子傻,我们好好的大姑娘...陈英才,你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白兰花接过话去,必须得娶了我们小茶,不然我们就去官府告你! 白小茶现在还看不上陈英才了,看他那副对夫人卑躬屈膝的模样,再加上他最近有些发了福的身材,哪里比得上英俊又风度翩翩的刘公子,她就是做妾,也只给刘公子那样的人物做妾,陈英才这个上门女婿,她才不要。 娘,我不... 白兰花狠狠的捂住她的嘴,现在这会儿可由不得她任性,李老太也是又哭又喊的,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有人隐藏在人群里说着,陈老爷,你就纳了人家呗,整天养在外面,何不带回去家里! 其他人也应和着,就是啊纳妾而已,干嘛弄这么难看陈老爷估计是害怕家里的母老虎吧 诸如此类的话,叽叽喳喳的交织在一起,陈英才脸都绿了,他什么时候养外室了,如果是云梨还有可能,白小茶这种货色他怎么可能看的上! 张氏一开始是愤怒的,愤怒的几乎要失去理智,但现在她反而冷静下来了,事情不对,他们夫妻遭人算计了。 今天他们夫妻是必须得把白小茶带回府上,妾也好、通房丫鬟也好,他们不能落人口实,不然她相公的功名也就到此为止了。 张氏攥着拳,指甲几乎插进肉里,用手上的疼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她扬起一张笑脸,端庄得体的说,两位夫人,不必担忧,既然妹妹已经跟了夫君,妾身自然要迎妹妹进门,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接妹妹的。 白兰花和李老太眼中闪过窃喜,事情成了! 白兰花看张氏笑脸相对,自觉拿捏住他们,也对,读书人都要讲究个名声,要是告到官府去,陈英才这书也就念到头了。 她搂着白小茶,站起来,今天就要接走我闺女?不行不行!必须得给我们一个名分才行,你们得给我家小茶一个妾的名分!不然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带走小茶的,万一等大家伙散了,你又变卦了怎么办? 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张氏只要咬紧牙关,那你们想怎么办? 白兰花也怕一拖,张氏他们就真的后悔了,到时候他们还能怎么办呢?所以必须趁现在把条件谈好敲定! 很简单,你们现在写一张纳妾书,再加上四十两聘礼,明天我们就把姑娘送到府上!白兰花狮子大开口。 四十两?!陈英才刚要破口大骂,就被他夫人一个眼神吓得闭嘴不言。 张氏笑意盈盈的说,可以,既然夫君喜欢妹妹,四十两也不是问题,翠英拿银子来。 翠英从马车的抽屉里取出银锭子,用手帕包了拿过来,李老太看见银子,眼睛都直了,白兰花也不住的瞥着。 只是纳妾书...现在这里既无纸张也无笔墨,不如明日妹妹进府一并给了,如何?张氏趁机说。 李老太和白兰花又不是傻子,立即说,那不行,必须现在给我们纳妾书,不然我们就去官府理论理论! 张氏暗自咬牙,这两个死老太婆! 但若是去了官府,陈英才的名声就彻底坏了,之后还如何更进一步?她便忍耐这一时,左右不过是一个妾,还不是任她磋磨! 既如此,那就听了您二位的,不过,银子给了,纳妾书也给了,妹妹今日就进府吧。张氏一反刚才的笑脸,沉着脸冷冰冰的说。 陈英才乖乖的写了纳妾书,翠英抱着银子,一并给了白兰花,白兰花便松开白小茶去拿,白小茶刚要大吵大闹,翠英直接上来狠狠的掐了一把她的腰,将她带到张氏身边。 好了,夫君,咱们也回府吧。张氏随意的瞟了一眼白小茶,便带着陈英才上了马车。 白兰花和李老太数清楚了银子,收好了纳妾书,追上白小茶,对一旁看着她的翠英讨好的笑了,这位姑娘,你看让我们母女送送小茶行不行?这事儿出的突然,我们一家都没做好准备... 因着还有人在看着,翠英也不好说不让,只能威胁了白小茶一句,老实点!就去前面马车旁,等着小姐唤她。 白兰花和李老太对白小茶说了什么不知道,但白小茶一开始的不情愿已经没有了,她眼里多了一种光,贪婪的光。 于是等到了张府,张氏不让白兰花和李老太进门,说这是规矩,妾的家人不能进他们张家的门,白兰花和李老太也只是笑着应了,白小茶居然也老老实实的跟着进了府。 张氏把白小茶安排到偏僻的小院子里就不管了,一个妾而已,翻不出什么花样。另一边紧紧的盯着陈英才,不许他再出去花天酒地,压着他看书练字。 陈英才已经习惯了去书院念书、下了课和同窗一起吟诗作赋、偶尔去青楼放松放松的日子,现在猛地被逼迫的这么紧,心里厌烦感越来越强。 白小茶适时地服个软,哄着点陈英才,自然而然的让陈英才去她那儿过了夜。 再说回白兰花和李老太母女两个,带着四十两银子,满面红光的回家,咱家小茶可真争气,一下就攀上陈秀才了,这要是陈秀才明年秋天中了举人,咱们家小茶可就是举人老爷的小妾了! 李老太洋洋得意的说,手还摸着怀里的银子,这是她硬生生从她闺女手里抢过来的,虽然就五两银子,但也比没有强啊。 白兰花也是一样的动作,死死地捂着她的银子,举人老爷算啥,陈秀才要是做了官,咱家小茶不就是官夫人了?再说了,只要先生下孩子,小茶后半辈子就有了保证,以后还怕钱少了咱们? 李老太一想,还真是这样,脸上立即笑开了花,那敢情好啊,咱家小茶就是厉害,你看看那个丧门星的云梨,让他给秀才老爷做妾,还拿起乔来了,现在还跟着个泥腿子!活该! 白兰花也很得意,她小的时候处处不如姐姐,长大之后却处处都比姐姐强,现在她女儿也会比云梨那个小哥儿过得好! 等她女儿怀了孕,生了男孩儿,以后让孩子考了秀才、举人,当了官,她可就是官老爷的姥姥!而云梨,一个小哥儿,孕痣还那么浅,能不能生的出孩子都不一定! 她们两人畅想着美好的将来,没注意她们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男人,等走到一片田地附近,那几个人立即追上去一人一脚踹翻两个人。 啊!李老太惨叫一声儿跌倒在地,在一旁哎呦哎呦的,趴着动不了了。 男人也知道她身上没几个钱,不去管她,纷纷围住白兰花,不管她如何挣扎,还是从她手里抢到了银子。 你们干什么?!别动我的银子!还给我!还给我!白兰花不停的挣扎,抢夺着。 男人们还是很快就将银子抢走,李老太见状,更是趴着不敢动,双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五两银子,这是她的银子,她的银子! 好在男人们似乎不知道她身上有银子,抢了白兰花的就跑了,这些人都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头上套着一个黑布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白兰花就是想去报官都没用。 等他们跑了,白兰花还疯了一样的爬起来想去追,但套着黑布袋的人们似乎是专业训练过一样,没一会儿就跑的没影了。 白兰花坐在地上大哭,我的银子啊!我的银子啊!我的银子 李老太不敢触她闺女的霉头,又害怕闺女想起来她这儿还有银子,忍着腰疼,坐起来将怀里的银子悄悄的分开藏。 要不说亲母女俩呢,李老太刚把银子都分开藏好,白兰花就想起来她老娘身上还有银子了,娘,把银子给我! 李老太才不给,什么银子,我的也被抢走了! 不可能!快给我!白兰花此时眼睛都红了,见李老太还想骗她,干脆自己动手去搜。 李老太也不甘示弱,又推又打的,母女两个为了五两银子大打出手,宛如两个疯子一样。 到底还是白兰花年轻,她把李老太浑身上下翻了个底朝天,也只翻出来三两银子,剩下的二两死活找不到。 李老太嚷嚷着,我都说了我的银子被抢了被抢了,这三两银子还是我藏的好才没有被抢走的! 白兰花想到她摸出银子的地方,也不得不承认她老娘厉害,谁能想象到把银子藏在那块儿?就相信了李老太的话,拿到了银子,虽然对丢了的三十五两银子还心疼的,但也总不是一分不剩了,她这心里好过了一点。 乐呵呵的扶起她老娘,娘,你也别气,家里大大小小的开支不都是我在付吗?你要银子也没用,不如给我拿着,大不了下次咱们去看小茶,让她给你孝敬点银子。 李老太可不信她,被扶着也不搭理她,只是哎哟哎呦的叫着,回了家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那样子让白兰花相信了她真的没有银子了。 李恩白听着刘周绘声绘色的讲着李老太和白兰花母女两个在大路上大打出手,厮打一气,还有白小茶先是被人打,又被张氏以四十两的身价带回了张府的全过程。 李恩白淡然一笑,心想,这还不够,这还不及他们当初对云梨做的一半。 刘周将三十五两银子递给李恩白,李公子,这是那个银子。 李恩白并不要,他是不会碰张家的银子的,他只要张氏、陈英才还有白小茶一家等到足够的教训,你拿着吧,就当是送你的新婚礼物了,可别嫌我俗气。 刘周瞪大了眼睛,李公子,你... 恩?李恩白不明白他在惊讶什么? 刘周有几分紧张的问,你不觉我娶个青楼里的哥儿不好... 只见李恩白非常平静的说,我为什么要对你的决定指手画脚?你自己觉得好便是好,感情一事,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刘周死死的盯着他,准备听他之乎者也的唾骂,但随后他听到的却是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话。 不过总有一些人喜欢自以为是的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你那未婚夫郎的身份在镇上应该不是个秘密,如果可以,我劝你换一个地方生活,这样你们的生活压力会小一点,如果你们两个都能完全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那就无所谓了。李恩白提着建议。 刘周这次真的帮了他很大的忙,他愿意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也要将他们即将面对的苦难提前告诉他,让他可以提前规避很多麻烦。 想了想他又说,如果你们没地方去,可以来槐木村,槐木村的村长是我岳丈,能护得住你们夫夫。 刘周赶紧低下头,抹掉眼里的泪水,他向李恩白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您,谢谢您没有看不起巧哥儿,谢谢您愿意让我们定居在槐木村。 李恩白赶紧扶起他,你谢什么,是你帮了我大忙了,该是我谢你的。 不不不,小的只是听少爷的吩咐办事,李公子不用放在心上,还有李公子不用担心,我们刘府不会让人欺负刘府的人的! 刘周又扬起了一张笑脸,那小的就先回去了,有机会带我家巧哥儿来给您磕头。 磕头什么就算了,有机会来家里吃顿饭吧。李恩白拍拍他的肩膀,送他离开。 等李恩白再次见到刘周,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进入了十一月份,稀稀拉拉的下了几场下雪,李恩白的耕种车就是在一场小雪中诞生的,他将最后一块零件组装到耕种车上,系统随之响起提示音。 改良耕种车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10000、木工熟练度*10000、特殊木料一份、便携式工具刀一把。 李恩白将面板打开,看到经验值的红条又少了一点,木工等级也到了十五级,紧接着升级任务随之而来。他点了接受任务,就不去管了,他得休息几天,不然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第二日他带着成品的图纸和最近看过的一些书籍心得,去了刘府。给他开门的正是刘周。 刘周?你怎么又来当门房了?李恩白有几分惊讶。 刘周嘿嘿一笑,少爷说,李公子该来了,小的就自告奋勇过来守着了,咱家少爷可是想李公子想的紧。 他是想我,还是想出府?李恩白才不行他的话,刘明晰被他爹勒令在家不许出门一个月了,早该憋得受不了了。 嘿嘿,都想,都想。刘周在前面带路,很快到了刘明晰的院子。 院子里有个小哥儿正在打扫地上的雪,看见李恩白和刘周,冲着李恩白福身行礼,刘周指了指,脸上笑的甜蜜,这就是小的夫郎。 李恩白看了一眼,那小哥儿看着刘周的时候眼睛里冒着幸福的光,和刘周如出一辙,你们俩很是般配,好好过日子吧。 刘周喜滋滋的应了,仿佛李恩白说的就是准的一样。 临风,你可来了!刘明晰穿成一个球一样,手里还拿着把扇子把玩,看见他,十分哀怨的说着。 李恩白被他的语气弄得浑身恶寒,你好好说话,否则我就直接去先生那里了。 分卷( 别别别,临风,你先留下跟我说说话,不然我小叔又该霸占你一天的时间。刘明晰现在出不了府,觉得没趣极了,等李恩白也等的心焦,拉着他进了屋子,让刘崇守着门,临风,那耕种机可是成功了? 嗯,成功了。 第80章 李恩白照例做好了模型, 虽然这东西即使有模型也无法演示, 但总比刘明晰看不到实物强得多,他将用法讲解了一遍,图纸放在桌子上,和刘明晰讨论起价钱来。 这个时候, 他们两个唇枪舌战, 各不相让,相互争抢那一点点利益, 心里想的都是不能让对方占大便宜! 看上去十分不友好的样子,但其实正是因为他们关系亲近才会这样,不然刘明晰都不会花这么多功夫去和他谈, 这耕种机,虽然能让刘家得到巨大的利益,但也会带来巨大的风险,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买下耕种机。 和李恩白斗智斗勇的过程格外有趣, 刘明晰多番考量, 和他一来一往的拉锯, 倒是越辩越明白, 他还是想抓住这个机会,只要利益足够, 作为商人他愿意承担风险。 最终他们以一个合适的价格成交了, 李恩白将银子分成两份,一份要大面额的银票,一份要一两一个的银锭子。 刘明晰自然是满足他的要求的, 让人去取银子来,李恩白收好银子之后,问他,之前说的铅笔,你不打算做了? 自然打算的,只是我最近都被限制在家里,想去招工也没有办法啊。刘明晰摊手,表示他也不想拖着的。 李恩白睨了他一眼,你这人倒是有理由。 嘿嘿,这可不是找理由,而是事实,你看我天天圈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快赶上大家小姐的日子了,是不是太可怜了? 李恩白没接他话茬,他现在还不清楚刘春山为什么把刘明晰禁足,自然是不想掺和进去的。 刘明晰却铁了心了,一定要李恩白帮他解了禁足,他在家憋得可难受死了,离过年还早的很,今年又不会京城过年,他当然要放松放松。 于是他东拉西扯了许多理由,最后还承诺一出刘府立即去就槐木村招工,待遇从优。但李恩白都不为所动,他虽然提了一嘴让刘明晰雇佣村里人做工,但也紧紧如此了。 他生活在槐木村,被槐木村的村民所接纳的情分,也仅仅值得他这一句话而已。事成自然是好的,事不成他也不会强求。 于是刘明晰嘴巴都说干了,李恩白依然不搭腔,任由他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时间差不多了,他就起身告辞,好了,我得去给先生交作业了,常乐一个人清净清净。 你这是嫌我啰嗦?!李临风!刘明晰气的想砸床。 李恩白向他摆摆手,离开了。 到了刘春城那边,他已经在书房里等了,这人也穿得极厚,衬的他浅淡的唇色和雪白的皮肤更加温润。 先生。对比起刘家这叔侄俩,李恩白穿得算的上极薄了。 还能看的出来他修长的身材,举手投足间还依然那么轻便自如。他将厚厚的一沓纸递给刘春城,许久不见,临风也并不敢偷懒,这是一个月来临风所写的策论和一些感悟。 刘春城看到那沓纸的厚度,满意的笑了,眉眼弯起时有一抹风情泄露,快坐,临风可好些日子没过来了,听常乐说你在研究什么耕种机,可是成功了? 恩,运气好,侥幸成功了。李恩白总觉得今天的刘春城和以往有一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最终归结为自己在家里待太久了。 这么想来,梨子也一直在家里陪着他,每日还要做家务、做饭等等琐碎的事,一个月来也是辛苦梨子了,最近下了雪,倒是可以带梨子出去赏赏雪,放松放松。 刘春城将纸张一一粗略的看了一遍,放在一遍,等之后慢慢细看,现在要考校李恩白的经义背诵的如何。 临风?刘春城敲了敲桌子,唤着。 李恩白回过神,向刘春城道了歉,刘春城摆摆手,不必如此,但临风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 这一个月,我天天埋头学习和研究,家里琐碎之事都是夫郎一个人承担起来的,十分辛苦,便想着趁着小雪,带他出门赏赏雪,但不知去何处赏雪。他提起云梨的时候,嘴角不经意的勾起,眼神里也满是柔光。 刘春城看他自然的流露出恩爱的模样,也报以微笑,若是没有具体要求,可以去刘家的别院,那儿有一片梅林,此时虽尚未开放,但也别有趣味。 李恩白听他提议,倒也大方应下,不过,别院没有主人,我们直接去打扰也不太合适,不如让常乐与我们一同去,还能提醒我们夫夫两个禁忌之处。 虽然打算好了不掺和刘家父子的事,但该提一句还是要提的。谁知刘春城摇摇头,你们两个去即可,夫夫二人也自在一些,带上常乐反倒碍事。 这便是拒绝解了刘明晰的禁足了,李恩白也聪明的不再提这件事,如此,我先谢过先生。 不用客气,如若接下里的考核让我发现你懈怠了,那可就哪也去不了了。刘春城打趣了一句。 先生尽管考,临风自然对答如流。李恩白自信的说。 哈哈哈,好。刘春城喜欢李恩白这样自信的样子,然友之邹问于孟子 孟子曰:不亦善乎...李恩白思考了仅仅几秒就接上,然后背诵下来的一段。 何解? 李恩白又开始解释意思和他自己的理解,如此刘春城又考了几题,李恩白都能很快答上来,就知道背诵释义已经难不住他了,心中甚是满意。 童生试以考经义为重,你现在的程度,只要考试正常发挥,童生试自然十拿九稳,但若想拔得头筹,还需努把力,你的字已经初见风骨,但还不够,接下来要认真练字。刘春城细心指点了一番。 李恩白自然是一一记在心里的,我明白了,先生。 刘春城将几本书递给他,今日考到这里,这几本书你拿回去认真诵读,写一篇文章,下次拿给我。 好的。 嗯,童生试的手书我已经写好,是由刘府送去官府,还是你自己送去? 这话问的,李恩白心里咯噔一下,他仔细看着刘春城的表情,但他依然是那副仙姿玉质、目下无尘之态,似乎是无心而问的一句话。 但李恩白可不会当这是一句无心之言,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到底该如何回答? 若是他决定自己去送,恐怕他和刘府的关系也就到此止步,说不定还会疏远。但若让刘府去送手书,那就是板上钉钉一样,他和刘府会牢牢地绑在一起。 思考了几分钟,刘春城只拿着他的策论细细的看,并不催促,这也证明了他的问题是有含义的。 李恩白想,若是他被绑在了刘府这艘船上,那刘府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刘府的敌人也会视他为敌,或许还会因为他是一个农家子而刁难他,毕竟刘府扳倒不易,他却很容易被半途抹杀。 可若是不这样,他这封手书是刘春城写的,这是事实,又能瞒得过几时?到时候刘府的敌人不会不愿意拦截他一下,顺手而为即可。刘府却也不会庇护他,岂不是更惨? 心里有了主意,李恩白放下茶盏,我打算带梨子去放松几天,手书就麻烦先生帮我送去官府吧。 刘春城淡然一笑,好,那我就不留你了,明日我让刘崇去接你们夫夫,今日你且早些回去吧。 好,临风告辞。李恩白明白,从今日起,他便正式打上刘氏的印记,刘氏背后的人也会是他将来要效忠的人。 但未来的事,现在如何能预料得到?李恩白冒着小雪,赶回槐木村。 等他走了,不多时,一个年纪稍长于刘春城的人进来,逸仙。 刘春城抬头,师兄,刚刚可看到临风? 男子一身藏青色长衫,眉心有川字型痕迹,显然平日里也是个严肃且爱皱眉之人,但他对刘春城却十分温和,看到了,相貌出众,也有才华,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兴隆县也能出个人物。 他的语气很平淡,对李恩白的描述也算不上夸赞,顶多就是不温不火,刘春城也不去说什么,他将策论递给师兄,这是他这几日写的,师兄过过目吧。 男子接过来,看了几眼,字倒是有些进步,但依然不堪入目,还需好生练习。 刘春城默然不语,看他师兄嘴上批评着,眼睛却还依然盯着策论的字一行一行的看着。他师兄惯是如此嘴不对心,明明心里满意的不得了,嘴上却说人平平无奇。 男子看完了策论先是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舒展看,这李临风的胆子倒是大,什么事都敢想,这隆田法可是他的首创? 刘春城摊手,他说不是,但我并没有从别处见过。 男子将策论折好收起来,既然他多次提出来,便找个地方试一试,一试便知效果是否想他说的这样好。 刘春城再次摊手,师兄随意。 男子按了按眉心,看着师弟如诗如画的眉眼,轻声叹气,师弟,你不问问太子现在在何处? 窥探太子行径可是诛族之罪,我一个小小的举人,可没有这个胆子。刘春城笑着回答。 你...男子再次叹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即可。 我有数的,师兄,不用担心,我很好,也许等你下次来看我,我已经娶妻生子了也说不定。刘春城用最温和的语气去安抚师兄的担忧。 最好如此。男子又揉了揉眉心,我明日返京,你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 好,师兄也多加保重。 第二天天不亮,刘府的正门和后门各自有一辆马车离开,正门的马车是刘明晰平日里惯用的,又张扬又华丽,刘氏的家徽就刻在马车左右两侧。而后门那一辆却十分朴素和低调,看上去平平无奇,走在路上也没什么地方值得人们关注。 两辆马车几乎同时离开,一个朝南一个朝北,背道而去。 刘崇架着马车,镇门一开,便急匆匆的出去,等他到了槐木村天才刚刚亮起来,他敲开了门,李公子,二老爷让我来接您和您夫郎。 李恩白也是刚起床,他没想到刘崇来的这样早,只好让他先进来,进来等等吧,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吃过再出发也不算晚吧? 不晚不晚,李公子您二位随意即可。 刘崇也不知道二老爷为什么让他出来的这样早,但主人有命,他也只能听从,不去多想多问。 李恩白和云梨吃过早饭,将昨天整理好的东西放在马车上,好了,咱们出发吧。 李公子,李夫郎,坐稳了。刘崇坐在车辕上,驾! 今天的天气很好,没有下雪,但昨天下的雪也没有完全融化,虽然不是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倒也是一点点星光散落人间,枯草顶雪盖的样子也算得上别致。 这还是云梨第一次坐着马车看路边的样子,感觉有些奇特,看着视线里的景色不断倒退消失,他的心情却和马蹄哒哒的声音一样激荡。 恩哥,咱们真的要去玩吗?他不敢相信他们居然专门出去玩,就说还是个大宅子! 嗯,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你了,咱们出去放松一下。李恩白搂着他的腰,身上的披风也裹着他,另一手露在外面,正拿着本书。 他的视线一会儿落在书上,一会儿落在表情变化多端的云梨脸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 云梨又去掀开车窗帘子,看着外面的路,这已经快到镇上了,难不成咱们要去镇上玩吗? 不是,只是经过,不进去的。李恩白随口解释着,似乎很轻慢云梨,但云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给出反应,不会让云梨自说自话。 云梨也发现自己似乎话有点多,转身靠在李恩白身上,恩哥,你在看什么? 一本讲风土人情的书,你看,这里说江南是水乡,去哪里都可以划着小船去,他们那里的房子都是白石青瓦,和咱们这里不太一样。 李恩白搂着云梨,和他一起看书,云梨字认的足够多了,简单的书也能读了,但意思还不明白,听着李恩白用低沉的嗓音慢慢讲着书上的意思,他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一合一睁的,嘴里也忍不住冒出哈欠。 李恩白将他抱的更紧了,用解下的披风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云梨,睡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他的声音很沉却也很轻,云梨打架的眼皮再也承受不住的合在一起,在热乎乎的怀里没一会儿就打起细小的呼噜。 李恩白亲了亲他的额头,抱着他继续看书,这会儿他才能认真的看一看书里的内容。 李公子,李夫郎,咱们到了。刘崇敲了敲马车车框,声音不大的提醒两人。 知道了,稍等一下。 李恩白拍拍云梨的脸颊,梨子,醒醒,咱们到了。 云梨迷迷糊糊的醒来,被李恩白引着下了马车,还有点困的倚着他,手揉着眼睛。 李恩白抓住他揉眼睛的手,别揉眼睛,一会儿洗洗脸就好了。 唔。云梨半眯着眼,抬头看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好,洗脸。 这样的云梨实在太可爱了,半梦半醒的,又傻又软,李恩白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让自己忍住不要亲亲云梨,不然吓都把他吓醒了,默默的可惜了一把,李恩白领着云梨,跟着刘崇走进他们暂住的院子。 虽然这里叫做别院,实际上却比刘府大得多,装潢也远远不是刘府能比的,刘府是富贵之中附庸风雅,这里则是真的风雅高洁,不说那一片看不到头的梅林,就说他们住的院子,里面奇石遍布,层层叠叠,颇有意境。 到了屋里,家具都是黄花梨木的,雕花无处不精致,还有白瓷净瓶素雅的放在窗前,插着一枝半开的梅花,室内还点燃着香薰,也是清清淡淡的梅香。 李恩白却从这雅致的装潢里看到了不同于兴隆镇刘府的实力,或者说是刘春城要展示给他的实力,但凡识货的人,一眼能看出放在窗前插花的净瓶哪里是白瓷,分明是上好的白玉。 再看屋里的装饰,别说木料是黄花梨这一点,就看雕工,都知道造价不菲,再看墙上悬挂的寒梅傲雪图,正是如今的兵部尚书姜祺然亲笔所画。 分卷( 李恩白在屋里转了一圈,对刘家的认识也更加明确,现在看来,刘家果然不是单纯的皇商而已,他们分明是已经参与进皇子的战争之中,否则这里怎么会有兵部尚书的大作? 要知道,宋朝皇帝重文轻武,但也不敢真的放弃武将,兵部尚书一职从来都是由皇帝的心腹担任的。 但李恩白为什么说刘家肯定在帮持某个皇子,而不是认为他们是忠皇派?也正是因为这位兵部尚书。 谁都知道兵部尚书一定是皇帝的心腹,如果刘家真的和皇帝是一波的,他们干嘛这么低调?只要宣扬出去他们有兵部尚书的亲手画,别说张富贵,就是县令都得恭维着刘家。 如今的皇帝可还没到眼花头昏的时候,谁敢正面抗衡皇帝的亲信?不要命了吗? 李恩白捏着鼻梁,他觉得自己似乎上了一条贼船,一个不小心就会翻船的那种。但他无心去纠结刘家背后到底是谁,面上又是怎么讨好兵部尚书的,这些他都不想知道,也不该知道。 现在的他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必知道太多,只要知道刘府的后台很硬,而且一时半会儿倒不了就行了。 毕竟当今皇帝还老当益壮,不到皇子们争位子的时候。 云梨可不知道他心里那么多想法,这会儿正在找水呢,他还记得李恩白让他洗脸的话,迷迷糊糊的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可怜又傻乎乎的模样把李恩白逗笑了。 梨子。李恩白知道他应该是清醒了,只是正在害羞,所以东转转西转转的,不肯看他。 嗯,恩哥,我找点水洗洗脸。云梨背着身子,就是不看他,刚刚紧紧贴着恩哥还哼哼唧唧的人一定不是他,对,一定不是他! 早知道他昨晚上早点睡,不熬夜就不会犯困了。云梨在心里敲自己的脑袋,暗暗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坚决不能再出丑了! 李恩白追过去牵住他的手,现在还不到午饭的时候,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转转?听说这里的梅林有一部分梅花快开了。 云梨只能说好,他也握住李恩白的手,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往外走,两人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说话,但就是容不下别人多嘴,别院的小厮也就安安静静的在前面带路。 他们虽然想去看一看梅林,但并不着急,只是慢慢的走着,看着旁边的风景,间或交谈几句,等到了梅林入口,已经是一盏茶以后的事了。 李公子,李夫郎,这里便是梅林的入口,从这进去,方圆一里都是咱们刘府的梅林。小厮解释了一句,马上快要到了午饭时间,您二位是在梅林享用,还是回霜雪居? 霜雪居就是他们入住的院子,李恩白想着既然来了,干脆看够了再回去,反正也没什么计划,在梅林吧。 云梨也点头,他也想在梅林里吃午饭,在满树梅花下,和恩哥一起喝酒吃菜,一定很美。云梨不会用什么优美的辞藻去形容,只是觉得想想两人对坐或亲密的挨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很美好了。 只是他忘记了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农历十一月还不到梅花的花期,这时候梅林里大多数梅花都没有开,只是一个个小小的花苞而已。 心情雀跃的云梨拉着李恩白进入梅林,原本以为会看到满园子竞相开放的梅花,却只看到树枝上点缀着一颗颗小小的花苞,顿时好像被打击了一般。 李恩白看他神情从雀跃到失落转变的如此之快,也觉得好笑,但又不忍他失落,请问,这梅林之中,可有已经开了的梅花? 他问着小厮,云梨听见了,期待的看着小厮,那小厮便笑着说,有倒是有,但在远一点的地方,比较深入。 没事没事,我们可以去!云梨首先表态。 第81章 见他想去, 李恩白自然也不会阻拦, 那小厮带着两人往里面走去,梅林之中并没有铺设道路,就是在一颗颗梅树之中穿行。若是没有熟悉地形的小厮带路,李恩白和云梨恐怕走进去没多久就会失去方向。 看着前后左右都差不多的梅树, 李恩白悄悄让系统开启了路线记录, 不是他多心,这种地方实在太容易迷失方向, 不如让系统记录一下,他也好心中有底。 云梨就不一样,他自小经常往山里跑, 即使现在看着梅林里的每颗梅树都差不多,他也能大概记下路线,迷路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依然满怀激动的左顾右盼, 时不时的摇摇李恩白的手臂, 恩哥你看, 那有一颗花苞是淡粉色的! 小厮则细心解释着, 这梅林在栽种的时候特意搭配过,像咱们现在经过的这一片是白梅, 开出的花绽放后是纯白色, 香味清淡,有高洁之感,最外面一圈是红梅, 开花时一树火红,香味比白梅要浓一点,风吹不散,再往里面有洒金红、晚跳枝,再往北,还有送春和龙游梅等等,品种多达一百多种,花期从十一月末到来年二月末。 云梨听着小厮的讲解,越发的想看到看了花的梅林是什么样的,可是现在离花开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他们也不可能在这儿待上半个月...云梨心里有些失望,但不愿意表现出来。 往里面走了很深的一段路,小厮才停下,李夫郎,您看,这几株梅树今年开花开的早,现在已经开了一半了。 云梨的眼睛已经黏在树上、枝头,满枝条堆叠的梅花竞相开放,红中透粉。即使站在这里,离那几株梅树还有一段距离,也能闻到香气,夹杂着雪水冰冷味道的香味,不似他们室内熏香那样甜腻,反倒若有若无,难以分辨清淡的香味到底从何处来。 这些梅树是经过人们精心雕饰过的,每一株的姿态都十分优美曼妙,比云梨见过的恣意生长的野梅不知美了多少倍,他慢慢走近,抬手勾住一枝梅花轻轻踮起脚凑过去嗅闻。 这一幕落在李恩白的眼中,满树红梅便失去了颜色,系统,帮我拍下来。 好的,宿主。系统将这一幕原原本本的保存下来,等到几十年后,李恩白依然能从系统中看到这天的一幕,那时候他依然能想起当天闻到的最甜的梅香。 虽然知道系统能将画面保存下来,但李恩白依然觉得很可惜,要是他带了画板和画笔来,就可以亲手将这一幕画下来。 云梨似乎被环境所感染,不舍得用力去折梅花,只是闻了闻味道就将枝条放开,他扭头对李恩白笑得灿烂,恩哥,这梅花的味道是甜的! 李恩白走上前,真的? 真的真的!好特别哦,我以前闻到的都是梅子酸酸的清香,没想到这里的梅花是甜的!云梨献宝一样让李恩白闻。 李恩白凑上去闻了一下,和他闻的梅花香味略有一些不同,也不过是因为品种不一样,哪来的甜味?但当他看到笑容满面的云梨,鼻端清淡的梅香似乎掺杂上甜蜜的味道。 其实真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来的,这样的味道就会有它独特的记忆。 李恩白和云梨在这几株梅树之间转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个略微开阔的地方,这儿有一张石桌,我们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云梨问着,他左右看看,前后左右都是开好的梅花,恩哥站在花中央,仿佛仙人下凡,很好! 他有要求,李恩白自然是满足的,让小厮下去准备,他们两个则是放松的在石桌旁坐下,恩哥,咱们要在这儿待几天? 三天吧,马上要到腊月了,该准备过年用的东西,还有过年前要采买一些笔墨纸砚,家里都不多了。李恩白已经打算好了,这次出来放风完毕,下次再出来就是明年三月之后的事了。 嗯嗯。云梨点头,恩哥,你最近复习的怎么样?刘先生怎么说?能考过童生吗?一定能的,恩哥读书读得这么好,不可能过不了。他自问自答着,叽叽喳喳的活泼的不得了。 你呀,出来玩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有刘先生指点,过童生试还是十拿九稳的。李恩白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只觉得手指碰到的地方有点冰。 他伸出手去摸云梨的脸颊,果然也是一片冰凉,再看云梨穿得衣裳,并不厚实,和他差不多,顿时觉得不对,李恩白是不怕冷热的,他有系统为他调节体温,穿得多薄都不会冻到,但云梨不一样,云梨可没有系统,他只能靠衣服来保温。 所以下过雪之后,云梨只穿着一身薄薄的夹袄,明显是不够保暖的,李恩白将人抱进自己怀里,你怎么穿这么少? 云梨装傻,嗯?我穿的不少啊,四层呢,和恩哥一样。 李恩白恨不得将人翻过来按在腿上打一顿,但是又怕他动来动去的让云梨真的着了凉,就为了和我穿成一样的?你就不顾保暖了是不是? 云梨今天和李恩白穿的差不多,样式都是一样的,只是他的衣服细节上会有一些类似花边的点缀,而李恩白就是普通的纯色衣衫。这也是李恩白当初画的小哥儿服饰情侣款其中之一。 李恩白身上一直很热,他抱着云梨,就像搬了一个火炉在云梨附近一样暖和,云梨嘴硬的说,没有啊,我真的不冷,穿得够多了。冷也不怕,他才不要在丰神俊朗的相公身边像一只狗熊一样。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有心想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夫郎,一个想装傻充愣糊弄过相公,落在外人眼里,就是这对小夫夫感情真好,即使幕天席地也不能让他们收敛自己的情感。 在他们不远处的梅林深处,一个身穿绛紫绫罗、头戴金冠的贵公子正看着他们两个,只是身形半掩在树后,没叫李、云二人发现。 贵公子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正是今天从刘府离开的男子,他站在公子身后不远处,也能看到李恩白和云梨的情形。 那贵公子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人便是逸仙替你寻觅的弟子? 逸仙是有让臣收下他的意思,但目前还不是时候。男子实话实说。 嗯。贵公子不说话了。 男子也不在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贵公子突然问,逸仙的眼光错不了,姜卿不必考虑太多。 臣知道了。男子低声回答,依然是言简意赅,不肯多言。 贵公子见状,便知从他这里套不出什么话来,转身离开,走吧,返京。 是。 等他们走了,李恩白悄悄的往这边看了一眼,他又不是死人,有人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气势,盯着他们看,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呢?要不是觉得这两个人并无恶意,他早就带云梨离开了。 系统将这两个人的面貌在李恩白眼前放出映像,李恩白仔细看过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梨赶紧站起来,紧张的问他,恩哥你怎么了?我太沉了压到你了吗?怎么抽气起来了? 李恩白暂时压下自己心里的震惊,却忍不住朝那已经没有人的地方看了一眼,他应该是猜错了吧?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李恩白将他抱回来。 云梨顺从的坐在他腿上,什么事啊? 李恩白握着他的手为他暖手,我忘记给你画冬装的衣样了,让你出来玩还没有厚衣服穿,都怪我不好。 这怎么能怪恩哥呢,是我自己不想穿...云梨刚要为他辩解,就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嗯...我真的不冷的。 李恩白捏着他的鼻子,说实话,为什么不想穿棉袄,你瞧瞧你的脸和手,都是冷冰冰的,还不冷?小骗子。 云梨被捏住了鼻子无法呼吸,只能张开嘴呼气,瓮声翁气的说,我只是不想出来玩的时候像一只胖狗熊一样待在恩哥旁边嘛,我不怕冷的! 他是真的不怕冷,以前他也都是捡着旧衣服缝缝补补的对付,但凡他的新衣服,都会被白氏拿走去给白小茶,所以他干脆不买新衣服,穿大哥和嫂子不要的旧衣服,还得特意打上补丁才行。 只是以前到了冬天他都尽量不出门,这样就能少挨冻。现在却是他心甘情愿的挨冻,只要能和恩哥一起,冷一点也没关系啊,恩哥特意带他出来玩,他也打扮的好看一些。 李恩白听了,更加心疼云梨了,他松开手,让云梨可以自由的呼吸,梨子,以后不要这样了,万一着凉了生病怎么办?那我会很心疼的,我希望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要优先考虑到自己的健康,知道吗? 云梨转身跨坐在他腿上,和他理论,我身体很好,不会生病的,恩哥你不要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只是有一点点凉,真的,而且你抱着我我就一点都不冷了。 歪理,总之下次不许这样,不穿厚衣服,咱们就不出门了。李恩白态度也很强硬。 霸道,哼。云梨也知道李恩白是为了他好,就是忍不住要和他顶嘴。 正巧小厮带着午饭过来了,云梨想要站起来,却被李恩白抱的更紧,害的小厮都摆好饭了他还坐在李恩白腿上,又羞又气,云梨在他身上锤了两下,你快放开我啊。 不放,就这么吃饭吧,从现在起,你别想下地了。李恩白理所当然的说。 我不,松手松手!云梨挣扎。 虽然他经常干活,力气并不算小,但对于李恩白来说,还是不堪一击,他那点力气,想挣开他难度系数太高了,李恩白已经打定主意了,吃过饭就把云梨抱回去,省的一冷一热真的生病了。 刘府别院的小厮看着李公子夫夫两个吃饭都要打情骂俏,心中感叹,李公子和他夫郎感情真好啊。 第82章 云梨嘴硬的厉害, 说自己身体好, 不会生病的,结果当天晚上就发起了热。李恩白正睡着觉,感觉怀里似乎抱着个火炉一样,耳边还有系统嘀嘀嘀的警示音, 醒来一看, 云梨脸上红透了,正难受的皱着眉。 摸摸他的额头, 果然是有些烫的。 李恩白立即叫来小厮,让其帮忙找个大夫过来,然后要了一盆凉水和几块布巾, 帮他物理降温。 感受到头上冰凉的温度,云梨纠起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李恩白知道他这是稍微舒服一点了,但物理降温效果比较慢, 一会儿他还会难受, 他将另一块布巾浸湿拧干, 在他的脖子、胳膊、手心、脚心上擦拭。 最好是用烈酒来擦, 但是小厮还没有把酒拿过来,他就先用冷水给云梨擦一擦, 聊胜于无。 等小厮把烈酒拿过来, 他就换成烈酒,一点点的擦拭着,酒精挥发的过程中带走了云梨身上过分的热度。 因为别院偏僻, 小厮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大夫,李恩白只能等,等到天亮,再让小厮去找大夫。 分卷( 到了后半夜,云梨身上的热度又变高了,即使在睡梦之中,云梨也难受的哼哼起来,李恩白从系统中兑换了一颗就要一万经验值的退烧药,喂给云梨,药效发挥的很快,半个时辰之后云梨就不那么难受了。 见状,李恩白稍微松了一口气,却依然不敢放松,一直更换着云梨头上的布巾,直到他身上的温度彻底降下去为止。 天光大亮,云梨也从睡梦中醒过来,他迷糊之中看到李恩白坐在床边打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恩哥? 一张口才知道自己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浑身也没什么力气,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刚刚醒来的大脑还不够清醒,不足以让他想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恩白听见动静,立即清醒过来,看到云梨已经醒了,一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一边问,醒了?渴不渴?摸过额头之后他松了一口气,退烧了,我给你倒点水。 云梨后知后觉的问,我发热了? 李恩白摸了摸茶壶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对啊,烧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才退烧,一会儿大夫来了再看看,现在是没烧了。 其实李恩白已经可以肯定云梨没事了,他那颗昂贵的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见效快还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这会儿云梨应该已经精神了。 果然,最初的酸软只维持了一小会儿,云梨便觉得自己生龙活虎起来,若不是知道李恩白不会那这种事逗他玩,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昨天晚上发热了。 在他心里,发热是一个可怕的病,他们村里也有因为发热丢了命的、变成傻子的,或者好了的那些人也会有几天不舒服、虚弱,但他不同,他觉得现在除了有点饿之外,一点事没有。 李恩白看他喝完水之后,眼睛变得有神,他自己却忍不住打起了哈欠,眼下乌青一片,云梨有几分心疼,赶紧拽着他躺下,恩哥,你赶紧休息一下吧。 李恩白确实是困了,他之前研究耕种机的时候每天起得早睡得晚,还要兼顾着读书练字,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几天偷偷懒,还碰上云梨发烧,熬了一夜没睡,这会儿见云梨没事了,他的眼睛也困得睁不开了。 嗯...你要是饿了...就叫小厮...吃早饭...他嘟嘟囔囔着,还是在叮嘱云梨。 云梨看他困成这样还不忘记让他吃饭,心里柔软的不像话,我知道了,你快睡吧。 嗯...李恩白用着气音回答了一声,彻底睡着了。 云梨摸了摸他的脸,也不见他皱眉,显然是睡沉了,李恩白的睫毛不算很长,但很浓密,云梨凑上去轻轻摸了摸,软软的触感像是一把小刷子在他心上拂过。 辛苦了,相公。云梨就这么看着李恩白的睡颜,直到腹中饥鸣,他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床铺。 李恩白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饭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云梨按在腿上,啪啪啪 云梨脸蛋爆红,挣扎着,恩哥! 李恩白可不管他害羞不害羞,按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用力,又是三下,啪啪啪 还问他,以后还逞强不逞强了?出门不穿棉袄,冻得发烧,你说,错没错? 云梨知道他生病这件事把李恩白惹怒了,但是,但是再生气也不能打屁股啊!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被按在腿上打屁股...多丢人啊... 李恩白看他不回答,手抬起来,又是三下,啪啪啪 错没错? 云梨闭着眼睛大喊,错了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恩白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他打的时候注意了力气,不会真的打疼他,以后再敢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导致自己生病,我就狠狠的打你屁股,记住了没有? 云梨脸还是烫的,气嘟嘟的咬了他脖子一口,记住了,记住了,坏相公! 李恩白任由他发着小脾气,摸着他的后背,我昨天晚上有多担心,你知道吗?你还敢生气,坏夫郎。 云梨自知理亏,环住李恩白的脖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嗯,以后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想和我穿一样的,这样我也会穿上棉袄,那你不就不会冻着了吗?李恩白趁机教夫郎。 知道了。云梨点头,他这次是真的记住了,不然他生病了要折腾恩哥一晚上不能休息。 虽然已经错过了饭点,李恩白和云梨还是一起吃了点东西,不然要空着肚子挨到晚上就太难熬了。今天又开始下雪了,李恩白不愿意云梨出去跑着玩,怎么说他都是刚刚病好了,便带着云梨一起画画。 他要画的是数九图,正好这里有一片梅林,便用梅花做为元素,简单几笔画出树干树枝,在上面用细细的线画出一朵一朵梅花。 他画着,云梨在一旁看着,好奇的问,为什么不涂颜色啊? 用线条勾勒出梅花花瓣,但是没有颜色感觉有点奇怪。云梨觉得还是涂上些红色才好看。 李恩白便笑着解释,这叫九九消寒图,上面一共有九九八十一片花瓣,对应冬天,你知道九九歌吗?冬至起开始数九,数到第九个九,冬天就过去了。 九九歌?我没听过哎,恩哥你知道吗?你唱唱吧,我想听。云梨第一次听说九九歌,特别好奇。 九九歌其实是个顺口溜,很好记的,我一边写你一边念,行吗?正好考考你学过的字都还认识吗。 云梨点头,好啊,我肯定认识的。 李恩白就在数九图一旁写下九九歌,云梨跟着他的笔,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九九歌里的字都是常见字,云梨都学过了,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而且九九歌的意思很好理解,完全不像许多诗词那样难懂,云梨读了一遍就能知道它每一句话在说什么。 朗朗上口的九九歌,云梨读过两三遍就能背过,李恩白听着他清脆的声音背诵着九九歌,也颇为享受。 今天是冬至,晚上咱们吃饺子,明天开始,就由你在这上面涂一瓣花瓣,每天涂一瓣,直到涂满所有花瓣,冬天也就过去了。李恩白说着,然后在数九图的最下面写下李临风三个字。 将笔递给云梨,来,在这里写下李云梨三个字。李恩白指着他的名字旁边的位置。 云梨将自己的名字添在李恩白的旁边,看着并排的两个名字,对着李恩白甜甜的笑了,开始期待明天开始他在这画上涂上一瓣花瓣了。 晚上李恩白让人准备了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和云梨一起吃了热乎乎的一顿,云梨只觉得今天的饺子格外好吃,再加上有李恩白陪着,竟然自己吃了尖尖的一大碗。 吃完之后才觉得吃撑了,撑得都打嗝儿了,李恩白哭笑不得的和他一起在屋里转悠着消食,只是走了半天,他这肚子是不撑了,打嗝儿还是停不下来。 喝热水、憋气、惊吓等方法统统试了一个遍,结果就是停不下来。 云梨就像是小母鸡一样咯咯咯不停,他咯一下还要哎呦一下,我,咯,怎么咯停不下来咯了咯,怎么咯办呀? 李恩白没了办法,又不能放任他一直咯咯咯不停,便抱住他吻住,不断变化着角度探索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过了好一会儿,分开时,他们之间拉出一道银丝,云梨的嘴唇更是变成鲜艳的红色。 还打嗝儿吗?李恩白用拇指擦拭他的嘴角。 云梨喘息了几下,听见他问,才回神,好像不打嗝了。 哈哈哈,那再巩固一下,肯定就不会打了。李恩白再次贴上他的唇。 云梨模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一股白菜猪肉味... 嗯。李恩白却不给他再说的机会。 他们交换着充满了白菜猪肉味的吻,一点儿都不嫌弃。 第83章 从刘府别院回来, 李恩白和云梨之间的感情似乎更亲密无间了。云梨对待李恩白的态度也越发的随意, 比如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害怕自己打扰到李恩白,不会再每顿饭都以李恩白的口味为准,会说自己最近喜欢什么等等。 李恩白也按部就班的读书、练字,顺便和刘明晰商量铅笔制造厂的事。刘明晰是在他们从别院回来的第二天解除禁足的, 解禁的第一件事, 就是跑来李恩白家大吐苦水。 这次解禁的刘明晰活泼的过分,像是年龄倒退了几岁一样, 但谈起正事还是十分靠谱的,他将自己关于铅笔制造的想法和李恩白说了。 临风,我打算在镇上买一处二进的房子, 一边用作铅笔杆的制作,一边用作铅笔芯的制作,当然了,工人肯定优先从槐木村挑选。刘明晰连地方都选的差不多了, 今天来也只是告诉李恩白一声。 但李恩白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觉得不妥, 首先不说工人们来往方便不方便, 就说你在镇上能买到足够大的地方作为工厂吗?即使买到了,所花费的银钱远远超出预计, 不合算。 所以, 我建议你把工厂就建在槐木村里,这样好处显而易见。李恩白解释。 刘明晰也不是不听劝的人,便认真听取他的意见, 你说说,都哪些好处? 首先,是工厂的地皮、厂房等固定资产费用支出减少,村里空余的地方有的是,价钱仅仅是镇上的一半。李恩白从头给他捋。 嗯,这是一点。刘府虽然有钱,但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当然好了。 其次,槐木村周围的木料极多,不需要消耗人力物力来运输,而石墨和黏土也很容易搬运。就地取材,总比搬到镇上都要运输来的轻松。 还有吗?刘明晰发觉他说的都是关于如何省钱的,但能省的要省,不能省的也不能吝啬。 李恩白敲敲桌子,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密。 刘明晰调了调眉,重视起来,你详细说一说。 我打算用流水线制作的方式来制作铅笔,每个人只负责一部分,比如笔杆的制作可以分出三步,分料、雕刻和打磨,笔芯也能分出三步,原料磨细、按比例调配、搓成行,最后还有组装。 他说了一下流水线作业的好处,这样的目的,一方面是加快制作过程,另一方面,由于每个人都只负责七分之一的工作,并不能知道完整的过程,这样能最大程度的保密,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你建工人宿舍,上六休一,只有休息的那天可以离开工厂。 而且,铅芯的调配可以由信任的人来做,这样也增加了保密性。李恩白喝了一口水,你觉得如何? 刘明晰摸着扇骨,反反复复的抚摸、抛玩,这是他认真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显然他将李恩白的话听进去了,正在心中衡量。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的对,那我们就把铅笔工厂建在槐木村吧。 李恩白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那关于工厂的具体地点,我还有一点建议。 最后刘明晰从李恩白家离开的时候是带着一份完整的建工厂流程和注意事项走的,他在马车上还仔细的看过关于其中流水线作业的流程。 在心中分析着利弊,到了刘府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叔,他觉得这个流水线作业法会有很大的用处。 他们叔侄两个聊了什么,李恩白暂时不得而知,等刘明晰走了之后,云梨从他身后冒出头,常乐哥走了? 嗯,走了。李恩白摸摸他的后脑勺。 云梨扒下他的手,哎,真可惜,青哥儿昨天说要来吃中饭的,结果常乐哥先走了。 李恩白并未说话,他自然是看得出来青哥儿和刘明晰之间似乎相互有些好感,只是两人的家世差了太多,刘明晰应该要娶个贵女才能帮持到刘家。若青哥儿最后真的非刘明晰不嫁,很可能只能做个妾。 当然刘明晰也十分爱慕青哥儿,爱到愿意放弃联姻带来的利益,那他们也可以做一对夫夫,只是刘明晰生在重视门当户对的古代,家族培养了他,给了他许多便利,他的婚姻不完全属于他自己。 所以李恩白既不会去推波助澜让两个人相爱,也不会暗中阻挠,一切顺其自然,也许是最好的发展。 云梨就没有想那么多了,他只觉得刘明晰应该挺想见到青哥儿的,便顺嘴提了一句。 刘明晰要做一件事是很有效率的,他和李恩白商量过的第三天就将地皮买好了,就在槐木村以北,靠着北山山脚,但又不是村里人经常上山的路附近,而是稍微偏了一点。 同时他的招工告示已经贴了出去,这三四个月槐木村很多小哥儿都和云梨学习过识字,刻苦的已经能认识几百个字了,招工告示贴出来之后,也是这帮小哥儿最先发现并广而告之的。 尤其是当家里人到告示跟前却认不得字的时候,小哥儿们站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大声念出来,一家人都用一种小哥儿出息了的目光看着小哥儿,有的已经满面红光的夸奖起来,这时候认字多的小哥儿就成了所有有小哥儿的人家经常夸奖的孩子。 被夸奖的小哥儿家里人则是像中了头彩一样,逢人就问,哎呀,咱们村贴了招工告示啦,你知道吗?哎哟你不知道啊,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正好我家小哥儿在呢,让他给你念念! 而那些认字不够多的小哥儿也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字,一定要比他们认的字都多,让爹娘也好好夸夸自己。 小哥儿们之间掀起了多大的学习热情都还是小事,那则招工启示的内容可把整个槐木村都炸开了锅了。 听说镇上的有钱老爷要在咱们村里建工厂,要招好多工人呢,我家二小也能去应聘了!婶子们、伯娘们奔走相告。 不管看没看过告示的,都知道了,三天后,镇上的老爷要来招工,想去应聘的就去排队就成了。 去哪儿排队啊?青哥儿娘赶紧问,他家四个汉子,个个都成年了,正等着银子娶媳妇呢。 去李小子家!哎,青哥儿他娘,你家可就好了,三个汉子肯定不愁上不了工,你家青哥儿和梨哥儿关系那么好,早知道我让我家小哥儿也和梨哥儿好好处。这人说话酸巴巴的,好像青哥儿和梨子玩的好就是别有用心一样。 青哥儿他娘冷笑一声,咋着,怕你家小虎子被人刷下来啊?还别说,你家小虎子那虎劲儿,还真不一定能聘上! 分卷( 这话可把虎子娘气坏了,但青哥儿娘才不理她,转身回了家,和她家老爷们商量商量,这在本村上工可是大好事!错了这次她得后悔死。 李恩白也没想到刘明晰居然把招工地点定在他家里,等云河上门来问他,他才知道,顿时头大如斗,作为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他实在不喜欢家里来很多人,乱糟糟的不像样。 而且他家里还有很多还需要保密的东西,这人一多,有可能就会被发现,李恩白赶紧将所有不能被发现的东西都收进系统空间,明面上却是把东西都放在了西屋里头那小间里,门上还特意上了锁。 云河来问了,他还没解释,木云山和木淮山、木海山也来了,他这一瞧,算了干脆叫着云河他们这一辈的老大哥们一起解释解释吧。 最后加上李恩白自己,一共七个人围桌而坐,六双眼睛看着他,即使是李恩白也觉得头疼,只好实话实说,招工这事儿是我和刘公子商量好的,我提供了铅笔制作方法,他要制作并卖出去,所以我提议在咱们村里招工... 不过我也没想到刘公子会把招工地点放在我这儿,不然我肯定不会同意的。他按着眉心,颇为无奈的说。 你那方子是不是贱卖了?云河皱着眉,不然刘公子为什么要同意在他们村建工厂和招工,镇山的工人多的是,刘家招工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进去。 也不能这么说吧,刘公子帮了我许多,还为我找到了写手书的路子,我那铅笔方子原本就是想感谢刘公子才想的。李恩白顺坡下驴,说是不是为了村里贱卖了方子,但在座的可不会这么想。 木云山拍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木云山是他们这一辈的老大,也是山字辈的领头羊,他一句兄弟,就是表明了态度,以后李恩白就是他们自家人了。 李恩白笑着谦虚,云山哥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招工这件事,我不妨直说,铅笔制造厂需要的工人数量不少,肯定会优先考虑建造厂房的工人,这次招工的条件也不高,大家的机会都很大,所以落选的人可能会心里不舒服... 他转移了话题,原本他建议刘明晰在槐木村建造工厂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刘明晰会在槐木村招工,他还在想要如何自然而然的让大家知道这次招工是他在其中周旋。 没想到刘明晰这么帮他,竟然直接把招工地点放在他家,就是明晃晃的告诉槐木村所有人,这件事跟他有关系。 第84章 他还要在槐木村生活很久, 占据有利高度才能过得舒服。像这样全村招工的事, 可是村里人人都想得到的好事,而这主动权现在就握在他手上,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敢得罪他。 云河他们商量了许久, 也拿不下一个具体的定论来, 主要是没有可以借鉴的。 而李恩白似乎是怕不够为难他们一样,又抛出一个大消息, 哦,对了,关于工钱和上工要求, 我也一并说了吧,麻烦几位哥哥帮我通知村里人,不能满足要求的就不必来应聘了。 关于工钱,分为按天和按月两种结算方式, 按天的为临时工, 一旦工厂进入正轨, 这部分人不需要的就会别辞退, 工钱是五十文一天。 按月的则是正式工,需要和工厂签订保密协议, 每个月一千八百文, 必须干满一年以上才可以辞职。李恩白将条件讲得清清楚楚,怕他们记不住,还叫来云梨。 怕你们记不住, 我让云梨写下来,到时候你们拿着去讲吧。李恩白这样说着,云梨一听让他写字,顿时有几分紧张。 恩哥,我字太丑了...要不还是你写吧?云梨拿来笔墨,却不敢下笔。 李恩白摸摸他的后脑勺,这要是没人,他就把云梨放在腿上抱着了,没事,你的字已经练得规整了很多了,写吧,写错了我再改就是了。 李恩白耐心的鼓励着,云梨按捺着紧张,听着他说,在纸上记录着。 ...上工是这样的,对于正式工人,要求上工期间都住在工厂里,做六休一,休息日可以回家,做得好的还有奖金,综合收入在一个月两千文。这是李恩白和刘明晰最终讨论出来的结果。 李恩白参考了后世的工厂管理机制和奖励机制,这样能有效的刺激工人认真工作,并且便于统一管理。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方式可比村民们出去做小工好多了,像云河这样年轻力壮的汉子,出去干一天的劳力活儿,也就是五十文而已,而且是干多久小工就有多久不能回家。 并且十分不稳定,小工这样体力活并不是时时都有的,也需要提前去留意,有的时候还要给招工的管事一点好处才行,所以听了李恩白说的,就连临时工都有一天五十文,正式工算算居然一天比六十文还多。 而且还能每隔六天休息一天,这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啊! 但待遇越是优厚,竞争就越是激烈,那落选之人的心情也就更加失控,而槐木村也并不是没有混子或者好吃懒做又爱挑事儿的人,狂喜过后,木云山他们都带上了一丝发愁。 李恩白转过头去看云梨有没有跟上他说话的速度,要是没有,他就凑在云梨耳边慢慢的复述一遍。 云梨记性不错,就是写字不快,为了写整齐一点,就更慢了,于是李恩白慢慢重复了三遍,他才写完一张。 李恩白拿过他写的那张招工说明,先让系统扫描留存,然后递给云河,哥,这个你拿着吧,梨子写的,你们用完了再给我拿回来。 云河接过薄薄的一张纸,瞅了瞅,这心里的自豪就压制不住了,他家梨子写字写的太好了! 让几个哥哥都看过一边,木云山更是哈哈大笑着夸奖云梨,梨哥儿,你这字写的真不错,都可以教教你小侄子了,改天我把大宝、二宝抱来,你可得好好教教他们俩! 云山哥,你可真狡猾,一文钱不花就想让梨哥儿又给你看孩子又教孩子学字,缺德了啊!海山啪啪的拍着云山的后背。 云山也是肉做的啊,当然也觉得疼了,你这小子,又下黑手!你这就是嫉妒,早点生孩子不就赶上了吗? 木淮山更惨了,云山和海山都有了娃了,他才刚把夫郎娶进门,气的直翻白眼,云山哥,你这可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哈哈哈哈,淮山你和安哥儿也快点要孩子呗。云山打趣完木淮山,又想起李恩白和云梨来,你俩也是,赶紧要个孩子,也不拘是男孩还是哥儿。 李恩白敬谢不敏,我和梨子成亲才三个月,还没过够二人世界,暂时不想多一个孩子来占据梨子的心思了,要不然我就得被他抛在脑后了。 云梨气的在桌下踩他的脚,胡说八道什么呢!李恩白装作疼得不行的哎呦着,云梨又心疼了,赶紧问很疼吗?快脱了鞋我看看。 几个哥哥看他俩这幅黏黏糊糊的样子,直呼没眼看,纷纷跳着脚跑了,把空间留个小两口。 出了李家,木云山感叹,梨哥儿嫁对了人啊... 云河点头,我这弟夫确实不赖。 海山拍了他一下,说你胖还喘上了,别炫耀了,咱们快想想,这招工的事怎么办吧。 先保证一家一个吧,剩下的看个人本事。另一个山字辈的汉子这么说。 木云山却摇了摇头,不成,我估摸着,咱们只要想怎么安抚那些落选的人就成了,至于到底那些人能被招上,咱们控制不了,也不能控制。 大哥,这是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解。 你们没听出来弟夫那意思?他说了优先考虑参与建造厂房的工人,又说了有临时工和正式工之分,但他说了临时工和正式工怎么样划分了吗?他没有。木云山带着弟弟们去祠堂的偏房里商量。 这还有什么说道?其他人没想明白,云河倒是若有所思。 木云山也不卖关子,我寻思着,这次招工的,一开始应该都是临时工,不偷奸耍滑的才能转成正式工,你说咱们一开始安排进去一家一个,但到时候又被刷下来了,那些一开始就没机会的会怎么想? 其他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确实是,,, 云河敲敲桌子,哥,这次咱们不管了吧,总不能让村里人事事都按户头分,这样的好事,各凭本事才能堵住大家的嘴。 木云山也是这个意思,对,咱们虽然都是一个村,要拧成一股绳,但也不能好的坏的都往里拧,该调减调减了。 云河和木云山作为村长和族长的接班人,他俩拍板定下的事,其他人多半是没什么意见的,这次也是一样,他们木氏一族好就好在不会顽固不化,每一代的领导班子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到了这么大已经能做很多决定了。 李恩白能落在这里,也是他的运气好,不然换做其他村子,他现在可能还挣扎在温饱线上。 为了防止出去被人骚扰,李恩白这三天门都没出,但他倒是没拘着云梨。云梨还是照样下午去云家帮忙看一会儿小满,结果只第一天去了,第二天云梨说什么也不出门了。 李恩白一问,原来是他被七大姑八大姨拐九个弯也扯不上关系的婶子们、伯娘们缠怕了。说这话的时候,云梨面对面坐在李恩白腿上,一脸后怕的表情,看得李恩白止不住的发笑。 哈哈哈,后来呢,你怎么回来的?李恩白一边笑一边问。 云梨嗔怒的瞥了他一眼,小满心疼我呗,一放下他就哭,哇哇的哭,有人跟我说话也哭,哭的那叫一个惨,最后爹心疼小满,直接把人都赶走了,我等小满睡着了就跑回来了。 哈哈哈哈。李恩白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脑海里能想象的到云梨手忙脚乱的画面,还有小满,肯定是见生人太多了,害怕,所以不停的哭。 云梨捏住他的嘴巴,别笑了,我都快被人吃了,你还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李恩白攥着他的手移开,真不敢再笑了,再笑下去云梨就要恼了。 云梨哼了一声,嘀咕,有什么好笑的?傻相公。 笑你可爱啊,傻夫郎。李恩白在云梨脸上亲了一口,好了,这两天先别出门了,不然大家都想从你这儿走关系,你到时候也是为难。 云梨靠着他,从我这儿走什么关系?我又做不了主,我出门都说了,家里的事儿都听相公的,我什么话也不敢说,要想走后门,就去找我相公吧。我就这么说的,看他们怎么办,嘻嘻。 云梨也不傻,自然知道这些人突然冒出来献殷勤是为了什么,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能被夸出花来,可惜,他不稀罕。 嗯?李恩白伸手悄悄环住他的腰,你倒是会推卸,都听我的? 云梨两只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悠,我也没说错啊,我本来就很听话的,对吧?他俏皮的对李恩白眨眨眼。 嗯,那夫郎接下里可得好好听话才行。李恩白直接抱着人站起来。 哎?!云梨有点蒙了,看他往床那边走,顿时明白他想干什么,脚丫子扑腾着,等等,我不听话了,你放开我! 晚了,乖乖听话吧,宝贝。 不不不,我不... 这可就由不得梨子说不了,直接被他的怀相公吃干抹净了... 第85章 你们说咱们能被刘公子看上吗?一个干瘦干瘦的少年问着自己的小伙伴。 他的小伙伴正咬着手指, 默默的数着前面的人数, 肯定能的,咱们都十五了,有劲儿,而且干活也老实, 这样刘公子一定会愿意雇用咱们的。 干瘦的少年却有几分忐忑, 我觉得不一定,我听说好多去外面干小工的人都回来了, 就等着进刘公子的工厂干活呢! 另一个少年一听也担心起来,真的吗?那他们已经做了几天的工钱怎么办?没做满十天的,连工钱都不给, 他们能舍得吗?一天五十文呢。 干瘦的少年说,你们想想,虽然现在损失了几天的工钱,但是要是能之后进入刘家的工厂做长工, 那可是一个月一千八百文的工钱, 最少的还得干一年呢, 哪个重要? 小少年们一听, 哪怕数学不好也知道哪一个钱更多,而且还守着家门口, 当然是选择这个了。 但是这样的话, 他们能被选上的机会就变小了很多,每个人都不免忐忑起来。其中一个小少年是家里的老大,他问, 花生,你说这一次云山哥他们有没有和刘公子商量过一家要进一个人? 这是之前他们村子里默认的规矩,为了给更多的人争取到利益,村长和族长都会在大事上尽可能的安排到一户一个名额,这样就能将好处惠及村里的每一户人家。 花生摇了摇头,我悄悄问过淮山哥了,他说这次是镇上的刘公子和李大哥合伙做生意,李大哥让了很多银子才在咱们村里招工人的,刘公子压根儿就不跟他们接触,有心无力了。 那岂不是得罪了李大哥的就不能被招上了? 花生和木淮山家是邻居,好多事情他都是第一个知道的,他摇了摇头,不光是李大哥,还有小梨哥,我听说,之前那些天天在背后说小梨哥坏话的人家,这次都不会被雇用。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你知道都哪些人家吗?不会有我家吧?我姐姐嘴也可坏了,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骂过小梨哥,万一要是有我家怎么办啊? 花生见他都快哭出来了,拍拍他的肩膀,具体那些人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有你家吧,你姐姐平常又不爱出门。 那少年却真的要哭了,万一真的有,回家我就打我姐一顿,让她天天不干活还到处胡说八道! 其他少年也安慰他,这也没办法,家里一旦有个女孩,那都是掌中宝。好多人家的姑娘都被宠的不像样,整天跟着那些爱偷奸耍滑的长舌妇一块玩,可不就是学的一样偷奸耍滑起来。 他们怀着担心,等着李家大门打开。 院子里,李恩白和刘明晰正在说今天招工的事,他们需要很多人来盖房子,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工厂盖起来,现在已经是十一月末了,其实并不适合动工,但刘明晰心急,而且他担心他在兴隆县待不到明年六七月份,早一点开始也好。 恩哥,外面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开始吗?云梨悄悄看了一眼门外的场景,过来催促。 分卷( 李恩白看时间差不多了,那就开始吧。 云梨痛快的应了一声,哎,那我们就去准备了。 嗯,去吧,别累着,搬不动桌子就叫我。李恩白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想扰了他的兴致,便让他自己去折腾。 刘明晰再一次感叹,临风你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李恩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一样,若是别人家里,夫郎是不让参与这样重要的事情的,像胡夫郎和他相公已经很恩爱了,但要问胡夫郎他相公工作上的事,他也是知道个印象而已。 但李家不这样,李恩白做的每一件事,云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更有甚者,他们家里的很多事都是两个人商量着做决定,包括这次招工的事,原本刘明晰是打算派一个管事来负责就成了。 李恩白却提前去他家里把他揪了过来,就因为他家梨子想参与进来。李恩白对云梨真的宠的不像话了。 夫夫二人本就应该有商有量,相互扶持,我并不觉得我哪里特别了。 刘明晰打了个哈欠,随你吧,不过青哥儿他们也要参与进来是怎么回事? 青哥儿他们和梨子从小一块儿玩到大,感情好的就像亲兄弟,他自然不会落下他们。李恩白给刘明晰添了杯茶水,再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他们练练手也好。 行吧,听你的。刘明晰喝光了一杯茶水,站起来,走吧,咱们去看看。 刘崇上前搬起他的椅子,跟着刘、李二人往大门口走去。 他们走到的时候,云梨和青哥儿他们已经在大门口摆好了一溜桌子,直接把李家大门挡的严严实实的,青哥儿还站在一旁大声喊着,都排队,排成两列! 汉子们一看是几个小哥儿在哪儿忙活,有几分蒙,但是让他们排队也乖乖的听了话,就怕这时候给刘公子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等他们排队排的差不多了,李恩白和刘明晰也出来了,李恩白示意他讲几句话,刘明晰只好拍拍手让大家的视线都放到他身上。 咳咳,今天是我们刘家招工的日子,大家之前都看过招工告示了,上面写的很清楚,一会儿开始之后,你们按照排队的顺序一个一个上前,看到这几个人小哥儿了吗?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他们会将你们的答案记录下来拿给我,每隔一个时辰,会通知一批被录用的名单。 都听明白了吗?刘明晰说话的速度很快,并没有给人提问的时间。 但总有人不懂事,只见人群中有了满脸横肉的汉子,挤眉弄眼的,很是猥琐的问,那要是小哥儿们故意写不好的话怎么办?刘老板你也不能光听小哥儿的话啊! 刘明晰笑了,很是冷漠,你可以滚了。 啥意思?我咋了? 刘明晰转身回了院子,青哥儿是个泼辣的,他直接对那个汉子说,你赶紧滚,这次招工不录用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他双手叉着腰,下巴翘高了,我先说明白了,刘老板家大业大,惹得人家不痛快,不在咱们村子里招人了,那可就是全村的罪人! 实话说了吧,这要不是梨子和李大哥软磨硬泡,你们还没这次挣钱的机会呢,都老实点,别不识好歹! 梨子也不会谦虚,他沉住气,拍拍桌子,我相公和刘老板合伙做生意,所以想照顾照顾咱们村里人,但要是你们谁敢没事找事,我也丑话说在前头,我相公谁的面子也不给,全都给我滚蛋。 两个小哥儿第一次在几乎是全村的汉子面前这么硬气,而且感觉还不赖,雪哥儿和雨哥儿没插嘴,就是默默的站在他们身边给他们增加着底气。 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扭头吐了口痰,忒!牛什么牛?!小哥儿不在家里好好学伺候老爷们,跑出来耍起威风来了!我们男人的事儿,你们小哥儿也敢插手,还不滚回家去! 也有人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人群中响起嗡嗡的声音,仔细听,有很多人,小哥儿来招工?多奇怪啊。就是,多丢人,他们咋有胆量? 也有一部分人沉默的站在一边默默的排好了队,将那些凑到一起叽叽歪歪的人都从队伍里排除出去。 花生站在第一个位置,他看着云梨,小梨哥,可以开始了吗? 他这一问,可将那些嘀嘀咕咕的汉子惹怒了,纷纷指责他,还有人直接来拽他的,你这小子想干啥?咋能让小哥儿对你挑挑拣拣的?!没出息! 花生躲过去,并不听他的,和花生一起来的少年们也是一样的态度,尤其是那个担心被他姐姐连累的少年,还大声的反驳,你们想干啥我们不管,但这是刘老板要招工人,人家想咋招就咋招,你要是不愿意就走! 嘿,你这小子欠揍了是吧?! 李恩白从里面出来,他站在云梨旁边,握住云梨的手,安静! 嗡嗡嗡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但也没有完全消失,他也不在乎,直接说,这次招工,是我和我夫郎给槐木村争取来的,我说让谁来面试你们,你们就得听话,不听话可以选择不来应聘。听懂了吗? 听不懂也没事,现在开始招工,没在队伍中的不准应聘。说完,李恩白对云梨笑了一下,开始吧,别太辛苦了。 云梨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们四个人坐下,对排成两列的队伍说,左边一列到我这边,注意顺序不要乱,右边一列到青哥儿这边。 云梨和雨哥儿负责一列,青哥儿和雪哥儿负责另一列,花生和他的朋友们正好分成两列站的,这会儿第一个上前。 姓名,年龄。云梨问。 花生有点紧张,但还是认真的回答,我叫木花生,今年十五了,我有劲儿,啥活都能干。 云梨笑了,别紧张,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打算应聘什么岗位? 啊?我没考虑过,我都行的!花生还真的没考虑过,他想着只要能被录用了,做啥都行,他不怕苦也不怕累! 嗯,一开始三个月要做泥瓦工,比较辛苦,你愿意吗? 愿意的愿意的! 识字吗? 花生面上一苦,老实的摇摇头,不识字的。 他看见云梨在纸上又记了一笔,但不知道记了什么,心中更是苦涩,估计不会要他了。 好,那你对工钱有什么想法吗?比如说太少了之类的。云梨紧接着抛出另一个问题。 花生连连摇头,不少了不少了,刘老板已经给了够多了,这样是在镇上也都是高的了! 好,那好,我的提问结束了,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云梨拿着笔,看着他。 花生其实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被选上了,但他很想争取到这个机会,小梨哥,我真的很能吃苦,特别想得到这个活计,工钱少一点也可以!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云梨在纸上写下他的话,我知道了,你去旁边等着吧。 花生只好带着忐忑去一边等待结果,云梨和雨哥儿交谈了一会儿,将花生的面试记录交给雨哥儿,雨哥儿则在下面写了什么,然后收起来。 下一个。 第86章 云梨和青哥儿有条不紊的面试着, 最前面的人都认真的回答了问题, 并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很快一个时辰就到了。 云梨和青哥儿同时停下笔,好了,前面已经面试过的人请到中间来,你们的面试结果马上出来。 花生他们几个小少年都挨在一起, 相互打气, 但毕竟年纪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强烈的紧张, 其中一个甚至都白了嘴唇。 等了一小会儿,李恩白拿着一沓纸出来,这是之前云梨他们做好的记录, 他对中间的大概二十个人说,我叫到名字的就是被录用为临时工的,没叫到名字的,感谢你今天来参加面试。 他这样说, 让等待结果的人们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紧的盯着他的嘴, 期盼着下一个就是自己的名字。 木花生、张柏、刘二牛、木小河...木淮山、张松, 以上是被录取的人员,请到雨哥儿处领取临时工牌证。 被叫到名字的人大多数满脸激动的走到雨哥儿面前, 雨哥儿将刻着数字的浅绿色木牌一个一个发给他们, 木牌不要丢失,祝早日转正。 雨哥儿并没有解释木牌的重要性,但不会有人不重视它, 每一个拿到的人都紧紧的攥在手里,谢谢。 张松是最后一个拿到的,他接过木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摸到了雨哥儿的手指,谢谢。 雨哥儿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恩白看牌子发好了,便转身进去,云梨紧接着说,现在面试继续,下一个! 他们进行的顺利,落选的人心情却很沮丧,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选,有人就跑过来问,云梨便说了,刘家办工厂需要的是老实、勤快、嘴巴紧的人,而不是喜欢偷奸耍滑、嘴碎、爱挑事的人。 你们为什么没选上,原因很多,但都出在你们自己身上,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就改改,改好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他说话很直接,很多人都变了脸,但又不能说什么。 木淮山已经面试完了,木云山他们还在排队,他自觉地留下维持秩序,他父亲是和木老大一起掌管祖宗祠堂和族谱的木老二。 一般的村民也不敢得罪他,不然万一他回家让他父亲在族谱上写一笔,那可就丢死人了,没脸见祖宗不说,更没脸看见自己的后代。 于是很多想闹的人,看到他站在雨哥儿那边不远处,就不敢闹了。而另一边云河正好在面试,青哥儿也是按照流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提问,云河也没有凭着关系就要特殊待遇,也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见他都是这样,那些想套套关系的人只能偃旗息鼓了,没见云梨连亲哥哥的面子都不给吗?他们这些人就更别想了。不过心里却对云梨这幅冷漠的样子十分不满意。 而那些一开始嘀嘀咕咕不想被小哥儿挑选的人,这会儿都悄悄的排到了队尾,就连百般不服气的满脸横肉的男人也排起了队。 但是青哥儿他们四个就跟火眼金睛一样,看到之前闹得厉害的几个人,直接就说,此次面试你没有资格,请等待下次机会吧。 他们也没有阴阳怪气,就是很正常的表示歉意,前面已经被刷下去的听见他们又说了下次,心里的失落少了不少,以后还有机会的,忍着心酸问,下次是啥时候啊? 云梨回答他,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你们随时关注着点告示栏吧,会提前三天贴告示的。 他这么说,虽然好像很空,但他说的很肯定,就是还有下次,只是时间未定而已,再加上木淮山在一旁盯着,也就没人敢说什么。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恩白出来宣布这次选上的人,里面居然没有云河,让村民们大吃一惊,云河却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站在雪哥儿他们那边,和木淮山一样,帮忙维持秩序。 这下子,心里有想法的人彻底歇了心思,一个个老老实实的面试,等待结果,等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云梨直接放下笔,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请拿到临时工牌的人于明天辰时到这里集合,一定要拿好工牌,丢失工牌者无法入职。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子高声喊道,为啥不面试我?咋就结束了?! 云梨将笔墨和纸都收好,木小虎,你是唯一一个刘老板亲自点名说让你滚的,老板发话了,我们当然要听从,你没有面试的资格。 木小虎长得就膘肥体壮的,人也是个混不吝的,他才不管那个小白脸说了什么,他就要得到这份工,一天六十文的好事谁不想要?! 凭啥!我也是槐木村的人,凭啥不让我面试?!我不管,你快给我牌子!快点!他把桌子拍的砰砰响,拳头在几个小哥儿面前晃来晃去的,威胁意味浓厚。 但云梨他们可不怕,且不说云河、木云山他们都在,就是刘明晰也不会让人这么闹事,刘明晰早上来的时候可是带了好几个家丁来的。 只是因为木云山他们一大早就来了,震慑了大家不敢放肆闹,刘明晰带来的家丁也就没有用武之地。 这会儿木小虎要闹,云梨便对要过来的云河使了个眼色,正好刘明晰想要立个威,木小虎主动送上门来,真的挺好的。 他猜得没错,而且担心木云山他们自己人先把事情解决了,一直在大门里面旁边的刘明晰让刘崇他们赶紧出去,刘崇,快去,把人教训一顿! 每个地方都有不识趣的人,这样的人往往也不懂得什么家世他惹不起,这个时候就是让他疼了就记住了,知道怕了。 刘崇带上几个家丁,一出门二话不说直奔木小虎而去,将膘肥体壮的他捆起来,刘崇摆起来高门大户的款,寻衅滋事,刘周你带人把他扔到衙门里,就说他恶意捣乱,坏咱们刘家的生意。 刘周点头,大声说,知道了,小的这就去,保证让官老爷打他的板子,咱们刘家可是纳税大户,官老爷肯定重视! 一说去见官,嗷嗷叫着的木小虎也萎了,满脸横肉跟着他的表情抖动,小眼睛里满是害怕,还没走的村民们也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这刘老板家的管事这么横,一开口就是送人去打板子。 云河收到他弟弟递过来的眼神,上前一步,刘管事,能不能饶他一次?咱们平头百姓的,有啥事先自己解决,解决不好的再去见官老爷也成,你看这样行吗,让他给您道个歉,您也大人有大量,饶他一次。 刘崇满脸不屑,道歉?他可是抹了我们刘家的面子,就道个歉?没那么容易的事儿,刘周 刘管事,刘管事,咱们好说好商量,您别急啊,您说吧,要他怎么样?只要别去见官,咋都行! 云河连忙阻拦,那低声下气的模样做的十成十的真,刘崇也配合的好,他看了一眼绑的跟只待宰的猪一样的木小虎,咱们刘家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不会动什么私刑,还是送到官府来的好,也给刘家一个交代。 云梨也加入了戏剧,刘管事,咱们村里人不懂事,给您添堵了,但这也是我们一个村的,您就看在我相公的面子上,抬抬手,饶他一次吧。 分卷( 提起了李恩白,刘崇假装思考了一番,再加上云河在一旁不停的说好话,刘崇昂着头,一副施恩的语气,行吧,看在云小村长和李夫郎的面子上,不送官了,刘周,给他点教训。 小的知道了。刘周应了,撸起袖子,照着木小虎的脸啪啪啪啪的,甩了差不多十下,直接把人打成猪头,然后笑眯眯的停手,帮你洗洗嘴,以后嘴别这么贱了,下次可就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了。 周围的人看着,心里都提醒自己,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千万不能跟木小虎一样。 云梨差点忍不住笑场,咳嗽了一声,咳,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明早辰时集合,迟到的取消资格! 木花生大声回答,知道了!一定准时! 他的小伙伴们也机灵的跟着回答了,然后三三两两的散了,木淮山和木海山两个拎起木小虎,送他回家,顺道警告一下他家里人别瞎闹,要是惹怒了刘老板,不在村里招工,就把他们一家都赶出槐木村。 云梨和青哥儿他们四个忙了大半天,这会儿都渴的不行,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不是那种无意义的笑,而是充满了干劲儿和生机的笑,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能做的这么好。 李恩白擦了擦云梨额头上的汗,过瘾了吗? 嗯!云梨大大的点头,原来我也能做管事呢! 原本这事儿应该是刘崇做的,结果被他们几个小哥儿抢了,还做得挺好,青哥儿他们都挺得意的。 对啊,你会写很多字了,人也聪明机灵,做管事绰绰有余。李恩白夸奖道,今天就做得很好,脑袋转的很快,那木小虎处理的也很好。 刘明晰只觉得看他俩看得眼疼,只好转过头看别人,不然他真忍不住开口问,你都把流程讲的那么清楚了,他们只要按照流程走就行了,还有什么处理不好的? 然而李恩白现在就是个夫郎吹,压根儿看不到他的白眼。 第87章 第二天一大早, 还不到辰时, 花生和他的小伙伴已经在李家大门外等着了,他们来的时候天还是黑压压的。他们到了也不去敲门,而是安安静静的在门外等着,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工牌。 木淮山还以为自己的来的够早的, 来了一开, 好家伙,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着了。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 而到了辰时,李家大门准时打开,云梨和李恩白穿着厚厚的同色系的衣裳一起出来。 云梨手上拿着一个本子, 另一只手拿着铅笔,安静,现在开始点名,点到的人大声答到, 如果叫名两次未应, 按迟到处理, 稍后给大家讲解工作纪律。 他说话有点没有逻辑, 很仓促的开始点名,木淮山。 到。 木云山。 到。 ...... 刘二牛。 到。 将花名册合上, 云梨清清嗓子, 看着一直站在冷风里的人们,咳咳,好的, 大家都准时到了,没有迟到的,表现很好,接下来给大家讲一下工作纪律。 首先,不得串岗,分配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得随意交换。其次,不得迟到早退。最后,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自作主张。云梨想了半天,李恩白提前写好的满满一张纸他只想起来这么多,脑门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李恩白见状,知道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了,站出来说,好了,现在暂时先遵守以上几条,接下来要将你们进行分组,二十岁以上的站我左手边,十九岁及以下的站到右边。 门口这大概五十个人按照李恩白的要求分开站好,然后又被分成两组,就变成了两个少年组和两个青年组。 好了,我们要在一个月之内将厂房建起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按小组排成四列给我来。 李恩白和云梨在前面走,后面跟着排成列的工人们,虽然他们排列还不够整齐,但看上去已经很有调理了,不像平时都是乌泱泱的一片。 也有那些起得早的老人出来看着,看到这情况,觉得刘家真不愧是大老板,看看这被招上的工人,一个个多有精神,多沉稳! 刘明晰还真不知道李恩白是这么要求的,他就没想过工人管理的事儿,自然是全权放手给李恩白折腾了,反正这生意也有李恩白一份。 到了地方,李恩白先让人把他们工厂的范围用篱笆圈起来,然后让四个小组分好区域进行建设工作,他将大家粗略的按照年龄区分,就是为了分配不同强度的工作。 于是热火朝天的扩土动工就开始了。 到了中午,云梨带着十几个小哥儿扛着好几个大木桶到了篱笆里面,他手上有个破锣,他用木槌敲响,开饭了! 工人们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这会儿正是腹中饥鸣的时候,听见云梨说开饭了,一个个都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却被青哥儿拦住,排队领餐具,排队打饭! 两个小哥儿跟前放着两个大木桶,里面是碗筷,他们一个一个发了,吃完再将餐具放回来。 等到了领饭的小哥儿面前,工人们已经安分的排好了顺序,第一个小哥儿面前是成年男人拳头大的馒头,虽然不是纯白面的,但分量绝对足,一个人两个大馒头。 到了第二个小哥儿,他的木桶里是油汪汪的炖菜,里面有菜有肉有豆腐,还有热乎乎的汤,一个人一大碗满满的,而且还会在木桶里搅匀之后再盛给工人,保证每个人都有菜有肉。 木花生端着一大碗炖菜,还拿着两个大馒头,和自己的小伙伴凑在一起,狼吞虎咽的吃下去,那炖菜因为是和足量的肉一起炖的,哪怕是吃腻了的大白菜都沾上了肉味儿。 将一碗菜和两个馒头全部吃完,木花生舔舔嘴巴,第一次感受到吃撑的幸福,他打着饱嗝儿,咯,就冲这顿饭,我都一定要好好干活,早日转正! 刘二牛也赶紧点头,他其实吃不完两个馒头,但是又不想拿回家去,对着剩下的半个馒头发愁,是啊,我还是第一次吃剩下,半个馒头!半个馒头,我以前一天也就这么多粮食可以吃。 油汪汪的肉味儿还在嘴里留有余味,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要转正!他们当中还有人舍不得吃完,想着将馒头留下来带回家去,但被巡视的青哥儿等人发现,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你现在省下了这点口粮,到时候你干活儿没劲儿,不如其他人干得好干得快,你还能转正吗?脑子糊涂啦?丢了西瓜拣芝麻去了! 青哥儿也不想说的这么狠,但他们现在要赶工,肯定劳动量很大,不吃饱一点根本坚持不下来。 他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稍微动点脑子想想,都不敢不吃饱了,将藏进衣服里的馒头拿出来就着开水啃了起来,因为碗筷要回收,菜他们藏不了,就吃完了,这会儿只能就着开水吃馒头了。 有的人家里特别困难的,也狠着心吃到六七成饱,剩下的才拿回家。 李恩白见状对青哥儿非常满意,他还没说,青哥儿就想到了,还能杀鸡儆猴,有做管事的天分。 吃饱了饭,工人们又恢复了力气,下午又热火朝天的干起来,还因为刘家特别厚道而干起活来更加用心。 第二天工地上连早饭也管了,是煮的稠稠的黍米粥和黍米饼子,中午饭照旧是大馒头和炖菜,只是里面的菜从白菜换成了大萝卜。 这样早上也是有干有稀,中午保证有肉,大家不但不觉得辛苦,还每天盼着上工,只是可惜不能往家里带点肉菜,但他们已经很知足了,干起活来越发的努力。 这样一来,预计一个完成的工厂居然只花了二十三天便建造完成了,此时距离过年,已经不足半个月了。 李恩白除了第一天过来了,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复习,现场都是由云梨和青哥儿他们四个操持着,而刘崇只需要在一旁压阵就好。 云梨拿着他那开饭专用破锣,在工地上敲响,发工钱啦!排队领工钱! 他这话一出,工人们比吃饭还积极,特别迅速的排好队,他们现在已经很习惯排队这件事了,包括随身携带工牌也很习惯,因为在这里几乎走到哪里都需要工牌。 按小组排好队,按照工牌号码顺序领取工钱,一一号!云梨按着花名册叫人,木淮山。 他们的工牌在进了工地之后被编号了,小组号为一二三四,而小组内又有一二三四五六等等,木淮山拿着工牌上前,云梨核对了他的工牌号码,一一号木淮山,上工二十三天,一天五十文,共计一千一百五十文,无迟到早退、无旷工,作为小组长有绩效奖金二百文,年假奖金一百文,实发一千三百五十文。 他这边核对好,青哥儿那边就将他的工钱发给他,当面点清,离开工台概不负责。 木淮山也没有说不用点了,而是当着大家的面将工钱点清,后面其他人见他果然拿到了一千三百五十文钱,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个个都期盼着叫到自己。 云梨他们依然是两两分组,云梨这边发的一组和二组,雪哥儿和雨哥儿那边发的是三组和四组。 三组和四组都是半大的小子们,平时干活虽然努力,但偶尔免不了少年心性,偶有几个因为迟到扣过钱的,看到别人都是拿到了足额的工钱,自己却因为迟到这种事扣掉了十文钱,恨不得时间倒退打自己几巴掌。 而大家看到曾经迟到的人真的被扣钱了,更加把云梨说过的纪律放在心上,十文钱可不少呢,他们可不想被扣掉。 每个人都拿到了年假奖金的一百文,笑的见牙不见眼,尤其是少年们,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而且还碰到了好的老板,那叫一个美滋滋。 发完了工钱刘崇代表刘家讲了几句鼓励的话,让大家过了正月十五再回来上工,正好这一个月将盖好的工厂晾晾干。 大家都答应的痛快,一个个脸上满是喜悦,云梨又说了一个消息,经过这一个月临时工的考核,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会在十六那天转正,而剩下的人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超过两个月还没有转正...总之,大家都努力吧,转正之后好处多着呢! 这话一说,大家心里又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原本可以转正,结果在过年期间发生点什么就转不了了,一个个都紧紧地管住自己的嘴巴,工厂的事一点儿都不外露。 他们建工厂的地方外面又一圈篱笆,村民们虽然能看到工厂的外貌,却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而且后来粗糙的篱笆被拆掉,换成了结实的砖墙。村民们偶尔好奇的过来看,也看到不里面的场景,今天发工钱是谁也没想到的,因此也没人过来守株待兔。 大家拿着自己的工钱,笑的跟朵花似的离开,走前还对几个小哥儿客客气气的道谢。等他们都走了,这些天来帮忙放饭的小哥们也排好队等着领工钱了。 他们钱比汉子们少,一天只有三十文,但架不住他们不累啊,他们就是做做饭、盛饭然后刷干净碗筷就行了,一天三十文就跟白捡的一样。 小安哥,这是你的工钱,一共六百九十文。 因为小哥儿们连临时工都算不上,只能拿一个工钱,年假奖金是一文钱都没有的,但云梨觉得过意不去,便自掏腰包买了十斤点心分给他们。 就是这样,小哥儿们已经笑得无比灿烂了,一个个握着云梨的手,拜托他下次有需要一定要叫上自己。 能不乐吗?尤其像安哥儿和木淮山这样夫夫两个都在刘家做事的人,二十几天的功夫就得了二两多银子,能过个肥年了。 其他人不像他俩这样的,拿到的工钱也足足够了,小哥儿们还可惜自己过了年不能再来上工,汉子们可是满满的盼头,过了年转了正,那工钱可就更多了,为此他们个个都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坚决不在背后说三道四。 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想引着他们说说刘家的坏话,一个个只得到了句刘老板大好人的话,万一再说起小哥儿在工地上帮忙怎么怎么伤风败俗,那就更是只有一句话,饭好吃、有肉菜,知足! 这下那些酸丢丢的人更加郁闷了,再看着那些去刘家上工的人,过个年买不少的肉和新衣裳,憋屈的牙都疼了。 云梨给青哥儿他们三个也发了工钱,原本他们仨都是不想要的,但是云梨坚持,这是他们的劳动所得,而且因为这个事儿,他们都不去卖发簪了,当然要拿工钱了。 他坚持,青哥儿他们也就只好收下了,但他们知道,其实他们欠了云梨太多太多,这二十几天里面他们学到了许多以前压根儿不敢想的东西。也无形之中改变了村民对他们的看法,他们变得有重量了。 云梨累了这么久,发完工钱也没和他们三个多说什么,赶紧回家休息,这些天可把他累坏了。 自然也就不知道当他走后,青哥儿拉着雪哥儿他们哥俩发誓,这辈子要无条件对云梨好,只要他有需要,他们不管怎么样都要帮忙。 真的朋友就是我时时刻刻都想要给你点什么,但从来不去想有没有回报。真的朋友就是不管贫穷还是富裕,你在我眼里都需要保护。 青哥儿他们三个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云梨,而是和往常一样对待云梨,隔三差五的去找他聊天。 另一边,云梨回了家,看到李恩白正靠在床头看书,也不管会不会打扰他,直接钻进他怀里,然后舒服的叹了口气。 终于忙完了。云梨趴在李恩白怀里,像只小猫崽一样。 李恩白放下书,帮他按摩着腰背和胳膊,这是他最近经常做的事,已经非常顺手了,辛苦了,都发完工钱了? 嗯,发完了,也让他们都当面核对了,我看着他们领了工钱的样子,似乎是连年都不想过了,想继续上工呢。云梨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李恩白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自己的小夫郎,都是夫郎管理的好,我才能安心在家复习,夫郎如此优秀,是我有福气! 云梨现在对李恩白这样直白的夸奖已经十分习惯了,他发现恩哥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做点什么事都要夸,还要夸的特别直白,肉麻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不得不承认,被这样夸奖了之后,心里暗暗的会有几分喜悦,忍不住就想做的更好,他说,以后恩哥你就专心读书,家里的事、生意的事都交给我,绝对不会让恩哥操心的! 云梨立志做一个贤内助,也在慢慢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但李恩白并不是那种只会读书还自以为是的酸书生,他对云梨的付出和努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且努力对他更好。 梨子,咱们是夫夫,没有什么操心不操心的,咱们要商量着来,相互依赖、相互信任才行,知道吗?不要把养家这件事放在自己身上,也要给我发挥作用的空间,好不好?李恩白哄着。 分卷( 云梨皱着眉,可是,恩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读书啊,马上就要童生试了,别的都不应该是你操心的,要全力以赴去考试!而我,就要在其他方面多做一点,让你没有顾虑的去考试。 李恩白哑口无言,说实话,一个考试,他还真没放在心上,但看来云梨比他自己要紧张的多了,居然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努力,心里却莫名的感动,同时有了一些压力。 突然发觉考试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也关乎云梨,在他复习的时候,云梨也在通过其他方式努力,就为了能让他取得一个好成绩。他摸了摸云梨的脸颊,之前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消失了。 我保证,我会全力以赴。他说的很郑重,就像是发誓一般。 云梨甜甜的笑了,嗯,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李恩白和云梨也得开始买年货了,他家只有他们小两口,需要准备的东西并不多,倒也准备的十分快速。 他们去了两次镇上,年货也就采买的差不多了,而村里过年的气氛也越发的浓厚了。 顺口溜里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还真的是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过年,这几天云梨拉着李恩白做了不少事。 腊月二十三,熬了糖瓜,拜了灶王爷。二十四,将屋子的角角落落的都扫扫干净。二十五早上去云家一起分了豆腐,二十六,去屠户家里买了新鲜的猪肉。 二十七,宰了一只刚刚长大的小公鸡,二十八,云梨和了一大盆面发了,二十九开始蒸馒头、包饺子,炖鸡、炖鱼、炖猪肉,再搭配上几个凉菜,一桌子年夜饭就有了。 二十九晚上,家家户户都要守岁,云梨拎出一袋子瓜子、糖块、花生米之类的小零嘴,等着村里的小孩儿们上门要糖。 谁家来的孩子多,就表示谁家家旺,来年也会有好运气。甚至有人家二十九晚上来了许多小男孩,年没过完就怀上的,于是大家越发的重视二十九晚上孩子们都去谁家了。 虽然李恩白对这种封建迷信不以为然,但入乡随俗,他还是陪着云梨一起用心准备了小零食,别的不说,他家肯定是糖块准备的饿最多的。 当天晚上,有几个小孩先跑到李家,一看有糖块,出了院子就大肆宣传,让那些不打算去李家的小孩儿们也忍不住跑到李家去,装走了满满一兜子瓜子花生和糖块。 每个小孩离开李家的时候都是灿烂的笑着,嘻嘻哈哈的特别开心,还大声喊我明年头一个来李家。 村民们听见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心知今年的好运气到了李家,有的人家忍不住泛酸,但更多的人却认为意料之中,他们今年能过个肥年不就是靠人家李小子有出息还愿意帮衬村里吗? 做人得懂得感恩,非亲非故的,李小子还愿意捎带上村民一起挣钱,真的是大好人,大善人,以后一定能考中秀才,没准儿举人也能考上。 二十九晚上,云梨说好了要守岁的,结果只熬了半宿就靠着李恩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李恩白只好将他抱到床上去休息。 李恩白自己倒是老老实实的守了一晚上的岁,一方面是他在银河系时代已经见不到过年的场景了,这半个月他一直很好奇的参与着过年要做的每一件事,也有了一些过年的感受,守岁也是过年的一部分,他就想完完整整的过一次年。 另一方面,系统从晚上开始就跟抽了疯一样,隔一会儿提示一下,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10000、恭喜宿主获得推动科技进步奖励经验值10000、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20000 他一边坐在床边看着云梨的睡颜,一边分神看着系统界面上那赤红的经验条一点点变白。 直到大年初一早上,系统才安静下来,李恩白才有机会问,昨晚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经验值? 宿主发明的纺纱机和踏板织机已经在江南、淄博一带推广,经验值增加一万,宿主改良的耕种机面世,经验值增加两万。 系统解释的跟没解释一样,但李恩白还是从中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开来刘家把耕种机交出去了,那么后面推广之后,他应该还能拿到一笔经验值。 现在他的经验值条已经有三分之一变白了,而系统给他的时间还剩下四年零两个月。 李恩白看着初一的太阳升起来,这可真是鸿运当头啊,好事情,好事情。 感叹完,李恩白赶紧去叫云梨起床,大年初一可是要去给长辈拜年的,去晚了不合礼数。 云梨一睁眼,居然太阳都出来了,吓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拧了李恩白的耳朵一下,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李恩白愕然,梨子都敢拧他耳朵了,看来真的是胆子大了。嘴里念叨着,夫郎太凶,管不住了,管不住了。手里却忙着给夫郎递衣服、递鞋子,嘴角也一直挂在耳朵根上。 收拾的差不多,夫夫俩准备出门去拜年,站在大门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过年好! 然后同时笑出声来,手牵着手,去拜年吧! 第88章 云梨他们的第一站当然是云老汉家, 按理说他们应该等明天再来, 年初二,回娘家。但李恩白本来就不在乎什么回不回娘家的事,平时就经常跟着云梨一起去云家,第一个拜年的对象自然也选择了云家。 李恩白他们两个到的时候, 全家除了小满还在睡, 其他人都起来了,一个个翘首期盼着, 见他们俩来了,脸上喜色显而易见。 弟、弟夫,你们来了。云河也是难得的一脸笑容, 他引着云梨他俩往里面走,你嫂子说你俩肯定今天要过来拜年,爹还不信,觉得你俩初二才过来。 明天也还过来的, 年初二回娘家是习俗, 肯定要回的, 我们俩今天就是来拜个年。李恩白解释着。 嗨, 知道了,明儿肯定准备一桌子好菜招待弟夫!云河一口大白牙不怕冷的露着, 说话的时候还有白白的哈气。 他假装小声的凑近云梨他俩说, 咱爹嘴上说着你俩今天不过来了,结果早上一大早就醒了,还特意穿了新衣裳, 都往门口溜达好几回了。 云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爹那翘首期盼的模样,他能想象出来,顿时就更想笑了。 知道了哥,小满还没醒呢?云梨瞅了一眼堂屋,没着急过去,他爹正在里面坐着等呢。 天儿早,还没醒呢。云河提起宝贝儿子也是倍感头疼,小满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了,晚上精神的不行,白白呼呼大睡。 云梨对这点也深有感触,小满到了下午日头偏西,就开始精神了,闹得不行,上午睡的可香了。 他们兄弟两个在外面说悄悄话一样,李恩白想先去和云老汉说一声,但被云梨拽住了胳膊,不让他去。 云老汉左等右等,一杆烟丝都快抽完开出去了,忍不住出去,看到云梨和云河聊得正欢,他这脸上刚露出点喜色,大过年的看见出了门子的小儿子,感觉和平时格外不同。 又看见儿婿,云老汉克制着高兴,咳嗽了几声,云梨和云河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笑意,他们爹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李恩白看见这哥俩的表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合着这也是两个大龄熊孩子,大过年的还要逗逗老爹,只能松开云梨的时候捏捏他的手指当做惩罚了。 爹,我和梨子过来给您拜年了。李恩白走向云老汉,语气是亲近的。 云老汉乐呵呵的应了,哎,临风、梨子快来屋里坐,外边冷。 等云梨和李恩白一起进了堂屋,木小莲送了茶水,一出门就拧住云河的耳朵,你又带小弟不学好! 云河假装被扭得很疼,没没没,我就是看爹挺不自在的,让他老人家自己多冷静会儿。 木小莲当然知道自己使了多大劲儿,看他装出一副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也被逗乐了,她现在觉得家里的氛围很好,不像过去跟一潭死水一样压抑,云河和梨子这兄弟俩好像心性也变小了不少。 松开手,拍拍他,行了,别耍宝了。今天过年,你可别让爹逮住机会训你,咱家来拜年的人多,让人看见了你可就一年没脸见人了。 云河自然也知道分寸,特别痛快的应了,知道了。 里边李恩白和云梨正在给云老汉磕头,他们这边是有磕头的风俗的,但也不是一定要磕,多数都是年纪小的孩子给家里的老人磕头,然后领一个大红包。 不过李恩白不知道啊,他只知道过年有给父母长辈磕头的习俗,一边磕头一边说吉祥话,是对长辈最大的祝福,所以他就拉着云梨一起给云老汉跪下磕头了。 爹,新年好。新的一年,祝爹健康长寿!李恩白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过年有磕头的习俗,但本着入乡随俗,过年该做的事情都要做了的心态,他还是恭敬的给云老汉磕了头。 云老汉激动的手都开始抖了,现在过年还愿意给岳父磕头的儿婿那可真是太少了,这表示李恩白特别尊敬他这个岳父,特别孝顺。 看着磕头的儿婿和小儿子,云老汉忍不住悄悄抹了抹眼泪,他家梨子可算是苦尽甘来,嫁了好人,后半辈子不用他操心了。 快起来快起来,爹知道你俩的心意了,新年好,拿着,这是爹给你们准备的红包。云老汉眼眶还红着,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李恩白发现事情跟他想的似乎不太一样,但看云老汉这幅感动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办错事,便顺着云老汉的话站起来,还不忘把云梨也扶起来,双手接过云老汉的红包,谢谢爹。 因为他们还要去别人家拜年,云老汉也不能多留他们,便依依不舍的让他们走了,这次他不舍的对象是他的好儿婿。 等离开云家,云梨突然抱了一下李恩白,谢谢你,恩哥。 李恩白接受了这个主动的拥抱,但含在嘴里的疑问也只能咽下去了,他想着,似乎磕头并不是随便磕的,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仪式。 这么想着,接下来李恩白便没有磕头了,而是恭敬的鞠躬,在他想来,不能磕头,鞠躬应该没出什么错吧? 但就这样,也足够老人们激动了,要知道他们村子里现在就李恩白一个读书人,看他的做派也知道他以前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但是现在给他们鞠躬,岂不是说李恩白敬重他们这帮老家伙? 感觉自己一下子得到了力量,老人家们都乐呵呵的过了个好年。 云老汉是其中最被人羡慕的,他可有个好儿婿!云老汉送走了云梨他们,没等其他人来拜年,就打着去大哥家拜年的旗号,跑到了木老大家里,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圈,最后终于把李恩白给他磕头的事儿说了。 木老大只有儿子,没有小哥儿,只是淡淡的说,小六,你有个好儿婿,很好。一点都没有羡慕的意思。 云老汉又跑到二哥家里,如法炮制,木老二家里只有木淮山一个儿子,人丁稀少,更是性格平和,自然是也不羡慕的。 云老汉也不受打击,而是跑到木老三家里如是说了一遍,他们哥俩感情最好,而且家里也是一样的一个小哥儿一个汉子,只是木老三家里的小哥儿嫁的远,轻易回不来,听了云老汉的话,木老三是真的羡慕坏了。 哥俩接机拼了顿酒,云老汉喝大了还不忘显摆,这下可好了,来木老三家里拜年的人都知道了,云老汉的儿婿拜年的时候磕头了。 那些娶了小哥儿的汉子们,尤其是娶了本村小哥儿的汉子们,顿时脸上汗都要下来了,明天估计要被大舅哥和老丈人收拾了。 年初二,回娘家。 村里的已经出门子的小哥儿们都高高兴兴的带着东西回了娘家,身边跟着一脸苦瓜相的相公,他们知道这不是对他们娘家有意见,就是纯粹吓得,也不搭理他们,自顾自的快步回了家。 汉子知道躲不过去,再苦着张脸,更该讨老丈人嫌了,搓搓脸,带着笑容追上媳妇。聪明的,一进老丈人家里就补上昨天没磕的头,再说几句好听话,保准儿收到老丈人的笑脸相迎。 傻乎乎的,或者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的,就惨了,全程被老丈人恶目相对,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天。 比如说大年初一没来拜年的木小竹夫夫两个,他们回了家,只见木老四对着云河一脸满意,桌上的菜恨不得都夹给他,到了大儿婿这里,那就只有一个冷哼了。 胡夫郎还是头一次见他爹给相公脸色看,有点觉得新奇,倒也没有帮着相公说好话,而是悄悄的拉着妹妹说起了悄悄话。 胡志诚就尴尬了,他看着老丈人阴沉沉的脸,小心翼翼的给老丈人夹菜,敬酒,还说了好多好话,统统没用,木老四看见他依然是一脸的心气不顺。 木小竹看他相公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差点笑出来,拉着木小莲问,爹咋了?对志成哪儿不满意了? 木小莲也是一脸好笑,她也是第一次看哥夫这样赔小心的样子,笑着揭她爹的底儿,哪儿啊,昨天你们没回来不知道,梨子他男人带着梨子回家里拜年,给公爹磕头了,这不,我家大河回来就给咱爹也磕头了,结果哥夫来回来都没回来,你说爹心里咋想? 木小竹哪儿知道还有这么一出,这一想,他爹心里肯定不痛快,都是儿婿,临风没带着云梨跑到镇上住不说,还特别孝顺云叔。再想想志成,这一对比,他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木老四听见自家小哥儿和女儿嘀咕了,胡志诚也听见了,他赶忙站起来想给老丈人磕个头,却被木老四拦住了,好好吃饭。 胡志诚只能乖乖的坐下,老老实实的吃饭,一个大男人,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委屈的像是个小媳妇一样。 一顿饭吃完,木小竹让他相公和云河去村里转转,他自己和他爹谈谈。胡志诚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云河也赶紧带着哥夫走了。 就剩下木小竹一家子,木老四拿起旱烟抽了起来,等着他这个极有主意的大儿子说话。 木小竹给他爹倒了杯说,爹,大过年的,别不高兴了,咱们说点高兴的事儿。 他的手摸了一下肚子,对他爹说,爹,你就要再次当姥爷了。 木老四烟杆都掉在地上了,看着大儿子,真的? 木小竹使劲儿点头,嗯,真的,我有了。 这下子木老四心里那点难受一下子抛到脑后,哈哈大笑,这可是咱家的大喜事啊!早知道就不让你往家跑了,我们去看你多好。 这边木小竹一个喜讯让他爹娘喜笑颜开,那边胡志诚也和云河说了这事儿,云河也很激动,连声儿恭喜他。 木小竹和胡志诚成亲都三四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木老四他们心里自然是担心的,但小哥儿本来就不如女子好生养,三年多没有音信也能接受,再长就说不过去了,所以木老四才会借机敲打胡志诚,表示木小竹的娘家人可不怕他。 分卷( 没想到就得到了这样的好消息。 胡志诚脸上也满是笑意,他没想到这个孩子来的这么巧,正好他娘找借口往他这儿塞人,小竹就有了,说明这个孩子有灵性啊。 关于他娘打算往他屋里塞人的事,他就没有跟妹夫说了,小竹也不会告诉老丈人他们,这件事他们夫夫两个处理的好。 云河知道哥夫是在县城里当捕快的,在县城里混的不错,但小竹哥一直在镇上住,显然是有问题的,只是他问了小莲,小莲也说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哥夫,我那弟夫你还没见过吧?咱俩上我弟家转一圈?云河问了他的意见就把引到李恩白家。 李恩白和云梨已经从云老汉家回来了,不是他们不想待了,是云老汉要出门,他们只能回家待着了。 胡志诚只在镇上见过李恩白一两次,那时候他还没和云梨成亲呢,这会儿都成了连襟儿了,自然该亲近亲近。 过年就图个热热闹闹的,李恩白家也不例外,见着云河和胡志诚两人,招呼着云梨拿酒拿菜,三个人坐在一块喝着酒,聊着天。 倒也挺热闹,看他们仨自己玩的挺热闹的,云梨拎上一篮子鸡蛋,跑到木老四家里去了,一去就得知木小竹怀了宝宝,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围着木小竹左瞅瞅右瞅瞅,真好!小竹哥! 等他晚上回家的时候,李恩白带着一身酒气,坐在卧室门口等他,支着胳膊打着盹,他拽着迷迷糊糊的李恩白洗漱,然后一起躺在床上。 恩哥,你知道吗,小竹哥怀宝宝啦!我要当舅舅了!他窝在李恩白怀里,不让他睡觉,捏着他的脸颊,我要当舅舅啦,你也要当舅舅啦! 李恩白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反应有点慢,但手上的力气却依然很轻,也捏住云梨的脸颊,他的脸颊几乎没什么肉了,捏起来都费劲儿了,这么高兴?我看你当叔叔的时候可没这么兴奋。 云梨因为脸上没什么肉,被捏住脸颊,说话都不利索了,那怎么一样?嫂子是女人啊,女人容易怀上,小哥儿不容易,像小竹哥这样三年就怀上的已经很好了,有的小哥儿四五年才怀上,还有更久的,一旦夫家等不及,休了夫郎再娶的也是有的。 他说到这儿明显的失落下来,小哥儿们难以生育,即使孕痣鲜红的,也要好一阵子才行,再加上不如男子那样能干体力活儿,总是被女子轻视,男子也不重视。 李恩白有点迷糊,他亲着云梨的额头,不带其他含义,只是觉得云梨有点情绪低落,所以安慰他一下,我们两个会长长久久的。 云梨笑了,他搂住李恩白,嗯,睡吧。 嗯。 一夜好眠,过年还在继续。大年初三,这一天又称赤狗日,相传这一天容易与人发生口角或各种不幸的事,因此要在早晨起来后,在家里的大门上贴上长七八寸、宽一寸的红纸条。 并且不能在这一天去拜年,家家户户都要敞开大门,寓意多多招财进宝,保佑一家人新的一年不与人发生争执或灾事。 大年初四,可串门,但不能杀生,不管是鸡鸭鱼,还是牛羊猪,都不可以。 大年初五,迎财神,这一天要打开门、窗,在大门前放鞭炮,并在家里供奉财神像,寓意迎财神进门。 初六,送穷鬼,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从家里找出一些破烂、旧物丢出去,寓意把穷鬼赶走,新的一年不受穷。 云梨和李恩白这几天也按着风俗,一件一件的做好,初三那天更是天不亮就起来把红纸条贴好,初四去朋友家里转一圈,活络一下气氛。 李恩白也见识了一群小哥儿抓着瓜子一边嗑哒嗑哒的吃着,一边此起彼伏的聊着天,那声音叽叽喳喳的,一会儿不停。 初五那天李恩白在大门口点了整整一千响的红纸鞭炮,噼噼啪啪的响了好一阵,村民们都说,李家今年肯定能迎到财神,这鞭炮声响的,是全村最长时间的。 初六送穷鬼,这可把云梨和李恩白难住了,他们是新翻修的房子,该扔的破烂在修房子的时候就扔了,现在的都是好的,让云梨扔掉,他还真有点心疼。 最后李恩白拿了主意,将他最一开始买的那身磨肉的糙布衣上给扔了,那衣服李恩白只穿了一个多月,后来就不穿了,云梨觉得放着浪费,想改成他穿的。 但是太大了,还扔了些边角料,再后来李恩白每个月都去千绣阁给云梨做至少一身新衣裳,这糙布的就没了用处,一直堆在角落里吃灰。 这下子他舍不得也没办法了,只有这个最便宜,云梨只能将衣服拆了拆,然后扔了出去。 村民一看,李家丢出来的旧衣服是那种最便宜最磨的糙布衣裳,顿时没了兴趣,还以为李家去年赚了钱,过年能丢出来点好东西呢,结果就是两件破衣裳。 红眼病的顿时心态平和了,村子里的气氛更加欢快和睦了。 初七早上,全村要聚在祠堂,这一天族老木老大和木老二会打开祠堂,让大家给先祖拜年,表示过年结束。李恩白因为只身一人来到这里,只能跟着云老汉一家给云家的先祖拜年。 每家拜年的时间是按照到祠堂的先后顺序排的,不是一窝蜂的往里挤,而是一家出来一家再进去,但因为村里人七拐八拐的都是亲戚,其实还挺快的,每次进去的人也很多,木淮山和大伯家的大哥木泽山一起在外面安排顺序,里面木老大和木老二盯着人祭拜先祖。 年年如此,大家也都习惯了。只是每年这第一个祭拜先祖的机会都会被抢破头,有的人为了抢第一个位置,天不亮就来了,生生在外面冻着,冻到太阳升起,祠堂开了为止。 这是孝顺先祖的一种方式,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样可以让先祖记住保佑自家,于是每年这一天争抢的愈发厉害。云梨把这些事儿讲给李恩白的时候,让他不住的发出感叹,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只是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毕竟这里的大环境就是如此,也不能说他不对。在李恩白看来,这是一种特殊的精神寄托,是一种类似于信仰的力量。也不是完全的糟粕,不必谈之色变。 过了初七,年就过完了,初八,该上工的就要去上工了。只有槐木村的铅笔工厂还在休息,那些习惯了初八上工的人,自发的跑到工厂周围,想着也许会早点开工,这样就可以早点拿到工钱了。 过了肥年,大家手里的银钱又不多了,期盼着早一点开工,就能早一点拿到工钱。 但不管他们怎么转,怎么急,工厂都安安静静的关着门。在村民们的催促下,云河、木云山等人只好找到李恩白,将情况说了说。 李恩白正在看书,他现在要将刘春城布置的作业全部做完,每天要看大量的书籍,听见他们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工的时候,满脸惊讶,过年前不是已经说过了?正月十六开工。 木云山将他摊开的书籍小心的推到一边,怕自己不小心碰掉了,这不是大家着急上工,就想着能不能早点开工? 李恩白明白了,这是担心过了年,工厂盖好了,他们又改主意不用村民当工人了,他也实话实说,还有几天时间,都耐心等等吧。刘老板十六才能回来,咱们也就只能等到十六才能开工。 不是李恩白不想早一点开工,早一点制造出产品,就能早一点开始盈利。他当初让云河他们帮他做出铅笔的时候,系统给了一点点微薄的经验值,比他自己亲手制作的差了十倍,这让他心里可惜极了,便想着推广出去就能获得更多的经验值。 所以他也着急,但现在空有工厂,没有材料也不行啊。黏土倒是可以去卖瓷器的村子里买,但石墨他们附近是不产的,只能去远的地方收购然后运过来,这都需要时间,到正月十六,石墨都不一定能回来。 李恩白也在等刘明晰的消息,都耐心等等吧,急不来的。这句话不止说给木云山他们,也说给他自己和云梨。 第89章 这个元宵节, 槐木村过的稍显急躁了些, 几乎是催促着、追赶着过完了节日,以往最受欢迎的元宵节花灯会已经吸引不了村民们的目光了,吸引他们的是刘家那拉往工厂的车队。 刘明晰也架着马车来了槐木村,有机灵的村民想去跟他拜个晚年, 却被刘崇绷着脸赶走了, 刻着刘家标志的马车直接进了李家,紧闭大门之后, 隔绝了村民们好奇的目光。 李恩白将院门关紧,插上门栓,转身看着刘崇将刘明晰扶下来, 刘明晰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青白青白的,好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大冬天的他居然满头大汗, 不自觉的半靠着刘崇。 显然是受了伤了, 李恩白眼中闪过担忧, 但他没有问是怎么弄得, 而是让他们先去西屋休息。 自带那次刘明晰来住过一段时间,李恩白就不用西屋当客厅了, 而是将原本的没用的堂屋收拾出来, 堂屋因为没打算用,因此压根没有翻修,只是简单的打扫了一下。 现在西屋还有刘明晰当初住的简易床, 云梨正手脚利索的铺着床,床铺也是之前刘明晰留下的,云梨年前打扫卫生的时候刚刚晾晒过,这会儿拿出来就能用,他还特意放了新洗的床单和新棉花的被子。 刘崇扶着刘明晰坐在刚收拾好的床上,刘明晰靠着墙,努力提着精神和李恩白说话,临风,我可要在你这叨扰一段时间了。 嗯,想住就住,多久都行。李恩白的系统隐藏性很好,而且不是那种会提供什么实质东西的系统,所以被人发现的几率很小,他不怕刘明晰在这儿住。 刘明晰头上的冷汗不断,人也似乎有几分不清醒,刘崇脸上的担心更是快要溢出来,李恩白看他状态实在太差,心里免不了有点担心,便让系统扫描了一下。 扫描的结果很可怕,刘明晰能活着真的是他命硬,他受了很重的伤,伤口离心脏仅有一公分远,稍微偏一点,他就得死,现在这样也不过是熬着,熬得过去就活下来,但身体也会变差,熬不过... 李恩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常乐,你先休息休息,我让梨子给你们弄点吃的。 刘明晰到了屋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都听不清李恩白在讲什么,只看他往外走,反应了一会儿觉得是让自己休息。他看了一眼简单朴素但干干净净的房间,眼皮一沉,昏睡了过去。 大少爷!刘崇吓坏了,他立即扑过去扶助要倒的刘明晰,发觉他只是睡着了之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将刘明晰放平,脱去了衣物,盖好被子。做好这一切,刘崇擦了擦眼睛,准备去找李恩白要几个火盆取暖。 李恩白正在等他,火盆已经预备好了,和他一起端进去,放在房间的角落里,以防止不小心碰到。 搬火盆的时候,李恩白注意到刘崇的左胳膊用不上力气,应该是有伤,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云梨知道他们肯定有话要说,自觉的去厨房给刘崇做点饭吃,只留下李恩白和刘崇在东屋里。 常乐遇到了什么事?李恩白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刘崇沉吟了一会儿,捡着能说的说了,大少爷去北边进货,消息被透露出去,路上就遭到人刺杀,要不是刘周那小子机灵,大少爷这次可能就...在外面了。说到这儿他忍不住露出愤恨的眼神。 李恩白却觉得事情不对,如果只是这样,刘明晰大可以留在家里休养,镇上总比他这乡下院子来的方便,条件也会更好。但刘明晰却硬撑着伤到他家里来,看样子是要在这里养伤,那就说明... □□的,也是刘家人?李恩白猜测,但他基本上可以肯定是这个理由。 刘崇点头,确实是刘家人所为,所以大少爷现在这样留在刘家反而不得清净,李少爷,能不能收留我家少爷一阵子,让少爷能安静的养伤。 李恩白明白了,放心住下,养好再说。不过常乐的伤找大夫看过了吗?开药了吗? 刘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大夫开的药方,之前抓了三幅,等过几天再抓就成。 嗯,那就好,你把药给梨子,他做饭的时候会熬上,吃过饭等一等就可以让常乐喝了。李恩白安排好。 嗯,谢谢李少爷。刘崇道了谢,回到西屋守着他家少爷。 李恩白原本打算将工厂开工往后拖延几天,最起码等刘明晰的状态好一点再说,但他又一思考,如果他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进行,那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有心人,刘明晰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于是第二天,李恩白和云梨一起出现在工厂门外,这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即使现在还不到上工的辰时,但很多人都选择早一点来等着。 李恩白和云梨打开工厂的门,他们要先进去看一看材料和工具等等。虽然李恩白是按照后世的工厂规模来建造的,但年前的时间还是太紧张了,现在只是粗略的起了几间有大有小的房子而已。 远远够不上工厂的样子,倒像是仓库。李恩白一边走一边和云梨分配每间房子的用处,虽然年前他们有个大概的划分,但当时并没有确定下来,现在正好一一确定下来。 雪哥儿他们来了,看见工厂大门上的锁头开了,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点名的同时检查发给他们的工牌,因为他们特意强调过工牌的重要性,这会儿没有一个人弄丢和保存不当。 李恩白等他们点名点完了,拉开大门让工人们进去,依然是按照年龄分成了四组,其中一部分人今天开始就要接触铅笔的制作过程,另一部分要负责其工厂里面的布置和装饰。 比如工厂里作为仓库的房间里应该要有放置铅笔的货架,他们住宿的房间里要有床,还有很多很多。 最重要的是要让工人在工厂里住宿,得有床才行,原本李恩白还在发愁这个问题,以现在制作一张床的时间,过年期间压根儿做不出来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床。 而这个问题,被过年时候来拜年的木二狗知道了,拉着他去自己家里看,他住的屋里有好多简易组合床! 原来当初木二狗说要卖简易组合床的想法是真的,他自己做了很多,但因为家里的活儿还需要他干,做了这么多床却没时间去卖,一直在自己屋里堆着。李恩白看到那些用料厚实的木板床,立即决定买下木二狗做的这一批床,还向他预定了新的一批。 今天也是木二狗交第二批床的日子,李恩白让木淮山带几个人去他家里搬。木淮山他们搬回来一堆坑坑洼洼的厚木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等李恩白带着他们去宿舍一组装起来,一张稳当的床就出现了。 木淮山躺在上面试了试,哪怕是翻身也不会有响声,而且移动起来也很方便,对李恩白竖起了大拇指。 因为是第一天开工,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很系统的事,而是将工厂里里外外都打扫和整理了一遍,该放到哪里的东西就放到哪里,感觉没过一会儿就到了中午。 中午是管饭的,小安带着几个小哥儿拎着工人们熟悉的大木桶出来,他敲响破锣,开饭啦! 分卷( 这一声儿太令人熟悉了,好多家里穷苦的汉子一听到破锣声就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飞快的跑过来排队,期盼的看着木桶,那里面可是有肉和大馒头的! 小安看着大家打饭很有秩序,心里的忐忑的去掉了不少,之前这事儿都是云梨做的,以后就要他自己来做了,因为他现在也是刘家的工人了,专门负责做饭。 食堂还没有收拾好,所以暂时还是按照之前工地上的方法来,小安现在是负责食堂的小组长。 依然是肉的分量十足的炖菜,汉子们先喝了口菜汤,满足的喟叹,之前天天吃还觉得有点腻,几天不吃又有点想的慌,现在可真是满足了。 午饭时间有半个时辰,汉子们吃饭都快,呼噜呼噜一会儿就吃完了,就可以去接碗热水,聚在一块儿休息。 下午依然是整理,他们干活都麻利,第一天上工又是热情高涨的时候,没到放工的点儿就都做完了。 李恩白检查了一下,发现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做的,都很到位,可以直接安排人开始制作,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放工人们回家,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可以回家收拾行李了,明早大家要把行李都放好,准时上工。 知道了!工人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他们三三两两的就伴回了家,回到家里自然好一番宣扬,从吃、住到摆设,都兴高采烈的讲了一遍,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要睡大通铺,没想到是一人一张床,可把好多人都羡慕坏了,尤其是那些还跟着兄长或父母睡的半大小子们。 李恩白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了之后,跟着云梨他们一起回家。青哥儿今天也跟着忙了一天,但依然很激动,拉着雪哥儿他们要去云梨家玩儿一会。 李恩白也不反对,他们四个小哥儿在前面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李恩白在后面跟着,看看他们活泼的样子,倒也很有趣。 到了家里,云梨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散,刘崇已经惊慌的跑了出来,李少爷,我家少爷发热了! 第90章 刘明晰身上的伤很重, 再加上发热, 有可能一个不好人就不行了。刘崇因此而惊慌失措,青哥儿他们听到发热两个字也是变了脸色,一个个都提起了心,发热可是能要人命的。 他们下意识的去看李恩白, 只见他眉心紧促, 一脸凝重,梨子, 去烧水,青哥儿你们没事就先回去吧,等过一阵子再过来玩。 青哥儿他们三个也知道, 人多了也是添乱,虽然担心,但也还是听话的准备回家,李恩白又突然叫住他们, 等等, 青哥儿你去大河哥家里看看, 上次我放在那儿的烈酒还有吗, 有就拿过来。 李恩白指挥着刘崇去镇上找大夫,想起来上次在刘家别院时, 给梨子用来散热的烈酒放在了云家, 就让青哥儿去看看还有没有。 青哥儿听了立即跑去云家,雪哥儿他们也想帮忙,李恩白没让, 而是叮嘱他们不要讲刘明晰的事情讲出去就让他们回家了。 青哥儿气喘吁吁的拎着一个小坛子回了李家,哥、呼、哥,酒、呼、拿来了。 嗯,给我吧,你去歇会儿。李恩白接过酒,摘掉堵着瓶口的木塞闻了一下,酒味还浓郁,还能用。 他进了屋,将刘明晰的衣服脱掉,他胸前缠绕的纱布已经红透了,李恩白也利索的将纱布摘掉,露出里面的伤口,李恩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之前只是系统说明伤势严重,但等真的看到伤口,才能明白这个严重的意思。 在他胸膛上有个十字伤口向外翻着皮肉,之前应该是上过止血药粉,现在药粉都被血浸湿,失去了作用。 云梨端着热水进来,瞥了一眼伤口,也吓得快要端不住水盆,恩哥,这是... 害怕他被吓到,李恩白接过水盆,出去吧,继续烧水,让青哥儿留下来陪你一起。 嗯。刘明晰毕竟是个汉子,云梨不好在屋里多留,转身出去,只是心里担忧着刘明晰是否能熬过去。 要重新清理伤口,李恩白吧干净的棉布扔进滚烫的开水里,用筷子挑出来拧干,一点一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所有要接触伤口的东西他都用开水烫了,害怕没有消过毒的东西会导致伤口变得更严重。 纱布也扔进了热水里,没有包扎用的东西,李恩白只能让伤口这么露着,被子盖到伤口靠下的位置上,感觉屋里的温度还是有点低,他又出去让云梨再准备两个火盆。 云梨和青哥儿很快就把火盆端了进来,放在床的附近,离得近了,免不了要看一眼刘明晰,看了一眼青哥儿就不敢再看了。 李恩白用开水给用具消毒,同时帮他擦着手心、脚心这些地方,帮助他散热,一直忙碌到刘崇请来了大夫,那大夫让人都出去,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给刘明晰扎针。 等到了屋外,刘崇显然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似乎是很信任这个大夫的医术,他掏出一封信递给李恩白,这是二老爷让小的交给李少爷的。 刘府的人都以为李恩白已经是刘春城的弟子,只是没有对外宣称而已,所以整个刘府都管李恩白叫少爷,刘春城也只是默认这种亲近的叫法,没有澄清过。 李恩白打开信一看,信上的内容很少,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好好照顾刘明晰。李恩白将信收好,拍拍刘崇的肩膀,最近你好好照顾着常乐,一定要随时注意他的状态,等待会大夫出来了,问问需要注意什么。 哎,小的知道了。刘崇应了。 有他看着,李恩白也不算担心,等那个大夫出来了之后,他进屋去看刘明晰,他的脸色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伤口也重新包扎过了,李恩白给他掖了掖被角,暗自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刘崇一心一意的照顾着刘明晰,而李恩白和云梨他们则忙碌着工厂的事,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必须将这个小作坊一样的工厂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能让刘明晰的前期投入打了水漂。 李恩白这几日都很辛苦,他要和工人一样的时间上工下工,上工时间要指导制作流程,要交铅笔芯的配比和制作,要验收每一道手续,不过关的还要重新教一遍。几天的时间他的嗓子就哑了。 但好在成果是显著的,现在他所提议的流水线已经运转起来,只需要等铅芯干透和铅杆组装起来,就有成品产生了。 另一方面,刘崇那天接来的大夫确实有两把刷子,刘明晰当天就退了烧,这两日的精神头也好了一些,李恩白总算能松了一根弦。 和他一样松了一口气的,除了云梨还有青哥儿,李恩白看得清清楚楚,平日最是活泼的青哥儿这几日反常的沉默,也不喜欢出去打听八卦了,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再加上云梨告诉他,刘明晰发热那天,他看到青哥儿偷偷的抹眼泪。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李恩白只是叹息,却不去插手两个人的事,他不赞成,就是反对的意思。 刘明晰似乎也清楚他的想法一样,这次来了很少和青哥儿说话,哪怕青哥儿特意去看他,他也表现的很礼貌、客气,这是一种疏远的态度。 青哥儿来了两次,刘明晰都是这样的态度,他就不过来讨人嫌了,只是偶尔云梨能看到他沉默时难过的样子。 刘崇也私下悄悄问过刘明晰,为什么对青哥儿那么疏远,刘明晰只是笑,并不回答,于是这件事也就被按下不提。 时间过得飞快,刘明晰到李家住了半个月,身体也好了不少,李恩白将工厂的事甩给他,他自己进入了天不亮就开始复习的日子。 今年的童生试在二月二十日,连考五场,二十五日就可以知道结果。不光是李恩白进入了紧张状态,云梨也一样,他现在每天就是想着法子的做好吃的,给李恩白补身子。云老汉也紧张,他几乎隔一天就要来李家转一圈,也不让云梨告诉李恩白,就是看一眼就走。 李恩白也是无比专心和认真的准备着这次考试,就连平时会用手工调节一下心情的行为都没有了,一方面是耕种机所收获的经验值从过年那天起,每天都有三到五千的增长,另一方面,他想要一击必中,正好今年是童生试和乡试都在同一年举行。 二月过了童生试,九月就可以参加乡试,顺利的话,明年三月就可以参加会试,这样他可能这一年都要很密集的进行考试,但这样的回报也很高,顺利的话,他可能在明年三月之后就会成为一名举人。 当然不顺利也没关系,最差的结果也是秀才,至于是廪生还是附生...他有自信绝对会比陈英才考的好,他可看不上附生这个名头。 但心里的目标定下来,他可不是那种会轻视对手的人,看看刘春城就知道,这里的读书人还是很有学识的,不能觉得自己懂得科技就比别人高一头,他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李恩白抱着这样的心态,认真的啃读着刘春城拿给他的书,按照刘春城的要求写策论、写诗、练字等等。 他是一个专注一件事就会忽略其他所有事的人,因而他白天看书、写策论的时候,完全不知道都有谁过来过,云老汉每天都来看他一眼的事儿一直到了二月初,他有一天闭目养神的时候才发现。 看云老汉那悄悄推开门又悄悄关上的样子,李恩白有点奇怪,晚上问了问云梨,才知道云老汉是来看他读书读的怎么样的,看他认真,还笑呵呵的说一定能考上。 李恩白哭笑不得,原本云梨都不去工厂了,天天在家陪着他读书,就已经让他明白考科举对于槐木村有多么重要,没想到云老汉也这么沉不住气,感觉又多了一点压力。 但他最不怕的就是压力,压力越大,他越能冷静的分配自己的时间,然后全力以赴。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在压力的加持下,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就好像把一块海绵完全挤干之后放进水盆里一样,他吸收知识的速度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就连刘春城都惊讶于他的学习进步程度,就连刘春城最入不了眼的字,李恩白都练出了一些成果,不再是最基础的方块字,而是有了自己的风骨在里面,外圆内方,还暗藏锋利。 很快,就到了考试的这一天,李恩白穿得略显单薄,但精神抖擞,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他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是考试要用到的东西,其实就是几只毛笔和一块砚台、几块墨条,还有两支铅笔。 童生试考五场,却不是在兴隆镇上考,而是到县城里面,所以看上去要参与的学子数量繁多,年纪也各不相同,最大的人头发都花白了,最小的不过十五六的样子。 李恩白这次来,没有让云梨一起过来,而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借住在县城里的刘家别院,不需要担心住宿的问题,所以头天晚上才到,而且是轻装简行,全部的行李也就是两身衣服和考试所需的小篮子。 所以和其他拎着大大的书盒的人比起来,李恩白这样简单的样子更加惹人注意,再加上他一副波澜不惊、完全没有紧张感的样子,无意之中入了很多人的眼。他却恍然不知,只安静的等待考试开始前的检查。 第91章 吵吵嚷嚷的人群, 在官兵出现的一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考试的学子们自觉地在考场门外排起了队。小吏们也到了门口,他们要检查学子的衣服、带的东西,确保不会有人夹带纸张进考场。 李恩白看着连馒头都掰成碎块的严格检查,倒是比后世的考试还严格一些, 前面的人被脱了外衣检查, 冻得哆哆嗦嗦,看得后面的人也紧张起来, 只有李恩白一个人不紧不慢、不慌不乱,十分显眼。 他这样的样子,一看就是对自己极度自信的表现, 光明磊落的任人打量,轮到他检查的时候,小吏脱掉他的衣服检查,他原本就穿得单薄, 却像不知道冷一样, 安静的等待着小吏搜查完。 他带的东西也十分简单, 干粮仅仅带了几张薄薄的酱香饼, 小吏检查起来十分快速,因为饼很薄, 小吏只要用筷子从中劈开就能看到有没有夹带东西, 所以并没有拆的乱糟糟的,另一个检查衣服和搜身的小吏也动作很快,主要是李恩白的外衣比较薄, 检查起来比别人要快不少。 等小吏将他的东西和衣服还给他,示意他可以跟着官兵往里走的时候,李恩白拎好篮子,对着小吏浅淡的笑了一下,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小吏有点诧异,虽然没来得及回答,但他们对李恩白的观感却好了很多。 大宋朝重文轻武,对待科举格外重视,考场都是翻修过的,但隔两三年才用一次的地方,再翻修也不会特别好,李恩白看着不大的隔间,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要被关进笼子里一样。 他进去试了一下,如果他躺下,无论横着还是竖着,都无法伸直腿,十分憋屈了。挪动书写台,向外稍微错开一拳的距离,他这样躺对角线还能躺的下。 然后将地面清理了一下,趁着对面还没有考生的时候,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防虫喷雾在地面喷了一圈,系统出品的都是无色无味的,不怕被人闻到味道。 再拿出防潮垫铺在最下面,上面是考舍里面分配的席子,这席子隔两年用一次,大部分都有些发霉的味道,李恩白闻得到,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脖子上挂一个香囊,这样他低头写字的时候闻到的就是香囊的味道。 香囊的体积很小,用一根红绳穿了藏在衣服里,轻易不会被人发现,做好了这些,李恩白将笔墨拿出来,安静的等着开考。 没过一会儿,他对面的考舍里也有了学子,在李恩白的视线里,能看到对面大概五个人左右,对面也是一样。但除了他,估计没有人有心情观察对面的人。 天色彻底亮起来之后,李恩白听见一阵锣声,锣声响起表示所有考生已经进入考场,考场关闭。 随后,一个小吏并两个官兵开始发放本场考试的试卷,据李恩白观察,对面也是同样的配置,拿着□□、全副武装的官兵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整个考场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小吏发卷的声音。 童生试要考五场,因为是连考,考生需要在考舍里住四个晚上。因为天气寒冷,会在两排考舍中间放置火盆,并且无限量供应热水。但白天考试时不允许去茅厕,只能在考舍内的马桶解决,收了考卷之后,就可以让官兵或小吏带着去茅厕。 听完这样的考试规定,李恩白如临大敌,所以才准备了香囊,他现在挂在脖子上的是浅淡的梨花味,正适合最轻松的第一天使用。 试卷发完了,听见锣声再次响起,表示开始考试。李恩白也专注到考试上,他专注起来很容易忽视周围的一切,因此当其他人还在适应考舍的艰苦,东瞧西望的时候,他已经审好了题目,开始打起了草稿。 可能是他动笔的速度太快,再加上他在专注做某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向是严肃、深沉的,竟然给了对面的考生不小的压力,让他们也强迫自己踏下心来看试题。 这样一来,李恩白他们这两排考舍是整个考场之中最快进入考试状态的,在别的考舍还在哗啦哗啦的翻着试卷的时候,这两排只有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 考官在考场之中转了一圈,也发现了这一点,仔细观察,最后发现了造成这种局面、无比专注的李恩白。那考官在李恩白的考舍前站了好一会儿,只看到李恩白的笔不停的写着,字虽然谈不上多好,但已经初见风骨,摸了摸胡须,很满意的去别的考舍看。 分卷( 有了心无旁骛的李恩白作对比,考官对这一届的考生有了初步的了解,总体来说还是参差不齐啊。 第一天上午,李恩白在快速的打草稿之中度过,到了中午,他放下笔,伸了伸懒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抬头去找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群人在奋笔疾书。 找不到这股视线的来源,他心里提高了警惕,不敢立即将酱香饼换成新的,只能找小吏要了一碗热水,就着热水啃着凉透的酱香饼,过程中继续寻找着到底是谁在窥探他。 最后惊讶的发现居然是对面的考生,他们似乎是看他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李恩白满头问号,这是为什么?怎么感觉对面的人都在警戒他一样?可是他应该还没有任何名气才对。 发现了视线的来源,李恩白提起的心放下了,只要不是怀有恶意就好。他已经将冷掉的酱香饼吃掉了五分之一,考场里发放的午饭才姗姗来迟,也就是一碗稀粥和一个硬的像石头一样吃下去都喇嗓子的黑馒头。 酱香饼虽然凉了,但都是用好面好油烙出来的,上面刷的酱也是李恩白喜欢的微辣口味,怎么看都比黑馒头好吃的多,因此李恩白完全不打算碰那个馒头。 索性和他一样打算的人很多,黑馒头就像是一种摆设,一直到午休结束被小吏收走。李恩白在席子上铺了考舍里提供的被褥,也是一股子浓重的发霉味,隐隐还有股子酸臭的味道。 李恩白原本想躺下休息一会儿,闻到这股味道实在有些受不了,便将被褥向后撤,摊开晾着,企图减少一点味道。他自己则在书台前坐下,用手支着下巴,眯了一会儿。 下午,他将上午打好的草稿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就将草稿抄在试卷上,因为下午是纯粹的抄写,他倒不如上午那么专注,有了精力朝四周观察了一下,看着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奋笔疾书,有人面红耳赤... 一场考试,形态各异,倒也有趣。 第一天的考试就这么没什么花样的度过了,李恩白在半夜的时候,悄悄的从空间里拿出一件厚衣服铺在身下,这才能勉强睡上一会儿,天不亮的时候再悄悄收起来。 第二天、第三天... 李恩白使劲儿伸着自己的双腿,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上被子上有没有臭味儿了,只想能双腿活动开,但他要是站起来也站不直,只能坐在被子上抬抬腿。篮子里的酱香饼只剩下一点点,肯定是不够的,而考场内提供的黑馒头他又坚决不会碰,只能想办法趁着夜色浓重的时候偷偷的从系统里拿吃的。 那黑馒头第一天中午被收走的,晚上又出现在他们的晚饭里,李恩白看了一下,外皮风干的程度,明显就是中午剩的,或者是中午被收走的。 第四天,李恩白的脸色也免不了变得气血不足起来,眼下的青黑十分浓重,但他感觉还可以,还能再坚持一天。 只是老天爷特别喜欢考验一个人,尤其是在他很仔细的时候,随着不知方位的噗嗤声,一股恶臭渐渐弥漫开来。 李恩白听到声响的时候就觉得不好,等过了一会儿闻到了恶臭,更是差点吐出来,连忙将脖子上挂的香囊拿出来嗅闻,梨花香味充斥鼻腔,他才感觉好一点。 恶臭还在弥漫,有人已经破口大骂起来,只要忍一忍,到了晚上就可以去茅厕的,非要大白天的如厕,简直不可理喻。 小吏们拿着小锣,警告大家安静,场面失控了一会儿之后才安静下来,只不过,随着这第一股恶臭弥漫,大家像是打开了什么枷锁一样,这一天到处都是臭味。 李恩白面若白纸,恨不得把香囊塞进鼻子,捂住口鼻,遮盖住臭味才好。他几乎无法专心,最后一天充满了煎熬,感觉时间无比的漫长,他几乎是一夜未睡,生生熬到了最后一天的考试结束。 结束的那一刻,他急匆匆的收拾好东西,甚至不想等小吏带他们出去,就像跑掉,但被手持□□的官兵呵斥,只得用手捂着口鼻,焦急的等待着离场。 等到可以离场的时候,他健步如飞,左穿右插的越过人群,离开考场的大门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 当他看到刘家的马车和马车旁边的云梨,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梨子,我出来了。 他的话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原本忐忑的云梨奇怪了,恩哥,你怎么了? 李恩白隐约闻到考场中那经久不散的臭味跟着他,立即变了脸色,梨子,咱们快回去,我得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他说的很急,抓着云梨的手上了马车,云梨只能先跟他会刘家的宅子。车夫听见他催促,架着马车加速回到刘府别院。 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再说!李恩白一头扎进放浴桶的偏房。 云梨还来不及说话,看他急匆匆的模样,已经路上闻到的若有若无的臭味,大概知道他这是嫌脏了,就回到卧室等他。 过了一会儿,李恩白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卧室,梨子,我好了。 云梨已经将床铺好了,拉着他让他躺下,李恩白也确实很困,顺从的躺下,头枕在云梨腿上,云梨拿着一块布巾帮他擦拭头发,恩哥,考的怎么样?有把握吗? 嗯,有把握。李恩白打了个哈欠,在云梨力道适中的擦头发中昏昏欲睡。 云梨感觉腿上一沉,再看李恩白已经睡着了,伸手拦住他的头,另一只手用更加轻柔的力度擦干他的头发。 发觉他的脖子有点红,拉开衣服一看,李恩白身上被搓的红通通的,看来是很用力的洗干净了,云梨心中好笑,恩哥平日里十分爱干净,现在这样五天不能洗澡真是为难他了。 摸了摸他有点憔悴的脸,云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好睡吧。 第92章 李恩白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还是被饿醒的。幸好云梨早有准备, 给他做了热乎乎的鸡汤,等他醒了就把面条放进汤里煮,没一会儿就好了。 一大海碗的鸡汤面被李恩白吃的干干净净,肚子里也舒服了不少, 他放下碗的时候还感叹, 舒服。 云梨陪着他一起吃,只是碗只有李恩白的一半大小, 速度却比李恩白要慢的多,见他吃完了还问他,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给你盛一碗? 李恩白感受了一下胃里的感觉, 果断又要了一碗鸡汤面,这鸡汤是云梨早上辰时不到就熬上的,一直熬到中午李恩白起来,将整只鸡的精华都熬出来了, 香浓醇厚, 配上劲道的面条和开胃的酸萝卜, 李恩白饿了几天, 一碗可止不住他饥饿的胃。 吃第二碗面,李恩白的速度总算是慢下来, 也有精神问云梨, 梨子,不是说好等我回去,怎么突然过来了? 云梨叹气, 我在家也是放心不下,再加上常乐哥还在咱家,哥哥和嫂子总是不放心,怕再有人说什么风言风语,我想着这样还不如来县里陪你,就让刘崇大哥送我过来了。 李恩白一想,是他疏忽了,只想着别让云梨和一起折腾这几天,忘了家里还住着外男,很容易被人传闲话。 他摸了摸云梨的头,换了个问题,工厂里怎么样? 我走的时候都安排好,青哥儿会替我每天去看一看,重要的事情都交还给常乐哥了,有什么事常乐哥会看着处理的。 李恩白复习,刘明晰养伤的那一段日子,云梨自己一个人扛起来整个工厂的运转,小到中午的饭菜,大到给工人转正和分配工作,他都做的出乎意料的好。李恩白还以为他会舍不得这份工作。 没想到他说放手就放手了,他将人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舍得吗?交还回去,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再插手工厂的事了。 云梨靠着他,这几天开始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舍得。我已经知道自己能做好这件事了,但还要学习更多,我想让恩哥教我算账,教我如何看懂账本,好吗? 他在和刘明晰交接的瞬间是有些舍不得,但交接的过程之中他又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所以他想学习。 常乐哥说过,恩哥是金鳞,不可能一直在小小的兴隆镇停留,他早晚都要去更广的天地。在那之前,云梨想,他也要努力才行,不能成为恩哥的累赘。 所以他很诚恳的向刘明晰请教过,他该学会什么,才能对恩哥的将来有用。那时候刘明晰说了很多很多,都是如何做好一个主母的。他第一天知道,原来做正妻有这么多门门道道要学会。 但他并不丧气,他还有时间,只要下功夫去学,一定能学会的。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打理家产,不被外人糊弄,所以他要李恩白叫他算账和看账本。 听了他的想法,李恩白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他,你希望我留在村里,还是希望我考科举,然后去当官? 云梨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都可以。恩哥你是个特别的人,想法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所以只要你自己想好了将来要做什么,我就觉得可以,我只是不希望当你想去做什么的时候,因为我而绊住了脚。 李恩白摇头,不是的。梨子,你不应该这样想,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累赘,永远不会是拖后腿的那一个!梨子,夫夫之间,没有这些的。 云梨眉毛纠成结,可是,你会成为秀才,然后考上举人,成为一个人人尊敬的人,但我只是一个村里头没有受过教养的小哥儿。我越来越配不上你... 梨子!李恩白恼怒的打断他的话,单手抬住他的下巴,梨子,是谁跟你说这些的? 云梨心虚的转开视线,没有谁...是我自己这么觉得的... 李恩白被气得几乎想要按着云梨打一顿屁股,但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夫郎,他得先解开这个心结。 他深深的吸气,梨子,不管是谁告诉你的这些话,都不要信。咱们是夫夫,是因为爱走到一起的,而不是你说的那些外在的条件,因为爱,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充满了动力,你明白吗? 云梨的耳朵尖变红了,李恩白的话太直白了,直白到他心都开始酥麻,但自卑依然在,他曾经被退亲,不就是因为他只是个家底薄弱、不识字的小哥儿吗 恩哥比陈英才更加优秀,他或许现在喜欢自己,但等见过了那些家世好的小姐们,还会一直喜欢自己吗?而自己真的有什么地方值得恩哥一直喜欢吗? 这些他都不确定,甚至隐隐觉得,如果恩哥真的离开小小的槐木村,去到更好的地方,见识过更优秀的人,他就会被再次抛弃也说不定。 李恩白有些难过,因为云梨对他的不信任,同时也在反思,他是不是没有做到位,没有给云梨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他有这样的担心。 看到他眼中露出了伤心,云梨惊慌起来,他想解释,但又解释不出来,只能苍白无力的说,我只是想能配得上你... 李恩白抚摸着他的脸,轻声问他,你觉得什么才叫配的上?我需要的是配得上还是你?你不相信我,对吗? 云梨沉默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想说不是,不是这样,但嘴巴却张不开,于是越发的害怕。 看清楚他眼底的害怕,李恩白愤怒的心突然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他们从认识到成亲的过程,他似乎只在要成亲之前说过喜欢他,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梨子一直很不安吧? 换做任何人都会想,是不是因为责任?或者报恩?或者其他... 他们成亲之后,没等过几天自己的日子,他就带着他频繁的出入刘府,他以为走到哪里都带着云梨,是在表示他对自己的重要性。但换成本来就不安的梨子的角度来看,是不是更加觉得他们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呢?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忐忑不安呢?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云梨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承受不住的溢出,他整个人也完全紧绷起来,粗鲁的擦掉脸上的眼泪,他拽住李恩白的领子,我相信你的! 李恩白的视线恍惚的放在他脸上,云梨再次强调,我相信你!可是...不太相信自己... 唉...李恩白主动低头抵住他的额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喜欢你,我爱你,不是因为你配得上我,而是因为是你, 你善良,所以愿意救一个陌生人,哪怕有可能会让人们对你的偏见更深。你自强自立,所以在你娘的磋磨之下,依然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会怨恨别人,不会自怜自弃。你聪慧坚强,即使从来没有接触过管理工厂这样的事,也能处理的很好。 李恩白数着他的优点,和他四目相对,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云梨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无声的流泪,只有你这样觉得,我... 他想说他的亲娘都嫌弃他,还被人退过亲,村民们提起他都是可惜的语气,因为他的孕痣太浅了,只有淡淡的红色,一看就是不好生育的。现在也经常有人在背后嘀咕,他什么时候被李恩白厌弃... 李恩白听见有人这样说,冷笑一声,这就是一群红眼病,见不得你比他们好看还比他们嫁得好,你理他们做什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 他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云梨原本并不是一个多么不自信、自卑的人,不然白氏那种天天压迫的方式,早让他变成一个懦弱的人,也不可能是现在这样开朗的人。 真正的打击是从陈英才退婚开始,村民们肆无忌惮的编排,和那种怜悯的眼神,让云梨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虽然表现的毫不在意,依然和以前一样,但只是他假装出来的坚强而已。 再后来,他们成亲的太过仓促,还是在他被人掳走之后,急匆匆的定下的,他心里本就有些不确定。虽然他们急促的成亲是因为白氏的死亡不得不尽快进行的,但这份仓促给云梨带来了是不自信、不确定和隐藏在心底的怀疑。 这时候他们家快速的有钱了,和其他村民比起来,他们家算得上富裕,所以因为嫉妒,各种揣测和诋毁开始出现。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只要看到别人过得好,就要在背后阴暗的揣测。云梨就是听了那些人的话,一次两次可以不在意,多了谁都会膈应,再加上他忙于研究耕种机赚取经验值和读书,肯定会有冷落了他的时候,才会让他有这样的担忧。 李恩白用最刻薄的语言点评着那些在背后诋毁着他们的人,不过就是一群见不得人好的老鼠,总要攀比,恨人有笑人无。咱们过得越好,他们就越难受。 下次你再听见有人说咱俩怎么样,你就冷笑一声,问他,是不是嫉妒死了。保准那些人都得露出原形。 云梨怔愣的看着骂人不带脏字却暴躁的李恩白,傻乎乎的说,我第一次见你骂人... 李恩白满腹的怒火这下真的像是气球跑了气一样,消了,无奈的捏捏他的脸,你呀!小傻瓜! 分卷( 第93章 云梨的情绪从自卑之中脱离出来, 想起自己之前那番话, 一头扎进李恩白怀里埋住脸,不想再说话了。 李恩白被他的脑门砸了一下,再看他这幅不想说话的模样,就知道他是想清楚了, 所以觉得害羞了。 将他抱在怀里, 抚摸着他的脖子和后背,低声笑, 小傻瓜,想清楚了? 云梨也不回答,但脸上的温度越来越热, 羞的。 李恩白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云梨立即抬头捂住他的嘴。 整个人红的像是颗熟透的番茄,他视线游移, 不敢对上李恩白的视线, 却又小心翼翼的偷瞄, 看到李恩白带着笑意的双眼, 他又慢慢软化,手也滑了下去, 整个人乖巧的窝进他怀里。 握住他的手, 在他手心上印下一吻,以后再胡思乱想,我可就饶不了你了, 记得了吗?说这话的时候,李恩白的手在云梨的臀瓣上轻轻拍了拍。 云梨这下真的要羞的冒出热气了,但他也知道恩哥刚刚是真的有点生气,只能贴着他的脖子,小声应了,嗯。 李恩白将他抱起来,好了,明天就该出榜了,今天咱们还有半天时间,出去转转? 云梨是跨坐在他腿上的,他这样直接抱着他站起来,姿势就像抱小宝宝一样,但云梨竟然一点也不惊慌,习惯的伸开两条腿盘在他腰上,减轻他的负担,恩哥,你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他有点担心李恩白没有休息好,毕竟昨天他从考场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真的很差,而且人也憔悴了不少。肯定是这五天没吃没喝的,再加上没休息好,还要一直用脑子,所以消耗了元气。 云梨心想,要不然晚上再炖一只老母鸡,给恩哥好好补补。 李恩白想起前几天的遭遇,似乎又能闻到那些臭味,立即将云梨举起来,在他颈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直到淡淡的梨花香气充斥他整个鼻腔,才压下去那不愉快的回忆。 不用了,咱们去转转吧,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李恩白和云梨都是第一次到县城来,这会儿有时间自然要出去转转,带点特产回家。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是兴隆镇所属的县城,遵化县。虽然是县,但规模已经很大了,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但看上去只是比兴隆镇大一点、人多一点,其他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李恩白和云梨牵着手在街上走着,看了看,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像都是兴隆镇有的,但是卖相确实比兴隆镇要好看一些,价钱也贵一些。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失望,李恩白想着这么大一个县城,总不能和兴隆县的都一样,一定有不一样的,但他们还没发现。 于是两个人再往前走,从他们住的东南区慢慢走到里西街,到了这边,买东西的店铺更加多了,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好不热闹。 一进西街,李恩白便看到了一家卖吃食的店门口排着长队,店里的伙计还在吆喝着,又香又甜的板栗,糖炒板栗,热乎乎、刚出锅的板栗! 云梨听了眼睛都亮了,拉着李恩白去排队,云梨只吃过一次,是胡志诚带给小竹哥的,他恰好去卖绣好的荷包,小竹哥就分了他几个,他一直记得板栗甜糯的滋味,没想到这就碰上了! 听了云梨的讲解,李恩白知道这个板栗是个好吃的,也不由自主的期待起来,他在银河系可没见过这些母星的食物。 夫夫两个都长相俊美,还有说有笑的站在队伍里,路过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夫。 糖炒栗子很快就熟了,刚刚在叫卖的伙计手脚麻利的给客人们装着板栗,很快就到了李恩白他们。 闻着前面装着黝黑而发亮的石子的锅里飘出甜甜的味道,李恩白对板栗的期待更高了,这板栗多少钱? 伙计抬头一看,原来是对小夫夫,便笑着说,咱家板栗都是正宗的迁西板栗,也是用上好的糖炒了的,十文钱半斤,您二位可以先尝尝。 说着他捡起一个还滚热的板栗手指在板栗上十字裂缝一用力,一颗饱满的淡淡棕色的板栗仁就被他剥了出来。伙计将一颗板栗仁一分为二,递给李恩白,您尝尝,绝对好吃。 李恩白和云梨分食了这一颗板栗仁,甜甜的、糯糯的口感一下就让两个人着了迷,而且越嚼越有板栗独有的甘甜,而不是白糖发腻的甜味。 我要两斤,分成四份装。李恩白立即掏出铜板。 好嘞,您稍等。那伙计用一支类似竹片一样的东西将铜板划拉进装钱的箱子里,然后麻利的用油纸包好板栗。 吃不完就放在干燥的地方,现在的天气放几天也没事,就是再吃的时候得上锅蒸蒸。伙计打包好递给李恩白。 李恩白道了谢,牵着云梨离开了,他们后面依然有人在排队等这一份甘甜软糯的板栗。 云梨拿过其中一包打开,抓了几颗剥了壳,和李恩白你一颗我一颗的分着,滚热的板栗,让云梨都忘记了天气的寒冷,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的灿烂。 要说特产,这遵化县还真的有不少,只是之前李恩白他们没发现,在西街这边转了一圈,就能发现很多兴隆镇没有的东西,比如板栗、比如一筐一筐售卖的酸梨。 酸梨是遵化特有的一种梨,个头大概只有五岁稚儿的拳头大小,它的保存期很长,不会像雪梨和鸭梨那样隔几天就坏了,因为这种梨在秋末和刚入冬的时候成熟,熟透的酸梨也十分酸。 是遵化县本地人每年冬天必不可少的水果,酸梨的吃法也很特别,可以直接吃,但一般人都会觉得太酸,他们会把酸梨扔进锅里,煮一锅开水,等水烧好了,梨也煮透了,这时候就可以捞着吃掉。 不但不会过分酸,果肉也是软软的,热乎乎的一颗梨吃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还有煮梨的水,因为有了酸梨的味道,稍微加一点点糖,就是最好的糖水。而且一煮就是一大锅,十分受孩子门都欢迎。 酸梨的保存方法也特别简单,就直接扔到院子里的雪里就成了,酸梨是冻不坏的,吃时候拿进屋化了冰就可以了。 李恩白对这个酸梨有几分感兴趣,他现在对一切梨都有兴趣,而且这酸梨长得很可爱,小小的圆滚滚的,还是嫩黄色的外皮,看上去饱满多汁。 不过因为现在已经是冬季的结尾,这些酸梨已经放了一个冬天,并不是新鲜的,要想直接吃,口感已经很差了。有的酸梨外皮上已经有放了很久的水果会有的黑点点。 但是买的人依然很多,因为便宜,一筐酸梨也不过三十几文,能吃到三月中。李恩白也有点心动,他很喜欢尝试一切他没吃过得东西。但这个酸梨只一整筐售卖,他和云梨现在也不方便拿... 最后还是云梨看他实在想要,拿了十文钱去不远处的小摊上买了一个大的背篓给他。酸梨被倒进背篓里,大概只装了背篓的一半,正好还有给他们放其他东西的空间。 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也被转移到背篓里,他们两个牵着手继续逛着,偶尔能看到面露憔悴的学子三三两两的一边走一边讨论昨天考试的内容。 周围的小贩也会对这些学子报以微笑,考生们越发的骄傲于自己读书人的身份,有自信的人,在和同伴交谈间,表达了绝对可以考上童生的信心。 李恩白和云梨牵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两个人没牵在一起的手拿着食物,边走边吃,和那些考生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任谁也没想到李恩白也是这次的考生之一。 直到第二天放榜,兴隆镇槐木村李恩白的大名挂在第一名的位置,才有考生发现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正是之前带着夫郎在街头边走边吃的人。 只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李恩白看到那榜首上红底黑字的自己的名字,表现的很淡然,去官府领取了童生凭证,确定了今年府试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带着夫郎悄悄地回了槐木村。 他们这一次来去匆匆,加上路上消耗的两个白天,一共才十天的时间,当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刘明晰正在院子里散步,这是大夫要求的。 看到李恩白和云梨的时候,刘明晰朝着李恩白拱拱手,恭喜了,临风兄。 李恩白一挑眉,没想到刘明晰的消息这么快,不过他没有惊讶很久,在刘明晰面前也没有装模作样的谦虚,同喜。 云梨做了一天的马车,感觉自己身上都快散架了,完全提不起精神来准备晚饭,看李恩白和刘明晰要聊天,就没管马车上的东西,准备歇一会儿再说。 刘明晰邀着李恩白一起喝茶,李恩白正好想休息一下,就和刘明晰去了西屋。 西屋里的火盆已经换成了火炉,一天不间断的烧着,水壶就在火炉旁边放着,放到火上没一会儿就能烧开。 在等水烧开的时候,刘明晰问他,今年的府试在什么时候? 四月十五,在石城考。李恩白将热水倒进茶壶里,轻轻晃动。 有把握吗?县试得了第一名,这个消息估计很快就会在兴隆镇及周边传开,府试要是落后十名之外,可能会... 十名?李恩白拿着茶杯,唇角勾起,我要是连府试都十名开外,如何对得起刘先生的细心教导? 刘明晰看着他,发现他神情笃定,眼神里锋芒毫不遮掩,也笑了,那我先预祝临风摘得案首? 李恩白勾了勾唇角,十分淡然的回答,借你吉言。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消息确实传的很快,一开始大家只是知道李恩白过了县试,可以继续考府试,府试过了就是童生了,没想到很快就有人从镇上带了消息,李恩白可是县试第一名呢! 连县官老爷都想和他认识,这不就是说他肯定能考上童生吗? 这一下子,整个槐木村就像是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了,尤其是云老汉,原来严肃的一张脸现在时不时就露出笑容,满脸的褶子都被笑出来了。 村民们纷纷跑到李家来,一方面是觉得李恩白读书好,有点好奇他怎么考的第一名,另一方面就是想和李家套套近乎。 云梨最近走到哪都是人群之中的焦点,有人羡慕他,见到他时说他嫁了个好相公、眼光好之类的,看不到他时酸丢丢的说他不过是命好,但他孕痣浅,生不出孩子也白搭。 被大家的热情弄得烦不胜烦的云梨,每天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李恩白见状,直接带着人去刘家梅园别院住了几天,等这股子热闹劲儿过了再说。 村民们平时要做的事情也很多,确实没什么时间一直关注着李家的事儿,找不到人,没几天就卸了劲儿,再加上春种要开始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更加顾不上李家这点事了。 李恩白成亲的时候买了两亩地,但他一天没有管过,都是交给云老汉打理的,现在他放出话来要专心准备考试,云老汉自发的将这两亩地一并打理了,但他家里一共就两个劳动力,家里的地却有六亩,实在是忙不过来。 幸好李恩白后来想起来了,直接雇了村里两个人帮忙,才让云老汉和云河不至于累坏了身子。 春种是一件大事,关乎全村人的生计,刘明晰的铅笔制作也不得不暂时停止一段时间,放工人们回家帮忙。 而就是这样,工人们回了家住的时间久了,反而迫切的希望能回工厂里住,他们都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木花生扛着锄头跟着父亲下了地,他家地少,家里的劳动力也少,只有他父亲和他能下地,下面的弟妹都还太小了。 花生爹惯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却努力将重活都自己干了,他家大儿子去上工已经很累了。 花生却不这么想,他只想赶紧把活干完,于是和他爹商量着分了区域,抡起锄头开始翻地。 旁边一片地是另外一家的,那家人住的和花生家不挨着,过了年就没见过花生了,现在看见了惊讶的说,花生爹,这是你家花生?长这么高了都,看着就壮实。 花生爹看了一眼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的大儿子,心里头可骄傲了,大声的回答,是啊,都是刘老板心眼好,每天都管三顿饭,我们花生才能吃的这么壮实! 木花生脸上一红,总觉得他爹说的不是人,是猪一样,而他们老板就是那个养猪的。但村里人就是以孩子壮实为自豪,因为那样的孩子肯定是吃的好,没挨过饿。花生也不能拦着不让说,只能闷头干活。 出了一身的汗回了家,他想要烧点水冲一下,但被他娘骂了一顿,因为洗澡浪费柴,花生只能烧一小盆热水兑了,回屋里擦擦。 他没有自己的单独的床,而是和两个年幼的弟弟一起住,天气冷,弟弟们都有点流鼻涕,他看了就忍不住给擦干净,被他娘看到了又是一顿数落,你给他俩擦脸干啥,这俩皮小子,擦干净了一会儿又脏了,还不如不擦,浪费热水! 花生不太高兴,但也没有顶撞他娘,只是关上门,还是给弟弟们擦干净了,就连身上也擦了擦,因为他看到弟弟脖子上都有泥印子了。 不擦干净他都不愿意和弟弟一起睡觉了。弟弟们特别喜欢哥哥,也不闹,乖乖的被擦干净,躺在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花生却睡不着,被子上有油乎乎的味道,还隐约有骚臭骚臭的味道。 他瞪着黑乎乎的房梁,开始想念工厂里干净、暖和的单人床了,想念热气腾腾的澡堂子,想念食堂里充满香味的饭菜了。 之后他顶着黑眼圈继续帮着父亲翻地、种地,和他一样的还有刘二牛,刘二牛原本以为姐姐过的日子就是他向往的日子,可以在家里少干活、多吃饭,不用发愁挨饿。 但这次回了家,他觉得他姐姐过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衣服要穿半个月才洗一次,一个冬天都没有洗过澡,看着家里已经改善了不少的饭,刘二牛食不知味的吃着,心里则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回工厂。 于是槐木村就有了这么一道奇怪的风景线,那些刘家的工人们回了家,都使足了力气干活,几乎是村里第一批完成春种的,然后他们一天都不会在家里多待的跑回了工厂里。 一开始大家还夸,刘家真会教人,看看,这一个个的干活多利索。时间久了,那些工人在家里偶尔嘟囔的话就被传播出来了。 我听说,二牛他们长那么高,全靠给刘老板干活管饭,一天三顿,顿顿不落,顿顿有肉!这是一个落选的少年,语气满是羡慕。 而且他们还是一人一张床,不是住大通铺!这是一个家里弟兄太多、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屋子的人,羡慕的恨不得取而代之。 我还听说他们每七天都必须洗一次澡,特别干净!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身上抓挠,太久不洗澡,人都要臭了。 以前没有人和他们不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很正常,但现在有了吃得好、住得好还比他们干净的人,免不了要羡慕,关键是原本他们也有可能过这样的日子的,如果被刘老板选上的话。 分卷( 于是心里的羡慕快成了嫉妒和不甘,但家里的活那么多,为了能吃饱,他们还要使劲儿去地里干活,暂时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只是偶尔看到云河的时候,会露出一种可怜他的神情。 这云河也真惨,明明亲弟夫和刘老板提一句就能去做工人,结果愣生生被刷下来了,现在还不是和他们一样,每天围着土地打转,那难以压抑的嫉妒倒是消下去一些。 云河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要是知道了,估计也只是笑他们红眼病而已。 一转眼,河边的柳树都绿了,满山的树木也都露出了嫩绿的叶子,好像一夜之间春回大地,路边的野花也含苞待放。 云梨将最厚实的棉袄收起来,只穿着夹袄,也不觉得冷了。趁着天气好,他打算将家里打扫一下,该晒太阳的东西都拿到院子里晒太阳。 他正忙着,看到刘崇也在忙进忙出的收拾,有些好奇,便上前问,刘崇大哥,你这是干嘛呢? 刘崇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听了他的话回答,梨哥儿,二老爷让少爷回府呢,我先收拾收拾。 云梨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就要走了啊?怎么这么突然? 刘崇笑,可不突然了,少爷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刘府都该不记得大少爷了。 这话里似乎有些深意,但云梨没有去细想,他赶紧钻进厨房,掏出很多小坛子抱出来,刘崇大哥,你们啥时候回去?我给你们准备点东西带回去,这两坛是常乐哥喜欢的咸菜,你先拿着。 他往刘崇手里一塞,就要去厨房里拿其他的,刘崇赶忙叫住他,梨哥儿,不急,我们明天才走呢,现在只是先把东西收一收。 云梨一听,明天就要走,那倒是还有点时间,刘崇大哥需要我帮你一起整理吗? 刘崇摇头,不用啦,梨哥儿,少爷的东西我都熟悉,我慢慢收拾就行了。 那好吧。云梨想了想,一拍巴掌,我去屠户家里买两块肉,中午吃点好的! 也不等刘崇说话,他跑回屋里,拿了铜板和篮子就跑。 另一边,刘明晰也在和李恩白说这个事,我小叔给我来信了,让我明日回府。这是给你的信。 李恩白前几天去过一趟刘府,当时刘春城就有让刘明晰回府的想法,因而他也不惊讶,将信收好,他拍拍刘明晰的肩膀,这次回去,万事小心。 刘明晰眼中露出寒光,面上却是温和的笑意,若是云梨在,一定能看出刘明晰现在的样子和李恩白之前发狠的样子像了四五成,临风放心,我不会再莽撞了。 李恩白拿了一本只有手掌大小的册子,递给他,不知道你家有没有这东西,你最近还不能断了药,拿去看看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刘明晰翻看看了看,对李恩白郑重的道了谢,李恩白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转而问,铅笔制造厂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第94章 刘明晰留了几个人专门负责盯着铅笔制造这块儿, 再加上让刘周每半个月过来一趟, 其他时候总体调度都听李恩白的。 李恩白见他说的条理分明,知道他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问他, 这次回去, 是要回京城了吗? 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刘明晰立即停了下来,过了一会才说, 唉...什么都瞒不过你,临风,我这次回去, 该回京城了。 嗯。李恩白理解的应了一声。 刘明晰也沉默下来,他正想说什么,就听见云梨在外面和刘崇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 原来是给他们拿带回去的小菜呢。 听着听着, 刘明晰都没发觉自己唇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等他离开这里, 这样单纯的日子就不会再有了。 李恩白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不管什么时候, 我家都欢迎你来, 住多久都可以。 刘明晰回眸看他,我知道,临风, 谢谢你。 ...李恩白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常乐,在悬崖边上,不允许弱小存在。 刘明晰惊讶的看向李恩白,临风你... 李恩白只拍拍他的肩膀,明年三月,我会带梨子一起去京城的,到时候可要在你那儿借住一阵子。 哈哈,临风果然自信,那我可就在京城等你们来,到时候必会扫榻相迎!刘明晰刚刚那一瞬间的软弱已经消失不见,他将腰间的折扇拿在手上把玩,眼波流转间,依然是丰神俊朗的贵公子。 虽然说是第二天就走,刘明晰也没有和李恩白待一整天,吃过中午饭,他就拿着折扇出门消食去了,这一消食就是一下午,直到晚饭前才回来,在家的几个人都不知道他去干嘛了。 云梨本来想问的,结果刘明晰说他想吃咸鸭蛋,云梨一拍脑门,哎呀,我都给忘了,过年前我和青哥儿腌了不少下鸭蛋,早就能吃了,我现在去拿! 说完,风风火火的跑进堂屋,堂屋不怎么用,倒是个放腌菜缸的好地方,云梨把腌好的一缸鸭蛋放在角落阴暗处,然后就忘掉了。 现在听刘明晰提起来,赶紧跑去看他腌的咸鸭蛋,别再腌坏了,那一缸足足有二百个呢,坏了他得心疼死,拿了几个上锅蒸熟,切成四瓣,夹了一点尝了尝,幸好只是特别咸,并没有坏。 而且咸鸭蛋的蛋黄橙黄橙黄的,蒸熟之后冒着油光,吃进嘴里也是醇厚咸香,一点都没有怪味。云梨将蒸好的鸭蛋都切成四瓣,放在盘子里,打算晚上留着当凉菜吃。 然后又找了个赶紧的敞口坛子,从大缸里捡出来五十个鸭蛋将坛子装的满满的,刘崇大哥,你把这个放在不容易倒的地方吧。 云梨抱着坛子到马车旁边,让刘崇放到马车上,我给拿了五十个,家里没有坛子了,不然还能再拿点。 刘崇也笑了,梨哥儿,别忙了,东西够多的了,够少爷吃一个多月的了。 云梨垫着脚往马车里面瞧,一、二、三、四,四个坛子了,应该差不多了,再有什么,过几天我给你们送到刘府,等今年长豆角下来了,咱家还要腌酸豆角的,到时候我多弄点... 云梨絮絮叨叨的,生怕给拿的少了,就会饿着刘明晰一样,但其实他只是回家而已,李恩白走过去将人抱住,好了,知道你舍不得常乐他们,但他们总要回家的,你这样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呜...我不是,就是,就是老话讲了,穷家富路,路上得多预备点东西,以防万一,你看我带的都是随便煮一下就能吃的,万一常乐哥饿了就有的吃了。 云梨死鸭子嘴硬,不想承认自己舍不得,因为他也知道,刘明晰是该回他自己家了。 刘明晰走过来,用扇骨轻轻敲敲他的头,梨哥儿,你这样我还以为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呢,那我可不干,我还想着有空就来蹭吃蹭喝的。 他这么一说,云梨的心情好了一点,有空你就过来,夏天能吃的东西可多了,你来了我变着花样给你做! 好,梨哥儿说的我记住了,有机会一定回来住。刘明晰眯着眼睛笑着。 云梨赶紧张罗了晚饭,让刘明晰吃了赶紧去休息,第二天还要回家呢。刘明晰和刘崇也没说他们到镇上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笑呵呵的回了西屋。 等到洗漱完了,李恩白靠在床头看书,云梨躺在他里面,揪着他衣服上的系带一直拨来拨去。 李恩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但他一直睁着眼睛不肯睡,李恩白只能将书放下,熄灭油灯,回来抱着他,怎么了?一直不睡觉。 云梨和他面对面,呼吸交错,他现在已经很习惯他们这么亲密的动作,继续揪着李恩白衣服上的系带,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很快,常乐哥都要回家了。 舍不得?李恩白的语气很温柔,一点点引导着云梨说出心里话。 云梨更加靠近他一点,黑暗之中感受到他全身的热度才觉得安心,也不是吧,只是有点担心...你说,常乐哥这次回家会不会再遇到...要不然让他别回去了,活着比钱重要。 想起刘明晰被刘崇带来的那天,他这心里就后怕,当时擦伤口换的水盆都染红了好几盆,流了那么多血,常乐哥到现在脸色都有点白呢。 你说的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宝宝,常乐他是刘家嫡长子,他有他的责任。李恩白解释着,他的责任是不能躲避的,除非他死了,你想看到他因为躲在咱们家而死去吗? 云梨打了个哆嗦,没这么严重吧,我看戏文写的争家产,只要放弃就没事了呀... 李恩白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现实往往比故事要残酷的多,人心是最不可估量的,你说常乐不争了,他的对手就会相信吗?他们不会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以己度人,他们对家产势在必得,又怎么会相信正统的嫡子会放弃? 云梨仔细琢磨着李恩白的话,半响,不得不承认,恩哥你说的对,我把自己代入进去,我也不会相信的。 说着他突然特别用力揪住李恩白的衣领,我是不会放手的,谁来抢我都不怕! 嗯?李恩白有点疑惑。 云梨反应过来他代入错了场景,赶紧放开李恩白的领子,我是说那些人真讨厌,明明常乐哥做得很好,他们居然敢买凶! 李恩白准确无误的捏住云梨的脸颊,宝宝,在我面前不许夸别的男人,知道吗? 云梨这下听清楚他叫自己什么了,一个头锤砸在李恩白的胸口,恩哥,你瞎叫什么?! 害羞了?李恩白摸摸他的头发,你本来就是我的宝,叫你宝宝不对吗? 云梨摇头,不对不对,我不是,你好肉麻啊! 他说话又快又急,就差堵住李恩白的嘴了,显然是羞涩的不行了。 李恩白低声笑了,沉沉的声音像是一把小刷子落在云梨心上轻轻刷过,又苏又麻,不自在的动了动。 怕把人逗急了,李恩白见好就收,他亲亲云梨的额头,放心吧,常乐本事不差,一般人奈何不得他,他的东西不会被人抢走的。 不光云梨把刘明晰当做重要的朋友,李恩白也是,所以他才会答应刘春城帮忙磨一磨刘明晰的性子,刘明晰的能力很强,但性格比较浮躁,不够沉稳。 这两个月,李恩白经常带着刘明晰一起读书,一起练字,还把一些他在银河系学过的金融知识转化成这里的思维讲给他听。 经历过差点死亡的危机,刘明晰本来就沉稳了不少,再有李恩白潜移默化的引到,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年前被逼回祖宅的刘家大少爷了。 李恩白也看到了刘明晰的成长,所以他觉得是时候让他去面对他该面对的事了,刘家既然选择了站队,那就不容他躲避。 好了,睡吧。 云梨也知道刘明晰和他们不一样,也不再纠结下去了,闭上眼睛让自己快点睡。 第二天,天光未亮,刻着刘府家徽的马车从李家出来,相比较来的时候大摇大摆,它走的时候倒无声无息,并不被人知道。 李恩白看着马车在夜色里消失不见,将大门关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论什么时候,争权夺利都不会少的,这是人类的劣根性,正如他们的母星被无休止的索取拖到不能负荷一样,人类的欲\'\'望无休无止。 李恩白以为他是今晚唯一一个送别刘明晰的人,却不想马车行至村口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打算默默的目送刘明晰离开。 少爷,村口的树下好像有人。刘崇不太确定的说,只有月光的路上,一切都是朦胧的。 有人?刘明晰一开始没当回事,但下一秒却说,刘崇,停车! 马车急停,少爷? 刘明晰从马车里出来,你在这儿等着。 刘崇刚想说什么,想起来一个人,便改了口,是,少爷。 刘明晰手里的扇子都忘记放下,急匆匆的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那里果然有个人在。 过了一会儿,刘明晰回了马车,走吧。 好的,少爷。刘崇扬起马鞭,马车再次启动,向着兴隆镇出发。 第95章 当云梨醒来之后, 被李恩白告知刘明晰已经走了, 面上有几分失落。李恩白安慰他道,昨天已经道过别了,而且以后还会再见的,别不开心了。 嗯。云梨用手心搓了搓脸, 我知道了! 他打起精神, 恩哥,你赶紧去看书, 不是下个月就该府试了吗?也没几天了吧?今天都三十,快快快,快去看书!云梨推着李恩白, 催促着。 李恩白看他确实没什么事的样子,听话的走到书桌前,继续看没看完的书。 云梨见他专心下来,也不闲着, 昨天因为刘明晰要走, 他没来得及将被子都晒晒, 今天天气也不错, 干脆今天把这件事做完。 抱着被子晒到院子里,去西屋看了一下, 发现简易床还在, 床上铺的东西也没收掉,想了想,他将上面铺的盖得抱出去晒, 这个床他不打算收起来了,万一什么时候刘明晰过来,还能继续住。 将家里的卫生打扫一遍,云梨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去厨房做了点饭,一不小心做多了。 恩哥,吃饭了。他叫了一声,自己拎着个篮子出门了。 做多了也不能浪费,云家自打有了阿满,就变成睡得晚起的晚了,这会儿应该刚起床,他做的多的菜就拿过去加个菜,正好。 等云梨从云家回来,李恩白正找他去哪儿了,恩哥,我做的有点多,所以去给爹他们送了点。 李恩白捏捏他的手,知道了,不过下次出门前记得跟我说一声。 嘿嘿,这不是离得近嘛,我觉得很快就回来了,下次记得说啦。云梨认错态度良好,还笑的一脸灿烂。 李恩白也就将这件事忽略了,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边商量着最近要做的事,梨子,你不是打算学数算?想什么时候开始? 等你有空吧,现在还是你考试比较重要。云梨毫不犹豫的说。 他可是见过陈英才考试前那恨不得不睡觉的样子,想当然的以为很难,但他忘记了,陈英才那种平庸之人和李恩白这样的俊才是有差距的,无论哪一方面都是。 分卷( 李恩白是个很自律的人,几乎不睡懒觉,给自己每天安排的事情都会保质保量的完成,并不需要像陈英才那样考前临阵磨枪,他每时每刻都是准备好的状态,也不停的提高着自己的知识储备量。 那你最近打算做什么?李恩白也不解释,只是问他的打算。 我啊,我打算去铅笔厂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最近要出货了,库房正在盘点。云梨也没打算在家里闲着,他知道恩哥不喜欢那样,恩哥喜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一味的围着他转。 也可以,不过不要太累了,有事和刘家的管事好好商量。李恩白看他有想做的事,便无条件的支持他。 云梨吃饭的速度很快,这是以前十六年养成的习惯,因为吃得慢了可能就没得吃了,现在依然很快,李恩白吃了一半,他已经吃完了。 我知道的,我听雪哥儿说他哥和张松定了亲了,朵朵最近都气坏了,平时就斗嘴斗不过雨哥儿,现在雨哥儿还成了她嫂子,更斗不过了。云梨说这话的时候想起来朵朵那满脸笑容,不过我看她还挺高兴的。 朵朵因为是女孩,家里人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她去铅笔厂帮忙,因而只有青哥儿他们三个跟云梨一起忙碌,朵朵一个人落了单,只能继续卖卖发簪,正生气青哥儿他们不仗义呢,就听她哥说要去雨哥儿家里提亲。 虽然平时和雨哥儿一见面就斗嘴,但其实感情最好的也是他们俩,雨哥儿是个好哥哥,对雪哥儿和朵朵都很好,很爱护。成了朵朵的嫂夫郎也是好事,最起码不用担心他们不和。 是吗?雨哥儿家里这么快就答应了?李恩白印象中雨哥儿和雪哥儿家里对这两个小哥儿挺宠的,早就放出话来要多留几年了。 嗯,其实是雨哥儿一直不想嫁人,才拖下来的。云梨解释了一下。 大概意思是因为雪哥儿身体不好,不容易能嫁个好人家,雨哥儿担心弟弟,怕他弟弟被人说三道四,就一直拖着不肯成亲,因为他是哥哥,他都没有成亲,弟弟也不成亲,就很正常了。 大家要说也会说雨哥儿任性,耽误了雪哥儿,而不会说雪哥儿不好,雪哥儿知道他的想法之后,一直在劝他,可是雨哥儿就是拧,一直拖到了十七,眼看着都没人要娶他了,张松突然跑出来了。 张松也是心里苦,他上边有个哥哥,下边是朵朵这个妹妹,势必会被家人忽视一些,他自己倒是不在乎,但害怕会让雨哥儿心里不舒服,一直也不敢露出这样的想法。 只是雨哥儿一天没嫁人他就可以惦念一天,眼看着雨哥儿越来越大,嫁人可能就是一转眼的事儿,张松着急上火了,正好李恩白带着云梨他们几个做生意,他也帮了忙,也得到了一些银钱。 然后又是刘明晰招工,工钱十分优厚,张松就忍不住了,他和家里人说了自己的打算。他家条件算不少太差,但也算不少好,而且张松和他哥哥都想给朵朵攒一点嫁妆,到他们自己的亲事就犯了难。 张松的大哥有青梅竹马的小哥儿,也等着钱成亲,张松又惦念着雨哥儿,哥俩一商量,都来了刘明晰的铅笔厂,幸好两个人平时就是踏实勤快的,没有被刷下去,等他们确实领到了足数的工钱,张家父母决定,给两个儿子都提亲! 雨哥儿知道张松来提亲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却依然嘴硬的不肯答应,只是架不住张松彻底豁出去脸皮不要,每次休息都去他家里提亲,上工的时候只要休息时间就去找他。 烈哥儿怕缠郎,雨哥儿没多久就被他打动了,原本就是知根知底的,两家人都满意,一看他自己的态度松动了,立马就把亲事定下了。 定了亲,那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李恩白帮着云梨一起抄桌子。 云梨也见怪不怪了,恩哥就不是君子远庖厨的人,雨哥儿想等雪哥儿定了亲再说。可是雪哥儿似乎真的不想成亲,所以松哥还有的磨呢。 李恩白却想起雪哥儿学会识字时的表情,那是一个不甘平庸的人,小哥儿这个身份束缚了他吧? 也许时间久了,雪哥儿就想通了,他今年才十五,还可以再等等。李恩白这么说着。 也许吧,不过雪哥儿平时就喜欢打扮成汉子,也许他真的不想嫁人呢?一辈子都不嫁人,很可能被村里那些八婆编排,恩哥,到时候我可以替雪哥儿出头吗?!云梨斗志昂扬,眼睛里都有了小火苗。 李恩白愕然,他没想到云梨不劝雪哥儿,反而支持他的想法,想的都是自己去保护雪哥儿。不过这也是云梨可贵的地方,他从来不用自己的想法去衡量别人,雪哥儿的想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但云梨照样支持。 他摸了摸云梨的头,云梨现在这样,倒让他觉得云梨很强大,当然可以,那是你的朋友,你自然要维护他。 嗯。云梨弯了弯眼睛,然后推着李恩白离开厨房,好啦,恩哥你快去看书,别偷懒! 李恩白被他推出去,还被按上了偷懒的罪名,真是有理无处讲,哭笑不得的回了房间,夫郎有命,认真学习。 满山的树都开始开花,野菜也似乎一夜之间长高了一大截,一场春雨过后,山里的蘑菇也长得旺盛。不管是老的、少的,都开始频繁的上山挖野菜、采蘑菇。 青哥儿也拎着个小篮子敲响了李家大门,梨子,我们该走啦! 云梨拿着篮子,急急忙忙的出来,来了来了。 他们几个约好了今天一块儿去挖野菜,结果他早上起晚了一会儿,导致吃饭的时间不太够了。 青哥儿瘦了一些,脸颊都有点凹陷了,云梨以为是铅笔厂太忙了,一直很愧疚,青哥儿却和以前一样咋咋呼呼的,休息的时候就会叫上朵朵他们三个和云梨一起,不是学字,就是像今天一样出门。 雪哥儿倒是身体好了不少,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忙碌着,养身子的药也不间断的喝着,看上去健康多了。 云梨一出来,青哥儿就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走走走,咱们快点,一会儿山脚的野菜都让人挖光了。 他是个急性子,风风火火的,特别活泼。大家也随着他,加快了脚步,他们要去北山山脚,靠近工厂的那一片去的人少,现在应该还有野菜存活着。 他们也都有分寸,现在春暖花开,野菜长了,小动物也多了,有可能引来大型的野兽,所以并不敢往山里头去,只在山脚安全的地方挖挖野菜。 看,还有呢!青哥儿看到了一小丛野菜,赶紧过去挖了。 去的人多的那一边山脚早就看不到野菜的影子了,这边来的人少,他们几个就来试试看,其实也是为了散散心。 青哥儿挖野菜的时候一个小东西从他的衣服里掉出去,被云梨看到捡了起来,咦? 云梨看着手里已经有些旧了的东西,这是... 第96章 青哥儿一转头, 发现云梨正拿着个东西看, 凑过去一瞧,立即将云梨手里的东西拿回去,动作很快很急,似乎这个小东西对他很重要。 云梨看他将东西放回怀里, 眼里露出担忧, 青哥儿... 青哥儿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不是要挖野菜吗?还不快点, 一会都让我们挖没了。 拽着他对雪哥儿他们三个说,朵朵、雪哥儿,咱们五个比比看, 谁挖的野菜最多,好不好? 朵朵好胜心强,他一说,立马应战, 叉起腰, 比就比, 输了的要请吃糖哦! 好!来, 从现在开始!青哥儿咋咋呼呼的,似乎和往日没什么不一样。 云梨知道他不想说, 也不愿意逼迫他, 只能将担忧收在心底,陪着他们一起玩。 挖了野菜,他们也没有各回各家, 野菜都不多,干脆凑在一起,中午尝个鲜得了。李恩白看他们带了很多野菜回来,就想起来他在银河系听人说过的野菜馅儿饺子,便说要吃饺子。 云梨去屠户那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他们今天带回来的野菜是一种叫做大叶草的野菜,这种野菜比较吃油,要包饺子用,最好是多放点油才好吃。 把肥肉切下来放在锅里炼了油,油渣也不浪费,直接放进馅儿里,瘦肉剁蓉,拌上大叶草,再放一点咸盐、姜末、蒜蓉,在炼好的猪油里放几粒花椒炸香,然后去掉花椒粒,将油倒入馅儿里,充分搅拌。 云梨弄着馅儿,青哥儿他们几个就和好了面、擀皮,雨哥儿最会擀皮,每一个饺子皮都差不多大小,外圈薄中心厚,青哥儿他们三个就负责包饺子。 青哥儿速度最快,雪哥儿包的最好看,朵朵包的馅儿大,放在圆盘上倒是分的清楚,云梨调好了馅儿,就想帮雨哥儿擀皮,但雨哥儿一个人也能供得上三个人包的,于是他就去烧水去了。 等他把锅烧开了,一大盘饺子也包好了,直接下了锅,铁锅大,下的饺子很多,等第一锅饺子出了锅,青哥儿他们也快包完第二盘了,云梨一看这饺子包的太多了,找出几个瓷盆,分出四份来。 青哥儿、雨哥儿、雪哥儿,你们仨去送饺子去。云梨指挥着,他自己也端了一盆,恩哥 李恩白听见了赶紧出来,就被云梨塞了一盆饺子,给爹他们送过去,回来就吃饭了。 哎,知道了。李恩白端着饺子,还没等他和云梨再说两句话,他夫郎已经转身回了厨房,又赶出来三个端着饺子的人。 云梨最近越发的有领导人的气势了,青哥儿他们看了李恩白手里的饺子,再看看自己,得,也不用反驳了,乖乖回家送饺子去吧。 青哥儿和雪哥儿是给自己家送的,雨哥儿却是给张家送的,因为云梨没让朵朵去送,原本雨哥儿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他也不想让朵朵跑一趟,只能自己去了,他端着饺子首先跑了。 雪哥儿看他哥明显羞怯的样子,也是稀奇,等他哥走了,才忍不住笑出来,紧跟着他哥出了门。 李恩白端着饺子和青哥儿对视了一眼,无奈的说,走吧,早点送到,早点回来吃饭。 好的,哥夫。青哥儿看他脸上不像生气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就放下了不少,原本他看梨子这么使唤李恩白,还担心呢。 汉子一般都很要面子,在外人面前被夫郎使唤肯定不高兴的,青哥儿偷偷瞧了一眼,一边走一边说,梨子就是这脾气,干活就图个利索,哥夫你别往心里去。 李恩白无奈的说,梨子这小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大了,天天管着我看书,还要指挥我干活,我这个夫郎啊,是个厉害的。 青哥儿看他虽然是埋怨梨子,但脸上的笑容却很温柔,一想就明白了李大哥不在意被使唤,说不准梨子现在这样就是李大哥惯出来的。想明白了,青哥儿彻底放心了,还有点羡慕云梨。 我也觉得梨子最近脾气都大了,指挥起人来有模有样的,可厉害了!青哥儿也说着,云梨最近的改变还挺大的,他现在越来越适应管理人了。 李恩白也笑,可不是,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像以前一样被人欺负,越厉害越好。 青哥儿也点头,云梨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村里的八婆们也不敢轻易的说他的闲话了,害怕不能在刘家工厂做工呢。 他们送完了饺子,一回来就能吃饭了,云梨和朵朵已经把饺子煮好,盛出来了,只等他们回来。 雨哥儿是第一个出门的,却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汗,脸颊也红彤彤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因为别的。 野菜猪肉的饺子特别香,因为油炸了一遍花椒,并不十分腻,野菜充分吸收了油,也不难嚼了,配合着嫩嫩的瘦肉,口感绝佳。 李恩白一个人就干掉了四十多个饺子,云梨他们也都吃的不少,饭后一人端着碗饺子汤消食。 青哥儿拍拍自己撑起来的肚皮,好饱啊,野菜猪肉馅儿也太好吃了。 云梨喝着汤,热乎乎的出了一身汗,还得舍得放油才行,没油就不好吃了。 大叶草只有叶子能吃,纤维比较粗,以前他们都是拌着吃,其实真的不怎么好吃,还有点苦苦的,但是配上肉馅和花椒猪油就不一样了,开水焯一下叶子再拌上油,不但不苦,还特别嫩。 对,得舍得放油才行。朵朵厨艺最差,最近正被老娘逼着练厨艺,苦不堪言,今天跟着云梨学了一下调饺子馅儿,倒觉得十分简单。 学会了调饺子馅,她也算有拿手菜了,回家跟娘说说,也许就不用再学做菜了。 云梨知道朵朵手笨,复杂的菜都学不会,学饺子、包子这种只要切碎了放一起包起来的饭最好,在心里打算好,只要家里吃饺子或者包子就叫朵朵来学怎么调馅儿、发面。 李恩白吃过饭也不和小哥儿们一块儿待着,而是在云梨的催促中回到房间继续复习。他把东屋的窗子打开,那窗子正对着他的书桌,这会儿看了窗就能看到院子的情景。 云梨他们喝了饺子汤,歇了一会还是觉得撑得慌,就到院子里转着圈的走来走去,加快消食的速度。 只是散着散着步,几个年岁都不算大的小哥儿和姑娘就闹起来了,五个人关好了门,玩起了鸡毛毽子。 这是李恩白去镇上的时候看到有小贩卖,就买了几个回来,云梨觉得有趣,当天就把青哥儿他们叫上一起玩,平时时间不多,今天工厂休息,倒是可以玩个过瘾。 踢给我!踢给我!朵朵叫着要接毽子。 青哥儿却一转身把毽子踢给了雪哥儿,就不给你,哈哈哈。 雪哥儿接了顺势踢给了雨哥儿,雨哥儿倒是想踢给朵朵,但是她接不住啊,为了能多转几圈,还是踢给梨子吧,梨子,接好了! 哎! 朵朵气的跺脚,我也要踢! 五个人玩的热热闹闹的,李恩白偶尔抬眼看到了,也觉得心情很好,不经意勾起唇角,露出没有烦恼的笑容。 他的视线经常在云梨身上飘过,偶尔会和云梨看过来的视线对上,夫夫两个相视一笑,甜蜜在彼此心上蔓延。 傍晚青哥儿他们才回家,明天约好了一起去工厂,留下朵朵一个人羡慕他们,但是不管怎么求都没让云梨他们答应带她一起去。 恩哥,休息一会儿吧。云梨将一碗煮好的酸梨水递给李恩白。 李恩白接了,顺手将云梨揽进怀里,嗯,他们走了? 嗯,都回家了。云梨靠着他,给他捏捏胳膊。 李恩白很喜欢两个人亲密的接触,尤其喜欢云梨跨坐在他腿上被他紧紧抱住,现在就是,他手上用力,托着云梨的腰让他跨坐好,然后抱紧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舒服的叹气。 分卷( 云梨已经习惯了李恩白的意料之外的粘人,抱着他的腰,累了? 有一点,今天看了一些内容没有很理解,我记下来了,过几天去找刘先生请教。李恩白捏捏自己眉心,在云梨的脖子上细密的亲吻。 云梨缩了缩脖子,有点心疼他,恩哥,要不咱们家也买匹马?牛车速度慢,你不愿意用牛车,换成马就快了。 为了不影响到李恩白复习,云梨把他们家的牛也放在云老汉家里好生养着,这牛是他们成亲的时候李恩白特意买的,对云梨来说很有意义。 牛车在村子里已经算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了,但对于李恩白来说,无论牛车还是马车,都太颠簸了,他宁愿自己走,也不想坐车。 但想到四月中旬要去参加府试,要去石城,比县城还远,不坐马车是不可能的,他就头疼。 看来得想办法改造一下出行的交通工具了,最起码得减震啊。 再说吧,我想试试做一辆马车,然后再买马。李恩白跟云梨坦白,市面上能买到的车都太颠了,不如咱们自己做一辆,做大一点,到时候咱们去石城也能多带点东西。 云梨惊讶的睁大眼睛,啊?恩哥你要带我一起去吗? 嗯,这次去,来回要大约二十天左右,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倒是可以让你回爹那儿住,但分开二十天,我肯定会想你,不如带你一起去。李恩白抬起头亲亲夫郎的额角,顺便带你去石城玩一玩。 确定李恩白要带他一起去,云梨高兴的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每一下都有响声的,只不过他胡乱的亲着,最后让李恩白受不了的亲住嘴。 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云梨两颊略红,气息不稳,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在李恩白唇上亲了一下,谢谢你,恩哥。 李恩白享受着夫郎的主动,这有什么好谢的?是我怕太想你,影响考试的,宝宝。最后两个字是贴着云梨的耳朵说的,惹得云梨浑身一颤。 满意的看着夫郎的反应,李恩白将他抱起来,时间正好,我们去睡觉吧。 云梨看了一眼窗户,还能看的出外面有点亮光呢,还早啊,不到睡觉的时候呢。 就是早才对。李恩白对他笑的意味深长,夜长了,时间多。 第97章 李恩白打算好了, 就向系统要了马车整体的结构图, 既然要做,就要做好,他将图纸分离,每一部分都拆开, 研究如何改造才能让马车变得更舒适。 最重要的是马车的底盘和与套马的地方, 这是减震的主要部件,在系统的资料支持下, 他找到了改造的方向,减震结构和马车底盘结合,这一步并不难, 难的是他要使用全木制,这是一个大工程,而且全木的底盘会很容易磨损,使用期限较短。 但若不是全木质, 他又无法获得经验值还给系统, 李恩白有点纠结, 按他的想法, 肯定是不愿意费两道工,先做出全木的, 再去改造成加固铁的, 那样消耗的时间太长。 研究了一下,正在他舍不得经验值的时候,系统突然疯狂响起提示音。 耕种车推广, 宿主获得经验值10000。 耕种车推广,宿主获得经验值5000。 ...... 耕种车被改造升级,宿主获得经验值20000。 李恩白惊讶的打开系统面板,发现耕种车给他带来了足足十万的经验值,但是最后一条耕种车被改造之后,他的就收不到提示了,而赤红的经验条也长了好大一截,距离一半也不远了。 耕种车被升级了? 是的,耕种车由易磨损的全木制变成了组装木、铁混合形式。 看来有人发现了耕种车使用期限不长的问题。李恩白摸了摸下巴,别人改造之后,我就得不到经验值了对吗? 是的。 李恩白明白了,是他想差了,只想到必须要用木头来做,但是忘记了,如果不能改造到最佳,别人改造了他的成品,就会截断他的经验值获取过程。 耕种车的价值绝对不仅仅是十万经验值,一定还能更高,但因为他没有再发布更好的耕种车,现在被截断了,相当于他白白损失了很多经验值。 想明白这一点,李恩白不能说不后悔,但他当时确实没想清楚这一点,现在这样也只能说怪他自己。 看来还得做两遍才行。李恩白低声说着。 接下来的日子,李恩白把损失经验值的恼火转换成专注,开始了每天只睡两个半时辰的日子,所有的时间分隔成准备科考和研究马车减震两大块。 近乎执念的方式,让他快速的完成着底盘的改造,后果就是他本人迅速瘦下来,眼珠充满了血丝。 云梨觉得他这样的状态不太好,但看他专注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扰他,只能在吃的上面多用点功夫,等刘府的人拉走了库房里全部的铅笔,他就不去工厂了,而是专心在家里照顾李恩白。 买了两只老鸭,煲了一大锅清淡的老鸭汤,里面还放了一些从医馆买来的明目的药材。鲜美的老鸭汤被当做水一样放在李恩白方便拿的地方,有云梨盯着,李恩白不知不觉的喝完了一碗又一碗的老鸭汤。 除了老鸭汤,饭桌上也多了很多加了补药的饭菜,比如淮山药炖猪脚、黄芪豆腐炖鱼等等,顿顿有肉、顿顿补药,只把李恩白吃的上火,某一天突然流起了鼻血。 李恩白发现图纸上多了几个血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直到云梨端着甘草茶进来,哎呀,恩哥,你怎么流鼻血了,快仰头! 云梨找了一块干净的纱布堵住李恩白的鼻子,怎么会流鼻血呢?不行,我得找大夫给你看看! 李恩白仰着头,没来得及抓住他,云梨就已经跑出去了。 系统,我这是怎么了? 上火,或者说血热。系统回答。 嗯?李恩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上火,他一向很注重饮食平衡。 系统直接将他们家最近的饮食在李恩白眼前展示了一遍,还展示了云梨担心他身体变弱所以变着花样的做大鱼大肉加补药给他吃的场景。 李恩白都说不出话来了,这可真是... 他摇了摇头,让系统帮他止血,系统中有止血剂,一剂只要一千经验值,李恩白现在倒也用的起了,所以系统也没有再次确认直接兑换了止血剂给他使用了。 洗干净血迹,云梨也带着村里的大夫过来了,李恩白也没说别的,就让大夫给他把了脉,虽然村里的大夫医术不怎么样,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李恩白除了休息不好之外一点事没有,流鼻血估计是上火了。 大夫就这么跟云梨说的,云梨还想问怎么会上火的,被李恩白拉住,他们送走了大夫,夫夫两个面对面坐着,梨子,来,咱们谈谈。 云梨莫名的觉得不好,只能乖乖的坐在李恩白对面,恩哥? 李恩白敲敲桌子,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上火了? 云梨摇头,不知道。 李恩白点点他的脑门,你真不知道?你想想你最近给我喂了多少补药?还有大鱼大肉的? 啊?云梨疑惑,可是我看恩哥都瘦了呀,多吃点才能有精力不是吗? 李恩白扶额,这可真是亲夫郎,宝宝,我哪里瘦了?你看看,就差让你喂出小肚子了,我的身体很好,不要担心我好不好? 云梨上下打量着他,也不说话,眼神里写着你真的瘦了几个大字,让李恩白哭笑不得,但一想,确实是他不好,这次因为损失了不知多少的经验值,导致他一赌气全心全意的研究着减震马车,太过专注就忽略了云梨。 这样的状态肯定会造成云梨的不安,但他又不敢打扰自己做事,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照顾自己。 李恩白摸了摸云梨的头,梨子,是我不好,忘了要跟你说了,其实我有注意自己的身体,不会让自己生病,你看,我除了没刮胡子,是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他站起来跳了几下,还拉着云梨的手摸自己脸,胡茬在云梨的手心里划过,扎扎的并不疼,还将人抱起来做了几个深蹲,表示自己确实很健康。 云梨见状,才相信李恩白是真的没事,这次流鼻血是被他喂了太多上火的东西,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恩白将人放在腿上,不用说对不起,这次是我状态不对,让你担心了。 他现在也想开了,左右耕种机的后续价值他已经丢了,但从中得到了教训也不算失败的彻底,之后要记住改造分成两步,一步是全木制作,一步是改造成这个时代的最高工业水平。 这样就不会拿不到后续的经验值,而且他算了算自己的经验条,还剩下五十五万左右,时间还有四年,他要加快脚步才行,不然总是带着死亡期限,也很让人心惊胆战。 我和你约定,之后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了,你要监督我,好不好?李恩白和云梨商量着。 云梨当然同意了,这次恩哥的状态确实有点吓到他,简直像疯了一样,每天都在不停的画图、组合木头,然后一个不对就会把砸掉辛苦做好的东西...和之前那认真但理性的样子比起来,这次就跟中了魔一样。 嗯,我会的,恩哥以后不要这样了,想不出来的可以慢慢想、慢慢试,总会成功的! 在云梨脸上亲了一下,好。 云梨却推开他,皱着眉看着他的胡子,好扎啊,恩哥你快去刮胡子! 才亲了一下就被夫郎嫌弃了,他只能赶紧把胡子刮掉,洗干净,不然梨子都不让他亲了。 李恩白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按部就班的读书、研究。 四月十日,他们该出发去石城了,云梨收拾了一大堆的东西,带了许多种咸菜,最后的二十个咸鸭蛋也拿上了。 李恩白正在给马车做最后的调试,马是从刘府借的,这次时间太紧了,没在兴隆镇上找到合适的马,只能先借一匹用着,到石城再看看能不能买到马。 前两天才将马车完全做好,全木制作的,让李恩白获得了两千经验值,他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他已经和铁匠订购了底盘减震的零件,等这次从石城回来就可以换成木框架铁部件的,然后再卖出去,不愁没有经验值。 他们做的马车车厢是很普通的外观,但内里却大不相同,里面有很多隐藏起来的储物空间,能放下很多东西,因此云梨收拾的行李再多,李恩白都没有阻止他。仔细看的话,其实李家的马车比一般的马车整体要高一点,但并不明显。 梨子,都好了吗?李恩白调试好马车,问了一声。 好了好了!云梨将最后一包东西塞到马车上,跳下来拍拍手。 牵住他的手,走吧,去爹那儿吃饭,明早咱们就走了。 嗯,我把咱家钥匙给嫂子一把,咱们来回二十多天呢,让嫂子隔几天过来瞅一眼。云梨跑到屋里拿上钥匙,又把自己的手放进李恩白的手心里。 十指交叉,李恩白拉着云梨一起去了云家。 第98章 云老汉得知李恩白要带云梨一起去石城, 一开始挺反对的, 他以为是云梨不懂事非要跟着去,还私下把云梨骂了一顿,李恩白知道之后就找自己的老丈人说了一下。 看李恩白是真的想带云梨一起去,云老汉又心里美了, 瞧我这好儿婿, 出门都知道带夫郎一起,小夫夫两个的感情肯定很好!心里头高兴, 云老汉上他三哥家里去喝了两顿酒,风声就传了出去。 李恩白和云梨出发的时候是上午,不算很早, 因此在村口大槐树下闲聊的村民就亲眼看见了,李恩白架着马车,云梨坐在他旁边,一起离开了槐木村。 大河, 你弟弟真的跟着李小子一块儿去城里了?一个中年汉子拦住了要去镇上的云河。 云河应了一声, 恩, 弟夫非要带他去, 我们也拦不住。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是我家梨子要去的,是我那弟夫离不开夫郎, 小夫夫俩感情太好。 那人心里也有数, 立即接茬道,哎呦,这小夫妇两个感情太好了, 够黏糊的,哈哈哈。 云河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临风那小子没出息,太在乎梨哥儿,好歹他们还年轻,还不急着要孩子,这要有了孩子,绝对不可能让他带梨哥儿出门的。 很对很对,不过他俩成亲也半年了,该要孩子了。那人酸丢丢的拱火。 云河摆摆手,很是气恼的说,我和爹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弟夫这个臭小子,非得说要过够了两个人甜甜蜜蜜的生活再说,不急着要孩子,等考中了秀才,还要带梨子去京城考试呢。 你说说,这不是胡闹呢吗?但是李家就弟夫自己当家做主,他非要带梨哥儿去京城,我们也不能拦着,只能帮着打扫打扫院子,看看家了。 是啊,不过该劝劝还是劝劝。那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嘴里的话言不由衷的说着。 云河见好就收,唉,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叔你们聊着啊,回见。 哎!快忙去吧,回见啊。那中年男人赶紧让云河走了,省的自己听多了心里头更酸了。 等云河走了,中年男子回了槐树地下,一堆人围着问他,李小子和云家小哥儿真的去石城了吗? 那人没好气的说,可不是,这李小子也是个眼皮子浅的,去考秀才这么重要的事,还得带上夫郎,哪像个大男人? 哟,还真的是去石城了!早知道就让梨哥儿帮忙带点特产回来,唉...可惜了。其中一个汉子可惜的吧嗒吧嗒嘴。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可惜起来,城里可是比县里还繁华呢,一定有很多好东西,要是李恩白他们带回来了,他们不就可以瞧瞧了吗? 没事,等他们回来,让咱家小哥儿去找梨哥儿,听他讲讲城里跟咱这儿有啥不一样的,听听稀罕也好啊。另一个上点岁数的汉子一拍大腿,如是说。 对对对,你这个主意不错。 大家的话题就这么偏掉了,一开始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中年汉子说了几次李恩白没出息、眼皮子浅、肯定考不上秀才巴拉巴拉的,没一个人接他的话茬,他也没趣的走了。 分卷( 等他走了,其他人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呸!这个木石头,一点儿好心眼儿也没有,还想拉着咱们说李二老板的坏话! 就是,当咱们傻呢?他家没人在刘老板的厂子里干活,咱们可不一样,咱家孩子还得靠李二老板和刘老板发工钱呢!另一个中年汉子吸着旱烟,美滋滋的说,我跟你说,我家大小子,这个月发了两千大钱呢! 有奖金吧?我家那臭小子迟到了一回,把奖金扣了,让我狠狠训了一顿! 他们几个相互交流了一下,发现拿到奖金的就是吸旱烟的汉子家老大一个人,纷纷夸起来,心里则想着,自家孩子再被扣钱,看自己不好好揍一顿再说! 拿着旱烟杆的中年汉子喜的黑黄的脸上都透出了红,乐颠颠的往家走,心里捉摸着大小子再干几个月,工钱就够娶媳妇的了。 他把儿子的工钱都攒着呢,现在都有三两多银子了,剩下的都给儿子拿去花了,男子汉大丈夫,身上没点钱,干啥都不方便。 哼着小曲儿,中年汉子回家吃了饭,下午去地里干活都特别有劲儿。 另一边云河背着背篓,徒步往镇上走,他今天要去大舅哥的店里,去看看最近的销售情况。 大哥,你咋在店里?云河进了店里,发现木小竹居然在柜台里,顿时快步走过去,打算搀着他去后院休息。 木小竹脸色有点白,眼下的青黑也很明显,却固执的不肯走,我没事,大河,你今天来是来查账的吧? 云河点头,看他坚持不肯休息,也不敢逼他,只能和他对起账来,说来这事话就长了,还得从过年的时候说起。 一开始刘家招工,弟夫给他刷下去了,因为提前一天弟夫就跟他说过了有其他事儿让他帮忙,云河也就没多想,结果没想到就是和千绣阁的生意交给了他来负责。 等过年了哥夫和大舅哥回去,更是直接把事情落实了,从那时候起,李恩白就只负责出图纸、拿分红,店里的事儿一点也不掺和了。 木小竹怀了孕,原本云河打算自己到店里来看着,但顾及家里媳妇和孩子都还离不得人,就只能来回跑,雇了两个店小二招呼客人,收钱这事儿让周锦先兼顾着。 云河一开始是让木小竹回哥夫家里养胎的,不到半个月,木小竹就从县城里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赔小心的胡志诚。让木小竹回娘家,木小竹又不愿意,害怕爹娘担心,只能暂时在镇上养胎了。 云河瞅了瞅大哥的脸色,觉得他的样子不太好,趁他算账的时候,找到周锦了解情况,周锦从小就在这家店里,云河跟他也熟悉,交流没有问题。 周锦小心的看着木小竹,发现他看不见,急急忙忙的比划着手势,生怕云河看不懂,还比划了好几次,让云河带木小竹回村里住。 你是说大哥的婆家人来镇上了,还总是为难大哥?云河一下拉长了脸,横眉冷对,气势逼人。 周锦死命的点头,把木小竹婆婆和小姑子的所作所为比划了一遍,怕他看不懂,还叫来一个店小二,对店小二比划,你和大河哥说一下那天的糟糕状况。 这个店小二小文才来了三个月,居然就能看懂周锦的手势,立即绘声绘色的讲起来木小竹婆婆和小姑子来的那天大闹店铺的事。 大河哥,你是没在,要不是锦哥儿死命保护老板,那两女的指不定就把老板推个跟头,你说老板这双身子正是危险的时候,要是摔一下,唉,也怪我和小武都是汉子,不好对女人动手,保护不了老板。 小文瞧了一眼,老板还没注意到他们仨,凑近云河说,大河哥,我听说,那两人是老板的婆家人,似乎是要抢这个铺子呢,说老板的养胎,看不了,让老板交出来呢。 云河握紧了拳头,怪不得大哥已经难受成那样了,还不肯去休息,合着这是有人打起铺子的主意了。 他忍着怒火,那我哥夫呢?哥夫怎么说? 小文摇摇头,挺气愤的说,这十天都没见大老板来!要不然咱老板也不能光受气呀! 他们正说着话,一对趾高气昂的母女走进来,小文眼尖,立即跑出去,哎哟,这不是胡老夫人和胡小姐吗!又来光顾咱们店,今儿可把钱带足了吧? 胡老太太和胡家大闺女脸上一红,昨天她们来了,想趁木小竹不在穿走两身新衣服,结果店小二让他们付钱,她们当然不想付了,还威胁店小二要辞退他们,结果两个店小二一点都不怕,大声宣扬着两个人想白拿的意图,招来了一堆看热闹的。 她们母女觉得丢人,扔下衣服就走了。今天是看见木小竹在店里才进来的,这个该死的店小二,又蹦出来了! 滚一边去,木小竹,你就是这么教下人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娘这个婆婆,还有没有我这个小姑子?胡家大闺女插着腰指责木小竹。 木小竹皱着眉,显然不知道她们昨天来过了,他将手里的账本收好,才走出来回答胡家大闺女的话,我自然是眼里有婆婆的,那颖姐儿眼里有我这个嫂夫郎吗? 我这店里还有客人,你就这样冲进来大吵大闹的,还拿着婆婆的名义作伐子,是想做什么?看我怀孕了,就想抢我的东西? 木小竹身体不适,再加上婆婆和小姑子大前天来闹就是完全不在意他和孩子的死活,只想着占便宜,他自然也不会再跟他们客气。 胡老太太听见他骂自己闺女,不乐意了,儿媳妇,你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妹妹,你怎么不知道让着点? 亲家伯娘这是什么意思?我哥还不能管教小姑子了?云河从后面出来,他人高马大,生气的时候满脸严肃,一看就不好惹。 一看店里有个汉子,胡老太太和胡颖也犯了嘀咕,胡老太太昂着下巴,你又是谁?我们家的家务事你管得着吗? 小文、小武,先送客,别当着客人的面给我哥夫丢人现眼。云河绷着脸,好歹我哥夫也是个捕头,吃官家饭,得要脸。 哎,知道了。小文和小武应了,赔着笑脸送走了店里的客人,然后关上店门。 小文看到云河的眼色,直接溜出去,往县城去了,今天必须得把大老板找来,大河哥气上头了。 送走了客人们,周锦也出来扶着木小竹到柜台里坐下,比划着,大河哥会处理好的,你先休息休息。 木小竹一看云河的脸色就知道妹夫真生气了,作为下一任村长,云河真的生气的时候他也不敢触云河的眉头,只能看着云河和胡家母女周旋。 亲家母、亲家小姐,坐,别站在那儿愣着,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娘家人太强势,欺负了你们娘俩。 小武搬了张桌子出来,又搬了几把凳子出来,云河先入了主位,往那一坐,人高马大的,颇有些一夫当关之势。 娘家人?木小竹娘家哪有兄弟?胡颖嘴快,直接秃噜出来。 云河一拍桌子,我是他妹夫,你说是不是娘家人?是不是还得把我老丈人请来才能跟你胡小姐说话? 周锦都被云河这一拍桌子吓一跳,浑身一激灵,他还是第一次见大河哥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 第99章 木小竹安抚的摸了摸周锦的手臂, 周锦还以为他累了, 直接揽着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比划着,累了就休息,大河哥会看着办的。 木小竹抬头一看, 周锦双眼发亮, 哪是害怕,分明是起了兴趣, 要是周锦能说话,估计这会儿已经给云河摇旗呐喊了。 胡颖嘴快,但是脑子却没有嘴好使, 再加上云河气势逼人,她自然而然的怂了,更是想不到什么好说辞,胡老太看不惯自己闺女被人欺负, 小伙子是小竹的妹夫? 也不单单是妹夫, 我爹是村长, 我作为村长的儿子, 有理由保护槐木村的村民,更何况, 我大舅哥还怀着孕, 更需要人好好照顾,您说对吧?亲家伯娘? 胡老太太知道他这是那话臊自己呢,不由的恼怒, 你一个毛头小子,嘴倒是挺厉害,我管教自家儿媳妇,你也插手?要是这样,你就把木小竹接回家吧!我们老胡家要不起这么厉害的媳妇! 呵,老太太开始不讲理了是吧,那也行,周锦,去收拾行李,带大哥回家,这铺子不开了,明天就到官牙子那儿挂上! 胡老太太可不干了,这铺子有多赚钱她们娘俩可是知道的,她也拍起了桌子,凭啥卖我家铺子! 老太太糊涂了吧?这铺子契书上写的是我大哥的名字,铺子里的生意是拿的我的图纸,我说不干了,就不许卖我的东西,我想关门就关门!云河刻薄的说,要不然,是个阿猫阿狗都能来沾点便宜,我可忍不了。 被骂阿猫阿狗的胡家母女气的一佛出鞘,二佛升天,指着云河就要开骂,云河猛地站起来,哦,对了,让你家胡志诚三天之内把和离书还有我哥的嫁妆带回来,不然,他这捕头也别做了。 胡志诚这个捕头的职位是胡家全家最高的官,全指着胡志诚在县城里耀武扬威呢,胡老太太心里一颤,面上却不以为然,你以为你是谁?还能让志诚丢了官?我呸! 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但我弟夫可是今年的县试的第一名,县老爷都说了,我弟夫保准能考上秀才,县官老爷和我弟夫可是认识的。云河扯起了虎皮、拉起了大旗。 胡颖大喊,李公子是你弟夫?!他已经成亲了?怎么可能! 云河眯起眼睛,看着胡颖,原来亲家小姐是冲着我弟夫来的?只可惜我弟夫和我弟弟非常恩爱,出门考试都要带着我弟弟,你哼,没机会了。 他的语气太过讽刺,气的胡颖破口大骂,木小竹也皱着眉,胡颖,你住嘴!姑娘家,主动找到男人这边来,你还要脸不要? 胡老太太也扯住胡颖,不让她再咋呼,她闺女这么好,还怕嫁不了好人家?她拧了一把胡颖的腰,对木小竹说,你别胡说,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收回铺子的,这铺子是我们老胡家的,只是暂时给你经营几年,现在颖姐儿岁数大了,我要收回来给她做嫁妆。 娘,你是不是忘了,这铺子是你强行换给志诚的?志诚在县里买的铺子可比这个大得多,怎么,看我挣钱了,又想抢回去了?木小竹一步不让。 云河这才知道这铺子不是胡家老太太好心先分了给他,而是用县里的大铺子换的,更是生气了,他那哥夫竟然一点儿苗头都没露出来,生生让大哥受了这气! 周锦,行李收拾好了吗?云河也懒得和两个不讲理的女人胡咧咧了,看周锦收拾好了包袱,就让小武去叫马车。 小武腿脚快,没一会儿就叫了辆干净的马车来,周锦扶着木小竹上马车,木小竹还有几分不愿意,这样可就把他婆婆得罪透了,到时候志诚可就为难了。 他不想让志诚夹在媳妇和娘之间左右为难。 木小竹,槐木村的人,可不是给人随意欺负的,你的骨气呢?没脑子了?云河气上了头,发了脾气。 他一发脾气,木小竹也不敢反抗了,毕竟云河是下一任村长,现在已经在管理村里的事了,不管他嫁给谁,槐木村始终是他的根。 想到这儿,他也有了底气,顺着周锦的力气上了马车,云河还不打算回去,他还有事要处理干净,但既然对胡家人不客气了,那就不客气到底。 锦哥儿,你陪着大哥去我家,让小莲把梨子那间房收拾出来给大哥住,在我家养养,再告诉我岳父他们。云河小声的叮嘱着。 周锦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也上了马车,小武也坐在车辕上跟着送木小竹回村里,店里就只剩下云河和胡家母女。 两位,我们店铺关门了,请离开吧。云河开着门,对胡家母女毫不留客气。 你你你!你敢这样对我们?信不信我让志诚休了木小竹!胡老太太气的口不择言了。 云河嗤笑一声,你试试,胡志诚敢写吗?到时候我扒他一层皮不说,你们胡家也别想好过。 别在这儿废话,三天之内,嫁妆、和离书一起送到槐木村,少一样东西,我就拿着休夫书到县城去!看看你们胡家丢人不丢人,有你们这样的恶婆婆和恶小姑子,谁还愿意嫁到你们家去! 你!你!你敢!胡老太太色厉内荏的喊着,胡颖也插着腰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快走,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云河没好气的说。 胡老太太和胡颖就这么被他硬生生赶出去了,两个人在大街上恼羞成怒,对着千绣阁破口大骂,引来一片路人的围观。 云河关上店门,就当没听见,他将挂着的衣服都收起来,账本摊开,算清楚账目,锁好放衣服的房间,还有已经空了的钱匣子。 其实李恩白走之前就和他商量过,千绣阁太小了,而且位置也偏,已经跟不上他们出新款式的速度了,往往每个款式只能出很少件数,这十分影响挣钱的速度。卖衣服,而且是这种非定制类的,就是要量大才能挣到足够的钱。 他们当时商量的结果是由他们三家出钱,在镇上位置好的地方寻摸一个大的铺子,专门用来卖成衣,而千绣阁则专门做两身定制,价钱可以提一提。 所以他这次来也是要和大哥商量着关铺子的事,有了胡老太太和胡颖的搅和,都不用商量了,直接关门。 他正收拾着,胡志诚胡子拉碴的赶来了,妹夫,小竹呢? 云河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和邋遢的打扮,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这副打扮? 胡志诚抹了把脸,最近抓到个人贩子,正顺藤摸瓜呢。这人贩子太警觉了,足足耗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他们的窝点,昨天半夜把人给逮住了。 嗯,不错,不过你娘替你做主,和我哥和离了,我哥身子不舒服,我让锦哥儿带他回村里养着,这铺子暂时也开了,省得你娘要收回去给你妹子当嫁妆,铺子是铺子,生意可不是你家的。 胡志诚脚下打滑,眼球上红血丝似乎更多了,什么?!小竹身子不舒服?请大夫了吗?他在哪儿,我去看他。 他转身要跑去找木小竹,被云河拽着胳膊拉住了,等等,你还是先去把你娘和你妹妹解决了再说吧,不然你别想踏进槐木村一步。 胡志诚努力的冷静下来,妹夫,我娘和我妹妹说的都是屁话,你不用搭理她们,你先让我去看看小竹行不行?我保证,看过了小竹,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分卷( 胡志诚,你知道你娘和你妹妹来干嘛的吗?你知道她们来闹几天了吗?你知不知道小竹哥怀着孩子才四个月? 云河一字一句的质问,你之前在干什么?我以为是小竹哥不想在县里待,才回来兴隆镇的,结果呢?结果是因为你娘用这个不值钱的铺子换了你们在县里买的好铺子! 我以为小竹哥在你家不说不受婆婆的气,没想到连小姑子都敢对他大喊大叫,甚至还上手的!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锦哥儿护着,小竹哥被你妹子推到了会怎么样? 云河这人,要么不出声,要么就一击毙命,他一听到周锦和小文的描述,再看胡老太太和胡颖对木小竹的态度,基本就能判断出来木小竹在胡家是个什么地位。虽然木小竹不是个软弱的,但总要顾及到胡志诚,欺负肯定是没少受的。 如果是以前,他家里也穷,村里也不富裕,他可能会选择和胡志诚开诚布公的谈一谈,示个弱,但是现在他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不说,弟夫是个有出息的,小竹哥自己也有了赚钱的营生,还怕啥? 所以他就给胡志诚来个狠的,反正话都是他老娘自己说的,事儿也是他妹子做的,他也不是说瞎话,只是不说软话劝和而已。 要是胡志诚这次解决不好,那就让他爹和老丈人去找胡老头,反正他们槐木村嫁出去的小哥儿绝对不任人欺负! 胡志诚只觉得似乎被人狠狠的打了几锤,狠狠的搓了搓脸,妹夫,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你告诉我小竹现在怎么样?我就找我娘和妹子。 小竹哥受了点惊吓,没休息好,我让锦哥儿带他回我家了,小莲会好好照顾他,放心吧。云河态度也好了一些。 那就好,胡志诚从身上摸出点银子,塞给云河,妹夫,小竹就拜托给妹子了,你们帮着请个大夫瞧一瞧,需要什么就来找我。 云河把银子推回去,不用了,哥夫,不用担心小竹哥,好好管管你那妹子吧,她来可能是为了亲事来的,打听了县试头名的户籍才来的。 胡志诚明白了,他这妹子想当官夫人想疯了,一定是听见他和爹说县老爷很看好县试前几名,就悄悄打听了找了过来。 嗯,我知道了,这次我带她回家会跟我爹好好说说的。胡志诚眼珠子红的厉害,一方面是累的,一方面是气的。 他拍拍云河的肩膀,过几天我去接小竹。 知道了,哥夫。云河给了他准话,让他心里松快了些,转头去找他老年和妹子算账去了。 小文,你先回家歇歇吧,明天到槐木村来找我。云河把地址告诉给小文,然后就背上背篓,回家了。 第100章 云河回到家里的时候, 小武已经又回到镇上来请大夫了, 木小竹的状况比他想的还要差一点,村里的赤脚大夫让他们请镇上的大夫来看看,开点保胎药。 木小莲这叫一个生气,但是看她哥一脸疲惫的样子, 她又不能骂出来, 只能忍耐着,让木小竹先在云梨的屋子里睡一觉, 等镇上的大夫来了再看看。 云河放下背篓,问他媳妇,咱哥身体怎么样?小六叔怎么说? 小六叔就是他们村里的赤脚大夫, 平时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找他看,他能看的了的就收几枚铜板,看不了的就直接说让去镇上找哪个大夫。镇上的大夫他都认识,谁擅长什么他也都清楚, 每次都能找到最合适的大夫。村民们也很尊敬他。 木小莲正在煮粥, 打算一会儿让木小竹吃一点, 听见云河这么问, 担忧、愤怒都压抑不住了,怎么样!小六叔都让去找林大夫来看了, 你说呢!哥夫怎么照顾我哥的?都怀孕了, 还十天半个月的不着家,让我哥担心他! 嘘!你小点声,一会儿把咱哥吵醒了。云河赶紧哄她, 别再把她气坏了,小六叔咋说的?严重不?我赶紧去找林大夫。 木小莲压低了声音,不用你去,小武已经去了,他做马车去,快一点。小六叔说哥动了胎气,要是不好好养胎,可能生不下来,而且哥的身体也受不住。 这么严重!云河也吓一跳,他是感觉木小竹的脸色不太对劲,看着没气血不说,还有点像是好久没睡好的样子,在镇上只有锦哥儿一个人照顾他,也忙不过来,锦哥儿还是个不经事的小哥儿。 当时就起了要带人回来照顾的想法,后面胡老太太她们撒泼,他也正好顺水推舟,却没想到都动了胎气了,心里有些后怕,要是他今天没去镇上,小竹哥说不准就被胡老太太母女两个气的掉了孩子... 大、大、大河、河哥,小莲莲莲姐,我、我进来了。周锦软糯的声音在厨房外响起。 木小莲看过去,锦哥儿,进来吧,怎么了? 周锦腼腆的一笑,我、我渴了。 木小莲一拍巴掌,瞧我这记性,都忘了招呼你喝两口水了,等着,我给你盛。转身回去盛了一碗酸梨水出来,递给他。 云河也是打趣他,锦哥儿现在敢说话了?之前在店里我还以为你结巴的更厉害了,都不说话了。 嘿嘿,我、我、我怕老太太,她她厉害!周锦结巴的很明显,因为这个毛病,胡老太太一度想要赶他走,他也就对胡老太太有了恐惧之心,因为如果他被赶走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木小莲知道这其中的原由,摸摸周锦的脸,没事,锦哥儿不用怕她一个糟老太太,我哥不会听她胡说八道的。 周锦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我、我知道! 然后喝完了一碗水,他把碗还给木小莲,小小莲莲姐,我、去看看看着小竹哥! 木小莲接过碗,去吧,一会儿我让大河给你搭张床,你就在这儿住下,累了就休息,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哎!周锦哒哒哒的跑回木小竹那屋,坐在床边的脚凳上,特别专注的看着睡着的木小竹。 云河看他走了,跟木小莲说,锦哥儿叫咱哥倒是不结巴,也是奇怪了。 木小莲把碗顺手刷了,锦哥儿这孩子,因为结巴没少受委屈,我哥接手了千绣阁之后对他挺好的,他就记在心里了,是个知道报恩的好孩子。 听我哥说他叫小竹哥三个字不结巴,还是有次我哥在店里头生病了,把锦哥儿吓的不敢离开他,一直在他床边叫他,从那时候起,叫小竹哥就不结巴了。 是吗?还有这么一出,咱们都不知道。云河帮着他媳妇收拾,没一会儿小武就带着大夫来了。 云河出去接,还说,小武你怎么这么快? 结果看到小文从车里钻出来,大河哥,我也来了。 快到镇上的时候碰到我哥和林大夫了。小武停好马车,扶着林大夫下去。 小文想着有可能会需要找大夫,他就先去找了林大夫,正好刚出镇子没多远就碰到了他弟和车夫,于是就一起过来了。 云河让马车车夫在他家等一会儿,一会儿还要把林大夫送回镇上,车夫自然是愿意的,这一趟的活他挣了四趟的钱,挺好的。 林大夫之前就来过几次云家,也算的上熟门熟路了,云河一说病人在哪个屋他就自己背着药箱去了。 周锦看大夫来了,想要叫醒木小竹,被林大夫制止了,让他睡吧,老夫先给他把把脉。 木小竹脸发白,唇色也很淡,仔细看的话,淡淡的唇色还有点发紫,眼下的乌青过于明显,这是长时间没休息的好的表现。林大夫在木小竹的手腕上搭了三指,仔细的感受着。 再结合木小竹的脸色,他和过来的木小莲说,这位夫郎动了胎气,需要喝几副保胎药,另外要让他保持心情平和,好好休息才行,不然的话,对胎儿、对他自己都没有好处。 哎,林大夫,您开药吧,我这就让大河去抓药。我哥这情况严重吗?有啥要注意的,麻烦您跟我说说。 林大夫写好药房递给木小莲,不算严重,主要是要让孕夫注意休息,减少忧虑,保持心情平和,最好是卧床休养三五天,然后慢慢的增加锻炼,饮食上要注意最近不要让他吃大鱼大肉,清淡一些为主,没事可以炖一些鸡汤、鱼汤、鸭汤等等。 木小莲也知道是药三分毒,怀孕的时候药更不能多吃,因此林大夫说让食补,她是一百二十个上心,让云河送林大夫回镇上,顺便买几只老母鸭、老母鸡回来,留着给她哥炖汤喝。 周锦也将林大夫的话记住了,几乎没等木小莲上手,他就承包了木小竹的饭和药,云河刚把老母鸡买回来,他就让小文帮着他杀了一只鸡,去毛,去血水,劈开两半,放上黄酒去腥,下水焯一下,然后放在火上炖了一下午。 太快黑的时候木小竹才醒来,嘴巴里正是苦味,周锦就端着药进来了,小竹哥,喝、喝药! 木小竹闻到浓重的中药味,有点反胃,想说过一会儿再喝,但周锦不同意,本来应该早一点叫醒他,让他喝药的,但是周锦心疼他,看他睡得踏实,就没舍得叫醒他。 这会儿喝药已经比大夫说的时间晚了一个时辰了,周锦心里有点急了,举着碗,小竹哥,保保保胎药要、要喝!快! 木小竹只能捏着鼻子喝完一碗药,周锦递给他几颗酸梅,让他压压苦味,木小竹最近正想吃酸的这一口,几颗酸梅成了他的心头好,含着酸梅,脸上的表情都舒展了不少。 周锦坐在床边看他吃,一双眼睛十分专注,小竹哥,饿、饿吗? 有一点,不过没胃口。木小竹感觉了一下,是觉得有点饿,但是他又不想吃饭。 木小莲进来的时候看到木小竹靠着床头坐着,捏着酸梅吃的正欢,周锦坐在床边的脚凳上,双手搭在床沿,专注的看着木小竹,这幅画面就像是一只小奶狗守着自己的主人一样。 她赶紧把脑子里瞎想的画面抛掉,锦哥儿,吃饭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哥。 周锦有点不愿意,但是他中午就没有吃饭,现在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响了,嗯,吃、吃饭,很很快! 他又指指木小竹,吃、饭,小竹哥,鸡鸡鸡汤。 我知道了,我会劝他吃饭的,鸡汤也让他喝了。木小莲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才安心的去吃饭。 木小竹看着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说他,还以为自己是个行动不便的人,小莲,你也跟着锦哥儿一样瞎紧张,我没事,饿了就会吃饭的。 还真不是瞎紧张,大夫都说了,哥你动了胎气,弄不好孩子就没了,别说锦哥儿着急了,我也着急上火,你说说你,整天就知道逞强,不知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木小莲毫不客气的数落了她哥一顿。 木小竹听到这儿才有点后怕,也不敢再嘴硬逞强了,下意识的用手摸着有些微微凸起的肚皮,孩子没事吧? 林大夫说要喝三副保胎药,你还得卧床休养五天,到时候再叫他看看,没有再动胎气的情况就是没事了。木小莲将林大夫的话重复了一遍,重要是,你得休息好,不要操心那么多用不着的! 唉...我知道了。木小竹的眉心又纠结起来,哪里是他说不担心就能不担心的,志诚都十天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 哥夫没事儿,他和其他捕快们抓了几个人人贩子,立了功,现在就在镇上,应该很快就来看你了。木小莲看她哥的表情就知道他哥在担心什么,大河回来的时候碰上哥夫了,你就放心吧。 真的?!志诚没受伤吧? 没有,一点事儿没有,本来是要直接过来看你的,被大河打发着去解决胡老太和她那不知羞的闺女去了,要不然拖久了更麻烦。木小莲对胡家母女没什么好话说,言语里都是嫌弃。 木小竹没吭声,毕竟是他婆家人,他不好在背后说人坏话,但是这次他心里也有委屈,他想好了,这次正好要养胎,他就不回镇上了,等孩子生了再说,也就半年的功夫。 至于铺子,肯定不会不开的,只是大河和临风应该是有打算,他就让他们看着弄就行了,对他的妹夫、弟夫,他放心的很。就是志诚那边不好说,只能让志诚在县城家里住着吧,有空来看看他就成了。 木小竹摸着肚皮,虽然已经有些弧度了,但还是太小了,几乎感受不到。但是接下来的两个月,他的肚子会很快鼓起来,孩子也会经常动的。想着孩子,木小竹脸上的笑容温柔。 当天晚上,胡志诚刮掉了胡子,看上去干净点了,就来槐木村看他的夫郎,等知道夫郎动了胎气需要卧床休养,他紧张的握着木小竹的手不放,心里开始后怕。 住了一晚上,他给木小莲留下了不少钱,不要不行,硬塞给木小莲,然后转身回了镇上,他老娘和妹子还没回县城呢,原本想赶走她俩就算了,现在,他决定带着她俩找他爹要个公道! 一定要让这俩人彻底长个教训,不然他就要分家! 第101章 不说胡志诚带着作妖的胡家母女俩回家之后闹了多少事, 最终的结果就是她俩都被当家人胡老头困在家里, 还对胡志诚保证了不会再去打儿媳的产业的主意。 甚至胡老头还贴补了胡志诚一些私房,被胡志诚拒绝了,他从家里收拾了东西,打算搬到槐木村和夫郎一起住。 至于差事, 他刚带头抓了几个人贩子, 有奖赏没要,就换了半个月的假期, 这半个月他想好好陪一陪夫郎。 另一边,李恩白则是夫郎好好陪他了。明明要去考秀才的是李恩白,但云梨比他还要紧张, 越靠近石城越紧张。 他们在路上碰到了许多和李恩白一样的考生,几乎每个人都是信心满满的样子,看上去很能唬人。这让云梨心里有几分担心,不是不信任李恩白的实力, 而是觉得他们槐木村这么多年就出过一个秀才, 是不是镇上的夫子不如别的地方的夫子。 那夫子不行的话, 恩哥只是学生, 应该不会比夫子更厉害吧?万一考不上怎么办?他十根手指开始纠缠起来,恨不得打成结一样。 李恩白得知他的想法的时候, 有些哭笑不得, 小傻瓜,刘先生可是进士,比举人还厉害呢, 他都说我没问题的,你瞎担心什么呢? 云梨被他捏了捏鼻子,也不生气,听他说了刘春城的身份,一想,还真是这样,担忧就少了很多,但还是很紧张,在马车上也待不住。 没一会儿就要向外看看,看到一个穿着学子服的书生就要拍拍李恩白,恩哥,你看,那个人你觉得他厉害吗? 分卷( 光凭这匆匆一眼能看出来什么?李恩白被他这幅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幸好他和刘家借了个车夫,这要是他们两个都在外面车辕上,估计云梨看到一个书生就得拍他一下。 李恩白将手里的书放下,对他张开手,过来,梨子。 云梨挪过去,改造过的马车虽然比一般的马车略微大一点点,但装了两个人之后依然很小,云梨动一下就扑到李恩白怀里了。 李恩白抱着他,堵上他几乎没停过的小嘴,好一番交流之后,才放开已经软了身子、气喘吁吁的云梨,早上起得太早了,睡一会儿吧,乖。 云梨被亲的腿软,身子也懒洋洋的,听他说了,紧跟着就打了个哈欠,紧紧的靠在李恩白怀里,那我睡一会儿。 嗯,睡吧。李恩白亲亲他的额角,我抱着你,暖和。 嗯。 云梨昨天晚上就很激动,被李恩白捉着活动了大半夜,早上又很早就起来了,要不是要去刘家借车夫,他早就央着恩哥早点出发了。这会儿已经是午饭过了一会儿,正是犯困的时候,他贴着李恩白的胸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恩白抱着他,看他睡熟了,调整了姿势让他可以躺下睡得舒服一些。改造过的马车不怎么颠簸,尤其是走在修整过的官道上,可以说震动感十分微弱,云梨也就不会被颠的睡不好。 因为一直走官道,刘家的车把式是个路熟的,一路上走的十分顺畅,只是因为路上人、马车都比平时多了许多,车把式只能降低速度行驶,到了石城已经是夜里了。 石城的宵禁时间比兴隆镇要晚一些,李恩白他们是卡着城门关闭的时间进了城,好悬没被困在城外住一晚。 石城的城墙修的格外高,墙体也厚实,用料都很好,李恩白眼睛比较好,再加上有系统在,第一时间扫描了附近的地形,他看着地图上显示有一米后的城墙,默默无语。 这大概是古代的军事要地? 并不是很懂,但现在天下太平,他不用在意就是了。 石城的夜晚很繁华,灯火照耀下,给石城蒙上一层柔和的滤镜,看上去热闹而不失稳重。 李恩白他们这次是提前租好了的院子,因为要住的时间比较长,便没有借住刘府的地方,而是让刘府的人帮忙租一个安静的院子,让他们可以专心备考,另一方面,为了安全考虑,租的院子和刘家的几个铺子都很近。 下人也是借的刘府的,这样的不方便,让李恩白起了买几个下人的想法,但要等他考完试再说,现在只能先欠着刘府的人情了。 李恩白和云梨到了租的院子,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赶紧收拾一下,先休息一晚,第二天再仔细看。 云梨路上睡了一觉,稍微好一点,李恩白一路未睡,现在真的有几分累了。等下人们帮着搬完了行李,李恩白和云梨简单的洗漱之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李恩白和云梨在住处的周围转了转,发现确实很方便,出门走两条街就是考场,另一边不远就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其中刘家的店面就有三个。 我的天啊,常乐哥家在城里也有铺子,好厉害啊!云梨看着牌匾上熟悉的刘家标志,对刘明晰家里的有钱程度,再一次深刻的了解了。 这可是城里!他们镇上另一个有钱的人家可没有这样多的店,甚至城里都没有张家的店。云梨在大街上逛着,心里则想着,张家其实也不怎么厉害嘛。 李恩白看得出来他的想法,但没说什么,张家只不过是暴发户,从张富贵的父亲才开始有点小钱,到张富贵才发展成兴隆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刘家的底蕴比张家要深远一些,而且他们是从京城往回发展的,量级不一样。 但这不是说张家不厉害了,能和皇商在兴隆镇都得旗鼓相当,哪怕是刘家有意隐藏实力,也足以说明张富贵的厉害之处了。只是相对而言,张家碰刘家,还是鸡蛋碰石头的差距。 云梨发觉张家其实没那么厉害之后,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拉着李恩白在街上转了一圈,就准备回去了,一方面没什么要买的,一方面太想让李恩白多点时间看书。 那句话说的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不管怎么样,多看看书总是好的。 李恩白也随他,回了住处,李恩白拿出书继续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批注,仔细一看,居然是刘春城的笔记,足以说明这本书的宝贵之处了。李恩白现在就是看着刘春城的理解、注释,来加深自己的理解。 云梨闲不下来,他看李恩白看书看得专心,又想起来上次在县里考试李恩白的憔悴样子,钻进厨房研究起来。 他听恩哥说了,带馒头和包子这样的实心的东西,是会被小吏一点点掰开检查的,他很了解恩哥,要是真的被别人掰开了,恩哥肯定碰都不会碰一下,等于白带了。 他得想想办法,带一点一眼就能看透的东西,琢磨来琢磨去,他决定做春饼,不过要做的薄一点。 和了面糊,找了口锅,刷上一点点油,等锅热了,挖一勺面糊下锅快速的用勺子摊开面糊,使面糊薄薄的挂在锅壁上。 锅比较深,不太好操作,云梨试了好几次,面饼中心都很厚,而且是死面的,吃起来很噎得慌。 不行啊,得找个平的锅才行...云梨试过了之后,下了结论。于是他带着一个刘家的下人跑到铁匠铺去订购了他想要的形状的锅。 铁匠一听,就是一块铁板加个把手,很容易,让他第二天下午来取,云梨算了算时间,明天下午来取,大后天才是考试的时候,时间足够,高高兴兴的掏了钱。 然后又去买了两斤鲜肉,他要做卤子,到时候就让恩哥卷饼吃!想好了食物之后,他又去布店裁了块厚厚的糙布,这是给李恩白用来铺的,虽然布料粗糙,但也比让他闻着不知道混合了多少味道的考试专用被褥的味道要强的多。 害怕不能带被子进考场,云梨只裁了一块布,大概是四米左右,他拿回家洗干净,晒干之后剪开重新缝合,就成了一块三米长,两米宽的布单。到时候恩哥铺一半另一半直接卷回来盖在身上就行了。 因为是单层布单,布料再厚,叠起来的体积也不大,放在他准备的箱子里一点都不占地。 他准备的箱子是竹编的,分了四层,最下面一层是布单,布单上面给恩哥放他惯用的笔墨,再上面的两层就是放食物用的。 因为上一次准备的不充分,让李恩白在考场里受了罪,云梨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埋怨了自己很久,这次他就牟足了劲儿的准备,无比要让恩哥三天考试不受罪。 他就像一只勤劳、聪明的小蜜蜂一样,在李恩白看书的几天时间里不停的准备着,李恩白白天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晚上睡觉的时候看到他。 从铁匠那里拿到了他定的锅,正在厨房里尝试,两个白天都没看见自家夫郎的李恩白好奇的找过来,就看到了他的新锅。 平底锅?李恩白看着云梨熟练的颠锅,突然有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云梨回头,啊?恩哥,你累了吗? 嗯,稍微有一点,出来转转。李恩白这两天把该加深记忆的都重新看了一遍,即使他记忆力出众,也觉得十分疲惫。 那恩哥你尝尝看,这三种口味你喜欢哪一种啊?云梨拉着他坐在一边,给他盛了三块切开的薄饼,最厚的也只有手指头的三分之一厚,最薄的几乎是半透明的。 李恩白还没来及了解是怎么回事就被塞了一嘴的饼,嗯? 他看云梨一脸期待,仔细的尝了一下三块饼的区别,好像都带一点咸味,但厚一点的有点咸了,最薄的又让他感觉像是吃纸一样,中间那个感觉最好,咸淡合适,饼也是脆脆的。 恩恩,那就都做成这样的!云梨记住了他的喜好,然后舀一勺面糊放在平底锅上,端着锅柄熟练的一转,勺底在上面画圈,一张均匀的饼就成形了,只等着翻面,熟透后出锅。 两面都带着香脆的金色的薄饼热腾腾的时候,更加香。 第102章 云梨将主食准备好, 又开始捣鼓他带来的那些小菜, 都是腌的咸菜,天气还不算太热,不怕坏,唯一的缺点就是吃多了会想喝水。 他想了想, 切了一点干辣椒, 猪肉切丁,再加一点点姜末, 几种咸菜都切碎,热油炒香辣椒和姜末,然后加入肉丁翻炒到肉全部变色, 最后在加入咸菜碎,翻炒几下使咸菜受热均匀。 他盛了一点出来,递给李恩白,恩哥, 你用这个就着饼, 尝尝, 行不行? 李恩白正好也有点饿了, 闻着那酥脆的饼香,和咸菜炒肉末的香味, 肚子差点响起来, 于是老老实实的洗了手,坐在桌边吃起来。 他已经尝了饼,现在要尝一尝咸菜炒肉末的味道, 第一口入嘴的感觉是没有那么咸了,然后配合着微辣的味道,胃口就被打开了,一手拿着饼,一手夹着菜,吃的停不了嘴。不熟悉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他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呢。 其实就是很朴素的咸菜炒肉末而已。云梨手脚麻利,李恩白刚吃到一半,滚热的黍米粥就好了,盛了一碗放在他手边,云梨也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 还行吗?要不要再辣一点?云梨尝了一口,感觉不是很辣,就问李恩白的意见。 李恩白已经吃的浑身冒汗了,虽然前边觉得咸菜炒肉末不辣,但这个菜是越吃越辣的,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舌头有点麻了。 不用,这样就正好,越吃越辣。李恩白端起粥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粥从舌头上略过,连辣劲儿都缓解了不少。 那就这样吧,我到时候给你带一小坛子咸菜炒肉末,然后带二十张饼,再带六个咸鸭蛋。可惜没办法带锅和炉子,不然可以给你准备点黍米,一把就能煮半锅粥。云梨吃饭也快,但却不会影响他说话,也算的上是他的绝技了。 李恩白听着他念叨着要带什么,心里则是暖洋洋的,这饭也越吃越香,酥脆的饼更是让他爱的不行,还把自己的饼撕开一半分给云梨,梨子,你也尝尝,外皮酥脆,里面还是软乎的,很香。 云梨其实一点也不想吃饼,他为了做出合适厚度的饼,前天昨天和今天上午都在吃各种各样的饼,现在看见饼就没胃口,但恩哥都特意分给他了,不能不吃,于是又分了一半还给李恩白,我就吃一点尝尝味道就行了。 看他这幅对烙饼厌烦的样子,就知道这三天肯定一直在吃烙饼,李恩白心尖酥麻,对云梨越发的喜欢。 吃过了简单的一顿饭,夫夫两个决定去小睡一会儿,休息休息,于是两个人手牵手回了房间,没了外面下人的视线,李恩白直接抱起云梨,在他脸颊亲亲,辛苦了,梨子。 云梨看见门关好了,身体也放松下来,不辛苦,这次不能再让你像上次一样遭罪了。 李恩白抱着他躺在床上,上次是我自己大意了,不过,这次只考三天,应该会好一点。 嗯,时间短一点,应该会好一点,恩哥你可要好好发挥。云梨紧紧盯着李恩白,期盼他能考个好成绩。 李恩白知道考个秀才对于槐木村是一件多大的喜事,云梨看得重是很正常的,他也很认真的回答,一定,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云梨这么说着。 他确实很相信李恩白,但他也把做好考试准备这件事当成最重要的事去做,不光是李恩白要准备好,他也要给恩哥准备好他需要的东西。 将最后几个香包塞进竹箱最后一层,云梨再次说了一遍放的顺序,上面两层是食物,记得跟官差要热水,别光吃凉的。第三层是笔墨,都是你用惯了的,最后一层是香包和布单。 李恩白已经亲眼看过云梨给他准备的,十分充足和完善,有一些他自己都忽略的细节云梨都想到了,真的费了很多心思。 他握着云梨的说,我知道了,别担心,回去等我,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说实话,他这次考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云梨的安危,这让他下定决心,考完试出来就去人市看一看,买几个下人,这样以后他出门也能放心一点。 云梨点头,我知道了,你别担心了,我会注意的。 李恩白还要叮嘱,云梨伸着脖子往考场的方向看,发现人群有移动的迹象,赶紧催促他去排队,恩哥恩哥,开始放人了,你快去排队! 李恩白也知道先排队进去的重要性,越靠后位置越偏,越有可能被安排在茅厕附近,上一次考试他一出考场就听到人说最后进考场的几个人都被安排在茅厕附近的考舍,整整五天都被臭味包围。 他想想都觉得受不了,于是也不敢耽搁,赶紧去排队,云梨没有跟着往前挤,而是站在马车旁边看着,李恩白的身高在这边算是高的,站在人群里,也能冒出一点头来,云梨倒是能轻易的找到他。 后来人越来越多,他就看不到了,于是上了马车等着,等所有的考生都进了考场,他才松开一直紧紧握着的手指,刘叔,回去吧。 好嘞,李夫郎您坐好了!刘家的车夫驾着马车回到住处。 轮到李恩白进场的时候,前边只进去了二十几个人,他在心里算了算,应该不会排到最后,紧张的心情也就放松下来,因为他这次带的东西较多,小吏们检查的时间就略微长一些,但也很快就过了。 和前面的几名考生一起,在官兵的引领下到了考舍,李恩白分到的考舍靠近顶头,考舍虽然看上去比上次的要干净和新一些,但照样很狭窄。 李恩白依然是打算睡对角线,这样还能睡的舒展一些,他将放在一边卷着的席子铺在地上,然后把放在考案上的褥子和被子都铺在上面,白天答题的时候他是不会铺自己带的布单的,晚上才会铺。 笔墨拿出来准备好,等着发放考卷。可能是和云梨待久了,也学会了云梨干家务活的利索劲儿,等李恩白都铺好、弄好,找到了最舒服的坐姿和位置,和他一起进来的考生们还在哼哧哼哧的铺着褥子,那样子一看就是没干过这种活儿的。 李恩白淡定的坐着,看着他们笨手笨脚的样子,这个对比十分气人,对面的考生也看到了他那看戏一般的坐姿,脸上羞红,对自己的动手能力感到羞愧。 对面的考生也是个年轻人,看上去至多二十三四岁,他看李恩白和他年纪差不多,但看人家驾轻就熟的样子就比自己强得多,心里想着这次回去一定要和夫人学一学铺床。 其实也不是这位考生太笨,而是因为紧张,手抖的不像话,干起活来自然就不利索,李恩白除了担心臭,对考试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自然就很从容。这位考生现在满脑子浆糊,自然不知道深想,等他冷静下来,才会知道他们之间真正的差别在哪儿。 分卷( 很快,这位考生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锣鼓声响起,考场大门关闭,数百官兵开始沿着每排考舍的顶头一排一排的走过,检查着考舍内考生的状况,一旦有人露出做贼心虚的表情,官兵们就会重新检查该考生的行李。 因此这一步花了一点时间,李恩白依然从容不迫的坐在考案前,等着发卷,他对面的考生紧张的脸色刷白,浑身哆哆嗦嗦的,看上去有点像做贼心虚的害怕。李恩白正对着他,见状,不由得笑了。 那位大兄弟知道自己丢人了,自尊心也上来了,装模作样的挺直了脊背,做出一副老子很厉害的样子,李恩白转过头,似乎是笑的更厉害了。 这名考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李恩白是不是在嘲笑他上面,自然而然的忽略了紧张,因此倒也没有被官兵重查。 官兵们完成了任务,紧接着响起第二阵锣鼓声,这是要发卷的信号,所有人纷纷精神一震,颇有些望眼欲穿的等着发卷的小吏。 数名小吏拿着考卷一张一张的发现去,前面已经看到考卷真容的考生第一时间翻开考题,却被他考舍前守着的官兵呵斥制止。 等所有考生拿到考卷,第三声锣鼓响了,有几名小吏在考舍间跑着,开始考试!开始考试! 李恩白是听到开始考试的喊声之后打开了翻开了考卷,看到试题的一瞬间,他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说心里有数,但没见到题目前总会有些许担心,现在看到了,反而放松下来,一眼看过去,大多数他都有印象。 宋朝的科举考试分为大小年,这个大小年不是指年份,而是指该年举行的科举考试试题难度有区别,有的年试题非常难,就称之为大年,这一年选出的进士会更容易受到天家的重视。 而反之,就是小年。大小年是交替出现的,上一次难了,这一次就会简单,上一次简单了,这一次就会难。说不上是为什么,但这个规律在赵匡胤之子继承大统开始逐渐形成,到当今天子登基三十年,已经非常稳定了。 所以很多自负才高八斗之人,是不会参加小年的科举的,也就让大年科举的竞争变得十分激烈。每次考试只取前一百名,府试通过的一百人有参加院试的资格,院试前四十名为廪生,四十到六十为增生,六十一到一百为附生。 这一百名就是本地当年的全部秀才了,然后再参加乡试,难度加大,依然只取前一百名。乡试是省级考试,一个省包含的城很多,乡试前一百的每个人都称得上百里挑一。 今年的科举就是大年,和李恩白竞争的人有很大一部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大年的难度之大,哪怕是最后一名都能在小年进入前十名。这也是他在县试取得头名之后,县令十分重视的原由。 不过虽然重视他,县令却没有过早的接触他,一方面李恩白能不能考中秀才还有不可控因素,另一方面,李恩白的户籍在这里,早晚他们都能打上交道,没必要过早的打扰李恩白。 李恩白在草稿上快速的将自己脑中的讯息写下,然后进行整合,最后再誊写在考卷上,他那奋笔疾书、一挥而就的模样狠狠的刺激了对面的考生。 那考生也是特意参加的大年科举,对自己的学识有自信,看到李恩白的样子,不服输的心让他抛却了紧张,专注在答题上,务必让自己的才华得以施展。 隔着宽宽的过道,那位考生却下意识的和李恩白竞争起来,虽然专注到忽略了环境的李恩白并不知道。 第103章 中午, 李恩白要了一碗热水, 喝着热水,吃着夫郎给他带的饼和菜,十分滋润。对面的考生看着自己被掰的细碎的馒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看着李恩白吃的香, 心里产生了一点莫名的羡慕。 对面的人一定有个厨艺好还心细的夫人,是个幸运的人啊。这位考生一面逼着自己吃一点东西, 一面在心里这样想着。 中午短暂的休息之后,李恩白检查了一遍草稿上的内容,发现逻辑通顺之后, 就开始往考卷上誊写。 原本还想午睡一会儿的对面考生:...... 他也不睡了,拿出手帕放在角落的铜盆里沾湿擦了擦脸,精神了一些之后继续,他还有一些内容没写下来, 更别说誊写了。 于是就在这样的竞争中, 李恩白和对面的考生成了这一排考舍里独特的风景, 两个对着头奋笔疾书的人,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有专注。 和其他或昏昏欲睡、或面如筛糠的考生对比起来, 太过明显, 就连巡考的考官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于是借机从他们的考舍前面路过了几次,看清楚他们写的内容之后, 摸着自己的胡子走了,看不出来是好还是不好。 而李恩白和他对面的考生却并没有注意到考官在他们考舍前路过、停留、离开的场景,只一心一意誊写自己的答案,当天他们是最早写完整张卷子的人。 放下笔,李恩白舒展着四肢,坐了一天,确实有点难受,他一抬头,发现对面的考生正好刚发下笔,看来这也是个准备充分的人。 相互很认真的看一眼,然后各自伸展着四肢,其实对面的考生是在学李恩白,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总觉得李恩白是个厉害的人物,看到他做什么,忍不住就跟着学一学。 于是巡逻的官兵就看到了一出错时的照镜子行动,不过李恩白不敢活动的太厉害,万一被人当成作弊就麻烦了,因此只是稍微舒展了舒展就停下来继续检查试卷。 对面的看到了也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试卷,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交卷的时候,交卷的锣声响起,小吏们开始快速的收卷。 不我再写一个字!我就要写完了!大人求您了!不远处的考舍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周围的一片考生都跟着紧张起来。 有的人听到了喊声,打着哆嗦奋力的写着,拼命的把试卷填满,只是他还没写几个字,小吏就到了他面前,一个人抽掉他的笔,另一个人迅速的拿走试卷,他还没来及反应,试卷已经被收走了。 他急急忙忙的探出身去,大人,我还没有写完 这样的人每一排都有一两个,一时间,整个考场热闹的像是菜市场,直到巡逻的官兵对嚎叫的考生拔出刀,才将他们的哭嚎压制住。 李恩白捏了捏鼻梁,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热闹,那最后一天岂不是要翻天了?他是不知道这些没写完的人是怎么回事,虽然题量很大,但安排好休息和答题的时间,是充分可以写完的。 收完了考卷,李恩白也能放心的站起来活动手脚了,他将鞋子脱掉,站在被褥上做了一套伸展操,运动了一下,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而这时他也发现对面的考生在模仿他了,不过他做的是非常基础的伸展运动,不会拉伤肌肉,对面的人愿意模仿,他也就随他去了。 入夜,大家都要准备睡觉了,这时候开始有抱怨声陆陆续续的响起,声音都不大,传到其他考舍里也就是嗡嗡嗡的声音,李恩白对面的考生也犯了难,他闻到考院分配的被子上又酸又臭。 他想忍着睡了算了,结果他刚做好心理建设,就看李恩白从竹箱里拿出一团东西,轻轻一扬开,是一块干净的布。他看着李恩白将布铺在被子上面,连枕头都盖住了,然后又拿出来个荷包一样的东西,应该是香囊,放在枕边,他躺下的时候竟然还能把布单的一头拉回来盖在身上。 看着人家干干净净的睡下,这个考生再看看自己那又酸又臭的被子,顿时忍不住了。但不睡是不行的,他只能学着李恩白那样,把自己的带的衣服盖在身上,唯一的香包放在枕边,被子压在身下,这样还略微比之前好一点。 第二天的考试如约而至,李恩□□神抖擞的继续昨天的步骤,而他对面的考生则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挂上了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当天夜里,已经很疲惫的考生倒是没有了计较被子臭不臭的精神,倒头就睡。 第三天考完,许多人都像是游魂一样,有了宛如厉鬼哭魂一样哀悼着自己没写完或者没写对的试题,有人叫了卷就失魂落魄,痴痴傻傻。 即使有系统的帮助,让李恩白两天夜里都有深度睡眠,但连续三天高强度的答题还是让他有几分疲惫,只是比上次县试要好了许多,最起码这次没有遭受气味攻击。 等到开了考场,大家都在官兵的催促下安静的离场,李恩白隔得老远就看到了云梨,看见他正垫着脚、伸着脖子努力的寻找自己。 下一秒,夫夫两个对上视线,云梨脸上的喜悦都快压抑不住,他带着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到李恩白身边,牵住他的手,恩哥! 李恩白只觉得云梨很快,却没注意他自己同样迈的很快的步子,脸上的笑容在一众忐忑和麻木的考生之中过于显眼,梨子。 恩哥,你这几天吃的好吗?睡得好吗?累不累?咱们赶紧回去休息!云梨紧紧的握着李恩白的手,漂浮不定的心一下踏实下来,同时也更加心疼李恩白,看他脸都蜡黄了,一定是太累了。 被扯着往马车走,李恩白给他看了看已经轻了不少的竹箱,吃得好,睡得好,你看,你给我带的饼和菜都吃光了。 他拎着箱子又不能打开,云梨能看得见啥,他也发现这个问题了,揭过这一茬,原本是挺累的,这几天写字写的太多了,但是看到你,就一点都不累了。 云梨又扬起了笑脸,哈哈哈,那你可要多看看我,解乏的。 好啊,一直看你。李恩白也笑了。 夫夫两个坐了马车会暂住的院子,李恩白被云梨推着洗了澡,吃了碗热腾腾的面,又被云梨赶去睡觉。 快看看你的眼下的乌青,还有蜡黄蜡黄的脸,还说你不是没睡好?赶紧睡觉,睡饱了,养足了精神再说。云梨推着李恩白到床边,然后给他按倒在床,盖上被子,凶巴巴的说,快睡! 李恩白看着装出一副凶样还是可爱的夫郎,眼神里的宠溺几乎化为实质,触碰着云梨的心。他拉开被子,宝宝,上来陪我睡。 云梨看着还算早的天色,有点犹豫,又有点心动,睡不好的又岂止李恩白一个人,他在这个院子里也是日日想念着。 看出他的犹豫,李恩白软了声,上来吧,宝宝,没有你我都睡不踏实。 他故意低沉下去的声音,带着钩子一样钻进云梨耳朵里,让他迷迷糊糊的脱了鞋子和外衣,爬到了床上,被李恩白一把搂进怀里。 呼...李恩白发出圆满的叹气,亲亲云梨的额角,终于考完了... 云梨也抬头亲亲他的下巴,嗯,快睡吧,我陪着你。 嗯...李恩白说两句话的功夫,眼皮黏在一起睡着了。连带着云梨也打着哈欠,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紧紧的贴着他,也睡了。 府试放榜比县试要晚一点,大概在考完结束的第三天,因此李恩白他们还有时间在石城里闲逛。 也有人趁机邀请其他学子举行诗会、茶会、棋会等等,但这样的人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专心休息,等着放榜之后还要准备参加九月的院试。 李恩白想起来要买几个下人的事,第二天下午带着云梨到了人市上挑选,其实他是不喜欢这样买卖人口的行为,但他现在确实需要,也只能来买,顶多之后把卖身契还给本人就是了。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偏西的傍晚了,人市上的人已经都不精神了,但他们还是挑到了两个合适的人,是一对夫夫,岁数在三十左右,看上去比较干净,男人的眼睛也有神。 老爷和夫郎好眼光,这个男人是我手里最好的货,以前是大户人家的管事,主家落魄了才卖了一批下人出来,您二位要是看上了,一口价三十两,您就可以立即带走。 人牙子死命的推销着,您也转了一圈了,想必价钱您也有所了解,这个价钱绝对是最低价了。 还有他的夫郎,以前是专门伺候主母的,规矩是一等一的好,还擅长女红,厨艺也不错,两个人一起买更划算! 云梨听到那个夫郎擅长女红和厨艺,就有点心动,他虽然会做女红,但并不擅长,现在家里的衣服都是直接去千绣阁让锦哥儿做的,他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人牙子看云梨心动了,更是努力的推销着,把这两个下人夸的天花乱坠的,还忍痛割肉一般,这样吧,今天也快闭市了,您二位要是诚心想买,夫夫两个一共五十两银子! 要不是我想成交一笔,这个价我是绝对不会卖的,您二位可占了大便宜了! 李恩白看出云梨的心动了,对人牙子的话置若罔闻,问那个汉子,你夫郎得了什么病?病了多久? 那个汉子看了眼李恩白和云梨,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夫郎,麻木的说,如果您要买,就要把我们夫夫都买下,否则我是不愿意的。 人牙子挥了挥手,哎呀,这位老爷可不要瞎说,这个小哥儿好着呢,就是没吃饱,不想动,可不是有病的。 是吗?我看着倒像是要病死了的,四十两。李恩白前半句话说的讽刺,还价也狠,直接砍了五分之一。 哎?这可不行啊,老爷,咱不能亏本啊,五十两买两个人已经很便宜了。 三十九两。李恩白淡定的继续降价。 人牙子负隅顽抗,咋还降价了?您再加点也行啊,四十五行不行?四十五最低了。 三十八。李恩白继续降价。 正好那个所谓饿的没劲儿的夫郎似乎是清醒了,咳嗽起来,面上不正常的潮红起来,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了,汉子不敢说什么,只能抱着人拍背顺气,眼眶通红。 不等人牙子说话,李恩白直接道,三十两,两个人,我带走,不然这个小哥儿可就熬不住了。 那人牙子气的瞪了几眼咳嗽的小哥儿,这个丧门星,什么时候咳不行,非得这个时候出声,害的他少了八两银子!不过他也怕这两个人砸在他手里,只能可惜的出手了。 成成成,三十两,您把人带走吧!人牙子没好气的说,眼珠子却转的飞快。 李恩白嘴角的笑意不变,从怀里拿出三十两银子,卖身契? 人牙子看这个人是个精明的,不见契书不给钱,想坑一笔的想法也落了空,咬着后槽牙说,您二位跟我来。 拿到契书看了没问题,又问了两个人的名字,去官牙子那里办了手续,李恩白将两个人带走了。 去医馆。李恩白对车夫说。 第104章 去医馆。李恩白对刘家车夫说。 车夫立即驾着马车赶往最近的医馆, 抱着又昏迷过去的小哥儿,那男人听见李恩白说去医馆的时候,脸上满是感激。若不是不敢放下小哥儿, 他肯定会给李恩白夫夫两个磕几个头。 分卷( 谢谢!谢谢!男人嘴拙,只能说的出这两个字。 李恩白摆摆手,不必客气, 先治病要紧。 车夫对于石城的地形也算熟悉, 不多时就找到了一家大的医馆,李恩白牵着云梨, 那男人抱着自家夫郎,快步走进医馆。 大夫, 麻烦您给看一看。李恩白找了一名坐诊的大夫,让他给小哥儿看看。 那大夫也是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 看上去一副医术高超的样子,让男人抱着小哥儿到后面的诊室,把了脉却许久没有撒手, 那男人都紧张的快要晕厥了,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老大夫慢悠悠的放下手, 这位夫郎小产之后恶露未断, 兼之受了冻, 恐怕... 老大夫说话的都慢悠悠的, 只是这话里的意思到让认不免悲切,男子更是悲从中来,大夫, 求求您,救救久哥儿吧!求求您了! 一个大男人哭的伤心欲绝,老大夫依然不慌不忙,且慢慌张,且慢慌张,这位夫郎送来的还不算晚的彻底,有救的,有救的。 别说是男人,就连云梨都高兴起来,大夫,那您快救救他吧,他之前一直咳嗽,直到昏过去才停下来,不会伤了他的嗓子吧? 这是冻得发热了,喝几副药,发了汗,退热之后咳嗽的症状也会减轻,现在老夫先给这位夫郎扎几针,还请各位移步。 一般的大夫扎针的时候都不愿意被人看着,因而李恩白他们也没有异议,一起走到诊室外面,隔着门帘等待着。男子更是想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在门口这方寸之地来回转悠,看得云梨眼睛都快出现重影了。 双忠哥,你冷静一点,久哥会没事的!云梨安慰着,但言语的力量过于苍白,双忠还是不停的转着,仅仅是回答云梨的时候停下来了一下。 李恩白搂住云梨,让他转吧,他心里头着急,又别无他法,只能靠行走让他舒服一点。 云梨就拦着他了,毕竟里面的人是双忠哥的夫郎,担心是不能避免的。幸好,老大夫说话、把脉都慢悠悠的,扎针也意料之外的快,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你们可以进去看病人了,不要动病人身上的针,该拔的时候老夫会过来拔的。老大夫那布巾擦了手,您三位之中,谁与老夫去抓药? 我们两个吧,双忠去看着你夫郎。李恩白安排着。 双忠赶紧应了一声,掀开门帘进去了。李恩白和云梨跟着行动也是慢慢的老大夫去前面药柜上抓药,老大夫写了一手龙飞凤舞的草书,李恩白勉强能看清一两个字而已。 他心里想,原来华国的大夫从这么早开始就已经有自己独特的字体了?银河系的记载是二十一世纪的华国大夫各个会写一手狂草体,除了本人别人都看不出的那种。 老大夫的字很狂放,非常特别,虽然看不懂他到底写了啥,云梨和李恩白还都挺喜欢看他的字的,嗯...就是有种猜字谜的快乐感。 开了药方,老大夫让药童去抓药,那药童却头疼的说,师祖,我还没有学会认您的字,您跟我口述吧,这药方我不认识啊! 老大夫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药童,你这个小子,又偷懒了,都学了五年了,怎么还不会认字?! 药童乖乖挨骂,听到老大夫报药名的时候又能熟练的将该种药材的分量抓出来。这就是大夫们的另一个绝技,徒手称重,误差绝对不超过一克。 李恩白看得津津有味,在兴隆镇他可看不到这么功底扎实的药童,就看这一手抓药的速度和准确程度,就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他曾经在看宋朝历史的时候看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有一本是将大夫这个职业的,没有从专业的角度去讲大夫是什么样的,而是讲了一些做了大夫才能发生的趣事。 其中就有徒手称重和自练成才的狂草字体,令李恩白印象深刻,总算在这里见到了,也算了了他的一件好奇。 等老大夫和药童配合着抓好了药,拿去一副煎上,其他的都给了李恩白,一共七副药,每天一副,晚饭前喝,七天之后来找老夫复诊。 李恩白和云梨面面相觑,心里算了算时间,不太确定是否一定能过来,这...我们尽量吧,辛苦您了。 他们是来考试的,并没有在这里多留几天的想法,一开始预计的二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天,后天放榜,放榜之后李恩白要去衙门登记,还要一天的时间,然后他们就打算立即回家的,那样到家应该在四月二十五号左右,也就是来回一共半个月。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买了两个人,因此要在这儿待满二十天了,云梨算了算时间,再想想他们的银钱,恩哥,我觉得我们还是留下吧,久哥儿再来看一次再说,咱们的钱还够的。 李恩白只是不喜欢在家以外的地方停留太久,但现在既然是有事情,那他也没有办法,摸摸云梨的头,我知道了,那咱们就留下。 当天晚上,老大夫的药就见了效,久哥儿退了烧,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褪去了,却显得更加憔悴苍白。 老大夫见状,又给开了一副药,让久哥儿在医馆住一晚再说。李恩白和云梨不能在这儿一直陪着,就把他们现在租住的地址告诉双忠,也说好了第二天来接他们的时间。 双忠一夜未睡,一直在他夫郎床前守着,明明是已经逃出生天,久哥儿也能活下来了,他却沉默无声的留着眼泪。 李恩白他们两个离开后,老大夫端着汤药送到诊室内,久哥儿今天就住在这间屋子里,等双忠一勺一勺的将汤药喂给久哥儿之后,老大夫叫着他出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老夫之前说你夫郎小产之后恶露未断,你可知?老大夫说话依然是慢悠悠的,语气却有几分严厉。 双忠想起他们那可怜的未出世的孩子,双眼通红,知道...没办法治,就只能拖着... 看他脸上悲伤不似作假,之前对待小哥儿也是心细妥帖的,老大夫叹气,也是一对可怜人,他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摸着胡子,拖得时间太久了,你夫郎的身子已经拖坏了,如今,老夫只能保证救活他,但以后的日子都得用药养着... 老大夫怜悯的看着双忠,他以后也不能生孩子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活着就什么都强了。拍拍双忠的肩膀,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夫郎。 双忠只觉得脑子里一蒙,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诊室,久哥儿睡得正沉,他慢慢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握住久哥儿的手,才将老大夫的话理解了,他盯着久哥儿暗淡无光的脸,心中的恨意差点让他失去理智。 但不行,他一个卖了身的下人,不可能报的了仇的,他压根儿连接触那人的机会都没有。 久哥似乎是不舒服了,轻轻动了一下,立即将双忠的精神唤了回来,他用粗糙却厚实、滚热的手安抚的摸着久哥儿的额头、头顶,一下一下的抚摸,让久哥儿又安稳下来。 老大夫精神不济,和双忠说完了话就回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了,药童端了热水过来,师祖,您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去了? 今天新来的病人还有些情况没跟家属交代清楚,老夫得去说一声儿。老大夫坐在床边,脱了鞋袜,把脚放进热水里,烫烫脚,睡觉才香。 药童奇怪了,那您白天怎么一块儿都说了,还得分成两次? 老大夫摸摸胡须,白天不是还有两个年轻人,他们刚新婚燕尔,听到小产和不能生养的话,容易吓着,到时候小哥儿怀不上孩子就麻烦了。 这样啊,我记住了,以后我觉得类似的情况会注意避着点小哥儿的。药童记住了,他家师祖治病救人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不是个故步自封的人,大多数情况,师祖的话都是对的。 而且小哥儿本就比女子生养困难,若是有了恐惧之心,会难上加难。这样想着,药童等老大夫泡完了脚,端走水盆,熄了油灯,师祖,我去睡了。 嗯。老大夫已经躺下盖好被子了,这精神也散了,听见药童的话只嗯了一声。 药童把洗脚水倒了,检查了一遍医馆内的门窗,他走到诊室附近的时候特意过去掀开门帘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双忠握着久哥儿的手,无声的流泪。 看了这一幕,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那小哥儿看着年纪也还不大,长相也秀气,却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他摇摇头,安静的离开,师祖说的是对的,别说是让小哥儿知道这样的事,就是他看到了,心里也难受的不行,更何况是心思细腻的小哥儿? 另一边的云梨也确实记挂着久哥儿小产的事儿,恩哥,你说,久哥儿是不是因为伤心难过才会病倒的? 他靠着李恩白,手也和他的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仿佛在汲取力量一样。李恩白另一只手搂着他,不是的,你听见大夫说了,是因为饥寒交迫,没有得到好的照顾,才会一直病着,小病拖成重病。 唉...你说我要不要买几只母鸡养着?一个月给久哥儿杀两只鸡炖汤,好好养养身子。云梨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总想做点什么缓解这种压抑感。 李恩白知道他心情不好,或者是因为同样都是小哥儿,就对久哥儿的遭遇有些莫名的感同身受,亲亲他的额角,好啊,你想做什么就做。 嗯,那等咱们回了家,我就去买鸡苗,咱家后院还空着呢,正好可以养。云梨打算着,还可以再养头猪,过年了就不用去买了。 李恩白亲亲他的嘴,养猪就算了吧,再养几只鹅就好了,可以看家护院,又可以下蛋,多好。养猪太累了,宝宝,咱们不养猪。 嗯,那就再养几只鹅吧,之前那两只放在爹那儿,看家看的挺好的。云梨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云梨因为记挂着久哥儿,很早就到了医馆,看到双忠的时候吓了一跳,双忠哥,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第105章 双忠的眼睛红肿的老高, 原本大大的眼睛都被挤压的成一条缝隙,似乎是昨天晚上被谁狠狠的揍了两拳一样,摸了摸有些刺痛的眼睛, 双忠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昨天哭的。 他憨厚的一笑,老爷、夫人,早。 李恩白拎着早饭, 早饭, 吃吧。另外,叫梨子小老爷吧。 哎!知道了。双忠接过早饭, 快速的吃完。 你夫郎中间醒过吗?李恩白和云梨找了凳子坐,看着久哥儿还在睡, 没有要醒的意思,便问道。 双忠站着回答, 昨天晚上喂药的时候醒了一下,很快又睡着了,大夫说这是正常的, 多睡觉才能好的快。 双忠哥你坐着说话吧,不用站着。云梨看双忠那恭恭敬敬的姿势, 反倒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该怎应对了。 李恩白拍拍云梨的手, 对双忠说, 听梨子的,现在先不将就这些虚礼,先看好你夫郎的病再说。 双忠对着云梨和李恩白磕了个头, 云梨都来不及拉住他,多谢小老爷、老爷,双忠从今往后一定好好伺候两位老爷,多谢老爷们买下小的夫夫两个,还让久哥儿治病,大恩大德,双忠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砰砰的两声,双忠磕头磕的瓷实,三下就把脑门磕红了,这下眼睛肿着不说,脑门也鼓出个大包来。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久哥儿醒了过来,忠哥... 双忠刚刚还跪着,听到久哥儿的声音立即蹦了起来,冲到床边,久哥儿,久哥儿我在呢。 久哥儿这次是彻底清醒过来,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和两个陌生人,我这是在哪儿啊?转过头看到双忠的脸,吓得瞪大了眼睛,忠哥你的脸怎么了?! 双忠赶紧安抚他,我没事,我没事,咱们都没事了。是老爷买了咱们,以后咱们就跟着服侍两位老爷了。 久哥儿看了一眼李恩白和云梨,不知道怎么的,他看到李恩白的时候竟然有几分害怕的瑟缩了一下,看到云梨和李恩白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双忠继续解释,咱们现在在医馆,老爷们让大夫给你看了病,开了药,只要按时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久哥儿愕然,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只等着死了以后就不会再拖累忠哥了,忠哥一直没被人买走,就是他这个将死之人拖累的,结果现在他们两个都被人买了? 忠哥,我也被买了吗?可是我要死了啊...久哥儿昨天一直都精神涣散,完全不记得自己也被人买下的事情,现在听了还十分诧异,你说我的病能治好?! 他原本暗淡的脸上爆发出不一样的神采,我真的能治好吗? 双忠的眼睛又酸了,拼命忍着眼泪,嗯!能治好! 久哥儿兴奋的抱住双忠,太好了!我们不会分开了! 云梨看着激动的两人,也有些想哭,他扭头看了一眼李恩白,握着他的手用力了一些,他和恩哥要健健康康的陪着对方。其他都是虚的,只能人活的健康,陪在彼此身边,就是幸福了。 这一刻云梨将幸福的含义想的通透,再也不会自卑,再也不会想什么配不配的上,他们相互爱着,陪在彼此身边,就足够了。 久哥儿稳定下来情绪,让双忠扶着他,给李恩白和云梨磕头,谢谢老爷,谢谢小老爷,张久这条命多亏了老爷们善心,以后必当用心服侍老爷们! 云梨松开李恩表的手,扶起他,久哥儿别这么客气,好好养身子,其他的以后再说,既然到了咱家里,咱们就是一家人,好好相处吧。 久哥儿听他认真的话语,心知这是遇到了善心的主子,以后的日子必定差不了,不由的感谢苍天,让他们可以在磋磨之后遇到好主子。打定主意要好好伺候主子,久哥儿对着云梨笑的顺从。 云梨看着他的笑脸,惊讶的说,久哥儿你笑起来好美啊! 李恩白被他的夸赞引的看了一眼张久,久哥儿吓得立即收了笑容,浑身都打起了颤,似乎李恩白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但李恩白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非常短暂的一下,转瞬就到了云梨身上。 梨子,过来。李恩白的语气很平淡,但久哥儿能听出来他不高兴了,哪怕被双忠扶着也颤抖个不停。 云梨却噗嗤一声笑了,恩哥你最好看了,谁也比不上你,在我心里你最俊了。 分卷( 李恩白周身的气势软化,捏捏他的鼻尖,亲密的插不下第二个人,看来糖没白吃,小骗子。 云梨做了个鬼脸,略~我可没有骗你呀,在我心里你就是最俊的! 然后他大喘气一样说,但你是汉子呀,不能和小哥儿比美的。 你这个促狭鬼!点点他的鼻尖,李恩白那点醋劲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久和双忠四目相对,纷纷踏下心来,看来他们的两个主子感情很好,他们俩可以放心了,张久这才慢慢的露出一个笑脸来。 李恩白看到了,张久忍着害怕没有变表情,看到老爷就跟没看到一样视线转移回小老爷身上,一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这才真的放下心来,再看看眉开眼笑的小老爷,张久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起来。 云梨盯着张久的脸,看了半天,让他躺回床上休息,他也还在看,久哥儿你笑一下,嗯。看了笑脸张久之后,又说,久哥儿你别笑了。张久听话的收敛了笑容。 哇!云梨惊叹,久哥儿你笑和不笑的时候几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哎! 然后他用力拍了拍双忠的后背,双忠哥,你可要好好照顾久哥儿,让久哥儿多笑笑,久哥儿笑起来的样子,看着就心情好! 云梨自小干活,力气比不上男子,但也绝对不小了,在他刻意用力的情况下,打的双忠的后背啪啪响,双忠都忍不住龇牙咧嘴了,哎,小老爷,小的知道了,一定不让久哥儿难过! 云梨昂起下巴,特别骄傲,他凑近久哥儿,小声的说,久哥儿,以后双忠哥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可厉害了,帮你收拾他! 张久看云梨骄傲的样子,心情越发的放松,也越发的期待将来的日子,和这样好的主子一起,以后的生活一定很美好吧? 对将来有了期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了些力气,李恩白终于忍不住将人拉了回来,双忠,去问问大夫,久哥儿可以回去养着了吗? 哎!小的这就去。双忠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外侧贴着,弯着腰应着,然后以这样的姿势退出诊室去找大夫。 云梨看着特别别扭,总觉得自己变成了戏文里的周扒皮一样,是个奴役长工的坏地主,恩哥... 他想说什么,李恩白都知道,他对于形式不太在乎,既然梨子不喜欢,那就让他们改了就是,摸摸他的头,没事,等回去咱们再慢慢说,总要多沟通才行。 恩恩。云梨对着李恩白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大夫过来看了张久的情况,发现他现在比之前好了很多,要是能一直保持心情愉快,以后还能少吃几副药,这是个需要长期调养的活儿,留在医馆也不可能立马好了,带回去好好养着吧,不要吃发物,少油少盐,寒凉的也不要吃,多吃一些补血的。 老大夫慢悠悠的说着注意事项,双忠听的特别认真,恨不得把大夫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背下来,然后就带着张久和李恩白他们一起离开了医馆。 李恩白改造过的马车不大,四个人坐在里面会有些挤,之前双忠的注意力都在张久身上,自然是没注意到的,现在却能发现这一点,就主动和车夫一起坐在外面的车辕上。 张久靠着车壁,坐在靠近车辕的角落里,李恩白和云梨坐在另一头,没了外人的视线,云梨身子一歪,倒在李恩白怀里,恩哥~ 李恩白失笑,起太早困了吧? 嗯。云梨歪着身子,没精打采的应着。 捏捏他的鼻子,坚持一下,回去了再睡,不然中间把你弄醒更难受。李恩白说话的音调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偏云梨最吃这一套,张开手指插进他的手指之间,交握。 两个人一路黏黏糊糊的说着悄悄话,张久看得都有点脸红,对他们两个的感情有了深刻的了解,两位主子好的就像一个人似的,走到哪儿都分不开。 等到了租住的院子,刘府的下人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他们回来,吃过饭,李恩白一人发了一两银子的赏钱,让他们回去当差了。 他们来了这边,借了刘府别院的两三个下人,现在有了双忠夫夫两个,正好可以放他们回去,只留下刘家老宅的车夫,等着放榜之后带他们一起回兴隆镇。 等双忠和张久安顿好了,云梨也睡了一觉起来了,他这个人白天睡觉都睡不踏实,一会儿就会醒。 好了,我们坐下来说一说彼此的情况。李恩白拉着云梨坐在主厅的主位上。 双忠和张久站在他们面前,恭敬的低着头,老爷,我们二人原来都是石城王家二房的下人,因为得罪了大房的大少爷,被发卖了。 石城王家,也是石城顶富的一户人家,在石城的根基有百年了,对于在石城生活的人来说,这可是个庞然大物。但正是由于它庞大,内部四分五裂,外面看着风光,里面正的风光的却不多。 怎么个得罪法?李恩白睨了一眼张久,打破砂锅问到底。 双忠和张久双双沉默下来,似乎难以启齿,双忠只能说,老爷您放心,我们被卖的时候王家人就说事情过去了,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麻烦我倒是不怕,毕竟我也不是石城人,等放了榜之后就要回槐木村,你们可以放心的说出原由,我不会再卖掉你们的。李恩白如是说。 听到这里,张久和双周心里定下来不少,他们就怕再被主家卖掉,但他们又不想像人牙子一样编瞎话骗两位老爷。 只能忐忑的说起事情的经过,其实也很简单,王家大房的大少爷是个色胚,原本张久也没入了他的眼,但凡是有个意外,某一次张久替主子给大房太太送东西的时候被色胚大少爷看到了他笑的样子。 于是就把张久拖到他房里想要做那种事,但张久当时正怀着一个半月的身孕,在剧烈的挣扎和厮打之中,孩子掉了。那个色胚大少爷又是个胆小的,还以为他把人打的大出血了,就把张久扔到院子的假山后头。 双忠找到张久的时候,张久已经昏迷了。等张久醒来得知孩子没了,哭着把大少爷的行为告诉了双忠,双忠一时气愤就趁着大少爷喝多了的时候把人揍了一顿。 大房太太因此不依不饶,想要让二房把他们俩打死,二房太太心里也生气,张久可是她身边的管事,大房大少爷说动就动,一点儿都没把她这个二婶放在眼里,将大房太太好一顿挤兑。 最后还是当家主母发了话,把他们两个发卖了,但也狠狠的训斥了大房太太和大少爷一顿。他们被卖出来两个月了,也没见有人来找他们麻烦,意味着对于石家来说,他们两个早就被抛在脑后了。 这个色胚也太过分了!云梨听了气的脸都涨红了,要是那个大少爷敢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要让他尝尝断子绝孙脚的厉害! 李恩白也没想到张久居然碰到了这样的事,也算得上飞来横祸,拍拍云梨的手安抚他的情绪,最近张久好好养身体,等放了榜咱们就回槐木村了,以后你不会再看到那个人。 张久道了声谢,他知道大老爷的意思是他以后不会再遭遇这样的事了,他可以不用害怕了。 第106章 到了放榜那天, 等待放榜的时候,一屋子四个人,其中三个都紧张的不行, 云梨坐在茶楼的窗户旁边,从二楼往张榜布告的地方张望着,手指缩在一起, 看着那边人头攒动的模样, 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个汉子钻进去,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张久也是坐立难安的, 一会儿给云梨添点茶水,一会儿站在云梨身后和他一起伸着脖子眺望, 双忠更是不停的舒展着四肢,脚下蠢蠢欲动, 似乎下一刻就要冲出去看结果一样。 反倒是考生本人,李恩白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吃着茶点, 看云梨手指都白了,伸手把紧张的他抱进怀里, 手指强势的分开云梨的, 和他十指相扣, 还早呢, 别这么紧张。 因为今天要放榜,云梨醒的很早,一醒来就叫着李恩白来他们提前订好的茶楼包间, 也不管离放榜还有半个白天的时间。 李恩白被拽来了,干脆要了两壶茶水和一盘茶点,并让双忠买了点包子、烧饼之类的早饭。就着茶水,云梨一顿早饭吃的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往考院的布告栏那边看。 他们来的早,再加上早就定好了包间,还算是有个安稳休息的地方,就这么等一上午也不算难熬,有些考生舍不得花这个钱,就在茶楼的一楼等,但是又心急,出来进去的,茶楼从大清早就热闹的不得了。 云梨也是眼看着布告栏那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就越来越紧张,别说喝茶了,整个人都快从窗子钻出去了,被看不过去的李恩白抱进怀里的时候,还惦念着要看。 李恩白示意张久夫夫两个出去一会儿,他俩有眼色的静悄悄的退到包间门外,张久捂着嘴轻笑,他的身体还不算好,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但光站着是没事的,而且在包间里的时候李恩白还特意让他坐着休息。 这会儿他靠着自家相公,忠哥,老爷和小老爷感情真好。 嗯。双忠挺着了后背,努力让夫郎靠的更舒服一点。 张久他们在二楼,二楼都是包间,相对安静一些,一楼却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张久在过道里隐约能听到从一楼传上来的说话声,他拍了拍双忠的胸膛,忠哥,现在人越来越多了,你赶紧去布告栏那儿等着吧,再过一会该挤不进去了。 双忠也想去,但放张久一个人在过道里待着他又不放心,再等等,我跟老爷说一声再去。 老爷肯定会说不着急,再等等,你就现在去吧!张久拍拍他,你没见小老爷都快急了,肯定想第一时间知道老爷的名次,一会儿我进去跟老爷说一声就成。 双忠正要说什么,云梨拉开门,久哥儿你们俩快进来,你身体还没好,不能老站着的,快进来坐。拉着张久进了包间。 张久慢慢走还是可以的,他对双忠使了个眼色,跟着小老爷进去,双忠则站在门口,老爷,小老爷,小的先去布告栏那儿看看情况,一会儿回来禀报。 云梨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看着李恩白的眼神满含期待,又看双忠脚在门外扎根扎的结实,便随了他们的心思,去吧,热了就回来,离放榜还有一段时间。 放榜在午时,官府会先放上两挂鞭炮,然后将写在红纸上的名次贴在布告栏上,贴完之后,报喜人会依次出发,去考生的住处报喜,但除去前十名之外,其余只是唱名,只有前十名才有专门的报喜人上门报喜。 现在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实在没必要去人群里挤着,等到官府来人放了鞭炮再过去都来的及。 哎,知道了,老爷。双忠将包间的门关好,转身下了楼,顶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往人群里钻。 别看双忠人挺高,灵活性却十分好,没一会儿就从挤挤囔囔的人群最后边钻到了前排,然后往哪儿一扎,宛如脚底生根了一样,任是周围百般波澜,他自巍然不动。 张久坐在云梨身后不远处,看着两位主人凑在一起,亲密的说着话,假装自己没看到小老爷变得红艳的嘴唇,低头轻笑。 这样松快的日子,他原来想都不敢想,哪怕原来做二夫人的管事的时候都不如现在自在,所以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好起来才能照顾好小老爷和老爷的起居,才能报答两位主子的救命之恩。 午时一到,官府的衙役准时在布告栏旁边点燃了两挂鞭炮,劈了啪啦饿声音响了一会儿,将整条街道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双忠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等着衙役们将红榜贴好。 一贴好他就立即找起来,因着不了解老爷的水平,为了稳妥起见他是从最后往前找的,正好衙役也是从后面的名次贴的。 一百名...九十...八十...七十...双忠找到六十名还没有看到老爷的名字,心里开始有些激动,他听小老爷说过,老爷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可是县试得了头名,现在后半截都没出现老爷的名字,没准儿老爷这次也考的很好。 于是他继续向前找,找到了衙役贴的最后一张红榜上,这一张上面是本次府试的前二十名,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从最后一个人往上看,一直看到第一名! 第一名赫然是他家老爷的名字! 双忠乐开了花,转身拨开人群跑回茶楼,老爷,大喜!老爷,大喜! 茶楼里也有人再自家的小厮回来,听见他喊大喜,忍不住探头去看,只见双忠三步并作两步的窜上二楼,还有他那兴奋的喊声回荡。 云梨听见鞭炮声就忍不住想往外跑,被李恩白紧紧抱住,外面全是汉子,他可不能让梨子往汉子堆里钻,哄着他,双忠去看了,说不准你下去还没挤到里头,他都看完出来了,这样咱们不就错过了吗?咱们就在这等着,双忠看到了就会回来告诉咱们的。 张久想要站起来去一楼看看双忠回来了没有,被李恩白一个眼神制止了,于是只能和小老爷一样难耐的等待着。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特别漫长,云梨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的念着什么。 李恩白和他挨得太近,也只能听清楚一定有能中这样的字眼,拍着他的后背,算作安抚。 这时候双忠的声音由远及近,老爷!大喜! 云梨一下子从李恩白怀里跳出来,一阵风一样拉开门,差点和冲上来的双忠撞在一起。 双忠勉强稳住身体,老爷,大喜!中了第一名! 云梨听了顿时狂喜,转身蹦到李恩白身上,啊啊啊啊!中了!中了!恩哥你考过童生了! 李恩白倒是没想到府试他也拿了第一名,原本惊喜的心情在云梨又叫又蹦的情况下慢慢归于平静,拍拍他的后背,将他抱起来,走,咱们回去! 双忠和张久也高兴,脸上都笑开了花,对对对,一会儿报喜人就该上门了,咱们赶紧回去! 双忠也抱起张久,准备跟着老爷们一起下楼,李恩白却停在包间门口,说了句,双忠你先下去让车夫把马车停到正门。 双忠放下张久,赶紧下去通知看着马车的车夫,李恩白提醒张久,久哥儿,一会儿出去别笑。 张久眼睛睁大,老爷...反应过来这是在保护他,张久的眼眶有些热,哎,知道了,老爷。 云梨也从李恩白考中的惊喜之中缓过神来,担忧的问,久哥儿你还好吧? 张久的脸色比早晨出来的时候苍白了不少,看得云梨心里有点愧疚,久哥儿应该卧床休养的,却因为他们,一大早就起来了,现在肯定很难受。 分卷( 小老爷,我很好,小老爷不要担心。张久扬起笑脸,一张原本只是清秀的脸变得魅惑明艳。 双忠很快回来,老爷,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嗯,咱们走。李恩白牵住云梨的手,先一步往外走。 张久赶忙收起笑容,被双忠抱着下了楼,只是他心中的喜悦太多了,嘴角总是不由自主的翘起,害怕吸引来别样的目光,他只能把脸藏进双忠的颈间,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双忠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颤抖,耳边若有若无的有他的笑声,露出一副傻呵呵的笑脸。跟着两位老爷上了马车,车夫已经听双忠说了李恩白的名次,看见李恩白第一时间道喜,恭喜李少爷! 同喜。 李恩白他们回到住处不过半个时辰,报喜人骑着马到了他们的院子外,请问,这里可是槐木村李恩白李公子的住处? 双忠一直在门口等着呢,听到问话,赶紧回答,是是是,就是这! 报喜人下了马,报喜槐木村李恩白获府试第一名!连喊了三声,还敲着随身携带的锣,等李恩白出来了,才算是报过了喜。 李恩白给了赏银,多谢。 小人沾沾李公子的才气,祝您平步青云,节节高!报喜人捏了捏红包里的银子大小,高兴的说了不少好话,这才离去。 李恩白租的这附近都是考生,这里离考院比较近,所以很多外地的考生都愿意租在这附近,听到报喜都出来看,等报喜人走了,他们就围过来攀攀交情。 恭喜恭喜,府试第一名,李公子高才! 侥幸而已,侥幸而已。李恩白谦虚着,并没有露出得意的神情。 好不容易将这些压根不认识的人打发走,李恩白站在门口,轻轻的慢慢的叹了口气,总算是过来第一关。 他也不是不紧张,只是对自己的学识有自信,因而确定自己能榜上有名,但榜上有名也是有区别的,第一名和最后一名,说出来都知道哪个分量重一些。 县试能拿到第一名他并不惊讶,可以说他看到考卷的时候就敢判断自己在前十之内,毕竟考的都是背诵和历史相关,他的记忆绝对是顶尖的。 但府试还是第一名,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策论虽然有刘春城的指点提高了不少,可是思维逻辑的不同注定他的论点和当下的潮流不一样,策论的得分就无从判断,只看当年的主考官是否能接受新论点。 好在,大年科举一向收到朝廷的重视,并不会有老古董的考官给李恩白做拦路虎。 他心里盘算着,本次童生试已经结束,他的名字肯定会传遍整个兴隆镇,甚至是石城下属的所有县、镇都会知道他这么一号人。想必张家也会知道,陈英才也会知道,他可是当年童生试的七十多名,听到自己考了第一,应该会很生气吧? 接下来院试才是最重要的。李恩白念着,他等着把陈英才彻底踩在脚下,看他怎么跳脚都无济于事的无能样子。 至于陈英才会不会提前想办法让他参加不了院试...李恩白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法,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这个地头蛇是谁,可真不好说... 恩哥,你怎么在这站着?云梨蹦蹦跳跳的找了过来。 李恩白接住变身小兔子的云梨,捏捏他的脸颊,在想事情,明天我去衙门登记,你要一起去吗? 云梨摇头,我就不去啦,恩哥你带双忠哥去吧,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奖励你! 好,不过双忠还是留下来吧,我和刘师傅去就行了。李恩白可不放心只留两个小哥儿在这儿。 虽然石城的治安并不差,但他们不是本地人,容易被当地的混混当成肥羊,尤其是他们这样单独租一个院子的,看着不富裕,但也能榨出不少银子来,穷人可不会单独租一个院子。 云梨点头,拉着李恩白往里边走,吃饭吧,我做了几个菜,久哥儿还教了我一道新的菜,今天先简单吃一顿,明天我好好置备一桌,咱们再庆祝! 明天李恩白还得去衙门做登记,今天要是庆祝的话,肯定要来点酒才有气氛,但喝酒误事,云梨很谨慎的将庆祝挪到了明天,正经事办完了再高兴一下也来得及。 李恩白为他的贴心和谨慎感到窝心,顺着他的力气和他一起去主厅吃饭,你做的菜都好吃,不用费那个劲儿,咱们回了家还要和爹他们一起庆祝的。 云梨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费劲! 好好好,不费劲,做做做,你要做什么都行。李恩白赶紧顺着他的话说。 看他态度良好,云梨哼了一声,大度的原谅了他的不重视,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回去。 第二天,李恩白去衙门做了功名登记,手续倒是不复杂,只是衙门的一个主簿拉着他聊了很久,鼓励他认真准备九月的院试,若是能拿下案首,可就是他们石城头一个小三元了。 话里话外,无外乎是暗示的拉拢。李恩白只当是没有听懂,完全不接话茬,全程做出一幅木讷的老实像,将那主簿糊弄过去。 主簿知道李恩白没听明白他的暗示,也不着急,左右李恩白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童生,连秀才都不是,也不值得他花更多的心思,听不懂就听不懂,若是他真的能拿下小三元,他自然会和李恩白好好交流的。 李恩白拿着衙门给的一纸文书离开,回去了还得去县官那里上交这文书,他上了马车,顺手将文书扔进系统空间。 有趣。李恩白想着主簿对他说的话,竟然是替知府拉拢人,看来这位知府的心挺大的。 不过这都和他没关系,最起码在他考中秀才前,这些与他都没什么关系。 云梨等李恩白坐着马车走了,也开始准备起来,菜都是双忠一大早去买的,他昨晚列了一张表,双忠一样不拉的都买回来了, 张久有心想帮忙,但他连站都站不久,云梨怎么可能让他干活,自己一个人利索的干着活,菜洗干净切了、肉去了皮下冷水煮,去了血水、白米也淘洗干净上锅蒸上...一个人也能做出好几个人的感觉,利索的张久都目瞪口呆。 双忠更是只能帮着倒倒洗菜的水,云梨在厨房里辗转腾挪的大显身手,他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等李恩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有趣的一幕,比云梨高出一头的汉子像个大型犬一样,视线跟着他转动的身形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时刻想冲进去帮忙,但一点机会都没有。 一个病号带着担忧坐在厨房门口,一会儿问一句,小老爷累不累?让忠哥给您打打下手吧。 身形纤细的云梨则是元气满满的扬着笑脸,手里不停的洗、切、炒,嘴上还不忘回答久哥儿的话,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李恩白走近了,双忠,你去把饭桌先摆了吧。 双忠就去摆桌子了,李恩白洗了手进了厨房,我来切菜,你只管炒吧。 云梨看他回来了,就想加快速度,听他这么说也不拒绝,反正他们在家也是这样的,没事的时候恩哥都会帮他切切菜、洗洗碗之类的,行,这三样切丝,这个切块。 张久看老爷接过菜刀熟练的切起了菜,惊讶的嘴都合不拢,赶忙站起来,老爷,还是小的来切菜吧,您刚从外面回来,先休息一下吧! 云梨和李恩白异口同声的说,不用。两人对视一笑,又异口同声的说,你歇着吧,我(他)切惯了。 张久还想说什么,但李恩白已经不容他反驳的哚哚哚的切起来,时不时的和云梨说两句话,问问需要什么。 看着夫夫两个习以为常的样子,张久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再一次发现他的两位主子十分特别,心善、不注重规矩、感情好,老爷甚至不在乎君子远庖厨的习俗。 但为什么即使沾满了油烟,老爷依然宛如贵公子一样,他和小老爷日常的行动也非常的亲密,却不是他曾经见过的男主子那种随时可能变的宠,而是相处之间形成的不会变的爱。 等双忠回来,看到老爷在切菜,吓得脸都要白了,小老爷这是恃宠而骄了?怎么能让老爷进厨房呢?万一以后...他刚要出声劝说,就被张久制止了,只能带着担心的看着。 张久拉着双忠的手,悄悄的说,别担心,老爷很爱小老爷的。 云梨和李恩白合作,做出了一桌子堪比年夜饭丰盛的饭菜,让双忠烫了两壶酒,他们五个人吃吃喝喝的花了半下午的时间。 气氛十分欢快、融洽,就连刘府的车夫都乐呵呵的喝多了酒,回了房间倒头昏睡,张久更是吃了一点饭就被双忠送回房间休息了,双忠和车夫一起喝了不少酒,回去挨着夫郎,也睡的香甜。 只留下云梨和李恩白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喝,还要顾着给对方夹菜,他们说说笑笑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就是能说个不停,最后双双吃撑了。 啊,好撑...云梨往后靠着椅背,摸着鼓出来的肚子。 李恩白也学他,做同一个姿势,夫夫两个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 笑过之后,李恩白站起来,伸出手去,咱们去院子消消食? 嗯!云梨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被他拉起来,他站直了身体,看着李恩白的眼睛,笑的眼睛弯弯,恩哥,祝贺你! 祝贺你,得了第一名!云梨像是吃了半斤糖一样,说话都带着甜味,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人,第一名实至名归! 李恩白摸摸他的头,谢谢梨子,我会一直做你心里最优秀的人。 云梨拉着他往外走,好呀,恩哥,加油! 他们沿着院子一圈圈的走着,就好像是大树的年轮一样,一圈一圈,都是记忆。 第107章 在石城又待了两天, 等老大夫给张久复诊之后,他们带着足够张久喝三个月的药,准备回槐木村了。 其实李恩白倒是想带着云梨在石城的各处名胜古迹、优美景色都转一转, 他们能出来游玩的机会不多,但因着李恩白原来一点名气都没有却爆黑马考了第一名,许多学子都来邀请他去参加诗会。 李恩白虽然会写诗做赋, 但他压根不喜欢这样文绉绉又暗流涌动的聚会, 说的好听是诗会,说不好听就是巴结与被巴结的名利场, 他穿越前都不愿意掺和进去,现在没有了家族的辖制, 更是懒得搭理。 但总是被打扰也让人十分不愉快,李恩白连和云梨安静待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了, 一出门就是各种虚假的恭维和试探,干脆早一点回家的好。 他们收拾了一下,将买的东西都塞进马车下面空着的隔断里, 塞不下的就放在身后,四个人只能挤挤攘攘的坐着。双忠是个健壮的男人, 虽然受了两个月的罪, 瘦削了不少, 但依然受不了这么挤的空间, 主动出去坐在车辕上和车夫一起待着。 张久依然是靠着车辕那头坐,云梨坐在李恩白怀里,还能有点地方伸开脚。云梨见状, 心里有些自责,我不应该买这么多东西的...害的大家都不舒服。 李恩白抱着他,身后是堆满的包裹,后背靠在包裹上,纤长的手指摆弄着他小巧的耳垂,没事,坚持一天就到家了,也不算难受。 张久也是这样说的,小老爷放宽心,咱家的车十分平稳,比一般的马车舒服太多了。 那是!这可是恩哥亲手做的!而且还特意改造过,哪怕是再颠簸的路都能平稳,可厉害了!云梨洋洋得意,夸奖起李恩白来可以说上一个时辰不带重复的。 张久用手挡着点笑容,害怕小老爷看见了害羞。云梨打了个哈欠,眼睛困顿的眨了好几下,漫长的车程总会让人昏昏欲睡。 李恩白把他的小脑袋按在胸前,困了就睡吧,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叫你。 动了动,找到最舒服的姿势,云梨闭上眼睛,那我睡了。 好。李恩白的手指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被捏的红红的耳垂,转而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抚摸着,哄着他睡觉。 云梨闭着眼睛,整个人都被李恩白的气息包裹住,贴着他胸膛的耳朵里是沉稳而规律的心跳声,这个声音就像是最好的摇篮曲一样,只片刻时间,云梨便睡着了。 张久身子弱,改造过的马车虽然大大降低了颠簸程度,但也不是完全的如履平地,太过崎岖的道路还是会有些颠,他的脸色也就渐渐苍白起来,精神不济。 久哥儿,你躺下休息吧。李恩白给云梨挪动了一下位置,让他伸到马车门口的腿回弯,将他们两人脚下的位置腾出来一条,马车的宽度是绝对没办法让人横躺的,宽度比人的高要窄不少,但蜷缩着躺的话,还是可以的。 李恩白的意思就是让张久面对他们横躺下,腿蜷缩着对着他们,这样的姿势自然也称不上舒适,但也绝对比张久硬撑着坐着强。张久确实感觉很累,道了声谢就躺下了,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球一样,不舒服,但能让他休息。 李恩白轻手轻脚的从腰后的一堆东西里扯出一条小毯子,没办法递给他,只能扔在他脚的位置,你盖着点,睡着了容易着凉。 和被他抱着的云梨不一样,张久要是睡着了,很容易着凉,毕竟他现在还病着,体质也差。云梨体质比较好,而且李恩白一直抱着他,衣服也盖在他身上,不会让他着凉。 张久手脚已经发软了,还是双忠发现里面的动静之后探进来身体帮他盖上了小毯子,还找了东西给他充当枕头,看他躺好了,虽然脚伸不开,但皱着的眉心散开了,双忠才退出去。 幸好李恩白当时设计的时候,车厢门是向外开的,不然双忠可能都打不开车厢门,等他们都安顿好了,马车再次上路,这一次刘车夫驾驶的更平稳了一些。 天亮从石城离开的,到了天彻底黑透,他们才到了县里。不得不留下住一晚,明天再回兴隆镇,到时候让刘车夫回了刘府,他们回槐木村。 县里云梨已经来过一次了,上次住的刘家的宅子,这次也不例外,刘家车夫带着四个人来到刘宅,管事一看是李恩白,直接就放他们进去,还是他们上次住的客院。 一天的车程,即使云梨和张久都补了眠,也没能消退多少疲惫,依然累的骨头都懒了,似乎是从里到外都累了一样。更别说三个汉子一天从早到晚都醒着,也是累的够呛。 李恩白活动着身体,让因为久坐而酸痛的四肢和腰背都活动到,和云梨一起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才睡下。 分卷( 云梨比他快一点,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云梨已经躺在床的里侧,空出半张床等他睡。 李恩白刚躺下,云梨便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忘往他怀里钻,听见他的笑声,还知道给自己辩解,床太硬了... 嗯,李恩白抱着他,亲亲他的额角,睡吧,明天咱们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李恩白拿着文书去了县衙,又换了一张新的文书,这次是要拿回去的,是他九月参加院试的一个凭证。换好了凭证,他们就返回兴隆镇,好在这次只要半天的时间就到了。 刘家车夫回了刘府,并把李恩白给刘春城的信带到,李恩白则带着云梨和张久夫夫两个先回了槐木村。 半个多月未归,李恩白竟然有些想念那个条件不算多好的家,连他都想家了,更别说从小一直在村里生活的云梨了,越靠近槐木村他就越精神,拉着李恩白对外面的场景说起了和他们离开时的不同。 等马车一进槐木村村口,云梨就听见青哥儿的声音,梨子! 双忠将马车停下来,青哥儿以为他是刘府的车夫,也没注意,直接窜过来拉开车门就要拥抱云梨,结果差点撞到张久身上。 哎呦!发现不是云梨,青哥儿赶紧换姿势,退的太急直接摔在了地上。 云梨从马车里窜出来,青哥儿,你没事吧?! 青哥儿站起来,没事没事!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们俩也是头一次这么久没见面,相互都有些想念,手拉着手,叽叽喳喳个不停,李恩白出来了才让他们两个停下来,恩白哥,你考的怎么样?中了吗? 青哥儿有点激动,问出来才知道不妥,哎,咱们先回家,云叔和大河哥他们也等着你们回来呢,走走走! 风风火火的拉着云梨就走,被李恩白叫住,等等,青哥儿,咱们坐车过去。 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午饭过了没多久,这会儿村口倒是没什么人,都在家睡午觉呢。倒是青哥儿,吃过饭就跑到村口来等着,在家他也睡不踏实,不如出来等着,万一云梨他们回来了,还能第一时间知道。 哎,看我,高兴的都忘了。他拉着云梨又上了马车,再次看到张久。 张久已经听出来这个活泼的有些急性子的小哥儿是他家小老爷的好朋友了,见了他便笑了一下。 这一下可把青哥儿惊讶了,脸都红了,原本咋咋呼呼的样子都收敛起来,乖巧的坐在云梨旁边,梨子,这是? 这是久哥儿,外面驾车的双忠哥是他男人,是我家的长工。云梨不好意思说是下人,他还没有当老爷的意识。 青哥儿看着笑起来明艳动人的久哥儿,声音都温和下来,久哥儿你好,我叫木小青,你可以叫我青哥儿,我是梨子的好朋友。 见过青小公子。张久叫了一声,只能坐着给他福了福身,小的张久,是小老爷和老爷买回来的下人。 青哥儿和云梨都不适应的扶起他,久哥儿,你别这样,叫我青哥儿就成了,我可不是什么公子。 云梨也是,有点别扭的说,久哥儿,你快起来吧,不用这样的。 张久却只是笑,虽然小老爷还没有身为主人的意识,但他也不能因此蹬鼻子上脸,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他听话的直起身子,任由青哥儿打量。 青哥儿看了他好几眼,真心实意的说,久哥儿,你长的真好看。 张久听的出他的真诚,笑容越发灿烂,明艳的不可方物,谢谢青小公子。 云梨则像是献宝一样,久哥儿可厉害了,他笑的时候和不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要是我不认识久哥儿,还以为是两个人呢! 哇!青哥儿瞪大了眼睛,显然觉得这是个厉害的技能,期待的看着张久。 张久心里头被两个小哥儿弄的又软又暖,看着青哥儿期待的眼神,收敛起笑容,一张明艳的脸慢慢的变化,等他彻底没了笑意,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清秀的小哥儿。 我的天呀!青哥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久哥儿你也太厉害了吧! 张久被他这样惊讶的神情逗笑了,笑出声儿来,又变成了那个明艳动人的小哥儿。 第108章 双忠听见自家夫郎的笑声, 脸上忍不住也挂上了笑,架着马车沿着李恩白的指引到了李家,李恩白先下去开了门, 让双忠直接将马车拉进去。 双忠,你和久哥儿先暂时住在西屋。李恩白给他们指了个房间,一会儿我给你们添一张床, 东屋是我和梨子的住处, 那边是厨房。 大概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让双忠和张久先把买回来的东西分一下, 他们拿了一份,剩下都放在堂屋里就成, 我们先去梨子娘家一趟,你俩看着收拾一下。 李恩白拎上东西, 带着云梨和青哥儿,一起去云家。回来了肯定要给长辈报个平安,顺便把他考过童生的事情告诉岳父。 云老汉刚午睡醒了, 听见院门响,开门一看, 梨子, 临风!你俩回来了!路上都没受罪吧? 没有没有, 我们都可好了, 爹,咱们先进去说话。云梨看见云老汉,高兴的眼睛都弯成月牙。 哎!哎!快进来!云老汉闪开, 还冲里头喊,大河,小莲,你弟他们回来啦! 青哥儿知道他们一家人肯定要热闹热闹,拍拍云梨的手,明天可记得来找我,你还没告诉我李大哥考的怎么样呢。 云梨拉着他,别走啦,一起呀,恩哥考的可好了,第一名!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第一名?!青哥儿声音都拔高了不少,我的天啊,李大哥你考了第一名?那岂不是比当初陈狗剩强多了,他当时才七十多名! 云梨一抬下巴,那当然,陈狗剩那狗东西一点都比不上恩哥! 李恩白摸摸他的头,青哥儿一起进来吧,梨子把你当亲弟弟看,不是外人,就一起进来听听。 云梨拉着青哥儿的手不放,李恩白说的对,他和青哥儿自小就玩的好,但他终归是比青哥儿大一岁多,心里头是把青哥儿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的,有些话不好跟身为汉子的哥哥说,就会和青哥儿说。 青哥儿也是一样的,他家有三个哥哥,但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小哥儿的小秘密都不能跟他们说,他们也不能一直陪着自己玩,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跟梨子一起待着的,自然而然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 略一犹豫,他就顺着云梨的力气一起进去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还没去过兴隆镇之外的地方呢,梨子给我讲讲石城有什么好玩的? 一家人都围桌而坐,就连过分活泼的小满都被木小莲抱在怀里,公爹说了,今天有大事宣布,一家人全都要听听。 李恩白见状,也不拖延,这次府试,我得了第一名,九月可以参加院试,顺利的话,十月我就是秀才了。 都是自家人,他也没有谦虚,而是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还把拿回来的凭证给他们看。 因着云梨去年学字再教给大家的事,常用的字现在云家人都能看得懂了,看着那凭条上写着李恩白的名字、年岁、籍贯、三代履历和参加考试时间、成绩,不大的一张纸上,写的东西倒是挺充足。 尤其是县试、府试第一名的字样还是用朱笔写的,在纸上格外明显。云老汉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太好了,临风好样的! 弟夫,好样的!给咱们槐木村争气了!云河也是满脸喜悦。 青哥儿在门口的时候已经听云梨说了李恩白的成绩,但看到了凭证才终于有了实感,高兴的祝贺李恩白,李大哥,祝贺你考了第一名! 一家子都沉浸在喜悦当中,就连小满似乎都知道是好事一样,嘻嘻笑着,冲着李恩白啊啊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祝贺他。 青哥儿心里头高兴,握着云梨的手,悄悄的掉起了眼泪,喜悦的眼泪,梨子终于能扬眉吐气了,看村里谁还敢说梨子命不好嫁不了秀才老爷!李大哥十月就是秀才老爷了,到时候肯定有一堆红眼病,羡慕死他们! 说到底,青哥儿就是为云梨委屈,陈狗剩的薄情寡义,村民们的流言蜚语,还有白氏的偏心眼儿,他都替云梨记着。现在却觉得心里那口怨气少了不少,梨子马上就会是全村小哥儿羡慕的对象了。 特别好。 云梨其实跟他的想法差不多,被抛弃和被蔑视的怨气,在李恩白长久以来的爱护之中已经消磨殆尽,而现在,更多的是骄傲,只有恩哥能这样优秀。 恩哥太好了,不但长相俊美,脑袋聪明,还会挣钱,最重要的特别体贴他,生怕他受一点委屈。云梨美滋滋的想着,幸好当初他上山捡柴了,才能捡了一个这么好的相公。 李恩白回来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全村,云老汉更是走路都带风,逢人就说,我家儿婿考了第一名!明天下午办酒席庆祝,大家都来我家吃酒啊! 没过夜,全村人就都知道了,云家儿婿成了童生,可以去考秀才了,明天下午云家办酒席庆祝,让大家都去。 这可是大喜事啊,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准备去云家吃酒。 要知道,李家小子可是娶了村长家的小哥儿,肯定不会像陈狗剩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样,考中了秀才就迁走户籍,让他们被别的村子笑话。 这也意味着,他们槐木村要出一个秀才老爷啦! 好几十年都没出过秀才了,大家心里头都盼着呢,看到了希望可不是每个人都高兴的不行。 第二天,就连不怎么出来转悠的族老们都一脸笑容的出来了,一大早就去了云家,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李恩白早上先去了趟刘府,和刘春城说了一下府试的情况,并把自己考完之后重新默写下来的试卷交给刘春城。 刘春城听到他考了第一,一脸理所应当,淡然的说了声,恭喜。尔后将他的答案里的错误一一指出,将他训斥的面上无光,被罚了二十张大字才告一段落。 剩下的下次你来我再讲与你听,刚刚说的回去好好理解。刘春城满脸严肃,冷酷的不似凡人,而是世外仙君,切勿因小小府试沾沾自喜,你要记住,人外有人,谦虚、谨慎、好学,才是你该坚持的。 是,临风记住了。刘春城不让李恩白以弟子自居,却做了师傅该做的一切。 他绷着张俊美无双的脸,从抽屉里取出几封信,这是常乐寄给你的,你拿回去看吧。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李恩白接过信,和刘春城道了别,离开刘府去采买下午需要的菜、肉和调料。 等他离开之后,刘春城才慢慢露出笑来,仿若冰雪消融。提笔快速的写下一封信,附上李恩白的答案,一起寄了出去。 双忠驾着马车在刘府不远处等着,没等多长时间,李恩白就从刘府出来了,双忠忙跳下车辕,先一步拉开车门,老爷请。 嗯,去西街。李恩白给他指了方向,虽然西市没有了,但西市附近的商铺依然比别的地方多一点,东西也全一些。 他惯去的那家点心铺也在西街,离着大集市的地方不算太远,今天不是赶集日,人没有那么多,双忠的技术也不错,平稳的将李恩白带到了地方。 他先去买了云梨爱吃的点心和待客用的点心,然后又去了趟粮油店、杂货铺、酒馆,再找个小摊贩买了不少青菜,原本想去千绣阁一趟的,却突然想起来小竹哥在家养胎,千绣阁暂时关门了。 双忠,回家。 买了不少东西,堆了半个马车,李恩白清点了一下,村里要是一家两个人来吃,估摸着也是够的,再多可能就不够了。 希望不会所有人都拖家带口的来吃酒席吧。 李恩白按了按额心,要是按照他的想法,肯定是不会这么张扬,但岳父他们都觉得这件事得好好的热闹热闹,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他这边准备了不少东西,云梨在村里也预备了不少,光是做菜的人就找了五个,院子里还搭了炉子,方便做菜上菜。 张久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管事,哪怕是精神不济,也能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原本还觉得买个人浪费、奢侈的云老汉看了都不得不佩服,看着还没到饭点,院子里已经整整齐齐放好了十个圆桌,每桌可以坐下十个人,碗筷都已经放好了,凉菜上了四个。 这要是有人提前过来了,也不会显得他们没预备好。张久身子弱,坚持了一会儿就站不住了,只能坐着指挥,掐算着时间,炒菜,按照我说的顺序来。 五个做菜的哥儿可不是帮忙的,都是张久经过李恩白同意之后花钱雇的,大户人家讲究人情往来,但也最忌讳人情往来,能用钱解决的时候,就不要欠人情。 人情债,不好还。 云梨倒是想去炒菜,被张久按着换了一身好看的衣裳,发饰也换成简单大方的银簪,耳朵上点缀着两颗圆滚滚的玉石珠子,腰上挂好了香囊,整个人都是大户里的主夫郎气派。 看着镜子里不同往常的自己,云梨也不敢随意的去干活了,生怕破坏了张久的一番心思。他谨慎起来,气派更是充足,张久暗自满意,今天的宴席,主角可不光是老爷,小老爷也是主角。 第109章 送走了所有客人, 已经是亥时二刻(22点)了,云梨一下午都在夫郎、婶娘堆里被包围着,幸好有青哥儿陪着他, 不然他可能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一想到恩哥中了秀才之后还有一遭,他就头大。 衣服没有脱,云梨上半身躺在床上, 脚还放在地上, 累瘫了。李恩白这一晚上喝了不少酒,要不是他在回村的路上, 从系统商城里兑了一瓶解酒药,他现在已经酩酊大醉了。 带着满身酒气, 李恩白关好门,准备换身衣服去洗漱, 看到云梨的样子,不由的发笑,梨子, 怎么不去洗漱? 云梨头也不抬,闭着眼睛说, 累...等会儿再去吧。 李恩白倒了点水喝掉, 之后用同一只杯子又给云梨倒了一杯, 他们一晚上都被包围着, 吃饭的时候也不得安生,水都没喝上两口。 云梨挣扎着坐起来,接过杯子, 凑到嘴边还没喝,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好大的酒味! 李恩白喝了太多酒,自己已经闻不出来了,站在床边脱衣服,嗯?那我重新倒一杯。 分卷( 他的上衣已经脱掉了,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腹肌在不够明亮的光线下显露完美姿态,哪怕是天天睡在一起,云梨见了还是忍不住脸红,不用啦,恩哥你快把衣服船好,不是要去洗澡吗? 李恩白停下倒水的动作,走回床边继续脱掉身上累赘的衣服,嗯,换一身舒服的再去。 你先去,我一会儿把衣服给你拿过去。云梨不敢看他,脸颊上染上红晕,赶着李恩白,却不知道他现在的语气娇嗔,偷偷看人的动作更是惹人怜爱。 李恩白眨了眨眼睛,喝了太多酒,即使有解酒药,也不能完全阻隔酒精的作用,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但身体却诚实的起了作用。 他慢慢笑了,其实,醒醒酒再去洗澡也来得及。 云梨听见他的笑声,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飞快的扭过头,脸上的红更加显眼,就连耳尖都透出了红润,干嘛要等啊,快去洗,洗了早点睡。 娇娇软软的声音,就像刚满月的小奶猫一样,撩的人心痒难耐,李恩白慢慢解开腰带,嗯,先睡也可以。 睡这个字他咬的很重,似乎有别样的含义。 李恩白凑近云梨,梨子,你闻闻我身上酒味还重吗?我闻不出来了。 云梨脸上热度还没消,傻乎乎的凑近他闻了一下,重的。 是吗?我怎么闻不出来?你再好好闻闻。李恩白看着傻乎乎送上门的夫郎,捏着他的下巴吻上去。 双忠面红耳赤的离开东屋门前,去厨房给烧着热水的灶膛里加了跟粗柴,然火慢慢的烧着,不会烧一会儿就灭了。 随后端了盆热水回到西屋,西屋里原来那张不算宽的床已经撤掉了,换成了一张宽的双人简易床,虽然是简易床,但用料都好,也很结实,上面还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褥子,十分柔软。 张久正坐在床上等双忠回来,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比十天前已经好了许多,他半眯着眼睛,身体有些发颤,心想着双忠再不回来他就先睡了。 媳妇儿,来泡泡脚再睡。双忠把洗脚水放在张久脚边,给他脱了鞋袜放进温度稍微热但又不会烫的水里。 张久双手放在两侧撑着,老爷们都洗过了? 双忠脸上一红,没有,我在锅里烧了水,等老爷们需要的时候也是热的。 张久抬了抬眼皮,看到双忠面红耳赤的样子,对两位老爷的状况了然,便揭过这个话不说,小老爷年纪小,又被老爷宠的厉害,对那些觊觎老爷的人竟是一点都察觉不出来,忠哥你说我要跟小老爷提一提吗? 双忠想了想,我看老爷那态度,是不把那些人当回事的,眼里头只有小老爷一个,你是没见,宴席上有个跟婶娘来的女子,路过老爷身边时假装摔倒,老爷直接退了一步让她摔在地上,像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还有这事?张久倒是不惊讶,虽然他们夫夫和老爷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他们老爷绝对不是那种好面子、受礼教束缚的普通书生。他们老爷是个闲云野鹤、自由自在的人。 对,老爷这一退,可是让那些小哥儿和女子打了退堂鼓。双忠给张久讲着老爷对那个女人说话时冷漠的样子,和平日对小老爷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张久身体不好,菜上齐了就回房休息了,要不然也不会拜托青哥儿一直陪着云梨,青哥儿反应快,嘴皮子也利索,张久只是略微点了点意思,他便明白了,一晚上就没离开过云梨身边,但凡有打听起李家家里事的都被他转移话题,糊弄过去。 青小公子倒是比老爷还警惕,我下午回屋前拉着青小公子说了两句,他就像被惹怒了一样,竖着尖刺去陪小老爷了,那会儿他回家前还过来跟我说那些不怀好意的都被他糊弄过去了,倒是有趣。张久也说了件趣事。 双忠看张久的脚都红了,拿起布巾抬着他的脚给他擦干,怪不得,小老爷走不开,想让青小公子来看看你,青小公子转头就叫雪公子来了。 他们今天把云梨的朋友都记清楚了,每个人的脾气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张久想起清冷的雪公子,雪公子有点像大户人家养出来的,骨子里带着傲气,要不是小老爷说他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我都觉得雪公子是个落难的少爷。 你别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见,有的人生来就不同。双忠端起水盆放到一边,扶着张久躺下,媳妇儿,你先睡吧,我去看看老爷他们。 张久拉住他,你可别去烦人,小老爷脸皮薄,发现了你在门外,就该恼了。 双忠一想还真是这样,这可就犯了难,那,总不能不伺候老爷们洗漱吧?这也太失职了。 张久抬抬下巴,你去把门打开,熬着点别睡,等老爷开门,你再过去。 哎,知道了,那你先睡吧。双忠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睡着了,就搬着凳子去门口坐着,只是他不敢开着门,夜里风凉,开着门万一媳妇着凉了怎么办?他皮糙肉厚的不怕,披了件衣裳在门外待着就成。 这一等就是大半夜,他都熬不住靠着门眯了一觉,东屋才终于有了动静,彻底醒了酒的李恩白脚下发虚的打开门出来。 双忠立即精神了,走过去,老爷,需要热水吗? 李恩白没被吓到,听到他问话,嗯,打一盆热水就行。 哎,知道了,老爷你先回屋歇着,小的一会儿给您送去。 在双忠贴心的服侍下,李恩白给云梨清理了一下,爬上床抱着云梨沉沉睡去。 经过了热热闹闹的一晚上,关于李恩白童生第一的事儿在槐木村传了很久,就连周围的村子都知道了消息,兴隆镇上也渐渐有了风声。 尤其是得知李恩白县试、府试都是第一名时,很多人家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就连兴隆书院的夫子们都讨论起李恩白这个人,若是李恩白院试也考了第一,有了秀才功名不说,还是他们这儿第一个小三元。 结果小三元老爷和他们兴隆书院没有半点关系,而他们教出来的学生,现在童生都仅有两人,岂不是说他们兴隆书院不会教人、没水平? 书院的山长思来想去,还是得让李恩白来他们书院读书才行,这样即使李恩白拿不到小三元,全镇的秀才都出自他们书院,才能保证他们书院的权威。 已经有个学生是秀才的黄夫子最为支持山长的决定,他觉得他已经教出一个秀才,那乡下的泥腿子肯定会选他做夫子,到时候他点石成金的名声一定会传出去。 且不说黄夫子哪来的这么大脸管县试、府试双第一的童生比作石头,就说他这个比喻都能看得出这个人腹中没多少墨水,且不说用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算是用个教导有方都比点石成金来得好。 当然了,黄夫子也只能自己想想而已,他脸上的得意让兴隆书院的其他夫子颇为厌恶,在他们看来陈英才考中秀才,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就到此为止了。这个姓黄的不说好生教导学生,反而帮其悔婚另娶,贪图富贵,怪不得被人从京城赶到这个小县城里来。 不只是夫子们这么想,就连山长也是这样的想,原本他聘用黄夫子,是觉得他原来就读于京城的飞鸟书院,定然学识丰富。结果等他真的入职开始教书之后,水平却让山长失望了,不能说不好,只是太一般了。 他教出的学生能考到秀才,也就顶头了。当时山长心中的失望不言而喻,从一开始的重视到现在的不在意,书院的其他夫子看得清清楚楚,对黄夫子也就更加随意起来,这也是黄夫子心中不忿的原由。 明明他的学生是全书院唯一一个秀才,足以体现他才是全书院最好的老师,山长却不肯提高他的月薪,但如果李恩白由他来教,九月定能考中秀才,到时候山长若还是不肯给他提高月薪,他便离开书院,自己去开私塾! 黄夫子心中想的美,面上却是一脸赞同山长的样子。山长摸了摸胡子,想起一件事来,黄夫子,陈英才原来是不是也住在槐木村?应该和李恩白熟识吧? 英才原来却是暂居槐木村,倒是没听他说过这个李恩白的事情,应该是不熟悉的。黄夫子想着,要是都是槐木村的,那云老汉为什么不让两个人一起拜他为师? 这样想着,错过了一个双第一的学生,黄夫子把云老汉记恨上了。 嗯,你找陈英才说一下,让他回去槐木村,了解一下李恩白的状况。山长做了决定,黄夫子脸上的喜色都掩饰不住了,其他夫子则是满脸不服,这样一来,岂不是将一个秀才苗子交给了黄夫子? 他们自认水平不差,凭什么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只可惜山长很忙,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大家想要说些什么都来不及。看着黄夫子面露得意,只能酸了两句就离开了。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黄夫子也不在乎,他知道他们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羡慕他的,谁让他这个老师会教,学生也争气呢! 黄夫子美滋滋的将正在抄写文章的陈英才叫来,让他回槐木村去收李恩白为师弟,陈英才这才知道,李恩白居然考过了童生,还是以县试、府试皆为第一的好名次! 他在黄夫子面前不敢说什么,回到家里就摔了几套茶具,就连得知他回家赶来卖乖的白小茶都被他臭骂了一顿。 白小茶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陈英才气头上招惹他,委委屈屈的哭了两下,便跑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她只是个妾,虽然平时能靠着撒娇卖乖让陈英才多来她这里几次,但日子也过的不怎么样。 张氏是个不能容人的,经常变着法子的折磨她,净把她当小丫鬟用。白小茶吃了几次亏之后就学会了,白天陈英才不在,她就装着畏畏缩缩的不成样,也不打扮,张氏见了她的丑样,觉得脏眼,就不叫白小茶去她院子里干活了。 等陈英才回了家,白小茶就打扮打扮跑到书房来卖乖,不住的恭维陈英才,把他夸的飘飘欲仙,拉着她共赴云雨,她琢磨着要不了多久就能怀上,等她生下儿子,张氏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今天也是一样,她原本想趁着陈英才去张氏房里之前,先拉着陈英才来一次,结果遇上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因着好奇,就在门口悄悄的听了听。 只能大概听到李恩白几个字,剩下全是噼啪作响的摔东西的声音。白小茶猜陈英才发这么大的脾气应该和李恩白、云梨两个贱人有关,但原因是什么呢? 过了几天之后,整个兴隆镇都传遍了,白小茶才知道,原来李恩白考了府试第一名!官老爷都说了,李恩白肯定能考上秀才,为他们兴隆镇争光。 白小茶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坐了一下午,越想越难受。云梨一个亲娘都厌恶的小哥儿,居然很快就是秀才夫郎了,怎么可能?明明他只配在土地里刨食,一辈子都是个穷困的泥腿子才对! 不说白小茶和陈英才两个人心里如何不肯相信,如何嫉妒,张氏听说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满心的不敢置信。 明明她相公才是唯一一个秀才,县官也不过是恭维了几句,怎么李恩白中个童生,官老爷还特意说出为整个镇子争光的话? 不过就是一个童生而已! 张氏差点撕烂手帕,对云梨的恨意加剧,云梨一个小哥儿,一个乡下没有教养的小哥儿,先是抢了她相公的心,现在又让他的相公抢了她相公的风头,简直生来就是克她的! 要不说,陈、张和白三人不亏是一家人呢,这不是一家人真没办法进一家门,但凡有不如意,就是别人的错。 陈英才不说自己考中了秀才就退婚,娶了有钱的妻子还要云梨给他做妾,一心都在色字里面爬不出来,反而怪云梨不识抬举,怪李恩白比他考得好。 张氏不说自己想做官夫人,硬抢了云梨的未婚夫,反而怪人家抢她相公的心,末了还怪人家嫁了个优秀的相公,压制了她相公的风头。 白小茶就更别说了,典型的占便宜没够,还自以为是。 他们三人的怨恨,李恩白夫夫是一点都不知道,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无语。夫夫两个过了两天安静的日子,就开始做起了正事。 李恩白回来的第一天,在镇上的打铁铺里定了几个铁的零件,越好了今天去取,他让双忠帮他取回来,在院子里打磨起新的马车底座。 原本是全木制的,这样磨损起来是非常快的,他们之前用的马车,只使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能看出来磨损的痕迹出现,将关键的零件换成铁的能延长使用期限。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将整个马车底座都换成铁的,这样马车不但牢固,因为底座的重量加大,颠簸感将更低。但李恩白觉得并不需要如此,全铁制的马车底座会导致一匹马难以拉动,速度也会大大的降低。 而且关于出行用的交通工具,他还有了新的想法,因此马车只需要将关键的零件换成铁的就可以了。 双忠拿回来了零件,他是一点都看不懂,这些造型奇怪的东西都是干嘛用的,等发现他家老爷正穿着短打,拿着工具摆弄几块大木头的时候,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老爷,我来帮忙吧?双忠站在一旁,强烈要求。 因为云梨不适应他们自称小的、奴才、奴等等词汇,李恩白就让双忠他们把自称改了,都改成了我。双忠他们适应了几天才习惯了,只是自称的改变,让他们有了特别的感受,他们似乎有了尊严一样。 不用了,你不会木工,帮不上我,没事就去地里看看,顺便看看云家需不需要帮忙。 李恩白之前在云老汉的要求下买了地,不多,他自己又不会种,一直都是云老汉和云河帮他弄着,现在家里有了双忠这个劳动力,自然就不能再麻烦岳父和大舅哥了。 我不会种地,就不去添乱了,你看着弄吧,人手不够可以雇两个人帮忙。李恩白一边说话,一边打磨着木头,从双忠看不懂的零件里挑出需要的组装起来。 双忠看他家老爷那熟练的架势,再想自己确实不会木工活,倒是种地还记得一些,哎,那老爷我去老太爷家里问问。 嗯,去吧。看着到中午了去村尾的屠户那儿买两斤肉,肥瘦差不多的。李恩白嘴上叮嘱着,他实在受不了吃大肥肉,但这边的就是肥肉贵,瘦肉便宜,还人人都愿意买肥肉。 一开始云梨也觉得他喜欢吃瘦肉的事很奇怪,还是在他的指点下,用肥肉和瘦肉分别做了几次菜之后,云梨才理解了李恩白的想法,没别的,肥肉吃多了真的超级腻。 其实就是大家都穷,吃肉吃的少,那自然是能炼油的肥肉好了,但是李家日子过得富裕,虽然没有想张玲花家里一样盖上青砖红瓦房,吃的、用的却十分舍得。 不过盖房子这件事,李恩白也在心里计划上了,他们现在的房子有点住不下了,原来云梨很喜欢去玩织布机,但因为刘明晰来了住了一阵子西屋,现在张久夫夫两个也住在西屋,云梨已经很久没去过西屋里面的储物间了。 分卷( 这要是家里再多两个人,就得去堂屋打地铺了。 正好云河这个月翻修了家里,等云河翻修好,他和云梨可以回去住一阵子,推倒现在的房子重新盖就可以了。 只是工人不太好找,村里头人品不错、吃苦耐劳的年轻人一多半都在铅笔厂里,其他人他也不太熟悉,不过这个问题可以让大河哥帮忙。 李恩白心里打算着,又算了算手里的银钱,盖房子倒是够的,但是他不喜欢只出不进的状态,所以还是要把改良马车卖掉再说。 从早晨开始,李恩白就在弄马车的底座,车身他来不及做了,让云河帮忙做的,估计也得过两天才能做好。 他只需要将马车底座处理好,到时候和车身组装起来就行了,至于拉车的马,刘春城在他去石城的日子里给他买了两匹,一头成年的母马,性格温顺,还有一头半大的小马。 小马是给云梨骑着玩的,挑选的也是性格温顺的小母马,现在两匹马正在他家后院待着呢,因为没有马棚,只能将两匹马拴在后院的树上,晚上也在树下休息。 不过两匹马倒是没有不适应的样子,每天都慢慢悠悠的吃着草,也不会经常叫,倒是还算安静。 李恩白忙着,云梨也没闲着,他去看望木小竹了,木小竹被云河接回来之后只在云家住了三天,大夫说能移动了,就被他的父母接回家养胎去了。 木小竹苦心瞒着的事也被他父母知道了,自家宝贝儿子被婆家这么欺负,两老气的半死,要不是木小莲帮忙说好话,木老爹就得拿着他的□□去找胡老太太算账。 木老爹的性格刚烈,但绝对不是一个不能控制自己脾气的人,唯独碰到自己大儿子和闺女的事儿,那就是眼里不揉沙子了。原本大儿子嫁的远他就不乐意,婆家还敢欺负他儿子,木老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打上门去,让胡家知道知道厉害! 被云河夫妻两个劝住了,木老爹忍着气,淘换着好东西给他大儿子补身子,他买东西买的凶,村里人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木小竹快不行了,所以需要这么多好东西补。 云梨听了不敢耽搁了,立马跑过去看木小竹,幸好是件乌龙事件。不过他还是每天上午都去看看木小竹。 第110章 花了两天的时间, 李恩白将换了铁制零件的马车做好了,轮子也用铁钉加固了,车厢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 简单极了,里面的构造和他家现在的马车是一样的。 将两辆马车依次套上马试了试,加了铁零件的也没有影响到速度, 震动感也很小。 恭喜宿主二次改造马车成功, 获得经验值2000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李恩白看着两次改造马车所获的经验值一共才4000,还不足之前织布机的一半, 更别说耕种机。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他的设想之中,衣食住行四个基本方面, 织布机代表衣,因而获得的经验值可以破万;耕种机则代表最重要的食, 民以食为天,自然获得的经验值更多。 住肯定是指房子,但他选择的职业是木匠, 不可能有住的方面,除非是做家具类的, 可是当初他做出简易床也不过是获得了500经验值。那么行, 这方面肯定指的就是马车才对, 为什么他改良了马车之后, 获得的经验值却仅有4000? 不对劲,但他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问系统也没有得到回复, 而且现在系统主动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也和他在银河系的时候不一样了。 也许是换了时空的原因吧。 李恩白暂时放弃了研究马车为什么获得的经验值很少的想法,而是画好了改造马车的图纸,准备去刘府的时候交给刘春城。其实他更希望和刘明晰谈生意的事,但刘明晰已经去了京城,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也不知道刘明晰带走的铅笔是怎么卖的,中间来拉过两次货,每次都说卖光了,弄的李恩白都在考虑,要不要扩大规模。 最终决定过一段时间再说,现在铅笔刚刚开始流入市场,虽然开着前景不错,但也有可能是昙花一现,还是稳妥点,等铅笔的售卖情况稳定下来,再考虑是否要扩大规模。 五月一日,大集。 李恩白带着云梨来赶集,家里少的东西都添一添,顺便带云梨散散心,最近云梨老是往木小竹家里跑,白天都看不到人影,晚上回来又唉声叹气的。 木小竹这一胎不太稳,胎像不好,再加上他之前因为担心胡志诚,足足半个月没休息好,害喜的症状又出现了,早上一起来会呕吐不止,勉强能喝点水进去,饭是一口也吃不下。 这也是木老爹急着往家里买补药的原因,人怎么能不吃饭呢,那还能熬得住?木小竹只有中午睡一觉之后能喝下半碗粥,晚上喝了保胎药之后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吓得胡志诚差点把差事辞了,要是县官不给他长假的话,天天围着木小竹打转,还得承受老丈人的怒目而视、丈母娘的冷言冷语,跟着木小竹一起瘦了好几斤。 木小竹是纤细体型,再加上害喜严重,全身上下只有肚子上有点肉了,五个月到六个月的时候正是肚子的孩子长得快的时候,肚皮不停的鼓起来,四肢却越来越瘦。 看得云梨都害怕了,每天晚上都叹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小竹哥舒服一些。李恩白就更不知道了,正好是大集日,他拉着云梨出来转转,省的整天担心,把自己也弄瘦了。 他们先去赶集,集市只有上午半天的时间,而且通常不到午时就都收摊了,要想买东西,辰时(7点)左右去是最热闹的时候。 李恩白牵着云梨走进大集市,从入口开始逛,身边人来人往的,害怕被人流分开,两人十指交叉紧紧握在一起。 一路走,一路买,买了的东西都放在李恩白的背篓里,说说笑笑的,云梨暂时忘记了担心。 看到一个被小哥儿和姑娘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地方,云梨的眼睛亮了,是点心摊!原本他想自己钻进去的,但李恩白没松手,两人就一起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到前排。 果然是他们常买的那家点心铺的摊位,卖点心的夫郎不太记得云梨,却对李恩白熟得很,李公子又来给夫郎买点心啊,今天有果脯要来点吗? 卖点心的夫郎只看了一眼,招呼了一声,就去给别的顾客结账了,等他结了账再一看,哎呦,这就是李夫郎吧?果然和李公子般配呢! 云梨笑了,谢谢老板! 不客气不客气,李夫郎今天想吃点什么?红豆糕、黄米糕,还是花蜜饼?这几样都是云梨爱吃的,李恩白买的次数也是最多,其他的都是买着换换口味而已。 云梨脸有点红,尤其是有未婚的小哥儿正羡慕的看着他,心里头略微有点得意,摇了摇手,恩哥你说买哪个呀?我都想吃... 他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撒娇了,看得周围的小哥儿眼睛里的羡慕都快把云梨烧起来了,李恩白也是第一次在外面看到云梨撒娇,立即说,老板,一样包五块吧。 好嘞,老板拿出油纸包着点心,还不忘推销,咱家果脯是新做的,有酸的、甜的、酸甜口三种口味,李夫郎要不要买点尝尝?这酸口的最适合早上没胃口的时候吃,一口下去,保证开胃,甜的和酸甜的可以当成零嘴吃,一天也别吃太多,最多十粒。 开胃?云梨想到了每天都没什么胃口的木小竹,家里也给预备了酸梅,吃了也不管用,但是听到老板说开胃他又想买一些,老板家的点心用料好,手艺也好,吃起来比别人卖的好吃很多。 对啊,偶尔有早上起来不想吃饭的时候就吃一粒,酸的正好,最开胃了。老板将三包点心递给李恩白,一共一百三十五文。 李恩白付了钱,将点心放进背篓里,云梨还在纠结,他自己不喜欢吃果脯,那孕夫可以吃吗? 李夫郎有孕啦?恭喜恭喜!卖点心的夫郎赶忙道喜,想再装两块点心当做贺礼。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我娘家哥哥,怀孕五个月了,害喜的厉害,一天就能喝点米粥。云梨说着,眉毛又纠结在一起,压下去的担心又翻了出来。 老板转过去夹了三四粒果脯递给云梨,这样啊,那可是受罪了,要不这样,我给你拿几粒酸口的果脯,李夫郎拿回去给你哥哥试试,咱家得七八月份才开始做酸梅呢,这会儿可没有。 别别别,我们买一点就好了。云梨不敢接,忙推脱。 那夫郎一笑,李公子经常光顾我家生意,这点儿东西不算什么,你拿着吧,吃好了再来买就是了。 拿着吧。李恩白替云梨拿了主意,谢谢老板,那我们先走了,过几天再来买点心。 哎,好,李公子、李夫郎慢走。老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细纹,看着却很温柔。 他们在集市上买好了东西,将马车驾到刘府,这次双忠没一起来,因此他们是从后门进去的,方便把马车拉进去。 云梨有点怕刘春城,因而并不跟他去书房里,只在花厅里吃点心,刘家的点心做的也很好吃,而且水果也很特别,竟然是少见的枇杷。云梨没吃过枇杷,吃下去第一口就喜欢上枇杷的味道,清甜可口,吃下去嗓子都舒服了。 他将水果的名字悄悄记住,以后可以买给恩哥吃。 另一边,刘春城看到李恩白拿来的图纸,一挑眉,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卖了。 刘家的车夫回了府给刘春城送信的时候提了一嘴,李家的马车非常稳当,刘春城就猜到李恩白肯定是改造过了,李恩白在动手的事情上面天赋过人,甚至比他读书的天分都高。 当他打开图纸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里面用到了铁? 对,不过用量很小,只是一些容易磨损的地方换成了铁制零件,这样马车的重量不会增加太多,一匹马也可以拉得动,拉的顺畅。李恩白指了指图纸上红色的部分。 红色的部分是铁的,其他地方都还是木头的,刘春城仔细看了看,你这样做,倒是比全铁的要方便不少。 一开始我也考虑过全铁的底座,但那样重量太大,速度降低了太多,不合算。李恩白将自己的想法讲了。 确实,明明是马车,却比牛车还慢,白白浪费那么多铁。刘春城讽刺的说。 李恩白明白了,有人曾经做过全铁的马车,甚至可能也是为了往稳固和防震方向改造的,因为他的改造不是原创,所以成功改造的经验值被砍掉了一半,之后推广的经验值应该是不会受到影响。 我今天用的马车就是这样改造过的,先生要不要去看看?李恩白没问是谁造的铁马车,而是邀请刘春城去实地观看成品。 好,正好体验一下,是否像你说的那样防震。 刘春城叫了一个车夫过来,正好就是之前借给李恩白的那一个,让他驾着马车,带着刘春城和李恩白两人出镇转一圈。 车夫经验很足,知道李家的马车不一般,专门找了不同的道路,颠簸的碎石子路,泥泞的河边路,平稳的官道还有最一般的土路。 幸好李恩白在改造的时候就考虑过马车使用的各种场景,对车轮也进行了加固和改造,要不是找不到橡胶,他都想往车轱辘上放一圈橡胶轮胎。 不过即使没有橡胶轮胎,改造过的马车也足够优秀,刘春城十分满意,有了这样的马车,远途出行都能好受不少。 两人在回程的马车上商量好了合作方式,李恩白依然要求不挂他的名字,他只要暗中收钱就可以了。 刘春城不太赞同他的想法,在刘春城看来,李恩白将来肯定是要进工部的,若是有这几项改造的成果,他也能少坐两天冷板凳,早一点等到皇上的重用。 第111章 回到刘府, 两人很快就将契约签好,李恩白收起新的契书,问起了刘明晰的情况, 明晰最近如何了?他给我的信倒是说一切都好, 但不让我给他回信,我怕他是硬撑。 喝了口茶,刘春城放下茶盏,他没事, 只是和他那心大的庶弟争得厉害,怕没时间看你的信,便想着等事情结束了再说。 刘春城说的太平静了, 就好像刘明晰不是在争夺继承权一样, 又似乎对亲哥哥的庶子不当回事。 李恩白听了没在问下去,刘家的家务事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 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那我便等他给我寄信吧。先生,我打算盖新房了, 房子盖好了, 还请先生拨出时间来参加温居宴。 哦?你不是想考中秀才之后再换房子吗?刘春城没说去不去,但这个态度就是他会去的。 原本是想那样的,可这次去石城之后, 发现家中需要两个下人, 不然留梨子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人口多了,现在的房子就不够住了, 所以干脆现在就盖了新的。 正好现在春种一进结束了,大家都比较有空, 除去工厂的工人按时上工,其他年轻力壮的汉子们都纷纷来镇上打小工了。 嗯,家里人多了,确实需要大点的房子。刘春城捏了捏鼻梁,显然是有些累了,还缺下人吗?我这边匀你两个? 不用了,先生,考试结束之后我和梨子一起去买的下人,梨子很喜欢,人再多就该不自在了。李恩白想起自家娇憨的小夫郎,嘴角的弧度翘高。 看得刘春城都忍不住肉麻,好了好了,三句话离不开你夫郎,成亲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腻歪? 李恩白只是笑,并不回答,刘春城也就不打趣他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看刘春城第三次捏鼻梁,李恩白就告辞了。 刘春城想留他们俩吃顿饭,被李恩白以急着回去拒绝了,只得让他们两个离开。 云梨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枇杷,被李恩白看到了,还以为他很喜欢吃枇杷,暗自记下,准备过几天来镇上找找看有没有卖的。 他们回了村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揣着果脯去了木老爹家里,依然是一片愁云惨淡,一进院子就能看到蹲在一边呕吐的木小竹,还有弯着腰给他拍背的胡志诚。 将刚吃进去的米粥全部吐光了,木小竹才舒服了一些,被胡志诚抱回屋里,云梨追进去,小竹哥? 木小竹吐得太厉害了,嗓子都受不来的嘶哑,平时都尽可能的不说话,因此只是握着云梨的轻轻晃了晃,示意他没事。 喝了口水,木小竹推着胡志诚,指了指厨房。胡志诚眼睛都红了,胡子拉碴的,小竹,歇一会儿再喝粥吧,咱不差这一会儿,你缓缓。 每天吃饭都是这样,吃了吐,吐干净了,再吃,木小竹害怕肚里的孩子营养不够,哪怕再难受,也强迫自己吃饭,代价就是他吐得更厉害。 分卷( 云梨握着木小竹的手,明明盖着被子,手还是凉的,一点都不像怀了孕体温会升高的样子。 他赶紧拿出果脯,小竹哥,这个果脯是新做的,点心铺的老板说,吃起来特别开胃,孕夫也可以吃的,你试试,也许有用呢! 木小竹不爱吃酸的,怀了孕之后也不爱吃,酸梅太酸了,他每次吃都被酸的吐出来,反胃的要命,导致他现在一听酸的就觉得胃里不舒服。 但看着云梨眼巴巴的样子,木小竹又不忍心伤害他的一片好心,便想着试一试,大不了就再吐一次。 好。捏起来一粒果脯,这果脯的大小正好是一口的大小,闭着眼睛塞进嘴里,干巴巴的嚼了两下就要往下咽,却发觉没有他想的那么酸,只是微微带点酸味,像是水果本身的酸。 多嚼了几下,满口生津,吃下去也没有反胃的感觉,等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反胃、没有想吐,木小竹又拿了一粒吃。 胡志诚和云梨紧紧的盯着他,看着他一粒一粒的吃完果脯,抱着期待问他,小竹,你觉得怎么样?想吐吗? 木小竹吃完了果脯之后还觉得有点可惜,这个真的好吃,只可惜太少了,听了胡志诚的问话,他仔细的感受了一下,然后说,我饿了,想吃鸡蛋面。 胡志诚立马窜起来,真的?饿了? 木小竹特别肯定的点头,饿了,但是只想吃鸡蛋面。 哎!哎!你等着!马上就好。胡志诚快步跑出去,边跑边喊,娘!小竹饿了,要吃鸡蛋面! 激动的胡志诚一个人也造出了鸡飞狗跳的动静,小竹娘以最快的速度下了一碗鸡蛋面,和胡志诚一起端进来,只见原本看到饭就想躲的小竹盯着儿婿手里的碗,就差流口水了。 将小桌子放在床上,木小竹迫不及待的让胡志诚放下面,不顾胡志诚让他小心烫的担忧声,挑起两个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胡志诚屏住呼吸,生怕木小竹吃了一口又不想吃,好在没有发生他担心的事,木小竹吃的很香,吃碗面之后还把汤喝完了,舒服的摸起来肚子。 云梨也放下心了,能吃下饭,小竹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再次摸了摸小竹哥的手,已经没那么凉了。 哥夫,这个果脯是从镇上的一心点心铺买的,你有空去买上二斤,放着给小竹哥吃吧。云梨叮嘱着。 胡志诚记住了,我记住了,一会儿小竹睡了,我就去买。 嗯,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哥夫再去我家找我吧。 等回了家,云梨高兴的眉眼弯弯,李恩白便猜着木小竹应该是吃得下饭了,拉着云梨补上他们迟来的午饭。 李恩白和云梨商量过后,将他们新家的图纸画出来了,只需要和木二狗买下房基地就可以将原来的旧房子推倒重盖了。 但就是这一步,卡住了他们盖新房的进度。 二狗,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可以商量。李恩白敲了敲桌子,平静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婶子和木二狗。 木二狗摸了摸脑袋,我... 他娘立即打断他,对李恩白说,哎呀,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也不是想坑人,就是这是我家老宅,实在舍不得卖,以后还得留给二狗娶媳妇使呢! 木二狗被他娘掐住了腰,不让他说话,他忍不住疼,龇牙咧嘴的拨开他娘的手,娘你干嘛掐我?! 李恩白看着傻乎乎的木二狗,再看他娘脸上掩饰的并不好的贪婪,心里有数了,他没有回答二狗娘,而是跟木二狗说,我落户的时候分了房基地,虽然比这里略微偏一点,但大小差不太多,可以换给你,我再补给你十两银子。 木二狗眼睛都亮了,原本他不想卖房基地的原因就是他卖了之后就买不到了,现在既然可以换,还能有十两银子,他心里是乐意的。但他娘就不乐意了,才十两,木二狗半年的工钱而已。 李家小子,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咱家老宅子的位置多好啊,离打谷场也不远,和村长家也近,你就给十两银子?不卖不卖,咱还是留着给二狗娶媳妇用吧。二狗娘想多要点钱,又怕木二狗拖后腿,话里话外不离开娶媳妇三个字。 木二狗也二十啷当了,家里头大哥的孩子都会跑了,他连个媳妇影子都还没有呢,以前是因为穷,现在则是因为忙,天天在工厂里头,休息也不咋回家,哪有机会去认识姑娘。 但他从十八岁开始,娶媳妇的心越来越强烈,今天来跟李恩白谈条件也是被他娘一句你卖了房基地还咋娶媳妇?给糊弄住了,但是发热的头脑在看到李恩白那惯常带着微笑的脸,一下子降温,恢复了理智,皱着眉看着他娘。 按理说,他在工厂干活也四五个月了,手里应该挺富裕的才是,但其实他的工钱一多半都被他娘拿走了,去贴补他大哥,要是他不愿意给,他娘就去工厂闹,说他不孝顺,不给他们两老口养老。 为了一时清净,木二狗是选择给钱的,四五个月也给了五两多银子了,可能已经把他爹娘和大哥的胃口喂大了,他心里头想着,看着他娘的眼神不免流露出些许的失望和伤心。 李恩白的手指在桌面轻叩,唤回了走神的木二狗,二狗,你觉得呢? 我儿子自然是听我的,李家小子,你这是啥意思?二狗娘赶紧说,她可不能让二狗坏了她的好事,这李家小子肯定趁不少钱,怎么也得捞一笔才行。 双忠,送客。李恩白表示谈不拢就不谈了。 二狗娘傻眼了,咋回事?她还没有出价呢?怎么就不谈了?木二狗其实已经猜到了,就他娘想的美,如果临风真的想村里人猜的那么有钱,想买个好的房基地还不容易?村长还是人家老丈人,给他找个好地方也不是啥难事。 木二狗的心情很不好,娘就没考虑过她这想狠赚临风一笔,转头临风把他从工厂里踢了怎么办?或许是银子到位了,她也没打算给自己,打算靠着孝字让自己都给大哥吧?那他们拿到了钱,自己会不会丢了差事,关他们什么事呢?说不准还要说是他自己没本事。 木二狗发现他将家人想的如此恶劣,完全没有一丝温情可言,那他真的要继续受父母的辖制吗?不,要是不反抗到底,他这辈子都会被压着,用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养着大哥一家。 心里打算好了,木二狗也不走了,临风,咱再商量商量吧,我想卖。 对对对,商量商量,卖房基地这么大的事儿,可不得多商量,咋就急着赶咱们走了呢?二狗娘赶紧附和。 木二狗却对他娘说,娘你回去吧,房基地是我的,我想咋卖都行,收了钱也不会往家里交一文钱,我要留着盖新房呢。 二狗娘气个半死,你胡说八道啥呢?!咋就不往家里交了,这是咱家的老宅子,你哥也有一份! 娘,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去找三伯,问问当初给分的家是不是不算数了?!木二狗也瞪起了眼睛。 李恩白插了句话,你们自家的事回家处理吧,双忠,送客。 经过一段时间调养的双忠显示出他高壮身形的压迫感,木二少,木老太太,请吧。 一个强壮的大老爷们站在身边,哪怕没有用什么威胁的语气,二狗娘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一样,木二狗也知道在别人家里吵架不好,就走了,他一走,二狗娘也不坚持了,追着他离开了。 李恩白对这样的母子俩也只能摇摇头,云梨从东屋过来,咋样?他们不愿意卖啊? 没事,过两天再找二狗谈一谈吧,我看他的样子是想卖的。李恩白心里则想着,前提是木二狗把他家吸血的爹娘和哥哥搞定。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穿成渣攻后,我被下堂了?!》 By长发女妖 第112章 虽然觉得能买下木二狗的房基地,但李恩白还是让云老汉放出风声去, 说他要在云家附近换一处房基地, 用他分的房基地换,再贴补十两银子。 对于家里有人在工厂里做工的人来说, 十两银子不算少了, 就是换换房基地而已, 要是不用砖瓦盖, 就用黄泥和木头、石子之类的, 盖两间房最多三两半银子,主要还是出工钱的原因。 要是家里头兄弟多,那就更省了,木头、石子、黄泥都是不要钱的, 自己去山上、河里弄就行了。 风声一放出来就有人来问了,李恩白也照例去看了房子,木二狗这里就是前后比较长, 前院短一些, 适合平时活动, 后院长,适合种点菜, 养猪、养鸡、养马, 马车两辆放进去也不会占地方。 而且李恩白是一个不太喜欢挪窝的人,住惯了一个地方,能接着住下去,就不会想换, 所以他只是去别人家里看了看,没有决定下来。 木二狗来的比他想的还快,契书都准备好了,他脸上比之前来的时候多了两个巴掌印,但却看上去开朗了不少。 临风,我来卖房基地。木二狗似乎完全不在意脸上的红肿,直接将房基地的文书递给李恩白,你看,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李恩白看了一遍,契书上写的很严谨,确实是木二狗自己的名字,和木二狗家里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也没有问木二狗怎么和家里商量的,将他的房基地契书拿出来,并十两银子一起放在木二狗面前,我爹马上过来,等他给咱俩做了见证,写了契书,就成了。 哎,不着急。木二狗摸摸后脑勺,反而问起了盖房子的事儿,临风,你打算盖啥样的房子?是用青砖红瓦的吗?贵不贵? 他一下问了太多问题,李恩白都不知道先回他哪个好,只好问他,你也要盖房子? 木二狗憨憨的笑了,我手里有点钱,加上这十两,应该够盖房了,先盖起来,我再慢慢攒家具和聘礼钱。 你这个想法是对的,不过要是你盖好了你爹娘要去住...李恩白也是好心提点。 木二狗摇头,不会的,我已经找三伯说过了,以后我每个月给他们二百文钱,逢年过节再给两斗粮食,就算是我出的养老份子,要是他们要住在我家里,我是一分钱都不用给的。 以他哥的贪财程度,绝对不会让爹娘来他家里住的,那样谁给他种地,还能白得二百文钱。 他没详细说,但既然木老三处理了这事儿,要是二狗娘和大哥再变卦,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云老汉抹着汗进来了,李恩白赶紧给他倒了点水,爹,怎么走的这么急? 这不是怕耽误你俩的正事儿,二狗一会儿还得回厂子里上工,不能耽搁。云老汉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碗水,你俩都商量好了?没有异议了? 都商量好了。 抹掉脑门上的汗,那成,恩白啊,写契书吧,写好了按手印,我明个拿到镇里给你俩办手续,二狗能去吗?云老汉想不起来明天是不是厂子休息的时候了。 我已经和云山哥说了,调休一天,明天我有时间。木二狗点头,云老汉办事不喜欢拖拉,哪怕多跑几趟,他也会第一时间把事情办了,木二狗来之前已经想好了。 于是,节外生枝的房基地也解决了,云河也找到了足够的工人,在某个晴朗的日子,新房正式开始盖。 云梨这次不用天天去守着了,他想去也不行,养了半个月的张久把他拘在身边学习各种主母技能,看账本、打理家务、约束后宅等等,张久竟是样样精通,这下云梨想要学习的愿望被满足到怨念。 久哥儿,这个账本也太难了,我看不进去啊。云梨垂头丧气的翻着张久特意做的一本账本。 张久正在计算每日的开支,安排各种琐事,听见他抱怨,安慰他,小老爷只是还没入门,以小老爷的聪慧,很快就能看懂并会计算账本的。 唉...好吧,那我再试试,久哥儿,这里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写公账支出二百两,内账写支出三十五两?公账和内账不都是我和恩哥在花吗? 小老爷,不是这样的,公账指的是全部李府的收入与开支,其中还包括老爷的人情往来,内账则指的是小老爷和老爷的一些开销。张久也发现了,他这个账本写的不太容易被云梨理解。 李府的人口结构过于简单,压根没办法分清楚公账和内账的区别,只有人口众多,几代同堂的人家,才会用这样全面的账本,因而他只能尽可能的描述两者的区别,让云梨明白即可。 除了看账本之外,张久还让云梨学作诗和下棋,不过因为张久自己也不算擅长,只能拜托老爷教云梨这两样。 晚上睡觉前,张久会看着他们两个教和学,每天一个时辰雷打不动,李恩白下棋还可以,跟刘春城也经常切磋,现在也是日渐提高,教云梨入门还是没问题,就当是一种新的相处方式。 最魔鬼的是,有一天张久让双忠去挖了好几种不同的花回来,要求云梨学插花! 云梨看着插完了依然是一捧的花,再看看张久演示的临水照花,受不了了,啊啊啊啊,久哥儿我不想学了,好难啊! 张久微笑,小老爷不喜欢插花?可是将来其他的秀才夫人、夫郎聚会,插花、赏花是必备节目,要是一点都不会... 云梨一想到那种场景,不但丢他自己的脸,还要丢恩哥的脸,这不成,还是学吧! 他们暂时住在云老汉家,就住在云梨原来的屋子,张久和双忠则住在西边的杂物间里,双忠跟着工人每天去工地干活,张久留在家里,有大把的时间教云梨。 青哥儿每次来找云梨,都看他在学东西,每次学的还都不一样,有点好奇,云梨就没忍住,拖他下水,一个人学没动力,两个人一起还能有个伴。 本着一个羊是放,两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青哥儿又把雪哥儿、雨哥儿、朵朵三个人拉上了。 久哥儿,你费点心吧,我们五个人一起学。云梨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教他一个都很累了,他还给多加了几个人,但他还真的很想有人跟他一起学的。 张久没有反抗,甚至有些欣慰,小老爷终于学会命令了,是,小老爷。 于是新家如火如荼的盖着,他们五个人天一亮就凑到一起,学习。 没有人叫苦、叫累,能多学一点,总比不会要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就连李恩白看到他们一天要学的东西都觉得累的慌,太杂了,看账本、插花、读书、女红、管理家族事务、人情往来、了解三从四德、礼仪。 分卷( 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礼仪,礼仪包括很多方面,他们是从站姿开始学的,比如走路不能急,肩膀不能塌,后背不能弯,走起路来要自然的抬头挺胸收腹,目光直视前方,不能探头探脑。 光是学习走路,他们就学了大半个月,才初初见了点效果,也把几个人折磨的够呛,朵朵实在受不了这样严格的教养,学会了看账本、做账本、算账之后,就不过来学了。 对于她的退出,青哥儿他们都没说什么,原本就是蹭的梨子的光,不想学也没人逼着她学。 雨哥儿也觉得自己用不到这么多东西,但谁让他弟弟对这些很感兴趣呢,看他弟弟学的起劲,他也就跟着学吧,不就是累点。 青哥儿则是为了陪云梨,这么多东西,如果就云梨自己一个人学,可能没几天就受不了了,有人陪着就会好很多。 张久其实懂的并不多深入,他以前也就是个小小的二房管事,还只在二房太太面前稍稍有点脸面,之所以能教这么多东西,是因为二房太太特意从京城请了个教养嬷嬷给她闺女。 张久在二房太太面前得力,和那个教养嬷嬷接触的也多,他又是个有心的,便记住了不少,要是不去京城,他教的这些也是十分能唬人的,去了京城那种走一步一个权贵的地方,就很不够看了。 不过李恩白并不在意,只说云梨想学就教,不想学就算了,一切以云梨自己的意愿为主。 没想到云梨还挺能坚持的,坚持到张久最后都没得可教了,他们四个小哥儿才放松了。 时间也不过短短一个多月而已,但他们的气质已经在悄悄的改变着,等到时日久了,就会看出不一样来。 新房子也盖的差不多了,上了梁,里面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了。 上梁这天是有讲究的,要请上梁的工人们吃一顿荤饭,再放一挂鞭炮,才能上梁,据说不这么做的话,梁就不直,房子容易塌。 虽然是封建迷信,但李恩白不差一顿饭钱,准备了丰盛的一桌,等工人们吃完了,点了鞭炮。 拉着云梨一起看新家落成。 第113章 新房的格局,李恩白参考了四合院, 又结合他们的需求做了一些变动, 房间增加了不少,光浴室就有两个。 依然是分成东西两侧, 西侧有三间房, 分别是双忠夫夫的房间, 一间浴室, 一间厨房, 比较靠后一点,和中间的一排房间连上。 中间也是同样的三间房间,挨着厨房的那一间是储物间,储物间和正中央的房间中间有条过道, 可以从前院通到后院,过道上面也是盖了房顶的,关上前后两扇门, 就是一间很小的房间。 正中央的房间是客厅, 客厅旁边是书房, 书房转过来挨着的是东边的三间房,紧挨着书房的是李恩白夫夫的卧室, 旁边是两间空着的卧室。 李恩白夫夫两个住的卧室比较大, 在东侧隔出两米的宽度做了间浴房,方便他们洗漱。 顺便后院的马厩、马车棚子和鸡舍也盖了,院子里原本长着的树砍掉了一半,显得开阔一些, 再分出一小片地方做菜地,他们自给自足完全没问题了。 因为后院的地方比较大,李恩白想着万一之后不够住了,完全可以在后院加盖。 从上空俯视的话,一个长方形被四六分开,前院为四,盖得房子和剩下的前院成凹字,只是凹字中间的院子没有很小,看宽度,还是比两侧的房子宽的,并不会感觉压抑。 家具也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定制好了,一水儿的新式家具,看着非常特别,而且使用也更加方便。 盖的时候就经常有村民来看,他们都没想到房子还能盖成这样,那浴室里头特别干净不说,还不用倒水,只要把地上堵着的石块拿开,那水就顺着埋在地里的管子流出去了。 茅厕也是这样的,听说都是流到院墙外头的两个坑里,等快满了,搬开盖着大坑的石头清理一次就成了。 听说这叫什么化粪池和旱井,村民们还嘀咕呢,到时候不得臭死吗?肯定隔三差五就得清理一次,还不如天天倒马桶呢,他们露天的茅厕多好使啊,刨个坑就能用。 但等李恩白他们真的住进去了,基本隔上三四个月才雇人清理一次化粪池的时候,村民们才知道这个坑不是一般的坑。 后来再盖房子的人也都学了李恩白家的方法,享受起干净、不臭的厕所。 这都是后话了,现在也不想考虑厕所这种有味道的空间,李恩白他们搬回去之后,该考虑办温居宴了。 只是原本想请刘春城来家里的,但可惜的时候常年不出兴隆镇的刘春城居然不在府上。 刘府的老管家眉眼间带着担心,二老爷去京城了,得八月份才能回来了,也不知道二老爷的身子能不能健康的到达京城,唉... 先生今年状况不错,应该没事的,他会照顾好自己的,管家莫担心。李恩白劝到。 带着可惜的心情,李恩白回去之后请了亲近的人一起来他的新房子暖居,也是联络一下感情。 青哥儿他们四个人凑在一起,坐姿显得有些优雅,让一众人不由自主的看过去,总觉得这几个小哥儿哪变得不一样了,看着格外舒服。 尤其是雪哥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他现在有一种寒梅傲雪的贵气,虽然只是很淡的一点,但也让他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冷美人。 有的未婚汉子看着看着,脸都红了,雪哥儿却仿若不知一般,继续自己的事情,云梨也有了些主母的样子,一顿酒宴安排的妥妥当当不说,还能跟着李恩白维护好每一个客人的情绪,这可是极大的进步。 不忽视任何一个客人,这是张久教给他的,但张久原来的主人家却是惯爱捧高踩低的,得罪了不少人。张久也帮着二房太太处理过这样的麻烦事,心里长了教训,教云梨他们的时候还特意拿原来主人家的故事改了一下作为例子。 等到散了场,云梨也笑的累了,温居宴是在中午办的,结束时也仅仅刚过申时(15点)。云梨没让青哥儿他们回家,而是留下来说了一会儿话才散的。 唉...云梨关上门,又是一副累瘫了模样倒在床上,还唉声叹气的。 李恩白正在整理资料,听见他的叹气声,还以为他怎么了,放下书本,过去抱住他,怎么了? 云梨瘫软着身体,放空自己,我是担心青哥儿和雪哥儿... 他们两个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李恩白捏着他的耳垂。 那倒没有,只是他俩现在都没心思成亲,一提就拒绝,雪哥儿吧,他之前也是说不想成亲的,我还能理解,青哥儿是怎么回事啊?再不着急,好的都让别人挑走了。云梨显然是真的有点急了。 哈哈哈哈哈,宝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李恩白忍不住笑话他,刮着他的鼻尖,像嫁不出去小哥儿的老母亲! 云梨楞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暴怒,转过身锤起了李恩白的胸口,呸呸呸!你才是老母亲呢!不,你是老父亲!你敢说我老?啊啊啊啊! 像是一只被主人逗急了小猫一样扑腾了半天,李恩白也是不痛不痒的,但看他都气的鼻尖冒汗了,赶紧哄,对对对,我是老父亲,我老,是我老,我家梨子天生丽质,永葆青春,好不好? 哼!你怎么不说我长生不老呢?云梨被他握住手腕,也不打他了,只是有点不高兴的噘着嘴,我是真的担心他俩! 我知道啊,可是不成亲又怎样呢?李恩白摇着他的手腕,你以前不是觉得他们不想干什么就不做,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为什么现在又开始着急了? 可是大家都是十五定亲,十六或者十七成亲,到了年岁不定亲,会被人说三道四的,万一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以后没人敢来提亲了怎么办呀?云梨十分忧心,他体会过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日子,知道那种滋味,不想让青哥儿他们也经历那样的日子。 李恩白想了想,可是缘分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就拿你自己来说,如果陈英才那狗东西没有退婚,而是先娶了你,再降妻为妾,我们就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对不对? 云梨震惊了,还能有这样的操作?还能降妻为妾?那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觉得陈狗剩是个要脸的人?李恩白一挑眉,讥讽的口气都不带遮掩的。 云梨听了却觉得,是哦,他本来就不要脸,幸好他脑袋不聪明。 小傻子!李恩白亲亲他的额角,降妻为妾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得找到足够的借口,还得有足够的势力支撑才行,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起了这样的心思,总能折磨你的。所以说,哪怕被人嘀咕几天,能脱离这个人渣就是好的。 你说的对!云梨其实一直很介意被人说三道四的那些日子,他很委屈,但也像李恩白说的那样,感到庆幸,万一他已经和陈英才成了亲,这么好的恩哥他就要错过了,想想都觉得受不了。 再经过今天李恩白的调解,他彻底放下了那些委屈,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但是关于青哥儿和雪哥儿成亲的事,他还是着急,虽然缘分不能强求,可是他俩压根不去认识新的人,别人的示好也当做看不见,那缘分怎么上门啊? 而且,我总觉得青哥儿他心里有人了。云梨皱着眉,十分担忧,那个人很可能是常乐哥,万一真的是,怎么办呀? 为什么觉得青哥儿喜欢常乐?李恩白提醒过刘明晰之后,就不怎么关注青哥儿和他怎么相处了,而且他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 云梨就将他们之前上山挖野菜的时候,青哥儿怀里掉出来扇坠子的事儿跟李恩白说了,我看那扇坠子,不是一开始常乐哥给他的那个,又换了一个。 嗯...我当时觉得挺像常乐哥后来一直挂在扇子上的那一个的,现在有点忘了,但万一真的是的话,青哥儿肯定和常乐哥单独接触过。 云梨其实因为这个对刘明晰有点生气的,他倒是撩了人就跑了,留下青哥儿一个人等着被人念叨,青哥儿又是个死心眼的,一旦认准了,他都没办法让青哥儿改主意。 该死的花花公子! 云梨心想,下次刘明晰再来他家,他家把他赶出去! 李恩白琢磨了一下,现在什么情况咱们还都不知道,不要瞎猜了,等过些日子常乐写信回来,我到时候问问他。 嗯,也只能这样了。云梨垂头丧气,有点闷闷不乐的。 而青哥儿此时并不知道云梨担心着他,正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在柜子的底层拿出一把没了坠子的扇子,打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藏的太深了,连拿出来都费劲,放回去也麻烦,但就是每天都会悄悄的拿出来看一眼,然后放回去,就好像这是一种特殊的仪式。 将扇子放回去之后,摸了摸装在香囊里的坠子,青哥儿躺在床上,有点想那个人了,也不知道他说的话,会不会实现。 希望可以吧。青哥儿在心里由衷的祈祷着。 第114章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李恩白他们搬新家也有一段时日了, 刘明晰的信才姗姗来迟。 李恩白开着短短一页、没几个字也没有信封的信, 上面倒是祝贺他府试第一,但他府试第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按理说这封信里应该还有点别的才对。 他皱起了眉, 先生, 常乐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刘春城昨日才回来, 看上去比他去京城前更加瘦弱, 面容倦怠,时不时伴有轻咳。 常乐...现下无事。刘春城咳嗽了一声,临风不必担心,常乐不是无能之辈。 李恩白看他眉心紧蹙, 便知他也担心,但却不能说具体情形,看来常乐现在的麻烦比较特殊, 不适合他知道, 于是不再问刘明晰的事。 先生可是路上病了, 可看过大夫? 刘春城抑制不住的咳了几声,没事, 老毛病了。 还是要听大夫怎么说, 先生,要保重身体。李恩白劝着。 刘春城只好说,已经看过了,慢慢养着就成。 那先生最近千万不要劳累, 好生养着,李恩白似乎是觉得说他没有用,管家!管家! 管家笑眯眯的推门进来,李少爷,老奴来了。 管家,最近就拜托你看着点先生,按时吃饭、吃药、睡觉,不要劳累,保持心情舒畅,最重要是按时请大夫来看。李恩白一条条念着。 老管家笑的更开怀了,哎,老奴记下了。 要是先生没做到,你就让小厮来告诉我,我写上几篇劝先生书,拿到府上来念,先生一日不养好身子,我就念一日,烦的先生把我赶出门去。李恩白用着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着看似威胁的话。 老管家乐见其成,立即回答,老奴记住了,若是二老爷又不肯休息,一定立即叫小厮去您府上告知。 全叔。刘春城不赞同的叫了一声,显然是觉得在小辈面前丢了面子。 先生,您好生休养,管家自然不会让人来找我,若不然我请先生去我家里小住几日,也许换换环境,心情舒畅,身体也好的快一些。李恩白邀请着,之前温居宴错过了,不如去小住一段时间,也是不错的。 暂时不了,等我先把府上的事处理一下,过段时间再去你那儿看看。刘春城喝了口水,润了润因为咳嗽而难受的嗓子。 先生,注意不要累到。李恩白知道再劝也没有效果了,只能看看先生的状况再说了。 他带着对刘家叔侄俩的担心离开,走前还在刘春城的要求下将那寥寥数语的信烧掉了。 等他离开之后,老管家带着熬好的药送进书房,老管家面容慈祥,看着刘春城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 二老爷,李少爷是个好的,心里很孝顺您。老管家等刘春城喝完了药之后,和他说起来李恩白刚刚在书房外和他说的话。 他让老奴找两只母羊来,说是羊奶最补身子,怕您不爱闻羊奶的膻味,还给了老奴两个去除膻味的方子。老管家收拾好药碗,似乎只是说李恩白有多孝顺一样。 全叔,临风非是我的弟子,不能用孝顺这个词。刘春城强调了一下。 老管家笑眯眯的回答,老奴知道了,老奴只是看大少爷和李少爷亲的像是亲兄弟一般,因此才用孝顺来形容李少爷对您的关心。 分卷( 刘春城按了按额角,他的精神有些颓靡,全叔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那羊奶我喝便是了。 哎,老奴这就去准备,从今儿起,每晚睡前给您送来。 老管家乐陶陶的端着药碗出去,看他开心的样子,刘春城也只能随他去了,打开书桌下面的暗格,里面有几封漆着火漆的信,看着信封上逸仙亲启四个字熟悉的字迹,他有些愣神。 有多长时间没见过这字迹了? 一年?两年?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原是朝朝暮暮犹嫌不够,现在这一纸书信便觉酸甜苦涩全在心间,当年的往事越发的清晰。 原来自己从未放下,也从不肯放下。 他试了好几次,依然不敢打开信封,看一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只能颓丧的关上暗格,深深的吐气。 仰头看着房梁,双眼发直,似乎将当年的一幕一幕全部都过了一遍,将心上的刀口一遍一遍的割开,越痛就看得越清楚。 刘春城,刘逸仙,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耻之徒! 李恩白驾着马车,快到家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媒婆衣着的人从他家门口离开,似乎是发现了他的马车,往他这边走来。 李老爷...张媒婆扬了扬她那喜庆的红布巾,太高了音调叫着李恩白。 李恩白却目不斜视的驾着马车经过,理都没理她,将马车停到门口,双忠,过来搬东西。 张久先听到他的声音,过来开了门,老爷,小老爷正在东屋等您。 等我?李恩白看了看天,今天比之前还早一点,没有晚归,那就是有事了,我知道了,车里的东西你和双忠搬一下,让双忠把马车放到后院去。 知道了。张久推开门,让他先进去。 李恩白进了门,直接去找云梨了,自然没看到他身后的张久绷着张脸,瞪了一眼又返回来的媒婆,等李恩白进了东屋,他立即就将门关上半扇,张媒婆,我家主人不见客,请回! 双忠出来也没有搬东西,直接驾着马车到后院去,宁愿多费点力气,从后院再搬到前院,也不愿意给媒婆半点机会。 张媒婆就好像不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一样,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劝说着,哎啦,小哥儿你还是再去叫一下李老爷啦,我张喜鹊可是来给李老爷报喜的啦,你这拦着也不是个事儿啦,被李老爷知道的,肯定是要罚你的呀。 张久紧紧的皱起眉,这个张媒婆说话声调又高又带着奇怪的语气词,听着让人心里头怪难受的,不用了,主人家不见客,张媒婆请回。 哎啦你这小夫郎咋这么不通气呢?李老爷的夫郎说的话能作数的伐?当然是不能的呀,得李老爷当家做主啦,你快去叫李老爷吧,不然你让我进去我自己找李老爷说啦。张媒婆用红布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对张久的油盐不进气恼不已。 张久还是拒绝,看双忠已经驾着马车去后门了,他退到院门里,抱歉,李家内宅,还是小老爷说了算的,慢走不送。然后将门直接关上 张媒婆气的跺脚,呸!一个小哥儿,还想自己霸占着李老爷啦?真的是脑壳不清楚的啦!等李老爷考中了秀才,看还要不要你一个小哥儿的伐!骂骂咧咧的不停,偏偏她自以为小声嘀咕,却是个大嗓门。 在里面开着门缝听得清清楚楚的张久气的不行,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出了这口气,还是李恩白得知了事情的经过,打开房门的一句命令解决了他的纠结。 张久,去厨房端盆脏水,给我泼!李恩白声音很冷。 哎!张久赶紧去端脏水。 那媒婆也听到了李恩白的话,但没听清楚,只觉得像是什么端水、泼什么,顿时觉得不好,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张久端了水出来,那媒婆早就消失不见了,他将水盆放下,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张媒婆,跑的可真快! 张久,以后再有媒婆上门,不问缘由,直接赶出去。李恩白说了一句,就回了屋子里,关上了门。 屋里头,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走过去坐在床边,床上是一个面壁思过状的云梨,他盘着腿坐着,脸朝着床里的墙壁,背影就是一个大写我生气。 梨子,好了,不生气了。李恩白去拦他的肩膀,被他挣扎的躲开。 推开李恩白的手,云梨也不回头看,你别理我,我太生气了,得缓缓。 不气了,不气了,我跟张久说了,以后媒婆再敢上咱们家,就让张久把人赶出去,不听媒婆废话,好不好?李恩白再去拦他的肩膀。 云梨其实也不是和李恩白生气,他只是跟自己生气,但又不知道自己气什么,毕竟恩哥对他真的很好,从来不去外面招蜂引蝶。 但是还是有烂桃花不停的找上门,他心里也清楚,等到恩哥考上了秀才之后,这种情况肯定会比现在更加多。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是肚子争气一点就好了,早一点有了孩子就好了。 你在瞎想什么?李恩白强硬的把他转过来,有没有孩子和我们之间有没有第三者没有任何关系。 云梨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讲出来了,可是要是我有了孩子,别人就不敢拿我不能生来当借口让你纳妾了。 他一抬头,露出哭红了的眼睛,让李恩白紧张起来,你哭了?眼睛难受吗?我让张久打点井水来给你敷一敷。 井水冰凉,用来冷敷正合适,云梨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气性这么大,那媒婆也没说的太过分,他就是自己越想越生气,就忍不住哭了。 我没事,就稍微哭了一下,哭完心情好多了。云梨靠近他,一头扎进他怀里,不肯抬头了,多大人了,因为这点小事就哭,有点丢脸。 李恩白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顺着他的头发,梨子,你要知道,那些人说的话都是借口而已,没有了孩子的借口,还会有别的,究其根本不过是嫌贫爱富,追名逐利而已。 你要挺直了腰杆,硬气一点,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只有你一个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别人说什么都是因为嫉妒你而妄生念想,你难过了,他们就得意了。李恩白一点一点的给云梨灌输着不符合当下礼教的思想。 在云梨看不到的时候,却露出一双冷漠而危险的眼睛。 云梨在他的抚摸之下,没一会儿就慢慢睡着了,他今天白天在工厂里忙了一天,下午到家还没歇着就有媒婆上门,又生了半天气,现在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困了。 哄睡了云梨,李恩白去了客厅,张久跟过来问,老爷,要吃点茶点吗? 不用了,张久,你最近和村里人都熟悉了吗?李恩白不想让云梨睡太久,等着他一起吃晚饭。 最南边的张家不太来往,其他村民大概都熟识了。张久不明就里。 李恩白敲了敲桌子,最近村里一定有很多年轻人在忙着相亲吧?毕竟咱们村现在可是十里八村闻名的富裕村了。 老爷说的不错,咱们村富裕的名声确实在周边都传开了,村里试婚的少男少女和小哥儿大约共计五十七人,已有二十人定了亲,剩下三十七人都在紧锣密鼓的相看中。张久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三十七人,汉子占多少?李恩白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就像敲响了某人的丧钟。 二十五人。张久略一思考,报出了数字。 半数以上,很好。李恩白停下敲桌子的动作,虽然他敲桌子并不发出什么声音,但当他停下的时候,张久却觉得松了一口气,叫双忠来,我有事交给他办。 哎,我这就去叫他。张久不敢问是什么事,总觉得和今天张媒婆上门有关系。 第115章 七月的天,酷热难耐, 村里、田里都弥漫着热意, 若是有人大中午的从村子里走过,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大汗淋漓, 村民们纷纷躲开中午最热的时光, 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赶着马车从官道上回来, 仔细一看, 原来是云河。 想当初, 云河在工厂招工中落选了,还有人嘲笑他,连亲弟弟都不帮他,就看着他受穷, 现在说这些话的人早就自打嘴巴,脸都打肿了。 哪里是不帮忙,是单独给亲哥哥预备好了产业, 现在镇上最热闹的成衣馆云木成衣的老板就是云河, 还有千秀阁定制馆, 老板是云河的大舅哥儿,专门做量体定制, 一件衣裳至少一两银子, 贼赚钱。 村民们只需算算一天有几个人去成衣馆买了衣裳,几个人去千绣阁定制了衣裳,就觉得眼红。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兜里涌。 家里有适婚孩子的, 没有不想跟云家或者木小竹家做姻亲的,但云家就两个孩子,都已经成亲了,木小竹家也是同样的,于是乎,云梨的朋友们便成了村里头最受追捧的小哥儿和姑娘。 尤其是还没有定亲的三个人,每天都有无数人上门来询问,甚至连外村的都有,青哥儿实在受不了了,每天都跑到云梨家避难,要不然就是去木小竹家里。 木小竹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怀像不好的原因,他这一胎养的比别人难多了,一开始害喜严重吃什么都吐,后来还是云梨带回来的酸口果脯让他能吃下饭。 但害喜的症状一直到了六月中才减弱,但是云梨偶然一次发现他穿鞋的时候皱眉,一检查才发现他的脚已经肿成原来一个半宽,腿也肿的老粗,鞋子已经是加大过的,但他的脚却会肿的更厉害,走路都疼。 胡志诚每天都要帮木小竹按摩很久,偶尔晚上还要帮木小竹缓解抽筋的状况,等木小竹睡着了,还要记得帮他翻翻身,省的压得腰受不了。 雪哥儿他们几个经常白天过来帮忙照看着木小竹,同时也借机躲开那些向他们献殷勤的人。 他们的爹娘也都不是那种会违背孩子意愿的父母,明确的知道他们没有心思成亲之后,早早的拒绝了媒婆上门,偶尔有装作听不懂意思的亲朋,也会客客气气的把人送走。 让村里头好多人心中扼腕,失去了一次富裕的机会,但相亲这件事却更加热火朝天了,现在家家户户手里都有点余钱了,不够成亲也没事,可以先定亲,等孩子在厂子里好好干活,时间久一点就够了。 这个时候张媒婆就成了全村最受欢迎的那个人,因为她居然能找来二十几个姑娘的画像任汉子家挑选,要是看上了就安排见面。 那画像上的姑娘一个个水灵的,就更大户里养的小姐似的,一下子就把没见过这样的姑娘的汉子们勾住了魂。 听着张媒婆一顿夸奖,这个姑娘怎么怎么好,家里事干什么的,哪个村的,性格温顺,孝敬父母的啪啪啪一堆,不光相亲的汉子蒙了,就连汉子的父母们也蒙了。 这么好的姑娘可千万别错过了,要我说啊,你们就该先和女方见一面,先了解了解。张媒婆劝说着。 男方家里免不了的心动了,那就见一面吧,张媒婆立即笑的灿烂了,大兄弟,有眼光,像这么好的姑娘可没几个,我给你个地址,你先去见见,不过我也是看在同村的情分上,让你偷偷去看一眼,你可别鲁莽的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张媒婆把如何去和女方见面的事儿和男方详细的交代了,为了女方的名声着想,他们没有直接去女方家里,而是约在了镇上的一家茶馆,到时候男方坐一桌,女方坐一桌,看着就像偶遇似的,只要不声张,谁也不知道。 一开始男方还觉得这么做有点麻烦,但听了张媒婆说这是为了女方考虑之后,也只能认了。 于是槐木村陆陆续续又适婚年纪的汉子去镇上的某个茶馆,一开始回来都是满脸笑容,等张媒婆上门了,立即就说要去提亲,但张媒婆却一反之前怂恿的样子。 唉,我今儿来就是跟你们说这事儿的,小伙子,你也真的不会表现,人姑娘没看上你。她扬了扬红布巾,不过没事,你还年轻,还能再找好的,别太着急了。 说完摇着头十分可惜的走了。 原本嘛,相亲就是要看双方有没有眼缘,女方没看中男方也没什么稀奇的,但是他们相亲的茶馆花费很贵,一杯最普通的茶水都要二百文,这可让很多人心疼死了。 忍不住就在外面聊天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了,还以为会被人嘲笑,结果对方一拍巴掌,我也心疼,我家那傻小子还点了两杯茶,四百文一下就没了,媳妇也没见着,可把我气死了! 哎?你家小子也是在镇上的茶馆相的亲啊?我家也是! 这么巧?你家是谁介绍的? 张媒婆啊,说是镇上卖豆腐家的女儿,想找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成亲,她就想到我家小子了,让相看相看。 我家也是! 你们都是张媒婆介绍的?我家也是,你们去的哪个茶馆?是珍珠茶馆吗?另一个听到的妇人也凑过来问。 最后这么一聊,合着他们全都是由张媒婆牵线的,都是去了珍珠茶馆相看的,最后都是女方没看上男方。 消息一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家都有这样的经历,甚至有的人家还去珍珠茶馆相看过两三次了,每次去都至少二百文的茶水费,这要不是这半年富裕了不少,谁舍得花这个钱? 有的人反应过味来,这张媒婆不会是和人串通好了骗咱们钱吧? 啊? 不能吧? 那人却越想越觉得是,她儿子长相端正,又有份挣钱的活计,家里头也每个兄弟争家产,要真是有心嫁女儿,他们这样的人家不是最好的吗?结果到了张媒婆嘴里,就成了女方觉得她儿子粗苯,不乐意。 再听听其他人家被拒绝的原由,都差不太多,这可不就是骗钱的? 这个说法渐渐说服了每一个被张媒婆牵过线的人家,有一户得知自己可能被骗了,脑袋一热直接去找云老汉告状。 村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张媒婆也太过分了!那妇人说的义愤填膺的,云老汉却还是淡定的抽着旱烟。 云老汉等她抱怨完了,将旱烟熄了,放在桌上,大树家的,你家发财啦?二百文一杯茶的茶馆都敢去了,你家小树一个月的工钱够喝几杯茶的? 大树家的老脸一红,她儿子一开始是不愿意进去来着,等听到小二说的价格,更是想走,但她要娶儿媳妇心切给拦住了,白丢了二百文钱。 分卷( 现在听了村长的教训,脸上更是过不去,嘟嘟囔囔的不敢找借口,云老汉一看她那不肯服软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心里肯定不觉得自个儿有错。 无奈的摇摇头,成了,你回去吧,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去别瞎说。 大树家的只能先回去了,有一个人上了门,其他人也不甘落后,全都来找云老汉做主了,还有人去找木老三的,被木老三一顿臭骂,让滚回家等消息。 第二天下午,木老三带着满身火气来了云老汉家里,木生啊,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咱们没找着证据,也不好说张媒婆骗钱啊。 云老汉也是发愁这一点,他原本想让人悄悄的跟着张媒婆,看看她是不是和人商量好了骗钱的,结果张媒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消息,躲在家里不出门,要是有脾气暴躁的找上门算账,她自有一堆理由等着。 媒婆这类人本就是能言善辩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更何况也没有人抓到她的把柄啊,那就更是说不过她了。 这下子村里头相亲的热潮一下子减退了不少,就连之前已经定了亲的,现在冷静下来了,也有不少心里头后悔的。 其实也不难理解,过了年之后,工厂虽然没有再招长工,但是短工招过几次,基本上每半个月就招一次,因着厂子里抽不出人手来搬货,只能雇佣短工把放在库房里的货搬到来拉走货的车上。 虽然一次就只有一天的功夫,但需要的人数不少,每次都要二十人呢,这就有了一个月一百文的额外收入,再加上李恩白盖房子找了不少同村人来盖,工钱也是一天五十文。 这么算下来,村里半数左右的人家今年的收入都比前些年多了不老少,看着存款,家家户户都能安安稳稳的过个年,可不就是有些头脑发昏了。 倒是相亲被骗的这事让很多人都冷静下来,看着自家还只是能吃个饱饭的状况,不再整日炫耀,踏踏实实的去干活了。 可被骗的钱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呀! 云老汉想了半天没什么好办法,就去找李恩白商量了,有了童生功名,李恩白在他老丈人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截。 听了云老汉的难处,李恩白也立即说,爹,这事儿交给我来查,您等我消息吧,不要担心,若是张媒婆真的做了这种事,总有马脚,我会查到的。 哎!那你查到了就来告诉我,咱们槐木村都多少年没出过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了,要是真的一定要好好教训张媒婆一顿,让村民也涨涨记性,钱还没存几个呢,就敢跑到茶馆里喝什么二百文一杯的茶,你说这像话吗? 确实不像话,我会去厂子里提醒工人们的。李恩白安抚着气恼的云老汉。 等送走了云老汉,李恩白找来双忠,收网吧。 第116章 云河是回村的时候, 在村口被好几家婶子拦住, 他才知道这事儿的。原本他们上个月新开了成衣馆, 他就得天天躲着这帮多嘴多舌的妇人走, 要不老是问他弟夫给了多少钱才把店开起来的,每天能挣多少钱这类问题。 今天也是一样, 他以为又是这样的问题,正想应付过去,没想到居然是相亲出了问题。他最近都一门心思扑在店里,哪知道村里出了这样的事, 赶紧回家去找他爹。 爹, 我听大树婶子说全村的汉子相亲都被骗了,这是咋回事?相亲咋还能被骗了?云梨抹了抹脸上的汗。 云老汉放下旱烟杆,大树家的真是个多嘴的! 真被骗了?云河觉得奇怪, 相亲不是两家家长先打问好双方的家境、人品之后, 让适龄的孩子见个面, 对上眼了就选个日子定亲,这怎么就能被骗了?还是亲都没定就把钱骗了。 云老汉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你说, 是不是有钱烧的?二百文一杯的茶水都敢喝了,这才趁几个钱?! 珍珠茶馆?云河皱起了眉,爹,你说他们都是去的珍珠茶馆? 对。云老汉心里头忧愁,不过昨天我去找你弟夫了,他说他上镇上查查, 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嗯,弟夫门子多,交给他合适。不过这个珍珠茶馆...云河回想了一下,爹,咱们村里的张富全和镇上的张老板是亲戚来着吧? 是,据说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吧,他家是旁支,张老板那边也不怎么和他们来往。云老汉对村里的人家世知道的一清二楚。 云河迟疑了一下,说,这个珍珠茶馆的老板是镇上张老爷家的女儿,玲花那丫头经常去。 云老汉知道他的意思,你是说张福全家的也在里头插了一手? 张叔家里参没参与,我也不知道,但是张媒婆肯定是接着这条线和珍珠茶馆接触上的。云河也是头疼,涉及到镇上的张家,他们普通老百姓肯定是得罪不起,这怎么解决呢。 爹,我去找一下弟夫,看他有没有查到什么。云河打算去和李恩白商量一下。 成,你去吧。云老汉也不在家待着了,他去他三哥家里吃饭去。 木小莲在娘家照看亲哥哥,也不回来,正好云河去了李家,家里就不开火了。 云河来的时候,云梨和张久正好在准备午饭,李恩白和双忠在客厅里聊天。 大哥,正好你来了,我还想说叫你和爹过来吃饭呢,嫂子去陪小竹哥了,家里就你和爹两人,也别开火了,过来一块吃饭吧,云梨来开了门,看到他噼里啪啦一串。 云河一想他爹没说要一起来,估计是去三伯家里吃饭去了,爹应该是去三伯家里了,我去叫吧。 哎,那哥你快去,饭快好了。云梨指挥着他哥,性子比以前活泼不少。 你现在指使你哥倒是越来越顺手了啊!云河用食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没等云梨反应过来,大步跨着就跑了。 云梨只觉得脑门一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哥都跑远了,气的叉腰,云大河!你今天没有酒啦!一滴都没有! 云河跑的更快了,他弟还预备了酒,得赶紧把爹找来,不然他真一口也喝不上了。 云梨脚下用力,走到客厅,李恩白听见他的喊声出来看怎么回事,一看云梨脑门正中央一抹红,跟观音像旁边的小童子似的,这是怎么了?磕着头了? 云梨气嘟嘟的,我哥弹的! 大哥来了?李恩白伸出食指,用指腹摸了摸他脑门上红的那一片。 嗯,我让他去叫爹过来吃饭,他就弹我,这个人真是!哼,要是嫂子在家肯定要拧他!云梨被李恩白的手指摸了两下,也不那么生气了。 哈哈哈,你呀,你哥跟你闹着玩呢,不生气了好不好?李恩白觉得他这样气嘟嘟的样子很少见,但是很可爱。 行吧,但是一会儿不给他酒喝,得让他给我道歉。云梨一抬下巴,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李恩白自然是顺着他说的,别看云梨现在说的坚定,一会儿真不给他哥酒喝,他又该急了。 没一会儿云河和云老汉一块过来了,云河在云梨的怒目而视之中坐在桌边等着开饭,还不停的给李恩白使眼色,你快管管梨子。 李恩白假装自己没看到,忙着给云老汉倒酒,爹,尝尝这酒,是先生给我的,据说是陈酿,香的很。 他自己不好这一口,因而拿回来的酒都会和云老汉和云河分享,次数也不多,倒是让云老汉父子两个解解馋,又不会贪杯误事。 云河趁机将自己的杯子往李恩白手边放,被云梨拿到一边,他只能给弟弟服软了,弟,我错了,你打回来吧。 云梨这才将他的杯子递给李恩白,还对他冷哼了一声,云老汉看这俩兄弟在一边嘀嘀咕咕的,就问儿婿,他哥俩嘀咕啥呢? 李恩白给云河倒了酒,低声回了一句,闹着玩呢,没事。 云老汉一想,这哥俩打小感情好,但闹着玩的时候可真不多,两人都是从小就听话懂事,哥俩从来不打架,都向着对方,现在却跟小孩儿一样闹着玩了? 爹,最近日子都过得舒坦,梨子的性子都活泼了不少,俩人闹闹也挺好的。李恩白端着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云老汉的。 你说的对。云老汉琢磨着,可不是这样吗?以前能吃饱饭,能不被白氏骂,一天就是过得极好了,现在他们吃得好、穿得暖,房子也都翻修了,可不是人就活泛了。 云河从他弟手里拿回了酒杯,喝了一口酒,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舒服,这酒真不错。 喝酒还堵不上你的嘴!云梨夹了一筷子青菜塞在他哥的碗里。 云河也介意,夹起青菜吃的美滋滋的,哦,对了,弟夫,成衣馆现在基本上稳定了,定制馆那边锦哥儿还有点吃力,要不要让梨子去帮帮忙? 哥,成衣馆和定制馆是你和小竹哥的生意,忙不过来就雇两个人,定制馆那边还是要锦哥儿尽快上手才行。李恩白说着。 你出的钱,当然是你的生意,我就是给你打打工,你可别推脱,还有新衣服的样式我看锦哥儿画的不如你画的,我怕到时候人家说咱们... 云河不想跟他较劲,但是真不愿意占他便宜。 没事的,现在的样式也足够了,锦哥儿只是自己画的少,画的多了就好了,再说我每个月还画三幅,够用了。 李恩白给千绣阁画衣样这事,是过了年之后才告诉云河的,当时他的打算就是慢慢的不再做这件事了,正好等他府试回来,周锦跟着木小竹来了村里,他就让云梨叫着周锦来玩。 云梨和张久学礼仪、学管家的时候,周锦正跟着李恩白学画衣样,其实是看李恩白画基础款式然后添加不同的组合元素,再让他自己来画。周锦从小就摸针线,对服装这方面是一点就透。 再加上看李恩白的设计稿也有一段时间了,学习的速度飞快,李恩白适当的给他灌输一些设计理念,也就可以了。 剩下的就是实际操作,因此成衣馆开了之后,除了之前李恩白画的款式之外,新款只有三种是李恩白画的,剩下全都是周锦的。 等周锦实操差不多了,他就不会再画衣样了,过了一年半载的,谁也查不出来他曾经画过女装。 家里人都知道了,自然也会想办法帮他圆过去,不会走漏半点风声,这也是他愿意告诉云河和云老汉的原因,成衣馆运营得好,也是个挣钱的营生,这样云梨也不会太担心云老汉和云河一家。 他想的通透,也是全心全意为一家子好,云梨心里也明白,平时对李恩白也就更好了。 说过了成衣馆的事,云河又问起了相亲骗局的事,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村子可就成了笑话,只能尽快解决,将影响降低一些。 临风,你查了张媒婆这事儿了吗?珍珠茶馆的老板是镇上张老爷的独生女,和咱们村的张福全一家有点亲戚关系。云河先把自己知道消息说了。 我已经查到了些东西,但还没找到确切的证据,张媒婆和张家有关系吗?李恩白对这种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不太清楚。 云老汉放下酒杯,有的,张媒婆是张福全的堂叔家的孙女,和镇上的张老爷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李恩白皱着眉算了算关系,这张媒婆和张家大小姐是堂姐妹?是这么算吗?可是这张媒婆得有四十大几了吧?这辈分有点小啊。 是,张福全的堂叔家里人口多,生孩子都生的早,张媒婆确实和你们是一辈,不过她现在做了媒婆,一般也没人提辈分的事。云老汉解释了一下。 得罪谁别得罪媒婆和大夫,这是村里都默认的一条,张媒婆也是个正经媒婆,以前没少介绍成恩爱夫妻、夫夫,口碑不错,要不然也不能让这么多人信她。 哎,其实现在要是能找到张媒婆介绍给村里人的女子或者珍珠茶馆的小店二出来作证,事情就能一清二楚了。 李恩白的话让云老汉和云河都叹气了,这上哪儿找去?店小二是不可能出来作证的,找女子就更难了,他们都没见过,更没法找。 云叔!云叔在吗?青哥儿敲响了李家的大门,张久开了门,云叔在吗? 老太爷和舅老爷都在的,青小公子跟我来吧。张久看他着急,赶紧带他去找人。 云叔,你快去看看,相亲的女子打上门来了!说咱们村子骗钱!青哥儿见到云老汉赶紧说。 云老汉一着急,杯子都碰倒了,咋回事? 就是张媒婆给村里人介绍的女人们,都打上门来了,说张媒婆骗钱!青哥儿也急了,十来个姑娘带着家人一起来的,场面甚是壮观。 第117章 云老汉父子俩急急忙忙往村口跑去, 青哥儿也不在李家多留, 梨子, 我还得去三伯家通知,先走了! 哎,你慢点,看路!云梨在他的身后叮嘱,青哥儿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李恩白找了个空档悄悄问双忠,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女方被骗的? 双忠摇头, 我也不清楚,按理说不该有女受骗人的,我只找了两个女人给她做托。 恩哥,咱们也去瞧瞧吧!云梨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最近他听好多说被骗了。 李恩白给双忠使了个眼色,若无其事的握住云梨的手, 好,那怎么也去看看, 也许还能帮上忙呢, 张久你俩留下看家吧。 好的, 老爷。张久和双忠应了。 云梨心急, 拉着李恩白走的飞快,没看见李恩白和双忠异样的表情,等他们出了门,没多久双忠也出门了。 到了村口,云老汉父子俩已经和愤怒的受骗人家属接触上了, 他们客客气气的询问他们的来意,并保证绝对不包庇骗子,态度端正、有礼,让受骗人和家属的情绪慢慢安抚下来。 因着村口人来人往,还经常有别的村子的人路过,云老汉他们好劝歹劝,终于让受骗人和家属愿意到村子里面谈。 人数众多,谁家也放不下,好歹受骗人们并不介意在什么地方谈,他们就去了打谷场,云老汉让人把张媒婆叫来,等张媒婆的过程中,他们和受骗人以她们的家属询问起被骗钱的过程。 我家是兴隆镇北边的鹿石村的,家里有个亲戚在镇上卖小吃,有天有个媒婆找到我那亲戚,说她这边有个童生老爷想娶了女妻,但家世不能太好,不然就压过他那夫郎了。 分卷( 其中一个略显机灵的中年汉子开始说,他一边说,周围的人一边附和。 云老汉心想童生老爷还能有谁,不就是他儿婿?!这张媒婆出去行骗,还敢带他儿婿的名号! 不止他这么想,周围的村民也都明白,合着这张媒婆出去招摇撞骗,还带着李恩白的名,万一坏了他的名声,他们村还咋出秀才? 一时间,被骗的愤怒、希望可能被毁掉的愤怒,交杂在每个村民的心中,但他们没有打断对方的叙述,这件事还得看村长和族长怎么处理。 也怪我贪心,想让我闺女嫁个好人家,张媒婆说的童生老爷可是连官老爷都夸奖的人物,那有机会相看我家闺女,我当然是愿意的。不过我也怕是上当受骗的,还特意打听了,张媒婆和李童生确实是一个村的。 人家还说了,不在自己村里找,是因为怕一个村的接着情分暗地里欺负他家夫郎,找个女妻就是为了生个孩子,要性格好相处的,平时能和小哥儿一起伺候李童生的。那中年男人满脸的后悔。 都怪我,一心想着把闺女嫁给李童生,以后怎么也是个秀才夫人,原本的夫郎又不能生,自家闺女怎么都能在李家站住脚,因此听了那张媒婆的谎话,去了镇上的珍珠茶馆,等着李童生来相看。 然后他一脸愤怒,声音也高了起来,结果呢?李童生的影子都没看着,就见着几个歪瓜裂枣了!那张媒婆还骗我们说什么李童生没看上我家闺女,不过她这儿还有别的小伙子,都是家底厚的!让再去珍珠茶馆相看相看!你们知道珍珠茶馆一杯茶多少钱吗?两百文!两百文他怎么不去抢? 你跟我们喊什么喊?你想把女儿嫁进李家,问过我弟夫了吗?云河愤愤而言,瞧瞧这人说的话,谁告诉你我弟不能生的?有这么恶毒的想法,过分了吧? 李恩白及时出声,制止了即将和中年汉子吵起来的云河,哥,我来解释吧。 中年汉子气的满脸通红,你又是谁?! 李恩白牵着云梨没放手,这位大叔,我就是您嘴里说的李恩白李童生,这是我的夫郎,也是村长的小儿子。 中年男人一滞,看着李恩白的眼神充满了打量,似乎像是挑女婿似的,但李恩白下一句话将他们这些人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部打碎。 不过,我从来没找媒婆去帮我相亲过,一来,我今年九月还要考试;二来,我与夫郎琴瑟和鸣,容不下别人;三来,张寡妇因其对我夫郎无礼,早就被列入不能踏进我家门的人。李恩白捏着云梨的手,淡然解释。 各位若是不信,我可一纸状书将张媒婆和尔等坏我名声之徒告上官府,有官老爷还我一个清白。李恩白掷地有声。 不过他也在思考,是不是有人暗中指使张媒婆牵扯上他的?一旦传出他骗婚或者骗钱的传闻,当下看不出来什么,但若是科举考试时有人在考官面前提一嘴呢? 德行败坏,足够抹除他的成绩了。 一说见官,对面的人都有点害怕,民都怕官,看他们的反应,不像是受人指使的样子,那应该就是单纯的上当受骗。 不过,在明知道他已经有夫郎,娶女妻的目的是为了生孩子的前提下,他们还想将女儿嫁过来,被骗也实属正常。 毕竟张媒婆这个理由前后不通啊,他既然心疼夫郎,成年才一年,用得着着急? 嘴上不说,李恩白心里对这些人也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威胁起来毫不手软。 我们自然是信童生老爷的,现在就想问问你们,你们村的张媒婆骗了我们钱,加起来都有二两银子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显然这个中年汉子是受骗人和家属的领头人,听到见官,就熄了让李恩白负责的想法,老老实实的解决被骗的事。 张媒婆被人带来了,她原本不想来的,听说女方找上门来了,就知道坏事了,她想着从后门溜出去,到镇上躲几天再说,结果被人从后门逮个正着。 被带到打谷场的时候,被她骗过的同村人也都到齐了,女方那边也到了差不多,只有和她一起行骗的两个女的没在,她这腿一下就软了。 张媒婆,你说说,咋回事?云老汉绷着脸,木老三拄着拐杖,齐齐看着她。 我...我咋了?我不就是好心给他们牵根线,拉个媒吗?没成还能赖我?也不看看自己啥条件,还挑挑拣拣的!她嘴硬着,脸却不自然的抖动着,眼神飘忽不定。 放屁!你就是个骗子!中年男人暴怒,把她的说辞说了一遍,问她,你自个问问李童生,他找你拉过媒吗?! 张媒婆瞅了一眼李恩白,当然是他找我做的媒,不然我敢瞎说吗?! 她来得晚,没听见李恩白说报官那一句,脏水泼的贼快,就像演练过千百遍一样。 李恩白气笑了,这样啊,既然你信誓旦旦,想必见了官老爷也能将我是如何找到你保媒拉纤的说个清楚,青哥儿,麻烦你去我家找张久要纸笔来。 他坦然的对众人说,为了证明我的清白,看来只有写好了状书,让官老爷评判评判了,诬陷罪成立,要打二十大板,希望张媒婆撑得下来。 对!咱们去见官!我要告她行骗!对,告她!让官老爷打她板子! 张媒婆傻眼了,咋就见官了?不应该是村长处理吗? 她就可以顺势说村长包庇儿婿,哭天抢地,哭诉哭诉自己的苦衷,说一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这事儿不就平了? 要是见了官,到时候兴隆镇人人都知道你和我一起骗钱!你的名声就别想要了!张媒婆有些慌张,一时不查说漏了嘴。 李恩白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收了谁的好处,故意骗人钱财,坏了我的名声,让我不能参加科举?怕我考中秀才功名? 他这么一说,村民们更生气了,你这个胳膊向外拐的蠢婆娘!村长,她自己都承认骗钱了,让她还钱?! 就是,骗子的话怎么能相信呢?还钱! 还钱还不够,让她跪祠堂!告诉告诉他们张家的祖宗,家里出了个骗子! 群情激愤,张媒婆脸色雪白,不是不是,我没有骗钱,就是介绍他们认识,他们自己没看对眼的!我可是正经的媒人!官牙子那儿有记录的! 呸!放屁,骗子还说什么正经媒人!还钱! 就是!骗子都是正经媒人了,那还了得? 李恩白由着大家发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跟云老汉和木老三说,爹,三伯,这事儿因咱们村而起,实属咱们管理不当,是不是先赔偿了鹿石村的损失,再来讨论怎么处置骗子? 云老汉点点头,家丑不可外扬,是应该先赔了人家的钱,送走人家再说,但是万一人家出去瞎说... 爹,相信鹿石村的大家伙都是明理之人,回去之后肯定不会瞎说,毕竟上赶着做妾还被骗了钱,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女人家,得要脸。云梨咬牙切齿的说。 他看这些觊觎他相公的女人一点好感都没有,说话一点都不客气,鹿石村的人也觉得脸上无光,虽然说得好听是女妻,但仔细想想,人家夫夫恩爱的很,娶进门生孩子的,不就是个妾。 云梨说的也没错,上赶着做妾还被骗了钱,确实挺没脸的,鹿石村的人也就偃旗息鼓,同意拿回了被骗的钱和一百文的补偿就离开了。 云老汉让人带着张媒婆去家里取的赔给鹿石村的钱,张媒婆一开始不愿意,死犟着嘴说自己不是骗子。 云老汉就问了一句,是让我儿婿写状书去官老爷面前评判评判,还是我带你去你们张家祠堂? 我不是骗子,就是牵个线,村长这么急着给我定罪,是不是为了包庇你儿婿?张媒婆努力稳住心神,反驳。 张媒婆是一定要把脏水扣在李恩白头上,李童生就是怕村长拿捏他,才找我去别的村给他寻摸个小妾,要是骗人,我也就是把妾说成了女妻这点夸大了点,哪个媒婆出去拉线不往好了说? 瞧瞧,逻辑多么的通顺,理由多么的合情合理,不少人都开始动摇起来,哪个男人不偷腥?云老汉是他们槐木村的村长,李恩白现在还是个童生,腰板还不够硬,要想偷腥,可不是得偷偷摸摸的。 张媒婆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第118章 张媒婆, 你这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一个泼辣的胖婶子撸起了袖子, 刚刚怕被带到官府打板子的时候说漏嘴, 以为我们都没听见?起来! 胖婶子揪着张媒婆的头发把她拽起来,老娘没空听你胡说八道,拿钱去! 拽着张媒婆往她家里去,张媒婆在胖婶娘的拖拽之下,就像是待宰的猪崽子,吱啦喊叫半天也挣不开胖婶娘的手。 等等, 婶子,我跟你们一块去,省的一会儿她不老实。一个有些壮壮的夫郎叫住胖婶娘。 胖婶娘一回头,看到人,三媳妇,你咋过来了?大嫂子知道啦? 壮夫郎不太爱说话, 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沉,娘知道了, 我大嫂已经去张家了。 张媒婆一下子彻底软成一滩烂泥, 壮夫郎的婆婆是木氏一族的现任宗妇, 她出手的事情... 在场的妇人、夫郎纷纷打了个冷颤, 其他的或许已经久远,但白氏的下场还犹在眼前。 张媒婆想起了什么,大喊大叫着为自己开脱,我真的是正经媒婆,不做骗人的事!是李恩白主动找我给他介绍姑娘的!是他主动的!是他! 李恩白刚想为自己辩驳, 木云山制止了他,临风,这事儿村里会给你一个交代。 木云山有心想展示一下家族的力量,不能事事都要李恩白自己摆平,族人受了欺负,宗族理所应当替他讨回公道。 这个时候,鹿石村的人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李童生可是将来的秀才老爷,这个张媒婆怎么往死里得罪他呢? 鹿石村的村民心里有点不安,聚在一起想商量商量,但又不能商量。他们凑在一起,每个人都带着不安,看上去像是被槐木村欺负了一样。 张媒婆还是被带着回了家,从她家拿出来足够的银钱,壮夫郎和胖婶娘又带着她回来,还有一堆画像。 壮夫郎将画像打开看了看,然后找到被骗的汉子们询问,是不是当初张媒婆给他们看的画像。 那些画像一共有二十几幅,画上的女子说不上特别美,但眉眼温柔,看着十分舒服。其中有两副特别出挑,倒不是说多美,而是画的跟真人就在眼前似的,格外吸引人。 壮夫郎问的这个汉子们看到这两幅画像立即就确认了,就是这些,当时说给我介绍个姑娘,我还不信,张媒婆就把这幅画像和其他几幅一起拿来了,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 多数人都是相中了画的逼真的那两副,还说自己在珍珠茶馆见过画上的姑娘,跟画里头一模一样。 这俩人肯定是张媒婆找的托!有的人反应过来了,指着这两幅画像信誓旦旦的说,要是抓到这俩托,看张媒婆还怎么抵赖! 问题是上哪儿找去?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出谋划策,要不咱们去镇上找找?咱们这么多人,应该能找到吧。 镇上那么大,你去哪儿找?那不就跟大海捞针一样!还有人反驳。 张媒婆脸色刷白,浑身哆嗦,脑子里拼命想着如何开脱,一边还有些庆幸,那两个女骗子没在,不然她可就没得法子了。 这时候住在村口附近的一户人家的小孩儿跑来了,村长爷爷!又有人被骗啦!村长爷爷! 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扮朴素的女子,努力追赶着小孩儿,等两人走近了,这不正是画像上的两个女子吗? 小孩儿口齿不清的将两个女子进了村敲他家门找村长的事儿说了一遍,那两个女子擦了擦头上汗水,哪个是槐木村的村长哩? 云老汉站出来,是老汉我,两位姑娘可是有事? 两人用袖子扇了扇风,我们来,是因为前些日子,你们村的媒婆收了我们俩个一人二百文钱的介绍费,说是给我们俩个介绍汉子娶我们,可是收了钱,人就没得影咯,我们也是多番打探才知道是你们村里头的。 她们说着话,视线转了一圈,指着张媒婆说,诺,就是她,还带我们去喝茶,一杯茶好贵得! 前边还说两个人是托的人蒙了,合着这两姑娘也是上当受骗的? 不对呀,我们都是分别见得面,加在一起四五次总是有的,这姑娘总不能四五次都没怀疑吧?有个汉子质疑着。 那姑娘又解释了,一开始她就约我在茶馆见面,我那时候还没有掏钱呢。她说她认识好多家里有钱的汉子,还说那茶馆虽然贵,但是喝得起茶的肯定都是不差钱的。 还给我指了两个,姑娘指了一个汉子,那个,她说家里头就他一个娃,青砖大瓦房都盖起来咯,问我想不想认识一下。 那个被点名的汉子就是最开始被骗的汉子,他家里还有好几个兄弟,一听就是假话,现在想想,那天张媒婆陪着这个姑娘在另一桌坐着,还指了指他,这些都是对的上的。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感觉,渐渐的有些相信了。 张媒婆却跳着脚说,胡说!明明是你们找我的,还说介绍一个人给我五十文的好处费! 啥呀,说好的不是你给我们找个好人家,谢媒钱多加一点吗?另一个姑娘和她对峙起来。 当时是不是你说的,你这儿有好多人一个月工钱就两千大钱!要是能嫁进去,吃喝不愁,也不用下地干活。那姑娘说着。 放屁,明明你俩早就打听好了我们村子富裕了,上赶着找我,说骗一个人给我五十文介绍费! 我都没和男的单独见过面,咋骗的钱?再说了,茶馆可是你带我俩去的! 双方吵着吵着,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张媒婆又说漏了嘴,那两个姑娘也气个半死,说张媒婆诬陷她俩。 这一下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完全没法判断两个姑娘是不是骗子了,但能确定的是,张媒婆确实是骗了大家。 至于两个姑娘是不是骗子,大家暂时没空想,只想让张媒婆把钱还给他们,一个人至少花了二百文,想想就心疼的要命。 分卷( 别废话了,骗子,还钱!还钱!还我钱! 双忠悄悄的走到了李恩白身边,老爷,问清楚了,张媒婆和珍珠茶馆的掌柜认识,是她主动带她们去茶馆行骗的。 知道了。 云梨没有听清楚他们俩说什么,正想问,就看到李恩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似乎十分愤怒。 梨子,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爹和三伯说两句话。李恩白捏捏他的手,让双忠陪着他。 云梨知道李恩白可能是查到了什么,松了手,嗯,你也别太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放心吧。李恩白的表情已经慢慢平和下来。 他走到另一边的云老汉和木老三身边,爹,三伯,我查到一点事情,张媒婆和珍珠茶馆的掌柜相熟,所以主动带着人过去,由着茶馆卖咱们高价茶水,平时一杯茶最多二十文。 这一句话,让云老汉他们都变了脸色,再加上云河之前说珍珠茶馆的老板是张家大小姐,而这个大小姐正好是陈英才的夫人。 他们都想到一种可能性,不会是... 我觉得很有可能,陈英才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他当年考中童生,名次仅为七十多名,能考中秀才更是碰了运气的倒数,但即使如此他的身份也足够特殊,因为镇上现在只有他一个秀才。 李恩白慢慢分析着,我与他有仇,他不可能放任我灭了他的风头,因此想办法坏了我的名声,让我没办法继续科举,就是他唯一的办法。若是我因此一蹶不振,生活无以为继,他还可以想办法... 后半截话他没说,但云老汉他们都明白,陈英才那人对云梨有股奇怪的固执,而且就连掳人的事情都做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云老汉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年对陈英才一家的帮助,还有让他和自家小哥儿定亲,简直就是个灾星! 都怪我,瞎了眼了。云老汉满脸的褶子又多了几道。 李恩白拍拍他的肩膀,爹,这也不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读过了圣贤书,他依然肮脏至此。 木老三扶着拐杖,孩子说的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想办法把这件事压平。 临风有想法吗?云老汉打起精神,询问起李恩白的想法。 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咱们村内能解决的事了,我觉得应该送官,这样以后再有人那这件事出来抹黑我的名声,也成功不了。 李恩白一开始打算是在村子里解决掉张媒婆,没想到有人利用他的计划想往他身上泼脏水,若是依然在村子里面解决,不免留下隐患,毕竟还有一群不是槐木村的受骗人,万一给点银子,他们反口也很容易。 报官是最好的办法,官老爷还想让他夺得小三元的美名,给自己的政绩增加一笔,肯定会严惩张媒婆,再引导一下舆论,就不会留下任何隐患了。 云老汉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木老三,村里的习惯是能不去见官就不去的,传出去对村子的名声不好,木老三琢磨了一会儿,应下来,听临风的,送去见官。 于是原本可以拿了钱就走的鹿石村村民只得和云老汉他们一起去镇上找官老爷评理了,张媒婆想要服软,赔了钱算了,但李恩白已经不能放过她了,在她的求饶之中,一行人来到了镇上衙门里。 镇官一听事关第一童生,立即升了堂,槐木村的村民先将自己被骗的经历讲了一遍,鹿石村的村民接上,这些时候张媒婆辩无可辩的,她想抵赖,镇官立即派人去把珍珠茶馆的掌柜叫来了了。 那掌柜一看到张媒婆跪在地上,其他人满脸愤怒,立即甩锅,说是她要求他们店里的小二报价翻了十倍的,他们只是按客人的要求行事,多出来的钱都给了张媒婆。一句话将张媒婆打成了骗子,翻不了身。 两个疑似托的女子也陈述了自己被骗的经过,哪怕张媒婆百般抵赖,两人都咬死了同一套说辞,不管从哪一截儿说都差不多,一点马脚没露出来,最后由镇官判断为受骗人。 张媒婆的媒人身份被剥夺,因为诋毁童生、行骗等等罪名,被当众打了二十大板,并要坐牢三年。 镇上升堂的时候非常少,如果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会兴师动众的升堂,因此听到升堂的声音,周围的居民都跑来看热闹了,看着张媒婆被衙役狠狠的打了二十大板,屁股开花,都摇头,你说说这人咋想的,一个正经媒人,好好说媒不行吗? 非得出来招摇撞骗,现在好了吧,骗的钱还没花出去呢,就被抓了,打的皮开肉绽的,丢进大牢里,你说说图啥呢? 这就不懂了吧?要不是她骗的太密集了,大家压根发现不了,你想想媒人说媒说成了才能拿到谢媒钱,一般也就是二三百文,但她这介绍一个收二百文,十个就二两银子,你再看看里头被骗的多少人,至少二三十号,七八两银子是至少的。 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抓了?钱也得还给人家,她还得做大牢,啧啧啧,愚蠢! 嗨,贪闹得呗,活该。 确实活该。 第119章 张府, 陈英才的夫人刚刚吃过早饭, 正在喝着茶水消食, 翠英从外面回来,小姐,不好了。 陈张氏用帕子擦了擦嘴,又怎么了? 翠英凑近她,小声的说,槐木村的那个媒婆被抓起来了, 下了大牢,那个姓李的报官了。 陈张氏收起手帕,就这点小事,值当咋呼?我早就知道那媒婆没用,不过是顺手给云梨添添堵而已,不成就不成吧。 翠英讪讪地一笑, 知道了,小姐。 嗯, 去小书房取两本话本来, 我想看。陈张氏扶着翠英的手站起来, 走到美人榻, 半躺下,指使开翠英。 哎,奴这就去取。翠英退出陈张氏的闺房。 陈张氏等她离开了,才露出阴沉的神色,红英。 一直在屋里却没什么存在感的婢女上前, 小姐。 你去和...她在婢女耳边悄声讲了一些话,并让她去自己的梳妆匣里的夹层取了一小包药粉,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翠英是个不成事的,我还的靠你。 红英记下了,一定替小姐出了这口气。红英的语气很平稳,就像她人一样,若是论起说好听话讨人喜欢,她更想踏踏实实的做好小姐交给自己的事。 原来陈张氏最喜欢、最倚重的婢女肯定是翠英,但翠英接二连三的搞砸,陈张氏对她也没了多少信任,反倒是原本就沉稳的红英更让她信赖。 红英将药粉藏进自己的香囊里,等翠英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像往常一样站在角落里,默默的做着往日做的事。 翠英拿了两本话本来,看到红英还是像块木头一样站在角落里给小姐打扇,脸上木木的表情很是僵硬,一看就不讨人喜欢,翠英有些忐忑的心彻底放下了。 她想虽然张媒婆的事没办好,但小姐看着也不怎么在意,再加上红英看着就木楞楞的,不讨小姐喜欢,自己肯定还是小姐最信任的人。 这么想着,她看着红英的眼神带上点得意,不管怎么样,小姐最得力的婢女还是自己。 红英却好像看不见她的得意一样,沉默无声的重复着动作,陈张氏拿过话本翻开,留翠英服侍就行了。 诺。红英将长柄扇子递给翠英,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翠英以为这是小姐对她的重视,接过扇子的时候满脸笑容,站在美人榻旁边给陈张氏打扇。 另一边云梨已经知道珍珠茶馆的老板是陈张氏了,第一个想法就是陈狗剩要害恩哥,恨不得撸起袖子去揍陈英才一顿,还是李恩白说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人不成反被骂,将云梨哄好了。 恩哥,陈英才是不是害怕你?云梨牵着李恩白的手沿着路慢慢走,若有所思的问。 也不用李恩白回答,他自己回答了自己,一定是的,不然他干嘛要坏你名声?一定是嫉妒你读书比他好,怕你比他厉害,哼,无耻小人。他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脚下还用力踩着,好像陈英才就在他脚下一样。 李恩白专注的看着他,嘴角是放松而充满爱意的笑,他的手紧紧的握着云梨,包裹着比他的手掌略小一圈的手,仿佛巨龙守着自己的宝物。 云梨的手并不如何细腻,反而还有些粗糙,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什么活儿都要干,手上免不了有一些茧子,有的时候指甲两层还会有硬硬的倒刺。 比起来,还不如李恩白的手显得细滑白皙,但李恩白牵着他的时候却从来不会嫌弃,他手上的每一个茧子都被李恩白抚摸、描绘过。 李恩白摸了摸他的手心,该换新的手油了,现在的这个不好用。 还行呀,不涂也行,涂了手油我都不能干活了,要不然洗了手还得重新涂,太浪费了。 还是得用,不然冬天容易生冻疮,去年你的手就差点生了冻疮,而且手指头上老是裂口子,就是因为碰了水之后不抹手油。李恩白据理力争,一定要云梨涂手油。 云梨说不过他,好吧好吧,我用还不行吗?道理一套一套的。 很快,更加炎热的八月来临,知了都仿佛没了鸣叫的力气,槐木村的白天变得格外的安静,只有清晨和傍晚会有人群聚集,或是聊天、或是下地除草。 这天李恩白从镇上的刘府回来,带回来许多书籍,这是刘春城给他留的作业,要他每天抽出一两个时辰来看,这些书包含的类目非常多,天文、历史、民宿、史记...等等,要是看完能在心里有个大概的印象,也能算学识丰富了。 他只能耐着性子一本一本的读,读到没了耐心的时候,就去削两块木头做个东西解解压,这段日子他做出来架、竹蜻蜓、魔方等小东西,还做了点大件,比如和织布机一家亲的提花机,和耕种机一家亲的打谷机等等。 原本云梨还想劝他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好好读书,赚钱的事稍后再考虑,然而李恩白却说这是他释放压力的方式,确认过几遍之后,只能放任他读着读着书就去刨木头的怪异行为。 连续闷热了一个多月,终于有天早上起来是个阴天,空气都微微凉爽起来,云梨兴致勃勃的叫上青哥儿和雪哥儿他们一起去后山摘果子。 在家里闷的久了,去后山转着玩玩也挺好的。 李恩白也读书读的头昏脑涨,便跟着一起去,只是并不和四个小哥儿同步,而是落后他们一截,好让他们可以说悄悄话。 山上靠外的果子已经摘没了,只剩下还不能吃的小果子,云梨他们倍感失望,便约着像里头走一点。 梨子,雪哥儿,这有棵野莓子,都红了,快来呀。青哥儿眼神好,第一个发现了熟了的果实,招呼着大家一起来摘。 这里不是他们平时常走的地方,还没有踩出路来,野草都有半人高,雨哥儿用手里的树枝抽打着野草,要是有蛇或者虫子之类的,就能赶走了。 雨哥儿反应最快,他在前面开路,其他几个小哥儿跟在后面,裤腿和袖子都紧紧的缠住包裹住皮肤,防止虫子钻进衣服里咬人。 雨哥儿开路的过程中,云梨他们还在四处看着,那边也有野莓子!我也看到了!这边也有! 在青哥儿发现的那一株附近还有几株,和这几株不远的另一边也有两三株,雨哥儿倒是努力的开着路,他们几个画的范围却越来越大。 李恩白过来的时候他们四个人正在苦哈哈的打着草,雨哥儿更是汗都出了满脸,这是在干吗?不是要摘果子,怎么打草玩了? 怕有长虫在里头,得把草都打一遍才能过去。 云梨皱着脸,他小的时候不懂事,经常直接就钻进草里,有一次钻进草里摘果子的时候踩到一条蛇,吓得半死,那蛇还追着他跑了好远。 还是青哥儿那石子把蛇打跑了,要不然他就得被咬到了,回家之后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天天都是梦到一条巨大的蛇追着他跑,然后把他给吃了。 从那之后,他对这样半人高的草丛就有了阴影,每次都得把草都打一遍才敢进去,不然他宁愿在一边站着。 李恩白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小时候被蛇追过,点点他的脑门,你这就叫一朝被蛇追,十年怕草堆,好了你们都出来吧,我来。 雨哥儿他们赶紧从草里出来,站在没有草的石头上,看着李恩白长腿一迈进了草丛,树枝在他手里跟镰刀似的,没一会儿就倒了一小片草,窸窸窣窣的有不少动静从草里传出来。 云梨站在后边垫着脚看,恩哥,你小心点。 嗯,等一会儿就好了。李恩白力气大,一下就能把草扫倒,草丛里的东西都无从隐藏,不但没有蛇,虫子都很少很少,甚至有很多都是死的。 大概一刻钟不到,李恩白就将这一片的草都弄倒了,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什么蛇一类的,才转头让四个小哥儿过来。 他总觉得这一片有点过于安静,但四处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看着云梨他们四个人去摘只有指肚大小的野莓子,李恩白自觉的上前帮忙拎小篮子。 雪哥儿摘的那一株上熟的果子少,他最先换到了另一边,这边只有两三株,也不知道是不是背阴的原因,熟的果子更少,没摘几个就没了,他站起来,看着自己篮子里刚刚铺了一个底儿的果子,有点可惜。 你们都摘完了吗?雪哥儿四处看了一下,这边不怎么常来,但是偶尔路过过,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安静? 他左右看了一会儿,云梨他们才说,摘完了,但是好少啊,才一个底儿。 对啊,还不够塞牙缝的呢,要不咱们去看看南边的李子树有没有熟的?青哥儿询问着。 去看看吧,先把这个放谁那儿?云梨看了一下,四个人都不多,放在一起也就半篮子的量。 放你这儿吧,一会儿直接去你家洗了吃。青哥儿直接将他的倒进云梨的篮子里。 好,正好久哥儿今天做了点心! 第120章 他们又跑到李子树那边捡着发紫的李子摘了几个, 感觉累了才回了家, 他们现在聚在一起玩多数都是在云梨家。 云梨家地方大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没有长辈,他们更轻松自在一些,李恩白和双忠两个汉子不会在他们在的时候过来凑热闹,久哥儿和他们也熟悉了,一起玩的时候总是十分照顾他们。 分卷( 所以他们都很喜欢去云梨家,因为自在。 久哥儿, 久哥儿,梨子说今天有新点心,快拿来我尝尝!青哥儿拎着篮子第一个跑到张久身边,磨着他讨吃的。 张久给他们四个人见了礼,带着青哥儿去厨房取点心,今天有新做的麻辣肉粒, 青小公子要尝尝吗? 青哥儿爱吃辣,听了眼睛都亮了, 要! 两个人直奔厨房, 雨哥儿抹了抹汗, 久哥儿就是太惯着青哥儿了, 你看青哥儿,肯定是去偷吃了,他都胖了! 云梨他们五个人当中,最闲不下来的就是雨哥儿,精力旺盛的不像是个小哥儿, 现在除了朵朵还在村里兜售木质发饰和绢花之类的,就是他,总能抽出时间往别的村子跑一圈,赚点小钱,还经常去厂子里帮忙。 要不是他和张松定了亲,家里人不让他去工厂做工,估计他就该去应聘了。 每天从早到晚,不闲着,不是在赚钱,就是在干活,像这样和弟弟、朋友出来玩的时候都是他放松的时候。 云梨领着他们去客厅里,张久煮好了凉茶放在冰盆上,硝石制冰在这里并不算稀奇的事,很多大户人家都知道,但冬季依然会为夏季用冰储备充足。 李恩白虽然一开始忘记挖地窖,但双忠记得,安排工人在后院挖了两个很大很深的地窖,今年冬天就可以储备冰了。 今年夏天的冰是李恩白买了两袋子硝石制的,张久听了他要买硝石的时候,还有点惊讶,整个石城知道硝石能制冰的人家不超过五户,也不知道老爷是从哪里知道的。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好奇的人,知道有冰可用就行了。 现在家里每一个房间都放了两个冰盆,张久为了充分利用,会在冰盆上放一些需要降温的东西,比如将煮好晾凉的凉茶放在茶壶里,茶壶放在冰盆上,等要喝的时候摇晃一下,倒出来的就是冰凉的降暑凉茶了。 或者他会将一些水果放在小一点的盆里倒上井水,再放到冰盆上,井水很凉,泡过的水果就会凉丝丝的,再加上冰盆加持,一整个下午都有凉水果可以吃。 有的时候他还会把凉茶换成绿豆汤、豆浆、酸梅汤等等,云梨最喜欢的就是跑到客厅的冰盆附近,拎起水壶倒一碗喝下去,整个人都凉快了。 为了方便,张久还在冰盆附近放了一个小方凳,上面放了四五个碗,谁要喝凉的自己倒就可以了。 今天是凉茶,雨哥儿你尝尝,你应该喜欢。云梨到了一碗,看了看颜色,不是他最喜欢的绿豆汤,就递给雨哥儿先喝,然后又给他和雪哥儿倒了。 雨哥儿喜欢喝凉茶,虽然有一点中药味,但是喝完真的会清凉很多,而且也不苦,甜的微弱,但余味回甘。 久哥儿煮的凉茶最好喝了,好像把久哥儿偷回家。雨哥儿喝着凉茶,眼睛都享受的眯了起来。 张久端着零食进来,正好听到他说要偷他回家这句话,看到他捧着碗的样子,失笑,雨小公子要是喜欢,我教你怎么煮凉茶,偷走我多麻烦啊。 雨哥儿端着碗喝茶,特别理直气壮的说,嘻嘻,久哥儿手艺这么好,谁都想偷回家呀~ 那好吧。张久脸上满是笑容,雨小公子这么夸我,我得好好表现表现,今天新做的点心,甜的、咸的都有,小老爷你们尝尝。 大家就等着这句话呢,洗了手,纷纷围着桌子坐下,爱吃甜的捏起甜的往嘴里塞,爱吃咸的也先拿起了咸的,尝过之后纷纷对张久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过了一会儿,青哥儿才端着一盘子麻辣肉粒姗姗来迟,他嘴里还嚼着弹而不硬的肉粒,嘴唇都被辣的红红的,放下肉粒,跑到角落的冰盆处倒了一碗凉茶喝下去,解了辣劲儿。 雨哥儿,你快吃这个,特别好吃!又麻又辣又香,我都停不下来了!青哥儿大力推荐雨哥儿吃麻辣肉粒,转头又鼓动云梨和雪哥儿试试看,梨子,雪哥儿,你俩也试试,真的特别好吃! 雪哥儿似乎在走神,听了他的话,居然真的伸手去夹,差点被辣的掉了眼泪,赶紧喝了点凉茶压压。 弟,你咋了?下山开始就一直在走神。雨哥儿将麻辣肉粒端远一点,雪哥儿完全吃不了辣,平时也不会主动去碰,今天这是怎么了? 雪哥儿摇头,没事,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后半句话又说的很小声,大家都没太听清,不过看他打起了精神就没再说什么。 他们在云梨家分了分摘的果子,留出一份给朵朵,剩下的都洗了吃掉,赶在饭点之前都回了家。 雨哥儿拿着朵朵的那一份果子,先送到张家,和朵朵说了两句话,才和雪哥儿一起回家的,他们这绕了一截路,村子里已经到处都是饭香了。 雪哥儿在快到家的时候突然停住,哥,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后山,就是咱们今天摘野莓子的地方。 现在?雨哥儿看了看天色,夏天日长,可这会儿也是太阳偏西了,很快就会天黑的。 雪哥儿很坚定的说,嗯,现在,我总觉得有点在意。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他坚持,雨哥儿妥协了,那好吧,不过咱们得去叫上张松。 他们要去后山,和工厂的方向差不太多,这会儿工厂也下工了。 张松听雨哥儿说要去后山,二话没说去找组长请假,非休假日出厂子是要扣钱的,但他还是请了,天晚了,放两个小哥儿自己去后山他可不放心。 等张松将工服换掉,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雪哥儿已经有点着急了,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 走吧。张松一手拿着两根没点燃的火把,万一下来晚了,还可以点着照亮,另一手拿着一把柴刀。 他们三个人默默无言的往山上爬,速度很快,雪哥儿跟着有点吃力,但也没有让张松减慢速度,晚上总是不安全的,能早去早回最好。 等到了地方,雪哥儿已经满头大汗了,呼吸急促,咽了好几次口水,才能顺利的说话,小松哥,我想去那边看看,你们能不能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指了指白天摘野莓子的一边,只有两三株的那一边,张松正四处看着,他觉得这附近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看了看雪哥儿指的方向,地上的草已经都压倒了,看样子是没什么危险,一起去吧,那边的草还没除掉。 张松打头,越过那两三株野莓子,再往里头,草就越来越高,走了不过三五米的距离,草都有人高了,这居然是个下坡。 小心点,这是下坡,应该是大坑,不知道底下是啥。张松拿柴刀开出一条路,让雨哥儿他俩跟着。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张松感觉不再下坡了,却也停住了脚,雪哥儿,你为什么想来这儿? 雪哥儿在他身后,正往草丛里看着,总觉得草里头有东西,我觉得太安静了,别说蛇了,就连虫子和鸟都没看见几个,有点奇怪,而且白天我来的时候总觉得这里草里有小小的动静。 张松就着不明亮的暮光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又慢慢用柴刀砍倒过于茂密的野草,直到... 聿原本卧着的动物似乎是感应到威胁,奋力的嘶鸣起来,昂着头看着来人。 这儿怎么会有马?张松惊讶的看着肥壮的马,顺滑的马鬃和漂亮的皮毛颜色证明这马非同凡响。 雪哥儿指着马前腿露出的一片衣角,哥,那有个人! 似乎是发现他在指自己身后的人,马又嘶鸣了一声,明明是一匹吃草的马,气势却很强烈,让张松他们都害怕的退后了几步。 雪哥儿慢慢的横向移动了几步,马也转着头看着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防备,雪哥儿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不少,挪了几步,终于看到了马挡在身后的人。 哥,是个少年人,他受伤了!雪哥儿看着刺目的红,有点着急,向前迈了几步。 原本卧着的马一下站起来,警惕的看着他,聿 雪哥儿吓了一跳,还以为马要踢他,连忙说,我要救他!他受伤了!我们可以救他! 也不知道马是不是听得懂,反正一人一马对视了一会儿,肥壮的马才慢慢悠悠的让开一点,卧在地上。 雪哥儿慢慢凑上前,看马儿没有再站起来,还以为马理解了他的意思,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状况,似乎是从马上跌落的,但伤口不是摔伤,更像是被利器砍伤的。 小松哥,能不能帮我把他背下山?雪哥儿弄不动少年,只能求助张松。 雨哥儿也凑上前,马只是嘶叫,却没有站起来,雨哥儿看着没有危险,也赶紧跑过来,他弟弟的手上已经染上了血。 看了一眼少年,发现他的年纪和他们应该差不多,雨哥儿立即拉开雪哥儿,松哥,你来背,咱们下山,天要黑了。 山里头黑的更快,他们得快点下山,不然血腥味会引来什么野兽就不好说了。张松将火把和柴刀递给雨哥儿,背上人,走,下山。 他们急着下去救人,走了几步才发现马没有跟上来,雪哥儿转头发现那匹马正看着他们,眼神似乎有些悲伤。 小松哥...雪哥儿不明白马为什么不跟上来,它明明一直守着少年来着。 它的左后腿折了,走不动的。张松刚刚就看到了,这马应该是力竭了从上面摔下来摔折了腿,刚刚站起来那一下应该是用尽全力了。 可是,留下它会死的。雪哥儿觉得可怜,干脆跑回去牵马绳,你跟我们走,下去就好了! 可惜马听不懂人话,雪哥儿也不会和马沟通,他拉了半天,马也只是卧着。 雪哥儿,快点,天黑了,咱们得快点下山!张松催促起来。 雪哥儿没了办法,拔了几把草放在马面前,吃!然后下来找我们,就沿着这个坡往南往下!指了指方向,雪哥儿在张松的催促中离开。 马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直到看不到身影。 雪哥儿他们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雪哥儿和雨哥儿的父母不放心,已经出来找人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上了山,在山脚附近遇到的时候还气的打了他们两下。 雨哥儿拦着不让打雪哥儿,爹!爹!救人要紧!我们从山上救了个人,伤的挺重的,您快去叫大夫吧! 雨哥儿他爹听了,赶紧去找大夫,他们娘则带着几个人回家,将杂物间收拾一下,勉强能住下人,等他们爹将村里的大夫带回来治伤救人。 这期间,谁也没发现,少年中途醒过一次,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捏了一下,然后又陷入昏迷之中。 第121章 村里的大夫很快就跟着雪哥儿他爹过来了, 又是把脉又是翻眼皮, 最后把伤口处理了,他包扎伤口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少年受伤的肩膀和手臂全都绑好。 我看了看,外伤都不重,但像是中了毒的,你们最好去镇上找擅长解毒的李大夫来看看,今天应该是没事,明天早点去吧。赤脚大夫洗干净手,拿了诊金就走了。 小弟, 你们这是从哪儿弄回来的男人?雪哥儿他娘关上门,揪着他问。 他们村子很久没见过外来人了, 上一个被小哥儿捡到的外来人,就是李恩白, 雪哥儿他娘看到自家小哥儿也带回来一个男人, 心里免不了担心。 白天我们去摘果子来着...雪哥儿讲了一下来龙去脉。 他爹抽着旱烟,眉眼间有点发愁, 你们在哪边捡到的人? 就是工厂北边的后山上,大概半山腰不到,挺少人去的那边。张松还没回去,知道他俩分不清具体方位,赶紧回答自己的未来老丈人。 顺带还给未婚夫郎讲讲好话,他俩去之前就来找我了,那边去的人少, 但好在不算很深里,没什么野物。 雨哥儿还知道叫上你,好歹还不算太傻。他们爹冷言冷语,要不是未来儿婿在,估计他都打雨哥儿一顿,天都黑透了,还敢在山上待着! 雨哥儿也知道,要是张松走了他肯定的挨揍,雪哥儿身子弱,从下他们哥俩犯了错都是他一个人挨揍,他悄悄的往雪哥儿身后躲。 他娘拧住他的耳朵,你还敢躲?你怎么当哥哥的,天黑了还不着家! 哎呦!娘,我疼!疼!雨哥儿歪着脑袋,顺着他娘的力气转动着身体,以减轻被拧的疼痛。 雪哥儿赶紧去掰他娘的手,娘,你别拧小哥,是我要去的,小哥只是陪我去。 他娘听了更气的慌了,你还挺理直气壮的?就你小哥惯着你,看看,给你惯成什么样了?前些年狼叼走小孩的传闻都忘了?天黑了,万一从山上出溜了摔着了怎么办? 雪哥儿没话反驳,只能拉着他娘松手,那也别拧小哥耳朵啊,多疼啊。 你俩倒是哥俩好,雨哥儿你就惯着小弟,你看看,现在这脾气越来越大了,以后嫁不出去了你就该哭了。嘴里这么念叨着,他娘还是松了手了。 雨哥儿摸了摸耳朵,小声儿嘀咕,嫁不出去我养着,怕什么! 他娘听见了,气的瞪眼,你说什么?! 张松刚刚不敢拦着,现在见机赶紧将人拉到身后,婶子,雨哥儿也是心疼雪哥儿,他们兄弟俩感情好也是好事,好事。 小松,你别老是迁就着雨哥儿,他这性子也是野了,得好好管管他!雨哥儿娘对张松倒是好言好语,眼睛还瞪着在张松身后冒个头的雨哥儿。 行了。雨哥儿爹放下烟,对张松和雨哥儿说,雨哥儿你去送送小松,不早了,他明天还得上工。 哎,知道了爹。雨哥儿倒是松了一口气,拉着张松往外走。 张松还是第一次当着长辈的面和雨哥儿手牵手,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但让他放手又舍不得,只能小心翼翼的窥着老丈人和岳母的脸色。 雨哥儿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偷偷笑了,小声叫他,还不快走! 哎!快走,快走。张松裂开嘴,跟上他的步子。 等出了院子,确定父母看不见了,两人反而不着急了,张松不想雨哥儿送太远,不然让雨哥儿一个人回家他又不放心了,出了院子没多远,就将他拉到树后头。 村里的树挺多的,但都很细,遮不住他们俩的身影,张松怕被人看见了说雨哥儿的坏话,转了一圈看了看,确定没看到人影,才在雨哥儿脸上亲了一口,回去吧,我回厂子睡觉了。 分卷( 雨哥儿被亲了一下也没有害羞,反而大胆的亲回去,让张松露出了没了眼睛的傻笑,雨哥儿憋不住也笑了,你衣裳沾了血了,回去洗洗再睡,明儿再洗就洗不掉了。 知道了,回去就洗。张松握着雨哥儿的手,有点舍不得松开,但是挺晚的了,他不能一直拉着雨哥儿不放,只能抱抱他,真想快点娶了你。 雨哥儿任他抱着,其实他们定亲之前,他就找张松聊过,他想等雪哥儿安定下来再说,如果确定雪哥儿真的不愿意嫁人,他以后是要养弟弟的。不是说他的父母不养或者大哥大嫂不养,只是不想让雪哥儿在家里受气。 他那个嫂子不是个好的,晚上全家人都在忙活,她就在自己屋里,连出来问一声用不用帮忙都不问,他大哥回家也总是和嫂子吵架,他偶尔能听到,他嫂子嫌小弟吃药费钱,嫌他挣了钱不往家里交都给他弟弟买药吃了。 他大哥也是为难,总这么吵架也不是个事,他想着他嫁出去了,家里父母还要靠大哥大嫂养老,那弟弟他来养,他承担的起。 如果张松不愿意,或者哄着他定了亲之后又反悔,他是绝对不会退让的,哪怕是成了亲也会和离,弟弟就是他的命。 幸好,张松同意了,还说成亲之前会从家里分出来,家里头大哥给爹娘养老,他们每个月出钱出粮食,这样他想干嘛就干嘛,不用有任何顾忌。 还特别坦诚的讲了他现在存了多少钱,要给朵朵留多少嫁妆。 正是这样开诚布公的坦诚和认真,才让雨哥儿同意了和他定亲,不然他还有的磨。 那之后他们也有过亲密的行为,但最多也只是亲吻和拥抱,再多,张松就会忍住,哪怕憋的上火,也不会真的碰了雨哥儿。 最好的要留在成亲的那一天,我等你。张松对雨哥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满的是爱意和珍惜。 所以雨哥儿特别放心和他私下相处,因为他知道,张松很珍惜他,不会对他做任何有可能伤害他的事。 雨哥儿的胆子反而就大了起来,被亲了也敢亲回去。 过了一会儿,张松放开雨哥儿,回去吧,回去之后你爹说什么你就听着,不要顶嘴,知道吗? 啊? 摸了摸他的脸,傻雨哥儿,四伯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和雪哥儿都要听话,咱们救回来的男人应该不能在你家留下。 张松出来的时候看到四伯脸上的沉重,心里也理解他的担心,这个男人出现的很突兀,就像当初的李恩白一样。 再加上雨哥儿的嫂子早就想把两个小哥儿嫁出去,肯定会推波助澜,要是留下男人,雪哥儿会有麻烦。 雨哥儿听他的提点,也觉得他担心的是对的,他嫂子人说不上多坏,就是特别自私,本来看他们两个小哥儿就不顺眼了,再有个吃白饭的男人,估计就该炸了。 他们都是占便宜的,都是占他哥的便宜,嫁了人还能收点彩礼钱,不嫁人又干不了重活,就是吃白饭的。 两个吃白饭的都不想忍,再来一个,他嫂子肯定要闹。 你们厂子啥事时候休息?雨哥儿问了一下,他嫂子要闹,肯定是在他哥回来前。 后天。 嗯,那我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厂子吧。 哎,你回去吧,我看着你进了家再走。张松拉着他又走到院门口。 雨哥儿进了院子还和他摆了摆手,看他转身走了,才关上门。 他爹正等着他回来了,谁知道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过也没说什么,叫着雪哥儿一块儿,和他俩商量,小雨、小雪,咱家没地方给这个男人住,明天我找小六去租个空院子,成吗? 雪哥儿有点不愿意,雨哥儿也觉得把人丢在空院子里不好,但是确实不能在家里待着,他想了想,爹,我明儿早上去梨子家问问,能不能收留这个男的,行不? 他还受着伤,还中毒了,明天还得看大夫,要是搬到空院子去,房子又破,又没人照顾,那不就是让人去死吗?咱家... 雨哥儿的视线往他大嫂的屋子瞥了一眼,咱家确实不方便,倒不是没地方,就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吃咱家饭,就连我和雪哥儿都要被赶出去了,更何况是外人。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要是他嫂子站在窗户边上听,也是能听见的。 雪哥儿拉了拉他哥,不想让嫂子听见,不然又是一顿找事。 抽着旱烟的老爹也是叹气,对大儿媳不满意的心更重了,但他不想让大儿子回了家还要受夹板气,一般都是能忍忍就忍忍。 怕啥,她敢做,还不能让我说了?雨哥儿这脾气,可不是个吃亏的,他嫂子要是敢出来,他都敢当着面说。 就这样吧,爹,明儿我去问问梨子,梨子家里有空房间,而且,雨哥儿顿了一下,梨子心眼好,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斤斤计较,一文钱都得揣进自己兜里。 老爹抽着烟,也不说雨哥儿,行,你明个儿去问问,咱家出钱给他治也行,我这儿还有点钱。 听见屋里有点动静,雨哥儿翻了个白眼,爹,娘,那我和小弟睡觉去了,半夜我会去看看那人的,你和娘照常休息。 之前还拧儿子耳朵的妇人这会儿又心疼上了,可别了,你好好睡吧,半夜起来多折腾,我觉轻,还是我去吧,你俩快去睡,明儿早起给你卧鸡蛋吃。 不用,娘,我来就行,你别忙了。雨哥儿也不想让他娘折腾。 雪哥儿也是,他要救的人,哪能让哥哥和娘帮他照顾,强硬的要自己来,拧不过他,半夜娘仨都没睡好。 第二天老早,雨哥儿和雪哥儿顶着黑眼圈就来了李家。 你们在后山救了个人?李恩白有些惊讶,还真有人从陡峭的另一边翻过来?还这么巧被雪哥儿救了。 他当初和云老汉说来历的时候就是说从后山另一边的官道过来了,但他后来了解到,后山的另一边很陡峭,要想翻过来挺费劲儿的。 嗯,就在咱们昨天摘野莓子的旁边,那儿有个坑。雪哥儿想起来那匹摔折了腿的马,问李恩白能不能去救救那匹马。 双忠,你去找几个人去后山看看,还活着的话就带出来。李恩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顺便跟着雪哥儿他们一起去把还在昏迷的男人搬到自己家里,他们特意中午饭点的时候去的,一个人都没碰上,在帮男人换衣服的时候,李恩白看到了他的玉坠。 玉质上乘,上面的刻字更是特别。 第122章 李恩白将玉佩放在盒子里, 压在了男人的床头, 带着猜测去镇上请大夫,不但要请治人的,看双忠现在还没回来,估计马也没死,还得请治马的。 治人的大夫好找,村里的赤脚大夫已经给了推荐人选,去请就是了,但是治马的就难找了,兴隆镇不大, 兽医可真没几个,李恩白和镇上的李大夫打听了一番才找到了治马的兽医。 带着两个大夫回了槐木村, 双忠他们也抬着一匹肥壮的马下来了,身边还跟着雪哥儿和雨哥儿哥俩。 这会儿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 抬着一匹马的汉子们个个都汗流浃背, 将马放下之后端着碗咕咚咕咚灌了好几碗凉茶,又用井水擦了擦脸和脖子才缓过劲儿来。 张久做了饭, 请人家帮忙一直给钱不是个事儿,那样关系就疏远了,但是也不能白让人家帮忙,所以请吃饭是最好的办法。 他做饭舍得用调料,哪怕是炒个青菜,都比别人家好吃,再加上烙饼和鸡蛋汤一搭配, 再来一个韭菜炒肉丝,简直美滋滋,一顿饭吃的满嘴油光,汉子们都打趣着,下次还来蹭饭吃。 双忠把人送走了,关好院门。 兽医已经给马把腿绑好了,但是隔得时间太久了,这能恢复成什么样,可就没准了,也是这马养的好,膘肥体壮的,不然这在后山待一宿,早该没气儿了,现在只是断一条腿,已经是大幸了。 摸了摸沉沉睡着的大马的马鬃,兽医怕李恩白嫌弃瘸腿的马,不给它治了,就说,要是治好了,虽然拉不了车,但是留着配种也划算,这可是匹好马。 李恩白让他尽量治,这种马一看就不是留着配种的马,而且就算不能拉货,就凭它护主的性子也该救一救。 同时,李大夫也给昏迷的男子开过了药,他将药房递给李恩白,他的伤口上沾上些毒,幸好这种毒粉主要是用来驱赶蛇虫鼠蚁的,对人的危害性不大,不然就这个毒性,他... 怪不得昨天去的地方那么安静,蛇虫都很少,原来他自己撒了防蛇虫的药粉。李恩白心想,既然能自己撒药粉,应该是没事吧? 人是脱力了,等他自然睡醒就成,伤口也重新包扎过了,人醒了之后喝两副药排排余毒。李大夫叮嘱了几句,没多留,和兽医一起走了。 双忠送了两位大夫,再回来已经是下午了,家里头人也多了,但却不如往日那么热闹。 大家都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的,而是小声的聊着天,云梨对雪哥儿发现这个人的过程很好奇,让他讲了三遍才放过他。 避开雪哥儿,云梨偷偷的问雨哥儿,雨哥儿,你觉不觉得奇怪啊?为什么我们都没发现不远处有个人,雪哥儿却发现了,还牵肠挂肚的。 雨哥儿斜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云梨窃笑,凑近他耳朵边小声说,你不觉得这一出特别熟悉吗?像不像我当初捡到恩哥,也许这个人就是雪哥儿的良人呢。 雨哥儿拍了他一巴掌,想得美。那人的衣着打扮都非常人,和雪哥儿不般配的,我希望雪哥儿找个和我家差不多家底的就成,这样婆家不敢看轻雪哥儿。 他很赞成门当户对这一说,婆家家里就是有钱,也不能比自家强过太多,不然肯定是要受气的。他不希望雪哥儿受气,也不想雪哥儿嫁的太远。 像李恩白这样愿意留在这里娶妻生子、落地生根的,太少了。 雨哥儿不愿意去赌,所以他不想让他弟和那个男的多接触。看过了上好的,再看一般的,就看不上了。 不过他也不会强拦着,顺其自然,该是你的,躲也躲不掉,不该是你的,强求也强求不来。 你俩在说啥悄悄话呢?加我一个嘛~青哥儿从他俩中挤进来,一只胳膊挎一个,将两个人都挽住了。 他长得就机灵可爱,对着云梨他们更是放松自在,像是一个聪明的小调皮,云梨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青哥儿最近吃的太多,都胖了,到了冬天肯定抗冻。 对,不像朵朵,苦夏苦的,下巴都尖了不少,你俩就该匀乎匀乎,看看朵朵的下巴,都快能扎人了。雨哥儿也跟着打趣。 张朵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真的这么尖啊? 那可不,你自个照照镜子,看我说错了没?雨哥儿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数落朵朵的机会,让你自己煮点茶,去去暑,你就死拧,非不,这下好了吧? 张朵朵凑过来,哎呀,雨哥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不亏是要做我嫂子的人。 张朵朵!木小雨! 这俩冤家又怼上了,不过这个场景也是好久没出现了,几个人小哥儿坐在一边看戏,还帮着拱火,嘻嘻哈哈的,要不是压着声音,肯定满院子都是他们的笑声。 李恩白坐在书房里,耳边隐约能听到隔壁客厅传来的声音,脑海里却在勾画着那枚玉佩的样子,忍不住让系统将玉佩的图片从他记忆里扫描出来,他看着图片仔细的看。 玉佩上刻了平安两个字,但仔细看,平安两个字中间似乎还有一个字,只是用花纹做着掩饰,是一个赵字。 看清楚中间的这个字,就是李恩白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虽然时空不对,但这里依然是宋朝,开国皇帝依然是赵匡胤,那一个人敢悬挂赵字玉佩... 哪怕不是皇族也是皇族亲戚。 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是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他敲着桌子,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思来想去,他决定带着男人的玉佩去镇上和刘春城商量一下,不是他胆子小,而是男人的身份可能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当下他可没有能力应对跟皇家沾边的事情。 故而找到皇商刘家最为合适,再加上他和刘家也紧密相关,出现这么一个身份不明但有可能是个贵客的人,也该和刘家通通气。 想好了,他去客房里,将放在床头的木盒拿出来,并告诉双忠第二天要去镇上。 原本他还在想,男人醒了之后发现玉佩没了怎么办,但一直到第二天他出门,男人都没有醒。 反倒是后院的马醒了,仿佛知道它的腿得养着一样,一直卧着没动,还是张久细心,割了一些草放在它旁边,不用动就能够得着。 另一边,李恩白带着玉佩来到刘家,等下人们都下去了之后,他将玉佩递给刘春城,前天我夫郎的族弟救了个人,身上带着这块玉佩,似乎是个身份象征,拿来给先生看看,认不认识。 刘春城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原本也不算在意,第二眼却吓得差点把盒子扔了,仔细看过之后,你是说这个玉佩的主人现在在你们村? 对,就在我家,不过他受了伤,一直没醒。李恩白实话实说。 刘春城赶忙站起来,临风,走,我去你家看看! 竟是由不得他说什么,拉着他上了马车,催促着赶紧去他家里,双忠听了,只能尽可能快一点。 还好马车是改良过的,不然以这个速度,非得颠的人晕车不可,即使这样,刘春城的脸色不太好,却没管,下了马车就问,人在哪儿? 李恩白带着他去了西边的客房,打开门刘春城三两步迈到床边,看到了玉佩主人的真容,顿时头晕目眩,幸好被李恩白扶住才没有摔倒。 过了好半响,他似乎是缓过劲儿来了,你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身边没有别人吗? 没有,只有一匹马陪着,他们应该是摔了一跤,马的腿摔折了,他人倒是没什么事,大夫已经看过了,外伤都上了药包扎好了,他一直没醒,是因为力竭累的,睡饱了就会醒的。 李恩白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刘春城才放下心来,摸了摸男人的脸,有些后怕,幸好被人救了,不然...没有不然,平安自幼就是有福运的人,不会出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春城看了看男人身上的伤,露出心疼的神色。 分卷( 李恩白瞧着,刘春城的样子有点像心疼自家孩子的长辈,但如果是他的小辈,为什么一直没有提及男人的身份呢? 睡了很久的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刘春城抚摸他的脸颊,慢慢睁开了眼睛... 大...公子,你怎么样?刘春城紧急改口,一个称呼叫的什么不自然。 男人似乎是清醒了,声音有些嘶哑,老师? 大公子,我早就不教您了,您唤我的字吧。刘春城亲自倒了水给男人。 就着他的手喝了水,男人一双眼紧紧的看着刘春城,老师如今连平安这个学生都不愿意认了? 不是...我哪里能做您的老师,顶多是在您小的时候有幸教过您一段时间而已,算不得什么,大公子,不知您怎么会在这儿?刘春城不愿意他一直纠缠这个话题,便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平安孺慕的看着刘春城,我是来找您的,老师,平安想您,父...亲也想您,您能不能跟我回去? 李恩白悄悄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这一对师生,心中对这个平安的身份有了认知。 没想到那位的儿子居然叫赵平安。 第123章 刘春城确认人没什么大事, 就将人带回了刘府, 同时还把那匹马也拉走了,他们走的时候是没有避着人的,不出半天整个村子都知道李家救了镇上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有人在私下悄悄琢磨,李家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有钱人家的公子都能被他们捡到,肯定给了不少银子。 语气之中不乏羡慕、打趣,但也就是说过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不会就着一件事一直说, 这个人他们还不认识,也没看见正脸, 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很快没人讨论这件事了。 但有一些人就不是这样,他们打听到李家从后山救了个人, 第二天就被镇上的刘家带走的消息, 围坐一桌。 坐在中间的男人没什么表情,确定是赵平安? 另一个身形相对纤细的男子回答, 是,确定了,他们还把赵平安的御马拉走了。 大哥,刘府里有黑羽军守卫,咱们不能冒险。另外一个男人似乎是个军师,劝说着中间的男人。 中间坐着的男人拍了拍桌子,不行, 等赵平安回了京城,更没有机会。 他眼露杀机,赵平安必须死。 可是,大哥,咱们的人打不过黑羽军,要是强行突破,只能是让他们去送死!军师强烈反对。 刘逸仙手里有黑羽军,他既然将人接进了府,自然会让黑羽军保护他,黑羽军可是以一敌百的高手,他们这帮人在黑羽军手中只是乌合之众而已,何必以卵击石呢? 为首的男子不以为意,黑羽军又如何,刘逸仙手中的黑羽军不超过五人,只要咱们人足够多,再来个声东击西,不怕不能趁机杀掉赵平安,若是不成,杀了刘逸仙也不算白忙一场! 他这是明摆着不把手下人的命当回事了,打算用人海战术,妄图乱拳打死老师傅,乱中取胜。 另一边,赵平安也和刘春城说了他在来的路上遇袭,那些人武功都不怎么样,看上去倒像是偶然间发现了我,便想趁机立功。 刘春城听了,心往下沉,你这次出来,有多少人知道? 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只留了一封信给父王,应该除了贴身伺候我的人,并无人知晓。赵平安也不敢确认,只是按照他原本的想法,现在应该还没有暴露。 刘春城叫来黑脸的小厮,平安,这是羽十,这几日就由他贴身伺候你,等你伤好了,立即返京! 赵平安拉着他的袖子,期盼的看着他,老师,您和平安一块回京吗? 我还需要休养,暂时不会考虑回京的事。刘春城狠心拒绝他。 为什么?老师,父王明明很想念您,您为什么不愿意回去?赵平安不明白,明明老师去京城的时候他父王那么高兴,为什么转头老师又离开了? 刘春城心有愧疚,要是平安知道他对他父王的龌龊心思,可能就不会这样尊敬他了吧,平复下心情,平安,我也很想能为太子效力,可惜身子骨不争气,实在无能为力... 不是这样的,老师! 赵平安知道这是推辞,刚想劝说几句,刘春城却已经不敢再听了,害怕自己不小心露出异样,连忙说,平安,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事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吧。 羽十,平安就交给你了。刘春城拍了拍黑脸小厮的肩膀,转身离开。 等他走了,赵平安也只能躺下休养,心里想好了,不把老师带回去,他也不会回去的! 另一边,刘明晰和二十名壮年男子驾着马飞快的赶回兴隆镇,马蹄飞驰,扬起阵阵尘土。 一路疾驰,他们终于在赵平安到了刘府小半天之后到达了兴隆镇,为了避免人数过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化整为零,分批进入兴隆镇。 因着二十个人都有马,过于显眼,他们留下一人将其中一半的马在镇外看着。刘明晰急着回家看情况,也没管他们是怎么协调的,直接回了家,羽统领,我先回家看看,你们出两个人和我一起吧,剩下的人进了镇再来找我。 可以,刘公子请。羽统领指了武功最好的两个人跟他一起回去。 刘明晰三人便快速的回了府,我小叔呢?他将马交给下人,一边问一边往里走。 二老爷在休息,大少爷您等会儿再去吧。管家这么说,但刘明晰的腿迈的太快,没等他说完,已经走出去老远。 他摇了摇头,没去追,二老爷最是心疼大少爷,不会介意大少爷吵醒他。 刘明晰带着两个人,进了刘春城的院子,刘春城其实没在休息,他心里乱的很,哪里能睡得着。 小叔,我回来了。刘明晰在外面敲门。 刘明晰赶紧开了门,常乐? 是我。刘明晰看到刘春城的第一眼,裂开嘴笑的灿烂。 刘明晰拉住他,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小叔放心吧,对了,皇孙殿下是不是来了咱家?刘明晰赶紧问,找到皇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是。他看了一眼刘明晰身后的两个人,黑羽军他是认识的,这两个人应该是黑羽军,我将人安置在舒兰院,就在旁边。 黑羽军的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看向刘明晰。 刘明晰哪里敢耽误,立即说,小叔,咱们一起去看看吧。然后贴近他小叔说了一句,后面还有十八人。 刘春城有些诧异,黑羽军一人可挡百人,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就连太子身边也不过三十人,另外七十人有二十在皇后身边,五十在皇帝手里,太子又给了他两人,怎么还派来了二十人? 那太子身边...他不免担忧起来,皇上虽还老当益壮,但皇子们也一个个成长起来,太子如今都三十有三了,底下成年的弟弟也有六人之多,没有人不想要那个位置,太子便是各个皇子的眼中刺。 他们一行四人来到舒兰院,黑脸小厮听见动静,正警惕着,看到来人,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两名跟来的黑羽军和羽十仅仅是对视过眼神,便确认了身份,其中一个跟来的人报了一下名字,羽七。 羽三十三。 羽十。 羽七给他们三个分了工,明面上只留下了羽十一个人,另外两个已经隐藏在暗处。 刘明晰看到赵平安受了伤,心中大惊,这是? 赵平安是认识刘明晰的,原来是常乐哥回来了。 当不得,当不得,殿下,您这是折煞小民了。刘明晰诚惶诚恐的,他和这位皇上跟前得宠的大皇孙可不熟。 刘春城将赵平安路上遇袭,在山里摔倒并晕厥,并被李恩白所救的事讲了一遍。 赵平安听到李恩白三个字的时候,觉得有些耳熟,但救他的人应当不是这个人才对,老师,救我的人,应该是个小哥儿... 刘春城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只得将雪哥儿说出来,怕有碍小哥儿的名声,平安只要心里知道就好,对外不要说,那小哥儿还没有定亲。 赵平安隐约记得他躺在踏雪身边的时候,有一个带着清淡香气的人靠近他,还检查了他的伤势,但他没有看到那人的模样,只记得那双手,手指上又层薄薄的茧子,而且很凉。 原来是这样,平安知道了。赵平安心里有些想见那个小哥儿一面,那样大胆的小哥儿,不多见啊。 知道有人真的在半途截杀赵平安,刘明晰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按照赵平安的说法,应该是一帮乌合之众,但万一幕后之人铁了心要趁赵平安离京之时弄死他,后面再来的,可就不见的是乌合之众了。 他看着和舒兰院一墙之隔的舒兰院,心中总觉得不太稳妥,刘府真的安全吗? 当天夜里,除开在镇外看着马的那名黑羽军,剩下的十七名黑羽军全部到达刘家汇合,将舒兰院围成一个铁桶,羽十也从舒兰院退出来,和他的搭档羽十一回了刘春城那边。 羽统领发现这一点,暗中调了五个人在刘春城那边,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是知道的,这位刘家二老爷,对太子的重要性,不比大皇孙差多少。 刘明晰和刘春城叔侄两个离开舒兰院之后,去了刘春城的书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可是刘明晰的心思却渐渐的飘走了,手也不自觉的摸向腰间,那里曾经别着的扇子早就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荷包。 没摸到扇子,便捏着荷包,捏到里面那个小物件的形状,也算是一种安慰。 常乐? 嗯?刘明晰回神,看到刘春城正盯着他看,小叔,我可能是有点累,没事的,咱们继续说。 算了,你去休息吧,有黑羽军在,出不了事,咱们也不用太过紧张。刘春城如是说。 刘明晰却有了另一个想法,他问,小叔,你说,刘府现在还安全吗?我们要被动的等着不知道是谁的敌人打上门来,还是干脆另辟蹊径? 你有什么想法? 今日小叔去接大皇孙,应该是闹出了不少动静的吧?刘明晰接着说,干脆再闹大一点,让镇上的人都知道,您从穷乡僻壤接了个人回来,然后我们再悄悄将大皇孙和黑羽军送走。他心里快速的完善着计划。 等敌人打上门来,发现找错了地方,再想找人,那会儿大皇孙都该在回京的路上了。刘明晰露出笑脸,小叔你觉得呢? 这倒是可行,刘春城思索着,该如何完善这个主意。 刘明晰看刘春城听了进去,低下头,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继续劝说,小叔,我知道你是怕误伤了府上的下人和旁支那些人,咱们可以以府上有贵客的借口,将旁支先挪出去,我看西街的三进院子就不错,够他们住的了。 再留下三个黑羽军,糊弄糊弄那些打上门来了的,让府上的下人都机灵点,晚上不要随意走动。刘明晰喝了口水,当然了,为了人身安全,咱们叔侄俩最好也悄悄离开府上,给那些暗处的人唱一出空府计。 第124章 最后刘春城还是被忽悠的同意了这个看着并不靠谱的主意, 但等他们去和赵平安商量的时候, 事情却拐了个弯,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老师是想赶平安走吗?赵平安坐着床上,年岁不大的他脸上露出落寞和些许伤心。 刘春城教过年少的大皇孙几年,再加上这可是那人的长子,他本有就爱屋及乌的心理,舍不得看他露出这样被抛弃的模样,头脑一热,就说和他一起转移。 于是刘春城和大皇孙趁着夜色降临,在一天之内第二次转移地方, 黑羽军之中每一个人都几乎十项全能,趁着夜深人静, 偷偷带走两个人,并不费什么功夫。 他们小心谨慎到刘春城和大皇孙都已经到了别庄, 追击的人还在旅馆里呼呼大睡, 留下看守刘府的人更是半点异样都没察觉出来。 唯独那个军师觉得不对劲,他们下午收到消息, 刘家的大少爷从京城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两个随从骑马回来的。 他躺在床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他这个人天生胆小,怕死怕得要命,正因为这样,他才能让一帮乌合之众到现在都还存活着, 而不是被人围剿清算。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跟了现在的主人之后,并没有立过什么功劳,不受主人重视,待遇也不怎么好。 这一次也是偶然间然他发现了大皇孙竟然独自一人离开了京城,于是叫来众人准备趁此天赐良机,将大皇孙斩杀在穷乡僻壤,好让他们在主子面前露个脸,立一大功。 但谁知大皇孙身边跟着两个黑羽军,极其难缠,给他们使了一路的绊子,让他们两百多人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大皇孙跑掉了。 不过那两个黑羽军应该现在还在山里,过去两三天了,不可能还活着。也是因为这样,他第一次知道黑羽军,就对其产生了巨大的阴影。 两个人就可以周旋他们两百多人,那再多两个呢?是不是就可以反杀他们了? 军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曾经听人说过,刘家的刘逸仙之所以年纪轻轻就回家养老,是因为他曾经爬上过太子的床榻,被太子妃发觉之后差点要了他的命,太子只得将人送回老家养老。 因此他以最坏的打算去猜刘逸仙身边有太子留下的人保护他,那时候他们老大说要试一试,他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赞成的,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喜欢把事情想的过于危险的毛病。 但刘明晰突然从京城回来,这就不是他想的危险了,应该说,刘明晰回来绝对不是巧合,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万一太子爷已经知道大皇孙离宫出走,让刘明晰带着黑羽军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军师盯着房顶看了半响,但万一只是巧合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了大皇孙,太子没了子嗣,就等于断了一臂。 再有流言说大皇孙之死和太子的娈宠有关,操作得当,哪怕拉不下太子,也能极大的打击太子的势力。 这可是个大功劳,要不是他曾经见过大皇孙,恰巧发现他独自离京,这个机会也落不到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