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白月光说她不想早死》 第1页 [穿越重生] 《快穿:白月光说她不想早死》作者:江聆一【完结+番外】 简介: 蟠桃成精的妖精大佬商桃好不容易修炼成功,却被一枚软萌且废物系统逮去了做任务。 商桃:“笑着去世。” 世界一“释怀”:病弱美人x高冷太子殿下 “挽挽,到孤身边来,孤会给你最好的一切,锦衣华服,山珍海味亦或者荣华富贵,只要孤有的,你想要,孤都可以给你。” 世界二“忠骨”:清冷亡国公主x占有欲爆棚新帝 “国名昌盛可佑百年太平,我以晏晏的名字命名,希望晏晏朝朝暮暮,平安康顺。“ 第1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01 朦胧的铜镜静置在闺阁一角,铜边镶着精美细腻的花纹,棱角上还嵌着几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 一眼望去,小小的铜镜也处处透着华贵。 花卉镜在光线的照射下散发着有些奇异的光芒。 忽然之间,一只纤细若白葱的手指伸了过来,指尖轻点在铜镜上。 “还不滚出来?”少女一手撑着脑袋,微微歪着头,声线浮出几分愠怒。 只见她眉眼上挑,眼神落在铜镜上。 原本波澜不惊的铜镜在须臾间颤动了几下。 下一刻,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团子从里面「嗖」的一声飞了出来。 “桃仙大人。”小团子喏喏的看着她。 它被包裹在光团里面,完全看不清形态。 小团子能看见她,她却不知道它到底长什么模样。 商桃睨了这个小东西一眼。 就是它,莫名其妙和她结契就算了。 还自称是上界派来的白月光攻略系统,一旦绑定,她就必须去百态园中进行时空穿梭。 还得完成委托人的心愿。 她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额头,有些心烦。 刚刚从妖精修炼成仙,还没来及享受过生活呢,就被迫来到了任务第一个世界。 商桃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房间很是宽敞,绣纹细腻的屏风矗立在一旁,塌上的小几上搁着针线篮子和绣了一半的荷包。 闺阁中摆设着的所有物事一个个看起来都十分华美,低奢中洋溢着几分世家底蕴的贵气。 勉强满意…… 商桃眯了眯眸子。 小团子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新主人。 桃仙大人看起来好严肃的样子。 初初诞生的系统有些不知所措。 她轻轻捻起小团子,漫不经心的揉搓着,“把这个世界的信息都告诉我。” 既来之则安之。 商桃一直以来都秉持着及时行乐的座右铭,就算是做任务,她也不会亏待自己。 小团子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 它还怕大人不愿意做任务呢,还好还好。 小团子刚打算将世界信息传给她,房门却骤然间被人敲响。 “咚咚——” 它看了一眼商桃,后者挑了挑眉,让它先隐匿起来。 “进。”轻灵的声音很是柔和,却有些莫名的低哑。 来人「诶」了一声,推门而入,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家小女儿身上单薄的衣物。 一袭红白相间丝绸衣的妙龄少女倚在梳妆桌前。 她生的眉眼精致,清秀的眉宇间却隐隐浮着几分娇弱,微红的眼尾仿佛氤氲着几分哀愁。 穿着王爷蟒袍的中年男人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温厚的脸庞上露出些许担忧。 下一刻已是忍不住出口:“囡囡,你又何必为他心伤!他既已经做了如此选择,便着实不值再让你惦念。” “更何况,他赵煜背信弃义,赵家更是卑鄙无耻的毁了婚约,他们分明是欺辱陈王府日渐没落。” 话到后半部分已然有些气恼。 曾经陈王府鼎盛时期,可不见他们如此。 哼!赵家和赵煜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越想越气,他眼底尽是不悦,“还有,你身边的婢女呢,怎的让你一个人待在房里,还穿的如此单薄。” 浓眉紧紧皱成了一团,眉峰里浮现着满满的不赞同之意。 莫非是那些婢女趁他不在怠慢了囡囡? 这般一想,他脸色更显沉重。 商桃尚未接收世界信息,也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对于眼前这个中年男人陌生的很,不过这倒难不倒她。 根据这个男人方才说的话,还有进门之后的表情,她已然大致明白了现在的境况以及他和她的关系。 大致分析完状况之后。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氤氲着雾气的眼神似乎泄露出几分心底的情绪。 那眼神中隐约带着一丝委屈,过了一会,又垂下了头颅,作沉默状。 “囡囡……你真是!唉。”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 那臭小子究竟是给囡囡下了什么蛊,让她这般将他放在心上?! 到底是自己最疼惜的女儿,也说不出别的重话来,只有一句重重的叹息掩盖他复杂的心绪。 他走上前几步,想宽慰她几句。 苍白着脸颊的少女却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 只见她眼眶一红,晶莹的泪珠便落在了她搅弄在一起的手背上。 她苦笑着对他摇了摇头,似是求他不要说了。 -- 第2页 王爷顿时停住了脚步,面上满是紧张,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囡囡,为父不说了,不说了,你可万万不要再哭泣,身子要紧啊!” 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是毫不作假的担忧和心疼。 商桃抿了抿干涩的唇,疲惫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苦意:“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说完,她伸出手指揩去眼角的泪水,脸上神情落寞的转过身,做足了一副心伤的少女模样。 王爷欲言又止的看了她的背影好几眼,似是担心着什么。 良久,他抿了抿唇瓣,“那……为父先走了,囡囡,你,你可莫要做些傻事出来啊,再过几日,你那两位姐姐便回来了,她们最是疼你,定不愿见你这般模样的。” 少女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听他话中的意思,她还有两位姐姐。 而且,看起来委托人的家人倒是都对她挺好的。 到底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临走前。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将自己求来的旨意告诉了她:“囡囡,为父替你向君上求了一个恩典……” 怕她不开心,他说话间停顿了一下,不知该不该继续说。 商桃侧过身有些茫然的问了一句:“是何恩典?” 她愿意听,他心中便松了一口气,继而说道:“君上怜你体弱,允你去皇家庄园养病一段时日。正好,那边风景宜人,还有你最喜欢的温泉,过几日待你两位姐姐回来了见过她们,你便前往庄园温养身子吧。” 她一听,眉梢染上些许笑意。 温泉,这东西不错,她也喜欢。 顾及到自己如今扮演的角色,她敛了敛眼帘,轻声应道:“好……” 言简意赅,也是为了避免露馅。 闺阁房门轻轻被掩上,王爷一走,小团子立时显了出来。 它跳到商桃的手腕上,语气欢快:“桃仙大人好厉害,居然在没有任何记忆的情况下这般冷静应对!” “对啦,大人,你想知道赵煜是谁吗?” 商桃懒懒的瞥了它一眼,明明是一样的脸,但是如今这张容颜却让人觉得更加耀眼。 第2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02 真是废话,她可不想再面对那种突发情况。 “好了,把世界信息传给我。” “好的,桃仙大人!” 如今天下三足鼎立,分靳国,易国和昭国。 三国实力相当,十五年前方才签订和平协约,誓约不再肆意开战,若有一方毁约开战,以致天下大乱,百姓受苦,另外两国必定结盟攻打开战国。 这般誓约倒也算是有些作用,只是三国结怨已久,直到如今才算是堪堪实现了这个协约。 委托人所在靳国,当今君上靳帝登基已有二十余年,皇室人丁凋零,皇子不过三位,皇女也才两位。 其中皇子中最最尊贵的为如今的东宫太子殿下靳长泠。 至于其余两位皆为低位妃嫔所生,根本威胁不到东宫的地位。 若无意外,靳帝百年之后登基的必是他。 更何况,传闻东宫太子殿下为人温和,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可谓是潘安再世,不仅如此。 前年北方洪灾,更是他以弱冠之龄一力承担起了抗洪赈灾的责任,并且成功解决了洪灾一事。 此事之后,东宫名望更上一层,靳帝更是对他多加称赞。 商桃挑了挑眉,对于这位神秘的太子殿下多了几分好奇和兴趣。 至于委托人与他,倒也是有过一段伴读的时光,只是时间短暂,不提也罢。 不过…… 记忆中委托人的母亲隐约是提过一嘴,她与东宫太子的母亲皇后曾是手帕交。 若是王府亦或者她有难,可抬出曾经往事寻求东宫庇护。 委托人名叫陈挽桃,出生落没贵族陈王府,乃三年前已逝陈王妃三女儿。 她的前面还有两位姐姐,分别是陈玉桃和陈雪桃。 而她名字里的挽之一字来源,也是因为她自出生起便体弱多虚,时有昏厥。 幼年时便被佛僧批语,纵享富贵,却乃早夭之命。 陈王与陈王妃为了留住自己的女儿,吃斋念佛做了一辈子善事。 大散家财亦是不少,甚至连取名字也是满载挽留之意。 然而即使这样,这位花一样的少女也死在了十八岁的冬季。 而死因…… 商桃啧了一声,面上浮现出几分凉薄。 “人间情爱难道尽是如此?”她掀开唇瓣,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句。 小团子歪着头,好奇的问:“大人为何这般问?” 商桃掩着唇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没解释。 青梅竹马纵使两小无猜,却也抵不过前程二字。 痴心付出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个死字,可怜,也太过于天真。 想起还要完成委托人的心愿,她觑了小团子一眼。 后者眼巴巴的看着她,还以为她要解释,却听她忽然发问:“陈挽桃的心愿是什么?” 她那个青梅竹马这般对她,依照她的性格,商桃觉得自己一定会睚眦必报。 她掀了掀眼帘,心想为她报复那个负心汉倒也不算一件难事。 商桃等了好半晌,却还是没听到小团子的回话。 她勾起唇,似笑非笑的看向它,“你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 第3页 小团子支支吾吾的没说话,她眼底的怀疑逐渐浮出了表面。 她挑了下眉,有些没好气的说道:“真是无用。” 若不是看在它生得毛茸茸的模样,她又是个毛绒控,她对它可没这般客气。 商桃是妖,妖性使然,她的本能便是无拘无束的玩乐。 此番被莫名其妙绑来做任务,她已然压了自己的脾气,可这劳什子系统,如今瞧来倒根本没什么用处。 小团子见她动怒,提心吊胆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桃仙大人,你别生气,我,我会努力有用的!” 商桃向来吃软不吃硬,它这般说,她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她挥了挥手,声音中有些烦意:“算了……” “只是连她的心愿都不知道,任务又要怎么继续?”她眉尾一扬。 小团子吸了吸鼻:“任务手册上说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就需要等待时机,时机一到,桃仙大人便会知道委托人的心愿为何了。” “那便等着吧。”她站起身,往内室走去。 反正她才刚到这个世界,倒也不必着急。 小团子飘浮在空中跟着她进了内室。 见她不停的绕着房间走来走去,它有些困惑的问:“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商桃「唔」了一声,“标记……” 虽然现在是人身,但是妖的习性还在,她习惯在新的地盘标上自己的气味。 而且,她总觉得这房间里的气味有些浑浊,透着几分奇怪。 小团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听起来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来人了。”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眼神一凝,看向红格子窗外。 打开一半的木窗外隐约能见着一个由远至近的婢女身影,她敛眸思索了一下记忆中的身影。 是委托人的贴身婢女阿柠。 这个丫头,对委托人倒是忠心,算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小姐,奴婢回来了。”阿柠脚步匆匆的进了内室。 小丫鬟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气喘吁吁的,想来一定是紧赶慢赶着过来的。 商桃知道她为什么从外头回来。 在她来之前,委托人让阿柠去赵府送了一封书信和一身委托人亲手缝制的衣物。 之所以去送,正是因为他此次要离开咸都。 明明答应好的陈挽桃,会在临行前来陈王府提亲,却始终未曾见到赵家提亲的人。 他这般不守诺言,虽叫陈挽桃伤了心,却也不忘给他送上自己的心意和御寒衣物。 而反观他,却只是三言两语打发了陈挽桃,叫她等待两年时光。 呵…… 商桃撇了撇嘴,对那男方没半点好感。 “小姐,您怎么了?”见她久久未说话,阿柠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她摇摇头,“无碍,赵家人可有为难你?” 自从赵家势力愈发庞大,那眼睛是一日比一日放在头顶上看人了。 至于那赵煜—— 二人热忱时期,他也曾立下誓约,许诺成年后必定会娶挽桃为妻,一生恩爱到白头。 陈挽桃倒是信了,只可惜。 人心如鬼蜮。 赵煜这一次背弃诺言,主动请了君令前往边疆投军历练。 回来之后不仅会抱得美人归,还会在那位美人的耳边风下将陈挽桃纳为平妻。 正妻,平妻。 一字之差,差之分毫差之万里。 陈挽桃执着于自己的爱情,不顾家人的劝告,飞蛾扑火进了赵府的后院中,落的却是香消玉殒的下场。 她赌了一场感情的局,事实证明。 她赌输了…… 商桃虽不喜她这般行为,却也不代表她就会放过赵煜那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阿柠迟疑了一会,“赵家人,倒是不曾为难奴婢。” 第3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03 虽未为难,但口头上的讥讽必定少不了。 赵家早就瞧不起落魄的陈王府,先前赵煜执着要与她往来,已是惹了赵家人很不喜。 而阿柠这一次给她带来的消息也很简单。 赵煜已经前往边疆,至于她让阿柠交予他的东西,他也都收到了。 只是…… 美人眉尖轻轻蹙起,神色落寞的问:“赵煜他,真的什么话都没说?” 她本就生的貌美,又因常年带病,自带一股病美人的娇弱感,眉尖一蹙也惹人怜爱。 阿柠见她这般神情,心中早已经为自家小姐抱不平。 她家小姐待那赵家公子这般好,他这一次却将小姐撇下,还违背了自己说过的话! 真是可恶…… 阿柠不忍她伤心,对她摇了摇头,说话十分委婉:“奴婢想,那赵家公子许是走得急了,一时忘记了吧。” 这个理由,不说阿柠说的别扭,换做谁听了也不会信。 再是走的急,也不至于连说两三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更何况,此次出行,赵煜又是早有准备的,若是有心,为何不先行写下一封书信交给她。 说到底啊…… 只是他不愿罢了。 陈挽桃听闻阿柠的回话,身影似乎是没站稳踉跄了几步,她步伐缓慢的移步至床榻前。 柔弱的身影缓缓跌坐在塌上的边角上,失魂落魄的念了几句:“无妨,无妨。” -- 第4页 她倒是想竭力想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却不知。 无论她怎样掩饰,眼神中的伤心和失望是藏也藏不住的。 阿柠连忙走过去扶住她的手,低头念了句:“小姐,万万保重身体啊。” 小丫鬟的手触到她的手腕这才发现,自家小姐的手已是冰凉至极。 明明是夏至,却冷的像是寒冬。 她立时变了脸色,“小姐,你的手怎么这般冷,奴婢这就去给你拿汤婆子暖暖手。” “小姐先在这里坐一会,奴婢去去就回。”说着,她急急忙忙转过身去一旁翻找汤婆子。 而正在她离开之后,床榻上的身影不一会儿便缓缓软倒了下去。 暖烟色鲛丝纱幔被风一吹,层层纱幔随之落了下来。 朦胧的纱幔遮盖,只留下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商桃的魂体飘浮在半空中,她双手抱臂,淡淡的眼神看向跪在她魂体面前失魂落魄的少女。 “说吧,你的心愿是什么?”方才小团子突然告诉她,让她将身体让给委托人一下。 她乐的自在,看了一出这主仆二人的谈话才明白缘由。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她一句痴心不改。 明明早就知道是什么结果,却还是想听阿柠再说一遍。 如今看她这幅模样,倒是总算死了心。 陈挽桃的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也不知道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什么。 她又哭又笑的看向商桃,嗓音哽咽至极:“挽桃只求这位仙子,替我这不孝女好好侍奉我的父亲。还有,好好对我那两位姐姐,不要再让她们为我担忧。” 商桃挑了下眉,她真是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没提到赵煜。 她有些不解:“赵煜呢?” 陈挽桃泪流满面,她的身影缓缓跪伏在地上,“这一辈子,挽桃再不愿与他有任何纠缠。”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不过须臾间,便消散在了天地间。 小团子有些为她感伤,“大人,她好可怜。” 被青梅竹马的新欢毒杀在后院之中,至死不曾瞑目。 错付痴心…… 商桃未曾经历过人间情爱,也不明白陈挽桃对赵煜的爱。 她不懂感情,却也知道知恩图报。 赵煜背弃誓约在先,纵容新欢杀她在后。 此等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人怎配为人? “赵煜啊。”她娇娇的吐出这几个字,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冷冽中隐藏杀意。 小团子抖了抖身子,桃仙大人生气了啊,那赵煜……惨咯! “小姐!”一声惊叫声响起,随后伴随而至的一声器物摔碎在地上的清脆声。 “大人,你该回去了,啊对啦,大人记得完成任务的时候,你就是陈挽桃哦。” 小团子急忙忙的说道,其中意思很清楚,便是代入委托人的身份。 虽是如此…… 却也不一定要完全按照委托人的以往作风来,稍许的变化只要不违背任务手册准则,那自当是允许的。 商桃:“行了行了,我都知晓了。” 从这一刻起,她便是陈挽桃,陈挽桃便是她。 —— 陈挽桃这具身体到底是常年体弱,只是那样一个小刺激,却也激得身体发起了低热。 依照惯例将府医送到门口,不用陈王开口问,府医便率先给出了他的回答:“小姐体弱,生机本就不比常人,往后万万不可再让她受刺激了,小姐的身体可承受不住啊。” 这位府医自小便为陈挽桃诊治,也算是亲眼看着她长大,如今见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心中也是颇为感伤。 陈王宽袖下的手抖了几下,沉重着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先生回去吧。” 府医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的走了。 陈王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心情,好半晌才再次踏进身后的闺阁。 陈挽桃脸颊微红,只是那红却只是因为发热而起的,陈王见了心中也是难受的眼眶发热。 “阿爹,姐姐们该回来了吧。”她轻声问道。 这一病,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有余,算算时日,两位姐姐也该回来了。 几月前她们的外祖父生了一场大病,按照礼节,本来她们三姐妹都应当前去探望一番老人家的。 只是她的身子根本不能远行,而陈王妃的母族萧家又是在豫州。 来回一趟便是两月时光。 如此一来,便只能让两位姐姐前去了。 想到自己另外两位女儿,陈王温和的脸上不禁扬起几分笑意。 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女儿,心中的忧愁还是不曾少半点。 他点点头说道:“是该回来了。” 阿柠侍候在一旁,正好小厨房的药熬好了,她便端了上来。 “小姐,药来了,快趁热把药喝了吧。”她将玉碗双手捧起递到她面前。 陈挽桃见了药,心中有些犯难。 她不喜欢喝药一事人尽皆知。 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将求助的目光落在陈王的身上,娇娇柔柔的撒着娇:“阿爹,我不想喝。” 陈王见惯了小女儿吃药撒娇的模样,只是他什么都可以惯着她,唯独此事不行。 “囡囡乖,把药喝了对你身体好。”他好声好气的哄着她。 -- 第5页 陈挽桃见他如此坚定,只得无奈的接过药碗。 她轻轻捻着汤匙搅动着碗中的药,却始终不曾下口。 阿柠看得着急的要死,“小姐,药凉了就失了药性了。” 正在这时,两道娇笑声响起,两道曼妙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迈进了房内。 第4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04 病榻上的少女抬眼望去。 只见那两道身影一人穿着有些庄重的淡紫色,一人为素雅的青色。 二人容貌姣好,气度非凡。 她轻声唤出口:“大姐,二姐。” 两人瞥了她一眼,眼神之中仿佛写着,你等着,等会我们再找你算账。 陈挽桃有些神情不安的垂下头。 姐姐们定是因为她这一次的事情生气了。 “孩儿们拜见父亲。”两人微微伏下身子行礼拜道。 陈王连忙走上前去将她们扶起来,“快快起来吧,一路奔波,劳累你们了。” “阿爹放心,我们不累的。”陈玉桃和陈雪桃齐声道。 “你们外祖父身子可好?” “外祖父身子已然恢复康健,我们临走前他还笑称自己能上马跑个几圈呢。” 陈玉桃掩唇笑了起来,陈王听了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如此甚好。”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小女儿,“既你两位姐姐已经回来了,你们姐妹三人便好好说说话吧,为父也顺当去处理些事情。” 三人应了一声:“是……” 陈王背着手大刀阔斧的走了。 “陈挽桃,你可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男人,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 满身书卷气的二姐陈雪桃一开口,那语气中便带上了几分嘲讽,可细细品味,不过也只是气恼她不顾自己的病体罢了。 陈挽桃捏紧了药碗,声音若蚊音:“二姐,对不起,我错了。” “错了错了,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身体,操碎了我们所有人的心,特别是阿爹他……”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这些年来,陈王府简直成了药篓子了,那些药就如同流水一样进到王府,又进到小妹的嘴里。 自小而起,她与大姐就不知看了多少次小妹命悬一线。 每一次她平安活下来,她们都要烧香拜佛一个月,既是感谢也是为了恳求老天爷不要收走她的性命。 身为姐妹尚且如此,更不论她们的父亲了。 陈玉桃安慰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妹,算了,小妹没事就好。” “大姐,二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她眨了眨眼,眼中染上几分薄雾。 陈挽桃不由自主的咬了咬唇。 “再若如此,我看你如何对得起父亲,如何对得起我们。” 陈雪桃气恼的说完,而后甩袖走了。 见她这般生气,病弱的少女不知所措的看向陈玉桃。 “你莫要恼她,她是担心你出事,这才会这般,小妹,你跟大姐实话说——” 陈玉桃走到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 她眉眼凝重的低头看着她,语气十分郑重。 “赵煜如此待你,你心中作何想法?”她问。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陈挽桃心中一痛,面上神情落寞了几分。 她低头看着药碗,似叹非叹,“大姐,我不知。” 陈玉桃皱起眉,罢了,待过些时日,也许她对赵煜的那颗心会淡掉些不少。 她拍了拍她的手,温声说道:“我们不逼你一定要放弃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只是,小妹,你万万要看清楚赵煜的为人究竟如何。” 少女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大姐,赵煜他……” 陈玉桃摇摇头,“小妹,听大姐的,你且再等些时日看看吧。” “莫要再为了他伤神了,小妹乖。”她伸手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顶。 小妹这般天真,与赵煜那等人,实在是不该一起。 她眯了眯眼,想起打探出来的一些消息,心中对赵煜又厌恶了几分。 君上不过是随口一句,赵家人倒是急着表现。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与陈王府的家人相比,赵煜简直一文不值。 她心底略微有些讽刺的想。 陈玉桃摸了摸药碗的碗身温度,见还热着,便让她先把药喝了。 “外祖他们十分惦念你。”她柔声说。 话音一转,她忽然说了一句:“小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挽桃迟疑了一下,而后乖顺的点了点头,“大姐,阿爹让我明日前往皇家庄园在那边休养一段时日。” “我与你二姐已经知晓此事,王府已然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小妹宽心养病就好。” 陈玉桃似是想起什么,又道:“我听闻君上前年曾将庄园的东西院赏给了太子殿下。只不过,太子殿下鲜少去那,想来你们应当也遇不到,若是遇见了,小妹打个招呼就好,总归有些少时情分在。” 她指的是伴读时光。 陈挽桃一脸乖巧的看着她,“我知道了,大姐也回房好好歇息一下吧,二姐那……还望大姐多多美言了。” 容貌昳丽的少女笑起来,真当是比花还娇。 -- 第6页 她一笑,陈玉桃心中才放心了些不少。 只要小妹不为赵煜要死要活就好。 “好,那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话音落下,她抚了抚衣裙上的褶皱,站起身离去。 陈玉桃一走,她便躺在床榻上开始闭目养神。 小团子咕噜咕噜的跳上塌,“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她睁开眸子,将小团子捞到手中。 “明日我们就要前往皇家庄园了。”她侧过身,一手微微撑起脑袋,双眸隐隐带笑。 小团子问:“大人,你很高兴吗?” 皇家庄园可没有认得陈挽桃的人,这也就是说,她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性格来。 她自然开心。 扮演别人怎么比得上做自己开心。 “大人你忘记了吗,还有你的贴身婢女阿柠呢。”小团子在她手心中翻滚了一圈。 毛茸茸的触感十分好,她有些舒适的眯了眯眸子。 唇畔微勾,她说道:“我当然没有忘记,总归是带在身边的人,总要让她慢慢见识到陈挽桃的变化的。” 因为一些事情性情发生改变,这可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翌日早晨…… 自陈王府前往皇家庄园的一辆马车离开了咸都的内城。 与此同时,与官道相近的一条小路上亦行驶着一辆看起来朴素十分的马车。 三只浴血宝马牵着绳快速的奔驰着,马蹄飞扬间溅起一阵又一阵的尘埃。 外表简陋,内里却十分奢华的车内跪坐着一位面如冠玉的男子。 他一手执书卷,一手捻着黑色棋子,细长的手指骨骼分明的悬在棋局上方。 “慕南,一切可安排妥当了?”执棋人嗓音冷淡的开口。 他的声音如冰玉一般,冷淡凉薄,衬得那张冷峻的脸愈发禁欲。 第5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05 车外驾马的慕南闻言,辞简义赅的回道:“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俗话说跟着什么样的人,下属便会是什么样子。 以东南西北四个字命名的四个贴身侍卫皆是面冷沉默寡言的人。 虽说性格是过于冷漠了些,不过做事个个都是顶好的人。 车内执棋人淡淡的「嗯」了一句。 清冷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冰凉似玉。 「啪」清脆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马车环境中显得十分清晰。 倏儿间,他勾起唇角,面色凉凉的将整个棋盘伸手打乱。 原本井然有序的棋局顿时乱作一团。 他凤眸微眯,心里没什么感情的想着。 他的「好」叔叔这个时候应当欢喜至极吧。 唇畔的弧度愈发向上,有些意味深长。 极致的绝望才不枉费他的这一份「大礼」。 男子将手中的书卷随手扔在棋盘上,而后双眸紧闭,开始闭目养神。 …… 皇家庄园地处偏僻,虽然严格来说尚且还在咸都以内,但也是在最边缘的部分了。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庄园建造的十分宽阔,内里的建筑物堪比一个小型皇宫,珍宝数不胜数,琳琅满目。 即使是用来享乐的地方,皇室出品的庄园依旧是奢华中透着浓厚的庄严宏伟感。 庄园里的人早在几日前就得了上面的消息,说是陈王府的三小姐会来此处养病,可…… 管事一行人在园口等了好半晌,也没见着一个人影。 “估摸着时间,陈王府的小姐应当是到了的,这怎的还没出现。” “不过是个落魄的王府小姐,竟还摆如此大的谱。” 跟在管事后面的人有些不满的咕哝了一句。 “许是路上耽搁了吧,且侯着吧。” 管事皱皱眉,说了这句话之后侧过头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眼神微含警告。 那人看到他的眼神,忙低下头不敢再造次。 而如今被他们惦记着还不曾到的陈挽桃,却是迫于无奈被逼停了马车。 “小姐,前面有两方人马正在交战!奴婢瞧了一眼,打的热火朝天的,刀枪无眼,咱们还是往后退退吧。” 阿柠没见过如此场面,看了那一眼已经用了十足的勇气,如今脸色都吓得白了起来。 陈挽桃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 化作她身边一只小兔子的小团子当即明白,大人这是有些生气了呀。 临行前便日日惦记着温泉,如今都临门一脚了,却又生了别的事。 她低下眼帘伸手给兔子顺了顺毛,无可无不可的应了:“既如此,那便按照阿柠说的做吧。” 阿柠重重的点了点头,身子往前一伸。 忙扬声朝外面的马夫说道:“往后退,莫被他们殃及到了,侍卫长领着你的人好好保护小姐安危。” “是!”外面的人齐声一应,而后驾车的驾车,随行保护的侍卫们立马将马车围作一圈,只留了些许缝隙。 他们这边刚刚往后撤走没几步,那边交战的其中一方已经注意到了这一辆马车。 眼见他们大势已去,那黑衣领头人立时起了歹毒之意。 他刚想让人去将那马车上的人劫过来,下一瞬却已经被人用长剑抵在了腰背上。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慕南冷着脸,问话的同时将长剑擦过他的衣上。 -- 第7页 锋锐的剑刃不留情面的划破外层的衣物,长剑直刺肉身。 那黑衣人也是个狠角色,侧身朝他冷笑了一声,而后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咬舌自尽。 慕南早有预料他的反应,倒也不是很在意。 他收起佩剑,瞟了那辆意外牵涉进来的马车一眼,而后径直向后方的马车走去。 “主子,解决了。”他拱手弯腰朝马车内回禀。 未待内里的人回话,慕南又低声问了一句:“旁边的那些人,主子打算如何处理?” 按理说这个时候,主子应当在淮安办事,私自回咸都本就已经是在挑衅君威,更何况还未上禀君上。 虽说那些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可若是因此生了事端,却也对主子不好。 以防万一,倒不如…… 慕南眼底略过杀意。 “去查查他们的身份。”他倚在车壁上,双眸微微阖着淡声吩咐了一句。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若是真的会对他有影响,他睁开眸子,睫羽轻煽,眸子里划过晦暗不定的光芒。 那就查清楚了身份再解决就是。 “哇——” “桃仙大人,他们好狠啊,他们居然想要杀你!” 小团子明确的感应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意,激得它的兔毛都炸了起来。 毛茸茸的小身躯在挽桃的脚边蹦蹦跳跳的,像是在表达它内心的不平静。 车内还有伺候着她的阿柠,见这小兔子这幅逗趣的模样,她不禁掩着唇一笑。 “小姐,你看这兔子,有些好笑咧,它这是怎么了?” 挽桃面上浅浅笑了笑,她俯下身,将小兔子抱了起来。 听到阿柠的疑问,她一手撸着兔毛一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许是闻见血腥味馋了吧。” 阿柠瞪大了眼珠子,满脸不可置信:“小姐,兔子怎么会吃肉呢?” 而且,她也没闻见血腥味呀? 阿柠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挽桃伸手安抚的摸了摸兔头,“饿了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了,是吧,小兔子?” 说着这话的少女微微浅笑着,澄澈的眸子里低了低,望向小团子。 纯真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冬日的凛冽和残忍。 小团子……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只能在心里嘤嘤嘤的咬着手帕哭泣。 大人好可怕QAQ; 挽桃见它吓得小身躯都开始打颤了,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唇。 真是胆小…… “让车夫行快些原路返回吧,天色晚了也不安全。”她扭头对阿柠说道。 她还想早点去泡温泉呢。 阿柠点了点头,走出内室掀开帘布对外面的车夫交代了几句。 小团子舔了舔前爪,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大人,你不担心他们吗?” “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罢了。” “可您……如今也是凡夫俗子。” 它这句话一出来,明显感觉到了车内的气压降低。 小团子缩了缩身子,低下头试图隐藏自己的身躯。 挽桃眯了眯眸子,抬手摸了摸下巴,正色道:“既如此,那便要谨慎对待了。” 小团子顿时松了一口气,高兴的问:“大人可是有了计划?” “急什么,先泡了温泉再说也不迟。” “大人啊……” 小团子挠了挠她的袖子,是真的觉得它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挽桃笑眯眯的掀开一旁的车帘,意味深长道:“乖,别急。” 浅浅露出的一角正好能看见那一辆与她们渐行渐远的马车,佩剑在阳光下的反射光刺入她的眼中。 杀心? 她敛了眼帘,眸中笑意不达眼底。 第6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06 “吁——”到了目的地,马夫当即控绳勒马。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阿柠扶着挽桃的手小心的踩在小木凳上。 早已经等待多时的管事一行人连忙迎了上来。 管事的是个人精,并没有因为等了许久便流露出不满的表情。 他的脸上扬起和气谦恭的笑容,很是恭敬的说道:“小的们拜见陈三小姐。” 他二话不说领着人行了礼。 阿柠见他们如此,心中倒是放心了不少。 毕竟小姐也要在这里住一段时日,若是遇上些不懂礼数的,冲撞了小姐倒是不美了。 挽桃今日着了一身桃粉色刺绣蜀锦裙,外披一件轻薄的月牙色纱衣,层层叠叠的裙摆下是纤细的双腿。 过分白皙的小脸上没什么血色,她挽唇笑了笑,这一笑倒是添了几分人气,“久等了,劳烦诸位了。” 她生的貌美,守候在庄园的侍从们鲜少见到女子,更别说如她一般漂亮娇柔的少女。 她一笑,跟在管事后面的男子顿时被迷的七荤八素的。 那男子长的一副圆脸白净的模样,看着倒是清秀。 只是眉眼间的轻浮和眼睛下淡淡的一层青影,令人对他的观感不佳。 此时他微微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少女,眼里满是惊艳和痴迷。 阿柠正对着他,见他这样,悄悄瞪了他一眼。 她稍稍往旁边站过去了一点,偏头对挽桃说:“小姐,起风了,咱们快些进去吧。” 挽桃似有所思的瞟了那管事后面的人一眼,而后点点头。 -- 第8页 “陈三小姐请随小的来。”管事不知道刚才的暗流潮涌,他笑眯眯的躬身说道。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进入了皇家庄园里面。 而正在她们离开之后,另外一辆马车也悄然拐进了庄园内。 马车上隐约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除了孤以外,还有谁来了?”他挑了挑眉,眼中划过淡淡的疑惑。 父皇一向不喜让别人来这里,倒是不知道这次来的人是如何让他父皇同意的。 新奇,真是新奇。 慕南皱了下眉:“方才远远瞧见,那马车倒是有些眼熟,属下猜测应当是刚刚那些人。” 执着棋子的手一顿,他放下棋子,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查……” 是真的巧合,还是别有用心的接近?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觉得,他有必要弄清楚。 “是!” “是是是,小的一定安排好。”管事一见到那木盘上的金裸子,态度立马变得更加谦卑了些,点头哈腰应着,末了,为了表明自己的办事能力。 他还拍了拍胸膛一口保证:“小姐今日好好歇息,小的保证,明日一定将温泉的一切事宜安排好。” 温泉算是庄园里一个珍稀的东西,为了避免闲杂人等的出现,一般都要提前安排好周边的事宜。 “那就有劳管事了。”挽桃坐在贵妃榻的边上,对他浅浅笑了笑。 管事忙说着:“不劳烦不劳烦,那小的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 见她点头,他行了礼,而后乐呵呵的抱着刚到手的金裸子走了。 阿柠将人送到房门口,见他的身影慢慢远去,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殆尽。 她撇了撇嘴,确认门关好之后,转身边走边问道:“小姐,为何要给那管事金裸子啊?” 瞧他那态度变得,没给好处前一口一个陈三小姐,给了之后立马变成了小姐。 阿柠鼓起脸,实在是觉得没必要,本来她们来这里就是君上允许的。 挽桃指了指不远处桌上搁着的水壶,问她:“阿柠觉得那水壶里有没有水,热不热?” 阿柠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还是走过去看了看,又上手摸了摸。 半晌之后,她的脸色大变,语气里洋溢着气愤:“他们居然如此怠慢小姐,太可恶了!” “不,他们不是怠慢,只是不在意罢了。” 陈王府早已经不比从前,一个落魄王府而已,怎么会有人在意。 更何况,来的人不过是个病恹恹的小姐。 她扯开唇瓣的弧度,似是自嘲。 “小姐……”阿柠不傻,也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落寞,自从站错队之后,王府如今是摇摇欲坠。 挽桃歪了歪头,说道:“阿柠,我有些渴了,你去装些热水吧。” 阿柠攥紧了手中的水壶,“小姐稍等。”话音落下,她转身出了房门。 她一走,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挽桃低着头,她勾唇浅笑着抚摸着白乎乎的小兔子。 病态白皙的脸颊上散落下几缕乌发,黑白印衬愈发显得她血色不足,让人不免怜惜,小小的脸就如同她娇小的一个人一般,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威胁感。 慕南见了,脑海里只有两个词。 娇弱,病美人。 这样子的她,倒是打消了慕南心中浅浅一层的怀疑。 他动了动脚尖,悄无声息的离开。 “大人,他走了。”小团子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红彤彤的眼睛直直看向木窗的方向。 挽桃顺手撸毛,它下意识扭过头舔了舔挽桃的手心,后者恶寒的抽回手,“脏死了……” 她皱起眉,将手在裙上蹭了蹭,小团子看见自己被嫌弃了,低头呜呜了几声。 挽桃:“……” 爱哭包…… “叩叩——”小团子打了个哭嗝,然后立马收了声。 她的视线落在门上,阿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没等她深思,房门再一次被叩响,紧随着的一道谄媚的声音:“小姐,小的是管事的儿子刘秀,我爹让我来给您送些吃食。” 她淡淡说道:“你在外面稍等一下,待我的婢女回来了你将吃食交予她就好。” 男女有别,她又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若是今日放了他进来,少不得要多些流言蜚语。 门外的刘秀迟疑了一下:“这……” “小姐,您放心,小的只是进去放下吃食便走。” “小姐?”见她没回答,他又喊了一声。 “你若是繁忙,打道回去便是。” 眼见她态度坚决,刘秀眼中多了几分着急,他不舍这次机会,于是又道:“小姐,您就信小的吧,更何况,小的父命在身,不敢违背啊。” 这话说的倒是好听。 就是有点像是在威胁她,挽桃小脸上逐渐多了几分冰冷。 第7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07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 小团子浑身一抖,打了个激灵。 刘秀着急的声音不停在门外响起,伴随着的还有时不时的敲门声,塌上的少女眼尾溢出一丝愠怒。 她冷哼了一下,低声呵斥道:“放肆!好生无礼的人,刘秀,到底谁才是主人,谁才是下人,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是管事的儿子便可以如此肆意妄为了?!” -- 第9页 门外静了下来,显然没想到她会发脾气。 刘秀吞了吞口水,想出声为自己辩解,可房内的人并不给他机会。 挽桃雪白的脸上透出几分红晕,似乎是被气急了,“王府即使落魄,也不容尔等这般欺辱,若是再不走,可别怪本小姐将今日的事情上禀君上,看君上如何定夺。”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儿子,竟然也敢在她面前拿捏态度,真以为她陈王府好欺负不成? 她眯了眯眸子,面上多了几分冷凝。 转念一想,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当年三王夺嫡,陈王府站错了队,因为此事,陈王府的境遇一落千丈,君上虽放过了陈王府,这些年却时不时表露出自己对王府的不喜。 他这般,旁人自是不敢再与王府往来。 软刀子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这便是帝王之术。 可是,阿爹去向君上求恩典的时候,他也允了,若是没有记错,这处地方,君上一般可不让人来。 所以,他到底是为何应允? 挽桃皱起脸,她可不觉得他是真的怜她体弱。 帝王才不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生死。 一团乱麻的思绪在脑子里不停的缠绕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头,多想无益,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外面何时消的声也没注意到,房门再一次被敲响的时候,是阿柠提着水壶推门而入。 “小姐,奴婢回来了。”阿柠见她嘴唇干涩,眼中划过心疼,她连忙走上前去,又手脚利落的倒了水递给她喝。 挽桃低头啜了几口,润了润喉咙之后,她发问:“你来时可见着旁人了?” 阿柠想了想,面色闪过奇怪,她说道:“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倒是碰见了一个提着食盒的男人。” “奴婢看着他有些眼熟,只是还没等奴婢看仔细,他就立马掩面跑走了。” 这般一想,那人简直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阿柠联想到她家小姐刚才问的,又想起刚刚下马车时瞥见的那登徒子的眼神,语气登时大变:“小姐,你没事吧?”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她。 挽桃朝她摇了摇头。 而后她似是想起什么,轻声低语了一句:“阿柠,送信回王府。” “小姐,可是要做什么?” “查查那管事一干人的身份,还有……” 她本想说顺便再查查路上遇见的那波人,沉吟了片刻,还是将后半句吞下了腹中。 那些人看起来并非善类,王府如今处境堪忧,不好再惹了旁人注意。 罢了,先暂且不管。 阿柠挠了挠后脑勺,面上浮现不解:“管事等人的身份有何不寻常吗?” 挽桃捧起水杯,她低头浅浅啜着,卷翘的睫毛在眼圈下投下一圈鸦青色的阴影,惹人怜爱的小脸上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 她缓缓说道:“查过便清楚了。” 阿柠觉得有理,无意间瞥见她脸上的神采才蓦然发现,她家小姐,似是有些不一样了…… 小姐从前一颗心都悬在赵家公子身上,整日除了绣花便是作画,可自从赵家公子走了以后,小姐似是不再像往常一般了。 阿柠暗暗摇了摇头,兴许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小姐,奴婢先去把房间打扫打扫,再把东西都置放规整。” “好……” 辛勤的阿柠撸起袖子,越过屏风走进内室慢慢忙了起来。 小丫头方才那微末的动作当然不可能瞒过挽桃,她掀了掀被子,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 算算时日,赵煜应当也快到边疆了。 都说美人恩难消受,挽桃却觉得,赵煜可不像难消受的人。 她瘪瘪嘴,忽然有些不开心。 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心二意,可女子却被世俗条条框框约束,挽桃在心底娇娇哼了一声。 她既做了陈挽桃,那早死是不可能早死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早死。 人的一生虽说不长,却也不是那么短暂,不若,寻个如意郎君快活一世? 说起来她还没体会过人间情爱呢。 挽桃捞起在塌上打瞌睡的小兔子,她屈指弹了弹它的脑袋,小兔子呜咽了一声睁开大眼睛,满眼幽怨的盯着她。 后者却丝毫不在意,晃了晃它的身子,正在想该如何叫它,眼神却忽然瞥到它毛茸茸的身躯,灵光一闪叫道:“小绒,你别睡了。” 小团子被噎了一下,好不容易打个瞌睡被桃仙大人打醒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名字。 小绒? 小团子委屈巴巴。 它觉得自己不该叫这么低级简单的名字。 它抗议的用前爪挠了挠她的手,“大人,可不可以换个名字啊?” 挽桃睁大了眸子,语气不悦,“你是在怀疑我的取名水准吗?” 娇纵的人儿蹙起眉,小手一伸,无情的拎起了小兔子的后脖颈。 小团子一脸生无可恋。 这就是被生活扼住了命脉吗? 挽桃晃了晃它,用十分开明的语气说道:“小白,小绒,小毛,你选一个吧。” 小团子艰难的问了一句:“呜呜呜,大人,为什么一定要加小字啊?” 挽桃想了想,好像也是,那就不要小字好了。 -- 第10页 她深思了一会,继而试探性的叫了一句:“那就……白白,绒绒?” 小团子抽了抽鼻子,哭唧唧的选了后者。 绒绒总比小绒好,自认为高贵的系统在心里安慰自己。 挽桃觉得这小东西事还挺多,不过既然两人契约了,那就算她的人了,算了算了,唉。 还是多包容一些吧。 它刚刚那一打岔,差点让她把要说的事情给忘记了。 挽桃把小东西放了下来,十分认真的问:“绒绒,我如果用陈挽桃的身体找一个我合心意的人在一起生活可以吗?” 第8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08 绒绒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啊,大人的魂体并非常人,就算现在这具身体是委托人的,但之后也会慢慢转变为大人的寄体。” 魂体力量会影响到躯体,桃仙大人毕竟是已经登名在册的上仙,有大人强大的灵魂在身,这具身体终归会慢慢变得越来越像她本身的。 既是为了方便做任务的人,也是总部统计后委托人们同意的选择。 说到这个,挽桃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她用手指点了点小兔子的身躯,一边问道:“绒绒,我要在这些世界里待多久?” “这个……额……” “嗯……也许,那个,大概可能,很快?” 它支支吾吾的样子,挽桃便知道它又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撇了撇嘴,鄙夷了看了它几眼。 绒绒自知是自己的问题,讨好的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总部发生了动乱,它被临时丢去做任务,培训班都还没上过,它也很悲催啊! 不过,幸好大人不知道它没进行过专业培训的事情。 小团子心虚的低下头。 挽桃想着自己方才想的事情,也没在意它。 该找谁呢? 她晃了晃脑袋,总感觉脑海中有一抹虚影时隐时现。 可她从前几百年苦修生活中,确实没有遇见过人类世界的人。 真是奇怪…… 挽桃一手支着头,浅浅闭着眸子沉思着。 —— 皇家庄园虽叫庄园,可内里并无院落建设,大多都是大气精美的宫殿建筑。 挽桃入住的便是东西院隔壁的昭纯宫,是整座庄园内最适合养病的地方,冬暖夏凉。 至于所谓的东西院,也不过是那两边宫殿的统称。 此时,一座精致小巧的庭楼之上有些许人正在轻声交谈着。 庭楼四周皆悬挂着双层帘子,最外为水晶珠帘,内里则是质感极好的香云纱。 朦胧的双帘被风轻轻刮起,时而露出内里的场景。 身着白色素衣的男子坐在石椅上,凤眸微阖,剑眉高高挑起。 在离开小圆桌的几尺之处,两位酥胸半露,只披着轻薄的红衣纱裙女子正不断的摇曳着身体。 她们的舞姿妖娆,一举一动间皆流露出风情之意,时不时朝那座上的男子抛去媚眼。 慕南脸色冷漠的站在他的身边,浑身绷得紧紧的,似乎只要那些人敢靠近他就会立马抽出佩剑来。 “皇姐,你的爱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太子殿下睨了对面的人一眼,停顿片刻吐出「无趣」二字。 不过是姐弟俩见个面罢了,还要带上两个俗不可耐的女人。 除了不断摇摆身姿的舞姬,还有为她们伴奏的乐人。 太子殿下听着那远不如他琴技的琴音,只觉得让他耳朵疼。 他不耐的摆了摆手,“下去……” 他一发话,舞姬和乐人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她们的主子,见后者挥了挥手,她们才行礼告退。 被他称作皇姐的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如牡丹一般艳丽大气,朱唇不点而红,十足十的美人。 听了他的话,她也不恼,只扬起手上的圆扇掩唇笑了笑,继而才道:“看美人有何无趣的,本宫瞧皇弟这清心寡欲的生活才叫无趣呢。” 身为东宫太子,如今身边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就连近身伺候的人也大多是男子,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皇室之中如此守身如玉的人,大抵也就他一人了。 靳娆一边摇着圆扇,狐疑的眼神止不住的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皇弟,你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意有所指。 太子殿下闻言,脸色一黑,他眼神略带警告的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孤好的很,皇姐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再过不久,姬沭可就要回朝了。” 提到姬沭的名字,靳娆嘴一撇,没好气的将圆扇扔在石桌上。 她哼道:“为什么要提他,本宫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太子殿下见她这般,嗤笑了一声。 “口是心非,皇姐每一次都这般说,可何时做到过?”他端起茶杯,低头小啜了一口。 皇姐这话,他听都听腻了。 被他说中了自己的心思,靳娆面色露出几分尴尬。 她讪笑的摸了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皇弟,你这一次去淮安一切可好?” 这话一问出来,靳娆便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东宫声望日益壮大,势力也愈发庞大稳固,按理说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 -- 第11页 已经长成的雏鹰越锋芒毕露,龙椅上的帝王便越发不安。 这不,她们那位好父皇便将他派到了混乱之地——淮安。 靳娆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父皇明知道淮安有那位居心叵测的王叔在,却还是将皇弟派遣去了那里。 她不明白,明明曾经关系那么好的一对父子,如今却渐行渐远。 靳娆下意识看了一眼他,后者不解的皱了皱眉。 “皇姐,天色已晚,回去吧。”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了一眼逐渐黑下来的天幕后,他淡淡说道。 靳娆收回沉重的思绪,站起身。 她嘴里叨叨念着:“行吧行吧,真是的,好不容易见一次还这么着急赶本宫走。” 宫人为她掀开双帘,走至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望着他,戏谑的留下一句:“皇弟,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本宫还等着见弟媳和侄子侄女呢。” 她飘浮着怀疑的眼神飞快的从他身下三寸之地掠过。 太子殿下:“……” 等她的人一走,孤傲的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的看向身侧的慕南,似是随口一问:“孤的身子不好吗?” 慕南公事公办的回答道:“主子的身子康健无比,上月御医还交代过,让主子血气上升的时候吃些下火的东西降降火气。” 御医这也是十分隐晦的暗示了。 听完慕南的话,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真是魔怔了,居然会计较皇姐说的话。 太子殿下抚了抚额头,并不将靳娆方才的那句话放在心上。 女人于他而言,并无甚感觉。 而且,许多人不知道的是,清冷的太子殿下极其厌恶香粉。 曾经因为香粉难受了好几天的太子殿下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要有香粉这样东西? 那简直就是折磨。 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的想。 第9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09 暮色降临,天边云霞逐渐染上几分绯红,红意斐然仿若羞红了脸的姑娘面庞。 残阳似是随着他们的行动间缓缓落下。 大步流星的太子殿下在路过一处时,脚下步子似有所感的一顿。 他淡淡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透出光亮的宫殿,偏头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昭纯宫?那里面入住的是今天下午的人?” 慕南随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看过之后,他收回眼神,微微点头回道:“正是……” 不待他再问什么,他又连声补充了一句:“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她们的身份。” 太子殿下微不可见的颔首。 慕南见状,于是继续说了下去:“此行人乃陈王府的人,据说是陈王向君上讨了恩典,允诺陈王府的三小姐来庄园养病,属下今天下午曾去瞧了一眼,那陈三小姐看起来,的确像是久病之人。” 看起来的确如此,但是却不知到底如何。 慕南多疑的想着。 陈王府? 靳长泠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意外。 倒是没想到会是他们,他轻轻转动了几圈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低下眸子凝着转动着的扳指,父皇这一个安排,究竟是好心成全,还是暗藏玄机。 他勾起唇瓣似是笑了一下,弧度淡的却像是不存在。 半晌过后,他道:“咸都之中恐怕没有人不知道陈王府三小姐病美人的称呼了。” 他的语气冷淡,不带丝毫感情基调。 他说的这句话确实不是在嘲讽,陈王府的三小姐自出生起便离不开药,说的难听点,她吃过的药恐怕比她吃的饭还多,以她的出身和美貌,咸都世家当中不知有多少人为她惋惜。 纵然出身富贵,却也难以久活。 靳长泠只是十分冷静的感慨了一句,心中并无甚感觉。 慕南犹豫了一会,问道:“主子打算如何处理?” 他摆摆手,抬起步子再度往前走,“罢了,由她们去吧。” 总归还有母后与陈王妃那一份情谊在。 慕南点点头,于是不再说话。 昭纯宫本就处于东西院的隔壁,无论怎么绕也少不得要路过。 太子殿下领着慕南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挽桃正巧抱着毛茸茸的小兔子踏出了宫殿。 她的小丫鬟阿柠在后面小跑着追了上来,手里拿着的织锦镶毛披风随着她的动作摆动了几下。 追上来之后,阿柠一边为她披上斗篷一边碎碎念:“小姐要出去也不和奴婢说一声。再说了,晚间夜凉,小姐身体弱,怎么能不披上披风?”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挽桃便觉得喉间涌上一阵咳意。 她低下头轻咳了几声,阿柠见了,立马给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张张嘴似是要继续说教。 “好阿柠,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了。”她娇娇的说道,面上浮现出些许无奈。 阿柠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小姐可是想出去走走?” 挽桃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抱着小兔子抬脚迈过了门槛。 阿柠知道,自家小姐鲜少出府,更别谈出房门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小姐的病体…… 如今来了庄园,想必小姐也是开心的,算了,还是依小姐的好了。 阿柠有些心疼的想着。 小丫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旁边,跟护犊子一样盯得紧紧的。 -- 第12页 主仆二人谈话的声音离他们并不远。 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他脚下的步子下意识顿了顿。 慕南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子,怎么了?” “等会。”他看向前方的小道,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 再往前走就会和她们碰上面了,他稍稍往后退了几步,修长的身影隐入阴暗中。 慕南也随之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挽桃是真的觉得在宫殿待着闷得慌,所以才想出来透透气。 她根本不知道阿柠脑补了什么,也不知道暗中藏了人。 以至于当小兔子咬着她的袖子,提醒她有人在旁边的时候,她的眸中闪过微微的惊讶。 她拍了拍小兔子的头顶,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些:“阿柠,今天下午遇见那些人的事情,我们回去之后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是试探暗中的人,也是为了提点阿柠。 她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到时候惹的她爹和两位姐姐暗中去探查,最后的结果可不一定那么美妙。 挽桃用余光扫了四周一圈,目光在经过一处未点宫灯的阴暗路段时停了那么一瞬。 “小姐放心吧,奴婢记着呢。”阿柠也没问为什么,她只知道听小姐的一定对。 暗处的靳长泠若有所思的看向她,因为角度的问题,他只能看见一个纤弱的侧影。 她倒是聪明。 他微微垂下眼睫,神色不明。 “喵——”忽然之间,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响起。 尖利的似是划破夜幕的声音有些刺耳的凄凉,靳长泠与身侧的慕南对视了一眼。 阿柠被吓了好一跳,就连挽桃手中的小兔子都惊得支棱起了兔耳朵。 倒是挽桃表现的十分冷静,她蹙起眉尖,往发出声音的地方前进了一小段距离。 不过几步就被阿柠伸手拦了下来,她看着她,语气里尽是不赞同:“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若是碰上了什么野猫被抓伤了就不好了。” 后者却对她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小兔子交到她的手里。 她娇娇柔柔的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可我听着那声音,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过去瞧瞧吧,不碍事的。” 她做过妖,对于动物最是敏感,那声音有些可怜,她到底不可能见死不救。 阿柠接过小兔子,脸上依旧有些犹豫的神色。 挽桃便说:“你若是害怕,便在这里等我一会。”说着,她的身影便往前走去。 阿柠跺了跺脚,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过去。 她忙在后面喊道:“小姐,诶呀,你等等奴婢……” 二话不说立马跟了过去。 经过靳长泠二人所在之地的时候,他们的身子往旁边的假山移了移。 挽桃迈着小而快的步伐经过,这一回,靳长泠倒是瞧清楚了她的模样。 很漂亮,看起来也很柔弱。 月色朦胧下的小脸显得十分白嫩无暇,纯洁的似是月下精灵。 第10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0 他不经意间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柔软的发丝散落下几缕在上面,衬得她越发娇柔。 太子殿下情不自禁的摩挲了几下手指。 有点想试试她头发的手感,会不会……和她的人一样看起来那样柔? 向来波澜不惊的心绪掠过一丝涟漪,看着她走过去的身影,他出乎意料的怔愣了须臾。 反应过来的时候,靳长泠心中猛然一惊,猝不及防想到一件事。 他的母后养过一只波斯猫,他儿时最喜爱它,可父皇说,为君者不能有喜好,于是…… 生生溺死了那只猫儿。 大抵是她脸上露出来的那几分不似作假的着急神色,让他有些恍惚。 他也曾如她一般善良过。 可那也只是曾经了。 靳长泠面色凉薄了几分,他收敛了所有思绪,“走……” 一声令下,他身影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慕南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主子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们的离开对于挽桃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一边,挽桃和阿柠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一棵梨树下面。 梨树的旁边点缀着两盏做工小巧的宫灯,昏黄色的灯光下躺着一只浑身血淋淋的猫儿。 它伤的很重,身上的皮毛几乎都要脱落了,小猫可怜兮兮的舔着爪子瞪着猫瞳看向她们。 它的眼神里有一丝警惕,更多的是害怕。 挽桃狠狠拧起了眉,她的视线落在猫儿的脖子间,那痕迹像是人为的掐印。 阿柠看了一眼,重重的吸了一口冷气,她的声线中透出几分颤抖:“小姐,这……” 这猫看起来并不大,它的毛发被血色尽数遮掩,根本看不出它原本的毛色。 阿柠看着都觉得可怕,她不敢想,若是小姐和她没有过来,这只小猫会怎样凄惨的死去。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只见她表情微怒道:“阿柠,找找旁边有没有旁人的踪迹。” 阿柠愣了一下,下一刻她不可控制的打了个抖。 是谁那么狠心虐待这样一只小猫? 阿柠有些担忧的环视了一眼四周,心中升起一丝丝害怕。 若是那人还没走可怎么办? 挽桃似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的语气冷静:“阿柠,你提着宫灯在附近看看就好。” -- 第13页 阿柠点点头,从梨树下提起一盏宫灯,有些不安的提醒了一句:“小姐,你小心些。” 说罢,小丫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兔子先放在了树下,而后在附近转悠了起来。 化作兔子模样的绒绒,第一次见识到这么血腥的场面,感觉统生都不好了。 它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挽桃的脑海中响起,哭道:“呜呜呜,大人,咱们快点救它吧。” 挽桃皱着小脸,神色间有些心烦意燥,“若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我非得撕了他不可。” 她不再废话,走上前去小心的抱起受伤的小猫。 小猫很有灵性,似乎知道是救它的人,它虚弱的猫瞳中闪烁着水光。 绒绒本来就是个爱哭包,一看它这可怜的样子,呜咽的声音就没在挽桃的脑中消失过。 挽桃被它的哭声吵的一个头两个大,“你先别哭了,告诉我,你能不能用你的能量输送给它,先保住它的命。” 这小猫眼见着越来越虚弱了,她的法力又被世界法则禁锢着,只能求助于系统了。 绒绒边哭边说:“我,我也不知道,我试试看。” 挽桃的眸光凝向四周暗暗打量着。 那虐待小猫的人一定是方才听到了她和阿柠说话的声音,所以才吓得立马离开了这里。 皇家庄园里,究竟会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在深思的时候,绒绒已经将试过的结果告诉给了她,“大人,我没力气了,呼,呼——” 绒绒的声音里很是疲惫,挽桃还没来及问什么,便见树下的小兔子登时闭上了眼睛,身子趴在了地上。 知道它是因为力量消耗过多所以昏睡了过去,她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挽桃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强了些许的小猫,又低眸看了一眼绒绒。 正好,阿柠提着宫灯走了过来。 “小姐,奴婢瞧了,没见着什么东西。”看见小兔子突然睡着了,她心里有些疑惑,却并未想太多,阿柠俯下身,将小兔子抱在了怀里。 挽桃:“我知道了,走吧,先回去,明日再来这里瞧瞧。” 她非得抓出那个人不可。 柔媚的小脸上有一瞬间浮上几分冰霜,气势惊人。 阿柠看过去的时候,却只瞧见自家小姐脸上的愠怒。 小姐是生气了吧,说起来也是,那虐待之人实在是无半分人性。 小丫头瘪着嘴,一副气愤的模样。 她们的身影渐行渐远,与此同时,一个慌忙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进了一间房间里。 “作孽哦,你这又是去干了什么?”拍打身躯的声响响起,伴随着的还有劝慰声。 “爹,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不……”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让旁人瞧见了?” 拉拉扯扯和反复质问的声音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 房间里的蜡烛孜孜不倦的燃烧着,似是一瞬的事情,夜幕退却,天边逐渐露出了白光。 清晨时分…… 小猫微弱的喵呜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阿柠端着热水推门走了进来,她微微踮起脚,透过屏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阿柠,它怎么了?”初醒的嗓音带着几分软糯和沙哑,挽桃撑起手从床上坐起。 她醒了醒神,穿上鞋子走了过来。 “兴许是饿了?”阿柠连忙放下热水,拿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裳为她披上。 挽桃抱起小猫,用帕子沾了热水给它擦了擦嘴,小猫乖顺的舔了舔。 阿柠刚想说让她来,却被她的吩咐给打断:“去请沈医师过来,就说我身体有碍让他为我诊治。” 沈医师正是陈王府的府医,这一次随着挽桃一同来了这里。 随身带着医师也是为了方便为她看诊。 昨夜里太晚了,她也不好去打搅他,只能拖到这个时候去请他过来了。 喂够了水,挽桃把小猫轻柔的放在了贵妃榻上。 阿柠带着她的吩咐又退出了房间。 她先是进了内室换了一身衣裳,又稍作洗漱。 不久之后,阿柠带着脚步匆匆的沈医师跨进了房门。 “沈医师……” 相隔不远的宫殿之内,早起练武的太子殿下呼出一口气,顺势收招。 慕南为他递上汗巾,“昭纯宫怎么了?”靳长泠擦着额头上的汗,随口一问。 第11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1 慕南朝他摇了摇头,恭声回道:“属下不知。” 靳长泠不在意的「嗯」了一句,仿佛并不执着要知道答案。 汗巾被他捏在手中,他状若不经意间睨了紧邻的宫殿一眼,迈开步子朝内殿走去。 慕南跟着他进了殿内,心下为难的问了一句:“主子,可要属下去打听打听?” 主子既然开口问了,那便证明主子对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在意的。 虽然,他并不知道有何在意的就是了。 慕南低下头等着回复。 靳长泠随手将汗巾丢在凳上,随后端起桌上的热茶不紧不慢的啜了一口。 末了,他才意味不明的从喉间溢出一声:“可……” 慕南领命正打算退下,行至一半,却忽然被他叫住。 “父皇前几日派去边疆的人是谁?”他掀了掀眼帘,低眸垂下的一瞬掩住了眼中的冷色。 -- 第14页 慕南想了想,回道:“是赵家的公子赵煜。” 赵家并不算咸都有头有脸的人家,至少,在十几年前不是。 君上登基后不久,封地为东东郡的朱王占地为王,起兵造反,意图不言而喻。 赵家本是三流武将世家,族中子弟并无什么惊才绝艳之辈。 就连被君上指去平定东东郡大胜一事也是占了运气,他们刚到达东郡,朱王却忽然暴毙而亡。 这一件原本要大动兵戈的事情也就此落下了帷幕,简直是草率又可笑。 虽是如此,但到底赵家也算是因为此事沾了光,得了君上的封赏。 赵家如今年轻一辈之中,也就一个赵煜还能堪堪入太子殿下的眼。 闻言,靳长泠沉吟了半晌,问道:“孤听说,赵煜和那陈三小姐是青梅竹马?” 这件事倒不是什么秘闻,慕南也知道,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只不过赵陈两家近些日子瞧着却有些冰火不相容。” 这话说的还算好听的,赵陈两家如今可以说的算是已经撕了明面上那一层窗户纸,两家的人谁看谁都不对眼。 靳长泠低声笑了一下,他对他摆了摆手,“孤知道了,你下去吧,对了——” “派人好好盯着赵煜。”他低眸敛眉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眉眼中的桀骜被一层淡淡的清冷掩盖。 “属下明白!”慕南拱手弯腰行礼。 身上被汗浸湿,向来洁癖的太子殿下有些不习惯,他站起身朝内室走去。 靳长泠这一次来这里是秘密出行,身边也就只带了慕南一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东西院中的纯阳宫里有专属于他的温泉,他随手拿了衣物准备去那里洗浴。 与此同时…… 昭纯宫中,阿柠刚刚送走了沈医师。 沈医师到底不是专门的兽医,所以也只是简单为小猫包扎了一下。 他开了些外敷的药,让挽桃她们试着用一下,若是无用,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小姐,你饿了吧,奴婢去给你拿些吃食来。”阿柠回头望向屏风旁的少女。 挽桃抱着小兔子,微微低垂着眉眼,唇畔挂着淡淡的浅笑,看起来十分温柔。 她指了指昏昏欲睡的小猫,轻声道:“我倒是不急,你先去找些软和的食物给它吃吧。” “喵喵——”小猫似是附和的叫了一声。 阿柠看了一眼惨兮兮的小猫,不禁摇了摇头:“奴婢这就去。” “大人,我也饿了。”绒绒摇摇兔子尾巴,毛茸茸的一团看得挽桃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它的兔尾巴。 “啊!”绒绒反射性的抖了一下。 它扬起兔脚想跳走,却忘记了它的尾巴还在挽桃的手里,于是不可避免的来了个悬空式跳跃。 摔在原地…… “噗,蠢兔子。”罪魁祸首弯起眼眸张扬的笑了起来。 绒绒委屈的转了转圈,等她笑够了,她才抱起它走出殿门。 “别不开心了诶,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她走了一半,想起还有只伤员猫,回眸觑了一眼。 那猫正打着盹,猫瞳半睁半阖的。 挽桃耸耸肩,算了,反正她也只是出去一会。 倒是绒绒,它想着大人刚刚说的带它吃好吃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绒绒的天真。 挽桃抱着它在宫殿外左转转右转转,最后看中了一块肥沃的草地。 她蹲下身子,把绒绒放在了草地上。 “喏,快吃吧。”她用双手撑着小脸,白嫩的下颚微抬,指向草地。 绒绒看着面前的一片绿,总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素了? 它瞪着有些狐疑的目光看了一眼挽桃,后者用无辜的眼神回视着它。 小兔子吃草有什么不对的吗? 绒绒扒了扒草地,最终屈服于自己的饥饿感低下头开始啃起了草。 挽桃看它吃草看得十分认真,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尽是好奇。 不远处的太子殿下甚至开始怀疑,她莫不是也想尝尝草的滋味? 他止住了脚步,身影停在分叉路上好整以暇的观察着她。 绒绒只吃了几口,然后就抬起了小脑袋,特别委屈的在她脑海里说:“大人o(╥﹏╥)o,这草不好吃。” 挽桃特别没同情心的在那开怀的笑着。 她眉眼弯弯,病态的小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驱散了她浑身的病气。 似乎是十分开心,笑得浓时,小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娇娇软软的,笑得是真的甜。 靳长泠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见她笑的这么开心,绒绒气呼呼的转了个身,只留下个屁股对着她。 挽桃鼓鼓脸,学着它的动作往前跳了一小步,“绒绒你看,我学的像不像?” 靳长泠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瞥见她这个动作,唇边的弧度不禁往上勾了勾。 原来,陈王府的三小姐这般活泼可爱吗? 呜呜,桃仙大人太讨厌了! 绒绒气的跳进了草丛里把自己藏了起来。 眼见把人惹毛了,挽桃这才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她偏头四处找着它,兔子没找到,倒是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偷窥」的人。 靳长泠根本没打算躲,又或者,是来不及走。 -- 第15页 总而言之,他的出现确实让不远处的少女惊了一跳。 她脸上的笑很快收了起来,缓缓站起来之后,瞪着一双似泉水清澈的眸子盯着他。 小姑娘白净的脸上浮现着十分明显的戒备。 第12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2 不知为何,靳长泠对上她的视线,心上竟有几分慌乱。 他内心慌张,面上便愈发冷漠,穿着金丝蟒袍的男人满身威严,眉眼间尽是久居高位的气势。 小姑娘似乎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势,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她不认得他。 这是靳长泠心里唯一的想法。 说不清道不明,心中突兀的升起几分淡淡失落感。 他还没来及去品味到底是因为什么,却听她娇娇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靳长泠狭长的凤眸透出一丝不明的光芒,他淡淡回道:“你的旧友。” 她虽不记得了,可他到底还是记得曾经的伴读时光的。 即使这段记忆,也是刚刚才从他脑子里的某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挖了出来。 不过太子殿下是完全不会觉得心虚的。 挽桃听见他的话,澄澈的眼中掠过几分困惑,“可我不认识你。” 小姑娘低下头,素白的双手有些不安的扭在一起,像是为不记得他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 靳长泠清淡的目光从她手上掠过,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语气温和说道:“无碍……” 他打量了一眼她的周围,没见到有婢女守着,眉宇蹙了蹙。 “你……”他正想问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阿柠的呼喊声,“小姐——” 他淡淡瞥了一眼小跑而来的人影,收回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眼前的小姑娘悄悄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兵。 靳长泠抬起手,一手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凝视着她的眸光神色深深。 挽桃被他盯得有些脸红,白皙的面颊上飞上两团红晕。 她又往后退了几步,竭尽全力保持着距离。 她越是这般,靳长泠心中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越浓。 他下意识眯起了凤眸,小姑娘娇嫩的面庞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对他笑道:“我的婢女在叫我了,我先走了。” 她朝他微微福了福身,转身朝阿柠走去。 “呵。”见她们主仆二人的身影进了宫殿,他勾起唇角,低声一笑。 靳长泠抬脚正准备离开,脚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他低眸一看,原来是只胖乎乎的肥兔子。 小姑娘养的兔子。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靳长泠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兔子,又侧过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唇畔好心情的扬了扬。 他微微俯身一把抓起了小兔子,小兔子受了惊,在半空中扑腾着自己的身子。 对于一只兔子他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他眉眼温和一散,浮现几分不耐,“乖乖听话,不然,孤让人炖了你。” 绒绒:QAQ桃仙大人救救我!! 小兔子似是听懂了人话不再乱蹬腿,靳长泠心下倒是划过一分淡淡的惊讶。 这兔子倒有几分灵性。 想罢,他拎起兔子离开。 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呆了他手上的绒绒。 不是,这人为什么要带走它? 后面宫殿里住的不就是它的主人吗,绒绒兔脸茫然。 一人一兔各自想着自己心里的事情。 靳长泠想的是,小姑娘的兔子在他这里,到时候她肯定会来找他的。 或者,他去找她也行…… 看小姑娘那怂包的样子,太子殿下实在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有点小。 反正不管怎样,还能再见的。 一脸冷冰冰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只软乎乎的兔子,这画面实在是违和。 慕南见到的时候,脚下的步子都僵硬了一下,“主子,您这是……” 他还没问完,就见自家主子把手里的兔子作势要扔给他。 慕南都做好准备接了,靳长泠手上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俊眉一挑,他面无表情的想,不行,小姑娘摸过的。 他若无其事的越过了慕南的身躯,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只是谁也想不到高贵的太子殿下心里想的,却是方才见到的小姑娘。 他的心上似是被猫爪轻轻挠过一般痒痒的。 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他眸光一凝,看向慕南,问道:“陈王府的三小姐名字叫什么?” 慕南差点没反应过来,“属下记得名叫陈挽桃。” 靳长泠一边薅着兔毛,一边在唇齿里默默咀嚼着她的名字。 挽桃,挽挽…… 唇齿间流连着的名字像是沾了她的糖分一般有些甜甜的。 靳长泠的舌尖抵了抵上颚,当赵煜的青梅竹马有什么好的,还不如。 后半部分的想法戛然而止,他的眼底浮上浅浅的不解。 为什么一和她接触,他就变得有些不受他的控制? 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太子殿下开始深深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绒绒觉得自己有点苦逼,不是被桃仙大人薅毛,就是被这个男人薅。 兔,哦不统生艰难啊。 -- 第16页 敲门声伴随着脚步声缓缓落下,“叩叩叩——” 慕南走过去开了门,见到不请自来的人,靳长泠有些意外的挑起眉。 殿外的合欢树应景般的抖了抖枝叶,桃粉色的花冠在日光的照耀下充满了美感。 另外一边,昭纯宫内。 阿柠手上照顾着小猫,嘴里还不忘念着方才的事情。 她说:“小姐,你身体弱就不要总是在外边受风了,若是起了热可怎么办。” 挽桃端着清淡的素粥食不知味的喝着,小脑袋附和着她的话点了点。 阿柠给小猫投食完毕,转头又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苦药进来。 她径直朝挽桃走去。 挽桃攥着碗沿的手紧了紧,鼻尖似有似无的闻见那苦味,满脸不情愿的皱起脸。 “好阿柠,你快端下去吧,我不想喝。”她使出一贯的招数,想着逃过这一遭。 阿柠却是不依,她肃着脸,把药碗放在了她的眼前,“小姐,来之前王爷可是好生交代了奴婢的,你就别让奴婢为难了,赶紧趁热喝了吧。” 她都抬出她爹了,挽桃也不敢不喝。 她憋着一股劲一口喝了那药,黑乎乎的药不愧它的外表,苦的差点让她反胃吐了出来。 好在阿柠连忙塞了一颗蜜枣到她嘴里,挽桃泪光闪闪的吃着蜜枣,面上有些委屈。 这药也太苦了,沈医师是不是故意报复她,今天早上把他叫过来诊猫的事情! 挽桃瘪着嘴,吸了吸鼻子问道:“阿柠,你看见我的兔子没?” 第13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3 夏至的日头耀眼也很灼热,在太阳底下晒个一刻钟就让人受不了了。 而边疆地带地处荒漠之地,不说夏至,平时也叫人燥热无比,更不谈现在这个季节。 离边疆最近的一个小镇——安居镇上飞速的疾驰过一队锦衣华服的骑马男子。 这个小镇近年来方才得以休养生息,此时街上还有些荒凉,热风袭浪而过,地面上的砂砾便吹得到处都是。 由远至近的身影带起一阵阵风沙往北的方向奔驰着。 穿着地方服饰的长裙女子容貌艳丽,五官深邃的脸上浮现着两坨红晕,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细的汗水,她抬手用手帕擦了擦汗,侧头问道:“咸都来的人到了没?” 她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被热的发红的脸上露出点点不情愿的表情。 话音刚刚落下,马踏声骤然响起。 “吁——”长裙女子的发丝一扬,俊眉星目的男子勒马翻身下马,行云流水的动作带着一分优雅。 他将缰绳握在手中,微微朝她颔首抱拳说道:“赵家赵煜特此来拜访吴将军,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后面跟着的几位世家子弟也跟着他抱了抱拳,算是见面礼。 他身着咸都的华贵服饰,皮肤白皙,不同于边疆的男子黝黑粗糙,英俊潇洒,仿若人间贵公子。 长裙女子的眼中闪过惊艳,不过一瞬,她瞬间收敛了脸上的不耐,微微展露笑颜。 她连忙屈身对他说道:“小女正是吴将军的女儿吴悦,父亲让我在此等候诸位,赵公子,请随我来。” 赵煜分明看见了她眼中的惊艳,他心中有些微微的得意。 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几眼,她的长相精致大气,不同于咸都的女子看起来便是娇娇弱弱的样子,循规蹈矩的仿佛都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一点儿也没意思。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他一些惊喜,毕竟…… 见她对他笑的妩媚,他亦轻轻勾起了唇边的弧度。 赵煜垂了垂眼帘,眸中忽暗忽明的算计浅浅闪烁着。 “这便是父亲的书房了,诸位请,赵公子,我就先走了。” 吴悦抬起头,温柔的眼神中透着一星半点的野心看向他,这样的男人,又是从咸都来的世家子弟,她吴悦势在必得! 赵煜笑了笑,说道:“劳烦吴小姐了。” 吴悦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而后便带着身边的婢女转身离开,并不见一丝留恋。 “芷丽,悄悄去打听打听关于赵公子的事情……” 轻轻的声音小的只能让她们主仆二人听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他们打趣赵煜的声音。 “赵兄,艳福不浅啊哈哈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称兄道弟调侃着,有人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赵煜轻声笑着并不作答,“听说咸都那位美娇娘临行前还让人来给你送了衣物啊。” 自小和他打闹的兄弟嘻嘻哈哈的开口,赵煜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却蓦然僵硬了片刻。 他皱了皱眉,并不想提她,“好了,咱们还是先进去找吴将军商议事情吧。” 空气间似乎凝固了一下,转瞬即逝。 几位世家子弟互相对视了几眼,眼中流露出意味深长的意味。 赵煜并不管他们如何,只走上楼梯上前敲了敲书房的门。 书房的门很快被推开,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大步迈了进去。 —— 涂着大红色蔻丹的宫装女子手执圆面骨扇,面色浮现出几分急色,她正视着对坐的男子,问道:“皇弟,你可有瞧见一只蓝眼白猫?” 猫? 慕南想起那天傍晚的事情,下意识望向座上的男子,靳长泠眉眼淡淡,“不曾瞧见。” -- 第17页 靳娆蹙起眉,“奇了怪,自从前日它从本宫的宫殿跑出去以后便再也找不着了。” 她微微低下头蹙眉思索,那只波斯蓝猫是前几日番邦进贡的,太后做主赏了她一只,她这才带来庄园没几日就不见了,这若是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到太后的面前怎么编排她。 她正想入神,却又听他缓缓传来一句:“不曾瞧见,却听到了猫叫声。” 靳娆立即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他,“皇弟这是何意?” 靳长泠抚着手上的兔子,抬眸觑了慕南一眼,后者立马会意,上前解释道:“回禀长宁公主,是这样的,前日傍晚太子殿下和属下路过昭纯宫的时候,曾经在那不远处听到了猫叫声。” 靳娆扬了扬骨扇,“哦?” “昭纯宫附近是吧,本宫知道了。”说完,她站起来作势便要走。 她只以为小猫跑到了昭纯宫去,并没深想那么多,想着让人过去寻了回来就是。 靳长泠却不紧不慢的开口:“皇姐着什么急,昭纯宫的人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就打算两手空空前去?” 见靳娆满脸困惑的凝着他,他又勾唇来了句:“不觉得未免有些过于失礼吗?” 见他破天荒的管起了这些事,慕南心下不解更甚,主子何时对这些俗事上心了? 靳娆闻言,轻轻挑了挑眉,她扬着骨扇缓缓落座,面色浮现出几分兴味的看了他好几眼,“哟,皇弟似乎还知道些本宫不知道的事情啊。” 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还使了个眼色让身旁的宫人为她倒茶。 昭纯宫这个地方,何时住进人了? 她这几日一直想着父皇与她提的和亲一事,根本没分什么心思去关心别的地方。 她想听,却不代表靳长泠想讲。 他把小兔子往桌上一放,白绒绒的兔子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与靳娆来了个对视。 靳娆见它毛发顺滑光亮,心生喜爱,骨扇一搁,随即上手摸了一把。 她问道:“皇弟,你这是哪里来的兔子,好生可爱,不若舍了给本宫吧?” 大抵是女人天生便对毛茸茸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就连见识过许多珍稀宝物的长宁公主也不能逃过。 靳长泠拉着绒绒的兔腿往回拉了拉,低声说道:“你的猫儿,可是它的主人救的。” 他话语间似乎有些隐隐的骄傲,靳娆更加觉得有趣了。 “是昭纯宫的人?”她兴味十足的看了一眼绒绒,又捏起了骨扇掩着唇笑了几声。 第14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4 面露委屈的少女寻不到自己的兔子,娇气的抽了抽鼻子。 她微微噘了噘嘴,眉眼间藏着几分不开心,她这幅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阿柠把手上的一包蜜枣都放在了她的手中,开口劝慰道:“小姐莫急,奴婢这就去殿内各处找找。” 挽桃:“我和你一起。” 阿柠还来不及阻拦她,便见她将手上的蜜枣袋往旁边随手一搁,起身朝殿外走去。 绒绒和她的联系还在,她能感觉到,挽桃提起裙摆跨过门槛的时候低眉一想,必定是刚刚…… 刚刚那个和她见面的男人抱走了它。不过,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缺这种东西的主儿,真是奇怪。 想想方才他看她的眼神,挽桃苍白的唇瓣抿了抿,如小鹿一般干净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兴趣。 金丝蟒袍,长相俊美,又自称是她的旧友,真有意思。 若她猜的没错,他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东宫太子殿下吧。 挽桃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弯腰低头故作寻找着兔子。 实际上,她的心中却在想着,那位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会把她的兔子给她还回来。 还有,他会用什么理由? 挽桃心中很是好奇,她舔了舔唇,总觉得他似乎对她图谋不轨呀。 阿柠一直顾忌着她的身体,过不了一会儿就要看她两眼确认她的安全无事,生怕她忽然倒下。 娇气的小姑娘装模作样的找了一会,便扶着树缓缓喘起了气。 她伸手摸了摸有些冰凉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身体,真的太差了。 纤细雪白的小手扶在粗干的树上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细一粗,暗处的人瞧见她的身影,怔怔的出着神。 “好看,好看……”痴痴的念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他脚下的步子动了动,就在要迈出的时候,被人立马捂着嘴拉走,“唔!”从嘴边溢出的声音有些大。 挽桃立即扭过头,警惕的出声:“谁?” 她扫视了一眼四周,并未发现有旁人的身影,但是她不会听错,刚刚一定有人在! 阿柠听见她的惊声,连忙走到她的身旁,关心道:“小姐,怎么了?” 看阿柠这幅样子应当是没听到了,她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并没说什么。 想起那天晚上的虐猫事件,她收回手,唇畔含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走,去那里看看。” 她说的隐晦,阿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哪里?” 挽桃抬手扶了扶鬓间的簪子,朱钗与簪子相撞发出泠泠声响,语气缓缓:“素霞宫灯树下。” 此言一出,阿柠眼中恍然大悟。 原来小姐说的是那里。 “只是,小姐你的身体,可有不舒服?”她皱起眉,心中担忧她。 -- 第18页 挽桃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没事……” 阿柠见她意已决,便不再出声,想伸手搀扶她,却被不轻不重的力度给挡了回去,“阿柠,我想自己走。” 倔强的少女咬着唇,即使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阿柠却瞧见了她脸上的坚强。 阿柠叹了一口气,收回手点点头。 素霞宫灯下的痕迹早已经被人抹去,挽桃去这一遭也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她倒是不在意。 反正,她也有她的法子抓出背后的人。 挽桃微眯了眯双眼,一般来说,喜爱虐猫或者虐待动物的人身上都会有一股很浓烈的恶臭味。 那是血腥味。 背负着因果的腥臭会烙印在那个人的灵魂上,寻常人并不知道,因为他们看不到也嗅不到。 可挽桃不同。 她虽然没了法术,但是她的灵魂强大,只要那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能嗅得到那股恶臭味。 最关键的就是,怎么找到那个人呢? 挽桃眸子轻垂,睫羽缓缓煽动着陷入沉思。 阿柠见她这幅模样,本来并没想要打扰她,可视线瞥见远远的几个人影,她浅浅唤了她一声:“小姐……” 她的声音打断了挽桃的沉思,后者歪着头,杏眸微露不解的看着她,“何事?” 阿柠指了指右前方,她顺着她指的方向瞧去,只看见几个逐渐消失的背影。 她若有所思:“他们去的方向是,昭纯宫。” 小丫头点了点头,挽桃心中微动,莫非是太子殿下? 她沉吟了半晌,还不待说话,却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挽桃当机立断拉着阿柠躲在了一处石洞后面,石洞并不是很高,二人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阿柠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躲在暗处听着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实在是有些惊心动魄的。 她偏头望向挽桃,见她小脸上十分平静,她慌乱的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小姐,我们这是做什么?”她用气音小声的问道。 挽桃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来人的脚步声围绕着一处地方走了好几圈,似乎是在检查着什么。 她悄悄探出头,因着是背对着的姿势,她只隐约瞧见一个有些宽胖的背影和身上明显蓝布棉缎长袍。 “早晚要被那个兔崽子害死,唉!”他抬脚将树下的土地踩严实了些许,冷哼了一声小声的骂了一句。 确定检查完了之后,他猫着身子看了周围几眼,之后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挽桃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总觉得那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阿柠拍了拍她裙摆上沾着的灰尘,起身道:“小姐,咱们先回去吧。” 这个地方总让她有点不放心。 事实证明,阿柠的顾虑是对的。 二人刚刚起身没多久,便撞上了一个有些痴傻呆愣的目光。 阿柠看着不远处的男子,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小姐,他……”挽桃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冷静。 那男子就站在素霞宫灯树的后面,身子探出一半,呆呆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们。 傻子? 挽桃娇娇的蹙了下眉,她试探性的朝前走了一步。 那男人似乎是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身影一跳,转身跑走。 一双大手不知不觉从后伸了过来,触及到她的背身的时候,挽桃身影一抖,眼含惊诧和惧意的回过头。 第15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5 含着惊惧的眼神如同林间被猎人惊吓到的小鹿,一双眸里浅浅蒙上一层雾气,雪白的小脸显得有些可怜。 微微瞪大的眼瞳之中倒映出他的模样,他略微勾起唇,轻声道:“小心……” 到底不是经常有人来的地方,地上何时凸出来一块尖尖的小石块也没人清理。 他平淡的收回视线,落在小姑娘的脸上。 挽桃就很……懵…… 明明是他自己从后面突然冒出来,吓了她一跳,结果现在跟她来一句小心? 确实该小心,小心你才是! 在心底腹诽完之后,她垂下眼帘,忙退后几步,仿佛他是一只洪水猛兽一般的躲避着。 糯糯的嗓音带着丝丝甜美,她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心痒…… 他忍不住用舌尖抵了抵上颚,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猎人看中猎物时的炽热。 靳长泠淡定自若的收回手背在身后,指腹重重的摩挲着,回味着手感的同时压了压自己内心对她的冲动。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阿柠曾经在陈王府见过他,对于他的脸还有些印象。 此番一见着人,立马屈身拜道,清秀的圆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太子殿下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阿柠都已经点出了他的身份,挽桃也就没理由再继续像之前装傻了。 她的眼中适时露出一分娇怯和讶异,微微屈身,盈盈拜道:“臣女给太子殿下请安。” 挽桃今日穿的是件桃红色的对襟梅花绢丝裙,盈盈一握的腰身束着浅红色的腰封,低下头行礼的时候露出脖颈间的一点白嫩。 如同新出的莲藕水灵灵的,飞仙髻间的云珠流苏与耳上的翠绿色耳坠碰撞,发出动听的清脆声响。 -- 第19页 靳长泠俯视着她,眉眼深深的将她的模样收入眼帘,面色清清冷冷不见任何情绪。 “都起来吧,孤……”他蹙了下眉宇,思索了片刻继而说道:“孤与你既是旧友,以后见了孤,也不必如此见外。” 他睨向她,话间的熟稔很是让人误会,然而说话的人却似乎根本不在意似的。 阿柠眼中满是错愕的看向身侧的挽桃,小姐曾经伴读过太子殿下这确实不假,可…… 那早些年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况且,从前她伺候小姐的时候,也从来不知晓太子殿下还有和小姐有往来啊。 小丫头低眉顺眼的站在她的身侧,在心中迷迷糊糊的想着。 转念一想,小姐与太子殿下多几分联系,有上几分好友情谊,说不定对于王府和小姐都有好处。 这般看来,与太子殿下亲近倒也不是坏事。 阿柠觉得他这是宽恩,可挽桃却隐隐察觉到了男人话语下掩藏的意味。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眸子,眼巴巴的看了他一眼,“这,这不合礼数。” 东宫太子是什么身份?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她不过一个小小的落魄王府的王女,她和他之间犹如隔着千山万壑,又如何能不注重礼数。 挽桃抿了抿唇,轻轻蹙起的眉眼间凝着几分矜意和落寞。 靳长泠凤眸微扬,见她蹙眉,他心下多了几分怜惜。 他不再与她纠结这个,反正,早晚有一天,见外二字也不会存在于他和她之间的。 太子殿下一向是个行动派。 如今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开始默默筹划起了如何将小怂包病美人揽入自己的怀里。 至于她的青梅竹马? 呵。既然赵煜不珍惜,那他也没必要顾虑到他。 更何况,靳长泠低眸觑向她,小怂包无辜的眨巴了几下眼睛,他眼睛微眯。 父皇此次将她安排到离他最近的宫殿旁养病,恐怕他的目的也不纯吧。 一个落魄王府的嫡小姐来做太子妃,也只有这样才能打消,他心里微微的对他这个继承人的猜忌了。 “合不合礼数,都是孤说了算,无需害怕。”他清透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温柔。 纵然他现在还不分不清他对她的感情。可是,对她的特殊是确实存在着的。 太子殿下很清楚,他有多想占有她。 骄矜的男人唇角转瞬即逝的勾起又落下。 “挽……”他差点下意识说出亲昵的挽挽二字,可转头又被他吞回了腹中。 瞧小怂包现在这个样子,啧,算了,暂且先不急。 若无其事的环视了周围一眼,他淡淡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 问道:“孤宫中的猫儿贪玩跑了出去,已经有好几日不曾见到,三小姐可有看见过?” 靳娆要是知道她的好弟弟颠倒是非,把她的猫儿说成了他的。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眼前的小姑娘,大吃一惊之余恐怕还免不了要嘲笑几声。 挽桃的眼神露出一瞬的迷茫,恍然间想起自己宫中的猫儿,她乖巧的点了点头,“臣女前几日救下了一只猫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殿下的那只。” 那一日明明他就在暗处躲着,猫叫声那么大,他不可能没有听到。 而他现在又来找她问猫的下落,真是奇怪的很。 挽桃又哪里猜得到,他是为了与她多几分联系所以才这般说的。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另外一条小路上突然跑过来一位侍卫装扮的男子。 靳长泠瞥见他的身影,俊眉一挑,慕西突然出现在这里,必定有紧要的事情禀报他。 而他交代给慕西的事情,也正是他在淮安布的局。 他眉眼一凝,“孤还有事情需要处理,爱宠一事,孤会好好答谢的。” 云淡风轻的留下这句话,他便领着慕西快步远去。 挽桃望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 蓦然转过头,眯起眼对她说了一句:“对了,你那只兔子如今正在孤的宫中吃好喝好呢,不用担心它。” 他只说让她不用担心,却没说什么时候将它还与她。 挽桃暗地里撇了撇嘴,小鹿一般的眼睛里缓缓浮出一层戏谑。 靳国的太子殿下啊,她轻轻抚平袖口上的褶皱,娇俏的眉眼上扬起一分轻快。 他对她有兴趣,或许,远远不止兴趣。 第16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6 挽桃浅浅笑了一下,笑的温柔又甜美。 绒绒说过,靳长泠是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亦是最后君临天下的男人。 她不在意这个,她只是在想,如果他成为了她的人,他会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吗? 爱很廉价,她要的是能看得见的行动。 阿柠忽然感慨了一句:“小姐,原来我们救的那只猫是太子殿下的啊。” 她的话打断了挽桃的思绪,她心中一动,偏头问道:“阿柠,我写的信送出去了吗?” 阿柠坚定的点了点头,连声应着:“小姐放心,奴婢估摸着这个时候王府已经收到信了。” 毕竟她们离的并不远,只是送封书信过去也用不了许久。 这也正是挽桃想要的。 想起方才看见的那个有些痴傻的男人,她在心中略略思考了一瞬。 -- 第20页 疾步走到他刚刚藏身的地方转了几圈,又仔细看了看。 果然,不出意料的看见了树干上残留着些许指印的抓痕和泥土上隐约的脚印。 挽桃把阿柠叫了过来,附耳说道:“你去……” “这?”阿柠眼中有些惊讶,前者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先不要问那么多。 小丫头听话的应了。 —— 挽桃和阿柠在宫灯树下停留了稍许之后便回了昭纯宫中。 奢华的殿内燃着昂贵耐闻的冷香,靳娆很喜欢这个味道。 不过,眼前的小姑娘明显受不了这个香味,见她的脸色越发难看,她大手一挥让人将殿中的冷香灭了。 “猫儿的事情还要多谢你,本宫这一次来也没带什么,听闻你喜爱书籍,便将这本孙大师的孤本送与你了,也算是见面礼。” 见她一副要推脱的样子,靳娆眉眼一挑,继续说:“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可从来不会收回来,你若是不收,那就只能任由它流落在外风吹雨打了。” 她明白,只是因为她的到来,小姑娘怕殿内充斥着苦药味她闻不习惯,所以才叫人点了冷香。 小姑娘长得乖巧精致,性格也娇柔,和她聊天,不管她说什么她都能接得上两句。 这样子的可人儿,实在是惹人疼爱。 靳娆最喜欢的是她倾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一双大眼睛总会一眨一眨的看着你,神情认真,很乖。 她心下忽然多了几分了悟,她那位皇弟之所以反常恐怕也是因为她吧。 靳娆美目一转,带着打趣的目光在她面上流转。 挽桃听到她的话,这才知道她是为了猫儿来的。可是,方才不还说猫儿是太子的? 她迟疑了一会,问道:“那只猫儿是公主的吗?” 闻言,靳娆扬起骨扇朝自己扇了几下,缓缓点头,她还没意识到什么。 直到—— 小姑娘娇怯怯的补了一句:“可太子殿下说,那是他的。” 靳娆扬扇的动作一顿,她侧眸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太子殿下怎么也没想到,他上一刻刚刚为了哄人编出来的理由,下一瞬就被自己的亲姐姐拆台了。 见小姑娘动作利落的点了点头,靳娆立时笑出了声,手中的骨扇抵在唇瓣上,轻声戏谑:“他既这么说了,那你便听他的好了。” 这话明显就是顺着他的话讲的。 其中调侃意味浓的挽桃就是想装傻也不行,小脸上透出几分红意,慌忙垂下的眼神之中藏着微末的窘迫。 显然,小姑娘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靳娆还想再多打趣几句,可又怕她面皮薄等会将人吓到了,于是便收敛了少许。 波斯蓝猫既已算在皇弟的名下,那她再抱走就不合适了。 来了一会还没见到那只猫儿,靳娆便提出想要看看,可没想到她刚刚说出这句话,就见小姑娘面色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她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她,张了张唇瓣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这幅犹豫的模样倒是勾起了靳娆的好奇心,“可是怎么了?”她勾了勾唇角,好心问道。 挽桃抿了抿唇,起身朝她说道:“猫儿不便移动,还请公主随我来。” 好端端的猫儿怎么会不便移动。 靳娆心中已经起了几分疑惑。 闻言,扇柄点了点桌面,她起身道:“可是猫儿出了什么事?” 她一边问着,挽桃一边将人带进了内室中。 绑着绷带的猫儿如今正有气无力的趴在,阿柠临时做出来的猫窝里浅浅打着盹儿。 它这幅模样实在是让靳娆有些惊讶。 她唇角边的笑意敛了起来,语气微含愠怒的问道:“是谁下的手?” 太后赏下的御猫,又养在她长宁公主手上,是谁这般不开眼敢对它动手? 在皇宫里混迹多年,自小便经历着各种阴谋诡计长大的靳娆,立时在心中过滤着怀疑的人选。 番邦一共也就进贡了两只品种娇贵的猫儿,太后养了一只,另外一只便赏给了她。 她那位皇妹倒也想要,只她向来心高气傲拉不下脸开口,太后没赏给她,靳娆知道她心中恼怒的很,只是,她未必就敢动手。 当今太后并不是父皇的嫡亲母亲,能够登上太后一位也只是因为她是父皇的嫡母,曾经的皇后。 她膝下无子无女,对待后宫所出的子女中也就待她的皇弟有几分特殊,其余人,都不过尔尔。 波斯蓝猫为何会给她,也是因为她与皇弟乃一母同胞,太后赏给她,也不过是看在皇弟的面上。 她那位皇妹,可不见得有这么大的胆量,她如今已经到了要下嫁的年龄,若是惹恼了太后,亲事上她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母后去的早,如今后宫掌管内务的也全都归在太后手中,她要想为难个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想明白这一点,靳娆便将心中的怀疑略微打消了些。 只是,除了近日结怨的皇妹,她也想不到有什么可怀疑的人了。 靳娆看向挽桃,等着她的回答。 “这,我却是不知,那日我和我的婢女赶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匆匆跑走,只留下了它。”她伸手指向猫窝里的小猫。 猫儿似乎感觉到了亲切的气息,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身躯想要靠近她,挽桃连忙走上前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 第21页 靳娆看着小姑娘脸上的怜悯,难看的脸色稍微好了些许,她收起骨扇,看了一眼那只猫儿,说道:“本宫会好好查清楚这件事情的,你身子弱,无需多虑这些事情,既然来了这里只管好好养病就是。” 靳娆话中的真情实感并没有半分作假,她是真的怜惜她才会这般说,挽桃也看得出来,她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公主……”二人刚刚说完这件事,靳娆身边的大宫女脸色微变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第17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7 自从那一日靳娆带着婢女匆匆离开之后,挽桃之后的几日都没再听到她的消息。 就连她隔壁的男人也似乎在庄园里消失匿迹了似的。 他一走,绒绒便从他的宫里跑了出来,小可怜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眼睛,在她脑海里控诉着他的「恶行」。 挽桃捏了捏它身上的肉肉,心不在焉的安抚了它几句。 绒绒瞧出来她的敷衍,委屈的打了个哭嗝,问道:“桃仙大人,你在想什么呢?” 她撑着脸看向窗外的景色,“我在想,赵煜那个狗男人现在抱得美人归了没有。” 夏至一过,秋日便卷着瑟瑟秋风袭面而来,殿外的梧桐树枝叶伴着风儿簌簌作响。 挽桃说话的声音很轻,娇柔的声音不过几息就消散在了风中。 说到这个,绒绒双眼瞪得更大了一些,“大人想看看他那边的情况吗?” 开天眼这个功能它也是刚刚摸索出来,大人不说,它都差点忘记了。 挽桃有些意外的挑起眉,说道:“这是自然。” “不过,你确定你可以?”她略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它。 绒绒:“嘤。”大人居然不信它。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小家伙二话不说打开了天眼屏幕。 虚空中漂浮着一块透亮澄澈的大光幕,正在挽桃眼前的不远处。 第一次瞧见这个东西,小姑娘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很快,赵煜的人出现在了光幕屏上,距离很近,仿佛他的人就在眼前似的。 光幕中传来狗男人浅笑的声音:“吴小姐,男女有别。” 挽桃的视线落在光幕外缓缓走近的女人。 身着略带边疆风味的对襟长裙,绛紫色的裙摆拖曳在地,纱裙的材质微透,她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浅红色的肚兜,似乎是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感,脸上还覆着一层面纱,眼角下点缀着一颗泪痣,有些许勾魂夺魄。 此时,她迈着莲步一步步走向赵煜,眼含妩媚,戴着金铃铛手串不紧不慢的摇曳着身姿。 赵煜唇角微微勾起弧度,淡定从容的欣赏着美人的表演。 “赵公子难道不喜欢阿悦这般吗?”她摆腰回望,落下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正好跌坐在他的怀里。 赵煜坐在椅上,顺手圈住了美人纤细的腰身,微微俯身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阿悦觉得呢。” 他抬手将她面上的面纱取了下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见他这般,吴悦俏生生的笑了几声,她揽着他的脖颈,身子毫不避嫌的贴在他的身上,“赵煜,你喜欢我的对吧。”她问的很直白,也充满着自信心。 赵煜低眉无声笑了一下,眼中闪过精光,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却掠过一抹漫不经心。 他掐了掐她的腰,吴悦眼角溢出一分甜丝丝的笑,她寻着他的唇瓣吻了下去。 赵煜揽着她亲吻着,神情浮现出一分淡淡的享受。 看到这里的挽桃冷哼了一声,让绒绒关了天眼。 咸都之中被他负心的女子,恐怕赵煜是根本想不起来了。 他想忘,她非得要让他时时刻刻惦记着她。 挽桃唇瓣动了动,站起身走到外室的书房提笔写下一封封信。 书信里面并没有埋怨,有的只是一个女子对喜爱之人的思慕和关心。 这些信挽桃并不打算一下子全部送过去,她会特意吩咐人,隔着一段时间送一封过去。 她知道赵煜最开始一定不想看,可是当信多了,人的好奇心上来,他一定会看的。 看到这些信的他,心里真的不会生出一丝丝愧疚心吗? 挽桃眯起眼,圆圆的杏眸中浮出几分嘲弄,她会抓住赵煜那一丝的愧疚心好好反击的。 把书信装封好放置在一个地方之后,外间刚好响起阿柠的声音,“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他? 挽桃伸手扶正了方才因为低头写字微微歪斜的流苏簪子。 走到前厅的时候,阿柠已经手脚利落的为座上的男子奉上了茶水。 他今日穿了一件十分彰显身份的服饰,眼神划过外面的时候,她还见着了一大群侍从。 这阵仗,有些不同寻常。 挽桃一边给他行礼一边在心中暗暗想着。 座上的男子身着金丝滚边的四爪蟒袍,绣着祥云图案的月白色腰封束身,头顶玉冠,俊美如斧刻的脸上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只是很快那唇角的笑意就被他隐了起来。 “起来吧。”她的视线从他身侧今日跟着的内侍太监上一转而过。 那太监手上还捧着一张明黄色圣旨,挽桃见了,眉眼一蹙,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正如她所想,待她见完礼之后,靳长泠淡淡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太监。 -- 第22页 接收到他的眼神,那太监立时往旁边一站。 扬起尖细的声音说道:“君上圣旨,请陈王府三小姐陈挽桃接旨!” 挽桃小脸上一懵,她没有时间多想,正想行礼。 却被座上的他叫住,温声说了一句:“你体弱,不必行此大礼,站着听旨就行。” 反正此次跟来的人也都是他身边的人,靳长泠也不在意这些礼节。 一般来说,接圣旨可是要三跪六拜的,挽桃本来心中也不甚愿意。 如今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乐意接他这个人情。 小姑娘朝他浅浅笑了一下,靳长泠指尖微动,凤眸之中带了一丝玩味。 也不知道等她知道圣旨内容的时候,她还能不能如此时一般。 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王府三小姐陈挽桃容貌端丽,蕙质兰心,温婉贤淑甚悦朕心,特此钦点为皇太子正妃,赏黄金千两,绫罗绸缎百匹……另命择吉日良辰与皇太子成婚,不得有误,钦此!” 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不仅震懵了当事人挽桃,就连陈王府之中的一众人也因为这个消息闹了个鸡飞狗跳。 咸都之中因为君上的赐婚,更是如同煮沸的滚水一般,燃起了无数的探究心和困惑不解。 东宫太子的太子妃,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位身娇体弱常年带病的病美人? 更何况,还有陈王府与君上的渊源所在,这…… 第18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8 咸都之中有多少名门闺秀因为这件事咬碎了银牙,又有多少人在纠结君上这背后的意味。 这些暂且按下不提。 内侍太监念完了圣旨,便将圣旨往前一递,说道:“陈三小姐,请接旨吧。” 挽桃有些茫然的抬眸看了一眼座上的男子,见他勾唇笑了笑,她忙收回眼神走上前去接旨。 抗旨不遵可是死罪,她虽然不满突然被人这么安排,但她也明白,她不能连累到陈王府的家人。 见她接了旨,太子殿下朝那内侍太监瞟了一眼,“你们先下去,孤与未来太子妃说说话。” 还未成婚呢,就已经叫上他的太子妃了。 这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太监弯腰应了句:“诺……” 阿柠还没从圣旨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人半拉着推了出去。 房门被人妥帖的关上,偌大的前厅之中便只剩下了挽桃和他。 明明不算小的空间,可她却莫名觉得空气中的热度有些缓缓升高。 小姑娘站在那里垂着头,手里捏着圣旨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靳长泠眉眼间的欢喜也逐渐浅了下来,虽然早已经调查清楚了她的过去,知晓她心中有人。 可当她抗拒的情绪表现得这般明显的时候,明明早已经说服了自己的男人,心中又升起了几分酸涩和不平。 他指了指他身侧的座椅,开口道:“坐过来……” 挽桃闻言,抬起头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落座在他身侧的椅子上。 她依旧保持着沉默。 任谁被突然赐婚,恐怕都会有些云里雾里的。 更何况,被动的接受和主动的选择,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挽桃心里蕴着几分恼怒却无从发泄,绒绒与她绑定,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它蹦蹦跳跳的跳到她的脚下,轻轻咬着她的裙摆默默的安慰着她。 靳长泠见到它的存在,低笑了一声,“它倒是机灵的知道跑去找你。” 挽桃心中尚且残留着几分不满的情绪,说话也十分简略,只小声的「嗯」了一句。 他稍稍侧了侧身子,面向她,眸子深邃的直视着她,“你不愿意当孤的太子妃?” 他平淡的声音里似是夹带起了一分不悦。 小姑娘看着面色严肃的他,眼睛里面隐约覆上一层水雾,娇声回道:“臣女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愿意。 靳长泠的心下沉了几分,细长的手指捏起琉璃杯把玩着。 他似是不在意的说道:“孤知道你与赵煜的过去……” 见她面色有些尴尬的看向他,他勾了勾唇角,继而又道:“你不必担心,孤不在意那些过去,只要你答应孤,以后不要再想起他便好。” 提到赵煜,她姣好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落寞,靳长泠见了,心中自是不好受。 过重的力度都快将手中的琉璃杯捏碎了,外表看起来他仍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他炙热而微微含着温柔的眸子盯着她,不紧不慢的开口:“挽挽需要时刻记住,待再过一段时日,你便是孤的太子妃了。” 在唇齿间流连了许久的称呼终于有了理由说出口,他眉眼间透出一丝愉悦。 管他赵煜如何,反正等他回来,挽挽早就是他的太子妃了。 挽桃面色白了白,她搅弄着手指,有些纠结和不敢面对的低下头。 她也没想到,她只是来这里养病而已,却突然多了一桩婚事。 靳长泠知她心中多少有些不情愿,他压下心中的烦躁,站起身,两步走到她的面前。 “挽挽,抬起头。”他清冷的嗓音中含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情意。 挽桃听话的抬起头,却见面前的男人朝她展开双臂。 他眉眼微低,对她柔声哄道:“挽挽,到孤身边来,孤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 第23页 “锦衣华服,山珍海味亦或者荣华富贵,只要孤有的,你想要,孤都可以给你。” “挽挽,快些过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太子,如今到了爱慕的少女面前,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哄着人。 他只想将人哄到他的身边来,靳长泠想要的,从来不会放手。 初次动心的男人,恨不得将心爱的小姑娘捧在手心里好好疼宠着。 只是如今情况不太一样,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储君,也避免不了在心中担忧小姑娘会不会拒绝他的情意。 好在,小姑娘虽然有些迟疑,却还是站起了身。 她迈着小碎步走上前,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衣角。 一双黑漆漆的杏仁大眼睛里有些怯生生的,仰起头问他:“你,你会欺骗我吗?” 他下意识的问道:“何出此言?” 小姑拽着他的衣角,眼中水雾又溢了上来,苍白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委屈。 她垂了垂眼,小若蚊音说道:“有人骗过我,他曾经,也许诺过我很多誓言……” 说着,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没有任何重量的砸在他的衣裳上。 靳长泠反应过来,刹那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了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衣裳上的那一点水痕印入他的眼里,有些刺眼的疼,他收紧了手,心中对赵煜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她,是怕他和赵煜一样欺骗她吗? 懂了她心中的不安和症结所在,靳长泠叹了一口气,微微弯下腰,捧起小姑娘的脸,“挽挽该信我。” 他不知不觉的将话语里的孤换成了我,也许是为了加强他说话的信服度。 又或许为了让她能够快速亲近他。 挽桃看着他,眼中因为方才的湿润显得愈发剔透晶莹。 她止住了泪水,手中不安的攥着他的衣角,嗫嚅着唇瓣,道:“殿下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她还是不能忘了赵煜吗? 靳长泠想起慕南送上来的消息,想到赵煜如今正在同别人风流快活,而他的小姑娘却还始终惦记着他。 狭长的眼中掠过一丝阴翳,默了半刻,他伸手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湿润,从喉间艰难的溢出一声「好」。 不着急,那就再给她一些时间,也正好,把赵煜的真面目撕开给她亲眼看看。 太子殿下沉下气,眉眼不着痕迹的舒展开来。 “挽挽,我会给你时间,但不会太久,你明白吗?”他缠过几根她的发丝在手指尖轻轻把玩着。 挽桃当然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出身尊贵,她若是一直放不下赵煜,难免他心中生了芥蒂。 不过她也只是想做做戏,毕竟,说不爱就不爱的话,这个转变也未免太快了,也许他不会生疑。 可熟悉陈挽桃的人必定能看得出来端倪。 第19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19 她乖顺的点了点头,靳长泠顺势将人揽入怀中,小姑娘明显还没做好准备。 步子有些踉跄的跌入他的怀里,身子也有些僵硬,他也不为难她,只是抱了一瞬便松了手。 “好好休养身子,孤晚些过来陪你吃饭。”他摸了摸她小巧的脸庞,眼底浮现着些许喜爱。 这话说的,像是已经成婚的夫妻似的。 挽桃雪白的脸上红了红,眉眼间流转着几分羞赧。 “殿下事务繁忙,不必这般的。”她贝齿轻咬,声音轻轻柔柔的,不像是劝人倒像在撒娇。 小姑娘却是意识不到,抬起眼睛娇怯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回答。 靳长泠俊眉一挑,低眸捏了捏她的手,声线微低:“只不过是陪挽挽吃个饭,谈不上什么忙不忙,还是说,挽挽不想孤过来陪你?” 自称一换,就差把不悦写在面上了。 挽桃眼帘轻轻掀了掀,为了不让他多想小声解释了一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殿下身为储君……” 储君究竟要做什么她也不清楚,只是身在那个位置,想必也并不轻松。 他犀利的眼神直直睨了过来,似乎是在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只是这个意思。 男人的视线太过于灼热,她卷翘的眼睫不安的颤动了几下,动作有些僵硬的挽起唇角的笑容,说道;“殿下若是来了,挽挽自然开心,若是殿下因公繁忙,挽挽又怎能无理取闹呢。” 挽桃自认为这一番话说的天衣无缝,既表达他来的心情,也很好的解释了上面一句话。 表情乖顺的人儿微微垂下眼,看起来像极了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只是,他却是低低的笑了一声,向来清冷的嗓音里多了几分蛊惑的低沉。 他俯身,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着,眼眸深深的凝视着她,低语道:“可孤就想要挽挽的无理取闹。” 他的话语轻而柔,又夹杂着几分对她的炽热和隐约的期待。 他的太子妃何须委曲求全,在他面前,她只需要开心的笑就好了。 更何况,她若是真的能对他无理取闹些,他倒是还能放下心来。 赵煜的存在始终是横亘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靳长泠捏着小姑娘的手细细把玩了一会。 挽桃手心上渗出一丝丝汗意,手指微微往外抽了抽,他唇线一抿,倒也没拦她。 她抽回手,故作自然的将手藏入袖中,瞥见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他深邃的眼眸暗了暗,唇角下压。 -- 第24页 侧眸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的方向,她轻声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挽挽就不打扰殿下处理政务了。” 她那么想躲他,靳长泠又怎会看不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心底想,方才就不该答应小姑娘的那句话。 不然,他早就把人摁在怀里亲了。 她不想见他,他非要亲到她愿意为止。 眸底晕开一分欲色,他敛了敛眼帘,摩挲了几下她的发丝之后,不紧不慢的收起了手。 靳长泠理了理自己的衣袍,侧身,道:“挽挽若是闲的无趣,便打发人去找我。” 找他,然后呢? 她抿了抿粉白的唇,没接话。 她不说话,那他就默认了她的回答。 靳长泠确实还有些事要安排,便也没再留,只吩咐了外边的人几句「好好照顾太子妃」之后大步离开。 他虽走了,可外面却留了将近他带过来的一半的人。 管事的张嬷嬷领着两个看起来机灵的小丫头走了进来,殿外守着外门的还有粗使婆子大致一看也有十来位。 原本还算清静的昭纯宫顷刻间多了一堆人。 挽桃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在心中默默打算着等见到他之后,遣回去一些人。 “奴婢们给三小姐请安。”张嬷嬷一众人齐声拜道。 挽桃点了点头,与她们粗粗交代了几句,便用自己要歇息的理由让她们退了下去。 房内只留了一个阿柠。 她歪头看向身侧还未缓过神来的小丫头,问道:“阿柠,王府的回信还没接到吗?” 阿柠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回了回神,收敛了自己的心神,低眉回答:“奴婢今天早上刚想跟小姐说呢,回信已经接到了,小姐,给。” 伴随着话音,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封厚厚的书信。 挽桃接过信拆开,发现里面不止一封信,署名大姐二姐还有她爹的,一共三封。 她的眼中划过一丝暖流,一封封拆开仔细看了起来。 信上大部分都在写三人的日常,还有对她的关心和嘱咐,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是。 大姐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记着她的事情,还特意在信中委婉的提了一嘴赵煜在边疆发生的事情。 挽桃唇角的弧度勾起又落下,心中略有些讽刺。 还能是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她在光幕屏中看到的,赵煜的风流快活。 她垂了垂眼帘,明白大姐是为了让她早日看清楚赵煜的真面目。 可惜,真正该看清楚的人,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捏了捏信纸,知她想查清楚庄园管事一干人的身份,陈王写的信上将他们的身份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挽桃凝起眉眼,管事名唤刘才,娶的是叶家旁支的庶出三小姐为妻。 叶家,若是她没有记错,当今太后可就姓叶。 她蹙起眉尖,叶氏与他成婚不过两年,只留下一个儿子便香消玉殒。 她开口问道:“阿柠,我让你去打听的事情,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阿柠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回道:“小姐,奴婢都打听清楚了,那叶氏留下的儿子,听说是个心智不全的痴儿,至于另外一个名唤刘秀的,他只是刘管事认的一个干儿子。” 说起刘秀,小丫头皱了皱眉,有些不喜欢那个人看自家小姐的眼神,太轻浮了。 心智不全?那这就和上次那个人对上了。 挽桃灵动的眸子转了转,眼尾轻轻挑起,浮现出一分若有所思。 她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那另外一件事情呢?” 阿柠犹豫了一会:“奴婢试探了许久,却是没人提起。不过,有一个人看起来却十分紧张奴婢的问话。” 神态紧张,那必定有所隐瞒,所以,她是不敢说? 挽桃附耳在阿柠耳边说了什么,阿柠点了点头退出房门,而她刚刚离开,刘管事便带着刘秀来拜见她。 谢谢你们的鼓励和支持……有时候你们的书评真的是我坚持的动力嗷! 第20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0 这也正常,毕竟,她刚刚接了赐婚的圣旨,曾经的落魄王女摇身一变,成了靳国炙手可热的太子妃。 东宫的正宫娘娘啊,这可是未来的皇后! 谁不想过来献上几分殷勤,好为自己谋取些许的好事呢。 刘管事等人着急献殷勤,挽桃却云淡风轻的让人在外面等着。 刚刚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可还记得一清二楚呢,她可是个记仇的妖精。 时间还早,刚刚又应付了一番那个难缠的男人,她有些困倦的抬起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大大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水雾,湿漉漉的眸子看起来无辜的挠人心弦。 小姑娘爬上床榻小憩了一会,直到有人敲响房门的时候,她才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不能让刘管事他们知道她在查庄园发生的事情,她拍了拍自己脸颊,眸子里小小的困倦顿时散去。 “进。”终于等到房内主人的命令,门外站了一刻钟的刘管事和刘秀立时喜笑颜开。 他们也不敢耽误,连忙整了整衣冠,躬身快步走了进去。 给挽桃行了礼之后,刘管事又是一番巧嘴滑舌的祝贺:“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奴才们在此提前祝贺小姐与太子殿下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呵呵呵,小姐与太子殿下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 第25页 刘秀也跟着他爹笑呵呵的附和着。 许是因为圣旨的原因,此时的他收起了眼中所有的贪念,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他害怕未来的太子妃娘娘记恨之前的事情,心上一直提心吊胆的观察着她的神情,生怕她面露不喜。 就连她身侧的阿柠,他也不忘对她露出讨好的笑容。 阿柠此时有了底气,看都没看他一眼,圆脸绷得紧紧地,满脸严肃。 挽桃瞥了一眼,心中有些好笑。 她又低眸觑了一眼下首刘管事等人,唇畔弧度浅浅,“起来吧,阿柠,赏。” 「赏」这一个字刚刚落下去,刘管事的眼睛里亮起精光。 只是下一瞬又连忙摆手:“奴才们不过说了几句实诚话,怎敢劳小姐破费。” “刘管事的嘴倒是巧。”她睨了刘管事等人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喉间不知为何忽然翻涌上一阵痒意,她掩了掩唇,将咳声吞入腹中。 挽桃攥紧指尖,上次见他们的时候,刘管事等人身上还没有这么浑浊的气味。 而且,她似乎嗅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 下首的两人还未发现什么,自顾自的献着殷勤:“这是奴才们备下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小姐赏脸收下。” 紧接着,他们呈上一个托盘,托盘上不仅有上次挽桃给他们的金裸子,还有一尊品相极佳的玉观音。 挽桃眉尾一扬,“你们有心了。”却没说要收下。 刘管事倒也料到了这个结果,也没劝她一定要收下,一来,他没那个资格。 二来,未来的太子妃娘娘估计也看不起他手中的这些小玩意。 挽桃想着自己的心事,眉眼淡淡的打量着刘才和刘秀。 “刘管事,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儿子,怎的从不曾见到过他?”她似是随口一问。 刘管事心蓦然一跳,眼皮子也跟着跳了跳,“小儿貌丑,不便出现在贵人面前。” 他越是掩盖,就证明心中有鬼。 挽桃眼神幽幽,接了一句:“是吗?” 刘管事后背一凉,心下有些忐忑不安,她怎的忽然问起这个了? 他只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去想,挽桃是如何知道他膝下还有一个儿子的事情。 他吞了一口唾沫,连声回道:“是,不敢欺瞒小姐。” 她浅笑了一下,没再问什么,站起身顺势走到他们身侧,略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尊玉观音。 越是靠近他们,她喉咙间的痒意就越浓烈,不断涌上来的咳意憋红了她的脸。 她忙侧过身,压下咳意,朝他们挥了挥手,“我有些乏了,你们先回去吧。” 刘管事见她不再追问,心中松下一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虚汗,行礼退下。 他心中带着事,一刻儿也不敢多待,脚下的步子快的像是后面有人在追他们一样。 阿柠见他们慌忙的步子,心下有些奇怪,喃喃自语了一句:“怎么跟做贼心虚似的。” 她摇了摇头,视线还没落在自家小姐身上,就听见她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奴婢,奴婢去给你拿药!”阿柠已经好久未曾见到她发病的模样。 如今一见,面色已然变得惨白一片,抖着唇瓣说完这句话,她立马转身跑去内室拿药。 挽桃也没想到,只是一些气味的刺激,居然会让这具身体忽然犯了病。 她一咳起来停都停不下来,整张苍白的小脸咳的染上不正常的绯红,就连眼角都微微泛起了红意。 一双眼中多了几分朦胧的水光,眼前似乎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难受,好难受。 挽桃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咳的移位了一样,扶着桌角的指尖止不住的抖着。 绒绒在她脑海里着急的问着:“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小可怜被吓得又带起了哭腔,她根本无力去安慰它,依旧不停的咳着。 咳嗽的声音太大,让外面的张嬷嬷等人都有些心惊。 “小姐,药来了……”阿柠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见自家小姐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眶和眸子里,都是红的。 下一瞬,只见她的双眸一阖,整个人往后一仰就要栽倒在地。 阿柠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来人,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跑过去接住了挽桃弱倒的身体。 “快去请太医,不,不,请沈医师过来!”小丫头说话的嗓音是抖的,跪在地上扶着挽桃的手也在抖。 张嬷嬷一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未来太子妃昏厥的模样,吓得三魂六魄都快没了。 太子殿下走时才交代的她们要好生照顾未来太子妃,这才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她们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太子殿下非得撕了她们不可! “张嬷嬷,你快去,快去啊!”见她们呆愣着的模样,阿柠已经急的哭了出来。 一阵兵荒马乱,外面却突然传来一个略带不悦的声音:“怎么回事?” 声线淡淡,却含着无数威严。 张嬷嬷等人心下一跳,迈着僵硬的步伐,立马转身朝外面走去。 第21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1 东宫未来的太子妃忽然昏厥,太子殿下大发雷霆,勃然大怒。 -- 第26页 张嬷嬷一行人全都被罚跪在殿外。 就连最后见过的她的刘管事二人,也被他的人带了过来跪在昭纯宫外。 储君的怒火可不是说着玩的,不管这件事究竟是因为什么,太子殿下只知道。 他的小姑娘昏倒了。 靳长泠沉沉的眸子里隐约泛起红意,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小姑娘,心口处一阵一阵的抽疼。 曾经不以为意的事情,如今亲眼看着发生在他面前,他只觉得目眦欲裂,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整颗心恍若被人狠狠攥紧一般,生疼的厉害。 他有些恍惚的想到,是了,他的小姑娘曾经被佛僧批语过的…… 他的指尖颤抖了一瞬,低下眸子的那一刻遮去眸子里的暗潮汹涌。 “疼,好疼。”挽桃还未睁眼,只是唇瓣微动,小声虚弱的喊着疼。 靳长泠的神思顿时被她的微弱的声音打断,他忙俯身,弯腰摸了摸她的脸颊,眸子里有些许无措。 他听到了,她说,她好疼。 他眼底泛红的更加厉害,“沈医师,挽挽她说疼。” 太子殿下满眼心疼,嗓音微微沙哑,似是被砂砾被摩挲过一般。 她疼,他也疼。 沈医师自她年幼时便负责起她的病,对她的情况又怎会不清楚。 闻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一边收拾起医箱,一边说道:“殿下,恕小民无能,三小姐的病痛,也只有等她醒来才能稍稍减弱。” 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有办法了。 靳长泠唇线抿平,沈医师师从昆仑太虚弟子,医术十分了得,也算是半个神医了。 他都说无法,更别谈宫中的御医了。 “下去吧。”男人坐在床边,长长的眼睫投影在眼皮下,神情晦涩不明。 触摸着她脸庞的指尖染上她的凉意,靳长泠俊朗的眉目间覆上一层阴翳。 沈医师见他这幅模样,心中感叹了一句,可惜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凤眸微阖,狠下心咬了咬牙,俯下身。 在她耳边有些恶狠狠的耳语道:“挽挽若是再不醒来,可别怪孤对赵煜下手了。” 床榻上的人儿睫毛颤了颤,眼皮子眼见着就要掀开,靳长泠却收紧了手,手上青筋爆起。 天知道,当他拿赵煜的名字来刺激她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窒息了一瞬。 挽桃并没有因此醒来,他抿紧的唇瓣不自觉吐出一口浊气。 一时间竟分不清心中不知是失落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挽挽,挽挽……”他低下头,夹杂着祈求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 瞧着那个男人如此低微的模样,绒绒在她的识海里轻声感慨:“大人,他比赵煜好多了。” 挽桃的神智在绒绒出声前一刻已经清醒,她默了默,没接腔绒绒的上句话。 想到自己昏迷前的事情,她沉思了片刻,在心里问它:“绒绒,这具身体究竟是为何体弱?” 绒绒支支吾吾的,只是这回不是不知道。 而是,“大人,对不起,嘤,我不能说,任务手册规定了,必须要你自己去查清楚。” 挽桃气的给了它一个白眼,既然它不能说,她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眼睫接连颤了几下,她掀开如千斤重的眼帘,眼中雾蒙蒙的过了好一会才清晰。 靳长泠一直注视着她,见她终于醒来,抿的直直的唇瓣松了松。 他伸手撩开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挽挽,还疼吗?”他低眉温声问着。 他似乎是还担心她疼,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轻的不行,生怕惊了她。 挽桃白的接近透明的脸颊,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对他微微摇了摇头:“殿下,挽挽不疼。” 靳长泠眸子暗了暗,见她轻轻蹙起的眉尖,唇瓣一张,“小骗子……” 他忽然起身,似乎要走。 小姑娘有些茫然,不明白他怎么了,素白的小手却情不自禁伸过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侧身回过头,眉眼一挑,似乎在问她怎么了? 她有些不安的松了手,声音里有些自责,“殿下,你生气了吗?” 她也不想欺骗他,可是,这点疼痛和昏迷前的疼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她自小便是如此,她早已习惯了。 挽桃唇角的弧度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 靳长泠挑着眉,实在是见不得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脚下的步子一转,又来到她面前。 他弯下腰,温声细语的对她说:“我怎么会生挽挽的气,乖,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润润喉。” 原来是她想错了。 掩在发丝里的耳尖红了红,她娇娇的应了一声:“好……” 靳长泠的余光瞥到她泛红的耳朵,唇畔勾了勾。 给小姑娘喂了水,他这才有心思说起其他事,“张嬷嬷她们伺候不周,挽挽想怎么罚?” 挽桃一听,下意识又蹙起眉,这件事说起来跟她们并无关系。 她仰起头,小声的问道:“殿下,我不想罚可以吗?” 怕她仰着头累,他又走了过来坐在她的床侧,凝眸看向她,“挽挽想怎样就怎样。” 他轻声说道,话语里的宠溺根本不加任何掩盖。 -- 第27页 “那她们……”小姑娘环视了一圈房内,没看见阿柠还有张嬷嬷她们,心下有些担忧。 靳长泠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冷峻的下巴微抬,指了指门外。 知道人没事,她舒了口气。 他抚了抚她柔顺的发丝,仿若随口一问:“挽挽在昏迷前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听她的婢女说,她本来一直好好的,只是今天见了刘才二人才突然犯病昏倒,太子殿下心中难免怀疑。 他一问,小姑娘的面色又白了白,纯澈的眼中流转着一丝不确定,“刘管事他们身上的味道,有些刺鼻。” 她皱了皱鼻尖,眸底飞速的划过一抹嫌恶。 她想起来了,他们身上的味道和她在王府闺阁里闻到的味道有些熟悉。 可是,这二者是如何牵扯上的? 挽桃心中疑惑不解。 靳长泠听到她的回答,清隽的脸上浮出一层怒气。看来,就是他们身上有鬼了。 他凤眸半眯,道:“挽挽放心,孤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 平淡至极的话语下藏着看不见的波涛汹涌。 挽桃还未来得及回话,却又听到,“长宁公主到——” 第22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2 她怎么来了? 二人心中皆是一样的想法,通报声一落下地,脚步匆匆略带急色的靳娆走了进来。 她的面上微带担忧,然而在看见靳长泠把玩着挽桃的发丝的时候,担忧的面色顿时换成了戏谑的表情。 她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宫女,以免打扰到她们,她特意挥了挥手,让人先下去。 “听闻你身子不好,本宫便过来瞧瞧你。”靳娆一边走近一边解释了自己来的缘由。 挽桃身子还有些无力,坐在床上对她点了点头,谢道:“多谢公主。” “谈什么谢不谢的,再过不久,你就是本宫的弟媳了,小挽挽。”她眉眼挑起,打趣道。 挽桃下意识看向男人,果然见他亦是勾唇微笑的模样。 见她看过来,他还好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挽桃卷翘的睫毛掀了掀,微微摇头没说什么。 靳娆这次来,倒是还有一件事。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挽桃身上,意味深长的问道:“想必小挽挽已经知道了刘才等人的身份吧。” 明明是问句,却是陈述一般的语气。 挽桃也没掩饰,她看向她回道:“若我分析的没错,刘管事应当与太后母族有些关系。” 靳长泠有些意外的看向她,小姑娘暗中去查了?可是,她为什么去查? 莫非是刘才他们还做了什么事情惹起了小姑娘的注意? 他觑了觑靳娆,后者对他挑起眉。 继而饶有兴趣的给她解释了一番:“你说的没错,刘才的妻子出自叶家旁支,与太后算得上是堂姐妹的关系,说句大不韪的,刘才也可以说是太后的堂妹夫,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在这里当管事。” 皇家庄园这般重要的地方,也不可能随便交给一个下人。 靳娆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她好端端的猫儿突然被人下了狠手虐待成那样,心里不气恼才怪。 事后去查了好一番才发现庄园里一些令她恶寒的事情。 挽桃低下头说道:“我上次在庄园里遇到过一个痴傻的男人。” “可有事?”靳娆还没说话,男人倒是着急的问出了口。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瞥向二人的目光里尽是戏谑,“啧啧,瞧瞧咱们太子着急的模样。” 她这话是对挽桃说的,脸皮薄的小姑娘立时红了脸,耳尖和脖颈处都染上红晕。 小姑娘有些羞涩的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小声的对他说了句:“我没事……” 靳长泠这才放下心,指节分明的大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淡淡的看了靳娆一眼,淡定自若的说道:“皇姐,别忘了前几日的事情。” 挽桃睁着纯澈的眸子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们几眼。 她虽不知道,但靳娆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父皇本想让她去昭国和亲,但姬沭突然回朝,打断了父皇的计划。 姬沭身为镇国大将军,他心悦她一事众人皆知,当年若不是因为他守孝的事情,她如今早与他成亲。 顾忌着姬沭,又有皇弟帮着她周旋,父皇这才打消了这个心思。 她撇了撇嘴,父皇如今越发糊涂了。 “行行行,不打趣你了。”她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那痴傻的男人正是刘才的亲儿子,刘智。” 挽桃嗫嚅了几下唇,抬起眸,似有所感的问她:“是他做的?” 刘才和刘秀身上的味道虽然浑浊,却并没有常年虐待动物的腥臭味。 倒是那个刘智,她虽见过他,但是因为离得远,并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况且,刘才他那么想掩饰刘智这个人的存在,想必,他也是早就知道刘智的德性的。 果不其然,靳娆脸色沉了下去,眼角扬起冷意。 她勾起唇讽刺的说道:“这刘才仗着太后那一层姻亲关系,这些年做的恶事可不少,刘智心智不全,头疼一发作起来便喜欢虐待猫猫狗狗,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枉死的灵魂,刘才便一直帮着掩饰,不仅如此,还杀了好几个曾经不小心知道这件事的下人,至于他那干儿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 第28页 眼见靳长泠的面色越来越黑,靳娆笑了下,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些个肮脏事,也不说出来污你的耳了。” “总而言之,他们啊,本宫决计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的。”她那双和靳长泠生的十分相似的凤眸眯了起来。 挽桃有些唏嘘,未曾想过,心智不全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暴戾的一面。 靳长泠脸上的表情有些冷硬,“正好,刘才他们就在殿外跪着呢,皇姐既然要出手,那便叫人带走吧。” 靳娆刚从殿外走进来,她又怎会不知道那跪着的两人,她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轻轻握着小姑娘的手,望着她的眼神里意思明了,赶紧走。 靳娆在心中「嘁」了一句,也不跟他计较。 她看向挽桃,道:“本宫宫中有一些上好的药材,留着也无甚作用,便都带来给你了。” 她拍了拍手,两个宫女人手抱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 宫女把木盒放置在圆桌上,又给房内的人行了礼,这才走到靳娆的身侧垂手站立着。 她撩了撩裙摆,朝床榻上的病美人眨了一下眼,“好了,本宫先走了,小挽挽,好好养病哦。” 拉长的尾音有些惹人遐思,小姑娘被逗得挽唇笑了起来,“公主慢走。” 靳娆带着人一走,靳长泠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眉峰皱了皱。 想到沈医师方才留下的医嘱,他轻声说道:“挽挽,沈医师说了,你最近的吃食需得清淡些。” 小姑娘半点怨言也没有,乖巧的说了声:“我知道了。” 她越是乖巧懂事,太子殿下心中却越是不好受。 他的小姑娘啊…… 生于富贵,也该享受相匹的生活才是。 靳长泠在心中深思着一件事,这世间可有人能够治好挽挽的病? 佛僧的批语,他半点也不想让它成真。 有些温热的手指碰了碰她冰凉的手指,他淡淡的想着,即使生不同衾也该死同穴。 小姑娘歪了歪头,娇娇的问道:“殿下,能否让人去搜查一下刘才等人的房间?” 只要弄清楚刘才等人身上的味道从何而来,那她就能知道这具身体的病体究竟是如何造成的了。 第23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3 小姑娘提出的要求对于太子殿下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靳长泠吩咐了人去搜查刘才等人的房间,趁着这点时间,他让伺候的宫人端来了一碗素粥。 粥是挽桃醒来之前,他就已经吩咐让人熬好的,热了好几回,粥被炖得有些稀烂,好在香味倒是不减半分。 汤匙被他轻轻捏在手里,挽桃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殿下?” 后者淡声应了一句,而后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玉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看便是要喂她。 他用汤匙舀了一口小小的粥,小心翼翼的送到她的嘴边,挽桃下意识偏头躲开。 靳长泠蹙起眉,睨了一眼冒着热气的粥,凝眸问道:“烫?” 挽桃其实想说她自己来就好,但是话还未说出口,却见他低下了头,轻轻吹了吹粥食。 末了,他将手一伸,汤匙送到她的嘴边,见她有些怔愣的模样。 他挑起眉,“挽挽不是喜欢温泉吗,乖乖养好身体,纯阳宫的那处温泉便给你。” 太子殿下还以为小姑娘不想吃,想起前几日打听出有关她的事情,便立马拿出这件事来哄人。 挽桃的眸子一亮,不过下一刻,她又有些茫然,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还未想明白,半推半就的被太子殿下亲自喂完了粥。 他又极其自然的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嘴,手上的动作温柔至极。 挽桃差点就以为自己半身不遂了。 不过,被人这般细心照顾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粉白的唇瓣微微向上勾了勾,挽桃心底里原本对这桩婚事些许的不满也烟消云散。 “走吧。”他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见小姑娘还未反应过来,俊眉微扬,他拉起她的小手,将人半搂半抱的拉入自己怀里。 垂眼低眸,好整以暇的问道:“挽挽不想看看刘才他们的房间里藏了些什么东西吗?” 挽桃有些别扭的窝在他的怀里,小小挣扎了一会没挣脱开,便也不作挣扎了。 怀里的人总算不乱动了,太子殿下的眉眼间染上一分淡淡的愉悦。 “殿下,我们这般有些于理不合。”这个动作对于云英未嫁的小姑娘来说太出格了。 她虽迈开步子跟着他出了殿门,唇瓣却微微抿了起来,粉嫩的小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绯红和不情愿。 外面的人一瞥见两位主子这般亲密的动作,立马知趣的「唰唰唰」低下了头,视线落在地上。 看样子,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娘娘深受太子殿下宠爱啊。 太子殿下对于宫人们知趣的行为很是满意。 只不过,余光瞥到怀中人的不愿,眉眼间的情绪瞬间变得有些淡。 他眯了眯眸子,心下不禁问了一句,她曾经和赵煜,可有过这般亲密的行为? 顾忌到她的心情,还有心中微末的不舒服,他缓缓松了手。 小姑娘有些奇怪他的好说话,微微仰起头抬眸看了他一眼。 男人面色淡淡,薄唇浅浅抿着,眉眼似有失落。 -- 第29页 她犹豫了一下,主动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小小白嫩的手指轻轻勾着他的大手,后者有些惊喜的垂下眼帘。 她轻轻挠了挠他的手,面色略带羞涩,无辜的眸子一眨一眨的,娇声道:“殿下不要不开心呀。” 那一声尾音上扬的「呀」仿若一把小勾子一般,只在刹那间便撩拨了他的心弦。 娇声娇气的,像极了她这个人,又软又甜。 靳长泠忍不住用舌尖抵住上颚,眸子里压抑着翻滚的欲望。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半眯半阖的凤眸里隐约透出一两分炙热,“挽挽开心,我便开心。” 略带低哑的声线里似乎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这个男人……怎么说话都跟说情话似的。 挽桃心尖上颤了一下,慌忙垂了垂眼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长泠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于他而言,小姑娘能主动向前迈出一步,他就已经万分欢喜了。 再多的,他如今也不敢奢求那么多。 二人半沉默的走到了一间侧殿内。 这处侧殿正是刘才等人平日里所住的地方,此时殿内正来来回回的行走着一些人。 太子殿下的命令,他们半分不敢放松的仔细搜查着,平日里整洁的殿内如今也多了几分凌乱。 二人的身影刚刚出现,负责起这件事情的慕南,和正在此处的阿柠立马走了过来。 “属下/奴婢给太子殿下,小姐请安。” “起来吧……” 行了礼,慕南才拱手对靳长泠回禀道:“殿下,都搜查的差不多了,属下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物件。” 靳长泠点点头,“刘才等人如今如何了?”他眉眼淡漠,凉凉问道。 对于那两个致使他的小姑娘昏倒的罪魁祸首,太子殿下心中如今还记着仇呢。 若不是皇姐说了她会处理这件事,让他别出手,那两个人可不见得会留下一条性命。 靳长泠眼底划过狠戾,想必,皇姐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将这件事揽到了她手上。 东宫如今波澜不平,前有父皇对他的猜忌,后有淮安历王的步步紧逼,他的处境,确实有些危险。 只不过,太子殿下能稳坐东宫宝座这么多年,手段自然也不简单。 “长宁公主她将人带去太后面前告状……呃,说理去了。”慕南顿了一下,回道。 靳长泠似笑非笑的吐出一个字:“哦?” 挽桃听到慕南的回答,眉眼上扬了几分,樱唇一动,轻声说道:“公主这般,倒是省时省事。” 她娇软的嗓音里微微含着笑意,明显是对于靳娆的行为十分赞同。 说到底,刘才等人也算是太后母族的人。 这件事若是长宁公主二话不说处理了,恐怕太后那边便第一个不好交代。 二来,将此事捅到太后面前,也算是在她心中交了底。 日后就算有人拿波斯蓝猫的一事说事,也能堵住他们的嘴。 不得不说,她这般做,不仅省了自己的事情,也让刘才等人更加难以逃脱责任。 他们仗着太后的势为非作歹,没被人抓到还好。 被人抓住了小辫子还捅到太后老人家的面前,啧。 想也想得到,太后心中恐怕恼怒的很。 现在就算他们是太后母族的人,她也根本不可能轻拿轻放了。 第24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4 挽桃想的确实不错,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看长宁公主想要怎么办。 不过,世人皆知,身为后宫唯一的嫡出公主,长宁公主不仅备受宠爱,性情也尤为让人头疼。 出身尊贵,又与东宫太子一母同胞,一向只有她让别人吃亏的份,哪敢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也正是如此,当一向不怎么来咸宁宫中的人突然来了这里,太后眼皮子无端跳了一下。 跟了太后几十年的林嬷嬷心中想到什么,低下头小声问道:“太后,可要传长宁公主进来?” 年过五十经历过后宫各种阴谋诡谲的女人,曾经端丽的脸上如今已然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她伸手按了按眼皮子,素淡的眉眼中浮现出一层看不分明的慈祥,声音淡淡:“让她进来吧。” 林嬷嬷恭顺的应:“诺……” 唱了通报声,两位大宫女为靳娆打起帘子,人未到,声却先行:“皇祖母,您可要给长宁做主啊!” 话音落下,娇俏的人影紧接着也迈进了殿内。 太后在听到她那句话的时候,心下一跳,都没来得及问她发生了什么,就见她的脸上浮现出愤怒又委屈的神情。 长宁公主向来骄傲,何时露出过这种表情,她这般,叫太后心中愈发不安。 “长宁,可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欺负了你?”太后给林嬷嬷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走下去亲自搬了矮墩给她,靳娆顺势坐下。 然后自顾自的诉着委屈:“皇祖母,您前些日子里赏给我的波斯蓝猫差点被人虐待而死,我实在是气不过,便去彻查了此事,不查不知道,查了才发现,那刘才等人有多可恶!” 这些日子靳娆去皇家庄园散心的事情,宫中的人都清楚的很。 太后一听,心下思绪转了一圈,刘才这人她若是没有记错,应当是她那位早逝的堂妹的夫婿。 -- 第30页 她与那堂妹的关系平平,只是后来姑母进宫见她,与她说了堂妹早逝,所出之子又天生痴傻的事情,她怜惜她那堂妹命运多舛,便做主将皇家庄园管事的差事交给了她的夫婿刘才。 “哦?长宁的意思是,刘才他们虐待了你的猫儿?”太后抬起眼帘微有些讶异的看向她。 见太后这般模样,靳娆心中猜测,她老人家定是对刘才他们做下的事情不知情了。 这般才最好。 她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嘴角,继而又撇了撇嘴。 面带不悦的点了下头,气愤不平道:“不仅如此,这些年来,刘才他们……” 靳娆将她调查出来的事情全都一口气说了出来,跟倒豆子一般,太后的面色微变。 手里转动着的佛珠更是僵住了一刹那,她面色有些愠怒的看向身侧的林嬷嬷,无声问着。 是不是如长宁所说的这般? 林嬷嬷顶着她的压力,硬着头皮张了张唇,小声的说出一个“是。” 太后拍了一下身侧的扶手,“好啊,真是一群狗胆包天的奴才!” 刘才他们依仗着她的势坏事做尽,还欺负到了皇室嫡出的公主身上! 如今人家告状都告到她面前来了,她这个做皇祖母的,难不成还能替那些没脸没皮的东西掩盖事实不成? 再怎么样,究其本质,这件事也是刘才他们的错。 太后咬了咬牙,面色缓缓平静下来,语气中瞧不出什么情绪,“此事,皇祖母都知晓了,长宁莫委屈了自己,随心处置吧。” 靳娆要的就是她这个回答,她略勾了勾唇。 美艳的脸上露出一副钦佩的表情,起身向她说道:“皇祖母深明大义,实乃不愧天下女子之表率。” 一番漂亮话简直哄到了太后的心里,瞧着眼前这个明艳大气的女子,太后眼中飞速的划过一抹遗憾。 若是长宁是她的亲孙女就好了。 她这一辈子,什么都好,唯独缺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一生无所出这件事,她的心中一痛。 太后面色露出些许疲倦,朝她挥了挥手,“本宫乏了,长宁先回去吧。” 靳娆知趣的向她请辞,打发走了她,林嬷嬷轻手轻脚的为太后锤起了肩膀。 “太后,君上为太子殿下选了太子妃了。”她敛眉似是随口一说。 太后眉头一皱,微微阖着眸子问道:“是哪家的姑娘?” 百年世家南宫家的嫡出大小姐,还是吏部尚书家的二小姐,亦或者白丞相的小女儿? 这三家无论哪一家,都是如今朝堂上活跃十分的一方势力,可谓是占据了朝堂大半江山。 随便一家许配给太子,东宫的位置可就真的是坚不可摧了。 “是陈王府的三小姐。”林嬷嬷说出答案的时候,太后手上的佛珠一松,没捏住摔落在地。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惊讶,看了林嬷嬷好几眼,后者弯下腰为她拾起佛珠,坚定的点了点头。 太后心上一喜,过了一会,脸上浮现出丝丝耐人寻味的表情,“看来,皇帝和太子的关系是愈发不好了。” 在太后眼中,陈王府不过是一个破落户,更何况还是陈王府中身体最不好的三小姐。 病美人可不是什么好的称号。 太后心满意足的扬起眉。 见太后这般模样,林嬷嬷在心中思索了片刻。 半晌后,轻声提醒了一句:“太后忘了吗,那位三小姐可是当年那个……” 闻言,太后面上喜色不减,她微笑着瞥了她一眼,说道:“本宫记着呢,这般啊,才是最好。” 活不久的东宫太子妃,深受帝王猜忌的东宫太子,她眼中闪了闪,意味不明。 主子心中有数那就好。 林嬷嬷收了声,低眉顺眼的为她捏肩捶背。 “给那边去封信,就说计划有变。或许,有些事情,可以提前开始了。”太后微微阖着眸子闭目养神。 林嬷嬷犹豫了一会,“太后,这……” 这件事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与虎谋皮,又怎么会有什么好下场。 上首的太后不悦的斜视了她一眼,“嗯?” 林嬷嬷也不敢再质疑,低下头忙应:“诺……” 咸宁宫中的事情告一段落,且说皇家庄园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日头渐落,傍晚时分的黄昏印衬着天边成群结队飞过的大雁,秋风拂面,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正缓步行走在鹅卵石路上。 第25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5 走至昭纯宫的门口,被他牵着小手的挽桃缓缓抬起头,眼神微有些恍惚的看着天空飞过的大雁。 她只瞧了一眼便故作什么也没什么的低下了头,唇瓣抿了抿,眉眼间隐隐流转过失落的情绪。 太子殿下似有所感的仰头看了一眼,又低眸觑向她。 挽桃娇柔的侧脸上忽然由上而下打下一片阴影,她茫然的抬起眼睫,对上一双冷淡深邃的眸子。 他垂眸看她,“想家了?” 小姑娘小声「嗯」了一句,靳长泠点点头,牵着人进了昭纯宫殿内,动作熟练的像是这里的主人。 毕竟是两个尊贵的主儿,二人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伺候的人,殿内也有留守的张嬷嬷一行人。 -- 第31页 见两位主子进来,张嬷嬷立即带着人迎了上去,“奴婢们给太子殿下和三小姐请安。” 靳长泠大手一挥,让她们起来,一众宫人连忙站起身,而后垂手在殿内站好。 挽桃坐在藤木圆椅上,面前的圆桌上摆放着一小叠花样精美的糕点。 对坐的男人屈指敲了敲桌,“尝尝?” 她看着面前的糕点,面上似有踌躇,“放心,这是孤让御医们特意研制出来的药糕,挽挽吃一些没事。” 靳长泠泰然自若的解释了一番。 “多谢殿下。”小姑娘一听,脸上的愁绪缓缓散去,白嫩的脸颊上扬起笑容,梨涡若隐若现。 他挑起眉,视线从她脸上慢慢划过,落在她面前的糕点上,小姑娘小心的捏起药糕放进嘴里尝了尝。 卷翘的眼睫不自觉颤了颤,粉嫩的唇一张一合的,连唇角边染上一分细碎的糕点也没注意到。 见她吃的这般精细的模样,太子殿下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指尖情不自禁动了动,他轻声唤了句:“挽挽……” 正吃的开心的小姑娘闻言,小脑袋歪了歪,眸子坠入他温柔的眼神中。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轻柔的揩去她嘴角边上的糕点,“不要吃多了,若是积食了,可不好受。” 还没成婚呢,男人对她的上心程度可以说得上不亚于王府中的几个家人。 什么都可以骗人,唯独眼神不可以。 挽桃看得分明,他眼中的温柔是仅仅限于她一个人的,对着其他人的时候,他眼中只有冷淡和孤傲。 这个男人,正如绒绒所说,比赵煜要好太多太多。 他似乎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爱,过分的坦率和热情半分也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 可也正是如此,他的动心,以及一切纡尊降贵的举动才显得尤为可贵。 她不想要赵煜那种谁都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被放弃的爱,她要的,是忠诚至上,一生认准一人的偏爱。 太子殿下确实好,可她尚且还不能确定他的心意能保持多久。 “殿下,很好吃,你要尝尝吗?”小姑娘无辜的眨了眨眼眸,将手上吃了一半的糕点缓缓递到他的嘴边。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多亲密,又有多让人误会。 靳长泠有那么一瞬,差点就以为她对他也怀有爱意了,可仔细去瞧她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瞳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情意,他的心不禁往下沉了一大截,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 他神情不变,极其自然的接过她的糕点,注视着娇小的人儿,手指紧了紧。 他丢下糕点,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忍不住抬手捏住她纤细的皓腕。 他一字一句顿道:“挽挽,赵煜不值得。” 挽桃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这般说,只是她也不是真的傻,瞥见他眼眸里沉沉的郁气,她敛了下眼睑。 她起身,迈着小碎步走到他的身侧。 小姑娘嗫嚅了一下唇瓣,轻声说道:“殿下说过,会给我一点时间的。” 太子殿下凤眸一眯,嘴角冷不丁扯了下。 他拉着小姑娘的皓腕,顺势将人拉了过来,让她侧坐在他的腿上。 忽然而来的亲密举动惊了小姑娘一跳,心脏「砰砰砰」的跳着,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热气又加剧了少许。 他靠得她很近,二人的呼吸仿佛都要交织在一起。 挽桃一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一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有些忐忑的看向他。 “可孤突然想后悔了。”他盯着她的洁白无瑕的小脸,棱角分明的脸上扯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凭什么他的太子妃要惦记着别的男人? 小姑娘瞪大了杏眸,面上隐隐浮现出一丝委屈。 朦胧的水雾似乎又要覆上她的眼中,太子殿下低头叹了一声,娇气。 玉白色的手指摸了摸她的眼,声线平静的道:“与你说笑的。” 她有些狐疑的撩开眼帘,他脸上云淡风轻的,那句话也轻飘飘的像是空气。 她在心底里腹诽了一句,他看起来可不像是说笑。 只是他都这般说了,她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脑袋。 下一刻,顺势说起别的话题:“殿下,那瓦兰香,我记得似乎出自淮安。” 说起瓦兰香,就要从方才在刘才他们的住所里搜出来的东西谈起了。 刘才身为皇家庄园的管事,背后又有叶家那一层关系,这些年在庄园里的日子过的可谓是富得流油。 慕南在他的房里搜到最多的就是些名贵的真迹古藏。 哪一样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连不知道的,也被他敛财敛到了手里。 而除了这些贪污的赃物,其中更重要的一件东西便是一个缩小版的屏风摆件。 那东西名叫东海祝寿屏风,做工优良,雕工了得,是由一块巴掌大的南海红木雕刻而成。 这东西本也没什么让人注意的。只是,它上面的香味实在是有些过分的浓烈和熟悉。 慕南将这样东西拿出来给她们过目的时候,她便被刺激的连咳了好一会。 挽桃当即断定,这东西上面绝对有她想要知道的线索。 之所以知道这香味的名字,一是因为靳长泠对于气味向来敏感。 -- 第32页 二则是,瓦兰香这样香料,在后宫之中着实不算少见。 小姑娘话锋一转,太子殿下也收了收心思。 他眉宇紧锁,道:“瓦兰香是淮安特产的香料,每年都会向宫中进贡。” 地方向宫中进贡的东西,除了少许父皇想要的,其余的向来都会被他赏赐给后宫中的人。 不过,瓦兰香的香味过于浓烈,后宫之中虽有不少人有这样东西,却极少看见有人用。 他眼中一凉。 不对,刘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事,纵然他有泼天的手段,像这种有记录的贡品,他如何能拿到? 第26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6 太子殿下若有所思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凤眸里隐约露出丝丝凉意。 刘才是太后母族的人,凭借他的本事,恐怕还没本事拿到有记录的贡品,那就只有可能…… 那样东西是太后赏的。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须臾,又恢复正常。 挽桃注意到他转瞬即逝的动作,瞥了他一眼,缓声问道:“殿下是知道了什么吗?” 其实不用他说,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小屏风摆件上的香味那般浓烈,想也想得到是刚刚从经常使用瓦兰香的地方里拿出来的。 而后宫之中最喜爱这样香的,只有太后一个人。 然而,后宫之中如今最尊贵的女人,她又怎么会和她的病扯上关系? 这一点不止挽桃想不明白,就连有所怀疑的靳长泠也十分不解。 “若是此事与太后有关,挽挽,怕不怕?”他注视着她,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话。 太后若要害她,那她嫁入东宫,可是更加难以防备。 身为东宫的主人,想要护住他的女人,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他只是想知道。 她还愿意嫁给他吗? 他的眼眸中闪了闪,一手抚上她散落在肩上的青丝,又不紧不慢的道:“挽挽若是怕了……”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却被小姑娘蓦然的动作给打断。 纤细的小手忽然环上他的腰身,她轻轻贴在他的怀里,娇声娇气的说道:“挽挽不怕,我信殿下。” 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水蜜桃香味传入他的鼻尖,意外的,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 反而,男人十分喜爱这股甜丝丝的味道。 他眼中的光芒暗了暗,忍不住将人往怀里按紧了些,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她脖颈处散发出的香味。 须臾,他勾了下唇,贴在她的耳边暧昧又蛊惑的说:“挽挽是孤放在心尖尖的人。” 心尖尖上的人,所以,是逆鳞。 旁人若是动了,那可是要把那只作恶的手剁了的。 背对着他的挽桃唇瓣一扬,清澈的杏眼里划过一分狡黠和灵动的光芒。 她喜欢他的回答。 —— 刘才等人最后还是没保住性命,倒也不是长宁公主下的手,只是他们时运不济。 靳娆只是将他们以盗窃主家金银财宝的罪名交给了顺天府,谁能想到,刚刚入狱半个月就遇上劫狱的人。 几人就这么死在了漫天的箭矢之中。 不过是几个犯了事的下人的死,压根没被顺天府的人放在心上。 消息由阿柠口述给挽桃的时候,她正好将前些日子写好的信整理完。 听到阿柠说刘才他们死了的时候,她下意识挑起眉,无声嘲讽的笑了笑。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不过,他们本也不是好东西,死了倒也是为民除害了。 挽桃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将手中的狼毫笔搁在砚台旁。 阿柠见她放笔,双手奉上一杯红糖水,又道:“小姐,太子殿下说他这几日有公务,过两日再来陪你。” 挽桃平静的「唔」了一声,她接过红糖水喝了几口,一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肚子摸了摸。 她小日子快来了,一到这种日子,她总是要比旁人多上几分痛不欲生的经痛。 为了缓解她的疼痛,沈医师便吩咐她身边的人,让她在快来小日子前多喝些红糖水。 虽然,并没什么用就是了。 挽桃撇撇嘴,站的有些脚累了,便小幅度的踢了踢腿,坐在了靠背椅上。 她睨了桌面上的两封信,对阿柠吩咐道:“阿柠,你小心些,找可信的人将这两封信送出去。” “记着,第一封要现在就送,第二封的话,便留到我成婚前的一个月送出去。” 前些日子突如其来的赐婚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挽桃想了想。 既然已经与太子有了婚约,那在这件事上就需要更加稳妥小心了。 原本的五六封信只被她留下了第一封和最后一封,她谨慎的很,信中并无任何能让人抓住把柄的言语。 阿柠一听要送信,眼睛一亮,问道:“小姐,是给王府的信吗?” 小丫头明显没反应过来,若是去给王府的,她何必要特意吩咐她注意送信的时间。 挽桃把手里喝了一半的红糖水放在桌上,微笑着说:“不……” “送去赵煜手上。”她一说下这句话,阿柠傻了傻眼,小姐不是与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婚约了吗? 再与赵公子联络是不是不太好? 阿柠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又怕不小心伤到她的心。 -- 第33页 挽桃哪里看不出她的意思,于是秀眉一扬,语气平静:“放心,信送出了,我与赵煜,也该一刀两断了。” 原来小姐的意思是这个。 阿柠心中有些不好意思,是她误会小姐了,她挠了挠头,连忙回道:“奴婢知晓了,小姐放心。” 交代完这件事,挽桃才想起来方才阿柠说的,太子殿下要过几日才来陪她的事情。 她垂下眼睑,默不作声的想着,这搞的,她怎么那么像是某些见不得的人,被人当做外室养着的玩物? 摇了摇头,她皱了皱小脸不再去想这件事。 帝王的那句择吉日成婚,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自古以来,凡是太子成婚,那些流程都不知道有多繁琐和冗长。 她叹叹气,她一个都快飞升的妖精,眼瞅着就能享乐了,结果现在还得悲催的在这里做任务! 右手撑了撑脸,她在心底低骂了一句系统。 绒绒:?? 不是吧,这也怪它啊。 绒绒最近被阿柠照顾的极好,小兔子身上的毛发又光滑了不少,自然,也胖了不少。 阿柠拿着信出去的时候,绒绒蹦跶着小短腿来到了她的身边。 挽桃俯视了它一眼,自顾自的想着事。 太子让人查过那样小屏风的来历,确实是太后赏赐的不错,不过,有意思的是。 那样东西似乎只是不小心被宫女拿错了的。 那打探消息的人说了,前段时日里,太后身边的林嬷嬷处置了一个二等宫女。 理由不甚明确,但挽桃猜测,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刘才等人会突然遇上劫狱的人,然后死在乱箭之下了。 挽桃皎洁的面上划过一抹兴味,太后心里如今作何打算呢? 第27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7 “大人,那个男人知道你给赵煜送信的事情了。”绒绒检测到那个男人的怒气,吞了吞口水。 挽桃:“……” 这下她不想关注太后怎么了,她在想,等他来了她得怎么哄人? 小姑娘撇了撇嘴趴在桌上,有声无力的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影卫?” 绒绒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用特别同情的语气对她说:“大人,你,你保重!” 挽桃从容的斜睨了它一眼,“我好的很,对了,他没出手拦我的信吧?” 想到这一点,她蹙起眉尖,她可不想她的计划一次又一次被人打乱。 关于这一点,绒绒倒是能保证,“没有,放心吧大人。” 东宫太子自有自己的傲骨,他虽气恼得不行,却也不会出手做这些事情。 闻言,挽桃没再说什么,她直起身子,弯腰抱起绒绒,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宫殿外。 殿外守着的张嬷嬷连忙走过来行礼,见她衣着单薄,还让人去内殿给她拿披风。 挽桃接了她的好意,冲她柔柔的笑了笑,“嬷嬷不必多礼。” 张嬷嬷一脸和善的看着她,笑呵呵的问道:“殿下交代了几位咸都最好的绣娘送来了几件嫁衣,小姐可要看看?” 赐婚圣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成婚的日子虽还未定下来,但着急把小姑娘娶回东宫的太子殿下早早地就已经让人准备了新娘子的嫁衣。 挽桃对于要嫁人这件事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听到「嫁衣」二字,她垂下眼睑,抿起唇羞涩的笑了笑。 张嬷嬷见了,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眉梢处都是满意。 张嬷嬷是曾经伺候过皇后的老人,对于皇后所出的太子,也算得上看着他长大的。 早前听说赵家公子和这位未来的东宫太子妃有些不一样的情分,她心里还有些担忧。 可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她瞧着这位小姐倒也不像是对那青梅竹马情根深种的模样。 至于曾经少许的春心萌动…… 张嬷嬷相信,如太子殿下这般的青年才俊,定能将未来太子妃的心收回来的。 她自己也经历过少女时期,自然不是那种刻板迂腐至极的人。 她只希望太子殿下和以后的太子妃感情和睦那就好了。 “那就有劳嬷嬷将人请进来了。”小姑娘软软的弯了弯眉眼。 张嬷嬷嘴上一边说着「不麻烦不麻烦」一边乐呵呵的应了下来。 —— 咸宁宫中,太后正倚在扶手椅上,两眉紧紧的皱着,眉眼间漂浮着隐晦的阴云。 须臾,她拍了一下扶手,力度不轻不重,却蕴着几分怒气,“那些痕迹都清理掉了没有?” 问话的声音里毫不掩饰冰冷,微眯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悦的光芒。 那个贱人! 谁都没想到,在她身边伺候了十多年的宫女,居然会是曾经的敌人留下来的人。 太后咬了咬牙,搭在扶手上的双手狠狠的收紧了起来。 林嬷嬷在她身后站立着,低声回道:“回太后,都已经让人清理干净了。” 闻言,太后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 她敛去脸上的怒气,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高高扬起的眉尾藏着一分得意。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就不信,他们还能查出什么。 太后淡淡的勾起嘴角,“太子不是想要早点娶太子妃吗,林嬷嬷,传哀家的密令,竭尽全力助他。” -- 第34页 吩咐完这句话,她低下了眼帘,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疯狂。 熬了那么多年,终于,快了,一切就快结束了! 时间一日一日的流逝,伴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秋季的风味越发浓烈了,银杏树下落满了一地的杏叶。 几位身着同样服饰的绣娘手捧着一个精美的木箱,她们的身影快速的穿梭过银杏树。 踩在落叶上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至近,似乎很快就会出现在面前。 挽桃嫩白的脸上一片通红,她的后腰抵在假山上,曼妙的细腰上圈着一只男人的大手。 深桔红的腰带上挂了个顺心如意锦绣香袋,此时香袋跟着主人的动作晃了几下,晃进了太子殿下的眼里。 “殿下,有人来了。”细嫩的手指攥紧了裙角,娇柔的嗓音里透着一分颤音。 因着动作的原因,她只能半仰起头看着他,这般动作却显得她的脖颈更为修长,也使得她上面的痕迹更加惹人注目。 雪白的肌肤上印衬着几个明显不同寻常的红印子,太子殿下见了,眼睛微微发热。 他伸出手指,用力的按了按她脖颈处的吻痕,小姑娘有些吃痛的蹙起眉尖。 靳长泠扯了扯嘴角,看着她的眼神凉了凉。 继而,才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话:“挽挽,记住了,这是你给赵煜送信的惩罚。” 他温热的指尖仍旧停留在她的脖间,明显的带着警告。 挽桃咬了咬唇,她原本想的是这么哄他,可他倒好,一回来就气大的把她摁在这里亲。 跟狗一样,又舔又咬的。 小姑娘心里委屈的想,他吻的那么重,被烙出来的吻痕又麻又痛。 还有,她等会还要试嫁衣呢,他留下这般明显的印记要她怎么做人? 见她低着眉不说话,他还以为她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心里本已经平复了些许的怒火又止不住窜了上来。 太子殿下暗暗磨了磨牙,她是不是想气死他?! 管不了马上就要到的人,他掐着她的腰,细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摩挲着,平素清淡的眼神里渐渐晕开欲望。 他俯下身,一手勾起她的下巴,她朝他眨了眨眼睛,茫然的神色里无辜又妩媚。 太子殿下凤眸一暗,清隽的脸上浮现着晦暗不明的表情。 男人的视线过于火热,挽桃脚下的步子动了动,情不自禁想要往后退,却被冰冷的石头抵着,退无可退。 “殿下,别……”她的话还未说完,他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凌乱铺天盖地的吻炽烈又燥热,她的口腔里全都是男人极具占有欲的气息,挽桃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杏眸里蒙上一层湿润的水雾,耳边的呼吸声不断加重,她用尽力气想推开他,却被他揽的更紧。 眼见着绣娘们的身影就要来到她们的眼前,挽桃的心跳愈来愈快,湿润的眼角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珠来。 第28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8 马上就会有人过来,而他却仍旧激烈的吻着她。 这实在是刺激。 挽桃的身子止不住抖了抖,有来源于本能的害怕,也有心底里涌上来的刺激带来的颤栗。 抵在他胸膛上的小手死死的攥着他的衣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她支撑的力量。 感受到小姑娘颤抖的动作,太子殿下终于好心的放开了她。 他红着眼,在她耳边喘了一口粗气,湿气打在她的耳尖上,她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 太子殿下勾了下唇畔的弧度,餍足的眼中划过浅浅的笑意。 许是深吻的原因,唇瓣离开的那一刹那还拉出丝丝银丝。 小姑娘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红的不行的耳尖颤了几下,泪光闪闪的双眸浮现出点点羞恼。 她抬起手捶了他一下,力度轻的跟小奶猫一样,“殿下怎么能如此。” 娇娇软软的声音明明是在控诉,可半分震慑力都没有,太子殿下压根没跟她计较。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把人往旁边带了带,不大的假山正好容纳得了两个人的身影。 挽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绣娘们的身影已经从旁边快速的走了过去。 处于死角处,她们瞧不见藏身在这里的人。 看着她们的身影愈来愈远,她的身子软了软,若不是他还搂着她,说不定她都站不住了。 方才的亲吻激烈又刺激,挽桃快速跳动着的心跳到现在还没缓过来,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仿佛要跳到嗓子眼。 偏偏此时那罪魁祸首还不肯放过她,在她耳边低语:“挽挽,方才孤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怕她故意装傻,他特意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从今往后,不要再与赵煜有任何往来,若不然……” 他眯起眸子,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她的腰带。 这么明显的意思,若是挽桃还不知道那她就是蠢了。 她缓了缓心情,闷声应道:“我知晓了。” 太子殿下也不管她到底是真的知道了,还是为了应付他。 总而言之,再过三日,他们的婚期就到了。 他低下眸子,心情愉悦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婚约虽是父皇有意想要赐下的,但是,不可否认。 -- 第35页 从第一次见到挽挽的时候,他的心脏为她猛烈跳动那一瞬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她的特别。 之后遇见的几次,想占有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在父皇还在犹豫是否要赐下这个婚约的时候,太子殿下还特意吩咐人,让上赶着给他送了赐婚的理由,让父皇坚定了这场婚事的决心,而他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赐婚圣旨。 之后父皇想拖延他的成婚时日,他就废寝忘食的和幕僚们商议着如何让成婚的日期提前。 太子殿下不想浪费一分一瞬的时间。 他想要她,想娶她,想将这个娇人儿放在东宫,给她最好的一切。 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挽挽是他的。 赵煜算个什么东西?太子殿下不屑的扯了下唇角。 “挽挽,三日之后的大婚,我很期待。”说到大婚的事情,他的眉眼上多了几分温柔。 这件事张嬷嬷一早就与她说了,此时听到大婚的时间,挽桃心中也并不惊讶。 看着满眼期待的太子殿下,她对他甜甜笑了笑,脸颊两侧的梨涡下陷了几分。 想起什么,小姑娘眨了眨眼,语气中夹杂着一分不确定:“殿下说过的话,可要说话算数哦。” 尾音拉长上扬了一分,软糯的声音里藏着隐隐约约的试探。 靳长泠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小姑娘的意思,他似笑非笑的弯了弯唇,“挽挽该信孤。” 一如既然的话,意思不言而喻,他不会变。 挽桃闻言,笑得更加甜了,就连深陷的梨涡都夹杂起醉人的甜意。 瞧着远处那一对郎情妾意的未婚夫妻,长宁公主扬起唇笑道:“姬沭,本宫往日里可瞧不出皇弟是这般痴情种子,啧啧,真是一物自有一物降。” 她身侧站着一个身着月牙色长袍的男子,眉骨带疤,一张脸却生的十分好看。 听到她的话,姬沭的桃花眼向上勾了勾。 若是没有人说,单单瞧这一身白皙的肌肤哪里像是征战多年的镇国将军。 只不过他的气势十分浓厚,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战意,眉骨上的疤痕更是昭显了他的战功赫赫。 他没回答,靳娆有些不开心的偏了偏头,“姬沭,你在想什么?” 姬沭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瞥见她脸上的小情绪,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勾了勾她的衣袖,将人拉进怀里,道:“想你……” 微微沙哑的声音像是情人间的喃喃私语,钻进靳娆的耳中有些痒意,心里不禁泛起甜意。 她含着情意绵绵的美眸瞪了他一眼,“本宫才不信呢。” 见她话语里的自称一直是本宫,姬沭不悦的挑起眉。 他垂下眉,“阿娆,别闹。” 明明该是哄人的语气却硬邦邦的,一看就知道这人鲜少说这些话。 靳娆娇娇哼了一声,她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侧面看他说道:“你不是找皇弟还有事情,正好,本宫去找小挽挽说说话。” 姬沭怀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体香,她一走,带起一阵香风,姬沭不着痕迹的动了动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 是芍药的冷香味,很淡。 姬沭舔了舔唇,问她:“未来的东宫太子妃?” 靳娆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什么好气的道:“是啊,不然呢,走吧走吧。” 下意识的,她想伸出手去牵他的手,手伸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还是记着几年前的一件事情,当时姬沭的父母意外去世,她担忧他,所以急忙忙的过去找他。 那个时候的他满眼哀痛,她看着心疼极了,想伸手抱抱他,可姬沭却推开了她。 即使后来姬沭向她解释了很多遍那只是无心之举,可这件事仍旧被她记在了心里很久很久。 一看到她这般,姬沭便知道她又想起从前的事情了。 说起来,也算是他的错。 姬沭叹了口气,主动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大手握着小手,十指交叉紧紧握着。 靳娆脸上重新扬起轻快的笑容。 她睨了他一眼,眼里流转着赞许的意思。 想要姬沭主动,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 二人携手缓缓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正伸手为小姑娘理着散乱的发丝,又将歪了的步摇插正。 余光注意到靳娆二人的身影,他连眼帘都没抬,一心都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 挽桃却有些好奇的问出口:“殿下,那是长宁公主和……” 她不知道姬沭的存在,见着靳娆的身边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亲近的男子,心中好奇极了。 靳长泠淡淡的回道:“镇国大将军姬沭,皇姐曾经的未婚夫。” 曾经?这就有意思了。 挽桃眨巴着眼睛,视线落在一男一女相握的手上。 第29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29 清透晶莹的琉璃杯上溢出一丝丝茶水的热气,缕缕雾气在空中停留半瞬又很快消散。 挽桃面上的绯红刚刚退却了一点,又被靳娆的话说得浮上几分窘意。 “小挽挽,我那皇弟的吻技如何?”靳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打趣。 她方才可是亲眼瞧见了她那好皇弟做的事情的,一向清心寡欲的人染上男女情爱,简直有趣。 怎么说呢,就像高高在上的神被拉下了人间一般。 -- 第36页 挽桃怎么好意思回答这种问题,支支吾吾的“嗯……”了好一会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 索性双手捧起桌上的琉璃杯,垂下小脸小口小口的浅啜起来。 靳娆见她这般娇羞,眉眼戏谑的挑了挑,也没再追问她。 “嫁衣不是到了吗,闲着也无事,不若小挽挽试一试嫁衣合不合适,正好,我也帮你掌掌眼。” 干坐着也无聊,眼神无意间瞥到不远处站着的绣娘,靳娆心中一转,提议了一句。 挽桃不自觉摸了摸脖子,想婉拒却又没什么理由,靳娆露出一抹「她都懂」的微妙笑容。 她睨向绣娘们的方向,动了动唇,吩咐道:“将嫁衣拿给本宫。” 绣娘恭敬的将手中的托盘递了过去,接过托盘,她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待绣娘们走了之后,她伸手指了指内室,笑嘻嘻的说:“小挽挽,快来,我帮你换。” 她都这般说了,挽桃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小姑娘心下嘟囔了一句,反正她也知道方才的事情,吻痕被瞧见了就瞧见吧。 而且……都是殿下的错! 而此时另外一边。 紧邻着昭纯宫的主殿内,有人正浅声交谈着事情,一坐一立。 不知说到了什么,主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就连桌上摆设着的热茶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坐在上首的男人浑身带着上位者的自信和矜傲,清隽的眉眼上浮着淡淡的疏离感。 他屈起手指,略带节奏的一下又一下的叩击着桌面。 “孤那位好皇叔真的与番邦勾结了?”倏忽间,他掀开眼帘,意味不明的睨向他身侧的男人。 平淡的语气里夹杂一丝逼迫性十足的压力。 姬沭即使身着白衣,也是一身煞气,似乎刚从浴血的战场上下来。 闻言,他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殿下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不然他也不会早早的就在淮安布局,还特意将他提前调了回来。 姬沭眼中闪烁过一抹烦躁,他并不喜欢咸都这个地方,这里埋藏了姬家太多人的性命。 若不是顾忌到阿娆,他一点儿也不想再回来咸都。 “啧,孤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只是,谁知道呢。”他收回手,语气慵懒的回道。 历王的心,早就被高祖养大了,若不是他的父皇身为嫡长子,且外戚强大,一直强硬的支持着父皇。 恐怕如今的君位上坐着的人,就不是他的父皇了。 太子殿下嘲讽的勾了勾唇畔的弧度。 高祖是无奈之举只能将皇位传给父皇,就连仙逝后,高祖也为他最喜爱的小儿子留下了退路。 父皇登基之后,遵循高祖留下来的口谕,饶了历王一家子的性命,将人打发去了淮安。 只可惜,历王的胃口越来越大,他如今可不甘心做区区一个王爷了。 姬沭懒得掺和皇室的争斗。只是,他身为镇国大将军,却不能在此事上高高挂起。 不管如何,皇室内斗是一回事,可当这件事上掺杂了异族的人,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姬沭冷静十足的道:“淮安的事宜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历王的计划是在殿下大婚那一日派精兵包围皇宫。对了,他还联系了如今戍守边疆的吴大将军,与近日风头盛行的赵小将军,赵煜。” 吴大将军戍守边疆多年,对边疆的掌控可以说只手遮天,历王会找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至于赵煜,稍微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吴大将军的女儿如今和他的关系可不简单。 郎有情妾有意,这也没什么让人好说的。 太子殿下无惊无喜的挑起眉,道:“吴毅是孤的人,这倒是不必担忧。” 听到他的回答,姬沭并不意外,能够坐稳东宫的位置那么多年,他也相信他的本事。 太子对于历王的事情掌握的一清二楚,而后者却丝毫不知晓,甚至还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为此自得。 姬沭突然有些想笑。 皇室中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赵煜那人,殿下想如何处置?”他平静的问。 太子殿下凉薄一笑,“他既那么想要从龙之功,那孤自然该成全他。” 只不过,赵煜选错了效忠的主子,历王事败之后,他想要的从龙之功也只能去阎王府要了。 他冷淡的掀了掀唇瓣,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话:“除此之外,孤近些日子还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 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话语稍稍顿了一下,继而又语气凉凉的道:“太后似与历王有所联系。” 太后? 他这句话让姬沭皱起了眉,面上有些讶异,不禁出声道:“这样做对太后可没有什么好处。” 确实如此,太后身为如今后宫中身份最尊贵的女人,甚至从孝道和规矩上来言,就连如今的君上都要对她恭恭敬敬的,她根本没有理由去做这件危险性极大的事情不是吗? 更何况,历王与她也并无血缘关系,太后是疯了才会去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姬沭想不明白,眉宇紧紧皱成了一座小山峰,就连眉骨上的疤痕都多了一分狰狞。 他询问道:“三日之后的大婚,殿下想怎么做?” 太子殿下勾起唇,眼中透出一丝漫不经心,“孤的大婚,自是会顺利进行。” -- 第37页 他布了那么久的局,历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连他身边最得宠的幕僚都是他安插的人。 如今,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着历王的自投罗网就是了。 至于太后究竟是为何帮他,又如何和挽挽的病扯上的关系,到了那一日,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姬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的眉眼间处处显着掌控全局的自信,向来冷静的面庞上却多了一分隐约的柔和。 想必是应当快成婚的原因吧。 想到自己和靳娆的事情,姬沭慢吞吞的问了一句:“殿下大婚了,那阿娆的婚事,也该快了吧?” 太子殿下却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这不该问你自己吗?” 闻言,姬沭抿了抿唇瓣,半晌后,他点了点头。 第30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30 黄沙漫天飞扬,越是靠近边疆,就越能感觉到这里充斥的沧桑感和荒凉。 天际边猛然划过一道锐利的身影,飞鹰长嚎了一声,惊起树枝上打盹的麻雀。 吴大将军府,书房内。 赵煜拱手对吴大将军行了一礼,起身道:“吴大将军,事成之后,赵某此生定不负吴小姐。” 吴大将军年过而立,听到他的承诺,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了闪,面上却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看着他,眉眼间似乎是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温和的道:“好好好,本将军信你。” 赵煜见此,心中多了几分喜悦。 历王承诺了他,若是事成,他会赐他为怀恩侯。到那时,赵府也就成了怀恩侯府。 有了从龙之功,他赵家也算是在咸都立下了根基。 只是这般一想,赵煜便心生向往,他甚至有些期待起三日之后的事情来。 历王给了赵煜极大的诱惑,并且还亲口承诺了,事成的把握有九成,九成! 他没法不心动。 可何况,吴大将军也同意了这件事,有他在,赵煜对于这件事事成的底气又多了一分。 他根本没想到失败之后的下场,也没想过会失败。 “那小婿就先给岳父大人见礼了。”赵煜笑了起来,他甩了甩自己的袖子,然后双手作揖拜道。 吴大将军心中冷哼了一声,面色上却丝毫不显,他哈哈大笑了几声。 笑完,他将人扶了起来,“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赵煜顺势站了起来,该说的都说完了,他也就知趣的告罪退下。 他一走,吴大将军面色上的温和顿时卸下,面带锐利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无知小儿。” 他的双手抬起,在半空中拍了几下,很快,几个人影显现。 他沉声吩咐:“按太子殿下的计划行事。” 几个人影沙哑的应了一声,而后又隐匿了自己的身影。 赵煜出了书房之后便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内,吴悦满脸不悦,看着两封明显拆封过的信件,她撇了撇嘴。 见赵煜一脸从容的模样,她酸味十足的说道:“她都快成为东宫的太子妃娘娘了,作甚子还要给你写信?” 说起这件事,吴悦就忍不住来气。 她都打听好了,知道赵煜在咸都有一个青梅竹马,也知道他二人情分不浅,为了避免赵煜回了咸都之后对她死灰复燃,她本来都计划好了,到时候就让赵煜将她娶回来。只不过,是给她平妻的身份。 平妻仍旧是在正妻之下,只要她的地位不如她,她就有把握掌控住那个病秧子。 吴悦自认为十分了解男人的心,也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得不到的永远都要比到手的好。 所以,她才会想让赵煜将挽桃娶回去,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赵煜渐渐失去对她的兴趣。 吴悦的小算盘打的叮当响。可惜,一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让她再不敢有这种想法。 赵煜其实看过信的时候是没有多大感觉的,可当此时看到吴悦满脸酸味的时候。 他忍不住想到,挽挽不是说爱他吗? 为什么她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嫁给太子? 赵煜的心底里忽然涌上来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他迟迟不回话,吴悦的心猛地一下沉。 她咬了咬唇,艰难的问道:“赵煜,你是不是还对她旧情不舍?” 赵煜下意识想反驳,却不知为何,忽然止住了话头。 他默不作声的垂下眼睑,语气有些凉意的说了一句:“阿悦,我与她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四个字说出来,他的心尖有些止不住的痛了一下。 眼前似乎浮现出她写下的一行行字。 她在信中说,不怪他的选择,是她和他没有缘分,祝愿他往后会有更好的生活。 她还说,她快成婚了,她不能等他了…… 大抵上只有人在意识到,自己将要失去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的时候,他才会在一刹那发现。 原来啊,那样东西亦或者某个人有多重要!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感觉到不安和忐忑。 赵煜眉眼浮上阴翳,他缓缓攥紧了手指,挽挽,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很多很多有关曾经的事情。 他记得,她曾经最爱跟在他身后喊“哥哥……”冬天雪地里一身红衣的小女孩冻得脸都快僵了还要跟着他玩雪。 -- 第38页 她病的严重,他去看她的时候,她会在他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说着。 她不想死,她想和赵煜哥哥永远在一起。 他那个时候是怎么承诺她的? 赵煜哥哥一定会永远保护你的,永远,和挽挽在一起。 赵煜这个时候才惊觉,这些记忆原来他都记得那么清清楚楚。 他竟然有些怀疑起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为了光耀赵家的门楣荣耀,为了前程,放弃一个那么爱他的人,他真的值得吗? 对坐的吴悦还在满脸不开心的念叨着什么话,可赵煜的脑子却浑浑噩噩的什么也听不清楚。 —— 三日的时间可谓是弹指一挥,不过是几个日升日落就来到了靳国太子殿下大婚的这一日。 储君大婚,也算是普天同庆的大事。 咸都的主城街道上都铺上了一层大红色的花瓣,处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新嫁娘出嫁自然都得在自己的家中,挽桃也在成婚前两日就回到了陈王府中。 一家人小聚了两日,陈王甚至来不及去问她这桩婚事的缘由,就匆匆到了要送嫁的时候。 陈王妃早逝,府内没有一个正经的女主人。 那些本该由母亲在女儿出嫁前交代的东西,也只能让挽桃外祖家的舅母来代替。 只是到底不是亲生的,说起那些闺房的事情,舅母也免不了尴尬。 可面对的又是未来的太子妃娘娘,她只能硬着头皮,照本宣科的将那些个房事上的东西讲完。 挽桃体谅她的心情,也没怪她。 她还没睡醒就被人拉起来折腾了好一番,又是换华美却繁琐的嫁衣,又是在脸上涂涂抹抹的,这会还有点没醒过神,舅母出去之后,她忍不住抬起手掩着唇打了哈欠。 正好这个时候,陈雪桃和陈玉桃两位姐姐走了进来。 瞧她满脸倦意的模样,心中半是心疼半是不舍,她这一嫁,从今以后要见面,可就难了。 更何况,一旦嫁入皇家,小妹就再也不只是她们的小妹了,君君臣臣,先是君,才是臣。 “小妹,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陈雪桃端了一小碟糕点递到她面前。 这一天的婚事流程十分繁琐,中途不要说吃东西,就连喝水都难。 第31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31 时辰尚早,天色还未完全放亮,雾茫茫的世界中透着朦胧的白,咸都沉重的城门被人小心的打开一条缝隙。 一队队身着布甲的精兵手持兵器,隐匿在雾色之中快速步进了主城之内。 领头的人身着锦衣华服,衣角处黑线缝制的蟒纹在飒飒作响的晨风中显出几分威势。 “本王那位侄儿今日大婚,皇宫的安防必定有所松懈。更何况,后宫还有太后援助,真是天助我也啊!” “王爷威武,吾等恭祝王爷大事必成!” 高昂的话语里夹着势在必得,历王面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他扬起手,用力朝前一压,道:“走!” 话音落下,精兵们瞬时化整为列,一个个小跑朝着东南方向前进。 卯时三刻…… 历王所带的精兵十分顺利的进入了皇宫,太后身边前来接应的人的与他们碰面之后。 穿着普通宫女衣饰的林嬷嬷小心谨慎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别人,她才松了一口气。 林嬷嬷压低着声音对他们说了一句:“王爷请随老奴来。” 历王点头之后,林嬷嬷将人带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一步步紧逼君上所在的金龙宫。 张灯结彩的陈王府上此时还没有人意识到皇宫内的惊天大事。 一个个穿着新衣的奴仆们疾步穿梭在王府内,来来往往,十分匆忙却又不失井然有序。 闺阁之中的谈话已然到了最后的时候,喜娘怕误了时辰,小声的催促着该盖红盖头了。 原本还算有说有笑的气氛,似乎在喜娘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忽然变得有些低迷。 沉默了半晌之后,陈雪桃扬起唇笑了笑。 故作无所谓的说道:“不过是嫁个人罢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大姐,我们该开心才是。” 陈玉桃默了默,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眉头松了又紧,最后还是抬起手小心的摸了摸她的发髻。 “小妹,不管什么时候,陈王府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她的声音十分柔和,又透着一股坚定。 她咽了咽喉咙,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在那一瞬红了起来。 挽桃攥紧了她的手,郑重的点了点头。 下一瞬,喜娘将薄如蚕丝的红盖头由上至下盖下。 “吉时到……”喜娘昂起脖子扬声喊道,挽桃的眼前便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红。 她索性闭了眸子,很快,有人过来搀扶着她走出了闺门。 挽桃看不见眼前的世界,五感之中的听觉却越发灵敏。 她的耳边既有喜娘小声的提醒声,也有周遭络绎不绝的唱赞声。 主厅之内,上首坐着陈王一人,望着款款而来的小女儿,他的眼里闪烁起一丝水光,宽袖内的手紧攥着。 挽桃由人搀扶着缓缓跪了下去,俯首行了跪拜礼,又说了拜别的话。 陈王老泪纵横,心中既是不舍又是担忧。 他的囡囡就要嫁入皇室了,那不是个好地方啊! -- 第39页 只是,君命难违。 他抖了抖唇瓣,思索良久,竟发现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此一别,还望太子妃娘娘珍重!” 从此以后,先是君臣,才论伦理。 挽桃的心痛了一下,眸低不禁溢上淡淡的水雾,她的唇动了动,还未说话,却已被人搀进了花轿里。 绒绒小小的身影藏在她层层叠叠的裙摆之下,跟着她上了轿子。 府外,太子殿下的迎亲仪仗已经等待多时,见她的身影上了花轿,红鬃烈马上的俊朗男子缓缓扬起唇。 身侧的人忽然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的剑眉微挑,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先由他们去,皇宫之内,让姬沭掌控好。”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嗓音凉薄似寒冰。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喜娘的一声:“起轿!” 吹吹打打的仪仗队立时动起了手上的乐器,花轿前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太子殿下,剑眉星目,气势逼人。 跟在花轿后的还有一队队抬着嫁妆的礼人,唱礼声从新娘子出门的那一刻开始,直到仪仗队远行也没停下来过,也由此可见这些嫁妆的分量有多足,可谓是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 这一场盛世婚礼也成为了咸都所有闺秀求而不得的期许。 花轿内,挽桃将绒绒抱到了腿上,撸着毛茸茸的兔毛,她喟叹了一声:“舒服……” 绒绒趴在她的膝上,出乎意料的格外乖巧。 挽桃撸顺了兔毛,这才不慌不忙的问出口:“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事情没跟我说?” 绒绒胖乎乎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它呵呵的干笑了几声。 过了好一会,才干巴巴的解释道:“桃,桃仙大人,历王他们杀进皇宫了。” 挽桃垂下眼睑,冷笑了一声,绒绒听到她的冷笑,吓得抖了一下身子。 作为一个不完整的系统,这真的不能怪它啊呜呜呜。 身为高祖留下来的一个祸害,历王简直就是靳国之内的特大隐患,这是委托人的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在委托人留下来残缺的记忆中,关于历王这个人的记忆十分少。 她只知道这人最后似乎逼宫失败,被靳帝处以车裂而死。 虽然这一次他逼宫的时间不知为何提前了。但是,挽桃觉得,他最后的结局未必会有所改变。 花轿猛地颠了一下,她还未反应过来,厚重的轿帘忽然被一双大手掀开。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不知名的花香,“别怕。”这是挽桃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到处张贴着大红色喜字的东宫终于迎来了它的女主人。 “恭喜殿下喜迎太子妃!”东宫之内的宫人们立时跪下,齐声贺喜。 太子殿下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他俯下身,有力的臂弯抱起花轿内昏迷的女子。 红盖头依旧覆在她娇小的面上,只随着摇晃的动作露出一小节白皙的下巴。 宫人们低着头,即使心里疑惑太子妃为何会由殿下抱出来,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他抱着人大步流星步进了洞房内。 床榻上洒满了桂圆和花生等象征「早生贵子」的干果,他耐着性子用手扫开一片干净的区域。 之后,将人小心的放在床榻上,他深深的凝视着她,眼中晦涩难明,眸底隐隐夹着几分火热。 屋外隐约响起声响,他弯下腰,透过红盖头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很轻,似是一声低低的呢喃。 第32章 被毒杀的病弱白月光 本应充满着喜气的皇宫却一片肃穆,空气中都凝着一股沉重的气压。 挂着正大光明几个大字牌匾的金銮大殿之中,正上演着一番狗咬狗的戏码。 历王带着人刚刚见了太后,两人商议不到几句话,就被一群不知从哪里涌上来的御林军桎梏住了手脚。 他甚至还不来及深想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人押到了金銮大殿之中。 大殿内,不仅站着几位肱股之臣,还有身着黄袍的靳帝,以及一身红衣的太子殿下。 看着他们脸上的嘲弄,历王怎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他脸色一变,凄厉的语气似是要咬碎银牙,“啊!太后,是她,那个贱人,她出卖了本王!” 他一双眼睛瞪的极大,眼球充血,眼里满是浓烈的愤恨。 历王心里满是恼恨,他就不该信那个老女人的话,该死! 靳帝有些随性的坐在大殿的金銮宝座上,瞧着他的满脸嫉恨,他缓缓勾起嘴角,冷声一笑。 倏忽,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扶手,凉凉的眼神瞥向殿内的一角,似是问道:“太后?” 历王被御林军桎梏着跪在冰凉的地上,向来高傲的头颅被人狠狠的压低着。 靳帝的话语一落地,历王的头被御林军强行抬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素衣的太后被人压了过来。 她的身上,包括她的头上,都没有一样贵重的装饰,向来盘的整整齐齐的发髻如今散乱在身前,十分凌乱。 历王咬着牙的动作一顿,眼神中闪过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走过来的时候,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真没用,被人耍到这个地步还没反应过来! 若不是没有人可选,她才不会选这个眼高于顶的废物。 -- 第40页 历王接收到她的眼神,目眦欲裂的瞪了她一眼。 二人你来我往的进行着激烈的眼神杀,太子殿下垂了垂眼睫,勾着唇无声的笑了一下。 “先帝还在世时,就曾一次又一次的偏袒于你,朕明明才是嫡长子,却生生被你压了一头。” 时隔多年,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靳帝仍旧忘不了当时那种屈辱。 先帝不喜母后,对他这个嫡长子也根本没有半点喜爱。 母后因为先帝的薄情郁郁而终,先帝却根本不在意,次年便娶了继后,也正是如今的太后。 历王听他提起过往,想起那个对自己宠溺至极的先帝,他的心底里涌上一分得意,继而又是隐约的委屈。 若是先帝还在,他怎么也不可能落到如今的地步! 更何况,先帝仙逝之前明明说了,他最想将皇位传给的人,是他! 历王想到这一层,面上扭曲了一下,“那又如何,最后坐上皇位的人,还不是你!” 他昂起脖子,大声的喊道,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靳帝敛起脸上的情绪,望着下方跪着的两人,他不再犹豫。 历王早该死了!当初若非是先帝留的那一个后招,他怎么也不可能让他活到如今。 这根如鲠在喉的刺,总算有了理由狠狠拔除! 靳帝眼底划过一抹杀意,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太后。 这个不仅霸占了他母后位置,还妄想颠覆靳国皇室的女人,她也该死! 他瞟了几眼站着的几位肱股之臣,见他们脸色沉重,他冷不丁出声问道:“诸位爱卿,有何想法?” 他身侧站着太子,靳帝问话的同时,暗藏意味的眸子斜视了他一眼。 “这……”几位大臣不敢妄言,面面相觑,未曾说出一句话。 靳帝早知道他们的反应,也不恼,继而又问太子:“太子呢?” 靳长泠沉吟片刻,回道:“太后与历王勾结,犯下谋逆大罪,不仅如此,她身边的林嬷嬷还交代了,此事太后谋划已久,她记恨当年高祖逼迫她喝下绝育药的事情,妄想颠覆皇室。 而历王不过是她一个掩人耳目的棋子,叶家一族,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与番邦王子有了暗地里的来往。” 这些事情他早已经查的清清楚楚,除了少许人不知道当年高祖那一举动的缘由,宫中大部分人都清楚。 高祖当年虽迎娶了继后,却对她无宠又无爱,太后因此内心越来越扭曲。 最后终于忍不住对宫内当时已经出生的许多皇子皇女下了黑手,致使其中死的死,残的残。 皇室由此凋零,存活下来的皇子仅仅只有被高祖看的跟眼珠子一样的历王,以及当时的储君靳帝。 高祖恨极了太后,因此逼她喝了绝育药,但到底再先是他不对。 许是心中对她有愧,在之后的争端中保了太后的位置以及一命。 说起来这一切,居然都跟高祖有关。 靳长泠眼底划过淡淡的嘲弄。 靳帝对于自己那位糊涂至极的父皇,心中也没任何好感。 听到太子的回答,他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贱人!”历王听完,朝太后嘶吼了一声,他眼中通红,眼中的怒火恨不得烧死她。 若不是有人控制着他,恐怕他早已经冲上去对太后动手了。 太后一脸平静,甚至对着上首的人呵呵笑了几声,笑声里充着一分阴暗。 她的语气里满是无畏:“本宫早就不想活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靳帝看够了戏,对下首的两人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冷声下令:“罪后叶家女,淮安王历王勾结番邦,以下犯上,谋逆逼宫罪不可赦,朕心甚哀痛,然国不可无法,依法当赐,车裂!” 太后和历王闻言,身子不禁一抖,车裂?! “叶家,赵家……” 一道道军令下达,咸都之中立时惊起轩然大波。 与此同时,叶家和赵家两家家主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眼前一黑,狠狠的吸了一口冷气。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太子大婚之日不该见血,因此,他们的刑罚都被推迟到了三日后。 挽桃通过系统的天眼看完了大殿上发生的一切,她的脸上无波无喜。 等的有些久了,她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她托腮有些出神的想着,她要是历王,才不会干这种事情,有这闲工夫,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 至于那个老女人,挽桃蹙起眉尖,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太后被押去大殿的时候,她身边的林嬷嬷也被人带去了严刑拷打,她年龄大了,哪里经得起这般折磨。 没多久就交代了所有事情,其中也包括了一件陈年旧事。 因着太后多年以来无子的内心扭曲,她对当时的儿媳妇,中宫皇后十分不满,甚至暗地里想给她下毒。 无人知道,瓦兰香不仅是一昧气味浓烈的香,也是一昧无形的害人毒药。 她以赏赐之名赐下瓦兰香给皇后,却被皇后转手赠给了当时委托人的母亲,陈王妃。 没成想,瓦兰香没害成皇后,倒是害了陈王妃,这香只要被有孕的妇女沾上,就会让腹中的胎儿天生体弱。 挽桃的病体也由此而来,可怜陈王妃,至死都怀着对女儿的愧疚。 -- 第41页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孕期的时候没照顾好腹中的孩子。 瓦兰香的毒性霸道就霸道在此,太后知道这件乌龙之后,却是将错就错。 不仅如此,甚至在委托人八岁那年,又赏赐下不少的瓦兰香给她。 挽桃只能评价这个老女人一句,蛇蝎心肠! 她对皇室有恨就罢了,可是连无辜之人都不放过,真是疯魔了! 挽桃想的入神,一时不察,连太子殿下进了房间都没发现。 “挽挽?”男人低哑的嗓音忽然在她耳旁响起,她心下一跳,回过眸看向他。 一身红衣的太子挽起笑,对她说:“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入神。” 挽桃怎么可能说真话,想到刚才被他迷晕的事情,小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 她的手指捏起他的衣角,娇软的小声低泣道:“殿下刚刚为何……要将我丢下?” 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的,似乎委屈极了,她这般哭,哭的太子殿下心里痒痒的,又有些心疼。 “是我的错,挽挽莫哭了,哭的我心都要碎了。”他十分果断的认错,低垂着眉眼哄人。 小姑娘闻言,眼泪没有止住,倒是攥着他衣袖上的手越来越紧。 像是在忍着十分大的痛楚。 他叹了一口气,将人揽入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着她的背,“别哭了……” 娇娇软软如同小奶猫的哭声真的是挠在了他的心上,眼见她的眼泪仍旧不止,他敛了敛眸。 “挽挽若是还哭,可别怪孤了。”他喑哑的声线里含着一丝意味深长。 挽桃打了个哭嗝,满眼茫然的看着他。 小姑娘哭的眼角通红,杏眸被冲刷的清澈如水,靳长泠舌尖抵了抵牙齿,没忍住,将人按倒在床。 “春宵苦短,挽挽可别忘了,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说着,他的吻落了下来。 温柔又克制的吻先是安抚的亲了亲她的眼角,而后又滑落到她软软的唇上。 挽桃一头青丝散在脑后,她被吻的晕乎乎的。 一只温热的大掌缓缓探上了她的腰间,不过倏忽间,红的似火的嫁衣一件件被他的手指剥落。 嫁衣被人随手扔落在地,床幔一层层随之落下,床榻晃动间隐隐传来娇软的啼哭声和太子殿下哄人的声音。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朝起。 …… 很多很多年以后,有后人发现了深埋在地底下多年的一个大墓。 是一个奢华却又藏着无数谜底的合墓。 上面没写名字,只留下了一句话。 希望,我和我的小姑娘还有来生。 第33章 赵煜番外 岭上疏星明煜煜。 煜,通光明,日照之意。 此外,也有光耀,前程似锦的寓意。 赵煜的名字来源于此。 他是赵家嫡系这一代的嫡长子,他的早慧聪明,让家族对他充满了太多的期待和盼望。 赵家竭尽全力培养他,只是为了让赵煜能够兴耀赵家,改变赵家的出身。 赵家出身的确不怎么好。 在他一直以来的记忆里,赵家的出身一直是所有人心里一根刺。 咸都中有头有脸的家族,不管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瞧不起赵家。 似乎不管如何,他们家在这些个世家贵族眼里,只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下三流人家。 赵煜一开始不懂,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懂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便明白了。 赵家与咸都那些个动辄几百年的世家相比,不管是家族底蕴,还是在朝堂为官的家族子弟相比,相差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赵家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无论,用何种方式。 为了家族和前程,他舍弃了他曾经的青梅竹马,甚至是只差一步就成为未婚妻的女孩。 赵煜清楚,是他自己亲手抛弃一个爱他的人。 一开始是没有什么感觉的,甚至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她的爱对于一心只想发扬赵家的男人来说,太沉重了,她越是赤诚真挚,赵煜就越感觉自己—— 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赵煜太明白了,在她面前,他的谎言有多卑劣。 她的信送来的时候,看到她在信里说不怪他,说不上来的,他竟然有些隐隐的欣喜。 可当看到她说要嫁入东宫的时候,赵煜心里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心底里似乎有什么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在那一刹那,消失不见。 赵煜的心不禁慌乱了起来。 可他想,等历王夺得了皇位,他就能回咸都了。到时候,前东宫太子又算什么呢。 以他的本事,他绝对有办法将她再抢回来。 挽挽一定不会怪他的,到时候的他们就能像小时候那般,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许诺过的誓言,也能够慢慢弥补她。 赵煜想的美好,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 历王与太后勾结,逼宫失败,不日即将处以车裂。 他的青梅竹马,也顺顺利利嫁入了东宫,成为了东宫的太子妃。 他心心念念想光耀的赵家在事败之后成为了阶下囚,连带着,他。 那一刻,他想的居然是,他还有机会见到她吗? -- 第42页 赵煜最后见到她的一面,是在行刑前的一晚。 一身太子妃正装的挽桃迈着款款莲步走到他的身边,她的盛装和他此刻的狼狈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赵煜不自觉扯了扯嘴角的弧度,只觉得这个的时候他不堪至极。 可她的到来,让他又不免多了一份期待。 说不定,她还爱着他呢,她会向太子他们求情呢? 他眼里的期许言益于表,挽桃却对他挽起唇,有些出乎意料的恶劣的笑了一下。 赵煜清清楚楚的听到她的声音,如同以往的娇软却多了一分嘲弄。 她似笑非笑的问他:“赵煜,你后悔了吗?” 赵煜想说,他后悔了,特别特别后悔。 可看着她脸上如同看陌生人的表情,他喉咙一堵,哽住了所有的话。 他垂了下头,一言不发。 挽桃等了一会,似是讥讽的轻笑了一声。 末了,她把一块半边的月牙玉佩丢到他的身上。 “这是我们曾经的定情信物,我曾经将它当做宝贝一样爱惜着。如今,我不要了,还给你。” 赵煜咬住了牙,又听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说。 “赵煜,你要记住,曾经有一个女子,也将你当做过未来夫婿,她曾经,很爱你。” “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黄泉路上,千万别回头,因为,就算你回头,也再也瞧不见曾经等你的那个人了。” 爱过赵煜的那个陈挽桃,早已经死在了那个寒冷彻骨的冬季。 赵煜最后抬起头的时候,只看见她渐行渐远的窈窕纤细的背影。 他攥紧了那半块月牙玉佩,不过一会,些许血色蜿蜒下来,染红了温润的玉。 赵煜忍了许久许久,还是没忍住低下头呜咽了一声。 他似是承受不住痛苦的跪在了地上,一手握紧了牢房前的铁杆,冰凉凉的触感一遍遍的提醒着他。 她是真的不爱他了,她不爱他了! 赵煜又哭又笑,居然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活该。 挽挽,对不起……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体会到了痛彻心扉的感觉。 【检测到赵煜悔恨爱意达到满值,白月光数据收集+1……】 第34章 亡国公主1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兴平四十五年,兴盛了将近三百年的大邺王朝终于走到了最后。 一向肃静冷寂的皇宫如今满是嘈杂之声,蔚蓝色的天空下,兵器剑戟碰撞擦出一闪而过的火花,满地狼藉。 宫内四处逃窜着背着行囊逃命的宫女亦或者太监,他们的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匆忙和绝望。 大邺亡国了,他们没办法不绝望啊! 忽然之间,一阵凌乱有力的脚步声逐步逼近南北方向的一处宫殿。 而此时,“哐啷——”玉器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又有些尖锐的声响。 洛神宫内原本慌乱至极的众人,被那声音一吸引,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连接着内室的屏风处。 精致的乌木雕桃纹祥云屏风旁站立着一个娇小的人影,她素白的手轻轻搭在屏风边缘。 午后的阳光正好从宫外打进来洒在她的身上,冷白色的手背透出青色的血管。 淡淡的金光为她周身添加了一份流光溢彩的光芒,逆着光,宫人们瞧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听少女十分从容的问了一句:“大邺都已经亡了,你们还不速速离去?” 她的嗓音含着丝丝吴侬软语的调儿,说话间却多了几分矜贵的疏离感。 这会人荒马乱,皇宫里那些能走的人想离去,是最好的时机了。 她掀了掀眼帘,眉黛若远山下的眼角末梢流露出一丝慵懒。 新帝的人很快就会搜查到这。到那时,他们要想再走可就难了。 宫人们因为她的问题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 其中一位大宫女快步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到她的面前。 她满脸泪痕,哽咽道:“公主,王上自缢了,大邺没了,我们也……无处可归了!” 宫女话中的王上正是她这具身体委托人的父亲,大邺原本的君王,兴帝。 兴帝在位几十载,除却年轻时豪情壮志为大邺做过贡献外。 之后的几十年,一直耽于享乐,酒池肉林,朝堂政事一概交予了外戚周氏。 朝堂混乱,藩王起兵造反致使时局愈发不稳,周氏卖官鬻爵,朝廷官员根本不管事。 百姓苦不堪言,这些,兴帝一概不管。 阳光照在眼上是泛起暖意的,可她的身子却冷的止不住发颤,她搭在屏风上的手紧了紧。 兴帝对委托人这个女儿根本没有关心过,她当然不可能是为他难过。 商桃刚在上个世界走完,一闭眼一睁眼就来到了新的世界。 没有任何休息时间不说,由于绒绒的失误,还导致她穿梭过来的时间节点出了错。 一想到自己附身了一具尸体,就算是刚刚死去,她也觉得心里有些膈应。 她低眸觑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大宫女,眼睑微垂,缓缓俯下身,捻起广袖为她轻轻擦了擦眼泪。 大宫女鸣语立时征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之时,又听见少女低回轻柔的声音:“大邺没了,你们还有我。” 按理说,她不过是一个亡国的公主,怎么会有如此底气,鸣语确实不懂,却并不妨碍她去信任她。 -- 第43页 即使她这句话听起来半点分量也没有。但,在此刻宫人们的心里却犹如一根定海神针。 入宫那么多年,鸣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温柔以待,她的心中不由得一暖,眼中浮出满满的感动。 “只要公主愿意,无论怎么样,你都是鸣语心中最尊贵的公主!”鸣语用手抹了一把脸,语气激昂发誓道。 她起了个头,其余留下来的宫人,也都纷纷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附和。 “奴婢们愿意誓死效忠公主!” “誓死效忠公主……” 带着些许气势的一句句话语响彻洛神宫外。 宫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走来的一行人不约而同的感到了惊讶。 “王上,这是大邺的三公主扶晏所住的洛神宫。”有人主动出声解释道。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不管是说话的男子还是其余人,都是跟在一位身着玄色金甲的男人身后。 他的五官轮廓十分深邃,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里藏着阴鸷冷漠,眉眼高深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男人正是推翻大邺王朝的新帝,公子霁。 名字听起来十分清雅温润,然而却完全跟他的性格背道而驰。 公子霁生长于塞外寒苦处,虽出身富裕,却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家族不愿接受,父亲不喜。 就因为这个,从小不知受了多少白眼,甚至因为他过人的容貌,差点生出不少祸事。 年少时的经历造就了他冷漠嗜杀的性子,从塞外夺了家族权势之后,他就一步步谋划,攻打到了大邺的王都。 他的想法很简单,大邺气数已尽,与其让别人去做这件事,还不如他自己来。 他要推翻大邺,登上权利的鼎峰,然后建造属于自己的王都。 所以,公子霁带着人攻入皇宫之后,首先去的就是兴帝的乾元宫。 比起其他那些助纣为虐的人,他更想杀的,是兴帝这个空有君王之名却根本无作为的废物。 只不过没想到,他去的时候,兴帝已经上吊自缢了。 公子霁的眼中划过一抹无趣。 “王上?”他身旁的大将方折见他脚步停顿,不禁疑惑的低声唤了一句。 公子霁从思绪里回过神,他抬眸睨了洛神宫殿的牌匾一眼,道:“三公主扶晏?” 方折给那一开始那主动解释的人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反应过来,忙不迭拱手。 回道:“对的,世人皆说,大邺的三公主扶晏有仙人之姿,是大邺的第一美人,王上可要……” 那人的话还未说完,被公子霁抬手打断。 其实不用他们解释,公子霁自己心中也清楚洛神宫中的人是谁。 洛神宫中的美人啊……他眼眸一暗,舔了舔干裂的唇瓣。 半晌,他掀开薄唇,吐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洛神宫中的人,你们无需多管。” 方折与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十分不解。 王上这句话的意思,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太寻常? “方折,记得安排人看好洛神宫。”意味不明的撂下这句话,公子霁抬脚便走,眉眼间不见一丝留恋。 大邺的皇朝已经过去了,这个天下之主的位置,也该轮到他来坐坐了。 至于那位三公主? 气势凌冽的男人神色孤傲,微微勾起的唇角似是含着几分不明的凉意。 第35章 亡国公主2 艳阳高照下的洛神宫熠熠生辉,从天空高高洒下的光线仿若为宫殿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 公子霁一行人的脚步刚刚离开不久。紧接着,宫殿外又传来一阵急忙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殿内屏风处的少女挥退了宫人,只留下鸣语伺候着她更衣。 “公主,平阳公主来了。”外面传来宫婢通报的声音,似有些慌张之意。 微微阖着眸子的商桃轻声「唔」了一句,没说要见还是不见。 她没开口下令,宫婢也不敢随意放人进来,只好硬着头皮将平阳公主拦在了殿门口。 被拦在殿外的女人一身大红色嫁衣,发髻微散,姣好的面庞上却透出几分狼狈和气急败坏。 只见平阳公主美眸圆瞪,眼底溢出满满的怒气,她狠狠瞪向洛神宫内的方向,仿佛下一瞬就要冲进去大吵大闹似的。 她咬牙切齿的朝内大喊了一句:“扶晏,你别以为躲在里面就能逃避事实了,大邺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殷家人!” 平阳公主掐紧了手掌,长长的指甲沁进肉里,她却是像感觉不到痛意似的,脸上划过一闪而过扭曲的恨意。 母妃说的对,殷家就是个祸害! 父皇若是早点将殷家解决了,大邺怎么会沦落至此?! 她咬紧了牙关,恨不得将里面的人咬下一块肉来。 她可是皇室的大公主啊,父皇这般宠她,若是大邺没有亡国,她怎么会在新婚之日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夫家的人赶出来! 平阳公主大喊大叫的声音里含着十足的恶意和仇恨,内殿的二人收入耳中,身为正主的商桃还未开口,倒是她身旁的鸣语有些不满的撇起了嘴。 “公主,要不然叫人将她赶走吧,反正……”她嘟囔了一句。 大邺也没了,以往那些个尊贵的主儿,如今也无甚好尊贵的了。 -- 第44页 更不要说如同平阳公主这种仗势欺人,心比天高的人,鸣语觉得半分也及不上自家公主。 再说了,平阳公主每次一来洛神宫就是来找公主麻烦,鸣语见多了这种事,对平阳公主心里惯是没好感。 鸣煜的话落下,商桃也正好系上了腰间的月白色腰带,湘妃色的蜀锦拖曳裙逶迤在地,浣纱披帛从手肘之间垂落在地,轻薄的质感为少女多添了几分飘逸美,行走间宛若洛神降临。 她绝美的容颜如同缭绕在云雾的九天神女,眼若流星,唇红齿白,堆云砌黑的乌发倌成了朝云近香髻,发髻中间钗着一根金海棠珠花步摇。 听到鸣语的话,她歪头瞥向她,头上的步摇跟着轻轻晃动了几下。 “不必,放她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与皇姐说说。”委托人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她还需要确定一下。 “诺。”鸣语有些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淡紫色琉璃珠挂帘被来人用力的掀开,待身影一穿过,又被狠狠甩下,一举一动皆透着怒气。 平阳公主一进来,一眼瞧见的便是端坐在梨木镌花椅上的少女,她的手上把玩着木雕桃核,眉眼慵懒。 一身盛装,周身气势娴雅,丝毫没有半分大邺亡国的影响,恍若一切还未发生似的。 她下意识攥了攥身上的嫁衣,眼睛都气红了,“扶晏,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去……” 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她立时止住了后半句话。 有些话,要是说出来被新帝的人听到,也许,她的下场会比现在还惨。 想到那个结果,她咬紧了唇瓣,到底还是不敢去触及有些禁忌。 商桃挑眉,觑向她的眼神里露出一丝讥讽,“去什么?” 她知道平阳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让她去求她的舅舅,殷家如今的掌权人殷善。 他更重要的一个身份,是掌握着三十万殷家军的大将军。 殷善对于只知享乐,腐败至极的大邺早就没有了任何希望,这个王朝,从根部那一块就已经烂透了。 殷家百年将门,该效忠的绝对不是那样一个君王。 他看透了局势,早早的便择了新主,成为了新帝麾下的一名大将,也在此次的战役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平阳想让殷善为大邺复国,可是,凭什么。 商桃眼眸里讥讽更甚。 她开口就是大邺亡国是殷家人的错,真的是这样吗? 若是没有殷家百年来的忠君爱国,一代又一代殷家子弟镇守关外,大邺的边关根本不会一如既往的相安无事。 他们只知道殷家掌握了大部分的兵权,担忧自己的地位被威胁,殷家人在关外流的鲜血和付出的性命,兴帝根本看不见,前朝的人也选择冷眼漠视。 殷家军的尸骨长埋地底,这绝对不代表就可以让人忽略掉他们付出过的血水。 注意到她的眼神,平阳公主气的牙痒痒,磨了磨牙才说道:“没什么!” 殷家的存在就是大邺的错误,特别是她这个皇妹。 倏忽之间,想到进宫时曾听到的一些流言,她的眼神闪了闪。 平阳公主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稍稍收敛了自己的怒气,语气生硬的问道:“听说你与如今的新帝相识?” 周家的人翻脸不认人,生怕她这个前朝公主留在他们家害了周家,二话不说便将她赶了出来。 平阳气的要死,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毕竟大邺的皇室已经是个过去式,不说她们这些前朝公主,就是周家,身为前朝的外戚之家。 也不见得就比她们好到哪里去。只是,周家到底是扎根长安多年的大族。 就算新帝登基,周家只要向新帝卖个好,主动投诚,未必就没有活路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只要想到这一点,平阳公主就觉得心里膈应的不行。 她的母妃为了家族在宫中做了那么多事,殚精竭虑致死,周家却翻脸不认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就算她不想承认,如今她确实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平阳公主想,她需要尽快为自己寻找一个最好的退路。 闻言,商桃掀了掀眼帘,淡淡的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其实委托人的记忆里关于小时候那段记忆十分模糊,毕竟当时年纪尚幼,还记不住太多事情。 可以说与新帝相识,也可以说不相识,因为只是匆匆在殷家见过一面。 第36章 亡国公主3 至于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殷家,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委托人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关于这些的记忆。 扶晏以往的性子便是如此清冷孤傲,平阳也就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同。 她似是而非的回答倒是惹得平阳的心跳加快了些许。 新帝与扶晏相识,殷善又投靠了新帝,她不自觉吞了吞唾沫。 她和扶晏同属于大邺皇室,名义上也是姐妹,只要…… 扶晏在新帝面前美言几句,那她的处境也不至于如此难堪了。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殷家人欠大邺的! 对,就是这样。 平阳眼神中闪过些什么,不过一会,她便眼神含泪的看向商桃。 重重的抹了抹眼角,语气哀切凄凉的说道:“皇妹,如今大邺亡了,我们这些个前朝血脉,可还不知道新帝要如何处置,你既与新帝相识,那我们之后也许还有一条退路可走啊!” -- 第45页 见她面色不改,她的语气顿了顿,又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再怎么说,我们好歹也是一脉相连的,皇妹,皇姐如今只能与你相依为命了。” 说着,她又用帕子掩着唇小声的哭着,话里话外皆是诉苦:“你是不知道啊,大邺一没,那周家人便将我毫不留情面的赶了出来,如今人人都忘记了,今日可原本是我的大婚之日啊!” 说到这件事,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痛恨和真实的痛苦。 她的话里真真假假,面上流露出来的丝丝恨意却是半分不作假。 看来周家人的翻脸,确实对这位心高气傲的主儿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商桃想到委托人的死因,神色间依旧没什么变化,对于平阳心中更是没有半点怜悯。 她凝眸睨向她,语带疑惑的问:“欺压皇室公主,这可不是小罪,皇姐何不令人将他们抓了起来,叫人狠狠的打了她们板子,也好叫周家的人长点记性不是吗?” 闻言,平阳脸上的表情霎时间凝固了起来。 她的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语气颇为僵硬的说道:“皇妹,你莫不是忘记了,大邺已经亡国了啊!” 言下之意便是,如今她不过只是一个前朝公主罢了,公主这个身份,名存实亡罢了。 平阳看向她的眼神里不禁溢出一分嘲讽,然而眼底又透出隐隐的狐疑。 她这个皇妹,难不成是傻了不成? 只见商桃对她露出一脸惊疑的表情。 平阳一看,心中立时下了判断。 难怪!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在这梳妆打扮,原来是吓傻了! “扶晏,你……”她略带鄙夷的话还未说完,却被忽然轻声笑起来的少女豁然打断。 她勾起唇角,似嘲似讽的觑向她,明明处于同一高度,却仿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样。 “皇姐说我忘记了,那,你难道也忘记你往日里是如何对待我的了吗?”她冷笑了一声。 缓缓敛起笑,她眼神困惑的瞄了瞄她的脸,“平阳,你的脸怎么会如此之大,脸皮这般厚?” 让她如圣人一般去帮一个往日里肆意欺压她的人? 谁脑子有问题啊。 平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当即反应了过来,扶晏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看她出丑的! 她脸上的表情狰狞了起来,额角气的抽搐不止,“扶晏,你……”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少女,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似是表演着变脸戏法一般。 末了,狠下心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竭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忍气憋出一句:“你别忘记了,大邺亡国了,不止我,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都是前朝皇室留下来的血脉,一般来说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 一来,她们只是公主,并非危险性更大的皇子。 二来,扶晏的身份本就与平阳有很大的不同。 总结而言,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人,确切来说,应该是平阳。 平阳这半是警告,半是威胁的话对于少女来说,自然就不算什么。 “你不觉得,只有你这种讨人厌的才会没有好下场吗?”商桃掀唇笑了笑,眼神凉凉的看着她。 平阳眼眶一红,见她油盐不进,胳膊一挥,扬手就想打她,骂道:“贱人!” 她的手还未落下去,少女却已经快一步作出反应。 只见她手上一翻一转,用手上一直把玩的桃核精准的砸在了她的手腕上。 小小一颗的桃核瞧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重量,然而打在平阳的腕上却是手上一麻,表情吃痛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别拿这些没用的东西来威胁我。”手上的桃核还剩下一颗,索性将手中的另外一颗随手扔在了桌上。 桃核砸在木桌上的声音似是透着警告。 她垂下眼睫,白皙的小脸上划过一分不耐,“周子义呢?” 听她提到周子义的名字,平阳的眼神里满是警惕性的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他,他可是属于我的!”她面色微微扭曲,克制不住的朝她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句。 那语气下的慌忙怎么也遮掩不住。 商桃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为谎言和欺骗从别人手里抢去的男人,就是往日里再怎么心安理得,到了如今这种境况,又怎会不慌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二人的话音刚刚落下没多久,外边便传来鸣语的声音:“公主,周公子来了。” 平阳下意识的看向少女,她的唇瓣抖了抖,心中竟有些害怕,“是你叫他过来的?”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总感觉,如今的扶晏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似的。 平阳心慌的不行,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生怕被商桃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后者却丢给她一个「白痴」的眼神,懒懒的道:“周子义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如今自然是来接你回府的。” 就是不知道,这份本就不属于她的爱能维持多久呢? 商桃扬起唇瓣,眸中流转着一分戏谑。 她脸上的表情在心慌意乱的平阳公主,看来就犹如幸灾乐祸一般。 她攥住了嫁衣,脚下步子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宫殿外。 -- 第46页 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摔倒,却被赶来的周子义快步的抱进了怀里。 男人低下头摸了摸她有些汗湿的脸,眼神里浮出一丝心疼。 第37章 亡国公主4 他语气关切问:“平阳,你怎么了?” 扑在他怀里的平阳抱紧了他的腰身,隔着衣服传来的温暖让她愈发难以放弃。 心情起伏过大,她忍不住闭上眸子哽了一下,“我……我头晕……” 周子义闻言,清秀的眉间蹙了蹙,而后,他将她拦腰抱起。 说话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歉意,道:“我带你回去,今天的事,是周家的不对……” 随着人影的渐行渐远,二人的谈话声也逐渐消匿在空气中。 鸣语没好气的对着两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刚刚还有力气大吵大骂,看见周公子来了就头晕了,呸,真够虚伪的。 她跨着步子走进了殿内,也不知道公主有没有受欺负。 鸣语暗自摇了摇头,心里涌上些许担忧。 —— 脚踩罗帛重台履的长腿踏着沉沉有力的步伐,缓缓而行踏上了汉白玉宫阶上。 随着人影的走动,刺目的阳光也由上而下撒下晃动在他的脸上。 半明半暗的俊容上透着几分潇洒和豪迈。 金銮宝座上坐着的男人坐姿随意,仔细看去,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还夹着一封薄薄的信纸。 见着走近的殷善,他手指一松,信纸飘落在地。 白纸上隐约的「周」字印入殷善的眼里。 公子霁扯了扯嘴角,面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周家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 大邺亡国,身为曾经盘踞京都一方势力的周家,二话不说向他递上了橄榄枝。 啧,他看起来像是会放过他们吗? 殷善瞥了他一眼,心知这位新的帝王对大邺的旧部可没什么好感。 甚至……还期待着他们生事,而他正好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他们斩草除根。 他站的笔直,好半晌,才意有所指的说道:“周家还有一个公主在这里。” 即使只是公主,那也是流着周家血液的,若是周家真有复国的心,拿公主作筏子也未尝不可。 周家是已逝皇后的娘家,皇后没了,周家为了稳固后宫的势力,又将家中的嫡女送进宫。 那个女人正是自缢的兴帝最喜爱的柔贵妃,她进宫后,为兴帝孕育了一女一子。 皇子早夭,皇女便是二公主平阳公主。 因为这一层母族关系,平阳公主又下嫁给了周家。 闻言,公子霁似笑非笑的觑了他一眼,眼神如墨玉,散发着点点深邃的黑。 殷善的话他没接腔,倒是话锋一转,问他:“殷大将军向来繁忙,怎的今天会有时间来找我?” 他的话里带着一分打趣和几分试探。 殷善对于他话中的试探恍若未闻,他朝座上的帝王拱手拜道:“臣想见见三公主。” 皇室公主居多,排上名号的也就三位,皇后所出的二公主早已嫁人。 大公主不用说,三公主自然就是洛神宫中的扶晏了。 兴帝猜忌殷家,又出于别样心思纳了殷家女,殷善的妹妹入宫。 这一离别,便是生死相离。 殷善这次好不容易从边塞打回来,对于自己那位还未曾见过一面的侄女,心中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愧疚。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现在已经长成什么样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恨他…… 殷善垂了垂眼睑,她到底是皇室的公主啊。 听他提起扶晏,公子霁屈指叩了叩金龙扶手,敛了敛神色,道:“殷善不信我吗?”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常人一听便知道不对劲。 殷善面色不改,沉着冷静的解释:“臣只是想念家人,还望王上开恩。” 自他投身入军已然过去多年,殷家因为兴帝的猜忌和前朝官员的针对,明里暗里不知损了多少人。 说来也是可笑,如今殷家嫡脉一支只剩下了他一人。 家人? 公子霁扯起唇角,对于这个词语下意识的泛起厌恶感。 倏而,他站起身抚了抚衣上的褶子,动了动唇瓣道:“闲来无事,不如我们一道去吧。” “你应当不介意吧?”他迈着长腿走到他的身侧,唇畔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后者看了他一眼,淡定的摇了摇头。 二者一前一后出了金銮大殿,日光下的投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眼前的少年郎是他看着一步步成长至今的,不过如今,更多了一层君臣的关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被刺眼的光线逼的闭了闭眼。 不管之后如何,殷善并不后悔自己的抉择。 清风穿过木窗吹了进来,壁上挂着的画一松,从上滑落下来,砸在书桌上。 安静的洛神宫突兀响起的声音不大不小,榻上的少女立时睁开了双眸。 “呜呜呜,桃仙大人……”房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呜咽声却没见着人影。 商桃斜视了一眼那幅画,不紧不慢的穿上木屐走了过去。 长画堆卷在一起,她动了动指尖将画翻开,又在画上弹了弹,「咻」的一下,一团白光从里飞了出来。 “真没用。”少女娇声嗤了一声。 -- 第47页 商桃从刚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委托人的记忆其实都是不完整的。 这小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而且,还是以这种特别的方式。 商桃撇撇嘴,刚接收完所有记忆有些累,她将画一扫,径直坐了下来。 一手撑在桌上没好气的看着小团子,“委托人的心愿呢?” 一个不受宠爱且亡国的公主,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一个被抢走一切的可怜人。 她是怎么死的? 她摩挲着下巴想了想,眼前浮现出的是一只掩在宽袖中的大手,递给了她一个白瓷瓶状的东西。 之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记忆停止在了这里。 害死她的人,她只能确定一个点——与平阳有关。 但是方才她观察过她的手,与记忆里的那只手并不是完全相符。 委托人身体里残留的不仅有毒素,还有时不时涌上来的心痛。 她并不明白那种痛意的来源。 绒绒支吾道:“委托人的心愿是……杀了那个人。” 商桃一听,坐直了身体,眸子一眯,立马问道:“谁?” 绒绒对她摇了摇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句话:“大人,还不到时机。” 安静了一会的洛神宫外再次传来嘈杂声,绒绒乖巧的隐匿在她衣裳上。 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大人,不要忘了,如今的你是扶晏。” 扶晏,一个可怜又倒霉的公主。 少女揉了揉眉眼,清冷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悲哀。 第38章 亡国公主5 偏安一隅的洛神宫从大邺亡国之后,却多了不同以往的喧嚣热闹。 两尊大神的到来,让宫内仅剩的宫人惊的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手忙脚乱的给他们上了茶,鸣语便僵着身子站在殿内。 她时不时抬眼看一眼内室的方向,眼神中浮现出无措。 公主怎的还没出来? 直到落座,殷善的目光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座宫殿。 殿内的设施大多已经陈旧,内里的摆件也并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更不谈身为一个公主该有的其它规格。 不管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感觉。 殷善不着痕迹的皱起眉,心中的愧疚似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他以为,即使不受宠,也该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竟没想到…… 一时之间,心酸与愧疚交杂,他的眼神复杂极了。 上首的新帝觑了他一眼,又低眸淡淡的瞥了一眼茶水,眼里浮现着明显的嫌弃。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茶叶泡出来的,不过…… 这都能被她们拿出来招待人,估计真的算是殿里的好东西了。 无所事事的碰了碰茶盏的热度,他平静的问道:“你们公主呢?” 鸣语吞了吞口水,正要上前回话,却看到缓缓而来的少女。 她顿时止住了话头,侧身对扶晏福了福身,低声叫了一声:“公主……” 扶晏对她微微点了点头,温和的眼神安抚住了她。 有了主心骨在,鸣语松了口气,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面色如常的走上前。 即使是看见殿内忽然出现两个陌生的大男人,一举一动也没半点慌张。 行云流水的弯腰行礼,清凌凌的嗓音带着她独有的清甜:“给王上请安。” 殷善自她走出来的那一刹那,神情便不由自主的恍惚了一下。 像,太像了,真的太像她那个妹妹了。 她柔和的目光瞥过他的时候,向来粗犷的男人情不自禁,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外表。 衣袍上浅浅的褶子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形象,表情是不是太严肃了点…… 他想了很多很多,直到—— 扶晏对他点了点头,唇畔的弧度不浅不深,看着他的眼神中是十足的陌生感。 殷善僵着脸对她扯出了个不成弧度的笑。 时隔多年,再次看见旧人,就连自诩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美人的公子霁也不得不承认。 这位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称号的三公主扶晏,确实生的美貌动人,倾城倾国。 而他更喜欢的,是她的腰。 夏季的衣物向来轻薄,她身上的束腰裙装在弯腰那一瞬便吸住了他的目光。 纤细,盈盈一握。 唔,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公子霁的眼神多了一分难言的意味。 他搓了搓手指,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腰身上。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缓缓扯开嘴角,对她露出过分温柔的笑,“晏晏,好久不见。” 语气熟稔的简直不成体统,若不是她有委托人的记忆,她还真的会以为她和他有多熟悉。 帝王的亲近对于殷善来说可是一个警钟。 他回过神来,袖中的手紧了紧,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阿晏生的貌美,随了他那个妹妹。只是,这般的容颜如今看来,却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扶晏闻言,先是蹙起了眉,而后又若无其事的舒展开来,语气微有些迷茫,“这?” 她想听他解释,却不料他将话头忽然抛给了殷善。 “晏晏不必着急,待你与你的舅舅叙完旧,再谈我们的事情。”他如是说道。 -- 第48页 公子霁此刻脸上扬起的笑容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带着清风霁月的温和感。 他越是这般反常,殷善心中的警惕心越发浓烈。 若不是机会难得,他真的想直接将公子霁带出洛神宫,让二人不要再见面。 他的妹妹走过的旧路,殷善并不希望让她的女儿再来一次,重蹈覆辙。 说完那句话,公子霁便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大摇大摆的出了主殿。 “那就先不打扰你们舅侄叙旧了。”前脚刚踏出门槛,便紧跟着接了这一句话。 他转过身,满是侵占欲的目光与扶晏对视了一眼。 扶晏被他炽热的眼神烫了一下,却故作平静的回望过去,只是面上却悄然红了些许。 公子霁带笑的眼神轻飘飘划过她的脸庞,扯了下嘴角出了殿门。 见他走远,扶晏才收回眼神,微微吁了一口气。 公子霁这个名字,名不符其实。 她心中想到。 少了公子霁的存在,殿内的气压似乎都逐渐转为平和。 殷善向来话少,临到此时,更不必说。 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心生感慨道:“你与你的母亲生的极像。” 扶晏眉眼微扬,她挽起唇角笑了笑,略带恬静又隐着一分冷淡。 第一次相见的舅侄,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相处。 殷善看见她的笑,却觉得她这般模样显得疏离极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舅舅希望我问什么呢?”扶晏敛了笑。 她挥退了殿内的宫人,殷善不解其意,又见她动作流畅快速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而后,她双手捧杯向前,垂首温声道:“请……” 他略带迟疑的接过茶,刚刚掀开茶盏。 忽而听到一句轻柔的话:“舅舅,是您带人灭了我的国——” 殷善手上的动作一顿,表情一凝,目光沉沉看向她。 她说这句话,是在怪他吗? 后者眉眼带笑,直视着他,透亮的黑眸里带着光。 她不慌不忙接道:“可大邺确实早已经气数将尽,我不怪您,也无权责怪您。” “生活在大邺治理下的百姓很苦,对于他们来说,救他们于水火的您是英雄。” “对于我来说,您也是。” “还有母亲……”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 眼尾染上红意,语气干涩道:“舅舅,母亲一直在等您,可是……” 终究是没有等到。 殷善想到自己那个从小乖巧可爱的妹妹,心中一痛,眼中泛起几分酸涩。 他喉咙发哽,满眼愧疚的看着她,嗫嚅了几下唇瓣,不知该如何开口。 扶晏舒了口气,对他笑了一下,唇畔的弧度略带苦涩。 她侧过身故作自然的擦了擦眼角,轻声道:“我只想告诉您,不管如何,您都是我的舅舅。” 殷善沉默了许久,沉声道:“好……” 一口气喝完茶,他将茶杯放在了身侧的桌上,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 第39章 亡国公主6 他伸手似是想要去摸一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府里还未收拾好,再过些时日,待规整完府中的事宜,我再派人来接你回家。” “王上他——” 非是良配,最好别靠近他。 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殷善抿了抿唇瓣。 环视了四周一眼,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满满一沓银票给她。 怕她推辞,直接将银票放在了桌上。 还不忘对她说一句:“第一次见面,我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些钱,你先收着。” 那样子生怕她会拒绝似的,扶晏看着他哭笑不得。 舅侄二人叙了一会话,时间转瞬即逝。 顾忌着殿外的公子霁,殷善虽然不舍,却也明白自己不该再待下去了。 交代了她几句话,他便走出了宫殿。 走了几步,便瞧见了离宫殿大门不远的一行人。 公子霁面色沉沉,表情带着几分阴郁。 他的身前跪着一个太监,不知那太监与他说了些啥,他忽然抬腿一脚踹在了太监的腿上。 那太监惨叫了一声,被踹的倒在地上,不敢再多言一句那人的话,连忙忍痛爬起来磕头认错。 “王上饶命,王上饶命啊!” 殷善走近的时候,听到的便是他不断的求饶声。 他瞟了一眼嘴角带血的太监,又将目光落在公子霁的身上。 徘徊在暴怒边缘的男人阴鸷的睨了他一眼,眼底隐隐泛红。 看起来属实是气的不轻。 他冷眼俯视着太监,“回去告诉他们,不要将我的仁慈当做讨价还价的理由,如若不然,呵。” 公子霁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暴戾,狠狠道:“九尧一族,就是他们的下场!” 那太监闻言,浑身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的应着:“是,是。” 九尧一族,是公子霁曾在塞外争权时的一个家族。 他们世世代代生存在那里,氏族虽小,势力却不小。 当初公子霁刚刚夺了家族的势力,他们便看上了这块肥肉,欺他年幼,想虎口夺食。 -- 第49页 公子霁向来心狠,更何况那个时候情况特殊,他更是不可能轻饶九尧一族。 一番布置,以身为饵,九尧一族便悉数折在了他的手上。 血流成河,不过如此。 自从那之后,他便鲜少如此发怒。 能够有这本领的,也就只有那个拎不清的女人了。 殷善心想…… “还不快滚?”公子霁斜睨了太监一眼。 他一发话,太监立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二人的视线。 太监刚刚离开,一身劲装的方折又走了过来,他拱手对公子霁道:“王上,钦天监已经算好了几个登基大典的好日子……” 他这话还没说完,公子霁抬手打断了他。 男人略带戾气的眼神尚且存着些许凉薄,冷冷接腔道:“明日……” 方折猛然抬头,神色很是犹豫。 “明日会不会太赶了些?”他小声问道。 公子霁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一切从简,无须浪费时间。” 那些个繁琐的大典,他是一点都没兴趣。 方折硬着头皮点了头,他张了张口,还想劝说几句。 俊眉郎目的男人面色微露烦躁,他看向一直未发一言的殷善,打量了他几眼,道:“殷善,后宫中那些女人,你安排好去处。” 兴帝在的时候,后宫里的人可不少,子嗣更是不少,公主还好说,那些个皇子的下场只有两个。 要么赐死,要么囚禁终生。 这件事不是一件难事,但却琐碎,这一时半会恐怕解决不了。 殷善还没来得及应下来这件突如其来的差事,又听他补充了一句。 “扶晏留在这里。” 他皱起眉,缓缓说道:“三公主可以接回殷府,王上答应过臣的。” “嗯哼。”公子霁不置可否。 他确实答应过这件事,只不过,如今多了一点不同。 “她当然可以回去,只要她愿意。” 说起这句话,他的神情十分笃定。 似乎认为扶晏一定会选择留在宫中。 又或者说,他有什么办法让她愿意能够留在宫中。 他这般胡搅蛮缠,殷善实属难以理解。 王上不是没有遇到过容貌绝色的女子,从前也未曾见过他这般,他拧紧了眉。 公子霁并非是那种会被美色误人的帝王。 所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阿晏曾经与他有过什么纠葛吗? 殷善百般不得其解,只是不管如何,如今想来,要将阿晏带出宫许是难了。 他攥紧了手,神色有些担心。 见状,公子霁好心出声道:“且宽心,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当然,不一定。 他垂了下眼睑,心中默默接了一句。 特殊的人,值得他的特殊对待。 公子霁将两人赶走之后,便堂而皇之的迈进了洛神宫中,不过几息的时间,他面上的情绪已经全然调整过来。 令人心惊的暴戾被他很好的掩在了眉眼之下,浑身透着一股凉玉的气息,他甩了甩腰间系着的平安福结穗子。 看见端庄坐在下首的扶晏,他咧开嘴角,又莫名对她笑了一下,附在少女袖口上充作袖扣的绒绒看见他的笑,莫名打了个激灵。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好奇怪。 宫殿内的气氛很是沉寂,公子霁一直盯着她看,炙热的眼神里露出几分奇异的光。 那种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王上为何这般看着我?”被一个不熟悉的男人这般盯着,扶晏白皙的脸蛋上逐渐浮上一分红意 清秀的眉宇间轻轻拧着,透着些许的不解之意。 公子霁低声道:“喜欢……” 这算是什么回答? 扶晏抿起唇,清冷的眉宇间流露出一分被冒犯的不悦。 也许只是因为二人的身份悬殊过大,娇柔的美人才忍下了他这般逗猫似的举动。 她脸上情绪的转变被公子霁收入眼帘,他低声笑了一下,缓缓叫了一句:“晏晏……” 唇齿间溢出的两个字温柔至极,可在这表面的温柔之下又隐约藏着看不懂的情绪。 扶晏抬眸去看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等他继续说。 公子霁朝她勾了勾手指,纤长的手指上有几道明显的疤痕,“过来……” 第40章 亡国公主7 也许是常年生活在边塞之处,他的皮肤显得有些粗糙,骨节上的疤痕烙印的很深,即使是在小麦色的肤色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扶晏的视线从他的手指上淡淡划过,神色间存着几分犹豫不决,近乎龟速的从椅上站起来,又磨磨蹭蹭的挪动步子走到他的面前。 最后一步,公子霁似乎是觉得她太慢了,长手一伸,将人直接拉了过来,力度着实不算温柔,甚至算的上粗暴。 扶晏吓了一跳,骨子里的性子被激了出来,“啪——” 她伸手用力狠狠的拍在了他刚刚伸过来的那只手背上。 清脆的声音一响起,少女才似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她咬住唇,眉宇溢上一分不安。 她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看着他,晶莹的黑眸中流转着害怕,似乎担忧他会生气降怒于她。 她用的力不小,可对于公子霁来说,就像是逗弄小猫时被调皮的猫爪拍了一下似的,不痛不痒的。 -- 第50页 被她打手的那一瞬间,他怔愣了一下。 瞥见似是做错了事情等着惩罚的少女,他「呵」了一声,斜睨着她的眼神里带上笑,“怕了?” 扶晏倔强的点了一下头,又缓慢的摇了摇头,“是王上吓到了我。” 原就是如此,他要是不多那个手,她也不会打他的手。 他哼了一声,“巧舌如簧。” 扶晏蹙了下眉,她想了想,缓缓伸出手送到他的面前,微微颤动着睫毛,道:“王上若是生气,不如你也打我一下好了。” 她慢吞吞的说完,末了,还咽了一下口水。 似乎生怕他打回来。 养在深宫中的少女皮肤白嫩的很,公子霁瞟了一眼,在她的注视下伸出手指,轻轻摁了她的手背一下。 软乎乎的手上泛红了一下,很快就消失殆尽。 带着属于他体温的温热感触碰到她的手上,扶晏指尖忽的蜷缩了起来。 她忙收回手,轻声问道:“王上到底想与我说什么?” 不料,她的话音落下,公子霁的眼中仿佛又多了几分明晃晃的热烈,几乎是同一时间。 扶晏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是戴着指套的尖锐护甲划过木桌上带起的声音。 令人头皮发麻。 扶晏不适的蹙紧了眉尖。 绒绒提醒的声音中满是颤音:“桃,桃仙大人,公子霁他好像不是原世界的人!” “怎么回事?” “他应该是受了什么影响,然后,重生了!” 扶晏垂下眸子,弯弯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不过是一个小世界,天道居然会允许重生者的存在? 这种逆转可非是向来自诩公道的天道会做出的事情,如果不是天道…… 那么,会是公子霁本身存在着什么影响吗? 心下思绪万千,扶晏藏着好奇的目光投在了公子霁的身上。 只见他好整以暇的挑眉,手上拨弄着腰间的穗子流苏。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启唇不紧不慢的开口:“晏晏,你也和我一样回来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股肯定的意味。 从某种方面来说,她确实和他一样。 只不过,以她的特殊身份,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这对她可不算什么好事。 扶晏抬起眼帘,眼中满是茫然之色,“王上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公子霁嗤笑了一声,眼神似是看透了她一般,“别装了……” 手指勾了勾她的袖口,他将人往他这边带了带,正好附在那的绒绒吓的缩了缩自己的小身体。 虽然明知道他看不见,小团子还是怕的要死。 少女不想与他靠的太近,脚下的步子往后退了几步,眉眼轻轻蹙着。 娇柔的语气中略显不耐:“我不知道王上在说什么,也没有装!” 到底曾经是公主的身份,即使如今处境落魄,她的骨子里也有自己的骄傲,浑然天成的尊贵不减半分。 许是恼了,她的眼尾微微红了些许,清冷的表情上透着隐隐的委屈。 公子霁看见她这般模样,心里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她否认了他的话,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小猫生气了。 转念一想,她如今的表现,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和他一样从以后回来的人。 那她,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他的眼中划过淡淡的困惑,“晏晏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他在试探她。 扶晏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她回道:“我只记得是在殷家。” “那,晏晏还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吗?”他的眸子微眯,嗓音清淡,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当时还发生了什么吗? 她拧着眉极力回忆当时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回忆,都是一片模糊。 看着少女皱着小脸的模样,公子霁饶有兴趣,他摩挲了几下手指,“算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过去的事情,还是让它过去的好。 反正,他也不喜欢以前。 晏晏没有回来,可是却发生了与上辈子不同的变化,唔,或许是受了他的影响吗? 公子霁低眉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还挺喜欢现在这个晏晏的。 瞥见她眼尾染上的红,他才想起来她似乎很委屈,指尖不自觉抚上自己的眼角,想说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少女咬着唇,盈盈美目中流转着一分骄傲的神采。 她直视着他,长舒了一口气道:“王上如今已经身为天下之主,还请王上以身作则,勿要这般逗弄别人。” 她指的是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和做出的举动。 明明语气十分平静,可一身薄裙的少女说这话的样子却透着几分委屈。 公子霁抬眸睨向她,缓缓问道:“晏晏是觉得我不好吗?” 扶晏偏过头,柔美的侧脸微垂,粉唇微张,“王上自然是极好的。” 他一听,俊眉一扬,没什么情绪的问她:“那晏晏喜欢我吗?” 他的嗓音很是冷静,并无半分旖旎,扶晏也尤为不懂这个人的心思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正色道:“不……” -- 第51页 第41章 亡国公主8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公子霁平淡的“哦”了一声,也没有什么失落感,更别谈其他情绪。 说到底,在他的心底,扶晏特殊就特殊在,她是一个不同的存在。 除了他以外,和上辈子有着鲜明变化的人。 他很好奇,也因此对她怀有兴趣。 但这远远还不到喜欢与爱的层面。 扶晏抚了抚衣袖,他的余光瞥见,也没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一句:“晏晏会喜欢我吗?” 他还是挺想让她留在宫里的,这样的话,他就没有那么孤独了。 她喜欢他的话,应该会留下来的吧? 公子霁低垂着眼睫想,他会努力做好,让她喜欢上的,前提是,她得愿意。 扶晏很难想象他会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看着一脸认真的男人,她沉默了半晌,支吾道:“也许会……” 公子霁闻言,扯开唇畔的弧度微微笑了一下。 只要有可能就行。 想了想,从前在塞外的时候,若是要表达自己的感情,男子大多数都会赠送一些特别的东西给喜爱之人。 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穗子,像是呈上自己的心爱之物一般递给她,“这个给你。” 平安福结穗子看着有些老旧,应当是在主人的身上戴了许久,样式倒是简单朴素,单单用红绳编织而成。 扶晏没伸手接,她不傻,猜也猜得到这东西对于他的意义非凡。 以二人如今这不尴不尬的关系,她没理由接。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随身之物说给就给。 少女悄声在心底腹诽着。 公子霁却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照猫画虎依照别人的行为来罢了。 见她不接,他也没恼,只以为是他送的不够好。 他垂了垂眸子,深思了半晌,反省了一下自己。 也对,以她的出身,怎么看得起这种东西。 虽是这般想,但墨眸里的情绪却多了一分晦涩,原本摊开的手掌也不自觉合上。 周身都透出股阴暗不定的气息。 他收回了手,平安福结穗子被他握在手心里,“我先走了。” 干巴巴的丢下一句话,他豁然站起身,也没看扶晏一眼,便大步流星的出了宫殿。 扶晏:他这是,生气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绒绒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瞥见似是做贼一般的小团子,扶晏轻嗤了一声,抓着绒绒左看看又看看,打量了好一会。 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你这么害怕他?” 绒绒在她手心里翻滚了几下,小声的嘟囔道:“他可是天道之子,要是被他发现了我的存在,那任务就失败了。” 系统的存在是天道不能容忍的,若是被天道发现有人插手更改凡间某些人的命运,嘤嘤嘤,那它就完了。 “天道之子……”扶晏抓住了这四个字,她在唇齿间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眼睛瞬间一亮。 她扬起笑,低眸问道:“天道之子对于任务有没有什么帮助?” 绒绒对于这个问题倒是没有隐瞒,如实告知了她:“哇,那帮助可不是一般的大,要是大人每个世界都搞定了天道之子,那大人也能早点回去了。而且,天道之子身上的气运也会给大人带来好运的!” “用什么方法,杀了他?”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 她问的坦然,绒绒却被她这句话吓的抖了一下小身体。 它连忙制止了她的想法,结结巴巴的回道:“不不不!大人你可千万别想茬了,要是杀了他,那这个世界会直接消失的,到时候大人也会被困在虚无世界里出不去。” 这可不是吓唬人的,曾经不是有人觊觎过天道之子身上的气运,但是能够被天道眷顾的人。 想也想得到对于世界的运转有多重要,一旦失去天道之子…… 那整个世界都会在顷刻间消失灭迹。与此同时,心怀不轨的人也会永远永远被困在虚无里。 直到被吞没灵魂。 它之前没有主动跟桃仙大人提起这件事情,也是怕大人产生什么可怕的想法呜呜呜。 人生不易啊! 既然不能杀,那还能做什么? 她半眯起眸子,脑海中蓦然闪过上个世界男人的影子,她试探性的问道:“得到他的爱?” 绒绒激动的点了点头,“这个可以的。” 听到它的回答,她心中也有了数。 —— 远处的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不过一会,雾蒙蒙的天空多了几分光亮。 鸣语带着人捧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边走边小声的问道:“公主,您起来了吗?” 今日是新帝的继任大典,虽然她们没有资格参与,但是按照规矩也得做个样子才行。 哎,只不过如今这种时候,对于公主而言恐怕也着实不算什么好事。 纱幔中露出一小节洁白的玉藕,刚刚睡醒的少女嗓音略带着一丝糯糯的感觉,“起来了……” 听着她的声音还算正常,鸣语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放下手中的木盆,连忙走了过去。 撩开纱幔,又拿了一旁的衣物准备给她穿衣,扶晏昨晚睡的不踏实,压的一小边脸都是红印子。 白皙的脸蛋上浮着的红印很是明显,鸣语见了,当即问道:“公主,你这脸上的印子可怎么办?” -- 第52页 虽说不算难看,但到底是有些影响妆容。 扶晏倒是无所谓,“无碍,过一会就好了。” 鸣语闻言,暗自摇了摇头,倒也没说什么了。 穿好了衣物,她正挑选着木匣子里的首饰呢,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钟声。 沉重的钟声预告着这个天下的主人已经换了一位。 鸣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面色上流露出一丝伤心。 扶晏一手撑着脸坐在梳妆台前,瞧见她这失神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大邺亡国的事实她们早晚都要接受的。 她瞥了一眼她手上正好捏着的一根珠钗,状若无意道:“就你手上那个吧,挺好看的。” 鸣语立时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刚的出神,心中有些羞愧。 公主都未曾伤心呢,她又哪里来的理由去想那么多呢。 插好了珠钗,鸣语便道:“公主,好了。” 扶晏点了点头,一番洗漱之后,她喝了一口水,不慌不忙的问道:“近来怎的未曾听到皇姐的消息了?” 平阳这个人,不管大邺亡国前还是亡国后,她都向来高调的不行。 如此安静的作风,着实不像是她的风格。 鸣语听到她的问,倒是显得有些惊讶。 似是突然想起,她抬手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道:“公主莫怪,倒是奴婢疏忽了,忘记告诉公主那件事。” 第42章 亡国公主9 时间倒回到三天前,正午时分,周家把守严控的书房内。 书房的门窗一直紧闭着,房间内的光线因此显得有些昏暗。 周家如今的掌权人周定背着手,表情阴暗不定的站在一个长相俊俏的男子面前。 二人眉眼间透出几分相似,关系更不必说。 周子义微微躬着身体,双手交叠着抵在额前,“父亲,您叫我可是有何事吩咐?” 他的作态很是伏低做小,说话的声音里满是恭敬。 周定闻言,似嘲似讽的笑了一下,他冷冷说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父亲?” 房内的气氛似乎因为这句话在刹那间直转而下。 周子义神色冷静,从容回答:“您自然是我的父亲,养育之恩莫不敢忘。” 他其实明白,父亲将他叫过来,不过是为了平阳的事情。 大邺亡国,以如今的形势来看,周家确实招眼,可周家也实在是不该在这种时候将平阳赶出周家。 这般行为,实在是令人唇亡齿寒。 更何况…… 周子义清淡的眉拧了拧,心中对于周家溢出些许不满。 按关系来算,平阳可还算是他的表妹,本就与周家有着剪不断的血缘,再者。 平阳好歹也是他的心上人,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 父亲他们不管不顾他的意愿,就将平阳驱出周家,这又置他于何地? 周定俯视着他的发顶,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知道,为什么还要将平阳那个祸害带回来?” 他加重了些语气,继而说道:“如今天下已经不是曾经的天下,周家……也不是曾经的周家了。” “你不是不知道周家的难处,此等危机时候,你怎么这般不懂为周家谋算谋算!” 他的嗓音里满是责怪,周子义闻言,抵在额前的双手收紧了些力度。 捏的疼了,他才压下心中的不舒服,嗓音平静:“父亲,平阳是我的妻子,也是周家的儿媳妇。” 周定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手掌狠狠拍了一下身后的书桌。 “你是非得气死我是不是!” “儿子不敢。” 二人一来一回,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定重重甩了一下袖,侧身道:“休书我已经让人替你写好。” 七出里面,随便挑一条就能让那个泼妇离开周家。 他的话音落下,周子义也顾不得规矩了,猛然抬起头看着他。 “父亲怎能如此?” 他理解父亲的担忧,只是,往日里的情分难道就这般不值得吗? 平阳不过是一个前朝公主罢了,让她留在周家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我怎能如此,子义啊子义,你真该好好去看看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为父心狠,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说着,周定的声音里带上了些恨铁不成钢。 身为周家的嫡长子,自小学着君子之道,又拜入名师之下,若无意外,本该前程似锦。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临到这时,却让他多了几分失望。 周家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着那丁点情分。 成大事者,怎么能一直惦记着儿女情长! 更何况,当初若不是因为平阳的身份,他又怎会这么多年来帮她隐瞒着当年的事实真相。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这个儿子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对平阳情根深种的! 周定心中气恼至极,张了张口就想说出当年的真相,却忽然被周子义的一句话震得合住了嘴。 “父亲,平阳不是那种人,更何况,她如今已经有孕在身。”说起这件事,他的唇角微微带起笑。 瞧着整个人都如沐春风的周子义,周定的眉宇狠狠拧了拧。 这般说来,他们早在成婚前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周定有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真是糊涂啊! -- 第53页 沉浸在即将当父亲喜悦当中的男人尚未发现什么,他抿着唇,表情略带松快道:“父亲,您不喜欢平阳,可她腹中的孩儿,您总该喜欢吧。” 周家子嗣并不丰富,更何况平阳怀的又是周家第一个嫡长孙,自然金贵。 正如他所言,他可以不喜欢平阳,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却得顾及到。 周定定定的看着他,蹙眉道:“子义,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留下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便朝他挥了挥手,面色有些疲惫的赶他出去。 周子义闻言,唇瓣又抿紧了些,“父亲……” “去吧,既然她已经怀有身孕,那就让人好生伺候着。” 他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周子义也不好再留,于是告礼退下。 良久之后,书房中隐约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精美的花盆中是娇艳欲滴的凤仙花,半开半合的花蕾仿佛带上了几分羞涩。 “所以,她是怀孕了才没出来作妖了?”眉眼慵懒的少女弯下腰,轻轻触碰了一下凤仙花的花瓣。 虽是问句,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笃定。 这种时候,周家是容不下一个前朝公主的,他们明哲保身还来不及呢。 啧,这个时候爆出怀孕的消息,对于平阳来说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毕竟按理来说,她和周子义才刚刚成婚呢,这才几天,怎么也不可能就怀上孩子。 不是在成婚之后怀上的,那这意思就有待琢磨了,若是大邺还在,恐怕也是一件惊天丑闻。 不过就算如此,也能为风雨欲来的长安带来些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鸣语重重点了点头,笑嘻嘻道:“可不是呢,如今长安的人家谁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句话还有些言外之意。 原本有孕的消息应当是该捂得死死地,怎么说这未婚先孕也不是个好事,大家氏族也爱惜自己那点面子。 可平阳不是个听话的主儿啊,仗着自己的身子在周家是指挥这指挥那的,把周家上下弄得是鸡飞狗跳。 长安里的世家哪个不是消息灵通的,也不用周家说,各大世家便知道了这件事。 平阳倒是无所谓,听说周子义的父亲差点被她气的背过气去。 扶晏想想也是觉得好笑。 她还真是死不悔改,有周子义对她的爱,又加上怀了孩子,是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是吗? 她的账还没讨呢。 她轻轻拽下凤仙花花瓣的一角,鸣语还没来得心疼呢,就听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43章 亡国公主10 鸣语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来人,惊的都结巴了起来,“公,公主,王上来了。” 不怪她会惊讶,毕竟这种非同一般的日子,新帝一般都会带领大臣前往祭祖,再进行祭天一系列的事情。 新帝在这个时候来了洛神宫,不说皇宫里的人惊讶不已,对于外界而言也是一个重磅的消息。 见到公子霁微微拧起的剑眉,鸣语生怕他发怒,连忙跪下行礼,跪下的时候还悄悄扯了扯扶晏的衣角。 听见她的话,原本正在拨弄凤仙花的少女缓缓转过身。 蜀锦百褶青鸾绣花长裙轻轻一扬,旋动起微微的幅度像是绽放的花儿。 她视线极快的从他身上划过,眸光里满是打量。 公子霁今日穿的是件玄色的蟒袍,九爪金龙用金线滚边镶着,眉眼充斥着隐约的冷厉,眼眸沉沉。 应当是刚刚从前朝回来,他头顶上的冕旒还未卸下。 他昨天不是生气了吗? 扶晏心下浮过淡淡的疑惑,行了礼,轻声问道:“王上怎的来了?” “他们太烦了,叽叽喳喳的吵的我头疼。”他皱着眉,语气略显嫌弃。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婢,他大手一挥,让人起来。 也不用主人的招呼,他便自顾自的走到了梨花椅上坐下。 看着桌上的茶壶,他默了半晌。 然后将视线投向扶晏,眼神中露出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晏晏……” 扶晏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软糯的尾音轻翘,似是一把勾人的钩子,浅浅撩动了一下他泛起涟漪的心。 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还是一旁的鸣语眼尖,小声在她身侧提醒了一句:“王上是想让公主给他倒茶呢。” 扶晏黑眸眨了眨,看向公子霁。 在心中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她迈着小碎步上前,在离他一步的距离停下脚步。 公子霁坐在梨花椅上,微微扬起头,“王上是来我这里寻清静的吗?” 她白软的脸蛋上浮现隐约的笑意,较起之前的淡漠,如今的语气略显低柔。 公子霁看见她的笑,眼眸亮了亮,唇瓣不禁上勾,心中竟冒出零星点惊喜。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模样。 “不,只是忽然在那一刻想到了你,然后很想见你。”喉结滚动,他道。 声音里是不加掩盖的真挚。 扶晏清冷的眉眼弯了弯,冲淡了那股子疏离感,她伸出手提起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 茶壶里的茶是刚刚泡好的,如今倾倒出来还散发着点点热气。 公子霁用手指碰了碰壁,见有些滚烫,他便没着急喝。 -- 第54页 无意间瞥到她手指间染上的颜色,他的眉尖不着痕迹一蹙。 视线从她脸上隐隐泛红的那一块拂过,他的眼神蓦然发冷,微凉的嗓音里也多了风雨欲来的威压感:“晏晏,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哪些不开眼的人欺负了你?” 他的视线忽而一转,阴冷的眸光落在鸣语的身上,不含任何情绪的表情压迫感十足。 鸣语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好在没一会就被扶晏解救了出来。 少女移了移位置,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湛蓝色的双眸里忽然倒映出她的模样,娇美动人。 公子霁眼中刚刚凝聚成的风暴,因为她的举动在刹那间冲散。 只见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寝殿的方向。 无奈解释道:“并非有人欺负我,只是昨夜睡姿不太好,所以才这样的。” 公子霁了然的挑起眉,垂了垂眼帘,眸底划过一丝放松。 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只是,若是晏晏真的受到了伤害,她会告诉他吗? 他保证,一定会给她撑腰的。 脑海中划过的思绪让他的心,忍不住加快了心跳的节拍。 他微抬下颌,眼神若有所思的落在她的手指上,“把手伸过来。” 扶晏歪了歪头,眨着眸子看着他,怕他误会,轻声解释:“这只是不小心沾了凤仙花的汁液而已。” 公子霁仍是固执的盯着她的手,似是她不伸手不罢休一样。 她迟疑了些许,还是将手伸了过去,见她乖乖听话,他的嘴角勾了勾。 他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轻轻给她擦拭去了指腹间染上的颜色。 许是上次有了经验,这次他的力度有些过分的温柔。 低垂着的眉眼流露着十分的认真,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大事。 隔着袖子的接触隐约透出温热感,看着他的举动,扶晏心中颤了颤,连眨了几下眼眸。 一旁的鸣语看见这一幕,立马低下了头,恨不得将自己隐藏起来。 她怎么感觉……公主与新帝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不一小会,公子霁松了手,“好了……” 扶晏小声的「嗯」了一句,手指微攥,收回手将之掩在广袖下。 见到她欲盖弥彰的小动作,他挑了挑眉,执起茶杯浅浅地啜了一口,润了润喉。 似是无意的一问:“晏晏,我听说你与你那位皇姐的关系不好?” 周家最近在长安的风头,实在是想让他在意不到都难。 前朝留下的各大世家,不管是对于他而言,还是对于未来这个国家的发展都不是一件好事。 旧贵族的落没可以说得上是必然的结果。 周家如今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公子霁轻轻叩了叩木桌,觑向她的神思中略带着几分思索。 “皇室之中从不谈感情。”所以,更别说什么关系好不好。 扶晏眼尾溢出一分冷漠。 连一母同胞都可能反目成仇,更不谈她与平阳本就存在着上一辈的矛盾。 两个人的关系,只能说是水火不容。 她的眉眼间溢着几分矜贵,小脸上的表情似乎略显不屑和讥讽。 公子霁敛了敛眉,想到自己打听出来的一些事情,心中对于她的怜惜更甚。 即是如此,那对付起周家,更不必客气了。 昨夜忙碌了一个晚上的登基事宜,如今额头一阵一阵的胀痛,他有些不适的拧紧了眉。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晏晏,我和她们不一样。” 闻言,她微微垂了垂眼皮,没说什么。 少顷,注意到他似有些难受的表情,她关心道:“王上可是不舒服?” 他轻启薄唇,注视着她问道:“晏晏会心疼我吗?” 沉默了半晌,扶晏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公子霁眼神一暗,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许是身体难受的原因,他表现的有些霸道。 他将扶晏拽到与自己唇瓣一步之遥的距离,发顶上冕旒一摇一摆的遮在二人面前,他一字一句近乎执拗的道:“晏晏该说,会的。” 第44章 亡国公主11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时间转瞬即过,几个日升日落,距离公子霁第一日的登基大典已然过去了一月有余。 长安之中的旧贵族一个个被清算,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拱手送上万户家产以保性命的人也不在少数。 伴随着对旧贵族的处置,公子霁还下令大赦天下,开卷宗彻查曾经的冤假错案。 短短一月,长安之内的局势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周家也在此次的事件中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最明显的大概就是周家换了府邸。 大邺还在时,周家是外戚,受封国公爷,住的也是兴帝赏下的国公府,府中处处奢华可比王府。 如今的身份,自是住不得了。 略带灰色的天空中飘过一片片阴云。 枝头上的鸟雀扑腾着翅膀飞走,不过多久,绵绵细雨逐渐落了下来。 鸣语挎着一篮花瓣,一手挡着自己的头顶小跑了起来。 洛神宫的屋檐之下,身着一身水蓝色织锦曳地长裙的少女远远瞧见了她的身影。 -- 第55页 她眉眼轻轻一弯,软底绣鞋上沾上几滴溅落的雨水,她无所谓的踢了踢腿。 鸣语的身影进了屋檐下,看见站着的少女,皱起眉不赞同道:“公主怎的在这里站着,可勿要着凉了。” 说着,她将挎着的竹篮往她面前一送,道:“这些个花瓣奴婢也不知道够不够用,若是不够,奴婢取了伞再去摘些。” 扶晏掀了掀眼帘,抬眸觑了竹篮里的分量,又睨了一眼雨幕,唇角噙着一抹隐约的弧度。 对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够了……” 鸣语见她穿的单薄,催促道:“公主快别在外面站着了。” 秋季将临,如今的温度虽说宜人却也容易患上风寒。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宫殿内,鸣语轻轻将竹篮放在桌上,而后才腾出手拂了拂衣裳的雨滴。 竹篮里的花瓣上沾上了点点水珠,淡粉色的芙蓉花瓣显得越发清新。 纤细的手指略微拨弄了几下竹篮里的花瓣,扶晏的面上流露出几分兴趣盎然,“宫中的日子真是无趣。” 她让鸣语给她摘这些花瓣原本是想用来打发时间,自己动手试着做一下蔻丹的。 然而等花瓣采了回来之后,她又忽然没了那种兴趣。 鸣语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皇宫的日子确实一成不变。 她低眉顺眼道:“宫乐坊最近新来了些伶人,公主可要唤来瞧瞧?” 扶晏刚想开口拒绝,却忽然感觉到绒绒的情绪有了些波动。 它一咋一呼的道:“桃仙大人,时机到了!” 委托人的心愿是,杀了那个人,扶晏之前一直在想那个人究竟是谁。 直到她将新来的伶人唤过来之后,她才明白了些什么。 偏殿中的十来个伶人身着浅白色乐服,各展其能的吹弹拉唱着,宫内正声雅音,余音袅袅。 其中更有善舞的舞姬随着乐声婀娜起舞,欲露不露的腰肢摆动着,红纱罩体,举手投足间流转着媚意。 扶晏的眼神略带揶揄的落在那起舞的舞姬身上。 她看得分明,那个舞姬跳起舞来自得满满,眉眼间丝毫没有对她的敬畏,倒多了几分隐隐的不屑。 “就是她?”手指间把玩着木雕桃核,她嗓音淡淡的问了绒绒一句。 二人的交流旁人是听不到的,绒绒肯定的点了点头。 看着下首舞姿越来越妖娆的舞姬,它有些气鼓鼓的道:“大人,就是她,她是一抹叛逃的游魂,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魂魄分三种,一为普通的灵魂,死后会前往地府投胎转世。 二为身负罪孽的灵魂,死后不仅不会投胎,还会被禁锢在九天冥府中深受鞭笞之苦。 第三种,则是最特殊的一种。 往往是生前犯下许多罪恶,死后却逃脱了黑白无常的逮捕,在各个世界漂浮的游魂。 这些游魂常常会占用他人的身体继续在世界上为非作歹,十分狡猾,一旦察觉到什么就会立即脱身而出。 绒绒的话音落下之后,扶晏脑中一涨,在那一刹那间多了一部分记忆。 原世界中,委托人死后不过多久,她的身体就被这一抹游魂所占据。 不仅如此,还拿这具身体做出了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恶劣的性格败坏了委托人的所有名誉。 最后被殷善接回府的时候,还差点和殷府的侍卫野合,幸亏被殷善及时拦下。 但经此一事,忍耐已久的殷善也失去了对于自己这个侄女的所有容忍心。 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将她送去了姑子庙中长伴青灯古佛。 委托人那时的灵魂还没完全消散,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拿着她的身体为非作歹,恨意滔天却丝毫没有办法。 许是那段记忆太过痛苦,她将它封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直到如今,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扶晏眉尾轻拧,这委托人还真是倒霉至极,死了都不好过。 心中想着事情,她捏在手中把玩的桃核一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 红衣舞姬见状,暗道:机会来了! 她旋转着身子上前,借着动作捡起了那颗桃核,举起手,眼神微带蛊惑的注视着她。 娇滴滴的开口道:“公主,你的东西。” 她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面纱,扶晏低下眸俯视着她,“听我命令,和我交换灵魂……” 薄纱之下的唇瓣蠕动着,她的眼底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脸上隐约透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似乎觉得她一定会成功。 然而过了半晌,扶晏却仍是没有半点反应。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还未来得及深思,却被扶晏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跪倒在地。 只见少女嗤笑了一声,伸出手指不甚在意的抬了抬她的下巴,末了,轻轻勾掉她的面纱。 面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面纱之下,是一张带着红色胎记的脸,布满了大半张脸的胎记如同诡谲的曼陀花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她的脸一露出来,周围的乐器声一同默契的停了下来,人群中隐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般的容颜,难怪了。 她松了手,似是嫌脏的在她的衣裳上抹了抹。 舞姬满脸气愤的捂着脸,她瞪向她,眼中藏着惊天的嫉妒和占有欲。 -- 第56页 这具身体应该是她的! 扶晏冷不丁嗤笑了一声。 她微微俯身,眼底划过冷冽,在她耳边凉凉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本尊的灵魂,你也配觊觎?” 第45章 亡国公主12 扶晏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二人能够听到。 以至于场中的所有人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仅仅是顷刻之间。 那舞姬就像是着魔了一般,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你不是她,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她瞪向扶晏的目光里夹杂着些许畏惧,布满胎记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难言的表情。 似惊恐又好似恍然大悟。 少女坐直了身体,慢条斯理的瞥了她一眼,清冷的神色间不见任何感情。 “拉出去。”她张了张唇,吐出短短三个字。 舞姬伸出手抓紧了她的裙角,眼底的红光若隐若现,“你和我一样,是不是!”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面上的胎记显得狰狞又可怖。 扶晏嫌恶的睨向她,“你以为谁和你都一样是见不得的东西。” 不过是区区一抹逃罪的游魂,她还不至于放在眼中。 舞姬的脸上露出愤恨,似乎被她说中了心思似的。 她呵呵冷笑了几声,扭曲的脸上忽然扬起诡谲异样的笑容。 “大人,不好,她想逃!”见状,绒绒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喊道。 闻言,她颇显不耐的皱起了脸。 她对绒绒说:“等她脱离肉体的时候,你帮我禁锢住她的灵魂。” 二人刚刚交谈完,只见那红纱舞姬仰天长嚎了一声,尖锐的声音略带怪兽般的嘶哑。 不一会儿,她脸上的胎记愈显愈红,鲜红的想要渗出血来。 伶人和宫人们被舞姬的举动吓的大气也不敢喘。 “公主……”不远处站着的鸣语尤为担心她的安危。 扶晏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桀桀桀……”舞姬怪笑了几声,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她。 那眼神中似乎透露出宣战的意味。 我会替代你的! 她无声的张着嘴说着。 下一刻,她狰狞的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软倒在了地上。 众人惊呼了一声,时间在那一瞬凝住,扶晏看见了空气中那一抹飘荡的黑色魂魄。 几乎是她脱离身体的那一瞬,她的鼻尖前就传来了一股恶臭浑浊的味道。 这就是背负罪孽的魂魄,真是恶心。 那游魂刚刚脱身,显得还有些虚弱,一时之间还未逃离这里。 趁你病要你命! 广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绒绒将自身的力量借给她,一团刺眼的白光朝那魂魄扑面而去。 “好痛,啊啊啊——”带着灼烧效果的白光立时将那游魂烫的凄厉叫着。 扶晏的唇角隐隐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绒绒一看,立时吓的拦住了她,“大,大人冷静啊!” 她撇了撇嘴,掩去眼中的杀意,手中的力度却微微收紧。 游魂凄厉的声音夹杂着万分痛苦和恐惧。 绒绒见她那惨状,小身体抖了一下,太可怕了呜呜呜! “大人,别别……”小团子说话都颤颤抖抖的,生怕她真的灭了那游魂。 这游魂虽然该死,可却万万不能由大人来杀啊! 扶晏轻声冷哼了一声,唇瓣轻轻动了几下,召出了黑白无常。 手腕一翻,将那被禁锢住的游魂朝黑白无常丢了过去,“赶紧带走。” 黑白无常一脸茫然的被召出来,又一脸茫然的接了个差事。 瞧了一眼她,黑白无常二人面面相觑了一眼,而后朝她拱手道谢:“多谢仙尊。” 扶晏懒懒的「嗯」了一句,凝固的时间又恢复了正常。 宫内的声音瞬间嘈杂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个个都很是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端坐在上首的少女淡淡的开口:“拖下去……” 原来的舞姬早就已经死了,如今没有了游魂的控制,这个人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鸣语深呼吸了一口气,担起大宫女的责任,一边吩咐人将舞姬的尸体拉出去。 一边半是敲打半是警告的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许往外传这件事。 待解决完这件事,天边落下了暮色,红得耀眼的夕阳洒在大地上。 外间的绵绵细雨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空气中泛起雨后的清新味。 她撑着脸站在窗柩面前,看着外边不算好的景色发着呆,却忽然瞥到了远处的一抹人影。 她弯了弯唇角,鸣语正站在旁边,瞧见她的笑,有些好奇的问道:“公主,你笑什么呢?” 少女转了个身,身子微微靠在窗柩上,语气慵懒:“上次让人送去周家的东西送到了吗?” 鸣语不解其意,点了点头回答:“昨日应是到了。” 她也不明白为何公主明明和周家的关系并不算好,却突然往周家送了一件东西。 名义上说是恭祝平阳公主有喜的礼物。 可若是这般说,那就更加奇怪了。 公主与平阳公主的关系一点儿都不好,没道理会送礼啊。 鸣挠了挠后脑勺,要知道,向有孕的女子送礼,这件事可不是说起来那般容易。 -- 第57页 若是因着那样礼,孕妇出了什么事,那送礼的人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所以一般而言,除非关系极好,寻常关系的人家很少在这种时候送礼的。 扶晏回眸望了一眼那急匆匆的人影,慵懒的眉目间溢出几分嘲意。 她收回眼神,敛了敛眼帘,道:“你去打听打听,周家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 鸣语心中疑惑更浓,还没来等她问些什么,宫殿外却忽的传来了守门宫婢的声音—— “周家大公子求见!” 鸣语皱起鼻尖,看向扶晏,“公主,可要传?” 皇宫规矩森严,能够来到这后宫之中,必是得了王上的允许的。 公子霁会同意周子义的请求,也在扶晏的意料之中。 那个男人,啧,恐怕早就知道了周子义这些年的荒唐事,如今正等着看戏呢。 她不甚在意的道:“传……” 她的话音落下,鸣语这才扬声大喊了一句,守门的宫婢对有些狼狈的男人点了点头,请他进去。 周子义怀揣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踏入这座宫殿,他曾经一眼都没看过的地方。 也根本不在意的地方。 可如今,不管是这座宫殿,亦或者里面的人,都将成为他心中放不下的东西。 周子义一身碧绿色的锦袍,俊气的脸上有着些许的红印子,眉眼蕴着一丝丝未消的怒火。 他多情的桃花眼中闪烁着忐忑和满满的愧疚,“周家,周子义,拜见三公主。” 他缓缓跪伏在地,很是不一般的给她行了十分正式场合才需要行的叩拜礼。 第46章 亡国公主13 扶晏觑了他一眼,又看向鸣语,平静道:“你先下去吧。” 鸣语记着自家公主方才的吩咐,于是点了点头,低眉顺眼退下。 洛神宫中没有留守的宫人,只余下外门守着的守门宫婢。 周子义轻轻叩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远去的脚步声,心中渐渐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让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太荒谬了! 想起平阳那个疯女人,他敛起眉,脸上的表情阴暗了一瞬。 “起来吧,如今已经不是大邺的天下,你也不必这般叫我。”脚下的步子轻移,她落座在梨木镌花椅上。 少女微微垂着头,如黑曜石般清澈的眸子落在手中绕弄的木雕桃核上。 周子义缓缓站起身,朝她的方向瞥过去的时候。 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她粉白色耳垂上挂着的景泰蓝玛瑙耳环,精致的耳饰衬得她的容颜越显精美。 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平阳,她也有一副差不多的耳环,可戴起来,如今瞧起来却不如眼前的少女好看。 他怔楞出神的那一息,被他盯着的人却蓦然抬起了眼帘,眼神略带淡淡的觑向他。 扶晏将桃核往桌上一放,轻轻敲了一下,似是在提醒他什么,“周子义……” 微糯软的嗓音中夹杂着一分不轻不重的不悦。 周子义回过神来,似是掩盖的低下眼,干巴巴的道:“公主恕罪,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嗯。”她瞥向对坐的椅子,光滑的下巴轻轻一扬一点,示意他坐下。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分受宠若惊,有些不敢置信的坐在她对面。 未来之前,他一直着急见到她,想问清楚事实究竟是不是和他想的那样…… 可当真的坐在了她的面前,他的喉咙里却像是卡住了一块巨石,难以开口。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洛神宫的气氛忽而变得微妙起来。 周子义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扶晏便云淡风轻的小口啜着茶,面上没半点着急之色。 也不知道这一份大礼,平阳能不能受得住? 哦,就算受不住又关她什么事呢,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她饶有兴致的想着周家的大戏。 几息之后,他艰难的开口,言语间尽是紧张的问道:“公主,这个东西,你……你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吗?” 对坐的少女看过去,只见他从袖中掏出来了半块玉佩,染红的玉佩边角被他攥的紧紧的。 他的眉眼间皆透露出一个信息,这个东西对他十分重要。 这半块玉佩就是她让人送去周家的,她自然知道它的来源。 扶晏眼眸中泛起一丝回忆,嗓音微淡:“自然记得,兴平三十六年,当初周家老太君六十岁寿宴,邀了大邺皇室中所有人前往参加,当年,我去了,只是,给我带路的小丫鬟不知听了谁的命令,将我带错了路,我想找她的时候,那小丫鬟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其中要说没有猫腻谁都不信,周家的奴仆就算再怎么忙碌,也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无外乎就是不喜扶晏的人使的小把戏; “我只能四处乱走,碰巧的是,正好遇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男孩,地上流了很多血,我看见了又惊又怕。” “可担心他的性命安危,我便连忙跑了过去……”她顿住了话头。 周子义闻言,喉咙一堵,后面的话也不用她说,他已然拼接起来整件事的真相。 他死死的攥着玉佩,眼尾泛红,深深注视着她,声音沙哑的开口:“所以,当年是你救了我。” “根本不是平阳对吗?”被人如傻子一般欺骗了这么多年,他的胸腔中洋溢着一股难言的怒火和憋屈。 -- 第58页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 周子义的心中就翻涌起了一股滔天的恨意,他恨平阳,也恨—— 一直帮她掩盖事实真相的,他的父亲! 见扶晏轻轻点了点头,他眼尾的红意加深了几分,攥着玉佩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九年前,周家比之如今要繁荣昌盛的更多,在长安之中可谓是独占鳌头,风头无世家能敌。 周家的子嗣风头更是生生压过了皇室中的皇子皇女,这般的风头,自是会惹得皇室中的孩子不喜。 那日周家举行寿宴,他奉祖母的命前往迎接三皇子一行人,却在半道上被人重重的推倒在地。 刚刚下过雨的鹅卵石十分湿滑,摔在地上之后,他唯一的感觉便是痛不欲生,头晕目眩看不清眼前一切。 头很痛,身体也很痛。 他听到了有人隐隐的讥讽声,他想看清楚是谁,可他痛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双眼快闭上的时候,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朝他奔了过来,耳边萦绕的是她略带着急的关切声。 周子义重重的闭上眼,眼中染上些许湿润。 他醒来后,看到的第一眼便是平阳,他问过她的。 她亲口承认了这件事。 她怎么能骗他?!还有父亲他们,这么多年,他们隐瞒了他这么多年!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如同傻子一般被她们耍的团团转。 周子义的面庞上隐有崩溃的神色,他睁开眸子,桃花眼中交织着一片复杂阴暗的光。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才告诉我?!”他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眉宇间拧成一团。 嘶哑的声音干涩至极,他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要到他满心欢喜期待着,心爱女子的孩子降临的时候,跟他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被人欺骗了整整九年! 周子义眼底中一片阴暗,泛红的眼眸浮现出恨意和痛苦。 闻言,扶晏用复杂的眸光看了他一眼,“周子义,我的处境远比你想的更加危险。” 她的生母早逝,宫中由平阳的母妃把控着,兴帝更是丝毫不喜她。 她平日里连见到周子义的一面都难,更别说要告诉他这件事的真相。 更何况,平阳处处防着她,甚至隔三差五派人来洛神宫盯梢,更是不止一次来警告她。 若是她敢说出些什么,第二日,她在皇宫中的日子就会更加难堪。 扶晏颤了颤眼睑,娇嫩的小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脆弱,说话的声音却轻的有些冷淡,“没有人保护我,我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她只能自保。 她没有办法为了周子义一个男人,丢掉自己的性命。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说,自然是因为平阳已经对她构不成威胁。 周子义捂着脸低下头声声嘶哑的笑了几声,笑中带泪道:“真是荒唐,真是荒唐至极啊!” 扶晏端详着他的痛苦之色,眉眼微微一凝。 “若是我说,这些年,我都爱错了人,公主会信我吗?”他缓缓抬起眸子,眸子一片猩红。 第47章 亡国公主14 周子义清隽的眉眼间充斥浓浓的执念,他伸出手,想去抓住她的手。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心多上几分支撑的力量。 “阿晏……”他盯着眼前的少女,唇瓣轻轻嗫嚅着不禁喊道。 娇艳的人儿站起身,很是坚定的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广袖扬起的那一瞬间拂过他的手背。 他想抓住,却连衣料也没摸着。 周子义的心顿时往下沉了一大截,眼中蕴上纠缠的阴鸷。 她侧过身,吐了一口浊气,微声道:“不管我信还是不信,你与我,已是无缘无分。” 年少慕艾时,她确实对温润如玉的周家大公子动过心,可那只是极快的一瞬间。 因为她很清楚的明白,他与她,终究走不到一起。 纤长如羽翼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她垂了垂弯月眸。 自她的话音一落下,宫内便像是在一瞬被人再次凝固了时间,没有半点声音。 就连二人的呼吸声都浅的似是不存在。 良久过后,男人低下头,有些疯狂的大笑了几声,笑声之中满是嘲讽。 他「啪」的一下打掉桌上的茶具,瓷器刹那间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哈哈哈……所以呢,若是这般,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瞒都瞒了,就继续瞒下去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男人撕心裂肺的低吼着,俊容上布满了交织着悔恨和痛苦的泪水。 是他蠢,轻信他人的话,没有去查清楚事情真相,沦落至此,可他就想明白!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周子义啊,周子义,你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如同一场笑话一般。 躲在扶晏肩上的小团子泪点本来就低,瞧着周子义这般可怜的模样,也在她耳边轻声呜咽了起来。 “嘤嘤嘤,大人,要不你稍微对他好一点吧。” 扶晏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头。 -- 第59页 她回过眸,迟疑了一会,还是将袖中的手帕缓缓递给他。 “别哭了,你没有错……”有些不擅长的说着安慰人的话。 她在心中情不自禁补了一句,对不起。 她的账,没法不算,不说平阳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她本就没有义务为她隐瞒下去。 况且,曾经的笔笔旧账,她与她的恩恩怨怨,她以往在平阳那受过的难堪。 这一点一滴的伤害,都没有办法让她选择放过那个女人。 在这场三个人纠缠中,对于周子义的伤害,她无法避免。 看着少女递过来的手帕,周子义眼底划过隐隐的受伤,他毅然决然拍开了她的手。 冷声低嘲了一句:“我真讨厌你们这样。” 手中攥着的玉佩在他手掌中流淌着鲜血,他高高扬起这半块玉佩,想要狠狠摔在地上,然而—— 却迟迟狠不下心。 男人又勾起唇自嘲了一声。 他红着眼看向她,“阿晏,我只想告诉你,这些年对平阳所有的好和爱意,都是源于当年那件事。” 回忆起这些年被人愚弄的事情,周子义咬了咬牙,嗓音沙哑的不行:“我真正爱的人,本应是你!” “阿晏,我求你……”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他哽着声音,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男人微微弯下身子,卑微的语气含着哭音,似是在祈求她。 扶晏手指微动,她还未回话,空气中却传来一句凌厉阴冷的话语。 “不可能!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晏晏是我的!”说话的男子正是大步流星跨进洛神宫的公子霁。 他英俊的剑眉轻挑,眉尾微微洋溢出一丝冷厉,双眸中尽是对周子义的不喜和防备。 他给他这个机会来到她的面前,可不是为了让他有机会抢走晏晏的! 公子霁似是宣誓主权的走到扶晏的身边,修长的手指紧紧扣在她纤细的腰上,周身的气息萦绕着一股戾气。 他手上的力度有些重,少女不可避免的蹙起眉,“疼……” 轻软的嗓音将公子霁的神智拉回了少许,男人松了松力度,却没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 瞧着二人的模样,周子义气的眼越来越红,他有些僵硬的直起身子,藏在袖中的手颤了一下。 他唇瓣微张,直视着少女,有些失神的说道:“阿晏,我只想听你的回答。” 公子霁似是警告的冷觑了男人一眼,又半是威胁半是暴戾的看向搂着的少女。 眼中涌动着的黑云大有她敢说能,他就当场杀了周子义的意味。 扶晏抿了抿唇瓣,对周子义轻轻摇了摇头,“你回去吧,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虽未说明,但其中的意思已是很明了。 她没有办法许诺他,周子义这个人,到底不属于她。 他的爱对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这些年来,他与平阳相处的时光,就算他说是基于曾经那件事才会对她上心。 可他和平阳的情谊难道尽是假的吗? 他一定也喜欢过平阳的,只不过,如今对她的恨意大过于那点喜欢罢了。 扶晏对于能够擅意更改的爱,提不起半分兴趣。 她不能接受周子义,也接受不了周子义。 周子义闻言,身影恍惚间像是踉跄了一下,他重重的闭了闭眼,眼眶中的泪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阿晏,我后悔了。”他没说明白在后悔什么。 但扶晏猜测,他应当是后悔这些年来深信平阳的话吧。 他攥着玉佩的手生疼的不行,支离破碎的痛意将他整个人狠狠拉进了深渊。 周子义有些承受不住的单膝跪在地上,颤抖的声音溢出他难以平复的心情,“好,如你所愿。” 再不复相见。 扶晏敛了敛眼帘,望着清瘦的男子一步一步迈出了洛神宫。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落下,他的身影似是笼罩在黑暗之中,弥漫着无尽的落寞。 周子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洛神宫回到一团乱麻的周府。 他浑浑噩噩的走在回房的路上,半道便撞上了他的贴身小厮,“少爷,你怎么了?” 小厮刚刚问出那句话,就见自家少爷突然俯下身,“噗嗤——” 他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浓稠的血液瞬时染红了地面。 还不待小厮反应过来,吐血的男人又闭上眼晕了过去,身子往后仰,差点倒在了地上。 小厮吓的连忙接住了他的身子,着急的大声喊道:“来人啊……” 第48章 亡国公主15 如浓墨的夜色席卷而来,晚风携着点点凉意拂过灯罩,正在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 祥云屏风上倒映着被烛光照耀着的纤细身影,暖黄色的屏风上隐约透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躯。 坐在室中等候着的公子霁眼神不禁划过右侧方的位置。 那里,正是屏风摆放的位置。 很快,她细长的手指捻起搭在上面的衣裳,不慌不忙的穿在了身上。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戛然而止,披散着青丝的少女缓缓步出了屏风外。 他若无其事的垂下眸子,喉结微动,修长的手紧了紧抓着的茶杯。 “周家的人,王上想如何处置?”扶晏迈着莲步走到他身侧,眉间蕴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 第60页 搭在腕臂间的披帛随着她行走的动作微微飘荡,公子霁抬了抬眼,有些手痒的抓着她的披帛。 他淡声问道:“晏晏问这个做什么?”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下午时的事情,是周子义说的话让她心软了吗? 眸子猛地一眯,瞳孔中闪过阴翳,他拽着她的披帛,顺势抓上她的手腕。 软嫩的触感让他不舍得松手。 公子霁觑着她,眸底里的光似暗似明,像是含着说不出的心思。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喃喃道:“我不会阻止王上想要做的事情,只是……” “周家虽有错,周子义却并未犯下大错,王上,可否为了晏晏轻饶他?” 她似是害怕他生气,说话的声音到后半句话越来越小,用的自称中微微夹杂着一分撒娇的意味。 烛光下的美人显得很是娇软,清纯的小脸蕴上那嗓音中丝丝的糯软,简直是勾到了公子霁的心里。 他的心尖上忍不住颤了一下,舌尖舔了舔牙龈,微含戾气的眉宇间浮现出一分意味深长的邪气。 “晏晏要替周子义求情?”他抓紧了她的手腕,语气不明的问。 周家卖官鬻爵做下种种恶事,她根本不想管,可对于周子义,她心中到底多了一丝不忍和歉疚。 听见他的语气下隐藏的不悦,她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软软的问:“可以吗?” 她的话音落下,公子霁眼中一沉,眸底的阴翳又浓了一点。 他半拽半拉的将她带到他的怀中,垂下眼帘俯视着她。 少女被迫蹲下身子,白嫩的下巴被他轻轻抬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他,又黑又亮的眸子里是他此刻的模样。 “可以。”公子霁嗓音低沉,他滚动着喉结,又道:“只要晏晏亲我。” 他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唇,望向她的眼中尽是痴缠和隐藏极深的欲念。 扶晏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羞赧,不自然的偏了偏头,小声道:“王上,可否换个要求?” 男人冷静的摇了摇头,薄唇轻启,话语中没有半分商量之意,“若是晏晏不想,那就算了。” 那对周子义的求情,也就不算数了。 她咬紧了唇,犹豫了一会,身体微有些颤抖的朝他迎了过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亲吻的动作间藏着十足的羞怯和青涩。 唇瓣刚刚贴上,她便立马退了回来,动作快的差点跌坐在地上。 “可以了吗?”明明羞的不行,可她仍是固执的抬起眼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公子霁眯了眯眼,低声「嗯哼」了一句,长腿一伸,他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 原本蹲着的少女也被他拉着站了起来,还没等她站稳,二人的动作忽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将她的腰身抵在桌边,怕她不舒服,右手垫在了她的腰身后。 公子霁的身影微微前倾,压在了她的身前,嗓音喑哑道:“晏晏,亲人可不是这样亲的。” “可是……”我不会,这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瞧着越来越贴近她的俊脸,她的眼瞳缓缓睁大。 “乖。”怀揣着暗色的眼眸轻掀,他摸了摸她散下的青丝,话音刚落,炽热的吻便扑面而来。 男人的吻带着些许急躁和凌乱,她的眼中先是闪过茫然,余光瞥见他眉间的躁意,她才蓦然反应过来。 这男人,是吃醋了? 她颤了颤眼皮,情不自禁闭上眸子。 过了一会,许是不满意唇与唇的触碰,他伸出舌撬开她的贝齿,表情餍足的深吻着她,唇舌不断交缠着。 灯罩下的烛火不断摇曳着身姿,轻声作响的噼啪声似是在表达着它的祝贺。 原本垫在她腰身后的大手不自觉动了动,意味不明的摩挲着她的腰身,他脸上的欲色如同黑夜愈来愈浓。 二人之间的周身不断上升着温度,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火气逼的男人拧紧了眉头。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狠狠压下身体里的火,睁开微红的眸子,不甘不愿的停下了深吻。 他的头伏在她的肩上粗声喘了口气,低垂下眼,缓缓道:“晏晏,我不会和他们一样的,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 他仍在执着很久之前的一个问题。 他是如此的迫切的想要得到她的喜欢,迫切的想要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就像是流离在外很久的小动物,突然碰上了收留它的人,小心翼翼的怕被再次抛弃。 他想要一个家。 他想要和晏晏的家。 公子霁不喜欢他的家人,那些人从他出生起便厌恶他的存在。 他们想要杀了他,以此来抹掉他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痕迹。 本该最爱他的母亲,却被他们的富贵迷了眼,一次又一次的以爱之名来伤害他,要挟他。 她居然让他把皇位让给他的弟弟? 凭什么啊! 这条艰险的路,是他一个人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凭什么要让! 公子霁心里充斥着一股又一股的恨意,他咬紧了牙关,阴鸷的眼底中却飞快的划过一抹泪光。 他从未得到过别人的爱和善意。 男人周身的气势不断变化着,靠近他的扶晏很快便感觉了出来。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努力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回答他的话:“我信你……” -- 第61页 他缓了缓心中的情绪,眼眸深邃的注视着她,他突然问道:“晏晏会恨我吗?” 恨吗? 恨他灭了她的国吗? 他像是赌上了一切的赌徒一般,一颗心狠狠的提起,指尖轻颤,生怕她的回答是那一个字。 —— 作者有话说: 新来的小可爱们好,欢迎你们入坑……本文走不知道什么甜文风格,一般不会虐! 每个世界的男主都是同一个人,但性格不同……阅读下去让你收获各类男友嗷,因为这个月比较忙,所以都是一天一更两千字,下个月开始会一天两更的—— 第49章 亡国公主16 等待着她回答的每一分一秒都格外让人揪心。 她还未回答他,公子霁却已经在内心里想好了最坏的结果。 幸好的是,少女很快给出了她的回应。 她轻轻握上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不恨你。” 有什么好恨的呢? 大邺亡国是根本无法避免的事情,一棵从根部腐烂的大树,就算是没有人去砍,也早晚会倾倒的。 话音刚刚落地,她便被男人大力的抱进了怀里,他紧紧抱着她,像是失而复得,低声哀求着:“晏晏,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殷善想把她带回殷府,他知道他的心思,他不想让晏晏待在他的身边。 公子霁眸子微垂,湛蓝色的眸底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乖戾。 他真想把晏晏藏起来,这样子的话,就没有人能抢走她了…… 男人这个想法刚从心中闪过,绒绒便警觉的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着的阴沉气息。 小团子轻轻打了个寒颤,“桃仙大人,他——” 它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公子霁眉眼一皱,眸子一冷,觑向半空中。 绒绒吓的吞了吞口水,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子僵硬的不行,一动也不敢动。 明明它隐匿着身体,可它却感觉下面那个男人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一样。 呜呜呜,好可怕啊! 不着痕迹的瞥过半空中的小团子,扶晏扯了扯他的衣袖,脸颊因为方才的亲吻泛着绯红,漂亮动人。 被她吸引过来的公子霁眼眸暗了暗,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听她娇声道:“王上说要我留在你身边,可我又是以何种身份留下来呢?” “晏国的王后。”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说这王后二字有多大的分量,就说这极具特殊意义的国名,也不难看出公子霁不加掩盖的偏爱。 晏国? 少女想了想其中的意思,轻轻弯起眸子,还未等她试探他的意思,他已经主动开口为她解释。 “国名昌盛可佑百年太平,我以晏晏的名字命名,希望晏晏朝朝暮暮,平安康顺。” 也希望朝朝暮暮,在他眼前。 他说话的声音中很是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句平淡的家常话。 可只有扶晏才明白,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蕴着多大的重量。 扶晏平静的心中不禁颤栗了几下,她有时候都忍不住去想—— 是不是上天看她曾经的日子过的太苦。所以,将他送到了她的身边。 因为,他的出现,真的弥补了她心中曾经缺失的爱和偏爱。 她似是花了极大的勇气才缓缓握上他的手,一字一句,抑扬顿挫:“王上的心意,晏晏绝不辜负。” 听见她的话,公子霁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周身的气势倏的柔和了下来。 少女娇艳的唇忽的落在他的脸上,湿润的吻让后者很是猝不及防。 他的呼吸窒了一下,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满是惊喜,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主动亲他。 即使只是亲吻脸颊,却也让惊喜的男人十分满足。 就连心中刚刚那个想法也消失殆尽,他不想因为那样让她讨厌他。 而且,如果那样做,晏晏会生气的。 扶晏对他浅浅笑着,软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扣紧了他的手,十指交缠。 声线缱绻温柔:“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长相见。” 遥远的天际上,星辰闪烁,令人赏心悦目的圆月顺着时光的流逝,缓缓坠下。 —— 秋日转瞬即逝,寒冬腊月里的天气极为糟糕,连日来阴雨不断。 难得放晴,使得向来沉闷的府邸也多了几分轻快。 日光漫漫,点点细碎的阳光从窗格子间穿过,洒在了昏暗的小屋子里。 “嘎吱……” 外面的阳光伴随着推门而入的男子透入屋内,即使逆着光,也能瞧得出来他清瘦了许多。 坐在榻上的平阳痴痴的望着他,许久未曾见到他,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孩子最近可好?”周子义并未朝她走过去,他的脚步停留在门槛处,不进一步。 就连问话的声音也生硬至极,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无情。 平阳如今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即将临盆,宽松的衣袍也遮掩不住她高高挺起的肚子。 闻言,她轻轻摸上自己的肚子,低垂下的眉眼浮现着一丝母性光辉,她嗫嚅着唇瓣轻声回道:“他很乖……” “嗯,待生下这个孩子,你便自请在佛堂了却残生吧。”周子义一身白衣,憔悴的眉宇间溢着丝丝嘲意。 -- 第62页 他那个父亲,自以为是的想要献上周家的一大半家产保住周家,可龙椅上的帝王如何会轻饶周家? 周家曾经犯下的种种错事,天下有心人皆知,降罪书一下,周家百来号人,如今剩下的却不过是区区几十。 身为嫡系唯一的血脉,周家的所有重担自然承担在了他身上。 周子义没有什么可怨的,从大邺亡国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预测到了周家的结果。 平阳那件事未曾发生之时,他还忐忑不安的担忧着他的父亲,可后来他发现,他那位父亲最看重的。 不过是周家的繁荣昌盛。 为了周家能够一直鼎盛,他不惜以欺骗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代价,达成他的目的。 大邺没有亡国之前,平阳确实是皇室中的香饽饽,可惜。 父亲一定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吧? 周子义冷嗤了一声,苍白的脸色在阳光底下显得越发冰冷。 平阳听到他的话,很是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阿义,我是不是听错了?”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抚着肚子的动作蓦然停顿了下来。 周子义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嗓音薄凉的道:“呵,咎由自取。” 冷冰冰撂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 身后忽的传来女人尖锐的喊声:“周子义,你站住!” 他的脚步一顿,“你怪我骗了你,可她呢,不也一直瞒着你吗?你凭什么只恨我啊!” 平阳声声质问着他,又急又快的语气如同倒豆子一般,“凭什么扶晏她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你的原谅,而我呢,我肚子里可还有你的孩子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呜呜……” 说着说着,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扯起唇角,冷笑着回答:“因为你,永远都不是她!” 这句话说完,他再也没有停下脚步,任由后面的声音如何哀求哭喊都没有一丝心软。 平阳永远不会是扶晏,就算她再怎么掩盖事实,也永远不是那个救了他的人。 谁都不会明白,在他心底,当初那个朝他奔过来的女孩有多重要。 是平阳他们害他错过了她,既然如此,那就都别好过! 第50章 亡国公主 “周子义,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啊啊啊……” 身后的屋内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和叫喊声。 乒哩乓啷的摔砸声透着她的歇斯底里。 冷风呼哨而过,不一会儿,鹅毛大雪渐渐飘零下来。 长安,覆上了一层冰雪。 晏霁元年,周家的少夫人,大邺曾经的平阳大公主在生下孩子后,被人发现自缢于周府的小佛堂中。 此事发生后,曾占据长安一方势力的周家,也逐渐在世人眼前消失匿迹。 那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似是一把锋锐的刀,将长安那些腐朽烂透的「肉」一点一点的剜去。 爆竹声乍然响起,倏忽之间,盛大的烟花一声响过一声的绽放在天边,绚丽璨烂至极。 子时一过,旧岁立除,新的一年拉开帷幕。 角楼的屋檐之上,两道人影轻轻靠着坐在一起。 “晏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半空中被冷的发抖的小团子想了几个时辰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要用这么独特的方式庆祝新年!? 小团子哭唧唧的刚想找自家大人诉苦,却发现月光下的二人不知何时亲吻在了一起。 绒绒嘴一瘪,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的藏进了扶晏的裙摆里。 对不起,是它多余了! …… 晏霁五年,皇宫中总算迎来了新生命的诞生。 见谁都笑的龙凤胎就像是宫中的开心果,冰雪聪明,可可爱爱的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们。 就连脾气暴戾的公子霁,对上她们,也没有半点脾气。 龙凤胎的抓周岁上,一人抓住了传国玉玺,一人抓住了金元宝。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前者是妹妹,后者才是哥哥。 与以往完全相悖的事情在公子霁看来却十分正常。 正当长安的人大肆讨论着这件事的时候,他却突然下了诏令。 立恒宁公主为皇太女,作为晏国的下一任继承人。 此诏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然而不管世人如何惊讶难以认同,公子霁也未曾改口过。 某日,泛舟游湖的时候,扶晏忽的起了逗弄心思,她问他。 “阿霁,你这般做就不怕之后兄妹反目成仇?” 她穿着夏日的轻薄纱衣,半躺在他的怀里,闻言,男人清俊的面上淡定无比,他拂了拂她脖颈间的发丝。 低头轻轻咬了她一口,意味深长,“晏晏觉得会吗?” 扶晏轻声笑了一下,娇艳的眉尾微扬,吴侬软语道:“我相信阿霁是个合格的父亲。” 不止是合格的君王,也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她相信他的教导能力,只要有他在,兄妹俩根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的很,钊儿聪明的很,他不想要的东西,根本就懒得争夺。 他低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话。 指尖不紧不慢的撩开她的裙摆,薄唇轻贴在她的唇上,言语暧昧道:“晏晏,机会难得。” -- 第63页 公子霁的眼中蕴上几分火气,大手缓缓在她的身上游走着。 轻拢慢捻抹复挑,潮水涌动间,卷着一波又一波的欢愉。 ? 时间随着龙凤胎兄妹的长大快速流逝,似乎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兄妹俩二人长大成人。 然后各自遇上自己心悦的人,成婚生子,过着属于他们的幸福日子。 晏霁四十五年,寒霜方除,春日来临。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可公子霁醒来之后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清楚的感觉到了体内生机的流逝。 面容苍老的男人躺在床榻上,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尽管如此,也难掩他曾经的俊俏。 他的双眸微闭,话语中满是歉疚和不舍,“晏晏,对不起,我要先走了。” 他竭力睁开眼睛看着她,眸中情意深深,嗓音中承载着满满的爱意:“晏晏,你别怕,我会等你的,等你来找我……” 声音一句一句变得微弱,待艰难的落下之后,他缓缓闭上了眸子。 而紧握着他的手的扶晏,在看见他闭上眼之后,眼眶一红,落下一串晶莹的泪珠。 她闭了闭眼,哽咽着说了一句:“好……” 巨大沉重的撞钟声响起,这一次,是帝王和王后先后薨逝。 离别,是终点,亦是开始。 白光闪过,商桃的灵魂从那一个世界抽身而出。 ——(周子义番外)—— 越是昌盛至极的世家,越是害怕失去如今拥有的地位。 这句话,是他的父亲在他年幼时对他说的。 那时,他尚且不能明白,为什么皇宫里已经葬送了一位姑母的性命。 而周家还要将另外一个姑母送入宫,他很不解,于是跑去问那位姑母。 她说,是为了家族。 周子义听过之后,更是困惑不解。 以周家如今的地位,就算是没有周家的女子在后宫之中周旋,周家也不至于倾覆。 怀揣着这个疑问,他慢慢长大。 那一日,周家的老太君,也就是他的祖母六十大寿,周家忽然来了很多很多人。 他看着他的父亲在那些人面前,洋洋得意的与他们交谈着,一举一动间都透着高高在上。 可那些人居然半点不悦的表情都没有。 要知道,来祝贺的人之中,可不乏一些有品级的亲王。 他看着无聊,便回了祖母的院中,可刚到没多久,就听皇室中的皇子公主来了。 祖母说他是周府的小主人,于是让他前往迎接贵客。 他听话的去了。 仗着是在自己熟悉的府上,他专门挑的人少的小路走,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也能碰上人。 还是好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皇子王孙,他就跟在他们后面,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在谈论周家的事情。 他们说,周家太过分了,居然抢了皇室的威风,不过是外戚之族,如今瞧着却像是长安的小皇帝一样。 他们这些个正经皇室出身的孩子,在长安行走起来,碰上周家的子嗣,还得他们给周家让路?! 说话的言语间很是气愤恼恨,周子义听得出来,他们讨厌周家。 他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却忽然被人狠狠撞到在地。 之后的事情,是他的幸运,也是不幸。 他认错了救他的人,爱了不该爱的人。 知道真相的那段时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因为比真相更让他痛苦的,是那瓶他亲自让人送到洛神宫的毒药。 平阳说,只要有扶晏在一日,她就永远不能安心。 那个时候的他愚蠢至极,根本不知道她藏着的心思是什么,只不过是为了讨她欢心。 他便毫不犹豫的朝自己真正应该爱的人伸出了杀手。 尽管,她似乎并没有喝下那瓶毒药。 可他心中的痛苦却一分未减,悔恨,爱意,恨意纠缠不休。 一日又一日的梦魇死死缠绕着他,不止一次,他在梦中流下一次又一次泪水。 她说,他没有错,可是她又说,再也不要见了。 阿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认错人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对不起…… 我真的,爱的是只是你啊。 求求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周子义一直在等,他想试试看,会不会有一天,她会突然想起他。 可是,事实证明,他从来没有被老天眷顾过。 九年前是这样,九年后,也是这样。 他后悔,也似乎没有资格后悔。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做错了太多事情。 病床上的男人缓缓流下一滴泪。 气息全无…… 【检测到周子义悔恨爱意达到满值,白月光数据收集+1……】 第51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 弥漫着热气的水雾逐渐将玻璃推门染成了朦胧的一片。 浴室内的花洒被人开到最大的水度,“哗啦啦——” 温热的水顺着女人前凸后翘的身躯冲刷而下。 隐在水色之中的女人一头乌发如同海藻,微卷的发尾随性的落在她白皙的锁骨处,肌肤胜雪。 白光一闪而过,小团子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 -- 第64页 被撞得眼冒金星的绒绒疼的嗷嗷了几句,“哟,你还知道出现啊?” 商桃顺手关了花洒,拿过架子上的浴袍围在身上,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嘲笑它一句。 小团子知道是自己来晚了,于是狗腿的朝她笑了笑,没好意思辩解。 毕竟,它家宿主都在这个世界待了一个星期了,它现在才来,好像…… 大概,是有那么点不称职嚯。 绒绒心虚的干咳了一声,“大人,我错了!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犯了!” 商桃淡淡的睨了它一眼,没搭理它。 她随手拿了放在床上的空调遥控器,对着空调的位置将温度调低了些。 空调显示屏上闪着红色的10度两个字。 小团子被突然降下来的温度冷的一哆嗦。 “大人,你的腿,腿怎么回事?!”它看了一眼略有些低的温度,刚回过头。 乍然之间却注意到她裸露出来的小腿上,那一层浅浅的鳞片,吓的尾音都颤了好几下。 要是它此刻是兔子的模样,一定会瞬间炸毛。 商桃白了它一眼,声线微淡,轻声嗤道:“不是你把我送到这个世界的吗?” 她所在的房间很是宽敞,地上铺着一层舒适的羊绒地毯,委托人…… 哦不小美人鱼刚刚化身为人,十分不习惯穿鞋的感觉,她便赤着脚踩在上面。 小团子闻言,嘤了一句,立马去查看这个世界的情况。 等知道了世界情况后,它嚎了一声,顿时嗷叫起来。 “大人,呜呜呜,这个世界好恐怖,我害怕,你觉得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我觉得你清醒点,面对事实还差不多。” 商桃没好气的说完这句话,解下浴袍随手一扔。 距离这个世界发生难以让人想象的变化,还有一个小时。 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从衣柜里选了一套军绿色的作战服迅速换上,就连白嫩的小脚上也套上了一双高筒的作战靴。 穿好后,她站在房间内的试衣镜面前照了照镜子。 镜子前的女人唇瓣娇艳欲滴,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如同被造物者精心雕刻,娇媚的不似凡人。 看着镜中人的美貌,她勾唇浅浅一笑,那一笑,带着夺人心魄的蛊惑。 她敛起笑,微微垂下眸子,轻轻蹬了蹬腿。 见双脚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眉眼轻扬,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真的当一个刀尖上行走的小美人鱼。 商桃扎紧了作战服上的腰带,勾勒出来的身材犹如黑夜中的妖精,勾人至极。 收手,她偏头对绒绒问了一句:“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人是跟我一样的情况?” 绒绒沉浸在面临世界末日的担心之中,听到她的问话,脑子一懵。 脱口而出便是一句:“什么?” 商桃:这小东西还挺废物。 她倒了一杯冷水,递到它的面前,好整以暇说道:“喝吗?” 绒绒先是摇了摇头,又对她说了声:“谢谢大人,但是我现在喝不了。” 商桃略有些遗憾的将手伸了回来。 低头喝了一小口后,慢悠悠的开口:“真可惜,本来还想让你喝点冷水冷静一下。” 不就是世界末日吗,不就是要面对那些丑不拉几的丧尸吗? 她个当事人还没慌呢,这小东西慌什么。 听到她的解释,小团子呜咽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绒绒委屈巴巴的盯着她,“大人,你又逗我。” 它抖了抖身体,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落在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身躯像是为了寻求安慰,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 软乎乎的,商桃舒服的眯了眯眸子。 她抬手揉了揉小团子。 “人鱼一族怎么会出现在陆地上?”商桃浅声问了一句。 问话的同时,她迈开步子走到房间内的落地窗前。 现在刚好是晚上的十二点,外面的街道十分空阔,没有一个人的人影。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那隐约闪烁着异光的天空,美眸中划过若有所思的神思。 说到这个,绒绒的语气中略带感慨:“百年前,人鱼一族中有人触动了地底的深宝,从此以后,她们不仅能够化身为人,还能进入到陆地上。” “人鱼一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已是天道难得的大方,可她们走上陆地,那便给寻常的世界造成了极大的动荡。” “一开始确实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可直到人鱼一族的子嗣越来越艰难,他们才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是,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这些年来,这个世界灾祸不断……” 商桃眯起眸子,接腔道:“所以这一次的世界末日,也是天道的出手?” 小团子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脑袋。 天道不会允许人鱼一族继续在这个世界繁衍下去的。 天道向来都是要么不做,要么直接做绝。 末日的降临,就是彻底的对世界进行洗盘。 至于其中那些涉及到无辜的人类,那也只能说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了。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商桃纯洁的脸蛋上露出微末的无辜。 小美人鱼属于卡其斯族的族人,名字叫做黛姬,今年刚满十九岁。 -- 第65页 几百年来,卡其斯一族已经在陆地上有了自己的家族基地。 作为州城的豪门世家,他们依靠出售钻石为生,逐渐做大,在短短的几十年内便成为了州城数一数二的人家。 明面上和正常家族没有什么两样,可到底他们的身份不是一般人。 人鱼一族离不开水的滋养,十分怕热,所以每到夏季的时候,便是人鱼一族最难受的时候。 有心人也可以发现,那个时候很难见到他们一族的人。 而黛姬身为这一辈唯一的血脉,只要出门,身边必定离不开十几个保护的人。 州城的人也因此没有一个不认识游氏家族中,这位珍贵无比的小公主的。 至于游的姓氏来源,也是因着卡其斯一族的特殊性。 来到陆地后,他们为了入乡随俗而取的姓氏。 外人只知道他们是游氏家族,却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族姓。 末日的降临,不管是对于人鱼还是常人都无异于一场赤裸裸的杀戮。 第52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 说来也是巧,就在末世来的一个星期前,也就是在她刚好穿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天晚上。 黛姬的族人居然都消失在了州城,只留下了一个保护她的保镖。 小美人鱼刚刚成年没多久,本来就没有多大的自保能力。 又一直被养的单纯天真,失去了家族的庇佑,在这种群狼环伺的情况下。 可想而知最后的结局。 被围困在别墅两个月后,小美人鱼就在丧尸一波又一波的撞门下,绝望的选择了自杀。 而保护她的保镖也随后消失在了这座别墅里。 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这一次委托人的心愿很简单,她只是想好好活下去。 还有就是—— 找到卡其斯一族消失的原因。 落地窗外的夜色愈来愈显得诡异,那一轮圆月竟然渐渐染上了丝丝血红色。 别墅院子里的花圃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骨头发出的磨牙声,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能隐约听到那声音。 商桃听着都觉得牙酸。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房门骤然之间被敲响。 沉稳低沉的嗓音有些许撩人:“小姐,很晚了,还不睡觉吗?” 门外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衣领上系着的领带严谨又一丝不苟。 即使到了深夜,他身上的衣着也十分整齐。 瞧着门缝中隐约透出的光亮,左深英气的眉微微皱了皱,眼底闪过一抹不解和猜测。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毕竟这个时间,按照黛姬小姐平时的作息,她房间里的灯早就暗掉了。 左深的声音一传来,门内的女人调整了一下状态,掩着唇半打了个哈欠。 眼尾溢出点点水雾,她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轻声回道:“我起来喝口水,等会就睡。” 这个星期她和她的保镖见到的次数并不算少,她看得出来,左深的警惕心很强。 而且,他似乎在防备她什么。 “好的,那么,小姐晚安。”左深叩着门的手指缓缓收了回来,长腿一迈转身离开。 门外的脚步声一点又一点减弱,蜷着身子窝在商桃肩上的小团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小的可怜,总之她是没听清楚。 商桃现在也没时间在意那么多,她关掉房间的灯之后,径直朝房间另外一侧的衣帽柜走去。 绒绒看见衣帽柜里的暗道,眸子都瞪圆了。 它歪着小脑袋,十分疑惑的道:“大人,我怎么记得这里原本应该是没有这个的啊?” “一直都有,只不过之前一直被隐藏着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只余下些许月晖照耀着的房间。 少顷,她微微仰起头,似有似无的划过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敛了敛眸,跨出双腿迈进了暗道中。 暗道是她无意间触及然后发现的,从小美人鱼里的记忆来看,卡其斯一族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卡其斯一族的人都不知道,那她的那个保镖,更加不会知道了。 行走在一片漆黑中的女人兴趣盎然的勾起了唇。 暗道通向的地方正是别墅的后院一角,那里刚好是监控的死角处。 她压了压头顶上的鸭舌帽,双手插兜缓缓从半开的铁门走了出去。 铁门上已经微微生锈,因为平常里这个地方来的人少,基本上都没人能注意到这里。 “大人,现在要去哪里呀?”绒绒窝在她的肩膀上,一双猫瞳环绕着周围。 她专门挑的没有路灯的地方走,身影被包裹在夜幕之中,只能偶尔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她不害怕,胆小的小团子却害怕不行。 它真的恨不得立马去别墅里叼来一个手电筒给它家大人,呜呜呜。 商桃听到它的问话,眼眸中闪过诧异,“你不会把天道之子忘记了吧?” 绒绒:!! 小团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顿时安静如鸡。 它是真的忘记了……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也是倒霉蛋,前二十年简直就是人间无敌小可怜。 出身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宠爱,要是这么继续长大下去倒也不错。 -- 第66页 可在九岁时,他却忽然被自己的父母丢弃到了福利院门口。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并不是那一对夫妇的亲生儿子。 好在小可怜虽然被抛弃在了福利院,但是也平平安安的长大了,就是这些年过的生活有点辛酸。 生活拮据,自然就顾不上打扮自己。 一年四季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衣服,学校里的人看得久了,免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小可怜坚强的忍下来了,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非要玩他,不管他做什么,总会碰上点倒霉事。 比如,帮别人作证却被反咬一口。 再比如,路边上好心扶个人,也会遇到撒泼讹钱的老太太。 总而言之…… 绒绒真的没有遇到过这么惨的天道之子。 一阵森冷的风吹过来,小团子打了个激灵,“大人,还有二十分钟,能赶得到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天道之子今天晚上会遇到丧尸的袭击。 在原来的世界中,他虽然活了下去,可却失去了一只手。而且,还变成了半人半丧尸的形态。 真的,如果不是世界资料中显示的他就是天道之子,绒绒都会忍不住怀疑。 那倒霉蛋真的是天道之子吗? 姜陵如今所在的出租屋距离委托人所住的别墅,不远不近。 要是光依靠脚程的话没有一个小时是绝对赶不到的。 绒绒想了想自家大人未来可能要和一个半人半丧尸谈恋爱,心里忧愁的不行。 “瞧。”商桃忽然停住了脚步。 忽明忽暗的路灯之下,一个高壮的人影踉踉跄跄的向前走着,他的四肢瞧起来有些不协调。 走起来的步子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在离他一段距离的正前方,手拎着一个大袋子的男人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翻看一下路边的垃圾桶。 偶尔翻出几个塑料水瓶,然后快速的丢进手里的袋子里。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壮汉。 绒绒瞧了一眼,心中都为他抹了一把同情泪,谁家天道之子大晚上出来捡废品的? 第53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3 “咔嚓,咔嚓——” 姜陵这次翻出一个稍大一些的塑料水瓶,于是放在地上用脚踩扁了才丢进袋子里。 踩塑料瓶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清晰至极,离他的身影越来越靠近的高壮男人忽然抬起了手。 他伸手似是想去触碰他的肩膀,身后的酒气很重,难闻的很。 姜陵不悦的皱起眉,他蓦然转过身,身子一侧,躲过了他的手。 眼神冷冷的睨了醉鬼一眼,还未收回目光,他的视线中又出现了一抹倩影。 女人裹在作战服中的身材好的过分,半掩在鸭舌帽下的小脸只能隐约窥到一张娇艳的红唇。 他淡淡的敛了敛眼帘,面上没什么情绪。 脚踩长筒靴的「哒哒」声由远至近,姜陵还以为她是冲着他过来的,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结果,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他抿了抿唇,本就苍白的唇被抿得更加没有血色。 行走过时带起的微风中夹杂着一丝清甜的香味。 他偏过头,伸手轻轻揩了揩鼻尖,眉宇间不着痕迹的拧了起来。 他不喜欢那种甜丝丝的味道。 商桃带着小团子掠过他之后。 绒绒很是好奇的问她:“大人,我们不应该躲在暗地里,然后等他有危险的时候冲出去救他吗?” 小团子最近新学会了一个词,叫做英雄救美。 可换在它家大人身上,它就觉得应该是美救英雄,绒绒摇头晃脑的觉得这也挺好的。 不仅能救人,还能给天道之子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的事情。 商桃走远了些之后,微微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身材挺秀的男人弯着腰,眉眼微垂。 瞧着手上的动作似乎正在给装废品的袋子绑紧袋口。 她回过头,帽檐下的美眸轻轻眯了眯,似笑非笑。 “你太小瞧他的防备心了,我要是那样做,只会适得其反。”说着,她抽出揣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 前面正好有一个24小时无人便利店,大门口外摆放着一条长长的木板凳。 视线一掠而过,商桃快步走进无人商店随便拿了一瓶水。 用手机付了钱之后,便坐在外面的长凳上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这个时间点,又是在本就比较偏僻无人的郊区街道,大街上就没看见一个人。 就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 她也不着急,就想坐在这里等着自己的目标送上门来。 姜陵在福利院长大,这些年又吃了那么多苦,以她初步分析,他绝对不是那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她大半夜上出现在这里已经算是一个巧合,如果还刚好巧合的救了他,姜陵心里可指不定怎么想。 比起那种更让人怀疑的刻意做法,她觉得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反正他等会也会经过这里的。 小团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 一人一系统就这么小坐了一会。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静寂的夜色之中忽然多了嘈杂的声音。 天际上的弯月已经被染成了血月,在极快的一个瞬间,一道闪烁着火红色的流光飞速而过。 -- 第67页 似乎有什么东西坠落在了某个地方。 “砰砰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车接连相撞,凄厉的惨叫声和重重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若是仔细去看,就能发现车内恐怖血腥的一幕。 “啊啊啊……”被撕咬下一大块手臂上的肉的人满脸惊恐的哀嚎出声。 黑夜之中似有火光缭绕。 就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大人,小心!”原本无人的街道,不知何时从旁边的街角小道里,冒出了零星几个跌跌撞撞的人影。 他们的脸上现在还瞧不出什么变化,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只是双眼泛着不正常的青红色光芒。 淌着口水的嘴角边挂着点点血肉腥沫。 很明显,这是刚刚进食过了。 浓郁的血腥味和腐烂味涌入她的鼻尖,商桃微微笑了笑。 人鱼一族,可不是真的瞧起来像表面上那么娇弱。 她压了压帽檐,将手机放回了衣兜,瞧着不断逼近的丧尸,绒绒吞了吞口水,“大,大人,怎么办?” 商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喃喃了一句:“唔,也不知道初级异能对付起丧尸有没有效果。” 天道到底不会让所有人都死亡,异能的出现,也是为了提高人类存活下去的能力。 人鱼一族擅音域,最大可能性觉醒的也是精神系异能。 从小美人鱼的记忆来看,精神系异能在前期可以说得上是一种完全鸡肋的异能。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提前获得了精神系异能。 之前受限于世界还未发生改变,她很难进行摸索和试验,现在倒算是一个机会。 她动了动手,凝神屏息发动异能,“破!” 精神系异能与灵魂的强大有着直接的关系,按理说她的灵魂已经算是足够强大,但即使这样。 初次动用异能,她的额头也渗出一层细细的薄汗。 她能感觉得出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她的攻击。 商桃眼神在那一刹那变得冰冷至极,该死的天道! 你想让我死,我偏要好好活下去! “破,破,破!”脑海中传来一阵阵如针刺般的痛苦,她的手抖了一下,冷喝出声的话语却夹杂着一股狠劲。 那一层屏障被她的精神攻击硬生生刺破,极快的穿透过了丧尸的身躯,像是一道锋锐至极的剑气杀气满满。 “嗬嗬……”丧尸们从喉咙里挤出一两声嘶哑难听的声音,尖锐的牙齿一张一合的,仿佛在垂涎着即将到嘴边的肉。 世人眼中鸡肋的精神异能,如同呼吸一般无孔不入的钻进丧尸们的脑子里,一番搅乱之后,将他们的脑内神经硬生生全部斩断! 失去神经控制的丧尸们“唰唰唰——”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外表看起来,他们没有丝毫损伤。 “噗……”商桃的唇角边溢出点点血色,血气上涌间,她只觉得体内充斥着无尽的杀意和戾气。 她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抬手擦了擦嘴角边的血液,冰凉的眼底划过讥讽。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天道确实给了人鱼生机。 可人鱼一族觉醒的本就是难以成长起来的精神系异能,这就算了,一旦她使用异能,它还会各种阻碍她。 这算什么?! 第54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4 让她死的没那么快吗? 商桃似有似无的轻嗤了一声,她伸手抚过手臂,被掩在衣服下的肌肤上泛起点点鳞片。 抚过的瞬间,手臂上又恢复了正常。 “轰隆——”雷电一闪而过,远处的火光和电闪雷鸣的白光织成了一张漫天大网。 小团子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十分乖巧,“大人,别生气啦。” 她压下心中的戾气,微微点了点头。 她抽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眉头轻蹙。 天道之子那个倒霉蛋呢? 商桃心头的思绪方才划过。下一刻,就看见了朝无人商店奔跑过来的男人。 而就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连串追着他跑的丧尸。 比起她方才遇到的刚刚转化的丧尸,他身后的那些丧尸行动更加利索。 即使离的还有段距离,她也能看见他们身上的腐肉时不时掉落下来。 真不愧是他,别人说不定还没遇上丧尸,他就已经遇上初级进化的丧尸了。 商桃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狂奔过去的姜陵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冷风,嗓子眼因为不断的灌风有些干疼。 瞧见女人的身影,又看见她周围倒在地上的「人影」,姜陵心中有些疑惑。 可现在这个情况,明显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 “你在发什么呆?”从她身侧跑过的时候,姜陵大声喊了一句。 她的眉宇间有些不耐烦,要不是因为是他,把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带过来的。 她才懒得管一个陌生人的死活。 商桃仰起头,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抓着他的手,二话不说跑了起来。 姜陵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差点左腿绊右腿摔在地上。 “是你把他们引过来的,你得保护我。”她先发制人,娇声说道。 姜陵想甩开她的手,可心里有愧,最终还是没反抗,只能被她拽着手跑了一路。 -- 第68页 二人的身后是越来越多的丧尸,即使他们的行动还算不上快,可一直这么紧追着,还是让人烦躁无比。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陵身上的倒霉属性,二人左跑右跑,居然转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商桃回眸看了一眼,丧尸们被甩掉了一大半,但仍有三五只跟了过来。 面容丑陋的丧尸张牙舞爪的朝他们一步步走过来。 停下来之后,姜陵有些粗暴的甩开她的手,然后又将手贴在自己的裤上抹了抹。 看起来十分厌恶她的触碰。 他的视线从她身上快速掠过,而后开始打量起周围。 他可不想死。 “啧,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注意这个呢。”商桃也不在意他的举动,她揶揄的挑了挑眉,轻声说道。 听见她的话,姜陵只是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聒噪……” 比起他不悦的话,他说话的嗓音意味的显得有些低哑的温柔。 商桃轻轻撇了撇嘴,丧尸的身影愈发靠近。 她扯了下唇角,黑眸定定的看向他,“你觉得我们会死吗?” 姜陵没理她,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堆弃着的几根棒球棍子。 他快步走过去,随手抽出两根,将其中一根棒球棍丢给了她。 “会打人吧?”他眯起眼,冷声问道。 商桃接过棒球棍点了点头。 姜陵瞥了一眼她的小身板,转而补充了一句:“不行就躲在我后面。” 鸭舌帽下的双眸轻轻弯了起来,没说什么。 她握紧棒球棍,提醒了一句,“攻击他们的头部,那里是他们的弱点。” 男人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而后抄起木棍迎了上去。 商桃紧跟其后。 “嗬……嗬嗬嗬……”丧尸们张着獠牙,腐烂的面上看起来简直让人反胃。 姜陵想起这些年自己的经历,心头泛起狠意。 他挥手,用了九成的力气打向其中一个丧尸的脖子上。 前期的丧尸脖子部位十分脆弱,棒球棍落下的瞬间,鲜血和腐肉顿时四处飞溅。 刹那间,尸首分家,丧尸的头颅滚落在地。 有别的丧尸想要冲上来咬他,姜陵抬腿踢倒了一个,而后再次挥起棒球棍重复上一个动作。 男人杀丧尸的动作干净利落,根本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夜色下,他俊气的脸上毫无表情,只偶尔划过一两分漠然。 见状,她敛起眸子,夹杂着异能的木棍蓦然抬起,旋肘砸在面前丧尸的天灵盖上。 “咔——嚓——”双重攻击下,那丧尸的头颅居然在顷刻间分为两半。 姜陵趁着喘气的空隙,掀眸觑了她一眼,后者对他无辜的扬起唇。 啧,看来刚刚那些倒在地上的丧尸就是她的杰作了。 明明她就有自保的能力,呵。 姜陵嘴角边划过讥讽的弧度,下手的动作愈发狠戾,似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不过一会,二人便解决了这几个零星的丧尸。 地上满是腐肉和鲜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商桃踢开抓着她的腿的丧尸,有些嫌弃的皱起小脸。 “梆……”她丢了手中握着的棒球棍。 姜陵半倚在墙壁上,双眸微闭,慢慢喘匀着气。 他依旧抓着那根木棍,像是这样才有安全感似的。 商桃朝他走近了几步,弯腰微微蹲下身子,还没开口,却见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满眼防备冷漠的盯着她。 漆黑的眸子像是黑暗中盯紧猎物的孤狼,只要她有什么举动,他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碎她。 她抬起手,男人蓦的攥紧了木棍,眼神盯的更深了。 商桃瞧出来了他的警惕,微微扬唇,她摘掉戴了一个晚上的鸭舌帽,将她的脸露了出来。 五官精致,也许是因为刚刚剧烈运动过,白嫩的脸颊上浮现着两团红晕,绛红色的唇瓣娇艳至极。 仿若夜中蛊惑人的妖精。 姜陵垂了垂眼睑,抓着棒球棍的手一刻都没有放松。 她朝他眨了眨眼,语气中透出友好的意味,“我叫黛姬,你呢?” 沉默…… 他又闭上了眸子,明显的拒绝回应。 她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好歹也是一起生死战斗过的战友,能不能理我一下呀?” 后面的那个「呀」字微微拉长了尾音,本就撩人的声音显得愈发娇软勾魂。 “我要走了,你真的不理理我吗?”她又戳了一下他的手臂。 她接二连三的动作让男人的手臂变得有些硬邦邦的,身子都透着一股僵硬感。 他依旧不作声,黛姬眉眼中闪过一分失落。 她缓缓站起身,“好吧,那就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她的话还未说完,男人却突然开了口。 “姜陵。”声线微低。 第55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5 脱口而出之后,姜陵却拧紧了眉头,双眸微垂,眼底划过懊悔。 他告诉她这个干什么? 黛姬微扬下巴,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她捋了捋头发,重新戴好帽子,鸭舌帽将她的小脸掩去一大半,“下次再见。” 夜风席过,空气中的血腥味被冲淡了少许。 -- 第69页 连带着她低柔的声音,也被风吹得愈发零碎。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逐步远去,他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 “卡其斯?黛姬……”淡漠的语气下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 姜陵轻阖眸子,忽明忽灭的路灯照耀下,他似是浅浅勾起了嘴角。 啊,果然天真。 男人双眸中的瞳孔颜色淡的不似常人,远处闪烁着的火光仿佛印衬进了他的眸子里。 红的耀眼…… “阿陵,我们是不是应该杀了她?” “阿陵,杀了她好不好?” “阿陵,我好痛……” “阿陵!”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像是黑夜中的鬼魅,一声比一声更加嘶哑。 姜陵十分不耐烦的吐出一句话:“你太烦了。” 说着,他不耐的迈开步子,颀长的身影在一刹那间隐入黑暗中。 “滚回去。”冰冰冷冷的三个字,却像是带着莫名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嘶哑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间狭小却十分整洁的出租屋内。 面色寡淡的男人轻轻靠在单人沙发上,眸子紧闭,隽秀的眉眼中覆上一层冰雪。 他的脚下,是一片漆黑凝固的血液。 —— 天色破晓,早早入睡的人们一觉醒来,却突然发现自己那个熟悉的世界,在一夜之中被颠覆的不成样子。 原本干净的街道上洒满了鲜血,横尸遍地。 宽敞的大道上随处可见相撞在一起的小轿车,车屁股还在冒着浓烟。 引擎盖被撞的粉碎,不断发出「滋溜滋溜」电线烧灼的声音。 居民楼中忽然传来救命声,可倒在驾驶位上的尸体正好压到了轿车的喇叭上。 破空尖锐的喇叭声响个不停,完全掩盖掉了求救的声音。 周围的丧尸闻声而动,一个又一个围了过去,将那辆小轿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喇叭声刺耳至极,附近居民楼的住户紧接着一个一个被吵醒。 董之旌做梦做的正起劲呢,耳边却一直有个声音吵个不停。 他烦躁的用被子捂着耳朵。 尽管这样,喇叭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艹!”董之旌用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他睡觉向来是喜欢拉着窗帘的,房间里的光源并不算亮。 踢开被子,他翻身下床,气冲冲的走到窗前,一把拉开淡紫色的窗帘。 “是不是有……”病。 最后一个字还没从喉咙里冒出来,他却蓦的止住了声。 他们所在的居民楼是三楼,这栋楼建的并不算高,所以从上面望下去。 下面发生了可以说得上是看得一清二楚。 “咔吱,咔吱——”满脸腐烂的丧尸抱着一节类似人的胳膊,一口又一口的啃咬着。 董之旌抓紧了窗帘,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他的双瞳因为震惊不断放大。 这是怎么回事?! 他浑身泛起冷汗,小心翼翼的拉上窗帘之后,双腿控制不住的发软着。 身体里忽然涌上一阵反胃,他连忙跑到厕所里,抱着马桶干呕了起来。 “呕……” 又是跑动又是呕吐的声音实在不算小。 原本在床上睡觉的女孩连忙下了床,边走边问道:“哥,你怎么了?” 厕所里,刚刚吐完的男生用手擦了擦嘴,还没来及告诉她他刚刚看见的画面。 却一眼瞧见了她脸上如同熊猫眼一般的黑眼圈。 董之旌的暴脾气立时被点爆,恨不得拿着他的拖鞋砸到她身上。 都跟她说了不要熬夜了,这个人怎么就是不听?! 他骂道:“董之瑶,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 说完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他现在该在意的好像不是这个! 烦躁的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董之瑶看见后,面上的表情有些嫌弃。 “哥,你刚刚擦嘴还没洗手。” 闻言,董之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半晌过后。 他才如梦大醒般嚎叫了一句,而后喃喃自语:“完犊子,世界末日了,怎么整?” “董之瑶,我们要凉了啊!”说着,他一个大男生居然扑到了自己妹妹怀里嚎啕大哭。 董之瑶:求解,她哥是不是疯了? 郊区的别墅内,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踩着皮鞋一步一步上了二楼。 “叩叩。”敲门声很有节奏,声音不轻不重。 他温声问道:“小姐,起来了吗?” 房内的女人手脚快速的将换下的作战服扔进床底下。 她拉了拉被子,微微掩着上身,重重揉了揉眉眼,又抬手揉乱了下发丝。 她才瓮声细语回道:“起来了……” 门外的左深又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小姐洗漱后就可以吃了。” 他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回应。 左深拧了下眉尾,他又敲了敲门,“小姐?” 依旧没等到她的回话,他从衣兜里掏出备用的钥匙。 插进锁扣里,转动门把手,开门。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左深眉眼警惕的扫视了房内一眼,像是在检查着什么。 直到看见床上的那一抹人影,他才停下脚步。 -- 第70页 黛姬两只白嫩的手臂交叠着放在双膝上,额头轻轻抵在手臂上,小脸藏在手肘间。 一头卷发散落在身后,乌发与肌肤的白皙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忧伤的气息。 左深的眸子从她肩上一划而过,轻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闷声道:“没事……” “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声音中透出一丝害怕。 左深拧紧的眉尾一松,“只是一个噩梦而已,小姐,别担心。” 空气沉默了一会,她咬了咬唇瓣。 黛姬仰起头,双眸清澈的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问:“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吗?” 左深有些淡的「嗯」了一句。 他当然会一直保护她,毕竟…… 他还有些事情没做。 左深心中不以为然的想到。 窸窸窣窣,一番动静之后,床上的人儿忽的下了床。 她赤脚走到他的身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夏日里轻薄的吊带长裙,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肌肤。 裙摆长至足踝,莹白的小脚步步生莲,随着她的行走微微扬起裙角。 第56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6 她攥了攥自己的裙子,有些不安的道:“左深,你别丢下我。” 说完,她低下了脑袋,面上流露出几分紧张和忐忑。 她这般举动,像是做了噩梦之后的依赖感,又像是…… 意识到了什么。 卡其斯一族的突然消失,让刚刚成年的小美人鱼心生不安。 左深脑子转的极快,想到了这一层之后,他不着痕迹的扬了下唇瓣。 这样很好,他需要的就是她的依赖。 他会给她希望的。 然后,再亲手打碎她的希望。 那个时候,她肯定会伤心的哭起来吧? 她的眼泪,他真的很想看看啊。 左深眉宇中飞快的划过一抹愉悦。 袖中的东西藏了藏,他弯下腰,与她平视,声音中满是真挚的保证:“我发誓,我不会丢下你的。” 隐身起来的小团子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朝他做了个鬼脸。 坏人! 黛姬点了点头,对他浅浅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尽是对他的信任。 左深看见她的笑,眼中神色淡了淡。 手套里的指尖动了动,他站直身体,还没来及说什么,别墅猛然震了震。 “砰,砰砰……”紧随而来的,是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声。 左深眼中的情绪一凝,眉宇间浮上一层防备。 他面前的人儿抖了抖身体,精致的脸庞上露出几分困惑和俱意。 “左深……” “小姐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查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算是安抚。 撂下话音,他便转身离去。 房间门似是被他随手带上。 黛姬面上的神色淡了淡,她微微张开手,绒绒立即跳到了她的手心中。 抚了抚绒绒身上毛乎乎的绒毛,她垂了垂眼帘,手上的动作间洋溢着一股漫不经心。 会是什么人呢? 还带着枪…… 黛姬心下怀揣着疑惑,她走到卫生间里迅速洗漱完,又换上了轻便的运动服。 走出房门的时候,左深正在一楼与旁人交谈着什么。 她没急着下去,轻手轻脚走到栏杆前,低着头望着下面的一幕。 “请坐。”左深很有绅士风度的伸出手,脸上挂着一抹礼貌的微笑。 西装革履的男人长相俊美,就连礼仪也没得挑。可惜,他对面的人却并不是很买账。 “你是这栋房子的主人?”问话的人染着一头金发,裸露出来的手臂上纹着鬼脸。 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十分不好惹,染着鲜血的脸上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左深仍是礼貌的笑着,“我只是这里的保镖。” “是吗?” “保镖诶,大哥,哈哈哈,看来这栋房子的主人挺有钱啊!”他身边的红发小弟碰了碰金发男的胳膊。 他说话的嗓门大的很,声音里中满是兴奋。 红发小弟的表现就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左顾右盼的,恨不得将这栋别墅占为己有。 另外一个身着保安服的男人,听见他陡然提大的声音,面上有些紧张。 他低声呵斥道:“你小声点,要是把丧尸招过来怎么办?” 三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身上的衣物和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沾着血色。 除了那名保安的面相比较敦厚老实之外,其余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左深从他们进来就一直在观察打量着他们,此刻捕捉到那保安口中的「丧尸」二字,他眼中一滞。 丧尸,一种突变转化的活死人,他们不惧怕疼痛,死而复生,行为疯狂没有任何理智。 以人类为食。 脆弱的部位是……脑袋! 几乎是接收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间,左深的脑中忽然多了这些东西。 他并不知道因何而来。 左深也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就像这本来就是他骨子里的记忆。 “我呸,这里人烟稀少的,怎么可能会有丧尸?”红发男听到保安的呵斥,面上满是不在意。 -- 第71页 甚至,他还朝他翻了一个白眼,眼里满是鄙夷,保安见状,敢怒不敢言。 他握紧了手中的警棍,面色不太好的走到一旁。 这两个人是他在半路上遇到的,不仅霸道的抢了他的车,还想把赶下车。 后面那么多丧尸,他要是下了车哪里还有活的机会? 要不是他硬生生说服了他们,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他早就死在丧尸嘴里了! 想到刚刚的惊险,他后怕的咽了咽口水。 而且……最让他忌讳的,是那个老大手里的枪,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 金发男踢了踢面前的茶桌,“行了行了,老二,别吵了。” 他看向左深,动作大喇喇的坐在了真皮沙发上,双腿自然的翘成二郎腿搭在桌上。 一身痞气的道:“看你还算强壮,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的天龙队。” 红发男连忙走到他的身侧坐下,狗腿的给他捶着腿。 边服务着他的大哥,边看向左深,语气中自得满满:“我大哥这是为你好,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清楚的,外面的世界现在乱的很,可不是你们这种花拳绣腿的人可以应付得过来的!” 瞧着他们两个人完全不客气的模样,左深唇角边的弧度淡了淡。 花拳绣腿? 还真是想杀了他们。 左深心机深沉,即使心中已经冒出了杀心,可面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来。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圆形按钮。 拇指一动,霎那间,大厅内的液晶屏一亮,上面的画面被分成了十几个小窗口。 每个窗口里面显示的,都是别墅周围现在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很明显,这是监控。 监控里至少有五、六个画面里是有丧尸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的。 红发男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肮骂道:“艹,这里居然都有丧尸!” 金发男也不由自主收起了脚,正坐了起来。 他望向液晶屏里的画面,表情有些难看。 保安男吓的一激灵,手上不可避免的颤抖了几下。 他真的不想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了! 左深用余光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帘,心中那口恶气舒缓了些许。 其中一个小窗口里面的丧尸,像是发现了闪着红点的监控,一步步朝监控器走了过来。 一颗眼珠子已经掉到眼眶外的丧尸,将脸慢慢的贴在了屏幕上。 左深恶趣味的将那一个格子放大。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骤然放大的一张烂透了的丧尸脸庞。 “你他妈……” 第57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7 红发男盯的仔细,猝不及防看见那张恶心的脸,吓的心都猛跳了几下。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之后,站起身几步走到左深面前,扬起手做拳头状似乎想要打他。 左深收起了脸上的笑,面色如霜,盯着他的目光里含着几分杀意。 “老二!”金发男睨了红发男一眼,沉声喊道。 闻言,后者不甘不愿的放下了拳头,瞪了左深一眼,之后走到他家大哥的身旁站立着。 金发男指了指屏幕上的丧尸人影,又指了指自己,问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加入他的天龙队,可比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好。 他眯着眼,一双眸子里迸射出几分势在必得的光芒。 能够被这种别墅的主人雇佣为保镖,想必一定有他的实力。 他的麾下,正好缺少这种大将! 而且,收了他之后,这栋别墅就名正言顺归他了。 说起来这个老大之所以有这么狂傲的资本,一来,是因为他手上有枪。 二来,他早早的就觉醒了火系异能。 金木水火土,这五种五行异能在前期是最为强势的。 尤其有着吞噬万物之名的火系更为占上风。 左深比金发老大稍微要高一点。此刻,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淡淡的道:“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他说的十分直接,言语中丝毫不畏惧会得罪他们。 金发男冷哼了一声,不满的反问道:“是吗?” 红发小弟看了自己大哥一眼,又看了左深一眼,嚣张的笑了笑。 他家大哥现在可牛着呢! 这个保镖不知好歹,哼,就等着他大哥好好教训他吧! 倚在二楼栏杆的黛姬望着这一幕,轻轻勾了勾唇角。 这些人,强闯她的别墅,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威胁人? 她的保镖应该不是吃素的吧? 唔……也不知道左深要怎么应对。 她摸了摸脸,好整以暇的继续看戏。 可楼下的左深却像是感受到了她刚刚的目光,忽的抬头一望。 情绪淡淡的目光与她的眸子一对上,黛姬冷静的换了个表情,眉尖微蹙,干净的双眸里浮现出几许茫然。 她无声的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 左深扯了下嘴角,提声对她说:“小姐,早餐都快凉了,你先下来吃早餐吧。” 他的面上很是温和,话语中尽是关心之意。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称职的一个保镖。 黛姬面上柔柔的笑着应了,心里骂了一句,这人就是故意的! -- 第72页 生怕她掺和不进去似的。 左深的话说出去,三人才注意到原来二楼一直站了个小美人。 而且,看起来年纪还挺小的。 几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原来,这栋别墅的主人就是她? 金发男和红发小弟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贪慕和不怀好意几乎要溢出来。 手握警棍的保安看了黛姬一眼之后,立马将目光投向了他二人,一见他们的表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看向黛姬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惋惜。 真是可惜……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遇上了这两个豺狼虎豹,也不知道…… 哎…… 他暗自摇了摇头,却打定主意不管这件事情。 如今这种世道,他只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啊。 黛姬一步步下了楼,因着是在家中,所以身上穿的只是简单的运动装,脚上踩着粉白色的运动鞋。 以她的容貌,放在和平年代都不一定安全,更何况如今这种乱世。 金发男仗着自己有枪和异能在手,盯着她的眼睛都直了。 “小妹妹,来来来,认识一下呗。”黛姬想要走到左深身侧,但是还没过去就被金发男率先拦了下来。 他满眼轻浮的看着她,从上至下扫视着她的身躯,看过之后,脸上扬起色气满满的笑容。 嘴里的话还没落下,他就想伸出手去抓住黛姬的手。 黛姬面色白了白,往后退了几步,神色中娇怯满满。 她看向一旁不为所动的左深,咬了咬唇,声若蚊音,“左深,我怕。” 红发男二人瞧见她这般神情,心头一荡,恨不得自己化身为左深搂小美人入怀。 “哈哈哈,大哥,你瞧瞧,我们这一趟来的可不是一般的值啊!”红发男朝他挑了挑眉头,意有所指。 保安不忍的偏过头去。 金发男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朝黛姬走近了几步,“小妹妹,我叫鲁朱,你叫什么名字啊?” 卤猪? 黛姬白皙的脸颊上闪过不解。 还有人叫这个名字吗? 左深听到鲁朱的话,又睨了一眼黛姬脸上的神情,他低头轻声笑了出来。 鲁朱听到他的笑,面上一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他妈别笑了!很好笑吗?”他恼羞成怒,直接低声吼了一句。 红发小弟连忙走上前去给他顺气,“大哥,稍安勿躁,小美人还在呢。” 他露出微有些讨好的笑,看向黛姬。 黛姬瘪了瘪嘴,移开目光看都不看他一眼,眼尾中轻扬出一分嫌弃。 鲁朱压了压自己的火,“你给我等着!”他对左深道。 左深却没心思再陪他们玩下去,他朝黛姬招了招手,语气温柔的不像话,“过来……” 黛姬刚走上去几步,又被鲁朱和红发小弟一起拦了下来。 二人明显的是想直接抢人。 “左深……”她委屈的叫着他的名字。 娇娇柔柔的样子,简直让人恨不得把心都给她。 左深也不例外,心尖上蓦然一颤,这一回,他没再犹豫。 身材挺拔的男人从容的摘了手套,还不等鲁朱二人反应过来。 他忽然一动,身影快的仿佛多了好几个分身,动作迅捷如丛林中的猎豹。 手段狠辣的把两人摁倒在了地上,旋肘踢腿,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一场尚未让人反应过来的战斗便结束了。 保安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这…… 只见左深气都不带喘一下的,一手压着红发小弟的胳膊,脚踩皮鞋的长腿毫不留情的踩在鲁朱的脸上。 “啊啊啊!”红发小弟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废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嚎的比谁都大声。 第58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8 皮鞋下的鲁朱更不用说,左深用的劲儿可不小,他那张本来就不算英俊的脸被挤压成一团。 难看至极…… 嘴角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流下一丝丝口水。 黛姬只看了一眼,便立马移开了目光。 真丑…… 末了,她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活该! 居然敢打她的主意,要不是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她非得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们! “唔……唔……”鲁朱艰难的发出几声囫囵的声音,他刚想动用异能,却猛地发现。 他的异能居然用不了了?! 他刹那间睁大了眸子,疯狂的摇晃着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而那双浑浊的眼中透着十足十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他的挣扎使得踩着皮鞋的男人又加重了些力度。 废物,也配觊觎他看上的东西。 左深额前的刘海微微落在他的眼前,被刘海遮盖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黑暗的光芒。 他眯了眯双眸,单手抽出暗兜里的领带快速绑住了两人的手。 二人被绑在一起,如同垃圾一般被他丢在沙发一角。 鲁朱沉浸在自己的异能忽然消失的绝望之中,一直低着头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啊……” 他一旁的红发小弟疼的还在哭爹喊娘的。 -- 第73页 左深掀开眸子,平淡的瞥了那呆呆站立着的保安一眼。 微微勾唇,道:“在别人的地盘里,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淡淡的眼神中压迫感却丝毫不减,保安本就被他刚刚露出的一手吓的不行,现在又听到他这一句话。 半分也不敢犹豫,连忙点头应着:“我保证,我明天,哦不,我等会就走!” 他就是尊煞神,他哪里敢在这里多待下去! 保安见他总算将目光挪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黛姬小跑到他的身侧,有些好奇的问道:“左深,丧尸是什么?” 卡其斯一族一直将她保护的很好,小姑娘从前也一直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自然对于方才保安提到的丧尸一词感到好奇。 而且,她刚刚站在二楼那道栏杆前,因为角度的问题是看不到液晶屏幕上显示的画面的。 左深又在她下来之前就关掉了监控屏。 所以也就不能明白,为什么刚才突然间,那个红发男就说了脏话。 她歪了歪脑袋,期待着左深为她解答。 可左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思,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一种新的物种。” 他没有为她解释他们到底因何而来,也没有告诉她,丧尸有多危险和可怕。 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浅浅勾起唇,声音淡淡的道:“小姐只要一直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只要,一直信任他就好了。 左深指尖微动,将她的卷发发尾捋顺了些。 “好的!”黛姬弯了弯眸子,很是听话的应了。 一高一矮的身影因为此时的动作,像极了有着亲密关系的恋人。 那保安听完二人的交谈之后,却对左深又升起了几分胆寒。 那怎么会是他口中简简单单一种新的物种呢?! 他们可是会吃人的啊。 可是为什么,他对那个小姑娘却说的那么简单…… 他怀揣着狐疑的目光刚刚望过去,垂眸望着黛姬的男人警惕十足的抬起了头。 他眼神冰冷的看向他。 神色间警告的情绪似乎在无声的说着,别多管闲事。 保安如触电般收回目光,再也不敢看二人的方向一眼。 见状,左深收回眸子,正在这时,他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松开手,将黛姬带到一旁的餐厅内,指着桌上的早餐对她道:“快吃吧……” 桌上的早餐有西式也有中式,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十分美味,旁边还贴心的准备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黛姬刚刚打量完早餐,却发现他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她连忙偏过身子,小声追问道:“你要去哪里啊?” 左深回答她的同时,将衣兜里不断震动的手机摁了摁,“我去联系一下小姐的父母。” 一听到他的回答,她澄澈的眸子不禁放大了些,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喜。 “你可以联系到他们吗?”小美人鱼迫不及待的问着。 她这幅急切的想要回到族人身边的样子,着实让左深心中有些不悦。 他沉了沉眸中的情绪,声音略微显得冷淡了些,“我试试……” 话音一落,不再管她的反应如何,长腿一迈,很快离开了餐厅。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黛姬低了低眼眸。 卡其斯一族的消失,会跟他有关系吗? 化作蓝色小猫的绒绒显出了自己的身体,它蹦跶着跳到了牛奶杯面前,吐了吐舌头探头就想去喝。 黛姬一下子抽走了那杯牛奶,“小猫可不能喝牛奶。” 小团子一听,脑袋蔫蔫的趴在了桌上,问道:“大人,你不去攻略天道之子了吗?” 浅蓝色的猫瞳满是不解的看向她,很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和左深走的那么近。 闻言,黛姬眉眼轻扬,神色莫测道:“笨啊……” “绒绒,用心看。”她喝了一口牛奶,轻柔的声音在玻璃杯里隐约回荡着。 用心看? 小团子舔了舔猫爪,不是很能明白她的意思。 —— 漆黑的夜晚再次降临,本应喧嚣热闹,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却布满了一个又一个游荡着的丧尸。 偶尔有几声凄厉的尖叫声和丧尸兴奋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唰唰唰……”一道人影快速的从街角掠过,周围的丧尸嗅了嗅,还没闻到味,人影却已经转瞬消失。 不过一会,那一道颀长的身影停留在了闪烁着红色字牌的「州城市中心医院」门口。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上面的时钟正好转动到十点的位置。 令人不解的是,他的周围没有一个丧尸出现。 他动了动唇瓣,“Sammael。” 男人喑哑的声音中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周围突然刮过一阵冷风,阴寒入骨。 紧接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长袍里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他戴着黑色的兜帽,严严实实的遮掩住了自己的容貌。 Sammael向他弯下腰,低头喊道:“Z主……” 他的声音很是破碎,像是伤了喉咙似的,如同砂砾一般粗糙的声音在黑夜中听起来更加瘆人。 第59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9 -- 第74页 州城市中心医院算是这座城市中数一数二的公立医院,设施先进,里面的医生也大多医术高超。 这也就导致了,不管什么时候,来看病的人都会首选市中心医院。 人满为患,在平时看来也许并不是坏事。 可现在自然不同。 里面原本有多少人,现在转化为丧尸的就有多少数量。 丧尸爆发的那个时候,正好是晚上深更半夜,除了值班的护士们,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 夜里有护士去查房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一步。 一个晚上,仅仅只是一个晚上,这所原本圣洁无比的医院迅速成为了丧尸的乐园。 而此时正在这所医院中,两个人影正缓缓行走在楼道间。 周围的丧尸对于二人的出现毫不在意,甚至隐约看得出来。 他们在让路。 充满着人性化的行为,放在丧尸上面属实显得诡异。 很快,他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处。 标注着ICU三个英文字母的病房大门豁然打开,一黑一白的人影进去之后。 那道门又快速合上。 “啪——”有人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头顶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下一瞬,白炽灯照耀了整个病房。 一眼望去,洁白的墙面上血迹斑驳,地上一片狼藉,唯一不同的是。 病房中间正中央摆放着的一张病床。 干净至极,没有一丝血迹。 黑袍兜面的Sammael用嘶哑的声音道:“Z主,他们同意我们的合作了。” “呵。”一身白大褂的男人漫不经心的低笑了一声。 如同鹰隼般的眸子里流转着轻蔑。 明明早就已经为他给出的条件心动,却偏偏还要装腔作势等到这个时候才同意。 真是无趣…… 伴随着二人的话音,那张病床以十分缓慢的速度下降,与地面相触的一瞬间,地面被一分为二。 忽然出现的地下通道,犹如一个黑洞将病床吞噬了进去。 再次升上来的时候,病床上已经躺了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女。 不……也不算完全赤裸。 少女身上的重点部位上都有一层厚厚的鳞片覆盖着。 一头卷发被压在脑后,精巧的脸上甚至覆着几片蓝色的鱼鳞。 她紧闭着双眸,唇瓣苍白没有血色,粗粗望去,似乎没有一丝生息。 Z主随意打量了一眼,眸光中略带审视的意味。 触及到她面庞上的鱼鳞,他不着痕迹的沉下了表情,眼中闪过失望。 “失败品。”他冷淡的掀开唇,吐出三个字。 皱成一团小山峰的眉宇间浮现着浓浓的不满。 听见他的话,Sammael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女,解释道:“x09号实验体的研究,已经算是所有成果里最好的一个了。” 有关于美人鱼的文献在现世本来就存在的极少。一直以来,他们的研究都完全是靠自己的摸索。 Z主情绪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少女脸上覆着的鱼鳞,却不料鱼鳞的边缘过于锋利,一下子将他的指腹划破。 意外的是,他只流了一丝血,之后那鲜红的颜色就转变成了透明的液体。 他不甚在意的收回手指,“我不需要这种失败品,Sammael,你应该明白。” 男人凉薄的眼神觑向他,半眯起的眸子显出对这次的研究成果并不满意。 他最讨厌失败品的存在。 Sammael低了低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少许,他微微对他弯下腰,毕恭毕敬的说:“叶菱博士说她最近很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叶菱,生物学和基因遗传学博士,也是主管这次美人鱼研究的主要负责人。 她的存在,是美人鱼研究团队中最为重要的一把利刃。 不过,她并非是完全自愿参与这个实验研究。 Z主闻言,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病床上的x09号实验体,冷声道:“告诉叶菱,要想休息,可以。” “只要她不怕外面那些丧尸。”言下之意,就是没得商量了。 只要与叶菱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清楚。 博学多才的叶菱博士,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那些长得丑陋至极的生物。 Z主这句话一说出来,Sammael就懂了。 他也只是传递一下消息,见他并未允诺,Sammael便不再开口。 “嘎吱——”忽然间,房间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Z主冷眼瞥去,只见病床上的少女动了动身躯。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眸子,坐了起来。 “呃……”x09号嗫嚅着唇瓣似乎想要开口。然而,她却并不知道如何说话。 最终,她只能用着一双圆圆的眸子看着他。 她的眸子如水一般清澈,眼中的迷茫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不知世事,懵懂又无知。 他眯了眯眸子,脑中却蓦然浮现出另外一个人影。 一样精致的脸庞,一样茫然无辜的眸子。 但是…… 她终究不是她。 “Sammael,销毁她。”不带丝毫感情的嗓音薄凉如冰块。 Sammael犹豫了下,“Z主,留下来用作之后的研究不更好吗?” 这么多次的研究,x09号是唯一一个自我觉醒过来的。 -- 第75页 对于他们而言,这已经是很大的一个进步,也是之后研究的一个借鉴。 Sammael不明白,为什么Z主想要销毁她。 实验体并不能理解他们的交谈,她的脑中没有任何植入的记忆,就连自己是究竟为何而来也不清楚。 如同刚出生的小鸟一般,她对于第一眼看见的人有着特别的依赖感。 实验体眼巴巴的盯着男人。 后者却并没有搭理她。 Z主垂眸望了一眼腕表上转动的时针,对于Sammael的问题并不加以回答。 他淡淡的睨了x09号一眼,“不过是一个失败品而已。” 因为是失败品,所以不值得他留下她。 他要得到的,必须是最完美的存在。 更何况,x09号在某些方面,和她太像了。 珠玉在前,一个失败品的存在,实在是影响感官。 他双手插兜,对Sammael交代道:“告诉卡其斯一族,前往鲛人岛,那里,会很适合他们定居的。” 男人平淡的话语中夹杂着一分若有若无的嗤笑。 第60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0 天色大亮,一道炙热的阳光照射进了出租屋内。 沙发上清隽的男人被直射的阳光,照得不耐的睁开了眸子。 脚下原本凝结的血块,随着他的醒来快速褪却。 直到最后不剩一丝痕迹,仿佛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 “哒——哒——哒”沉闷的皮鞋声一步又一步,缓慢的行走到他的面前。 男人仰起头的一瞬,踩着皮鞋的身影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阿陵,我恨你,我恨你!”那道如鬼魅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怨恨又增加了。 姜陵垂下眼帘,一手不紧不慢的解开白衬衫的袖扣,眼神漠然的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纹路。 如同脉络一般呈现黑色的条纹占据了大半个手臂。 “阿陵,你早晚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早晚会的!” 耳旁一个劲吵个不停的声音让他有些心烦。 姜陵冷淡的掀开薄唇,“真吵……” 他在手臂上轻轻按了按,那道如鬼魅的声音顿时凄厉的惨叫了一声。 下一秒,姜陵的耳旁总算清净了下来。 “我不会变成你那样的。”他低着声,仿若在对刚才那句话回应。 怨恨会吞噬他吗? 不,那永远不可能。 他站起身,迈开步子走到出租屋外。 地处于郊区的位置,这一片区域的人并不算多,相同的,丧尸也就不算多。 姜陵漫步在无人的街道上,偶尔见到一两个零星的丧尸,他就直接上手拧断丧尸的脖子。 动作快又狠,像是有着长年累月的体能积累。 爬满了爬墙虎的别墅内,黛姬将手中的望远镜丢到一旁。 她刚打开窗户,一身西服的左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侧过身子,“左深,他们走了吗?” 问话的同时,她下意识看向他的手上,一如既往的戴着黑色的手套。 和他身上的西服颜色一模一样。 左深似是未曾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走到她的身侧,身子朝前一探,关上了窗。 “走了。”这时,他才淡声回道。 他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半点心虚。 黛姬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可她刚刚通过系统的天眼,明明看到了他杀了那两个人。 神情狠绝,动作果断。 不过是两个死有余辜的人,她倒不至于放在心上。 只是,左深的种种表现都透露着,他似乎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有关外面世界的事情。 他像是要将她囚在他的身边。 他想要做什么呢? 黛姬轻轻扬了扬唇,试探性的问:“你联系到我的父母了吗?” 左深似是无意的瞥过丢在床上的望远镜,眼神冷不防的变得有些凉。 “没有,很抱歉,小姐。”他微微垂下头,拨弄了一下手套。 可怜的小美人鱼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族人早就将她抛弃了吧? 为了换取他们的生存,这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左深扯起唇角,神色晦涩莫明。 他心上那般想着,眉色间却隐约夹杂起淡淡的愉悦。 黛姬听到他的话,小脸上的笑很快收敛了起来。 神情是掩不住的失落。 她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 “也许他们现在很忙碌……”她像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着自己。 小美人鱼伸出手,想要推开窗,只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一只大手却突然伸了过来。 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有些大,捏疼了她。 “疼……”她咬着唇瓣,啜然若泣的低吟了一声。 左深看着她眸子里的水雾,双眸一眯,心底升起一丝兴奋。 他微微松了松力度,“抱歉……” 说着这两个字,却并未松开手。 黛姬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左深始终用着一分力度桎梏着她。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挣扎。 “左深,我疼。” 她一句娇娇怯怯的话,只要一带上他的名字,他就无法避免的心尖颤栗。 -- 第76页 左深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中的力度一松,她立马抽出了手。 许是方才他的那般举动让她有些害怕。 小美人鱼往后退了几步,不太敢靠近他的样子。 左深伸手抚了下额头,似是解释般的开口道:“最近有些累,脑子可能也有些不太清醒,我很抱歉。” 他主动地往后退了一步距离。 黛姬虽然心里还有些害怕,可到底一直对他有着莫大的信任,所以也就相信了他的解释。 她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小美人鱼歪头看向他,残存着惧怕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关切。 左深抿了抿唇瓣,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手腕,“手还有些酸痛。” 根本就不疼。 可他拧起英气的眉尾,面上略带隐忍,小美人鱼看见了怎么能不信。 她连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揉了揉他的手,垂着小脸的神情显得温柔至极。 边揉边问道:“需不需要擦一下药呀?” 她的房间里有红花油什么的药品。 身为人鱼,普通的人类药品对她并没有用处。 不过,对于左深一个人类,应该有用吧? 她仰起头看着他,姣好的面庞上露出几分担忧。 她手上那挠痒一般的力度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隔靴搔痒。 只会惹得他更想让她哭。 左深眸底暗了暗,“不用了……” 他忽然反手抓住她的手,黛姬被他的动作一惊,手指抖了抖。 “小姐,你很怕我吗?”他弯下腰,神色有些阴郁的问她。 黛姬努力扬起脸上的弧度,浅浅对他笑着,她小声的说着:“我不怕……” 可微抖的声线却暴露了她的内心。 左深扯了下唇角,神色依旧有些冷,像是不满她的回答。 见状,她忙补充道:“我真的不怕你,我只是有点不太习惯你刚刚那样而已……” “嗯。”他松开她的手,从暗兜里拿出一根长条的管状物品递到她的面前。 黛姬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小美人鱼张大的星眸中满是好奇和不解。 左深莫名的低了声线,似在蛊惑她,“是之前新上市的一种营养液,喝了会增加身体的抵抗力。” 他拨开长管的塞子,递到她的嘴边,动作间根本容不得她推辞。 黛姬信任他,但到底对这个东西还有些小小的怀疑。 “左深,我可以不喝吗?”她躲开了送到嘴边的长管,抓着他的衣袖轻声询问着。 第61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1 感受到她攥着他衣袖的力度,他勾了勾唇,面上浮现着少有的温柔。 然而…… 他对她摇了摇头。 左深右手轻柔的抚了抚她的发丝,“小姐,我们今天需要离开这里了。” 这句话不是商量更不是询问,而是简单粗暴的通知。 黛姬一时之间接收到他这个消息,眉目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左深的意思是指,单纯的离开别墅,还是州城? 她在心中疑惑的想着,后者敛了敛面上的情绪,低眸觑向她。 “喝了这个东西,会帮你改善体质的。”他轻轻掰开她的手,而后将那根长管塞进了她的手中。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像是哄小朋友乖乖吃药一样。 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握上她的手,衬得她的肤色显得愈发白嫩。 左深的眸光从她冷白色的手背上划过,微微垂下的眼眸中闪烁着晦涩的光芒。 州城离鲛人岛太远了。 只有离开这里,到达鲛人岛附近的北绛区,他才能让她清清楚楚的认识到。 她以后,唯独只有他能依靠。 左深要得到她的心。 古老的文献中记载着,如果有一天,美人鱼心甘情愿为人类献上她的身心,那么—— 之后的三天时间里,她体内的人鱼血脉会瞬间消失,并且。 一夜白发,成为耄耋老人,最后垂暮而死。 这是世界法则对人鱼最大的恶意和诅咒。 而左深所有的举动,只是为了实验是不是真的和文献中记载的一样。 黛姬听见他的话,尚在犹豫之时,小团子微弱的提示声却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绒绒小心翼翼的说着:“大人,这个东西没有坏处,你可以喝的。” 它刚刚检测过了,是不是真的营养液它不知道,但是这里面蕴含着一种对身体有益的能量是真的。 有它的话,她也就放心了些许。 黛姬扬起小脸,乖巧的对他说:“好,我会努力不成为拖累的。” 拖累? 原来她是这么觉得的吗? 左深的眸底划过错愕。 在他惊讶的这一瞬间,黛姬已经举起长管,张开唇几口喝下了里面的液体。 没有任何味道。 有点像白开水。 然而液体刚刚进入胃部没多久,原本平静无波的身体像是突然被点燃冲天的火焰。 一股又一股的热意席卷而来。 胃部如同被火烧灼着一般,一抽一抽的生疼至极,白皙的肌肤上在顷刻间泛起绯红,脸上却惨白无色。 她抓着长管的手一松,长管掉在地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 第77页 痛…… 好痛! 整个人仿佛架在火上烤着一般,就连呼吸都成为了奢望。 额头上止不住的渗出冷汗,她咬紧了唇,还是无法阻止溢出唇的痛呼声和啜泣声。 “左深……呜……”她的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根本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表情。 黛姬纤细的双腿轻轻打着颤儿,她低低呜咽着,娇嫩的脸上时隐时现浅浅的鳞片。 呜咽出声的模样委屈又可怜。 左深看着她这幅小可怜的模样,冷硬的心竟忍不住软了一分。 他将她打横抱起,温声哄道:“睡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他的话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前一秒还娇声哭泣着的黛姬缓缓在他怀里睡去。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清甜味像极了熟透的桃子。 甜的惹人遐想。 他眯了眯眼,抱着人走到房间内的大床上轻柔放下。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依旧紧紧的皱着眉头,眼泪不断从她的眼角处滑落。 偶尔有几滴晶莹的泪珠,在落下的时候瞬间变成透明的珍珠。 伤心了啊…… 传闻中,美人鱼只有在悲伤的时候流下的泪水才会成为珍珠。 左深弯下腰,伸手拂了拂她脸上的泪痕,美人鱼的眼泪,会是咸的吗? 看着指套上沾染上的泪水,他不禁想到。 他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的小脸。 “不要……”床上的人儿哭的一颤一颤的,唇瓣轻轻嗫嚅着。 像是在说着什么梦话。 左深低了低头,俯身去听她在说什么。 “不要丢下我……我会听话的……”从唇瓣中溢出的破碎的话语在一瞬间,猛然砸到了左深的心上。 他的指尖抖了一下,眼神中交错着复杂的光。 良久…… 站在房中的男人似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弯下身子,眉眼间攀上一丝温情,薄唇缓缓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又轻又快的一个吻。 带着不知名的理由。 他呢喃了一句:“不会丢下你的。” 我的,小美人鱼。 床上的人儿似是被他安抚了下来,眼泪掉的没有之前那么凶了。 见状,左深直起了身子,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之后。 他迈开长腿走出了房门,临走前,还不忘带走她的望远镜。 绒绒看到他刚刚亲自家大人的一幕,气的肺都快炸了! 呜呜呜,都怪它没有守护好大人的清白…… 小团子上一秒还在义愤填膺,下一秒,体内的数据库突然更新。 它再次看了一眼,确认系统的数据之后。 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啊啊啊…… 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啊! 太狗了,真的太狗了! 它终于明白大人的那句话了,嘤嘤嘤。 左深和姜陵这两个人,谁能想得到,他们居然一本同源啊! 不对,好像还有些地方不对劲…… 小团子翻来覆去的查找着系统内的数据,可不管它怎么查,都不能显示完整的世界信息。 小系统把自己都快搞分裂了,也没明白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黑暗吞噬了我,不不不。 是我吞噬了黑暗,哈哈哈! 它颓然的坐在了床上,算了算了,它不猜了。 “你怎么了?”小团子正犯着迷糊,它的身侧却忽然传出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团子吓的蹦了起来,偏过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它家大人醒过来了。 美人鱼的身体素质远比左深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喉咙里仍然有些被灼烧后的不适,她蹙了蹙秀眉,撑着手下了床。 赤脚踩在羊毛毯上后,她一手拎起小团子朝卫生间走去。 “大人,你的身体怎么样?”绒绒挣扎了一下,跳到她的肩膀上问。 第62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2 黛姬嗓子不舒服,便只对它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进了卫生间,洗漱台前挂着的镜子里照出她现在的模样。 面色惨白,原本精致洁白的脸上浮现出浅蓝色的鳞片。 她不禁凝住了眉眼,伸手抚上脸上的鳞片。 触感坚硬,鳞片锋利。 指腹被划破,又在极短的时间迅速愈合。 这就是人鱼一族的自我治愈能力。 她朝镜子里的人轻轻扯了扯嘴角,上扬的弧度透出几分冷意。 黛姬脱了上衣,侧过身,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背部凸显出来的鳞片。 泛着红,跟脸上的蓝色完全不同。 她努力的伸长手,摸了摸背后的鳞片,很明显的比脸上的鳞片要软化许多。 “蓝色……”她收回手,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的打量着。 蓝色不是她原来的颜色。 红色才是…… 她是卡其斯这一族唯一一个鳞片颜色与之不同的美人鱼。 这个世界的人鱼分为两支。 一支,是天生蓝色鳞片的卡其斯一族。 另外一支,则是天生红色鳞片的斯德克一族。 她确确实实是属于卡其斯的族人,之所以会是红色的鳞片,是因为这两支的祖先都是一个人。 -- 第78页 更准确来说,她是返祖人鱼。 因为,斯德克一族早就已经在两百前灭绝。 红色被人鱼一族誉为不祥征兆,她虽然是卡其斯一族这一辈的唯一血脉,但是。 她却并不被卡其斯一族所看好和重视。 自从出生后,她就被卡其斯一族的人丢到了这栋别墅里,雇佣了人照顾她。 她的父母却鲜少来这里看望她。 委托人之前的记忆,居然全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原本并不知道这些,可是那个药水…… 似乎是开启她血脉记忆的某种钥匙,吸收了之后。 她的脑海里就多出了一段,与委托人的记忆完全相反的世界记忆。 黛姬自小被困在这栋别墅里长大,或许是对父母的期望和渴求。 又或许是其它某些原因,竟然硬生生逼得她自己虚构出了一个完美的家庭。 直到死亡,她都一直活在幻想中。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动了动唇瓣,轻声叹了句:“何必呢……” 以她的能力,她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 却半分抵抗都没有,死在了最好的年岁。 镜子里的人对她甜甜的笑着,纯真的像是孩童,“姐姐,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但是,你要好好活下去呀。” 这句话落下,一道虚幻的人影化作水雾消失。 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爱,所以宁愿以生命为代价牺牲自己。 只是为了清醒的活着。 小团子看得是一脸懵,云里雾里的,过了好一会,才晕乎乎的反应过来。 狗世界居然又对它隐藏了这么一大段信息?! 我#$%^?…… 绒绒在内心疯狂的吐槽着。 “小东西,你这系统连给的记忆错误都不知道,是不是欠打?”整理好情绪,她穿好衣服,把绒绒倒拎了起来。 要不是左深这突如其来的一支药水,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那些被隐藏的真相。 小团子喵喵叫着:“大人,我是真的没有检测出来啊,嘤嘤嘤……要怪,就怪这个世界隐藏的太深了!” 黛姬轻嗤了一声,拎着它出了卫生间。 这一次的教训,她是记下了,看来不能完全相信系统传输的记忆。 她再次爬上了床,本来想的是假寐一会,不过躺着躺着,也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自己的床上。 打量了一眼坚固如铁的车房,她轻轻揉了揉眼尾,掩着唇打了个哈欠。 “醒了吗?”车房是智能控制系统,根本不需要人驾驶。 依旧是一身万年不换西服装扮的男人坐在前排,长腿交叠着,膝上放着一本英文书籍。 听到后面的声音,他侧了侧眸,淡声问着。 黛姬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鼓了鼓脸,这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他给她换的。 注意到她低头的动作,左深抬手扶了扶金色银丝边眼镜,动作儒雅,丝毫不像是保镖。 “小姐放心,我没睁眼。”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动着手上的书籍。 书籍一页页翻过,男人镜片下的目光却并没有聚焦。 很明显的在出着神。 眸色暗了暗,想到她如羊脂般的肌肤,他蓦地捏紧了书边。 他承认,他确实不是正人君子。 可也是限于对她。 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小美人鱼。 这没什么…… 他在心中为自己辩解着,可却仍然有些不太敢面对她的目光。 左深滚动了几下喉结,正儿八经的翻看起书来。 黛姬身上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和他的西服正好成了两个鲜明的颜色对比。 房车的四面八方都被坚固的防弹玻璃包裹着,现在正是黑夜,外面的夜色并不是很明亮。 可透过房车的玻璃,却能隐约看见外面奔跑着,跟在房车右后方的一大群黑影。 她趴在了窗户边上,睁大眼睛去看,这才发现原来那是一群张着血盆大口,面容丑陋的丧尸。 丧尸们红彤彤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吼……吼……”身子贴在防弹玻璃上,似乎连丧尸的嘶吼声都能隐约听到。 黛姬猛的闭上了眼,连忙离开了靠窗的位置。 左深低声笑了一下,他双手一动,合起书籍。 “别怕,他们追不上来的。”他把书籍随后扔在一旁的空位上,站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 房车有着很大的空间,厨房厕所,床铺应有尽有。 他走进里面的小厨房里,从里面端出一杯热牛奶递到她的面前。 左深:“压压惊……” 黛姬伸手接过牛奶杯,冲他点了点小脑袋,而后垂下头小口小口的喝起了牛奶。 就在她低下头喝牛奶的时候,车窗外一闪而过一道迅捷的黑影。 玻璃上仿佛印下了一个血糊糊的手印。 左深一见,眼中一凉,唇瓣不着痕迹的嚅动了下。 滚开…… 无声吐出的两个字神奇般的进入到二级丧尸的耳中,接收到指令的时候,他瞪大了眸子。 第63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3 人类在末世的情况下进化出异能,相同的,丧尸也会。 此时房车外这只二级丧尸就是速度型丧尸。 -- 第79页 速度型丧尸通常以灵敏迅捷的能力捕杀人类。 末世初期,能够进化成二级丧尸,已经算是得天独厚。 实力更不用说。 可当那一道类似「上级」的指令传达过来的时候,丧尸犹豫了一会。 居然选择了乖乖的离开房车的范围。 看着逐渐远去的房车,丧尸腐烂的脸上露出一种略显困惑的表情。 人类? 经过一所加油站后,房车顺利的上了高速公路。 公路上堵塞着停放了大大小小的车辆,有的汽车尾灯还在不断闪烁着,凝固的黑血随处可见。 可没有人影,也鲜少有丧尸的影子。 州城好歹也算得上是二线城市,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空成这样。 黛姬心中掠过疑问,她又凑近车窗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黑乎乎的夜色里一片死寂。 除了房车发动的声音,空气中安静的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在看什么?”一旁的左深见她这幅好奇的模样,开口询问道。 没有看书,他便摘了那副显得斯文败类的眼镜,锐利的鹰眸觑着她。 神色间显得有些冷淡。 黛姬闻言,立马收回了目光,坐的端正笔直。 如同被点名的学生逐字回答:“没,我就是觉得外面好安静。” 听到她的这句话,左深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是他大意了。 看来,这一路注定不能太过于平静。 不然…… 他敛了敛眼帘里的情绪,似是无意间的转移了话题,“小姐现在有觉醒什么异能吗?” 上次的那瓶药水,按照实验成功率来看,她觉醒异能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他的小美人鱼,会觉醒什么异能呢? 左深看着她的眼中满是笃定,可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黛姬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歪了歪脑袋,迷茫问道:“异能,是这个吗?” 她朝他摊开手,摊开的手心上忽的冒出一小股水流。 车内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水流呈现出浅浅的蓝色,与她之前脸上的鳞片颜色一模一样。 水系异能…… 左深注视着她的手心,心中划过少许的遗憾和可惜。 他还以为,以美人鱼一族的奇特,应该会觉醒五行之外的异能。 此时的左深并不知道,黛姬确实觉醒了其他异能,只是一直在隐藏着罢了。 左深往后靠了靠身子,双眸半眯,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交叠着交叉相握。 他扬了扬下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是的……” 黛姬把手朝他那又伸了伸,似乎想让他看得更清楚点。 她低头指着那股水流,语气里夹杂着不解:“这个水,为什么是蓝色的呀?” 正常来说,水确实应该不是这种颜色。 不过,这也许与她的人鱼身份有关。 左深沉吟片刻,道:“我会查清楚的。” 颜色的不同,是否代表其中蕴含的能力也不同? 他掀了掀眼帘,看着她手心中水流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思索。 …… “砰——” 就在二人离开州城之后的第二天,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州城市中心医院的位置响彻天地。 灰蒙蒙的天空中升起一朵朵黑色的蘑菇云。 与此同时,一直平稳前进的房车猛然停了下来。 黛姬的脚下晃动了一下,她连忙扶住一旁的床杆。 紧接着,便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枪响。 “砰砰砰——” 房车停稳之后,她扫视了一眼房车内,并没看到左深的人影。 她蹙了蹙眉,心中略有些狐疑,却暂且没管那么多。 绑好鞋带后,她走到车窗的位置朝外看去。 房车的玻璃是单面的,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人,里面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们。 那一行人一共四个人。 其中有一个人还是老面孔,是之前在别墅有过一面之缘的保安。 那一边,武可儿的余光注意到身旁人的不专心,用没拿枪的那只手重重的敲击了一下他的头。 “董之旌,你干什么呢,这种情况你也敢分神,不要命了吗?”说话的同时,她不断扣动着扳机。 如同雷雨般的子弹不断射在丧尸的脑门上。 董之瑶凝出一个小火球丢到丧尸的身上,不断动用异能的后果就是头晕又想吐,手酸的不行。 可她不能停下,鬼知道这里居然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丧尸来?! 她和她哥好不容易跟着武姐姐逃出来,绝对不能死在这些畜生嘴里! 听到武可儿的那句话,她娇俏的脸蛋上红晕又加深了几分,“哥,你找死呢,这个时候发什么呆?” 她又累又气的骂道。 几人背对背围成一个小圈,有枪的用着枪击杀丧尸,没枪的或者没子弹了就用异能顶着。 董之旌握着枪的手抖了一下,他是真的快没力气了。 看着身边不断包围过来的丧尸,一个大男生,眼睛都红了。 “顶不住了,怎么办啊?”他的面色有些崩溃的喊了一句。 武可儿抿紧了唇,冷呵了一声:“顶不住了也只能顶着,难道你想就这么死掉吗?” -- 第80页 这可是末世,想活,没那么容易。 想死,倒是随时随地都行。 保安男咬着牙说了一句话:“就算是死,也不能变成那些鬼东西!” 董之旌用着颤抖的手扣动着扳机,“可儿姐,实在不行,你们带着之瑶先走吧,我……” 他红着眼,想说自己留下来拖着,让他们先走。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董之瑶就第一个说出了反对的话:“不可能!哥,我们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武可儿染着鲜血的脸上也是满满的不赞同之意。 她冷着眼,死死盯着那些丧尸,索性丢了手上的枪。 双手翻转了一圈,闪烁着电花的一团团雷电便从她的手中丢了出去。 “噼里啪啦……”扔在丧尸身上的雷电效果显著,一下子将中招的丧尸电的击倒在地。 可她的额头上却不断渗出汗水,雷电异能的效果大,耗费的能量也就更多。 她才觉醒异能没多久,刚刚丢出去的那一团雷电,已经是使用了她现在剩余的所有能量。 第64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4 看着武可儿还想动用异能,董之瑶一下子带出了哭腔,“可儿姐,不要再用异能了!” 这一路上,可儿姐已经保护他们兄妹俩够多了,再这么下去,她会死的! 董之旌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这一次,就听我的吧!” 他红着眼眶扔了手枪,身影朝前一冲,摆明了的想牺牲自己。 丧尸不断包围过来,再不采取行动,他们早晚会把他们硬生生围死的。 该死的,偏偏这个时候车还没油了! 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落到这种狼狈的地步啊! 董之旌冲出去的速度太快,身侧的几个人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的身影快要进入到丧尸圈的时候,董之瑶才撕心裂肺的大喊道:“哥!” 刹那间,那张年轻的脸蛋上泪流满面,她的眼中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痛苦。 武可儿抓紧了她的手臂,“快去救他!” 她看向一旁的保安,虚弱的语气下气势却不减。 保安死死攥着手,面色上略带迟疑。 而此时…… 离他们有着一段距离的房车后车门「唰」的被打开,随着里面的人影走出来的瞬间。 周围的丧尸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而后如同约定好的一般。 立马换了攻击目标,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朝她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她是谁?” 武可儿和董之瑶见状,面面相觑着。 怎么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董之旌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丧尸二话不说转了方向。 朝着他们相反的位置直奔而去。 直到看着那一抹白色衣裙的人影,少年才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快跑!” 众人冷不丁的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就是对黛姬处境的提心吊胆。 她看起来那么柔弱,能从丧尸的手中活下来吗? 倒是那名见过她的保安,面色上闪过惊讶。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房车周围,没看见她身边之前那名身手极好的保镖。 保安男咽了咽口水,“我看她是活不下来了,我们抓紧时间趁着这个机会跑吧!” 虽然心中怀揣着几许歉疚,可到底想活下去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良心。 他的这句话狠狠的震在了董之旌兄妹俩心上。 末世下的人性在这一刻已经悄然体现出来。 少年的反应最大,他瞪向保安男,厉声说道:“她是无辜的,我们怎么能这么做?” 保安男:“那你觉得以我们现在能力能救她吗?” 他冷笑了一声,敦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狠绝。 “你们不走,行,老子可就不奉陪了!”他捡起地上的手枪,说完转身就跑。 丧尸都被黛姬吸引了过去,此时的路上并没有多少丧尸的影子。 董之瑶看着他的背影,气的直跺脚,“可儿姐,怎么办?” 她刚问出这句话,就见武可儿还未来得及说话,眼睛一闭,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边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而在众人眼中活不下去的黛姬,看着周围的丧尸,她却兴趣盎然的扬起了嘴角。 很好,她正好想试试手。 几天不用,也不知道异能有没有生疏呢。 想罢,她动了动手指,抬手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古老的人鱼符号。 她嚅动着红唇,嘴里念着旁人听不懂的秘语,“湮灭之术,从我之灵,画地为牢,刺!” 黛姬依照着传承的记忆念出人鱼秘术,再将秘术和异能相结合在一起,咒语落地。 前排的丧尸依旧伸长着手臂想要抓咬她,可脚下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一步都动弹不得。 眉心上隐隐发热,看着眼前只是不能动弹而毫发无损的丧尸,她知道,又是天道在阻拦她! 黛姬心中并无慌张,面色冷静至极,再次念动咒语,“以神灵为名,借天地神威,给我,杀!” 也许是这个世界的不一般,她的仙术可以动用一小部分。 这一招,就叫做见招拆招。 -- 第81页 你不是要阻拦我吗? 可以! 这一次,她直接以神魂发力,借力打力,她倒要看看,天道还能如何阻拦她! 果不其然,这一招,天道对她并没有丝毫办法。 阴蒙蒙的天空蓦然响起一声惊雷。 似是天道在怒吼着降罪。 黛姬冷呵了一声,白皙的手背上再次浮现出鳞片,“杀!” 蕴含着天地力量的一个字落下,被圈禁的丧尸如同触电般的疯狂抖动了几下身体。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丧尸便化作了灰烬落在地上。 人鱼湮灭之术的威力,非同凡响。 她勾唇一笑,后排的丧尸依旧在前赴后继的奔来。 美眸轻轻一眯,她启唇,凉凉道:“那就来吧。” 这一次,她单纯的使用出精神系异能,朝丧尸们的脑内神经攻击而去。 威力虽然不如方才那样大,但是却使用的更加得心应手。 许是她刚刚那一招将天道气的够呛,为了防止她再使出阴招,天道意外的没有出手进行妨碍。 这样更好…… 黛姬用精神异能随心所欲的切断着丧尸的脑内神经,她玩的正乐不疲惫的时候。 警铃声却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大人,快快快,左深来了!” 小团子急急忙忙的声音里满是着急。 生怕她暴露了自己。 黛姬闻言,撇了撇嘴,她不慌不忙的收了手,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望着武可儿一行人那边。 “卧槽!她,她她……”董之旌见到她周围的丧尸居然一个都没伤到她,震惊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嘴里的话说了老半天也没说完整。 董之瑶对她也是十足的敬佩和羡慕,她如果也能像她这么强就好了。 心中暗暗想着自己也要努力变强,触及到武可儿昏迷的脸庞,她叹了口气,收起了那些虚无的心思。 “哥,你快过来背着可儿姐,我们过去和她商量一下能不能帮帮我们。” “我们……恐怕都没资格和人家商量吧。”董之旌默默的说了一句。 董之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想着也是。 她对她哥使了个眼色,“那这样吧,你去求求她。” “实在不行,磕个头再求也行。” “没关系的,我不嫌你丢人。”董之旌:那当然了,因为是我丢人,谢谢……) 第65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5 兄妹俩正无言以对的时候,忽然间,一个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男人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沉稳有力。 董之旌和董之瑶看了看男人的衣着,又望了一眼他走过去的方向。 心中默默说了一句,好像又遇上了一个大佬啊…… 左深边走边戴好自己的手套,瞥见抱着膝盖蹲着的黛姬,他眉心一跳。 “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脚下的速度不禁快了起来,向来沉着冷静的嗓音里隐隐夹杂了一分慌乱。 鹰眸凛冽的环视过四周倒在地上的丧尸,左深的心中升起一丝恼意。 该死的!他明明已经把周围的丧尸都调开了的! 这是怎么回事? 他狠狠皱着眉头,伸手想把黛姬搀扶起来。 谁料后者突然哽着声音,抓着他衣袖扑进了他的怀里。 “左深,我好害怕……”她小声的哭泣着,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哭的一颤一颤的。 左深听着她的话,心中猛然揪了一下。 怀里是娇软哭泣的人儿,他重重的闭了闭眼睛,掩去眼底若隐若现的黑雾。 心口处那块被泪水打湿的地方,不断散发出温热感,像极了他此刻滚烫的心。 眉宇间的情绪有些慌乱又心疼。 手指紧了紧,他伸手抱紧了她。 轻声安抚着她:“别害怕,我回来了。” 是他没有考虑周全,留她一个人在车里。 左深抿了抿唇,眉色中浮过几许懊悔。 黛姬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般,即使听到他的这句话,依旧不断的重复呢喃着:“害怕……” “左深,你去哪里了,是……不要我了吗?” 她一句一句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剑直直的刺入他的胸膛。 左深心中的那根弦又崩了崩,眼底蕴着的黑雾似乎就要化成实质一般。 他低下眉眼,动作温柔的抚顺着她的发丝,“黛姬,抬头。” 第一次,破天荒的,他没有喊她小姐。 称呼的改变,仿佛意味着男人破了某条界限一般。 黛姬闷在他怀里哭的脸都红了,她听话的抬起头,双眸含泪的看着他。 晶莹剔透的泪水里倒映着他的人影,挺拔俊俏。 她看到了他眼中从未有的柔情和……情愫…… 黛姬知道,她赌赢了。 食指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他俯下身。 注视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问道:“会介意我亲你吗?” 她紧张的瞪大了眸子,一刹那就连哭都忘记了。 “左深……” 左深眼中的黑雾和理智在不断挣扎,看着眼前乖巧漂亮的她。 最终,还是理智处于下风。 溃不成军…… 他敛眸,薄唇轻启:“不拒绝的话,就是同意了。” -- 第82页 话语落下,他伸手按了按她的唇瓣。而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左深捧着她的脸,动作轻柔的亲在了她的唇上。 带着私欲的吻显得十分克制守礼,唇瓣与唇瓣简单的碰触与摩挲似乎只是为了安抚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甜得,让他想要更多。 双手不自觉环绕到了她的腰上,把娇小的人儿圈在自己的怀里,一举一动皆暴露出他内心疯狂的占有欲。 而原本刚想动身走过来的董之旌兄妹俩,看见这一幕,脚下的步子一愣。 旋即都纷纷偏过头去。 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亲就亲,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心中如是想着,兄妹俩却又红着脸时不时悄咪咪看一眼。 探头探脑的,想看又不敢看。 而不远处漫步过来的另外一人,却一步步朝黛姬和左深二人的方向逼近。 他穿着一身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打扮的很是清爽朴素,清隽的容貌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斯文。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不断逼近,左深才依依不舍的打断了亲吻。 一手勾着她,把人搂进怀里,看见来人的时候,他用手撩了撩额前的刘海。 英俊十足的脸庞上,对他意味深长一笑,“你来做什么?” 黛姬脸色通红,唇色更是娇艳至极,仿若刚刚抹上口红一般。 看着姜陵脸上淡漠的表情,她心底征了征。 真是新鲜事,姜陵居然会和左深一起出现。 姜陵眼神淡淡的睨了左深一眼,之后目光一转,眼神执着的盯在他怀中人的身上。 他眯起眸子,声音平和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问的这个问题,黛姬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幸,左深并不知道二人曾经见过面,也就下意识的以为。 姜陵那句话是在问他。 “介绍一下,这是我新上任的女朋友,黛姬。”没有商量,直接定下了名分。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扬,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他的眼神,都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左深在对他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可从另一方面而言,更像是某种隐晦的炫耀和嘲讽。 姜陵闻言,眼中的情绪更淡。 他伸出手,遏制住他的手腕,“左深,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话语中既是提醒之意也蕴含着一股浓浓的警告。 黛姬眨巴着水雾的眸子,一会看看左深,一会看看姜陵。 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什么身份啊?” 空气中凝固的硝烟被她的一句话砰然打破。 姜陵冷哼了一声,收回手之后还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 他的这一番动作被她收入眼里,黛姬悄然一笑。 洁癖大佬…… 左深因为姜陵刚刚的那句话,心中涌动着一股怒焰。 他冷着眼,面色略显阴鸷,凉薄回了他一句:“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当然记得他的身份,可那又怎样,只要他想,他怎么做都行! 姜陵,你又能拦得住我什么! 更何况,二人谁受谁影响还不知道呢。 左深冷笑了一声,对姜陵挑衅的挑了挑眉,随后。 他拉起身侧的人就往房车走去。 姜陵没追上去,他站在原地,对黛姬提醒道:“他会让你陷入危险的,黛姬。” 黛姬回过身,看了他一眼,带着兴味的眼神丝毫不加掩盖。 她张开唇,无声的对他说了一句。 我知道…… 见状,他微微敛了眼帘,淡漠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笑意。 真是调皮的小美人鱼。 他凝着眼眸看着二人的身影,唇畔浅浅上勾。 第66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6 “咚咚咚——”黛姬和左深刚刚上车没多久,忽的有人敲了敲车窗。 车窗外边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是迟迟才过来求助的董之旌。 防弹玻璃有着很好的隔音音效,瞧见他不断蠕动着唇瓣说着什么话。 黛姬好心的开了后车门。 左深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这么轻易就给别人开门可不是好习惯。” “要是过来的人是坏人怎么办?”他扬了扬下颌,眼神沉沉的盯向车门。 黛姬冲他笑了笑,真挚的道:“是因为有你在啊。” 满含信任和依赖的话一说出来,男人原本不太好的面色瞬间由阴转晴。 俊气的眉眼中酝酿着十足的满意。 唇角勾了勾,他「嗯」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有他在,她确实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 而小心翼翼踏上台阶上的董之旌先是对二人弯腰鞠了个躬,面色上露出满满的不好意思。 他双手合十,吞了吞口水,而后快速的说着:“抱歉抱歉,真的很打扰你们了。” “但是,我也是无奈之举,是这样的,我的朋友脱力晕了过去,这高速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的车又出了故障……” 少年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的继续说:“我就是恳求你们,能不能捎带我们一程,啊对对,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妨碍到你们的!” -- 第83页 “等到了前面的商台州,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把我们放下来就好。” 讲清楚了事情缘由,心里那口气却还没完全松下,看着眼前决定着他们命运的两个人,他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着。 紧紧合着的双手,更是用力到手边的肤色变成了红色。 黛姬粗粗扫了他的眉宇一眼,见他眉目清秀,眼神倒也算是清澈。 她便首肯的点了点头,“可以,你去把人带过来吧。” 听到她这句话,董之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地。 他连忙又对她鞠躬谢道:“你真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谢谢谢!” 黛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是真的有点意思。 董之旌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的话有多傻,面色红了又红。 “我这就去把人带过来。”他连忙下了车,急急忙忙的朝武可儿她们的位置跑去。 黛姬弯了弯眼眸,一旁的左深瞥见她脸上的笑容,心中却莫名的有些吃味。 他轻咳了一声,状若无意的问她:“有什么很好笑的吗?” 她直视着他,没回答他的话,倒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左深,我刚刚一个人做了主,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嗯……”语气顿了顿,嗓音里藏着些许心虚。 她眨了眨眸子,小声的说:“你会不会介意啊?” 说起来,这毕竟不是她的车子,这样子好像是有点不太好。 她吐了吐舌头,满脸乖巧的看着他。 她注意到的问题,左深却压根没想到。 他撑了撑额头,若有所思的回答:“那我刚刚亲你,你介意吗?” 黛姬一听,脸上刚刚消退的红意立马又涨了起来。 连带着白洁的耳朵都成了粉色。 她装作没有听到般的移开了视线,也没作回答。 左深心知她是害羞,便也没再逗弄。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发顶,低垂下的眼眸里都是她,“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什么都不用想,待在他的身边就好。 黛姬微微一愣,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谈话的这一小会,董之旌已经背着武可儿走到了房车外。 上车之后,他不太明白应该把武可儿安置在哪里。 瞧着他一脸无助的样子,左深身侧的人儿朝他们走了过去。 “没事,你就把人放在床上吧。”黛姬领着人进了小卧室,指着一旁的床宽慰道。 蓝白色的床上十分整洁,而他们的身上因为刚刚那一番恶斗,狼狈的沾上了血迹。 董之旌犹豫了好一会,才不太好意思的把武可儿放在了床上。 “抱歉啊,得弄脏你们的床了。”他年轻的脸上充斥着窘意。 黛姬浅笑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到时候再给洗干净呗。” 她这句玩笑话却正好解了董之旌兄妹俩的尴尬。 董之瑶连忙举手自告奋勇说道:“我,我我来!” —— 北绛区,距离黛姬一行人极远的一个地方。 天空中的血月高高的挂在上面,闪烁着黯淡光芒的星星散漫的分布成一片晦暗的星空。 “滴,认证成功,叶菱博士,请进。”一声清脆的滴声过后,实验基地的大门由内打开。 一身白大褂的女人抬手扶了扶老式眼镜,手上拿着一本夹着笔的笔记本走进了大门。 大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消毒通道。 也是最外侧的检查口。 由于实验基地的保密性,所以待在这里面的要求十分严格。 一旦检测到携带了某些危险品进入,智能检测系统就会马上发出警报。 叶菱白大褂的脚下是一双细高跟,踩在狭窄的通道上,这一片区域里面都不断回响着高跟鞋的声音。 “瞳孔认证成功,叶菱博士,请进。”出了通道之后,空间一下子大了起来。 再次验证之后,叶菱轻轻撇了撇嘴。 真是麻烦…… 她进去实验室的时候,Sammael正在给x09号实验体植入编纂好的记忆。 “Sammael,Z主要是知道你擅作主张留下了她,一定会杀了你的。”叶菱踩着高跟鞋到走到他的身边。 她的目光落在平躺在仪器下的少女,轻轻扫视了一眼之后,她戏谑的说道。 那个男人,可向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 他若是动怒,恐怕她也保不住Sammael。 她抽出夹在笔记本上的笔,拇指一摁笔头的位置,翻开空白的一页唰唰唰的在白纸上写下什么。 “记忆植入成功,请稍后。”仪器上发出倒数的提醒声,最后一个0的电子音落下。 躺在实验床上的少女睁开了眼睛,相比第一次的懵懂无知,如今的她。 双眼冷淡,就连说起话来,也是一股老成感,“叶菱博士,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第67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7 叶菱对她微微颔首,她握着笔,笔尖在本子上停顿了一下,随后在笔记本上落下一行字。 血液融合成功了。 一旁的Sammael拔了插在她身上的仪器管,审视的目光扫视了她几眼。 嗓音沙哑的说道:“立即进行自我检测。” x09号实验体闭上眼,嗓音变得如同机器人一般冰冷:“正在进行自我检测。” -- 第84页 “检测完毕,系统机能与数据一切正常。”她睁开眼,对着Sammael弯下腰。 单手放在左肩上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艾琳诺愿为您服务。” 听到这个名字,Sammael和叶菱都各自沉默了一小会。 艾琳诺,是Sammael给她植入的记忆中的名字。 一个,原本并不属于她的名字。 “艾琳诺,我不需要你为我服务,你真正该效忠的人是Z主。”Sammael偏过目光,和叶菱对视了一眼。 后者的眼中满是戏谑。 黑帽兜面下的Sammael表情冷静,他违背Z主的命令救下她,一方面是为了加快研究的进程。 另一方面是,这一次的血液融合实验很成功。 即使Z主并不希望x09号实验体的存在,可如果…… Z主知道了这一次血液融合实验成功了,他真的还能下定决心销毁x09号实验体吗? 这几百年来,x09号实验体是血液融合得最契合的一位。 或许,只要再加以改进,她能够变得更加完美。 Sammael盯着艾琳诺的眼神火热,浮现着黑色花纹的脸上划过一分隐约的亢奋和激动。 她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艾琳诺的! 叶菱扬起唇,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她睨了Sammael一眼,目光中隐含提醒。 不管怎么样,如果不能征得Z主的同意,x09号实验体最后也会被丢进焚烧池里进行销毁。 她对艾琳诺说道:“艾琳诺,你刚刚觉醒,其他事情暂且不需要你来做,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艾琳诺听到她的话,毕恭毕敬的点了个头。 “艾琳诺明白了,叶菱博士,多谢。”后半句话的道谢,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上。 那张姣好的容颜上光滑白皙,没有丝毫残留的鳞片痕迹。 美人鱼一族在世上留下来的记录少之又少,若是她以之前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想也不用想。 一定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也会招来各方势力的紧盯。 这可不是Z主计划中的一部分,叶菱也是考虑到这个,才为她研制出了一种能够掩盖脸上鱼鳞的药剂。 她按了按笔帽,合起笔记本,“我们先走了。” 艾琳诺弯下腰相送。 实验舱的大门砰然关闭,Sammael走在叶菱的身侧,脚踩高跟鞋的女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稍稍倚靠在墙壁上,身上的白大褂和背后的白墙几乎融为一体。 叶菱将笔插在了胸前的口袋上,一手轻轻翻开厚实的笔记本。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她指着上面的实验记录,掀眸看向Sammael。 冷声说道:“Sammael,不要仗着你的能力随意篡改我的记录数据。” 黑袍冷面的Sammael似笑非笑,“博士,我可没有篡改。” 闻言,她又翻了翻后面的记录,红唇一张一合,艳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嗤笑。 她淡声说:“不是你,那是谁?” “是你自己。”撂下这句话,Sammael的身影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叶菱听到他的话,猛地攥紧了握着笔的手。 她重重的闭了闭眼,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裸露出来的领口肌肤处凸显出一片片暗沉的鳞片。 “该死。”叶菱气的肮骂了一声。 一定又是她不清醒的时候做出来的事情! 早晚有一天,她要让体内的血脉彻底转化成真正的人鱼血脉! 她愤愤的用手砸了砸墙壁,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女人踩着细高跟快速离开了这里。 黑夜终将过去,黎明迎来之时,生和死将会再一次博弈。 第二天…… 写着商台州三个大字的路标牌歪歪斜斜的挂在半空中,路标牌下,是黑压压聚成一片的丧尸。 在看到远处行驶过来的房车时,丧尸们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马上朝四周散开。 其中一位高阶丧尸朝他们嘶吼了一声,像是在下达着什么命令。 可惜,他手下的丧尸小弟却并不听从他的命令,一个个溜的比兔子还快。 高阶丧尸已经产生了领域意识,对于侵入自己领域内的人有着强大的进攻心。 丧尸小弟们的逃走,并不能让燃烧起熊熊斗志的高阶丧尸退却。 他用手狠狠拍在路标牌上。顷刻间,那块路标牌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个黑洞吞噬了进去。 而高阶丧尸那张青白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表情。 他趴在路上,如同变色龙一般将自己与道路融为一体。 房车行驶的越来越近,在经过他这个位置时候,高阶丧尸迅猛的攀爬在了房车的底下。 坐在前排的男人似有所感的眯起了鹰眸。 可他的表情却并不慌张,神色间悠然自得,仿若这一切他早就知道。 车内,黛姬正在与董之瑶兄妹俩讲着话。 休息了一个晚上的武可儿此时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她瞬时间警醒的从床上弹跳了下来,动作有些大,牵扯到了肌肉,她疼的吸了口冷气。 手上已经迅速的从后腰处抽出了手枪,装子弹,上膛,拇指停留在扳机上。 小卧室的门忽的被推开,武可儿人还没反应过来,可已经举起了手对着进来的人。 -- 第85页 “可儿姐,咳,是我们啊。”瞧着被她举起着枪对着的一脸无辜的黛姬,董之瑶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武可儿看见是她们,这才松下一口气。 她放下枪,看着黛姬,不用董之瑶她们解释她也反应了过来。 是她帮了她们。 她对她微微弯下腰致歉,“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这不过是件小事,黛姬也不至于放在心上。 她轻扯了下唇角,看着她手上的枪,温声问道:“你可以教我用枪吗?” 即使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可武可儿仍旧站的笔直。 以她刚刚的反应速度来看,黛姬大概能猜的出来她以前的身份。 第68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8 一个女人,气质却并不如一般而言的柔和,而略显得有些锋芒的凛冽。 她应该,是军人出身。 黛姬虽然有异能在手,可对于那一把黑色的手枪,心里总有些痒痒的。 她想学枪…… 要是放在以前和平年代,武可儿肯定是不会同意。 但是现在,她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 她低眸看了眼手中的枪,“你要是真的想学,这没什么问题。” 董之旌兄妹俩齐声说:“可儿姐什么都好,就是教人的时候会很严厉的。” 想起之前被她支配起学枪的恐怖,两人默默的在内心流了两条宽面泪。 董之旌兄妹俩和她也算是一起在院子里长大的伙伴。 两家一家从军,一家从商,既是亲家,又是世家关系。 只是后来董家被生意上的人泼了脏水,牵涉进一件陈年大事里,成为了替罪羔羊。 董家的长辈最爱名誉,这一番打击下来。 没承受住,一个个接着去世。 董家便只剩了兄妹俩二人相依为命。 武家想帮却有心无力,只能让武可儿平时多照顾一下兄妹俩。 这一次她回去探亲,刚好遇上末世爆发,也是赶着时间去救下了董家留下来的唯二血脉。 不然,以董之旌兄妹俩的能力也很难逃出那栋满是丧尸的居民楼。 “严师出高徒嘛。”黛姬眉开眼笑的说道。 武可儿闻言,唇畔微微上勾,似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咚咚。”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左深一人。 他屈着手指,轻叩在房门上,平淡的开口:“有丧尸来了。” 一听到这两个字,武可儿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她绷紧了神经,说话的声音不禁小了下来,语气中蕴着十足的警惕:“在哪?” 董之旌兄妹俩之前见识过黛姬的本事,于是二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了黛姬身上。 有大佬在,他们应该不用那么慌? 黛姬朝二人眨了眨眼,眼神中的意思也不知道二人明白了没有。 她连忙走到左深的身侧,拉着他的衣袖,边把他往外带边问着:“左深,我们要不要停下车啊?” 毕竟,车子里面的空间就这么大,也施展不开身手。 她背着手,对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 武可儿一行人见状,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没太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董之瑶想到昨天的那一幕,挠了挠下巴,心中自有猜测,等黛姬二人的身影离开了这里的时候。 她才不太确定的说道:“她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我们把昨天的事情说出去。” 董之旌面上浮现出茫然之色,显然不太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倒是武可儿…… 她借着收手枪的动作垂下眸,眼中闪过犀利的光芒。 这两个人的身上,似乎都隐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上级布置下来的任务,她对二人留了份心眼。 “走吧,我们也准备一下,切记,小心丧尸的突袭。”武可儿看了眼面前犹显稚嫩的兄妹俩,心中微叹。 之瑶虽然觉醒了异能,但是现在还太弱了,之旌的话…… 她暗自摇了摇头。 只希望她还能护得住兄妹俩吧。 …… 房车底座下的丧尸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他低吼了一声,双手抓着底盘疯狂摇晃着房车。 左深扣着黛姬的手,怕她站不稳,把人揽入了怀里,半搂半抱的。 “想试试手吗?”他问着,带着她走到前排的位置,对着小小的屏幕点了点,房车骤然间停了下来。 丧尸的身子抖了一下,差点掉了下去。 认为自己被戏弄的高阶丧尸,怒气冲冲的从底座沿着车壁爬上了车顶。 水系异能在很多人的眼中也只能用作后勤,可左深觉得。 他的小美人鱼一定有特别的地方。 他想让她动用异能对付一下这只丧尸。 看看是不是和他心中想的一样。 黛姬小脸微红,“想,但是……” 瞧出来她神情中的不自信,“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他扯着嘴角,安抚的说了一句。 随后,他打开车门,释放出一股威压逼的车顶上高阶丧尸动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平稳的牵着她下了车之后,他才收回那股威压。 高阶丧尸虽然好战,但是也隐约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 第86页 “滚下来。”他仰眸,眼神冷漠的凝视着他,唇瓣没动,可他的声音却已经由脑电波传到了丧尸的脑中。 高阶丧尸震惊的从车顶上滚落了下来。 他不对,他不是普通的人类! 高阶丧尸已经有了六七岁孩子的智商,他不傻,能感知得出来眼前之人的恐怖! 在他面前,他连俯首称臣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来自骨子里的畏惧感让丧尸情不自禁的露出了胆怯。 他仰起头,朝天空中哀嚎了一声,脚下一动,想要逃走。 左深本就是故意将他引过来给黛姬练手的,自然不可能会放过他。 他松开牵着黛姬的手,把人朝前面轻轻一推,温声道:“尽力而为就好,别让自己受伤。” 黛姬看着面前犹如小可怜一般的丧尸,沉默了半晌。 这丧尸看起来毫无斗志的,她打起来很没意思啊。 好歹旁边还有个人在看着,她面上装作娇怯的样子,实则内心平静无比的举起手。 凝神结力后,一小串水流滋到了丧尸的身上。 真的是……滋…… 她的水系异能都还没经过升级,水流的粗细不过一根手指头那么大。 浇在丧尸的身上,人家半点感觉都没有。 甚至有些疑惑的歪着头,看向她发出一声问候:“啊?” 要不是丧尸不会说话,她真怕下一秒这丧尸就开口嘲笑她。 黛姬瘪了瘪嘴,伸出手又用水浇在了丧尸的头顶上。 “啊啊啊?”高阶丧尸一如既往的发出几声不明所以的声音之后,脑袋有些舒服的往她的水流下凑。 左深望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掩了掩唇,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黛姬白皙的脸蛋红成一片,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转过身,委委屈屈的看着左深,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异能还不够强。” 这破水系异能,怎么看起来半点用都没有。 丢人! 第69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19 左深忍住笑,弯着唇轻轻揉了揉她的脸。 “你毕竟是刚刚使用异能,这样子也算正常。”他抓起她的手,温声宽慰道。 黛姬鼓了鼓脸,面色仍有些小小的气恼。 她垂下小脑袋,闷声应着:“我会努力变强的。” 话音落地,武可儿和董之旌兄妹俩也从房车上走了下来。 瞧见站在不远处傻傻站在的丧尸,三人不约而同的停顿了下脚步。 高阶丧尸的面貌比起那些低级的丧尸,他们看起来要更像人一些。 面色青白,尖锐的獠牙掩藏在嘴里,原本猩红的双眸呈现出偏灰暗的颜色。 但即使再怎么样…… 他也始终是一个丧尸! 武可儿抽出枪,已经做好了射杀他的准备。 董之旌和董之瑶有些不解的看了看丧尸,又将视线落在左深和黛姬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的眼神中闪烁着迷茫之意。 瞧见武可儿举起枪的丧尸凶相毕露,朝她们那个方向低吼了几声:“嗬嗬——” 青白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左深瞥过眸子,抬起手阻止了武可儿下一步的动作。 “先等等。”他冷淡的嗓音里似乎透露出其他的意思。 比起常人来说,武可儿已经算是一个初期强者,但在这个天生具有统领能力,久居上位的男人面前。 就算他并没有展露出他的实力,她也心知肚明,她远远比不上他。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魔力。 看着他,就会心悦诚服。 武可儿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收起了枪。 她下意识的看向左深身侧站着的黛姬,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面容娇媚,看起来如此无辜弱小的人。 可她的外表却跟她的实力完全不符合。 甚至,她始终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黛姬用水系异能浇在丧尸身上的时候,她们是看到了一点点的。 就算她的异能对那个丧尸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可…… 她分明注意到了丧尸脸上享受的表情。 人类的异能对于丧尸来说,怎么也不可能会让一个丧尸露出这种神情。 或许,她的异能并不像普通的水系异能那么简单。 黛姬与武可儿对视了一眼,她双眼清澈的朝她微微弯了弯。 她笑起来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心软和产生好感。 想起黛姬刚才让她教她学枪的事情,她有些不自然的对她轻轻扯了扯唇。 “黛姬,你看。”左深注意到她和武可儿的对视,眼神一凉,突然开口拉回了黛姬的注意力。 黛姬闻言,敛了敛眸,夹杂着打量的目光盯在高阶丧尸的身上。 其余三人的目光也都纷纷落在高阶丧尸身上。 只见方才还跟个没事人,哦不没事尸一样的丧尸。 现在却眼睛一闭,身体僵直的「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清脆的声音,仿佛就像是瞬间化作了一座石像一般。 “欸?他好像开始发生变化了!”黛姬弯起眸子,语气中满是开心。 她身侧的人轻轻眯了眯眸子,夹带着探视的眸光从高阶丧尸上划过。 -- 第87页 就在这一小会,倒在地上的高阶丧尸面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如同变戏法一般。 董之旌和董之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样子,丧尸身体上本就挂着的破破烂烂的衣物,开始融化。 见状,左深面色一黑,立马把黛姬压进了怀里,一手掩着她的双眼不让她看。 “左深,我想看看……”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让黛姬没反应过来。 她紧紧揪着他胸膛处的衣服,娇声道。 她的意思是看看那个丧尸到底会成为什么样。可,男人却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 听到她的话,他的眸底阴沉了下去,俊气的眉眼间顿时染上不悦。 二话不说便启唇道:“乖,到时候给你看我的。” 黛姬:?? 她小小的张开嘴,有些疑惑的说:“啊?” 一旁的三人听到男人冠冕堂皇的话,轻声咳了一下,有一种他们在这里多余的感觉。 身上的衣物融化之后,丧尸充满着尸斑的身体上开始由内而外排挤出一丝又一丝的污水。 呈现着青黑色的污水一排出来,空气中便传来了一股难言的味道。 如同下了阴雨之后的下水沟里,混合着某些呕吐物散发出的气味。 又酸又臭…… 这会黛姬不想看了。 她老老实实的把头埋在左深的胸膛上,鼻尖前充斥的男人身上的雄性荷尔蒙味。 武可儿的眼神一直盯在丧尸的身上。 即使他现在的身体上一丝不挂,她的脸上也根本没有出现半分不好意思的情绪。 就连空气中的恶臭味,她也只是皱了皱眉。 董之旌兄妹俩一闻到空气中的味道,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捏着鼻子,满脸嫌弃。 左深抚着黛姬的发丝,余光轻轻睨了武可儿一眼。 这个女人的身份,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淡淡的掀了掀眼帘,再次去看丧尸的时候,只见那丧尸已经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没睁眼…… 还没完全站稳,他又跌了下去。 “痛痛痛!”这一次,那丧尸唰的睁开了眼,甚至开口嗷嗷叫了起来。 他的脸上已经转变成了正常人的肤色,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都显得格外的人性化。 左深摩挲了一下手指。 这是,重新转化成正常人了? 上一秒还在嗷嗷叫的男人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他低下头左看看右看看自己的身体,而后一脸惊讶。 望着周围的人,他更加迷茫了,“我不是被丧尸咬了吗?诶,这是怎么回事?” 黛姬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眼睛一亮,挣脱了左深的怀抱。 她刚看了一眼那个由丧尸转化为「正常人」的男人,就被吃醋的男人重新捞回了怀里。 好不容易掰开掩在眼睛上的大手,她仰头对他撒娇道:“左深,我就想看看他变成什么样了,你别这样嘛。” “好不好?”她放柔了声音,本就娇媚甜软的声音愈发勾人。 当着他的面,看别的男人? 还是一个没穿衣服,不知羞耻的男人。 左深眼底窜起一股火苗,他凉凉的环视了作壁上观看戏的武可儿三人,冷声丢下一句:“你们给他解释。” 说罢,他打横抱起黛姬大步流星上了房车。 第70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0 而被左深交代了解释任务的三人,和那个原本是丧尸的男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 “要不然,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武可儿冷静的瞥过他的下半身。 此时被惊讶、惊喜、不解和困惑冲昏了头脑的男人,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他捂着自己的下半身,“啊啊啊……” 羞耻的叫喊声里充满着无尽的窘迫。 董之旌作舌的摇了摇头,这要是他,都恨不得钻个地洞钻进去了! 他刚转过头,就看见自家妹妹瞪着一双眼睛,像个色鬼一样盯着人家看。 他的额头上划下三条黑线,抬手就是一个暴栗敲在自己妹妹头上,“看看看,你还看?!” 董之瑶撇了撇嘴,“不看就不看嘛。” 她捂着脑袋朝他做了个鬼脸。 董之旌一边撸起袖子,一边嘿然说道:“嘿,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见她哥像是要来真的一样了,董之瑶立马溜之大吉。 且说被醋味的男人抱走的黛姬那一边。 距离小卧室一边的主卧里,直到被男人丢在软和的床上,黛姬都有些晕乎乎的。 忽的,脚上传来一阵凉意。 她瞪大眸子去看,是左深低着头,紧紧抓着她的腿。 他的手并不热,之前二人牵手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带着凉意的手掌桎梏着她的脚踝,她不太习惯的想把腿往回抽。 “真是不乖。”谁料她刚刚一动,男人就抬起了头,一双眸子里充斥着乖戾和阴鸷。 他低着声音,语气凉薄的说了一句话。 黛姬咬了咬唇,并不知道只是刚刚那样一件小事都能让他这般不开心。 “左深,我……”她才开了个头,男人伟岸的身体便随之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手上抓着她的脚踝把人往他怀里带。 -- 第88页 一头长长的卷发四散开来,压在她的脑后,洁白的床单颜色根本比不上她肌肤的雪白。 左深垂下眸,眼眸晦暗的凝视着她,“你不是想看吗?” 他眼神里的光芒意味深长,唇角隐隐勾起的弧度隐着一分不悦。 她想看,那他就满足她。 黛姬因着二人现在亲密万分的动作,脖子上的肌肤绯红一片,耳垂更是红的不行。 她用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偏过头轻声辩解道:“我没有……” 男人讥笑的扬起眉,“没有?” “可是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嘤……”左深似乎很生气,连她的话都不让她说完。 重重的亲在了她的唇上。 他像是为了惩罚她似的,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末了,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像是安抚,又是某种信号的宣告。 她揪紧了他手臂上的衣服,微微闭上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娇羞和微末的俱意洋溢在眉眼中。 “啪嗒——”吻着吻着,突然之间,她听到了一声金属扣解开的声音。 是左深解开了皮带。 他把皮带扔在地上,生怕她反抗似的,一手桎梏着她的双手抬了起来。 男人的眉宇间攀上一分又一分的戾气,“睁眼,好好看着。” 瞧着他脸上浓浓的醋味,黛姬吞了吞口水,有些哭笑不得。 她紧张的朝他眨了眨眸子,小声的开口:“左深,我,我不看了行吗?” 男人闻言,唇角扯了扯,冷哼了一声。 “现在可由不得你。”说完,他开始单手解开西服的衣扣,那双蕴着火热的眸子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眼底的执拗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解衣服的动作看起来优雅十足。 然而在这种缓慢的时间等待下,黛姬却愈发觉得紧张。 最后一粒扣子解掉,左深把上衣脱了,随手一扔。 裸露出来的小麦色肌肤上,印衬着几块凸出明显的腹肌,看起来健壮有力的身体线条如同模特一般完美。 她的脸上已经完全红透,一眨一眨的眸子羞涩的不敢落在他的上身。 左深依旧低沉着眉眼,眸底凝结着阴翳,他把人抱坐在他的大腿上,“谁好看?” 边问着,边抓着她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腹肌上摸了摸。 手下的触感很是结实又烫手。 黛姬收了收手,没收回来,她张着眸子,羞怯的看着他。 “我发誓,我刚刚真的没有看到他的身体!”她举起小手作发誓状,义正言辞的说道。 就差没在脸上写个「我是无辜的」五个大字了。 左深扯开嘴角,斜睨了她一眼,眼中的意味清清楚楚的写着,他现在可不想管这个。 黛姬瘪起嘴,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他的手却在不知何时摸上了她的腰,摸着摸着,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重。 伴着他微乱的气息,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待会的场景。 下一刻,他把人压倒在床上,“黛姬,告诉我,我好,还是他好?” 略显沙哑的声音中,夹杂起些不可言喻的求欢之意。 黛姬抓紧了自己的裙子,面上又羞又恼。 看着一脸阴郁的男人,她吞了吞口水,郁闷的回道:“你好你好,你最好了!” 左深听到她的话,眉眼间的阴鸷稍稍减了减。 可低眸看着她娇小可怜的模样,他心中仍是有一股火在燃烧着。 烧的他浑身不适,想要做些什么。 左深垂下眸,语气轻柔的有些瘆人,在她耳边逐字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他的手掐在她的腰上,一边问着,一边把她身上碍事的裙子扯了扯。 炙热与欲望交织的眸子如同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的盯着她。 她要是敢说一句不喜欢,恐怕…… 更不会好过。 黛姬眼角微红,精致的眉眼上染上一片动人的妩媚,“喜欢……” 微弱的声音含糊不清。 他有些淡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不知道满意还是不满意。 “乖。”他说下这一句话,湿热的吻亲在了她精巧的锁骨上。 黛姬只觉身上一凉,白色的衣裙被他撕的粉碎。 “唔……”下一刻,他的吻缓缓沿着她锁骨下的位置下滑。 柔软的身体上逐渐贴上一块如热铁一般滚烫的身躯。 良久之后…… 她紧紧蹙起眉眼,双手不禁揪住了身下的床单。 空气中的热浪愈发汹涌。 而此时,原本正在和黑雾抵抗的男人心脏猛地一跳,耳边仿佛萦绕起了一道娇弱的声音。 他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骂了一句:“该死的!” 第71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1 空气中散发出的黑雾如影随形,初初感受到姜陵意志的动摇,便不断发出蛊惑诡谲的声音。 “阿陵,别再做无用的抵抗了。” “你看看他!如今美人伴之身侧,这不好吗?阿陵,难道你就不想吗?!” 黑雾犹如人心中最阴暗的一部分,只要察觉到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就会渗透进身体里。 而后,轻而易举就能将一个平素看起来,端方如玉的君子拉入罪恶的深渊。 它太懂你想要什么,而却又刚好得不到的。 -- 第89页 左深与姜陵身为同一人,本就互相受着各自的影响,其中一方沾染上情爱。 另一方就算再如何,也会受此影响动心。 当二者联系的愈来愈紧密,二者就会合二为一,彻底融合。 姜陵又怎会不知道黑雾的打算,他冷笑了一声,眉眼讥诮的说道:“纵然这样,你以为你就能好过了吗?” 这世界都在他的操纵之下,即使有一天,他和左深成为了一体。 它也仍然是他的手下败将! 姜陵又冷又淡的瞳孔中映衬出黑雾隐约的模样,与他生得一模一样的眉眼却并无半分清隽。 它看起来邪恶又阴暗,隐匿在雾气中的脸庞充满着嗜血般的戾气。 “姜陵!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封印住,为什么!为什么!”它疯狂的嘶叫着。 它要出去,它要出去! 它已经被这该死的世界困住了上千年,它快疯了! 姜陵固守本心,丝毫不理会它的叫嚣。 他微微低了低头,从一旁抽出一把闪烁着冷光的匕首,又狠又快的插入到自己的心脏处。 黑雾甚至来不及阻挡,便眼睁睁看着他,又一次杀死了自己! “啊啊啊……阿陵,我恨你!”他的脚下很快出现一团青黑的血液,须臾之间。 男人如同雪山般清傲的双眸闪过一抹异光,整个身子在一刹那间被一道白光笼罩。 下一刻,他闭上眼,匕首「乒乓」的落在地上。 盘旋在他脚下的血色凝固成一片,如同将生命冻结。 外面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山林中的野狼朝高空中的血月长嚎了一声。 “嗷呜——”当黑夜褪却,遥远的天边上逐渐染白,光明缓缓降落大地。 他再度睁开了眸子。 双瞳中极浅极浅的白光一闪而过,没有任何悲喜起伏的瞳中仿佛容纳着整个世界。 “左深,你越界了。”他双眸淡漠的眯了眯,声线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不悦。 他忽然有些讨厌起这样子了。 凭什么,他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杀死自己来活下去。 而他呢,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姜陵垂下眉眼,向来无欲无求的眼中好似染上了什么。 而此时,他若是掀开袖子就能一清二楚的看见,手臂上的黑色纹路迅速向外扩张。 胸腔中的心脏一如既往的按照往常的节拍跳动着。 可当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精巧无辜的脸庞的时候,他情不自禁抬起了手。 放在胸膛上。 “扑通扑通——”异常清晰的,他听到了明显加快的心跳声。 姜陵收回手,他淡淡的敛了敛眸中的情绪,长指微微一屈,在虚无的空气中叩了叩。 下一刻,他的面前骤然间出现了一扇圆形的白光通道。 姜陵的身子在原地停留了良久,他明白,他不该这样的。 可是,向来冷静万分的理智居然根本阻拦不住他。 男人迈开步子踏入了通道中,颀长清瘦的身影蓦然消失在这里。 —— 董之旌一行人原本打算在商台州下车,可谁也没有想到。 商台州早早的就已经沦丧在了丧尸潮中。 城内如今根本没有一个活人,站在外围远远的眺望一眼,只能望到的是一片乌压压的丧尸群。 这种情况,就是有九条命进去了,恐怕也没命活着出来。 武可儿皱起眉,冷艳的脸庞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 这样看来,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只是,那她们先前说的话就不算数了,得重新和房车的主人商量一下。 房车上的客厅和驾驶位前排都没看到黛姬二人的身影,董之旌兄妹俩对视一眼,嘿嘿傻笑了一声。 武可儿看着兄妹俩的傻样,暗自摇了摇头。 “咳咳,所以你们刚刚是说,我是从丧尸重新变成了正常人对吗?”尴尬的坐在一边的男人挠了挠后脑勺。 他脸上的神情很是不自然,语气下藏着十足十的难以置信。 从丧尸变回正常人,这种事情,简直是敢都不敢想。 他默默上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手和腿,心中仍是有些迟疑。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吗? 他掐了自己一把,有一点点疼,生怕自己感觉错误。 他又狠下心重重的掐了一下。 结果下一秒,自己疼的嗷嗷叫了起来。 武可儿三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的骚操作,“那个……你,脑子没问题吧?” 董之瑶看着他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看傻子的感觉。 董之旌拍了拍自家妹妹的手,“说什么呢,不好意思,我妹妹她不太会讲话。” 说是这么说,蕴含着一丝丝关爱的眼神却停留在他的脑壳上。 董之瑶无语的看了她哥一眼。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变成丧尸的吗?”她好奇的问道。 他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姓陈,单名一个酌,今年二十二岁,呃……以前是卖保险的,那天我刚打算去顾客家里拜访。 没想到在停车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突然出现的丧尸,我只记得他咬了我一口,之后的记忆我就没有了。” -- 第90页 再次恢复神智,就是刚才那一会了。 说起来这件事,陈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摸到有什么凸显的疤痕。 想起之前被丧尸狠咬的那一口,陈酌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那种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一块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武可儿看到他的动作,犀利的问出了一个问题,“丧尸为什么只是咬了你?” 第72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2 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意味深长。 要知道,丧尸一般只要逮到活人,不生吞活剥了才怪。 怎么也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咬了一口就放过了到嘴边的肉。 除非,他是故意这样的。 武可儿心中划过这个恐怖的猜测,脸上的神情更加冷了。 难道丧尸中存在着为了传播病毒而咬人的行径吗? 如此令人头皮发麻的猜测,她实在是不敢再细想下去。 陈酌沉思了一会,对三人摇了摇头。 他耸了耸肩,摊手开着玩笑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了,或许,丧尸那个时候刚好吃饱了吧嘿嘿。” 这个笑话可真冷。 董之瑶撇了撇嘴,一点也不信他这个理由。 武可儿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董之旌兄妹俩看着她思考的模样也不好打扰。 于是,空气中的气氛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由圆形通道走出来的人影却转而出现在了房车的主卧之内。 床上,左深将怀里的人紧紧的揽着。 感知到空气中的波动时,他在须臾间睁开了眸子。 “呵。”左深斜睨了看似清冷禁欲的姜陵一眼,唇角嗤笑的扯了扯。 怀中的人儿很快也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脑袋下意识的在左深怀里蹭了蹭。 姜陵看见她的动作,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是一副漠然的表情。 她就这么信任他?甚至……愿意把自己都交给他。 他是背对着她的,黛姬并没看到房中出现的人。 不过,这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房中多出来的一个人。 她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嘴角,在脑海中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小团子。 小团子生怕她翻车,提着一颗心上蹿下跳的,恨不得赶紧结束这个世界溜之大吉。 这天道真有毛病,仗着自己是世界法则,用意识化作人形来搞事情。 气死它了,关键是它一开始还没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还好是桃仙大人反应过来了不对劲,试着攻略了一下左深,这次的任务才算是有了飞跃的进展。 小团子一边气呼呼的,一边又觉得自己是真的没用,在她脑海里哭唧唧了起来。 转念一想,绑定上桃仙大人作为宿主,好像是它抱了条大腿啊。 绒绒又不哭了。 它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找了个大佬带飞它。 而当事人则十分无语。 这小东西怕不是也跟他们一样精分了。 这个世界相比曾经的任务世界不同的就是,一旦一开始选择了攻略姜陵,那就真的是从开局就输了。 由世界意识化为人形的两个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 相较起无欲无求的姜陵而言,左深要更加好接触,他也比姜陵要更加像是常人。 有爱,有恨。 姜陵的性情中,则更多的是偏向于神的淡漠无情。 不说他的出现一般而言本就神龙不见首尾。而且,与委托人还没有丝毫的关系。 她根本没有理由接近。 单纯的攻略姜陵是不可行的。 只有通过左深来影响到他,她才能拉下来这位高高在上的神。 就算,姜陵清楚她的底,可那又如何。 他不可能去和左深说,左深也不会信他。 事实证明,她确实赌对了。 只要左深先对她动了心,那姜陵,也绝对不可能会完全无动于衷。 更何况,自始至终,其实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心中思绪万千流转过,可现实中的时间才刚刚过去几个呼吸。 左深俊美的脸上柔和了些许,深邃的眉眼上露出几分心满意足的餍足。 他爱极了她这幅全身心依赖着他的模样。 他微微勾起唇。 “乖,睡得还好吗?”左深摸了摸她的头,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掩盖住她微微露出来的一点肌肤。 黛姬轻声应了一句,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丝软糯,微哑的声线中仿佛暴露出什么。 姜陵站在一旁,眉眼微垂,看着二人,似乎有一种他无法插足的感觉。 可明明…… 都是差不多时间遇到的啊。 他深深的蹙起眉眼,似有不解攀上眉峰。 “左深,你不该这么做。”他淡淡的出声道。 黛姬有些讶异的转过头,看着姜陵,她往左深怀里钻了钻。 “他怎么会出现这里啊?”她自认为问的小声,可这声音却无可避免的传入了姜陵的耳中。 他抬眸注视着她的脖颈,那里,没有被头发遮掩住的皮肤下印着的一块鲜明的红印子。 是吻痕…… 二人之间的亲昵让姜陵心中不舒服至极。 他有些心烦意乱的偏过眸子。 -- 第91页 左深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安抚道:“别担心,我会让他赶紧离开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缩在他怀里像个粘人的袋鼠宝宝。 左深无可无不可的觑向他,语气无谓的回答着他方才那个问题,“我该不该这样做,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当初是他执意要将他分裂出来,一心求一个大道无私。 如今,倒是愈发可笑了。 姜陵闻言,双瞳中的情绪淡了淡,他朝二人走近了几步,一字一句道:“左深,把她给我。” 他这句话说起来实在是没有半点感情。 黛姬娇嫩的脸色白了白,她仰起头,看着左深,对他摇摇头似是祈求的说道:“不要……” 神情动作间尽是充斥着对姜陵的抗拒和害怕。 左深抱紧了她,眼眸冰冷的睨着姜陵。 他十分坚定的一口否决:“不可能!” 这是他看上的人,就算是他,也绝对不能从他手中抢回去! 姜陵看着黛姬不喜他的模样,眸色中似乎覆上一丝黑雾。 他眯起眸子对左深说:“我不想管你如何,但是,她影响到了我。” 左深听到他这句话,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他曾经不也是觉得他影响到了他,所以舍弃他这一部分的吗? “所以,你想杀了她吗?”左深讥讽的朝他道。 话音的落下,他怀中的人瞪大了双眸,双手紧紧的抓着他,微微颤抖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眸子中划过一抹思索。 姜陵,你会不会这么做呢? 第73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3 杀了她? 姜陵心中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他端详着黛姬面上的表情,镇定十足的说道:“我不会杀她。” 声色淡淡,语调中不带半点情感。 他并不想杀她,即使,他一开始的确是想让人鱼一族不再存在世间。 可那与现在的情况却不能一提并论。 左深斜了他一眼,冷峻的面色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审视的目光中夹杂着对于他的不信任,“那你想要怎样?”他语气凉凉的问道。 姜陵伸出手,“我会让她重新回到她的族群中去的。” 言下之意,便是要将黛姬送回卡其斯一族如今所在的地方了。 卡其斯一族如今生活在鲛人岛上,那里算是尚存的一片人间净土。 环境虽说算不上多么优美,可却胜在是唯一一座没有丧尸存在的岛屿。 甚至,因为它独特的地理位置,世人中鲜少有人知晓。 就算有人曾听闻过鲛人岛的存在,却也难以寻找到前往鲛人岛的正确入口。 姜陵孤傲的眉峰间攀上一丝自欺欺人。 只要让她离开了左深的身边,那他,就不会再受到影响了吧? 姜陵根本不懂情爱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他只是单单的以为,拆散开黛姬和左深二人,就能达到他的目的。 左深闻言,深邃的眸底中覆上一层寒意。 他略带讥嘲的睨视着他,不说卡其斯一族早就将黛姬当做了筹码交换与他,回到族群中根本难以善终。 就算是卡其斯能够接纳她…… 他也不可能拱手将黛姬交给他! 他掀开仿若削得薄薄的唇,声音中好似夹着千年寒冰一样的冷意:“她永远都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这句话,无异于赤裸裸的宣战。 黛姬微微扬了扬唇角,她躲在左深的怀里目光怯怯的看向姜陵。 她必须让姜陵和左深彻底融为一人。否则,这个世界早晚会崩塌下去的。 世界的崩塌就意味着她的任务失败。 这对于她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如同高山上清冽雪松站着的男人,听到左深的话后,眸子一眯,眼神危险的觑了觑他。 余光注意到她的目光,姜陵稍稍偏过视线,眉宇微蹙,“左深,你知道的,你会害死她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直在仔细观察着黛姬的神情。 似乎想看看她的脸上,会不会露出害怕亦或者其他的表情。 言语神情间透着一股十分明显的挑拨离间之味。 但在姜陵的想法中,不可否认的是。 身为人鱼一族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条返祖人鱼,她本身就具有血脉传承记忆和不弱的能力。 也只有左深,才一直自以为是的相信她表面上的弱小可怜。 擅自动用他的血液强行给她觉醒了治愈系的水系异能,呵。 让丧尸重新变回人类,这在末世将是一件多么令人轰动的大事! 他记得,如今车上的那位武可儿,她的父亲和爷爷可都是北绛区的军区负责人。 依照武家耿直的性子,难免会对这条小美人鱼下手。 牺牲一个人算什么,只要能够解救得了全世界的人类,谁又会去计较这么多呢。 到时候,他们又何尝不是与整个世界的人为敌。 再者…… 姜陵对黛姬轻轻扯开嘴角,那抹笑容里洋溢着几许意味深长。 他淡声说道:“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他,你的下场,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 第92页 他不信她不知道这件事。 人鱼一族绝不能将心交予他人,一旦她亲口承认了她爱他。 那她的生命也将到此结束。 姜陵以为,只要她不想死,她就会乖乖听从他的话。 离开左深,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管是对于他,还是她。 姜陵的话一说出来,左深眉尾间便拧成一片,双眸中浮现出一丝戾气。 他忙低眸看了看怀里的人,见她似是并不明白姜陵的意思,眼中只露出格外惹人怜爱的迷蒙和懵懂。 左深心中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眼睫颤抖,他垂下眼帘,抿得直直的薄唇嚅动了一下。 他差点忘记了,一开始他的计划。 原本费尽心思想要得到她的信任和依赖,不就是为了让她爱上他。 而后,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吗? 可事到如今,他却像是下错了棋子的人。 手中有棋,但……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根本不知下一步棋该如何下,又该下在哪里。 左深瞥向将这一切事情弄得如此复杂的姜陵,眼底隐隐泛起如丝般的黑雾。 他的声音里微微夹杂上了怨恨,“姜陵,艾琳诺的死亡,你不会忘记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姜陵眸中征了征,神色间飞快的闪过一丝回忆。 指尖轻轻动了动,他用一种十分难言的目光看了黛姬一眼。 而后,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扬起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圈。 圈内中很快闪过一幕幕画面,身穿银色长裙的女人面容绝美,她赤着脚,一步步跃进了海洋之中。 绵连不绝的海面上砰然炸起一个漩涡,漩涡内是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鱼儿。 鱼儿们如同嬉戏一般的围绕在她的身边,浅蓝色的卷发在水色中飘扬的散开。 她快活又轻灵的笑着。 画面一转,下一幕,女人跪伏在一个神情淡漠,发丝呈银色的男人面前。 她垂着头,似乎说了什么话,惹怒了上座的男人,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微抬,裸露在他视线里的,是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 即使再一次看到,他的心也难免会疼痛一瞬。 姜陵再次扬手画了半圈,画面中出现的是她香消玉殒,散作漫天星光的一幕。 漫天星光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而后迅速消散在了蔚蓝色的大海之中。 姜陵眼瞳缩了缩,曾经以为遗忘掉的记忆重新卷土而来。 那些沉重的,让他后悔了无数遍的记忆。 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光圈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卡其斯一族兴奋的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看完之后,姜陵淡漠的眉眼中破天荒的多了几分浓烈的感情。 他攥紧了手,凝眸深深望向黛姬。 第74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4 他能看见的,左深自然也能。 瞧见姜陵眉目间的诧异时,他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当初,艾琳诺那般坚定的选择他,为了他牺牲自己的性命,而他却不知珍惜。 如今呢,他又有什么脸面与他争夺黛姬。 而黛姬在看见姜陵那莫名熟悉的动作的时候,灵魂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随后而来的,是那些之前未到时机没有被解禁的记忆。 记忆疯狂的涌了上来。 她紧紧闭着眼,有些痛苦的咬住了下唇。 好看的眉尖频频蹙起,眼尾微红,蕴着十分的不适。 她不断消化着记忆,过了好一会,她才长舒了一口气,舒展开眉眼。 脑海中也在这个时候,响起小团子雀跃的声音,“桃仙大人,你的记忆回来了吗?” “嗯,辛苦你了。”她在识海中对它说道。 小团子闻言,嘿嘿一笑。 它之前之所以晚来了一个星期,也是为了送大人来到末世的时间点。 但是由于能量不足,它只能先把大人送过来,然后它再过来。 黛姬垂了垂眼帘,她还没未来得及思索其他,就听到一道忽然拔高的声音。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是艾琳诺的转世?!” 姜陵的眼中蕴了一丝怒气,声线清冷至极的朝左深发问。 艾琳诺,是姜陵心中一直过不去的一道坎。 他也曾寻找过她转世的灵魂,可不知为何,一直寻觅不到。 这世间人人的命运皆掌握于他的手中,若是他想,要想窥探一个人的今生前世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唯独她…… 艾琳诺这个人的出现,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以至于到了最后,他连要找她都找不到。 姜陵气的眼都红了,他万万没有想到。 他发了疯都想找到的人,居然就在他的眼前。 而这一次,她选择的人,再也不是他! 艾琳诺,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的吗? 他暗沉的眼底中蓄起恐怖的风暴,似乎要将人吸进深深的漩涡里。 黛姬掀开眼帘,淡淡的睨了姜陵一眼。 睨见他心绪难平的模样之时,唇畔不禁往上勾了勾。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故事的一开始并不发生在那栋别墅。 这次的穿梭时空如同上次一般,一如既往的出了差错。 -- 第93页 就在她进入这个位面的时候,许是因为她的神魂强大,竟然被吸入了同一个世界,另外一个时间节点。 三百年前,美人鱼一族正式兴盛,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让他们活的十分快哉。 没有天敌所克,海洋之中,随处可去。 那个时候的世界,陆地上有人族,海中有人鱼一族,北部青蛇,南部凤凰。 世界中异常充沛的能量,让那个时代充满了多姿多彩的绚丽感,令人无法不惊艳感慨! 可好景不长。 短短三个月,除却人鱼一族,北部青蛇一族和南部凤凰一族皆消失于天地间。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美人鱼一族知道后,实在担忧自己的处境。 经过卡其斯和斯德克两族的商量。 最后定下了让斯德克一族的挂名女王艾琳诺,前往深海中的虚境中求得神明的指点和宽恕。 若是他们有罪,祈求放过人鱼一族。 身为斯德克一族的女王,艾琳诺却并不如以往的女王那般过得自由自在。 因为她的身体太弱了。 与体弱的身体勃然相反的是,她却拥有着人鱼一族中最强大的力量。 可想而知,娇弱的身体根本承载不住她体内的那股力量。 只要她动用一次人鱼的秘法,她就会陷入濒死的险境一次。 深海中的虚境自人鱼一族诞生之时就已经存在,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着什么。 是无尽的危险,还是藏有深宝。 没有人清楚。 人鱼一族因此将虚境奉为神祇,说的好听点,是让艾琳诺去那里寻找青蛇和凤凰消失的原因。 真正敞开了脸皮来讲,不过是想榨干艾琳诺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 他们用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艾琳诺身为斯德克一族的女王,而且力量强大,理所应当是她去! 可他们好像眼瞎了。 完完全全忘记了艾琳诺的身体本就不好。 她穿梭过去的时候,艾琳诺强撑着身体步入了有着层层阻碍的虚境之中。 她是如愿进去了,可也死在了那里。 艾琳诺一生都在为族人而活,所以明知道这是送死的行为,她也义无反顾的去了。 她成为艾琳诺之后,便按照她遗留下来的心愿寻找着所谓的神明所在之处。 让人惊讶的是,她确实找到了。 虚境之中立着一座精致的宫殿。 她先后在那里遇见了更加冷漠的姜陵,和阴晴不定的左深。 绒绒告诉她,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很相同,他们两个里面有一个一定是天道之子。 事实证明,它说错了。 天道之子? 不,他就是天道。 天道衍生出自己的意识,一开始是化作了一个人,可大道无私,不该有常人的爱恨嗔痴。 于是,多了一个左深。 一个承载着姜陵所有情感的人。 她先遇到的是姜陵,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攻略他。 她用尽了所有的伎俩博得他眼中的一席之地,但没有用。 姜陵无情无爱。 他的眼中从来都是古井无波的,向来不会沾染上半点儿女情爱。 最后绒绒告诉她,时间不多了,她不能再停留下去。 她逼不得已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让他刻骨铭心。 姜陵说,如果他降下诅咒,人鱼一族献上爱就会死于非命,她还会不会爱他。 她说永远都会。 可他不信啊。 直到她的身体逐渐消失在他眼前,那一刻。 他的眼中才多了一丝错愕和追悔莫及。 她心里清楚,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永远记住她。 即使遥遥万里,几百年后,她也要他,为她牵动心肠。 吸取上一次惨痛的教训,这一次她选择了攻略左深。 其中原因,倒也还有另外一个。 她在虚境的时候曾经救过左深,之后二人也一起相处过一段时日。 姜陵没为她动心了,可左深却心动了。 但她那个时候已经先选择了攻略姜陵,只能拒绝他。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在她面前红了眼眶。 —— 作者有话说: 似乎没人注意到为什么之前小团子会晚来这个世界……嗷,晚安 第75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5 房间内的气氛如同冰降般凝固了下来。 姜陵问出那句话后,即使不需要左深回答,心中也已经知晓了答案。 难怪,他最近去实验室的次数都少了下来。 找到了真正的艾琳诺,自然是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在复刻出艾琳诺的事情上了啊! 姜陵咬了咬牙。 他将微微颤抖的双手背在身后,即使面上掩饰的再怎么好,但那些小动作却已经出卖了他真实的内心。 左深:“知道或者不知道很重要吗?” 他轻垂了眼帘,捏着黛姬软若无骨的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 姜陵曾经以为,她对于他是一点也不重要的。 所以啊,他才敢那般肆无忌惮的挥霍着她对他的爱意。 看着左深对她的动作。 他眼底红意愈发深厚,仿佛满腔愤怒无处发泄。 “你没认出来不就已经代表着,我赢了。”左深慢慢的抬起眼帘,睨向他缓缓说道。 -- 第94页 眼神里的不屑近乎实质。 “姜陵,我赢了。”仿佛为了激怒他似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姜陵冷冷的侧过眸,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语气霸道又无理,“我不会输。” 好不容易压下心里那股想要摧毁所有的情绪之后,他沉吟了片刻开口。 “艾琳诺,你应该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到我身边来。”男人竭力克制着颤抖的声线,状若胸有成竹的模样里却隐匿着一丝紧张。 微微红着的双眸里颜色极淡,向来无波无澜的眸底如今却翻起惊天巨浪,多了一分他曾经最不希望有的…… 感情…… 姜陵盯着黛姬,看着她依偎在左深怀里,恨不得直接把她抢过来。 艾琳诺!你该信守承诺不是吗? 左深有些不太确定她是否觉醒了记忆,听到姜陵的话时,他的心跳慌忙的加快了些。 略带阴冷的眉眼间涌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捏着她手的动作也不由得顿了顿。 他无法确定,她是否会像上一次一样义无反顾的选择姜陵。 左深的语气下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黛姬,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还记得吗? 这个问题一出,姜陵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眸光直直看向她,冷眸中充斥着希翼。 左深的心中很是矛盾,一方面,他希望她记起以前的事情,吃一堑长一智。 不要再选择那个已经辜负过她一次的人! 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她不要记得,因为…… 现在这样的她,是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的。 她好不容易才属于他,左深一丁点也不想让她的眼里和心里再多上别人的存在。 小团子看着二人隐隐相似的神情,在她的脑海中欢呼了一声,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两个人就能彻底合二为一了。 它一边期待着,一边催促着它家大人的回答。 黛姬直视姜陵的眸光,她双眸澄澈干净,没有半点曾经作为艾琳诺时,看到他的欢喜和爱意。 他眼底过分明显的期许,也在她眼中清清楚楚的倒映了出来。 这场从一开始就是死局的,她破了。 如今,棋差一招。 她歪了歪头,轻声道:“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们所说的艾琳诺是谁。” 既是对姜陵说的,也是对左深说的。 她的回答,算是彻底粉碎了姜陵心中的最后一抹期待。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似是突然覆盖了寒霜,仿若将世界万物都凝在他眼中。 眼中逐渐染上猩红,他目光凌厉的盯着黛姬,“艾琳诺,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是吗?” “我知道,你只是生我的气了……”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好吗?”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话,语气却多了一分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这样子的他,着实不像是无情无欲的姜陵。 左深听到黛姬的回答时,心中蓦然松了口气。 确定了她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对于姜陵,他便更加无惧无畏了。 “呵。”他朝姜陵嗤笑了一声。 “痴人说梦。” “闭嘴!” 姜陵低吼了一句,吼完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明明不该变成这样的…… 他如今,怎会如此勃然大怒! “阿陵,杀了她吧,杀了她,你就不会再因此烦恼了,桀桀桀……”耳旁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又出现了。 姜陵本就不稳定的情绪给了他极大的入侵空间。 他周身的黑雾肉眼可见的弥漫了出来。 手臂上的纹路在一刹那间,爬上了那张清傲的脸上。 黑雾的侵入体内带来一阵又一阵,如同万蚁噬心的痛感。 “啊……”手掌狠狠压着额头,他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姜陵重重的闭上猩红的眼,脸上的黑色纹路不断覆上又被他狠狠压下去。 “左深,他看起来好可怕。”黛姬对左深娇声抱怨着。 他可怕? 他可怕吗?!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紧闭着的双眸中掠过浓墨般的自嘲和疯狂。 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左深闻言,却是有些愉悦的扬起了眉眼,“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微微抬了抬手,学着方才姜陵的动作在半空中召出白色光圈。 白色光圈一点点扩大,最后扩展成一扇圆形扇门。 “姜陵,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应该明白,黛姬是不会跟你走的。”他勾起唇角,眉眼间浮现着春风得意。 风水轮流转,当初他苦苦求而不得,而他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 现在,那种挠心挠肺的滋味,也该让他来体验体验了! 那扇圆形扇门被左深操控着一步步逼近姜陵的身侧,白光照耀着他周身的黑雾愈发清晰和可怖。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被白光吞噬的时候,姜陵忽然睁开了眸子。 眼中夹杂着猩红和黑色一闪而过,他眼中的情绪恢复了寻常的冷淡。 他朝黛姬伸出手,淡漠的语气中夹杂着一股不知名的力量。 “以世神的名义,命你,立刻回到我的身边。”薄唇吐出这句话后,他的额间多了一个小小的金文符号。 -- 第95页 第76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6 黑色与金色一同交错着,仿佛光明和黑暗同存一体。 左深的脸色一下子便阴沉了下去。 他居然不惜动用这股力量! 一旦重启世神魂力,那么,二人就会无法避免的融合。 “姜陵,你疯了!”他狠狠的在床上砸了一下手,面色阴沉的朝他大喊道。 凭什么他想融合就融合,想把他舍弃出来就舍弃出来! 左深眼中满是狠戾,他挥起手掌,想要打断他的动作,但是。 姜陵毕竟才是世界法则的规定者和他的本体,以他的能力,根本奈何不了他。 就像他曾经想在末世中做的一切,他也无法阻止一样。 “不,阿陵,你不要这样!” “阿陵,我求求你了,不要融合,不!”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黑雾见状,立马害怕的惊声喊着。 黑雾是因为姜陵和左深的分裂所以才诞生出来的,一旦两个人重合一体,那它就会再次消失。 比起永久的消散,困在世界法则中算什么! 可黑雾的哀求对于姜陵来说没有一点用,几个呼吸的时间后,黑雾凄厉的惨叫了一声。 顿时消失在了世界中。 姜陵额间的金色符文愈来越明显,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也像是被下了禁制一般,周围的空间波动不断扭曲着。 “左深,你的身体……”黛姬跪坐了起来,她凝视着身影逐渐透明的左深,面上流露出几分担忧和害怕。 她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姜陵,心中明白,他很快就会和他融合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左深有多大的不甘心,他也无能为力了。 他咬着牙关,趁着最后的一点时间把黛姬紧紧拥在怀里。 脖颈间忽然传来一阵热热的湿意。 黛姬抿了抿唇瓣,微微垂下的小脸上浮现出几分难过。 即使明知道两个人是同一个人的化身,可她现在还是有些难受。 她揪了揪他的衣角,“左深,左深。”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在唇齿间重复着他的名字。 左深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深情又额外虔诚的吻,语气中藏着一丝祈求:“黛姬,不要忘记我。”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手上的动作一松。 左深的身影消失的时候,最后留下了一句属于他的话。 “我会永远爱你。”他的话语里仍充斥着一分不减的爱意。 她最后的表现,左深一定猜到了吧。 她并没有忘记曾经的事情。 黛姬抬起手,想去抓住些什么,而后又无力的垂下。 她低垂着眉眼,有些索然无味的跪坐在床上。 绒绒检测到了她的心情低下,想出声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左深的消失是必然的结果,他本就是姜陵的一部分。 它的小脑袋蔫蔫的耷拉着下垂,身子缩成一团隐藏着窝在她的身上。 小团子张着一双蓝色的猫瞳看向姜陵的方向。 只见男人的面貌在融合了左深之后,缓缓的发生了少许的改变。 鹰眸,薄唇,蕴着清傲和冷峻的剑眉,眉眼间既像姜陵,又有着左深的影子。 下一刻,他额间的符文印记光芒淡了下去,但那个印记却仍旧停留在那里。 周围扭曲的空间波动瞬间停止了下来。 房间内又恢复了正常。 而姜陵此时,也融合完毕。 世神魂力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他周身的气势愈发显得锐不可挡,威压凛冽。 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乖戾,迈开长腿走到床边后,他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黛姬的手。 “不管你是艾琳诺,还是黛姬,你都是属于我的,小美人鱼。”唇畔勾起的弧度张扬轻狂。 黛姬抬起头,娇软的小脸上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她意味深长问道:“那你呢?” 她现在是该叫他姜陵,还是左深? 亦或者,两者都不是。 闻言,他轻声一笑,剑眉微微挑起,洋溢着几分傲气。 他顺着她的手,攀上了她的肩膀处,瞧见肌肤上的几朵红梅,男人眼中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兴奋满足和冷漠不悦。 手下的力度有些克制不住的重重的抹了抹上面的痕迹,他垂眸语气轻慢的说道:“随你喜欢。” 黛姬的皮肤本就白嫩,他的动作不但没能去掉上面的吻痕印记,还让红意加深了许多。 “我更喜欢左深。”她拍开他的手,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男人眼中暗了暗,伸手压住她的肩膀。 即使如今两个人已经融为一体,但他仍然计较着这件事。 他冷了冷语气,“别惹怒我。” 黛姬挑衅似的朝他一笑。 她挣脱开他的桎梏,穿着吊带裙的身体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姜陵和左深融合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那就是,末世。 末世降临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人鱼一族。 她身为人鱼血脉,不能坐视不管。 如若真的纵容末世下去,这不仅会让她的灵魂背负因果,也难以从这个世界脱身。 腰上忽的缠上一只手,她低眸看了一眼,瞥向手的主人,“做什么?” -- 第96页 “你喜欢左深这个名字,那就左深好了。”他清咳了一声,像是低头的说出了这句话。 反正,现在她都在他的身边,不过是一个代称,无所谓了。 他也不在意。 心下这般想着,缠在她腰间的手却微微收了收。 黛姬都快被这个男人的别扭整乐了。 她转了个圈,正对着他,赤着脚踩在他的鞋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轻声叫了句:“左深……” 男人磨了磨后槽牙,掐着她的腰把人提到床上。 自己说下的话,怎么也不能反悔。 他吐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地上凉,别冷到了。” 黛姬扬起唇,站在床上一手弯着轻轻撑着脸,低头垂视着他。 “我要回去见我的族人。”她对他说道。 在他还没回答的时候,她又补充了一句话,“我知道,身为世神,你有能力让世界恢复正常的。” 末世太残酷了。 被牵涉进的无辜的人太多太多,不该这样的。 黛姬单膝下跪,在他面前使用了人鱼一族最尊贵的礼节,请求道:“我愿以斯德克一族女王之名,恳请你,解救世人,至于人鱼一族……” 第77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7 人鱼一族触动深宝踏上陆地,这的确打破了世界的平衡性。 他身为这个世界的天道,插手这件事情她也没有理由去责怪。 黛姬并不想去计较这件事情,他有他要维护的世界秩序,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垂下眸子,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至于人鱼一族,我会出面将所有族人带回到深海,此后绝不再踏入陆地一步,人鱼一族,将会永远消失在世人面前。”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一开始就是因为,人鱼一族踏上陆地的问题导致的末世,那她如今就拨乱反正。 绒绒想到一个问题,斯德克一族早已经灭绝,如今人鱼血脉只剩卡其斯这一族。 卡其斯一族之前对委托人可并不友好,它家大人出面,卡其斯一族的人能买桃仙大人的账吗? 小团子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她一句。 “大人,到时候他们要是不听你的怎么办?” 绒绒问的问题,对于她而言着实不算什么。 不听? 她可懒得跟他们扯那么多,不听就打。 看在同为一族的情面上,她下手会稍微轻点的。 黛姬的眸子里闪过些讥讽。 不论是卡其斯一族还是斯德克一族,她身为艾琳诺还是黛姬,可从来都没有享受过他们的优待。 如今…… 那也怪不得她不讲什么情面了。 再者说了,天道一开始是想要人鱼一族和曾经的青蛇与凤凰一样消失在天地间。 她现在至少还为他们求得了一条生机。 这要是不知好歹,啧。 那她只能说,她也无能为力了。 黛姬在脑海里对绒绒说:“你还怕我收拾不了他们不成?” 绒绒转头一想,也是,它家大人这么厉害,才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 小团子嘿嘿一笑,便不再出声了。 而在听完了她的请求之后的男人,面色却略显古怪。 他俯下身,还没回答她的话,先把人扶了起来。 她已经为他低过头,如今,他并不想看到她低头。 左陵轻轻撩开眼帘,语气里有些淡,他说道:“这件事,并不是我想如何就能如何。” 他抱了人在怀里,手上稍稍一顿,抚着她柔顺的青丝,神情若有所思。 黛姬有些不解,她轻蹙起眉头,看向他问:“为什么?” 身为世界主神,法则的规定者,他的能力,难道也会有局限性? “天真的小美人鱼,你要知道,即使是神明,也不能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他似是轻声笑了一下。 男人说话的嗓音格外冷静,俊气的眉宇间漾开一抹漠然的情绪。 闻言,黛姬抿住了唇,她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心中掠过思索。 她抓了抓他的手,轻声开口,“可为什么,我的水系能够让丧尸重新变回常人?” 他觑向她,看她白嫩的脸上是一副固执的表情,双眸中认真的不行。 左陵抽过她的手,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轻轻比划着,“还记得那瓶药水吗?” 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他抬眸睨了她一眼,指着她手上道:“那里面有我的血液,明白了吗?” 是因为有他的血液,所以她的水系异能才能够拥有治愈性的效果。 这世间能够觉醒这个特殊异能的,也唯独只有她一个人。 可华夏人族这么庞大的一个人口数量,单单通过她这个异能来拯救末世,是不可能的。 除非…… 他垂下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涩。 那个方法,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黛姬眨巴了几下眸子,她早就猜到那瓶药水有特殊之处,却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末世中不会有人再和她一样。 她舒展眉眼,过后又拧了起来,难掩心中烦躁的情绪。 “真的,没有方法了吗?”她眼巴巴的看着他。 左陵眸色间掠过丝隐晦,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安抚道:“没有了……” -- 第97页 话音落下,黛姬有些不开心的撇过了头,她趴在床上不想理他。 她才不信,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什么方法。 小团子在听完二人的对话之后,欲言又止的,它暗暗打量了左陵一眼。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方法告诉大人。 因着这件事,黛姬跟左陵莫名的闹起了矛盾。 与其说是闹矛盾,倒不如说是她单方面的有些不太想搭理他。 身为修仙之人,最注重的就是因果,她现在的心情小团子也能理解。 一行人到底不能一直在这里停留下去。 人前的时候,左陵将样貌化作左深的模样,外面的四人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武可儿询问了一下他们的目的地,得知是北绛区之后,心中倒是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北绛区是人类如今建造最完全的一座基地,他们要去那里,也实属常理之中。 正好,她的家族也在那边,沉思之后,几人和他商量一下,请求他将她们一同带到北绛区。 左陵询问了一下黛姬的意思,见她并没拒绝,于是便同意了她们的请求。 他重新启动了房车,这一次的行驶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有着他在,路上也没什么拦路的丧尸。很快,房车就停在了北绛区的门口。 北绛区的基地大门处设了一道又一道拦门的关卡,对于要进去和出来的人都查的十分严。 “下车,下车,让我们检查一下车上。”拦门的守卫一见到房车,眼睛一亮。 而后连忙走了过来,敲着车窗大声喊着检查的话,手上的动作也没个轻重。 车上的武可儿率先下了车,她也不客气,开口就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武家的大小姐,这车上都是我的朋友,你要是觉得有什么可疑的,那你就好好检查。” 她抽出后腰上别着的枪,放在手心里把玩着,神情冷艳,“但是,别给我作什么妖蛾子。” 武家现在把握着基地的一大半权,量那守卫有多大的贼心也不敢打到她的身上。 守卫咽了咽口水,忙不迭的收回手,点头哈腰着道歉,“是是是,武小姐千万别生气,我给几位赔个礼,刚刚的事情是我的不对,呵呵呵。” 守卫擦了擦自己头上的虚汗,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就放开了关卡。 嘴上还仿若突突突的开着机关枪说道:“既然是武小姐的朋友,那当然是没有可疑的,这就给你们放行!” “武小姐快请吧。”另外一名守卫也忙恭请道。 第78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8 武可儿「呵」了一声,收起枪没说什么话,上了车之后,房车迅速的通过了关卡,进入了基地内。 “诶,这人怎么这样……” “是啊,凭什么我们都要检查,她们就不用!” “呃……”正在外面排队等着检查的人一看,立马愤愤不平的开口。 那两名守卫朝众人翻了个白眼,“去去去,不想检查就赶紧滚蛋!” 一听他们的话,众人即使面色不好,也都纷纷闭上了嘴。 他们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赶过来北绛区的基地,不就是为了能够进入到基地内吗? 现在就临门一脚了,众人哪里想为了这点事,闹的自己不好过。 两名守卫看见他们安静了下来,面上洋洋得意着笑了起来。 他们不敢惹武家的人,但是这些人,他们可不怕! 且说进入到基地之后的几人。 武可儿领着董之旌兄妹俩,对黛姬和左陵二人弯腰道谢:“这一路来的照顾,多谢了!” “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让人来武家找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一定不会推辞。” 怎么说黛姬二人也算是她们的救命恩人,这话说的是一点都不重。 黛姬稍稍点了下头,“我还要谢谢你教我用枪呢。” 她对武可儿笑了笑,后者朝她摇了摇头,“比起救命之恩,这算不了什么。” 黛姬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 陈酌:“可儿说的没错,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不敢忘记。” 他这段时间和武可儿一行人处的还不错,之后打算跟着她们一起组成小队打丧尸升级异能什么的。 他挠了挠头,“对了,那件事我会保守秘密的。”他指的是什么,几人心知肚明。 武可儿瞥了他一眼,又瞥向黛姬身侧的男人,眼中似乎闪过些什么。 左陵一直将目光放在身侧的人身上,就算是注意到武可儿投过来的目光,也不做理会。 该说的都说了,武可儿一行人也就先与她们告别了。 她倒是还想为两人安排住处,但黛姬还没说话,左陵就先回绝了。 武可儿也不强求,她再次弯下腰朝她们表示谢意,而后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黛姬面上扬起浅浅的笑,“好……” 房车停留在基地里一棵大榕树下,旁边的人并不多,武可儿几人走了以后,她和左陵就再次上了房车。 左陵踏上房车时状若无意的瞥了瞥四周。 房车周围暗处的角落里躲藏着几个人影,一见到他的目光,面面相觑了一眼。 难道他看到他们了? -- 第98页 不应该啊,几人百思不得其解。 …… 北绛区并非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所在,鲛人岛才是。 虽然左陵说了,即使是神明也不能轻易更改做下的决定,但她仍然要去一趟鲛人岛。 她得找找别的法子。 房车在夜里离开了基地,暗处盯梢的人莫名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天早已经大亮,他们盯着的那辆房车也不知去向与此同时,远处的一座实验基地内。 叶菱迈着急匆匆的步子进入到了实验室里,一片洁白的房间内,带着黑色兜帽的Sammael面色阴沉。 他的身影正在逐渐淡化,就在他的身边,x09号实验体手持光刃利剑直直刺入了他的身体里。 “抱歉,我的主人回来了,我该去找她了。”她冷冰冰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 Sammael嘶哑的笑了起来,“不愧是融合了艾琳诺血液的人,哈哈哈!” 他的笑声十分诡谲,周身不断散发的黑色雾气,像极了当时姜陵身边那个蛊惑人心的黑雾。 “x09号,你确实是实验体里研究的最成功的的一个,我从不后悔留下你,Z主,请原谅我!” 他跪在地上,额头磕在上面似乎在向谁赎罪,在叶菱走进来的时候,Sammael的身影彻底消散。 叶菱面色复杂的看向x09号实验体,“你杀了他?” 她从未想过,x09号居然会彻底觉醒自我意识。 就连插入的记忆也敌不过融合的血液。 她早就听说过斯德克一族女王强大的能力。如今,也算是亲眼所证了。 “任何阻碍我回去的人,都该死。”x09号实验体手中的光刃利剑被她收了回来。 但她说的这句话,让叶菱不能不怀疑,她下一刻就会抽出来杀了她。 叶菱参与美人鱼研究实验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将自己的半人鱼血脉进行全部转化。 如今,Z主突然没了联系,就连Sammael也消失了,凭她的能力,根本阻挡不住x09号实验体。 更何况,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一句话。 “艾琳诺女王回来了?”叶菱问。 谁不知道,艾琳诺早就死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难不成她死而复活了? x09号实验体一边点头,一边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叶菱追上她的步伐,二人快速的走出了实验基地。 实验基地的大门之外一眼望去,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海面。 深蓝色的海水中不断起起伏伏着,时不时扑过来一个海浪。 叶菱面色白了白,在看见x09号实验体化为人鱼跳进海里去后。 她只能克服自己的深海恐惧症,一同跟着她跳进了海里。 半人鱼血脉并不影响她在海中的行动,只是会让她偶尔的失去神智,寿命也并不能像真正的人鱼一样长久。 不过,令叶菱不能理解的是,身为人鱼血脉,她却偏偏对大海有着深深的恐惧感! 这真的是十分窒息的一个问题。 鲛人岛并不像寻常的岛屿存在于海面上,而是立在一座青山之中,要想到达青山,必须经过这条大海。 之所以这么叫,只是因为这一片区域被取为这个名字。 这片大海,也称作鲛海。 末世的降临,并不意味着海下就一定安全。 在人类还未进化出异能之前,深海中的所有海洋生物就已经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变化。 有些变异的海洋生物比起人鱼一族来说,要更加凶猛无比。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卡其斯一族,会拿黛姬跟左深作交换的代价的原因。 人鱼一族受世界法则的影响,根本不能获得强大的异能。 精神系异能对于他们而言,还不如自己的伴生力量。 自从艾琳诺进入虚境之中再也没有出来之后,人鱼一族就迅速凋零,就连伴生力量也在不断减弱。 斯德克一族的灭绝更是给人鱼一族带来了极大的打击。 这一日,平静了许久的卡其斯一族内,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又冷傲的声音。 “把你们的族长叫出来。” 第79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29 鲛人岛上建筑的房子都是二层的小木屋,窗户上挂着被风吹得叮当响的风铃和小贝壳。 一排排的小木屋有大有小,错落有序的并排着。 听到黛姬的声音时,一扇扇木门不约而同的齐刷刷打开,房屋外顿时聚了好些人。 人鱼一族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 单单站在那里倒也算是养眼。不过,声音却是叽叽喳喳的。 “怎么回事,她怎么来了?” “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而且,她怎么还没死!?” “族长,族长!” 众人议论纷纷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黛姬和左陵二人身上,眼神中有好奇、诧异,也有警惕和困惑。 鲛人岛的位置本就隐蔽,按理说,不应该会有人能寻着过来。 更何况,当时卡其斯一族与左深合作的时候,后者也亲口承诺了不会将这个位置透露出去。 但是,现在这情况似乎有点不太简单。 人鱼一族中有脑子转的快的,已经在细细思索黛姬方才说的那句话。 她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 第99页 卡其斯的族长伯德匆匆忙忙的被族人拉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偏灰色的常服,面上含着笑,样貌看起来倒是年轻。 只不过,他可是和艾琳诺同辈的,要是算岁数的话,也快五百岁了。 即使是对于长寿的人鱼一族来说,五百年也意味着,他的寿命即将走到尽头。 伯德第一眼见到黛姬的时候,面上的笑容霎时间就没了。 他皱着眉,眼神瞥了瞥黛姬身侧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分外清楚的傲慢感,“是小黛姬啊,你来干什么?” 对于卡其斯一族中的族人,他还是记得她的名字的。 至于小黛姬的父母,如今早就已经消失不见踪影了。 伯德猜测,那一对夫妻一定被海里凶猛的怪兽给一口吞了。 谁叫他们之前以为到了海底就会安全呢。 黛姬还未开口回答,他又自顾自的瞟向左陵,面色不太友好,“还有,他又是谁?” 左陵慵懒的睨了他一眼,眼中夹带着一分薄笑。 由这样一个人带领着卡其斯一族,就算没有他,迟早也得完蛋。 他捏了捏黛姬的手,后者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让他正经点。 黛姬觑向不远处站着的伯德,面上表情淡淡,声音稍低,说道:“伯德,好久不见。” 人的面貌和声音可以改变。但是,来自血脉中的压制永远不会改变。 她只是改变了一下周身的气势,卡其斯一族的人便都纷纷变了脸色,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看着她。 “艾琳诺!”伯德征征的看着她,嘴里不自觉吐出这个熟悉的名字。 “是斯德克一族的女王艾琳诺,那股力量的气息,没错,就是她!”伯德身边年轻的女子指着她诧异开口。 凯莉的话一出,众人议论的更加起劲了,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着。 艾琳诺女王,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人鱼一族中鲜少有转世的女王,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是不可数的很久很久以前。 “你居然回来了?”伯德朝二人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她,啧啧咋舌。 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再次转世也不是不行,当初艾琳诺在虚境消失后。 两族的人还一起猜测过,她会不会重新回来。 谁也没想到,竟然偏偏是这个时候。 伯德忽的想起来之前自己做的事情,心中闪过些忐忑不安。 艾琳诺曾经的实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如今又没有了那副病弱的身体桎梏住她,那她…… 还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 黛姬这次来可不是跟他们叙旧的,她懒得跟他们耗费时间。 动了动唇,平静的说道:“我有些话要问你,你是想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 伯德见她并不打算翻旧账,面色倒是好看了些。 “艾琳诺女王,有什么话需要瞒着我们的吗,不如就在这里说吧!”凯莉对黛姬轻轻弯腰行了个礼。 “就是啊,族长。” “对啊对啊……”周围的人一声又一声的附和着。 黛姬如今在卡其斯一族的人眼里就是块香饽饽。 她的实力依旧那么强盛,而他们却在逐渐减弱,如果能够留住她的话,那他们不就多了一个保护神了吗? 想必以艾琳诺女王的责任心,也一定不会把他们丢下的吧。 就算是在安全隐蔽的鲛人岛上,人鱼一族也依旧不能安心,如同当初一般胆小怕事。 生怕有一天也会像青蛇和凤凰一族那样消失。 黛姬要是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肯定会对他们翻个白眼。 真够无耻的,让她留下给他们免费当保镖呗。 身边起哄声愈来愈响,伯德沉思了片刻,举起手在空中压了压,“好了……” 人群中逐渐安静了下来。 “艾琳诺,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他朝她说道,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 黛姬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而后径直开口,开门见山道:“当初你们在深海中触动的深宝究竟是什么?” 她从绒绒给她传输了记忆就时不时想到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能够让人鱼一族踏上陆地。 这种不符合逻辑存在的东西,天道为什么会允许? 如果说从一开始,深宝就是天道降下的神泽,那么为什么,到了最后他又反悔了? 人鱼一族在这里面究竟是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 左陵呢,他又无辜吗? 黛姬问的这个问题,卡其斯一族的大部分族人也并不知晓。 伯德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深宝的事情发生在艾琳诺消失在虚境之后,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不说黛姬在翘首等着他的回答,就连周围他的族人也纷纷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是啊,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能走上陆地的呢? 人鱼一族得天独厚,生存于没有天敌所克的大海之中,已经算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再机缘巧合得到那样一个宝物,就不怕月满则亏吗? 第80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30 伯德面上很是犹豫,他侧过身,支支吾吾的一直未曾回答。 -- 第100页 有人已经心生不好的预感,他身旁的凯莉就是其中一人,她连忙追问道:“族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他这个样子,黛姬冷不丁嗤笑了一声。 她扬唇凉凉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末世为何而来?” “人鱼一族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伯德!” 她的眼神越来越冰冷,口中的语气也不免带上了几分威严的气势,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卡其斯一族的族人都屏住了呼吸,瞧着她像是要发火的模样,众人更是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艾琳诺女王这一次回来,似乎变了好多…… 从前的艾琳诺因为身体带病,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丝毫没有半点斯德克一族女王的气势。 现如今,倒是一身气势强势的逼人,耀眼至极。 “你知道了什么?”伯德面上几番变化,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又隐晦。 她斜睨了他一眼,“我知道什么,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黛姬其实很多东西都是靠自己猜的,她也不能确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方才看到他那个犹豫的样子,便心知这件事绝不简单。 她诈了他一番,果不其然。 左陵看过她身为艾琳诺时,在他面前喜笑颜颜,端庄大气的模样。 也见过她身为黛姬时,在他面前娇小柔弱的样子。 却唯独没有见过她这般模样,气势凌人,小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看着就唬人。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不等伯德回答,他便张唇凉凉的笑道:“呵,卡其斯和斯德克两族之中,有人贪婪无妄,不知敬畏。” “不但觊觎神明之力,还在明知道那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的情况下,一意孤行,偷取不属于他们的力量。” “真是,不知死活。”他的嗓音凉薄如玉,眉眼微挑,流露出丝丝讥嘲。 无意间得到深宝?呵,不过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小偷罢了。 当初艾琳诺死后,他的情绪波动过大,再加上又一直未曾与左深那一部分融合。 最后导致他的神力外泄,成为了海底中的一样深宝,伯德几人发现之后,便取走了它。 若是这样倒也不至于惹怒他,是后来他们说的话,让他觉得他们实在是恶心至极。 艾琳诺苦苦撑着病弱的身体想要为她的族人求得一条明确的路,可是他们呢? 一个个心思诡谲的,想着如何将她身上的力量剥夺过来附予自己! 比末世和丧尸更加让人恐怖的,是人心。 左陵不是没有警告他们,一味的贪得无厌只会害了自己。 但他们被眼前的甜头冲昏了头脑,那他当然是选择看着他们送死了。 斯德克一族不就是摆在那里最好的例子吗? 卡其斯一族晚了几百年,也终究会落入和斯德克一样的境地的。 左陵的话无异于给伯德扇了一个耳光。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收紧的拳头表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蛮横的瞪了左陵一眼后,他大声呵斥道:“你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你又知道什么?” 他强撑着自己的姿态,强词夺理的样子看起来可笑至极。 黛姬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合着所有的事情兜兜转转,终究是人鱼一族自食其果。 “那人鱼一族呢,自认为站在高位之上,到了末世的时候,不也落荒而逃?” “伯德,你们实在是让我太过失望了!”黛姬讥讽的说道。 艾琳诺,你该看看,你的族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们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族长,真的是他说的这样吗?”凯莉不敢置信的反问着。 “族长,你说话啊!” “末世,真的是我们造成的吗?” 人鱼一族之中也有一部分人心地善良,听到上面的话后,面上红了又红,心中被良知谴责着臊的不行。 她们可以躲到鲛人岛上求生存。但,那些被牵连进来无辜的人类呢? 有人揪紧了心,满脸自责和愧疚。 有人却根本无所谓,一点儿也不在意。 伯德被周围的声音烦的不行,他猛地拔高声音冷笑道:“这不是很重要吗,你们现在能够站在这里,还得感谢我!” 他这句话,一下子便惹了众怒。 “族长,话不是这么说,你让我们将鱼尾化作人类的双腿踏上陆地,确实,你自以为做的没错洋洋得意,可你有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呢?” “我们本来就一直生活在海底,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带上陆地去!” 并非是所有人鱼都愿意走上陆地的,也有人只想生活在世世代代居住的大海之中。 一句又一句反驳的声音逐渐淹没了伯德。 他的脸色黑的不行,拔腿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黛姬走过去就拦住了他的路,她眯起眸子。 语气下藏着几分危险,“恶果需得你自己来尝,人类不该被人鱼牵扯进去。” 伯德被人团团围在人堆里面,根本就走不了。 事到临头,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伯德不屑的说道:“不过是人类而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死了也活该!” -- 第101页 黛姬抬起腿就踢在他的膝盖上,毫不留情的力度痛的后者直接跪了下去。 “啊!艾琳诺,你疯了吗?”他的面色上洋溢出痛苦之色,一手捂着自己被踢的腿,瞪着她骂道。 左陵倒是觉得有点不解气,恨不得把他那双肮脏的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他啧了一声。 “我看你才是疯了,人鱼一族有你,还真是悲哀。”她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神情冷漠。 伯德又气又恼,知道他打不过她,只能一个劲的用想要将她撕碎的眼神盯着她。 凯莉和周围的族人看着他的模样,一个个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些许复杂的思绪。 族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黛姬俯下身,眯着美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伯德听到她的话,看着她眼中的无情和杀意,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躯。 正在这时,她的脑海中传来了小团子略显沉重的声音。 “大人,你还记得……姜陵曾经下的诅咒吗?” 第81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31 即使是神明,也不能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 不管是姜陵对人鱼下的诅咒,还是末世的惩罚。 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一个世界就对于任务者不友好。 一旦献上爱意,大人就会死,可如果不承认这份爱,那大人之前花的功夫就白费了。 最关键的是,末世必须解决,否则大人离开了这里也会背负因果。 人鱼这个身份,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听到小团子的话,黛姬几不可见了点了下头。 绒绒紧接着便说:“大人,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末世恢复正常。但是……大人,你会很痛的。” 人鱼一族因贪欲招致如此。那么,他们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止是大人,包括人鱼一族全部在内,只要一旦决定那么做,那么…… 他们都会失去踏上陆地的资本,重新回到深海之中。 并且,这一次,人鱼一族将不再有丝毫伴生力量。 而在所有事情中处于关键点的桃仙大人。 也会在完成拯救末世的任务之后迅速离开这个世界。 俗话说一个人的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大人突破法则之外,拥有不应该获得的力量,这就已经注定了最后的结局。 因果循环,世界法则向来都是如此冷酷无情。 黛姬直起身,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她低了下眉,沉思片刻后,抬眸平淡的问道:“人鱼一族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回,还是不回?” 众人还在想着她的话的时候,跪在地上的伯德二话不说扬起脖子厉声道:“不回!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 末世又如何,反正他们在这里待着,丧尸也威胁不到他们! 人群中有一股微弱的声音支持着伯德。 毕竟对于她们而言,比起已经变了样,格外危险的大海来说,鲛人岛要比那里安全多了。 凯莉脑筋转的快,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如果我们回去了,世界就会恢复正常吗?” 她看向黛姬的眼神里浮着一丝期盼。 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会选择回去的! 左陵瞥了一眼身侧的人,想着她的那句话,心中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会,但是我也要先跟你们提个醒,回去之后,人鱼一族的力量将彻底消失。” 黛姬的余光注意到左陵的神色,面色却依旧平静。 绒绒都知道的解决方法,他身为这个世界的天道,没理由不知道。 不过是他不想告诉她而已。 黛姬的眼神淡了淡,眼尾轻扬,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 她明白,以左陵的能力,就算诅咒真的实现,他也有方法把她的灵魂留住。 有上一次的经验在,这个男人,恐怕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把她的灵魂安排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那么,曾经那个对于人鱼的诅咒也就妨碍不到她了。 可她不打算这样。 她绝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方小世界中,不管如何,她最终都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所以,完成任务对于她而言,很重要。 修炼成仙的桃仙大人,从来不会因为情爱耽误了正事。 当黛姬的那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左陵便明白了,她已经知道了拯救末世的方法。 但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真的打算把他丢下吗? 他抓紧了她的手,唇角微微下压。 男人微垂下的眼神乖戾又阴暗,狠狠拧起的眉宇间逐渐覆上郁色。 “我愿意!”听完黛姬的话后,凯莉急急忙忙的开口道。 力量消失就消失,反正本来也根本没有什么用了。 “我也愿意。” “回去吧,我们都回去吧,让世界恢复正常不好吗?” 一个崩坏的世界,对于所有人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人鱼一族中有人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可是,我们没有了力量,该怎样生存下去?” 此言一出,凯莉几人纷纷沉下了心。 -- 第102页 “放心,这个我会安排好,现在,跟我来吧。”黛姬不打算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绒绒已经把方法告诉了她,人鱼一族的安身之地也已经通过系统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一切,都该回到原点了。 众人听到她的话,面上虽有犹豫,却还是选择了跟上她的步伐。 伯德见状,气的在地上锤了下地,这些蠢货! “我才是卡其斯的族长,你们应该听我的话!”他高声大喊着,一边试图想要站起来。 黛姬眼中蕴上烦躁,转过身抬腿又给了他一脚。 “啊——”伯德猝不及防,惨叫了一声之后,立马又重新跪了下去。 “卡其斯一族的族长又如何,我想你应该知道,凭借我的力量,要想胜任人鱼一族的女王绰绰有余。” 她冷冷的说着,猛地释放出血脉里的压迫感,一股强势的威压朝伯德铺天盖地的压了过去,就连周围的人鱼都受到了一丝影响。 他们的脸色白了白,来自血脉的压迫让他们忍不住想要俯首称臣。 鼎盛时期的艾琳诺女王实力,果真不能小觑。 “噗……”伯德连续受到身心打击,身体承受不住,竟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染红的地面格外刺眼。 他被压迫的满头大汗,身子不断颤栗着,心脏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错了,艾琳诺,求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伯德重重的咳了好几声,嘴角边的红血丝顺着他的动作蜿蜒的流了下去,汇聚在地上的那摊血上。 众人不忍的看了他一眼,却明白他是咎由自取,一点儿也不敢求情。 黛姬收起威压,轻蔑的睨了伯德一眼,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的刀子戳在他的身上。 “能饶恕你,就能杀你,劝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 “是,我知道了,咳咳咳……”没有了压迫,伯德连忙大喘了几口气,心有不甘的低下了头。 黛姬带着人正要离开的时候,却被身侧的男人用力的攥紧了手腕。 他的大手桎梏着她,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戾气,“黛姬,你说过的,会一直爱我的。” 第82章 末日里的小美人鱼 说过的,会一直爱他,那为什么,现在又要把他丢下? 左陵眼眶微红,他都为了她选择融合两个人格好好的爱她了,为什么她一定要这样做?! 为什么! 他眼中肆虐的风暴恍若要将整个世界毁灭。 众人顿住了脚步,看着二人这有些莫名低压的气氛,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 黛姬掀了掀眼帘,她一手缓缓覆上他的手背,注视着他的眼眸轻柔却又坚定,“左陵,我爱你。” 他蓦然放大了瞳孔。 她又说了这句话,她又会和上次一样消失了…… 左陵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第一次,他因为那可笑的别扭,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没有留住她。 这一次,他以为会有美好的结局,可结果呢。 她不要他了。 左陵心尖上痛的不行,吐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彻骨的凉意。 “即使有一天我消失了,不在了,我也会一直爱你。”她柔柔的说着,手上却挣脱开了他的桎梏。 他垂下红了的眼睛,心中的不安感逐渐加重,他竟然有一种他根本无法拦住她的感觉。 左陵嗫嚅着唇,低声求着:“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黛姬,不要离开我。” 她沉默了片刻。 “也许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她似是而非的说道。 左陵还来不及询问她的意思,脸颊上突然印下一个甜甜的吻。 “不要为了我做任何伤害自己或者别人的事情,左陵,答应我。” 此时此刻,她的声音显得分外温柔,每一句都充满了爱意,就连望向他的眼眸里,也怀着满满的爱慕。 左陵不禁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唇,还未说话,耳边又传来她清甜的声音,“我爱你……” “再见……” 耳边最后萦绕着这两个字仿佛是一个什么魔咒,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便一片漆黑。 下一刻,他的身影缓缓倒了下去。 昏迷过去的前一刻,视线模糊的看见了她娇媚可人的小脸,她似乎还说了什么,可他再也听不到了。 骗子,小骗子…… 紧闭着双眸的男人眼角缓缓划下一滴泪。 黛姬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俯下身,轻柔的擦去他的泪。 “大人,得快点才行,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小团子怕她心生不舍,于是催促了一句。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前功尽弃啊! “我知道了。”她把人小心的放在了地上,而后带着人鱼一族朝鲛海走去。 黛姬回眸望了身后的方向一眼,不过一瞬,又收了回来。 “开始吧。”随着她的这句话音落下,平静无波的鲛海顿时掀起一阵又一阵巨浪。 巨浪之中,闪烁着白蓝交织的刺眼光芒。 她的双手迅速结印,身影腾空在半空之中,原本墨黑的卷发在顷刻间化成了银色,双腿隐在光雾之中。 漂亮的鱼尾若隐若现。 “吾愿倾尽全族之力,启用逆转之术,重转术法,还一个盛世太平!” -- 第103页 “还一个盛世太平……”她身后的族人也跟着她,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着。 巨浪带起的狂风冷冷呼啸着。 当秘法生效,随之而来的痛苦便席卷了上来。 如同被剥皮抽筋的痛感足的以将一个人逼疯,黛姬显出鱼鳞的脸上布满着痛苦和忍耐。 她高高昂起头,额头上滑下一滴滴汗水,一头雪白的长发在身后凌乱的飞扬着。 黛姬的双眸无力的闭了闭,唇瓣白的没有了一丝血色,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剥去的力量和生机不断的朝外涌去。 雪白的发丝逐渐干枯,她的面色一点点的变得透明。 最后,逆转之术成功开启,鲛海中突兀的出现了深深的漩涡,那漩涡带着恐怖的风暴。 很快,卡其斯一族的族人便全都被漩涡吸了进去。 而她的身体,也再也坚持不住了,黛姬的身影迅速从高处坠落下,摔在了大海席卷过来的浪花中。 迷蒙的双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带着熟悉气味的身影。 左陵…… 她闭上眼,身上的衣服悉数破碎,化作了人首鱼身的模样。 蔚蓝色的大海之中,海面上起起伏伏着,她娇小的身体被人抱在了怀里。 “黛姬,不要离开我……”男人死死的抱紧了她,生怕她离开。 他的手抚上她惨白的脸上,眼中一片赤红,眸子顿了顿之后,失了神。 男人低下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一声又一声的哀求着。 可不管他如何求,流下多少眼泪,那条耀眼至极的红色鱼尾始终下垂着。 没有丝毫生息。 他低声笑了一下,笑声悲凉又绝望。 “小骗子。”他按上她苍白的唇瓣,眉眼间阴冷至极,唇齿间溢出的三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可最后,他还是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夹杂着恨意,也有刻骨铭心的爱意。 这世界于我而言太过苍白,未曾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深陷人间情爱。 我以为,我没有爱。 我以为…… 你会一直陪着我。 黛姬,没有你,我要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 一个巨浪打了过来,将二人的身影卷入了海水中。 时间一点一滴倒退,除却人鱼一族,人类的生活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末世就像是一场梦,一觉醒来,梦境破碎,似乎什么也没有什么发生过。 一栋小小的居民楼中,暴躁的男生走到一间卧室的床前,想要将赖床的妹妹从床上拖了起来。 他掀了掀被子,咬着牙喊道:“董之瑶,你还睡,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床上的女孩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拿屁股对着他。 “别打扰我,好困啊,总感觉,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又睡了过去。 董之旌被她那么一说,呆滞了一下,眼前似乎闪过什么画面。 他忙走到自己的窗前,拉开窗帘朝下俯视看去。 楼下,带着小孩的老奶奶正牵着小孙儿往前走去。 他皱起了眉,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奇怪,心里仿佛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 虚境,神殿之中。 一袭白袍的金发男人抱着一个娇小的身躯,一步步走向神座之上。 他走下的每一步,脚下的台阶都印上一个个金色符文,仿佛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直到把人放在神座之上,闭着眸子的人儿依旧脸色惨白,没有半分要苏醒的迹象。 男人抬眸深深的注视着神座上躺着的身影,眼中的戾气不断加重,额间的金色逐渐弱化成虚无。 良久,他嗓音沙哑的开口:“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重新找到你的。” 他单膝跪在阶上,微微垂下头,似乎在许下什么承诺。 高傲的神明终究低下了头。 想要为他心爱的女子求来一次复活的机会。 但,金文消散,神殿坍塌,也未曾换来她的垂眸。 【检测到姜陵悔恨爱意达到满值,白月光数据收集+1……】 第83章 叶菱番外 身为京都掌管商业帝国叶家的长女,叶菱是真正的含着金汤勺出生,自出生起便尽享荣华富贵。 若是一路顺遂下去,以她的能力,在成年后接管叶家根本不是问题。 可自她十六岁那年开始,她却忽然发现了身体上的不对劲。 原本白嫩的皮肤上逐渐的显出了一片片丑陋的鳞片。 颜色暗沉,没有半分美感。 鳞片的生长一开始从手臂上蔓延到了脖子上。 最后,是脸上。 叶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居然变成了这样。 她疯了似的呐喊,对着家里的所有人宣泄着自己的脾气。 也是这个时候,她的母亲才流着泪告诉她,她的身体里竟然有一半的人鱼血脉! 叶菱呆住了,她只在童话中听说过美人鱼的故事,可万万没想到。 有一天,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叶菱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母亲,她问她,父亲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母亲点了头,叶菱红了眼,她很想怒吼,为什么她的身上会长出这些丑陋的鳞片! -- 第104页 可最后看着满脸愧疚的母亲,她终究还是无奈的闭上了眼。 叶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不吃不喝。 她讨厌死了自己的身体,童话里的美人鱼有着漂亮的鱼尾和璀璨的鳞片,可她呢? 她看着被鳞片覆盖掉的白皙肌肤,压抑不住的哭了起来。 没有女孩子会不爱美,更何况,她这种身份,一旦身体上出现什么明显的伤疤。 就连出门都要面临被冷嘲热讽的准备。 颓废了几个月后,她终于想清楚了,她不能这样下去! 没有人能救她,那她就自己救自己。 叶菱是骄傲的,她半分也不想让别人嘲笑她,也不想把自己丑陋的一面露出来给别人看到。 于是,她留下了一封书信,孤身离开了叶家。 叶菱很聪明,她的智商足以支撑她成为一名优秀的研究人员。 离家以后,她通过自己的能力在一些隐蔽的网站接了一些任务来做。 那些对于常人而言十分困难的代码,在她面前不过是小菜一碟,就这样。 沉浸在代码世界中的天才一下子就出了名。 只是,如此三年后,那个曾经闻名于网上的天才Q消失了。 叶菱被一个自称Sammael的男人找上了门。 他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美人鱼研究团队。 叶菱很兴奋,这是她这么多年唯一一次接触到有关美人鱼的事情。 她根本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他的邀请。 之后,叶菱成为了美人鱼研究团队的一把利刃。 第一次见到Z主的时候,她怀着满满的好奇心。 那个男人开发出这个团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他有什么目的? 后来,随着研究的时间一点点加长。 她明白了那个男人的用意,他啊,要复刻出一个女人。 至于是谁? 叶菱问了Sammael,他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是Z主求而不得的人。” 叶菱懂了,又好像没懂。 反正再怎样也不关她的事,她只是尽心尽责的做着自己的那一部分工作。 x09号研究出来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满意。 她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直到后来,血液融合成功,她才觉得,她完整了。 叶菱以为,这个实验还要持续下去很久很久,也许,久到她的半人鱼寿命耗尽。 可突变发生的太快。 那一天,实验室的警铃大作,她急匆匆赶去的时候,看到的是x09号实验体亲手杀了Sammael。 她很震惊,更加不能理解,为什么x09号实验体要这么做。 当x09号的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她才恍然大悟。 是艾琳诺女王的血液影响到了她,致使x09号彻底觉醒了自我意识。 由于血脉里的亲近,所以,她固执的要去找到自己的主人。 Sammael死了,Z主也消失不见,叶菱便打算跟着她去找那位鼎鼎有名的艾琳诺女王。 她也想看看,人鱼一族的女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可当她们赶过去的时候,鲛海中却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巨浪直接吞噬了她们。 “叶菱博士,很高兴与你的相遇,再见,我要去陪我的主人了。”翻涌的浪花之中,她抓住了她的手。 而后,她似乎感受到她将身体里的力量传输到了她的体内。 那句明显带着告别意义的话说完之后,她眼睁睁看着x09号实验体的身影不断透明,最后消散在了她的眼前。 叶菱瞪大了双眸,她的视线却愈来愈模糊。 身体里不受控制的涌上难以抵抗的睡意,她逐渐闭上了眼睛。 x09号实验体…… 再见……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身处于一片崩塌的废墟内。 “嘶……”她情不自禁摸上后脖颈的位置。 这一摸,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下一瞬,她诧异的发现。 那上面原本长出来的鳞片没有了! 叶菱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她掀开袖子看了看,只见原本覆着一层层厚重鳞片的肌肤上已然完全褪却。 皮肤上十分光滑,什么都没有。 叶菱又检查了身体上的其它地方,没有,没有…… 她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又从她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那些纠缠了她这么多年的鳞片,终于,消失不见了! 身边安静的可怕。 她猛然反应过来,x09号实验体也不见了,沉默了许久后,她才想起来。 刚才x09号说,她要去陪她的主人了。 她的消失,难道意味着,艾琳诺女王也……消失了吗? 没由来的,心中涌上一丝莫名的感觉。 丑陋的鳞片不见了,可她似乎还保留了人鱼血脉。 不然,在这深深的海底之中,她又如何能呼吸得了呢。 废墟之中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叶菱站起身,朝散发出光芒的地方一步步走近。 随着她的身影不断逼近,废墟竟慢慢变得虚无,像是要化成一片水雾消散。 最后,被掩埋的废墟下露出了一张奢华的水晶神座。 神座上,一男一女的身影如同交颈鸳鸯,耳鬓厮磨着。 叶菱怔住了,“艾琳诺女王……” -- 第105页 背对她的男人面容如何,她看不到,她只能看到一张娇媚略显得熟悉的脸。 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着,叶菱再次昏迷了过去。 “菱儿,快醒来,该去学校了。”分外耳熟的女声温和至极。 叶菱迅速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影时,她缓缓抓紧了手。 是她的母亲…… 她回来了!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午后的一场梦。 房间内的粉色窗帘隐隐绰绰的飘扬着,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 第84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 幽静的榕树立在道路一旁,顺着青石板路一路向前,大气庄严的苏公馆便印入了眼帘之中。 苏公馆中的主人喜静,专门在向恩路闹中取静,挑了块风水宝地建起了这座公馆。 “哒哒哒……”踩着小细跟的高跟鞋重重的踩在地上,仿佛在宣泄着什么。 她脚下的鞋子随着主人脚下生风的步子,发出一连串急促刺耳的声音。 不过一会,她径直上了二楼,厨房中听到声音的佣人水菡探出头。 见了她的身影,心中暗念一句,坏了,坏了! 她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连忙走过去想要拦住女人的身影。 “三姨太,诶,三姨太!”她一边追在她身后,一边高声喊着。 三姨太叉着腰,转过身朝她大声呵斥了一句:“都给老娘滚,别跟着我!” 她那张犹存风貌的脸上洋溢着满脸怒火,瞪大的眼珠子活像是要吞了谁。 水菡吓了一跳,顿时止住了脚步。 三姨太,这是又怎么了? 二楼的房间有五个,一间客房一间书房,另外三间是这里常住的三位主人的卧室。 瞧见三姨太直奔最左侧的房间,水菡吞了吞口水,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 她连忙转过身下了楼梯,气都来不及喘的跑到转盘式电话机旁。 水菡手下快速的转动着数字,抓着电话机焦急的等待着。 待到电话那头终于接起之后,她来不及思考便语气着急说:“少帅,您快回来吧,三姨太又来了!” 而此时,二楼上,三姨太几步走到最左侧的房间门口前,手上一推,用力的推开了未上锁的房间门。 瞧见房内倚在木窗前面容清纯的少女,她登时火气更旺。 “你个小贱蹄子——”她看着她的眼神丝毫没有半点做母亲的温和,阴郁的目光里倒蕴含着对仇人的恨意。 三姨太踩着细高跟走到她的面前,长长的指甲上涂着牡丹色的指甲油,衬得她的气势更加跋扈嚣张。 她的手高高扬起,对着她的脸就要扇下去。 穿着一身淡粉色洋装的少女面容上不施粉黛,略显苍白的小脸精致得宛若橱窗中的人偶。 她梳着时下最流行的欧式宫廷卷发,一双像极了眼前女人的瑞凤眼微微眯起,眸光中带起一丝危险。 这巴掌她要是受了,那她这张脸,怕是别要了。 苏幼鸶刚接收完记忆,明白她前面的这个人是谁,也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对她。 不过,这不代表她就会一动不动站在这里给这个疯女人打。 小团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大人,小心点。” 苏幼鸶侧过身,躲过了女人落下来的巴掌。 她的脸上扬出嘲讽的笑,“姨太太又在发什么疯?” 她一如既往的按照记忆中的模样对她说着一样的话,娇软可人的脸上是明晃晃的不屑和恨意。 这次的委托人就是个小疯子,心愿就是想整死那些害死她的人。 她的性格会变得那么偏激和病态,也是受了家庭极大一部分的影响,其中最严重的。 就是她亲生母亲对她的非打即骂。 苏幼鸶出生晋军大帅的府邸,是眼前三姨太的亲生女儿,可惜的是,三姨太最厌恶她,完全不把她当女儿。 原因很简单,当初三姨太怀她的时候,大帅又宠了别的女人,深深陷入她爹情话温柔里的女人差点就疯了。 咬着牙压着恨生下肚子里的孩子,结果发现还是个没带把儿的,三姨太更加恨毒了她。 完完全全就是当仇人看的那种。 三姨太全怪是她害得她失去了大帅的宠爱,在她小时候就各种给她灌输,她活着就是个错误的想法。 那些个恶毒肮脏的话也没少在她耳边念,有时候脾气一上来,拽着她就是一顿毒打。 佣人们拦都拦不住,大帅的孩子明面上私底下孩子多了去,根本不管她。 没人管,三姨太就更加变本加厉,有一次差点拿剪子杀了她。 最后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大哥,如今的晋军少帅正好瞧见拦下了她。 救下她之后,苏景澈便把人带到了苏公馆,吩咐了水菡照顾她。 大帅那许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出面关了三姨太几天的禁闭。 苏幼鸶来了这里之后,处境是好了些,可性格也形成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三姨太时不时在哪受了气,就要跑过来大闹一场,她就是个圣人也要被折磨的疯了。 母女俩的关系早就降至冰点,说是母女,却更像是一对仇人。 听到苏幼鸶嘲讽的话,三姨太面色更加难看,她瞪着她,语气夹恨的说道:“我发疯?!苏幼鸶,你给老娘等着,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整治整治你!” -- 第106页 苏幼鸶娇娇的笑了一声。 她顺手从木窗上拿过前几天她大哥送给她的短匕,“姨太太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啧啧啧。” “真丑啊。”她在她面前扬了扬闪烁着锋锐刀光的匕首,匕首的冷光照在她的眼上一晃一晃的。 不等三姨太说话,苏幼鸶又收回匕首,垂下眸子,手指轻轻擦过匕首上,细嫩的软肉上一下子便见了红。 她忽的抬起眼,黑亮的眼睛盯在她的身上。 甜丝丝的语气里夹着一股病态的诡异感:“姨太太说,要是这里染上血,会不会更加好看?” 手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红的灼眼。 三姨太冷笑了一声,“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娘啊,小贱人!” 听到后面的三个字,苏幼鸶眉眼一沉,纯黑的瞳仁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不敢?没有本事就别在老娘面前装模作样!”三姨太朝地上啐了一口,那语气下满是轻蔑。 似乎笃定了她不会动手。 苏幼鸶举起短匕,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姨太太,你看。” 房门并未关上,外面隐约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处于被激怒状态的三姨太并未注意到声响。 她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苏幼鸶歪头朝她诡异的一笑。下一刻,不等三姨太反应过来。 她将短匕送到了她的手上,娇软的手握着她的手,毫不留情的刺到自己的手臂上。 白皙的肌肤上在一刹那间便染上了鲜红的血。 第85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 “咣啷——”她松了手,三姨太因着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没握住手里的匕首。 镶着红宝石的匕首砸在了地上。 “三姨太,你在做什么?!”匆匆从练兵营中赶回来的男人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冷了脸,扬声呵道。 苏景澈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军服,扎紧的军腰带和绑住的裤腿衬出男人的身姿健硕挺拔。 他双腿并直着站在门口处,抬手正了正头顶上的帽檐位置。 “大哥……”三姨太身旁的人娇弱的唤了一句,声音微弱,像是没断奶的小猫。 苏景澈瞥了她一眼,目光划过她渗血的手臂时,蹙起的眉峰更加高耸。 “宋忱,带幼鸶小姐下去包扎。”他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睨了站在身后的男人一眼。 他身后的男人向前跨出一步,苏幼鸶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宋忱站的笔直,身上穿的也是深蓝色的紧身军服,乍一看似乎并不出众。 可细细去看,他的五官却十分耐看养眼。 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挺直的鼻翼下是轻轻勾起的唇瓣,时常带出耐人寻味的笑。 棱角分明的五官似乎透出勾人的俊俏感,可宋忱的眼角眉梢里却夹着与他面上笑容不符的阴冷。 似乎隐藏着什么更加令人深究的东西。 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走到苏幼鸶的身前。 三姨太方才一时呆滞了,可不代表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掉在地上的匕首,还有此时此刻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她的少帅几人。 三姨太瞬间便明白了她方才的用意。 她含着恼怒的目光狠狠瞪向苏幼鸶,“你故意的,贱蹄子,居然敢栽赃老娘,我……” 她说着就想要对苏幼鸶下手,可宋忱就在她的身边,门口处还有一个苏景澈亲眼看着。 怎么也不可能让她得逞。 “住嘴!三姨太,这里可是苏公馆,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你对幼鸶动手,已经违反了苏公馆的条令,要是再出口不善,别怪本帅对你不客气!” 苏景澈能从子嗣庞多的大帅府里脱颖而出,成为如今人人畏惧的晋军少帅,他的手段和脾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都知道,惹了大帅,你还能送上几个美人平复下他的怒火,可要是招惹上了晋军少帅。 那就只能说一句,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苏景澈厌恶的目光扫视过三姨太,眼中的警告和不喜溢于面上。 这个女人,搅得他父亲的后院不平就算了,还敢来苏公馆闹事,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三姨太听到他的话,面上讪讪的干笑了几声,“少帅,真的不是我伤的她,是那个小贱……” 触到他冰冷的眼神,她连忙呸呸了几声,对他讨好的笑了笑。 见他不为所动的模样,三姨太面色委屈十足的又道:“是幼鸶她自己做的,真的不是我,我怎么敢动手,您说是不是,少帅?” 她低下头,暗地里又甩了个几个含着刀锋的眼神给苏幼鸶。 那样子,恨不得用眼神活剐了她,后者对上她的眼神,却是压了压想要上扬的唇。 苏幼鸶看向她大哥,嗓音里含着微末的委屈出声辩解道:“大哥,不是我。” 宋忱无声的笑了下,低垂的眼睑中划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苏公馆这位娇小姐还是第一次表露出这种,嗯……委屈的情绪。 他可记得,她曾经从不会这样。 就算是差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杀死的那一天,她也倔强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低眸无所事事的想着,身侧的少女悄悄打量了他一眼。 眼神冷静,眸底中晕开不明所以的笑意。 -- 第107页 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啧。 三姨太听到她的反驳,脚一剁,脸上涌上一阵气恼的红意,张嘴就骂道:“苏幼鸶,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你个小贱种,明明就是你,你还在这里扯谎,我呸,不要脸的东西!” 怒火上头,肮脏的话又从她嘴里吐了出去,三姨太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连忙闭上了嘴。 小心翼翼的看向苏景澈,生怕他发怒。 苏景澈瞥了她一眼,平静的眼神下浮现着丝丝愠怒,“来人,把三姨太赶出去!” 男人的话落下,自一楼冲上来的人立马冲进了房间,手持长枪将三姨太围了起来。 三姨太倒是不怕他们会动她,再怎么样,她也是大帅的女人。 她伸长了脖子尖声喊着:“少帅,少帅,真的不是我,你别相信她啊!” 苏景澈看都没看她一眼,他面容淡淡的朝手下摆了摆手。 穿着统一样式服装的男人们无情的用枪指着她,“三姨太,请。” 三姨太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被他们赶鸭子似的,灰溜溜的带出了房间。 没了她的存在,空气中似乎都清新了一些。 安静了片刻之后,苏景澈侧过身,只撂下一句无波无澜的话。 “赶紧去把张大夫请来吧,小女孩皮肤嫩,别留下什么疤。” “宋忱,你先照顾着她,晚些时候来书房找我。”他整了整衣袖,而后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里。 宋忱抬起头,微笑道:“我知道了。” 门外军靴的声音一步步远去。 他转过头,对苏幼鸶伸出手,做出要扶她的姿态,“走吧,幼鸶小姐。” 苏幼鸶眯起眼,朝他咧开嘴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宋忱面上依旧挂着浅笑。 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苏幼鸶不客气的揪住他的衣袖,娇声道:“宋忱,你是谁派来苏家的?” 宋忱心猛的一跳,眉眼上猛地覆上一层杀意。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下没有一丝慌张:“宋忱不知道幼鸶小姐在说什么。” 这幅一本正经的样子,要不是她知道他的底,她就信了。 “宋忱,你真的不知道吗?”苏幼鸶眼神恶劣的看着他。 她放开了原本压着伤口的手,弯下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 她又把匕首塞到他紧握的手心中。 一推,一插。 “宋忱,你知道吗,我刚刚,就是这么陷害那个老女人的。”她把刚刚的那一番重新演示了一遍。 眼睛里满是无辜的笑,宋忱却瞧见了她脸上的狠戾。 第86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3 此时此刻的苏幼鸶,像极了做了一件大事之后,得意洋洋的要跟自己的小伙伴炫耀成果似的小孩子。 幼稚下的举动下却隐藏着离经叛道的乖戾。 宋忱瞧着她这幅模样,缓缓勾起了唇,阴鸷的眉间掠过凉薄的笑意。 她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苏幼鸶手腕上还在淌着血,可她却丝毫不在意。 “宋忱,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不如,你也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吧。”短匕被她用力的抽走。 她抓着他的军服袖口,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面露兴奋。 她理所当然的觉得宋忱也应该要和她一样,把他的秘密告诉她。 至于这种霸道的逻辑,当然没有理由,难道你能和一个疯子讲逻辑吗? 宋忱目不斜视,眸光落在她身后的窗台上,他在想,把人从这里推下去的话,能伪造成意外吗? 眸色中沉沉浮浮,“幼鸶小姐,我们还是去找张大夫吧。” 他的语气中带了些惋惜,目光不舍的从窗台上移开。 这个娇小姐好像没理由自杀。 算了…… 宋忱心中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宋忱,你还没把你的秘密告诉我。”苏幼鸶执拗的抓着他,双眸微眯,神情略有些不高兴。 男人阴沉的眉眼间掠过不悦。 真烦人…… 好想把她的嘴封上。 宋忱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摸上了腰间别着的黑色手枪。 “宋忱!”注意到他的动作,苏幼鸶在顷刻间收敛起了所有的表情。 她凶巴巴的喊了他的名字,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小脸上浮现着气恼。 她闻见了他身上,来自同类的气息。 宋忱明明都是和她一样的人,把他的秘密告诉她,大家一起玩不好吗? 少女歪了歪头,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闪烁着疑惑。 “宋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不开心的把短匕扔到地上,尖锐的刀锋触到木质的地板上划过一条痕迹。 宋忱被她烦的不行,终于屈尊降贵的将眸子落到了她的身上。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给你大哥?”他的唇畔弯出笑容,只是那笑却没什么感情的温度。 他在恐吓她。 苏幼鸶的脸上缓缓扯开如稚子般的笑,“宋忱,你要告状啊。” 她舔了舔唇,期待着他的说法。 宋忱低眸冷觑了她一眼,看她的眼神跟看傻子没什么两样。 “是啊,你怕了吗?”他淡淡的开口。 苏幼鸶摇了摇头,然后像是觉悟到什么,她又点了点头。 -- 第108页 她从眸子里挤出了几滴眼泪,脸上却一副开心的样子,故作害怕的说:“我好怕……” 宋忱看着她拙劣的演技,额角抽搐了一下。 “很假。”他客观的点评了一句。 苏幼鸶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忽然说道:“宋忱,你别跟着我哥了,跟在我身边怎么样?” 一直待在苏公馆的话,会很无聊。 多一个宋忱在身边,苏幼鸶觉得生活才会有趣点。 嗯,好吧……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苏幼鸶眯起眼笑了笑,但是她并不打算把那个原因告诉他。 “我不想管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你要是不想去找张大夫,我就走了。”他瞥了瞥她手腕上蜿蜒下的血迹。 白和红的对比刺眼至极。 宋忱微微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也不顾忌她的伤口,伸手按了按她伤口的边缘地方。 她是不想管,但并不是不能感受到痛意。 苏幼鸶翻了脸,直接甩开他的手。 “快点,去找张大夫。”说着这句话,她却根本没打算动身。 反倒是坐到了房间里的皮质沙发上。 她抬起眼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一副打发他去的模样。 宋忱笑了…… 内心里涌上一阵不爽。 舌尖克制的抵了抵牙龈,他微微点头,转身就走,连半句话也没说。 瞧见他的人影下了楼以后,水菡才连忙上了楼,来到她的房间。 “幼鸶小姐,您没事吧?”她一边躬身捡起地板上的短匕,一边担忧的询问道。 瞧见短匕上和她手腕上的血迹时,水菡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心疼了。 幼鸶小姐,哎,作孽哦! 有那样一个娘,真是不知道倒了什么霉。 水菡比她大了五六岁,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被亲爹娘卖进了大帅府里当丫头。 只是后来苏公馆建成以后,大帅怕这边没人用,就把她调到了这边服侍。 苏景澈把她接过来以后,水菡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这些年来她也看了不少这种闹剧,今天这一出,她倒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三姨太居然也下得去手?! 这心啊,真够狠的。 苏幼鸶对她倒是没什么恶意,她对她招了招手,“水菡姐姐。” 水菡听到她的话,面上红了红,手足无措的说道:“幼鸶小姐可别这么喊我,我,我只是个下人而已。” 幼鸶小姐上次才答应她不会这样的,这次又来了。 水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苏幼鸶向来性情阴晴不定,做事也从来不按规矩出牌,这种事发生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只在私底下这么叫。” 水菡悄悄打量了一眼她的神情,知道她又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暗地里摇了摇头,也没再管,朝她走过去之后,她问道:“幼鸶小姐,怎么了?” “郑良平昨天来找我没?”苏幼鸶下巴微扬,神情倨傲。 郑良平是郑家的二公子,没什么本事,游手好闲和逛青楼倒是处处有名。 说起这个混不吝的,也算是苏幼鸶身后的小跟班。 至于他怎么会成为她的小跟班,这话就说来话长了。 郑良平喜欢和人打赌,有一次在街上瞧见了她,立马就和身边的狐朋狗友打赌几天就能拿下她。 可惜苏幼鸶不买账,倒是鬼机灵的把他耍得团团转。 最后赌约的天数一到,饶是郑良平心有不甘。 也无奈于她的身份和自己说下的话,憋屈的成为了她的小跟班。 要她来说,郑良平就是闲的没事做。 苏幼鸶撇了撇嘴,她在意的倒也不是他。 水菡这时回复了她,“郑二少爷来是来了,我瞧着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挨了毒打。” 她来了兴趣,不解的问道:“哦?这是怎么回事,他说什么了没?” 难道他招惹上哪家千金被打了? 第87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4 苏幼鸶兴致斐然的摸了摸下巴。 想想郑良平以往那副德行,也不是不可能。 她弯起唇笑了笑,水菡看见她脸上的笑,心里猜测,幼鸶小姐一定是在嘲笑郑二少爷了。 回忆了郑良平说的话后,水菡对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怎么回事。 而后回道:“郑二少爷说,让幼鸶小姐过两天在馨香茶馆等他。” 他铁定是不想让她看到他脸上的伤,郑良平最怕丢面子了。 苏幼鸶轻哼了一句,“什么时间?” 她看郑良平就是打的少了,馨香茶馆说好听了点是茶馆,实际上里面是做什么的,他心里还不知道? 把她邀去那,哼。 “这个……郑二少爷没说。”水菡刚说完这句话,房门轻轻传来叩响的声音。 她瞟了一眼门口站的人。 “行,我知道了,这把匕首,你帮我洗干净再送过来吧。” 水菡低了低头,说道:“那幼鸶小姐,我先出去了。” 苏幼鸶微微颔首。 水菡走过宋忱和张大夫两人身旁的时候,弯腰垂首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宋副官,张大夫。” -- 第109页 宋忱的视线从她手中的红宝石匕首上一划而过。 不过一瞬,他收回了目光,敛眸带着身侧的张大夫走了过去。 “张大夫,幼鸶小姐的手被匕首划伤了,你给看看吧。”宋忱对张大夫公事公办的说道。 苏幼鸶睨了他一眼,伸出受伤的那只手递到张大夫面前。 上面的血迹都有些凝固了。 张大夫瞧见以后,面上有些凝噎之色。 现在的娃娃,心可真大。 摇头晃脑了一会,张大夫放下手中提着的药箱,熟练的打开其中一层。 “可能有些痛,小姐得忍着点。”他取了镊子和棉花,嘴上说着,镊子上的棉花沾了沾酒精。 苏幼鸶全程都盯着宋忱看。 “张大夫别墨迹了,赶紧的吧。”她甩了甩伸累了的手,张大夫医者仁心,看着她这毫不顾忌伤口的行为。 痛心疾首的连声道:“哎呦我的姑奶奶,快别乱动了。” 苏幼鸶耸耸肩,听话的没乱动了。 张大夫叹了口气,开始处理起伤口来。 小心翼翼的动作,比起受伤的正主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宋忱,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沾着酒精的棉花按在伤口上,苏幼鸶疼的一激灵。 卷翘的睫毛不适的颤了好几下才恢复平静。 她蹙起眉,目光稍移,“宋忱,我刚刚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宋忱戏谑的挑起眉,看着她那条白皙的手臂,眼神似看戏一般。 说话的语气也夹着几分慵懒,“我觉得,幼鸶小姐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 他的话里似是意有所指。 “没劲。”她闭了闭眼,忍耐着手上伤口的疼痛。 细细的柳眉紧锁着,苏幼鸶在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她虽然知道宋忱是别人派来苏家的,但是,却不知道他到底归属于哪方势力之下。 是宁上郡那边的梁大帅,还是绥西省的程大帅? 之所以没有考虑到其它地方,是因为这两个地方,是离遥州最近的两个省份。 遥州两边并不安稳,梁大帅和程大帅两个人一直紧盯着晋军。 其它的势力要想混进来,且不说一个字,难。 再加上,离的远了,就算搅乱了这摊水,也难以迅速赶过来分一杯羹。 苏幼鸶猜测是如此,但到底不能确定。 谁知道有没有哪个有病的,非得大老远跑过来插手遥州的事情。 相顾无言,张大夫也不是话多的,包扎好伤口之后,交代了几句医嘱,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宋忱:“我还要去找少帅,先走了。” 他自顾自的说完,也不管苏幼鸶作何反应,长腿一迈就出了房间。 后者「啧」了一声,没拦他。 闹了这一番,她精神有些不太好。 苏幼鸶踢了鞋子,身子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睡觉。 苏公馆里养了一只黑狼犬,小团子刚才一个不留神,就成为了黑狼犬刚生下几个月的的狗崽崽。 绒绒蹬着小短腿,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从狗窝里溜了出来。 好不容易寻着气息找到了房间,但是房间门又紧闭着,小奶狗委屈的朝门嚎叫了一声。 之后在门口趴了下来,耷拉着脑袋,时不时瞧一眼房门的方向。 另外一边的书房内。 苏景澈坐在书桌前,微垂着头,捏着手帕温柔的擦拭着桌上的枪支。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头也没抬,说道:“进……” 宋忱带上门,朝他走了过去。 “景澈,你那个妹妹八成是疯了。”私底下,他说话的语气里显得很是随意。 宋忱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径直坐了下来,身子放松的靠在椅子上。 苏景澈擦枪的动作顿了下。 他放下手帕,抬眼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怎么?”苏景澈淡声问。 苏幼鸶与他并不亲近,他把她接过来也只是纯粹看不下去三姨太的行为。 方才她会在他面前露怯,他也颇觉诧异。 不过想想,她年纪毕竟还小,受了惊这样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苏景澈把枪收在了抽屉里。 宋忱说她疯了? 他拧了下眉,这样说未免太过了。 看他这番神情,宋忱就猜他一定在内心里反驳着他呢。 反正他也没想着要说服他相信。 他勾起笑,嗓音中略带讥弄道:“她想要我跟在她身边。” 闻言,苏景澈有些好奇的扫视了他几眼。 眼神明显的不对劲。 宋忱嗤了一声,“你想什么呢?” 苏景澈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甭管我想什么。” “幼鸶向来很少对人产生兴趣,就更别说你刚刚说的那种了。” 他半开玩笑说着:“宋忱,不错啊。” 宋忱嫌恶的抖了抖肩膀,他睨向他,“你别跟我说,我还要感到荣幸。” 两人关系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私底下的相处方式自然比起人前要轻松自在。 苏景澈闻言,哈哈大笑了两声。 “荣幸倒不至于,就是告诉你,好自为之。”他回了原位坐下,说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后面四个字的声音。 -- 第110页 宋忱拍了拍军服上莫须有的灰尘,云淡风轻的站起身。 “我真要去了你妹那里,你可别后悔。” 第88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5 宋忱这句话说出来,苏景澈微微收敛了笑,长指轻屈叩了书桌几下。 余光瞟了上锁的抽屉一眼,他淡声道:“宋忱,荆家那里……” “行了,别跟我提他们。”话还未说完,却被面容冷冽的男人摆手打断。 宋忱的神色很不好,眼中的冷漠夹带着一丝恨意。 “你早晚要回去不是吗?”苏景澈靠着椅子,身子往后仰了仰,语气中的果断似乎对于他十分了解。 荆家如今乱成一锅粥,再如何,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要拿回来的。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屈才做一个副官。 広军那边…… 终究才是他的根。 宋忱闻言,清冽的勾起唇一笑,语气森然吓人:“回去杀了他们吗?” 荆家那些人,全都该死! 他揉了揉手腕,眼中倏忽间染上浓郁的暴戾。 “呃……”苏景澈叹了口气,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算了,荆家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事说出来都够恶心人一壶的。 他劝他回去,也只是考虑到诸多方面的因素。 不过,他既然不愿意,那他也就不会再说了。 好歹二人多年的关系摆在那,对于宋忱这个人,他不说有十分了解,也有七八分了。 苏景澈知道他的性子,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 他坐正了身子,起身走到衣帽杆上挂着的大衣前,从口袋里拿过一串钥匙丢给他。 “监狱的钥匙。”苏景澈又摸了摸口袋,抽出香烟盒里的一根烟点上放在嘴边。 烟雾缭绕在唇边,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宋忱低眸把玩着手中的那串铁钥匙,嗓音淡淡,“谢了……” 他把钥匙收拢丢进了裤兜里,迈开步子便打算离开。 手指夹着烟稍稍离开唇,苏景澈滚动着喉结,压下压喉咙里因着抽烟,有些不太舒适涌上来的低咳声。 在看到他的身影快要出书房的时候,他劝告似的说了一句:“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 宋忱的步子没停,门外隐约传来他十分平静的「嗯」声。 —— 苏幼鸶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光线已经全部暗了下去。 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少女的细眉中攀上一丝躁意。 房间内没开灯,月光顷洒进来温和的照耀着。 “汪汪……”狗崽崽的叫声隔着一扇门传了进来。 苏幼鸶踩上木屐走过去开了门,绒绒开心的朝她摇着尾巴汪汪叫着。 “诶,幼鸶小姐,这狗怎么跑上来了,我这就把它给带下去。”水菡循着狗叫声上了楼。 瞧见一人一狗对视的模样,她连忙在对襟长衫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想要把小狗抱走。 “不用,我看它跟我有缘,以后它就是我的狗了。”苏幼鸶半蹲下去,把绒绒抱在了怀里。 和狗有缘…… 水菡呆愣了一下。 幼鸶小姐,还真是…… 她没读过书,在心里憋了许久也没憋出来应该怎么形容。 水菡挠了挠头,对她说道:“幼鸶小姐,少帅今天留了宋副官在苏公馆吃晚饭,您要一起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苏幼鸶时常不吃晚饭,谁劝都没用。 更别谈是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了。 水菡以为她会拒绝,熟料她却一口应承了下来,“行,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 苏幼鸶的小脸上皱了皱,一手抱着绒绒,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般看起来倒是添了几分娇憨。 水菡见状,朝她扬起大大的笑容,那笑里像是含着欣慰似的。 她忙说道:“欸,马上就好了,少帅和宋副官现在就在下面呢,幼鸶小姐要不也先下去坐一会吧。” 苏幼鸶打了个哈欠,敷衍的点了点头。 宋忱和她哥关系那么好? 心里想着,抱着绒绒转身就进了房间,水菡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去忙活晚饭了。 房间内,少女把小狗崽顺手丢在了沙发上。 “赶紧查一下宋忱和我哥的关系。”苏幼鸶说着,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睡皱的洋裙。 红漆木质衣柜里挂着的全是时下最流行的洋装,她翻了翻,好不容易才翻出一件清丽朴素的旗袍。 换上旗袍,扣好了纽扣,绒绒那家伙才吭声:“大人,宋忱和苏景澈是相识多年的兄弟,关系特别好。” 所以,她哥是知道宋忱的真实身份咯?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用管宋忱究竟为何而来苏家了。 苏幼鸶原本还怕她哥不知道,想着委婉的提醒一下苏景澈,不过现在看来。 她是多虑了。 小团子跳下沙发小跑到她的脚边,汪汪叫了两声。 语气讨好的说道:“上个世界大人太辛苦了,嘿嘿,这次我特意给大人选了个轻松的世界,桃仙大人只管当好苏家的小姐就好了。” 苏幼鸶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小东西。 身处乱世,她待在苏公馆里就一定平安无事了吗? -- 第111页 未必啊…… 遥州这个位置,被四面八方包围着,易攻难守。 她只希望,以她那位大哥的铁血手腕可以守得住遥州。 若是不行…… 唔,那就再说吧。 苏幼鸶伸手抚了抚旗袍上的褶子,“走吧……” 一人一狗下了楼,苏景澈瞧见她的身影时,眼中掠过笑意,他戏谑的瞥了身边坐着的人一眼。 宋忱接到他的眼神,压了压嘴角。 对于缓缓走过来的娇小姐心中又扣了一分。 吃个饭还要换个衣服,嗤,多事。 宋忱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因为她,害得他被苏景澈嘲笑所以才心里不爽的。 苏幼鸶拉开椅子坐下,“大哥。”她对着对坐的苏景澈叫了一声,语气里尽是乖巧。 苏景澈难得享受一回当哥哥的乐趣,向来严肃的面色也柔和了些。 他对她点了点头,不久,水菡并着其她下人端上了菜。 “宋忱,又见面了,真巧。”她咧开嘴,朝他笑弯了眼。 不知为何,宋忱总觉得她的笑里不安好心。 果不其然…… 才刚呈上饭,筷子都没落到菜上,她就又开了口。 苏幼鸶语气娇娇的说道:“大哥,你把宋忱借给我几天呗。” 第89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6 饶是珍馐美味就在眼前,宋忱在听到她这句话也一下子没了食欲。 他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戳出个窟窿来。 她到底想干什么,还亲自求到苏景澈面前来了。 他面上挂着僵硬的笑,目光平淡的瞥了她一眼,而后直直看着苏景澈。 目光里的意味很清楚,拒绝。 苏幼鸶歪了歪头,被二人直勾勾盯着的苏景澈摸了摸鼻子。 他清咳了一声,故作自然的问道:“幼鸶,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苏幼鸶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宋忱的碗里,朝他眨巴着黑亮的眼睛。 眉眼上扬,勾出乖甜的笑,耐人寻味的说:“秀色可餐呐。” 她这句话,再加上夹的那一筷子红烧肉。 实在是让人不误会都不行。 苏景澈挑起眉,含着兴味的眼神在她和宋忱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着。 瞧见宋忱如同吃瘪一般的模样,他立时低声笑了出来。 宋忱也有今天。 眼看着某人的脸色愈来愈黑,他抿了抿唇角的笑,温声说道:“咳,宋忱是我身边的副官,有要务在身。” 虽是没明说,但这话也无异于拒绝了。 苏幼鸶见他拒绝,娇软的笑容淡了淡,眉眼夹带着失落不开心的放下了公筷。 “好吧,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幼鸶就不强求了。”她耸了耸肩,状若乖巧懂事的说道。 苏幼鸶微微垂下眼睫,细白的小手上握着自己的筷子在饭里轻轻戳着。 白嫩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宋忱看着都气乐了。 这样子,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他刚撂下筷子想说不吃了,还没来得及行动。 娇小姐忽然放下了筷子,直接先他一步开了口,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我不想吃了,大哥,你们吃吧。” 说完,她拉开椅子,踩着鞋子「哒哒哒」上了二楼。 “汪汪汪……”身后还跟着一只黑绒绒的小狗崽。 宋忱这回真的是,喉咙里那口气不上不下的。 硬生生卡在半中央,难受的不行。 苏景澈「噗嗤」一声笑了。 他的目光从宋忱碗里的那块红烧肉轻飘飘的瞟过,啧啧了几声。 “哎,吃饭吃饭。”他优哉游哉的夹了菜放在碗里,慢条斯理的吃着。 宋忱攥着筷子,食之无味的吃完了这顿晚饭。 直到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心里也憋着那口气。 “嗤,可以,苏幼鸶,你真行!”他喝了一口凉水,咬牙切齿的说道。 宋忱猛的闭了闭眼,伸手拽下自己的军帽扔在一旁,大手撩了撩松软的头发。 他靠着椅子吐出一口浊气,“秀色可餐?” 宋忱想到苏景澈方才的眼神,眉眼轻挑,他冷哼了一声。 当着她哥的面调戏他,苏幼鸶,你可别后悔。 松了松自己的衣领,男人脱了衣服随手丢在一旁,两条长腿一迈跨入浴桶中。 翌日…… “叩叩叩——” 大床上的苏幼鸶拉起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脑袋,翻了个身,烦躁的嘟囔了一声。 见里面的人并未回应,门外敲门的人不疾不徐的逐步加重了敲门声。 绒绒蹦跶着小短腿,想要跳上床,可惜腿太短,只能嗷呜的叫着。 苏幼鸶的耳旁不仅响彻着敲门声,还有绒绒的嗷叫声。 她有严重的起床气,这会被吵的不行,她直接掀开被子几步下了床,赤着脚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对她扯开礼貌却欠扁的笑,“早啊,幼鸶小姐。” 宋忱今天依旧穿的深蓝色军服,扎紧的腰间别着黑色手枪威风赫赫,身材挺拔的站在门口。 苏幼鸶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角,用力的把人往下拉。 刚睡醒的软糯语气里夹杂着满满的恼意,“大清早的,你是不是有病?” 外面的天色才刚刚放亮,这会还不超过六点钟。 -- 第112页 宋忱这么早来敲门,苏幼鸶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水菡从后面小心翼翼的冒了个头,语气虚虚的解释道:“幼鸶小姐,宋副官说,是你让他来的,所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苏幼鸶的小脸上面无表情的,她盯着宋忱那张脸看了许久。 忍着自己想揍他的冲动,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房里。 房门「砰」的被她关上。 水菡嚅动了几下唇,“这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可惜她的话里面的人是听不到了。 水菡犹豫不决的站了一会,还是准备先下楼去准备早餐。 “怎么,宋副官现在改变心意了?”苏幼鸶把人按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宋忱也不反抗,就这么板正的坐在沙发上。 她身上穿的是件丝质的无袖长裙,睡裙的质地轻薄,她里面的小衣颜色隐约可见。 宋忱没什么害羞的心思。 他想的全是昨天晚上她的那句“秀色可餐。” “心意改变谈不上,只是想看看幼鸶小姐这几天到底想做什么。”宋忱抬起眸看向她,浅浅笑道。 这笑真是假的不行。 苏幼鸶在心里腹诽的想着。 合着他一大清早来过来找她,就是因为这事? 她起床气还没消,小脸上蕴着恼极的红意,眉梢处隐隐流露出倦意。 “是吗,那幼鸶就给宋副官道个谢,谢您不辞辛劳,大早上特意来找我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她咬着重音一字一句说完这句话。 地板上没铺地毯,赤着脚踩在上面凉意十足,她的脚指微微蜷了蜷。 轻轻蹙了蹙眉,苏幼鸶坐在了沙发上。 单人沙发的位置并不是很宽,她几乎是紧紧的挨着宋忱温热的身体。 男人张了张唇,唇枪舌战还没开始,她又跟他抱怨道:“宋忱,我脚凉。” 苏幼鸶踢蹬着小腿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 白皙的肌肤映衬着早晨的太阳,白的发亮。 宋忱看着她纤细的双足,眸色微暗,目光落到她精致的脚踝时,他心里没由来冒出一个阴暗的念头。 要是上面戴上脚链,会不会更好看? 宋忱现在心里想的脚链可不是那些个正常的脚链。 他想的是,那些用来给犯人戴的脚镣。 宋忱默默移开目光,“嗯……”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只单单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幼鸶没好气的踢了他一下,撒着气说:“都怪你……” 第90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7 微带凉意的小腿碰上他的军裤,宋忱的身体绷直了些。 他好笑的看着她,语气中波澜不惊:“幼鸶小姐还真是无理取闹。” 闻言,被他说做「无理取闹」的少女打了个哈欠,曜黑的眸子里闪过点点生理性的泪意。 苏幼鸶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我困,宋忱。”她抬了抬腿,把小腿躬了起来轻轻踩在沙发的边沿上。 苏幼鸶忽的对他张开手,毫不客气的说道:“抱我过去。” 她朦胧的目光落在里侧的大床上,娇气的发号施令着,丝毫没有半点男女忌讳。 宋忱睨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你在做梦吗? 苏幼鸶眯起眼,她坐了起来,身子侧了侧,几乎要扑到他的怀里。 “不抱就滚出去。”她的小手压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语气轻哼道。 宋忱:“……” 这位娇小姐的性格是真的令人捉摸不透,翻脸比翻书还快的。 他的嘴角抽了抽,第一次见性格比他还诡异的人。 还是个娇气的小姑娘。 宋忱觉得她是真的有些烦人。 但是…… 心中又莫名的有些兴奋的颤栗感。 是遇见对手亦或者同类的那种,无法言喻的心情。 苏幼鸶是真的困,哈欠连天的一个接着一个,眼角染上湿润。 “真是娇气。”宋忱看着她的模样,睨着她嘲讽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口嫌体直的把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宋忱甚至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掂量了一下重量。 才那么点重? 苏幼鸶闭上了眼,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嘴里依旧没什么好语气,“你能不能赶紧把我抱过去。” 宋忱好烦,他是没吃饭吗? 小姑娘想完这遭以后,便困倦的睡了过去。 宋忱把人放在床上,看着她安静得跟个乖宝宝的睡颜,扯开唇角哂笑了声。 “睡这么熟,哪天被人宰了都不知道。”他恶狠狠的说道。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他微微俯下身,从腰间抽出手枪把玩着。 少顷,宋忱走到床头的位置,他弯下腰,手中握着枪轻轻抵在她的脸上。 冰冷的枪口贴上她的肌肤,苏幼鸶依旧阖着眸子,可小手却抓上了他的手腕。 “别烦我。”说着,重重的打了一下他的手又甩开。 宋忱见状,眉心一跳,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刚刚要把她抱过来了。 他起那么早是为了干什么? 眉宇轻皱,宋忱收起了枪,抿着唇瓣神情略显无语。 -- 第113页 他嫌弃的瞥了苏幼鸶一眼,理了理稍皱的军服后,出了房间。 没成想,正巧碰上从书房走出来的苏景澈。 “啧,宋忱,你这是……”苏景澈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把宋忱打量了个透。 那眼神,意味十足。 苏景澈觉得,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一边是自己的妹妹,一边是自己相处多年的好兄弟。 像现在这种情况,他应该怎么做? 宋忱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道:“你别想太多,我和她什么也没有。” 他真是被她气的不轻,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这几天非得从她身上讨点利息才行。 苏景澈一看他那放空的眼神,就知道他铁定在分神想着别的事。 他目光狐疑的掠过紧闭的房门,“行,那等会一起走吧,练兵营里那些小兔崽子,还等着咱们俩呢。” 宋忱听到他这句话,面色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苏景澈的余光就没离开过他,一瞥到他稍显不对的神情,他立马就肃了脸。 这两人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吧? 宋忱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为了避免他越想越不对劲,他觑向苏景澈。 一脸淡定的解释道:“鉴于幼鸶小姐的诚心诚意,我决定在她身边待几天,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好家伙,直接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这就算了,关键是…… 他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的不去吗? 苏景澈走到他的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疑惑的问:“所以,你为什么又下了这个决定?” 宋忱看着他,总不能说他是被她气的脑子不清醒了吧。 沉默了一会之后,他撩开唇瓣,亦真亦假的说:“练兵营里那些新兵很让人头疼。” 他个理由,倒是有理有据的。 苏景澈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想了想,就当这几天给他放个假了。 “那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苏景澈将信将疑的瞧了他脸上的神情一眼。 后者一如既往的勾着笑,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先走了,幼鸶要是找你出去,你就勉为其难跟着她吧,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宋忱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好歹也是大帅府的小姐,晋军少帅的妹妹。 二人一同下了楼。 苏公馆基本上每天都会提前,准备好一份晨报供苏景澈看。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他还未来得及看报,大门外却骤然间传来一阵响声。 苏景澈翻开报页,眼帘微抬,“水菡,去看看是谁。” 宋忱坐在一旁,手中端着提神的热茶,任凭热气拂过脸颊,却全然不打算喝。 水菡应了一声之后小跑了过去。 瞧见是这两个人的身影时,她的脸上显得有些讶异。 她连忙开了门,毕恭毕敬的请二人进来。 一边回头朝内扬声说道:“少帅,是二少爷和五小姐来了。” 被称作二少爷和五小姐的两个人,同样也是大帅府里的子嗣。 不但如此,兄妹俩还是一母所生,关系比旁的兄弟姐妹要更加亲近。 苏天磊穿着一身淡棕色的中山装,长相很是斯文清秀。 而他身侧的少女则穿着明艳的开叉旗袍。 烫着大卷的发上别着一根花纹精致的点翠簪,手上还提着一个浅色的小圆包。 容貌不算多好看,也称得上一句端庄大气。 然而,她的姿态却跟她那张脸却显得很是不搭。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菁莹拔高了嗓门,大声喊道:“大哥,你可不能这么偏心。” 开口就是一句令人不明所以的话。 苏天磊听到她又尖又细的声音,皱起眉峰颇显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他这个妹妹,真的是半点都学不来家中其她姐妹的仪态。 第91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8 身为千金小姐,怎么能如此放声大言。 更何况,还是在苏公馆里。 若不是两人一母同胞,苏天磊还真是有些瞧不上苏箐莹这做派。 也难怪大哥不愿与她往来了…… 苏箐莹还不知道身边的亲哥哥这般想着她,要是知道,还不知道会跟他大吵大闹个几天。 水菡领着二人到客厅落座,旁的下人手脚迅速的奉上茶水。 “我如何个偏心法了?”苏景澈眼帘未抬,一双墨瞳只盯在晨报上,嗓音冷淡的问道。 他昨夜处理晋军近来的部署一事,几乎一夜未睡,眼皮下多了几分青色不说,心情也略显躁意。 听到苏箐莹那句话,本就硬朗的五官棱角愈发显得冷峻。 苏景澈久居高位,生杀予夺习惯了,浑身的气势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 苏家的兄弟姐妹里除了苏幼鸶以外,对苏景澈就没有一个不畏惧的。 一见他这般模样,苏箐莹跋扈的气焰霎时间便消了下来。 “家里的兄弟姐妹这般多,可大哥单单把幼鸶接过来,箐莹不服。”她咬了咬唇,神情委屈道。 苏公馆再怎么样也是晋军少帅的府邸,即使苏幼鸶是因为三姨太那个缘由住进来的。 可外人又不知道。 -- 第114页 他们只会认为是他兄妹二人关系好,这样子还不是平白给苏幼鸶提了身价。 苏箐莹先前可以不在意,可如今越到要出嫁的年龄,便是她不想在意都不行。 再说了,先前被郑家的人放鸽子一事,实在是恼火的不行。 苏天磊这一趟过来纯粹是被她拉过来充数的。 姨娘想让妹妹和大哥打好关系,可也不想想,大哥与他们关系本就不亲近,如今攀上去。 也只会招惹大哥不喜罢了。 他也是正经学堂里结业的,读过圣贤书,明白这些事理。 可不管怎样,终究是拗不过姨娘和妹妹在耳边的念叨。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苏景澈的神色,沉吟片刻之后讪讪开口。 “大哥,箐莹的意思是,六妹妹现在也长大了,不如就搬回府里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一起住吧。” 闻言,苏景澈意味深长的挑起眉,眉色威严的瞥了他一眼。 苏天磊神情不自在的干笑了几声。 苏箐莹的原意是想她也搬过来,但看见苏景澈冷厉的表情时,心中转念一想。 就按照哥哥的意思也行。 反正,她得不到的,苏幼鸶也不能得到! 淡淡的觑了二人一眼,宋忱轻轻勾起唇畔的弧度。 大帅府里这些个小姐少爷们,心思还真是层出不穷。 那位娇小姐要是回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宋忱在心中啧了一声,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出戏。 “谁让你们来这一趟的?”苏景澈一目十行的浏览完晨报,随手将晨报轻轻丢在桌上。 身子微微靠着沙发,修长的长腿一抬,男人神色疏狂的翘起二郎腿,冷眸直直的睨向苏天磊。 苏箐莹二人呆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面色尴尬道:“没,没人。” “嗯,那就回去吧。”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天磊心中已然猜到这个结果,倒也不算多惊讶。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拉起身侧的人,正欲告辞离开。 可苏箐莹却不大配合他,她拍开他的手,双手微攥朝苏景澈道:“大哥,那幼鸶是不是也该回去?” 苏景澈眸子微阖,凉凉道:“回去做什么,你是怕我,还是怕苏公馆的人照顾不好幼鸶。” 身为运筹帷幄的晋军少帅,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人的心思。 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醒醒神。 瞧见苏箐莹铁青的脸色,一双冷冽的凤眸微眯,语气不明:“怎么,还有话说?” 幼鸶再怎么样也是他接过来眼看着长大的,他们想算计她,也得看看他同不同意。 苏景澈都将话说的如此明朗了,苏箐莹也不是傻子。 纵然心不甘情不愿,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苏天磊用手碰了碰她的手臂,提醒她赶紧说两句好话。 指尖抠着手心里的肉,她低头服软道:“没有,幼鸶在这住着也挺好的,我,我和哥哥就不打扰大哥了。” “大哥,叨扰了,我们先走了。”生怕自己的妹妹再犯蠢,苏天磊急忙说道。 身侧的人一言不发的,直到出了苏公馆才捂着脸哭着跑走。 苏天磊暗自摇了摇头,疾步跟在她的身后。 …… 正午的日头携着热浪洒在大地上,繁华的街道上人影幢幢,电车叮铃叮铃的疾驰而过。 街旁的馄饨铺子和面食小店恰是生意好的时候,忙得热火朝天的。 卖报的小儿郎扬声叫喊着,嗅到香味的时候不禁停了停步子。 打扮朴素的女人手提着装了簪花的篮子走街串巷,阳光下的一个个模样逐渐涂抹出一副淳朴的生活画像。 倏忽间,挂着「馨香茶馆」四个大字的招牌印入眼帘。 宋忱撩开眼皮瞟了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先他一步的娇小姐身上。 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他幽幽开口:“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幼鸶小姐不知道吗?” 她还敢带着他去这里,也不怕她哥秋后算账。 苏幼鸶回眸冲他眨眨眼,眉眼稍弯,眸底划过狡黠之色。 淡然自若笑道:“不知道啊。” “这不就是普通的茶馆吗?”她抬手指了指招牌上的四个大字。 宋忱细细打量起她小脸上的神情,后者无辜的朝他摊了摊手。 她今天要去见郑良平那个家伙,昨天就跟宋忱说了让他别穿军服,他偏偏不听。 要跟她反着来,哼。 活该…… 馨香茶馆里的那些个姑娘们,见了军爷还不得高兴坏了。 想到待会的情形,苏幼鸶咧开嘴角粲然一笑。 “呵。”宋忱狭长的眸子微眯,眸中泄出一丝危险的精光。 他慵懒的挑了挑眉梢,唇瓣微启,还未来得及说话,不远处却突然跑过来一个人影。 年纪看起来与苏幼鸶一般大,一双滥情的桃花眼,是个模样俊俏的公子哥。 郑良平的脚步略显虚浮,面上还添着几块淤青的印子,脖子上斑驳的红点平添一分暧昧。 苏幼鸶一瞥见他的狼狈样,眉梢一扬,毫不客气的嘲笑了起来。 “呦,这不是郑府的二少爷吗,怎么这幅模样,难道是惹上了哪家小姐的桃花债了?” 第92章 -- 第115页 民国病娇小疯子9 郑良平听见她的话,淤青的脸上尴尬的朝她笑笑。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瞟了瞟她身旁的男人。 “姐,你快别打趣我了,快给介绍下,这位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幼鸶,身边出现别的异性。 旁人不知道,他好歹也跟苏幼鸶有往来,知道她先前有过爱慕的人。 只是一直不知道是哪位。 如今看见她身边出现的宋忱,心中八卦之火早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 难道是他? 郑良平自以为悄悄的打量了他几眼,目光中含着十足十的好奇。 瞧见他的长相,郑二少爷默默的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八分。 长得不错,就是看着有点唬人。 视线顺着他的脸往下,包裹在军装下的身材看起来健硕有力,不错,十分! 察觉到一阵流连在他腰间的炙热目光,宋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掀唇淡淡的觑向郑良平,“想吃枪子吗?” 嘴上的话都还未落下,宋忱已经利落的抽出了腰间的枪。 上膛,拇指扣上扳机。 就差举起枪对准郑良平的脑袋了。 郑良平见状,立马收回了目光,小跑到苏幼鸶身边。 有了靠山在之后,他才没脸没皮的说道:“军爷军爷,快把枪放下,这要是走火了多不好。” 末了,还「嘿嘿」傻笑了两声。 “我这不是眼馋,那个那个……”他抬了抬下巴,目光火热的盯着他手里的枪。 郑家两代行商,虽说家中钱财不少也算富裕,可在遥州地界,晋军对于枪支的管控格外严格。 就是有钱,没有军方的允许,也拿不到这玩意。 苏幼鸶知道郑良平的德性,她伸手隔着衣袖拧了一下他手臂上的肉。 她不耐烦的开口:“赶紧的,别废话,把我约到这里你想干什么?” “姐,我手臂上还有伤呢,嗷……”郑良平吃痛的嚎叫道。 他爹下手狠,差点就把他送走了。 想想这一顿毒打,他就委屈的不行。 “行了,先跟我进去,找个地方好好说说怎么回事。”苏幼鸶轻轻蹙起眉,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零星疑惑。 郑良平就是再混不吝,仗着这个好出身,恐怕也没人敢动手把他打成这样吧。 再说了,他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平素里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自诩正人君子从不会碰那些个良家妇女。 能被人打成这样,也真是稀奇。 郑良平瘪了瘪嘴,闷声点了下脑袋。 见他神情低落,苏幼鸶实在是看不下去,从口袋里搜了搜,搜出一颗糖丢给了他。 粉白色包装的水果糖还是上次水菡塞给她的。 她丢在口袋里好几天了。 郑良平接了糖以后剥开糖衣,把糖塞进嘴里。 感受到嘴里蔓延开的甜味,他满眼热泪的看着她说:“姐,你真好。” 可怜的郑二少爷在被打之后,还是第一个在苏幼鸶这受到温暖的。 旁的狐朋狗友看见他的惨状,上来就是一顿哈哈大笑外加嘲笑。 就连让他背锅的大哥,也只是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苏幼鸶:“……” 郑良平是被打傻了吗? 宋忱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握着枪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 他垂下眉眼将枪收好,眼尾漾出一丝阴冷。 真碍眼…… —— 三人刚踏入馨香茶馆,店里招呼的侍应生便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 “郑二少爷,你们是要……”侍应生嘴里的话刚讲了一半,便被郑良平出口打断。 他挥开拥上来的倌人,不悦的说道:“我早跟你们掌柜的定好了雅间的,带我们上去就行了。” 侍应生一听,想起掌柜出门前的吩咐,连忙躬身说道:“誒,好嘞!” 他朝身旁的那些倌人们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赶紧下去。 中间那位小姐一看就知道是个富贵出身,身边又跟了个气质非凡的军爷。 可招惹不得。 姿色秀气的倌人们恋恋不舍的,将投在宋忱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掌柜的不在,侍应生就是店里的二把手,地位低下的倌人们不敢违背命令,纷纷退下。 行至离三人远远的一侧时,遮得严严实实的厚重布帘扬起一角,女人们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去。 布帘被拉开的时候,苏幼鸶看见了里面稍显混乱,糜烂的一幕。 帘外和帘内仿若两个世界。 她敛敛眉眼,不甚在意的收回眸子。 身旁突然站了一个人,“现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些许不耐。 苏幼鸶仰起头,澄澈的双瞳印入他的眼里。 她无所谓的笑道:“知道了又怎样。” 宋忱盯着她看了一小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后还是在侍应生和郑良平的催促下收回了眼神。 侍应生恭敬的带着人上了三楼,即使是他有意要带着三人避开楼上的某些场面。 可偶尔从房间里流露出来的呻吟声,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入了几人的耳朵里。 走廊处更是时不时撞上几位喝醉酒的醉鬼。 -- 第116页 脸色通红,嘴里嘟嘟嚷嚷着说着些下流的话,实在是不堪入耳。 宋忱的面色比来时冷了几分,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压了压帽檐,眼睫低垂,眸子里情绪晦暗。 侍应生走在他的身旁,总感觉有一股凉意席卷在周围。 郑良平咬着糖和苏幼鸶说着家常话,一会儿的时间。 三人进了雅间内,侍应生知趣的带上门离开。 雅间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水果茶具一应俱全。 嚼碎嚼碎,咽下嘴里的水果糖,郑良平狗腿的提着茶具给两人倒水。 苏幼鸶扫了一眼房间之后,便随意挑了个位置落座。 宋忱没坐,站在她的身旁。 她侧过身睨向他腰间的枪,漫不经心的说道:“宋忱,你站我旁边干嘛,你又不是我的保镖。” 郑良平站起身朝他挥了挥手,如同东道主一般招呼着。 “是啊,是啊,坐下吧,房间里又不缺凳子,哪能站着啊。” 宋忱一脸平静的回道:“脏……” 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说是雅间,谁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 他的眼里满是嫌恶。 第93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0 嫌脏? 苏幼鸶慢吞吞的收回眼神。 她转动手里的茶杯,娇声说了句:“那行,你就站着吧。” 郑良平被宋忱的话噎了噎,面色浮上浅浅的尴尬。 “这……”他是习惯了来这种勾栏里晃荡,约幼鸶姐的时候也就是顺嘴一说。 进来了这里之后才想起来,这里可不是普通的茶馆。 方才听到外面那些暧昧惹人遐想的声音时,他真的是恨不得上去捂住里面的人的嘴巴。 大白天的,做什么呢,真的是! 郑良平淤青的脸上露出窘迫的红意。 苏幼鸶瞥了他一眼,“说说,你的伤怎么回事,约我又是干什么?” 说起这件事,他也顾不及尴尬了。 他一屁股坐在圆木凳上,声音气恼的说道:“还能怎么回事,替我那个大哥顶罪嘞!” 郑家就三位少爷,一个就在眼前,还有一位最小的才刚会走路。 另外一个,则是郑良平的大哥,郑虔胥。 巧了,也刚好是她以前喜欢的人。 苏幼鸶撑着脸,轻声一笑。 “顶罪?” “我爹有意让我大哥和……苏家的五小姐联姻。”郑良平说着,暗地里打量了她一眼。 见她并未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他又道:“只是,我大哥向来不喜欢家族里对他的安排。这不,那天便故意拉着我去了尚月馆里。放了苏家五小姐的鸽子,我爹气的不行,以为是我拉着我大哥去的。 二话不说就抄起棍棒打了我一顿。” 在他爹眼里,他大哥什么都好,他永远都比上不上他哥。 郑虔胥就是个香饽饽。 他郑良平屁都不是一个。 郑良平这些年这么长大,早就看清楚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委屈和不平他就是吞进肚子里,也不会自取其辱跑到他爹面前说。 反正,他爹就是看不上他。 郑良平心中愤愤的想着,才刚被糖甜过的嘴里又似乎泛起了苦味。 苏幼鸶看着他一脸的可怜样,「啧」了一声。 她幽然睨向他,语夹淡淡的讥笑之意说道:“你倒是会吃哑巴亏,我怎么不知道郑虔胥是个这种人。” 听她似有为郑虔胥说话的意思,郑良平觉得嘴里更苦了。 他大哥的表面功夫向来做的极好。不然,也不会骗过那么多人。 还温润君子呢。 切…… “你这话说的似乎多了解我大哥一样。”他暗哼道。 宋忱听到郑虔胥和苏家五小姐这两个关键词,眉头一皱。 昨天去苏公馆里的那一男一女,貌似其中那个女人就是五小姐吧。 啧,难怪会跑去苏公馆闹。 郑家放了苏五小姐的鸽子,少不得要赔礼道歉,只是到底是位姨太的女儿。 面子上做得过去也就行了。 那位苏家的五小姐恐怕是觉得这般狠狠丢了面子。 想攀上苏景澈的关系,呵。 宋忱只能说一句,痴心妄想。 他心里清楚的很,苏景澈对于大帅府里那些个子嗣,可没什么好感。 苏幼鸶敲了敲桌子,“三年前,郑虔胥帮我解围过,我原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啊。” 拉长的尾音带出一分意味深长。 当初罗家举办舞会,她应了结识小一年的姐妹前去赴会,一开始倒是兴致勃勃的。 谁也没想到,她那个姐妹根本就不是遥州人士,是旁的势力派来的人,想毁了她的名誉。 给苏公馆一个下马威。 她差点在路上被一群小混混玷污了清白,是郑虔胥和几位相识的好友无意间经过,救下了她。 涉及到她清誉的问题,这件事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 郑虔胥也算是君子的替她保守了秘密。 也是因着此事,对于他,委托人心里一直存着一分爱慕之心。 但奇怪的是。 在这个小疯子的死亡名单上,却似乎隐约有过郑虔胥的名字。 至于她的死因。 -- 第117页 其实很简单,委托人二十岁生日那天,她爹也不知道是突然善心大发,还是吃饱了没事做。 非要给她指一门亲事。 嫁的人是遥州第一商会会长的儿子,简毅。 可她爹不知道是,简毅那人早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甚至已经和女方无媒苟合。 可巧了…… 女方是三姨太的亲侄女,也是她名义上的堂姐。 待她那位侄女,三姨太可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好多了。 好到最后不惜花重金请人杀了自己女儿,就为了不阻碍侄女的幸福。 苏幼鸶想到这里,娇弱的脸上无端渗出几分寒意。 她抿了抿唇瓣,胸腔里席上一阵想杀人的心。 余光觑到她小脸上的神色,宋忱心中掠过疑惑。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苏幼鸶长舒了一口气,压下身躯里喷薄的杀意。 郑良平是真不知道,原来她还和他大哥有这一回渊源的。 听到她的解释后,他无力的朝她摇了摇头,说道:“姐,我劝你,可千万别太相信我大哥了。” 虽说他和他大哥才是一家人,但是在郑二少爷心里。 性子坦率待人真诚的苏幼鸶,比起一个装腔作势的哥哥还是要多上几分重量的。 他可不想看她误入歧途啊! 郑良平都想远离他哥,保护好自己不挨打,阿弥陀佛。 替他顶罪这种事,干一次就够了。 “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傻?”苏幼鸶回了一句。 有郑良平这件事在前,她怎么也不可能对郑虔胥还有什么好感。 更何况,她还得摸清楚一件事。 郑虔胥究竟和她的死因有没有关系? 她垂下眼睫,捏着茶杯在桌上转了几圈。 郑良平一边瞧着她的动作,一边郁闷的道:“我知道我傻,没我大哥那么聪明。” 提到他哥就如同如鲠在喉,他气闷的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傻人有傻福,你也别太妄自菲薄。”苏幼鸶把杯子摆正,笑眯眯的朝他说。 瞧见郑良平着急想要反驳的样子,脚尖点着地面侧了侧身。 她抬眼瞥了一眼神游天外的宋忱,“宋忱,你说呢?” 闻言,他微微扯出一抹笑,眸光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对坐的郑良平。 在他的注视下,郑良平居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满眼期待着他的回答。 第94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1 宋忱扯着唇角耐人寻味的与他对视了一眼。 他微垂下眸子,瞳中阴鸷淡淡掠过,“也许……” 两个字从唇瓣吐出去,明显掺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 郑良平是个憨的,他也没深想,傻傻的笑了笑。 这一趟出来的目的也达到了。 苏幼鸶扬了扬小脸,刚想离开,却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屈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她轻声问道:“郑家想让你大哥与苏家联姻,我爹那边是已经同意了?” 郑家确实有钱,可在遥州这种地界,富商也不少。 以苏家的背景底蕴,挑一个不上不下的郑家结亲,可不像是她那个爹的作风。 她是知道的,程大帅那边有意和晋军结盟,再过不久就会派人去找她爹商量结盟的事宜。 结盟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自然是结亲。 再怎么说,程大帅那边也不是个好糊弄的,若是真要结亲,必定选一个拿得出手的苏家小姐。 可一眼望去,苏家六位小姐,前面三个已经出嫁不算,后头的三位。 四小姐苏丁涵留洋国外,归期未定。 算来算去,苏家最后适合联姻的就只有五小姐苏箐莹和她。 她爹不可能把这门婚事指给她,毕竟第一商会会长那块肉,他可不舍得放下。 最后的人选不言而喻。 谈论到这一点,郑良平面色讪讪,声音含着窘意回道:“苏大帅并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 苏幼鸶心中思索了一番,脑海里闪过二姨太那张精明的脸。 她嘲弄着笑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怕是二姨太的自作主张罢了。” 二姨太保养得当,芳华虽逝,那张脸瞧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她是个聪明人,抓得住她爹的几分宠爱,又看得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她爹的滥情,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敢这么做,恐怕也是仗着她娘家近来在战役中立了功。 寻思着就算她爹知道了此事,也不会过多责怪她。 不过,郑家能满足二姨太的胃口吗? 她摸着脸庞一路想着这个问题,直到回了苏公馆,小脸上的神情也是若有所思的。 “汪汪汪!”一团黑色的物体朝她飞奔了过来,小身子跑的一颤一颤的,还不忘朝她不满的嗷叫几声。 大人不带它出去! 委屈巴巴…… 狗叫声拉回了她的思绪,苏幼鸶弯下腰抱起狗。 她伸出手摸着它光滑的毛发,手中舒适的毛茸茸触感让她不禁喟叹了一声。 少顷,她微眯起眼,嘟囔了一句:“把你这个小东西忘记了,不然还能逗逗郑良平。” 郑良平除了怕他爹,第二怕的就是狗这种生物。 -- 第118页 小奶狗也怕,犹记得他自己曾经亲口说过的,他对狗有种心理过敏。 想想就好笑。 苏幼鸶眉眼带笑的,眸子如同月牙儿弯了起来。 她就站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弄着小奶狗,此刻娇软的少女丝毫没有半点诡谲的病态模样。 宋忱又听到她的嘴里出现了郑良平这三个字。 他敛着眉目中时不时泛出的阴鸷,心中莫名的翻腾着不爽。 长腿稍迈几步行至客厅的沙发旁,旁边忽然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 宋忱皱了皱眉,觑向苏幼鸶,后者抱着狗眨着眼睛看着他,她怀里的狗也歪着小脑袋朝他吐着舌头。 “电话。”他扬起下颌指了指一旁。 苏幼鸶不疾不徐的走上前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略带着急的声音,“喂?” 是她哥的声音。 “大哥,怎么了?”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苏幼鸶眉心无端一跳。 苏景澈抬手揉了揉自己「突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冷静说道:“幼鸶,宋忱在你旁边吗?” “在。” “你……转告他,赶紧来奉星庭一趟。” 挂了电话,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疲惫的闭上眸子。 苏景澈那句话里沉重至极。 “宋忱,我大哥让你赶紧去奉星庭找他。” 苏幼鸶放下手里的电话,只见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宋忱的面色骤然巨变。 平静的脸上顷刻间被阴沉的情绪替代,好看的眸子里呈现出波涛巨浪般的恐怖。 他攥紧了手,转过身脚下生风的朝外奔去。 他几乎失了自己的分寸,仓促慌忙的背影里透出他心中十足十的紧张。 水菡远远瞧见宋忱跑走的背影,有些奇怪的喃喃问道:“幼鸶小姐,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苏幼鸶抱着绒绒朝她摇了摇头。 “水菡姐姐,你知道奉星庭是什么地方吗?” 奉星庭这个地方,似乎和宋忱有着密切的关系。 她哥那语气…… 苏幼鸶拧了拧秀眉,只能说貌似有些不太妙。 听到「奉星庭」这个名字,水菡的面上浮现出困惑不解的表情。 她犹豫了一会,对她回答道:“奉星庭,我记得听少帅谈起过,是一处已经荒废了的宅院来着。” 奉星庭是前朝一位官员留下来的府邸,只是因为年久失修,又地处偏僻。 宅院也不算大,便一直荒废着,那里也算是苏景澈名下的私产。 苏幼鸶听了,眉眼微垂着淡声应了一句:“是吗,我知道了。” 她抱着绒绒回了房间,直到把房门关紧之后,她才对绒绒开口。 “绒绒,开天眼。”她要看到奉星庭那边,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绒绒有些激动的应着:“好的,大人!” 天晓得这几个世界,大人开天眼的次数有多少! 呜呜呜,亏它一个高贵全能的系统就像那座宅院一样被荒废着,太难了! 苏幼鸶身子往后仰,倚着沙发微微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透明的电子屏幕。 绒绒:“好了好了,连接起来了!” 它找了个位置,蹲在她的身旁跟着她一起看着。 屏幕闪了闪,而后率先出现的一队穿着深蓝色军装,脚踩军靴手持长枪的士兵。 整齐划一的踏着步伐前进了小段距离之后,士兵们的身影停了下来,迅速分列站好。 注意到他们身上沾着的斑驳血迹,苏幼鸶下意识拧紧了眉头。 第95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2 沉闷的军靴有些重的踩在地面上,哒哒作响的声音突兀的从屏幕中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一道小心翼翼回禀着的粗汉声:“少帅,那些人已经全部伏法了。” 被捆着双手,双膝跪在地上的一人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嘴角破了一个口子不断流着血。 听到曹蒙的话时,他朝旁边吐了一口黑血。 面上的神情带着嚣张和几分得意。 他并不惧死,今天下手的时候,艾康明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冷漠的眸光从他那张甚是熟悉的脸上划过,苏景澈垂在身旁的手渐渐握紧了拳头。 他的嗓音冷然,声线中的怒火一触即发,“荆家养的狗倒是多!” 为了逼迫宋忱回荆家,他们竟然不惜动用在遥州埋下的棋子,艾康明这个人…… 可是他身边为数不少算是骁勇善战的一个兵。 这件事还没发生之前,他原本还盘算着要把他安排到哪里去,如今看来。 是只能安排到阎王爷那去了! 苏景澈朝他走了过去,强硬的捏着他的下颌往上抬,“你以为死很容易?”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狠意,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加重,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宋伯母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身体,想着拖着自己的病体也要看到宋忱结婚那一天。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忆起方才那张苍白散发着浓浓死气的脸,苏景澈忍不住打了他一拳。 他下的狠手,艾康明那张挂彩的脸上在挨了这一拳之后,不过一会就红肿了起来。 “呸,死?哈哈哈,我根本就不怕!”艾康明吞下嘴里的血,神情疯狂的哈哈大笑嘲道。 -- 第119页 忽然之间,一道脚步匆匆的人影走了过来。 男人摘下头上的军帽,一张面如寒霜的俊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边走边掀开唇瓣,嗓音极度阴冷道:“是吗?” 苏景澈看见他的身影,面上一滞,倏忽间,把手里提着的人往地上狠狠甩开。 他面带愧疚,语气稍顿才对他说:“宋忱,我很抱歉。” 是他的人没有保护好宋伯母。 苏景澈抿着干裂的唇瓣,宋忱眼神平静的瞥了他一眼。 空洞的眸子里仿佛吞噬着数不清的黑暗。 如同修罗一般浑身气势恐怖逼人的男人,上前一大步,像拎小鸡崽一样把艾康明拎到半空中。 “死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宋忱眉眼间覆着丝丝阴鸷,凛冽的杀意恍若一把寒刀。 唇瓣中挤出的这句狠戾话语落下,他残暴的把艾康明用力摔在地上,在他精神恍惚失声痛呼的时候。 军靴高高抬起踩在他的身上,宋忱从腰间抽出枪,迅捷的上膛扣动扳机。 “砰——”子弹飞出,射入到他的腰腹处。 鲜艳的血色哗啦啦的一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宋忱墨黑的眸子。 艾康明的惨叫声甚至还未叫出来,腿上,手上又接连被射击了几枪。 “砰砰砰……” “啊啊啊!” 狂风骤雨般的枪声里夹杂着艾康明的一句又一句的惨叫声。 宋忱刻意给他留了口气,没打死他。 “带下去,去找遥州最好的大夫给他治伤,呵,给我留着他的性命。” “好、好、玩!”宋忱面无表情的吩咐着。 等到人被抬下去以后,他眯着微红的双眸,心绪难平的看向苏景澈。 戾气的嗓音中藏着几分颤抖,“我娘呢?” 苏景澈松了松握紧的拳,复又收紧,他哑着声回道:“我把人送去西洋医馆救治了。” 子弹射中了宋伯母的心口处,最后的结果会如何,几乎不用再明说。 他心情复杂的说:“宋忱,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一说出来,他明显的感觉到宋忱的身体抖了抖。 堂堂七尺男儿,差点没站稳。 宋忱面色一片惨白,猩红的眼瞳里满是凶恶,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血气翻涌,他死死咬着牙,眸子重重的闭了闭。 直到唇齿间充斥着铁锈般的味道,他才恨恨的吐出三个字:“荆文山!” 他绝对要搅得荆家不得安宁! 荆文山,你等着,我娘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带我去我娘那里。”宋忱紧紧攥着拳头,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朝苏景澈说。 电子屏幕的画面戛然而止。 虚空中的屏幕似水雾一般散开,隐入空气中。 绒绒有些意外看到的画面,要不是现在被困在狗身里,它绝对会挠挠头以表自己的迷惑。 “桃仙大人,好像有点不对啊……按理说,这个时候,宋忱他娘不应该已经早就离世了吗?” 宋卿羽的身体一直不好,以原本的世界记忆里来说,她应该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逝世。 一个将死之人,怎么会发生这种变数。 难道,这个世界又有重生者? 小团子已经习惯了各个世界对于任务者的刁难。 它想到这个猜测的时候,苏幼鸶也同样想到了。 小手支棱着脑袋,她低垂下眼帘,“绒绒,你查一下,这个世界有没有改了命运的人。” 希望那个重生者不要搞事情才好。 不然她有先知在手,她要对付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绒绒听到她的话后,立马启用检索功能大范围查起了世界的异变。 “查到了!” “大人,就是她。”绒绒把重生者的画像通过光幕投了出来。 看到光幕上的人脸时,苏幼鸶沉下了眼。 她动了动指尖,话中略带杀意,“居然是她。” 上面显示的人脸,容貌娇俏红唇微嘟,眉眼中盈着一池秋水,貌美妖娆。 巧的是,她是杀害苏幼鸶其中之一的凶手。 三姨太的侄女,她的表姐,施贞静。 施贞静仗着自己的美貌,勾得简毅一颗心都落在她的身上,这还不够,怕她真的嫁进简家对她的处境不好。 每每借着借口哭唧唧的跑到三姨太面前装可怜,愣是哄得三姨太下定决心杀她。 施贞静啊,就是条美人蛇。 带毒的…… 苏幼鸶看着光幕中上的人脸,缓缓扯出一抹娇娇的笑。 这个时候要是不茬,她应当已经和简毅滚上了床单吧。 她为什么会重生,对于苏幼鸶而言根本不重要。 反正,她都得死。 该怎么为委托人报仇呢? 苏幼鸶摸着小脸细细思索着方案。 第96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3 奉星庭那一段路近几日一直凝聚着少许人,一会儿是穿着警服的警察们。 一会是当时听到枪声前去看热闹的群众,嘈嘈杂杂的人声如同乱入菜市场一般。 待冲刷掉地上混合着泥土的血迹时,奉星庭便被拉起了警戒线,来了几位身着深蓝色军装的晋军驻守着。 -- 第120页 旁边居住的老百姓们,瞧见他们身上挂着的黑漆漆长枪,也逐渐少了去看热闹的心。 遥州最近常有人说,亲眼瞧见奉星庭那,十几具尸体被人抬了出来。 老百姓们不知道那发生了什么事,只道听途说着,谈着自己的寻常家话。 但苏景澈最近却因着这事有些头疼。 宋伯母没能留住,还是撒手留下了宋忱一个人,自己带着一身病痛走了。 没了宋伯母,宋忱这段时间…… 犹如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再也没有了能束缚他真实性格的那个人。 安置好宋伯母以后,他便日日待在了刑房里。 艾康明每每被他折磨到只剩最后一口气,又被他硬生生让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反反复复的提着艾康明那口气,不过七天,愣是把人弄的哭爹喊娘的认错。 他倒是想讨一个痛快。 可惜,宋忱却根本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真真正正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昏暗的天幕中划过几只鸟雀的影子,夜莺一声又一声的细声啼叫着,遥州天字监狱里。 宋忱身上的那身深蓝色军装已经染上了暗沉的血红色,他坐在刑房里的一张木凳上,眸子微微阖着。 头顶上刑房的小灯泡时不时闪烁一下,半明半暗的光照在他浸染着鲜血的脸上。 神色似寡淡,又似隐匿着深不可测的狠戾和疯狂。 正在他的前面,有一个被拷着四肢吊着的男人,他上身赤裸着,腰腹处缠着厚厚的血色绷带。 “啊!宋忱,宋副官,我求求,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他痛苦的哀叫着求饶,可行刑的人却连动作都没停下来。 “啪!啪!”沾着辣椒水的倒刺长鞭狠狠的打在他的身上,偶尔甩到脸上也是家常便饭。 鞭子带起的劲风和响声萦绕在这个小小的刑房中。 艾康明求饶的声音已经逐渐弱了下去,他身上到处都淌着血,躯体上鞭痕累累。 面上早已经肿的不成样子,鼻青脸肿如同活生生的猪头。 “宋副官,他晕死过去了。”负责行刑的人是曹蒙,此刻见架子上的人昏死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对他弯腰回禀道。 宋忱睁开眸子,暗红的眸子在低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恐怖,覆着鲜血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仍是曹蒙这种壮汉瞧见,心里也觉得瘆得慌。 他握紧了鞭子,听到宋忱嗓音沙哑,冷漠的命令着:“继续打……” 冰冷的瞳孔中反射着危险而狰狞的光芒。 曹蒙明白了,宋副官这次,是不打算留下艾康明的性命了! 他咽了咽口水,“明白了……” 曹蒙抓紧了长鞭,手上力度用了十成,带着破空声的长鞭狠辣的抽打在昏死过去的人身上。 即使是陷入昏迷中,艾康明也忍不住发出含糊的闷哼声。 刑房中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阴暗潮湿的腐败味和血腥气凝聚在一起,令人窒息。 鞭子的声音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可宋忱却依然不能避免的想到。 他已经死去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沉沉的灯光下,男人的周围散发着低迷的气息,阴暗的面色上愈发凶狠。 荆家那么想他回去,他想,是时候把荆家那几只臭虫拉出来,杀了以泄他心头之恨才行! 宋忱扯开唇角,缓缓噙起一抹残忍的笑。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缠绕在他的鼻尖,他却有些享受的重重吸了一口气。 鲜血的味道一点一滴的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让他的神智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暴戾在他的心尖上不断缠绕着的时候,宋忱忽然感受到了一束淡淡的光芒从刑房外照了过来。 他凶狠的目光在触及到她的时候,顿时止住。 绣花鞋的脚步声很轻。 她的手上挂着一串钥匙,似是玩乐一样的甩弄着。 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照明着。 合身的旗袍紧致的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苏幼鸶迈着端庄优雅的步伐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叮铃叮铃……”清脆的铃声有一阵没一阵的传来。 宋忱注意到,是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串银铃手镯。 他的目光冷冷的从她身上扫过,睨见她那张楚楚动人的娇颜,他郁躁的滚动着喉结想到—— 她一个娇小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谁让她来的?! 没有宋忱的命令,曹蒙不敢停下手中挥舞的鞭子。 艾康明早已经被他抽的皮开肉绽,身上没一块好肉,鲜血四溅的,污浊了地面和他的衣裳。 宋忱看到苏幼鸶把好奇的目光投在了架子上的人。 他忍着心里那股无名火,低声暴呵道:“行了,曹蒙,把人带走!” 听到他那般气恼的声音,曹蒙吓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他连忙丢下鞭子,解开艾康明身上的锁扣扛着人迅速出了刑房。 连招呼都没跟苏幼鸶打。 “宋忱,你说话不算数。”少女娇娇软软的声音里带着笑,身上干净的不行。 和周围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就不该出现这里。 -- 第121页 宋忱冷漠的想。 他掀开眼帘,漠然的审视着她,嗓音低沉夹着不悦说道:“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吧。” 许是心情不好,他没有用「幼鸶小姐」这一个疏离的称呼。 苏幼鸶知道他刚刚丧母,对于他现在的态度非常可以包容。 她把那一串钥匙丢在他身旁的小木桌上,“你别赶我,明明是你自己答应我了的,跟在我身边几天。” 瞧见宋忱冷笑的模样,她敛了敛面上的笑意,语气认真了起来。 “好嘛好啊,我来这一趟不是跟你计较这件事的,伯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提到这件事,宋忱的眼尾微扬,扯开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这几天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种话。 节哀? 他只想杀人! 宋忱眉目间泛着狠戾,他阴冷的觑着她,“苏幼鸶,我不管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现在没有心情陪你玩!” 第97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4 宋忱狠辣的话,就差没对她说出一句「滚」了。 苏幼鸶的脾气其实并不好。 不过这个时候,她不想和他计较。 她大哥并不想让她过来,这一趟,她是偷偷摸摸一个人溜过来的。 就为了看看宋忱。 刑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苏幼鸶欣然自得的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宋忱,只会发脾气是懦夫的做法。” 她轻轻勾起唇,对他甜甜的笑着。 宋忱闻言,垂了垂眼睑,唇间发出低沉的冷笑声。 稍稍搁在小桌上的手腕皓白如玉,他的目光流连在那,语气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残暴。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抬起眼,一动不动的盯在她的脸上。 危险的眸光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连同她的小心思。 宋忱:“我想,你这一趟一定有什么目的吧,嗯?”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清清楚楚的认识到,眼前这个娇小姐。 娇软是真,可不同于寻常闺阁小姐那颗乖戾的心,也是真。 苏幼鸶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她娇笑着启唇,“啊,居然叫你看出来了,真是没意思。” 穿着桃色旗袍的少女无辜的冲他眨眨眼,黑亮的眸子里仿佛含着一汪水,清透十分。 宋忱听到她的话,又瞧见她的模样。 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边的血迹,眯起眼恍若死死盯着林中幼兽一般,阴郁的眸子里夹着锐利的精光。 真想撕开她的旗袍。 宋忱想看看,她的身体会不会和她眼睛一样,那么干净诱人。 男人的目光带着不可忽视的侵略性,苏幼鸶即使察觉到什么,也丝毫不在意。 双手撑着小脸,她直视着宋忱温声细语的说:“宋忱,你不想把害了伯母的人杀掉吗?” 她轻柔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丝丝蛊惑,拽着人要他同她一起,坠入黑暗之中。 她弯着眸子笑得可人,“宋忱,不如一起啊。” “我也想,杀了那些该死的人呢。”她完完全全的把他当做她的同类,丝毫不忌讳自己的想法。 宋忱看着她,犀利的眸子中划过奇异的光芒。 她依旧对他笑的勾人,他盯着盯着,便忍不住扯开唇角笑了起来。 “好啊。”他同意了,那双眸子里连带着沙哑的声音,皆蒙上了为掩盖兴奋而浮现的温柔。 轻轻浅浅的柔意,被掩盖下的情绪,却是戛然不同。 宋忱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迹,指腹中的红意鲜明可见。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色,又看着她白白嫩嫩的脸庞,心中忽的升起一分残虐。 宋忱朝她勾了勾手指,“鸶鸶,过来。” 苏幼鸶眯起眼笑着,丝毫不带犹豫的走向他。 仅仅隔着几步的距离根本不算远。但,宋忱却觉得她好像走了很久,才走到他身边。 “鸶鸶,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哪天一不高兴,出卖你,或者,杀了你?”他颤栗着声线问。 不是害怕,是满满的兴奋。 这种炽热得像是要吞了她的眼神,苏幼鸶歪着头想了想,觉得他可能真的会。 不过,在此之前,她肯定会先杀了他。 当然,这句话她只是在心里想想。 她才不打算这么告诉他。 苏幼鸶扬起明媚的笑,语气软软的说道:“你不会的。” 宋忱夹带着阴鸷的眸光在她的唇上停留了许久。 仿佛在想,她这张嘴里有没有吐出什么谎言。 片刻之后……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娇小的人影。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够不够足。”他掐着她纤细的腰肢,把人提起,压在小桌上。 至于桌上摆放的东西,自然是被他的大掌全部挥到了地上。 乒里乓啷作响。 苏幼鸶伸手勾着他的脖子,腕间的银铃手镯泠泠响颤。 “宋忱,你想怎么看?”她咬了咬唇,眉间盈着笑意。 常年握枪的大手上有着粗粝的茧子,隔着一层薄薄的旗袍摩挲在她的腰间,有些痒,又有些暧昧的意味。 紧身的旗袍因着动作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清楚,胸脯间的扣子像是下一刻就要崩开。 -- 第122页 他晦暗的眸子轻垂着,睨向她声带躁意的回她,“想怎么看,鸶鸶不知道吗?” 宋忱一手紧紧扣着她的腰,一手摸上她的脸颊。 白皙的娇颜上霎时间便染上了与他面上一同的红色。 她皮肤白,那抹血色在她脸上仿佛开出了一朵妖冶魅惑的曼珠沙华。 宋忱身上的血腥气很重,苏幼鸶轻轻嗅了嗅,眉眼间夹着一丝嫌弃。 她勾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靠近他,最后将唇瓣贴在他的唇上,细弱的声音从二人唇齿间轻轻溢出。 “宋忱,这样如何?”她像是试探的吻了吻他。 宋忱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眉眼间兀然浮上淡淡的愉悦。 “很好。”话音落下,他已经不满足她的浅啄轻吻,压着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近乎激烈的吻着她。 唇舌交缠间带着一丝丝腥甜的铁锈味。 苏幼鸶浅浅蹙起眉。 这个人,怕是真的属狗的! 她不满的往旁边偏了偏头,试图躲过他的吻。 可宋忱却根本不给她半点机会。 “鸶鸶,乖点。”趁着唇齿稍离的空隙,他带着情欲的嗓音微冷的劝告道。 他的唇再度覆上来的时候,苏幼鸶轻哼了一声,带着少许力度咬了咬他的唇瓣。 宋忱有些吃痛的舔了舔唇,他抬眼觑了觑她,下一刻。 他抱着人坐在了凳子上,旗袍的下摆已经有些凌乱,开叉的中央位置露出她少许的肌肤。 宋忱看得眼热的不行,他提着她转了半圈,让她侧坐在他的腿上。 苏幼鸶揪了揪他的军服,柳眉娇娇的蹙起,软声道:“宋忱,你够了。” 他勾着她的发丝低低一笑,大手抓上她的手腕,强行扣紧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了亲她的小脸,声音中隐隐夹着冷冽,“怎么,怕了?” 不是她先来引诱他的吗。 就这么点胆子? 宋忱轻轻把玩着她的手,瞥到她脸上刚才被他沾上的鲜红色,他满意的扬起唇。 举起相握的手,微微低下头,当着她的面亲在上面。 第98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5 “你觉得我会怕?”苏幼鸶坐在他的腿上不甚在意的踢了踢腿。 只是他咬破了她的嘴唇,让她有点恼罢了。 想着,她伸手摸上自己的唇瓣,白嫩的指腹间沾上点点水润和隐隐的血丝。 苏幼鸶瞥了一眼,紧紧揪住他齐整的衣领晃了晃。 她点着自己的唇瓣,小脸冷了冷,“宋忱,看你做的好事。” 他「唔」了一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微热的眸子里划过满意的笑,“很不错,不是吗。” 宋忱按着她的腰,身躯又俯了下去,以一种安抚的姿态轻轻舔了舔她破皮的唇瓣。 “呃……”比绒绒还像狗。 少女在心底暗地里腹诽着。 待着的时间毕竟有点久了,苏幼鸶拍了拍他扣在她腰间的大掌,而后从他腿上跳了下来。 男人也没拦她,任由她逃脱他的怀抱。 宋忱不大在意的抬手压了压衣裳上的褶子。 夹着热忱的余光微微抬起,落在她的脸上,身上,还有腕间泠泠作响的银镯。 他淡淡的收回视线,状若随口一问:“鸶鸶,想杀谁?” 他调查过她的身世,知道她的生母极其厌恶她。 也知道那些个陈年烂事。 对于生长在大宅院里的孩子来说,宋忱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 有些疯子,只会仗着某些名义不停的作出一些恶心人的事情。 就比如,他的父亲,荆文山。 鸶鸶想杀她的母亲吗? 宋忱基本上已经在心里头确认了这个目标。 “嘘,这个不能告诉你哦。”苏幼鸶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作出一副噤声的小模样。 她朝他眨巴了一下眸子,施贞静这一个人,现在还没犯到她手里头。 要是跟他说了,他只会怀疑她的。 她已经想好了对付施贞静的方法,现在嘛,就等着她二十岁生日那天了。 啊,对。 也许都不用等那么久。 想到施贞静的重生,苏幼鸶漂亮的美眸中掠过一抹戏谑。 她会不会提前做出一些对付她的举动呢。 心中莫名的有些兴奋,她跃跃欲试的等着施贞静自找死路。 宋忱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看向她,“鸶鸶告诉我,我帮你动手岂不更好。” 她还是适合当一个养在温室里干干净净的花朵。 他抬了抬腿,站起身走到她的身侧,搂着她的腰把人往刑房外带。 一边走,一边掐了掐她软乎乎的脸蛋。 刑房外有人守着,见到二人姿态亲密的走出来,守卫鼻观眼眼观心,装作没瞧见的样子。 他倒是想躬身打个招呼来着,可惜某人冷冽的眸光一射过去,吓的人家守卫顿时歇了心思。 这一条通道的路有些漆黑,宋忱方才刻意没拿手电筒。 二人只能借着天窗上若有若无的月光照明。 “你帮我动手,那不就没乐子了。” “我才不要。” 苏幼鸶撇了撇嘴,不带犹豫的拒绝道。 出去的路不长不短,眼前虽有些黑暗,但狭小的周围旁充斥的尽是宋忱身上的味道。 -- 第123页 血腥味里夹着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走的很稳,也不惧黑。 宋忱低「呵」了一声,倒也没强求。 她不愿意说,他早晚也能调查出来。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他像是离家前的丈夫,在跟家中的娇妻交代出行的事情一般。 苏幼鸶表情平淡的点了点头。 “那祝你一路平安。”她这幅模样多少带着几分冷淡和敷衍。 宋忱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眼眸中情绪暗沉了下去。 连问他去哪里都没问。 宋忱的夜视能力似乎很好,搂着她走的步伐丝毫不带拖泥带水。 只是,快要出了天字监狱的时候。 他忽然止住了脚步,连带着苏幼鸶的身影也停在了原地。 “宋忱,你……”她刚想问他做什么,视线却一阵天翻地转。 宋忱的手从她腰间离开,却转而攀上了她双手的腕间。 他抓着她的双手高高举起贴在墙上,温热的手臂触碰到冰凉的墙上,她下意识挣了挣。 “鸶鸶会乖乖等我回来吗?”男人稍稍倾下身躯,唇瓣贴在她的耳旁,如同情人密语一般轻声问着。 二人此刻的动作过分的暧昧。 她被迫挺着玲珑有致的身子,前胸几乎贴在了他覆压下来的上身。 喘气呼吸的时候,他与她的距离更加贴和。 苏幼鸶白皙的面颊上因着此刻难以言状的动作,呈现出令人夺目的绯红色。 粉唇稍显愠怒的抿了抿,她轻轻瞪了他一眼,“不会……” 宋忱的眉眼刹那间便浮现出阴冷的神色。 手上的力度捏得她有些疼。 苏幼鸶抬起小腿踩在他的军靴上,略带报复性的碾了几下。 紧接着,漆黑的空间里,传来她娇哼的声音:“谁知道你要多久才回来。” 宋忱闻言,攥着她手的力度松了下来,喑哑的嗓音里带了笑。 他丝毫不在意她方才发的脾气,甚至垂下眸子瞥了一眼她踩在他军靴上的绣鞋。 唇瓣微扬,收回眸子亲了亲她的耳朵,语气宠溺,“很快,只要鸶鸶乖乖等我,到时候……” “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他垂下眼帘意有所指的往下瞧着。 深沉的眸子藏着些许不可言喻的心思。 绣鞋下的小脚莹白玉润的,戴上脚镣的话,一定会很好看。 …… 晋军少帅身边的宋副官忽然消失在了人前,有人询问缘由,苏景澈却闭口不谈。 再多问,他便会冷了脸色,直接走人。 渐渐地,这件事也就被人搁置一旁了,不过是一位副官而已,对于那些个政客商人什么的。 也并无多大影响和用处。 遥州少了个宋忱,広军地界灵虎城中的荆家,却多了一位荆家大公子。 荆缚…… 灵虎城中因为这位突然出现荆家大公子,掀起了一阵阴暗诡谲的暗潮汹涌。 荆家的掌权人,広军的大帅荆文山洋洋自得自己的计谋成功。 他这个儿子,终究还不是回来了?! 看来,宋卿羽一死,还是有些好处的。 荆文山原本心中对于自己那位妻子的死,还有些愧疚和不舍。 可在看到他的长子回来之后,那些虚假的鳄鱼眼泪便瞬间消失殆尽。 霏儿说得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宋卿羽的死与他的大计相比起来,着实不算什么。 第99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6 荆缚回到荆家的第一个月,荆文山便打起了要给他安排联姻的想法。 缘由也很简单。 东康省发生动乱,以陆仁乙为首的东康军队尽数被打散,前东康大帅陆仁乙落水失踪,生死不明。 如今掌管东康军队的为曾经的二把手,费宏阔,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于军事上本领倒也算是颇有小成。 荆文山与他是暗地里早已经勾结在一起的盟友。 近日,费宏阔的小女儿刚从国外留洋回来,听说学的一身好本事。 他想的是让荆缚与她联姻,好好谋算,说不定…… 几年之后,広军和东康军都会掌握到荆家手中。 荆文山想的美哉,殊不知,他的死期正在一步步逼近。 荆缚当着他的面笑意盈盈的应了。 背地里,转眼就开始威逼利诱起了広军几位副官,兵不血刃的把他们转为自己的人。 至于不答应的,不肯屈降的。 荆缚自然是先来一番以「理」服人。 最后,再亮出一招杀手锏,那些个自己手中搜集出来的阴私消息。 不是家中有母老虎,明明是靠着岳父一家发家的,却背着正宫养小三。 要么……就是和家里寄养的侄女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杀人先诛心。 荆缚有的是手段逼得他们就范。 乱世之中要的不是君子,而是有手段有谋略的君子。 灵虎城中风雨欲来,荆家后院也自然是享受着最后的安逸。 明亮宽敞的书房内。 荆缚拆卸着老式的黑色手枪,弹夹,枪机,枪管一个个小零件被他随手丢在桌上。 书桌上铺着一条长长的黑布,布上的鎏金花纹上似乎还沾着血。 -- 第124页 只不过在黑色的底色上显得并不明显。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穿着淡灰色军服的军官,面色严肃,目光淡漠的直视着面前跪着的女人。 荆大帅养大了这个女人的胃口,有了宠爱和大帅府的地位还不够,居然还有胆子出谋划策害死少将的母亲。 简直是愚蠢。 宋卿羽再怎么说,好歹出身高贵,王府的格格怎么就比不上一位纳来的小妾了。 作为宋家的人,高回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荆大帅会宠爱一个—— 眼界低下只知道狐媚之术的柴霏。 瞧见她试图挣扎的样子,他的眼神更加冷冽。 女人的眼睛上蒙着一块布条,嘴里还塞着一块烂布,「唔唔唔」的想要说些什么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柴霏的身子都在发抖,她怎么也不想不到,为什么自己会被人绑架! 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她,她可是広军大帅最宠爱的姨太太! “少将,再过不久,荆大帅就该回府了。”高回出声提醒道。 到底是在荆家的宅院里,若是不小心撞上荆大帅的人,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依他看,少将还是以大事为主比较好。 荆缚已经将手枪全部拆卸完毕,听到他的话时,他冷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一个个捡起桌上的零件,又重新组装完毕。 “咔哒……”一声上膛的子弹声响起。 柴霏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了。 是他们! 是荆缚那个小王八羔子! 他们想杀了她吗? 柴霏的额头上不禁渗出了涔涔冷汗,她还在心中胡乱想着脱身的法子。 荆缚站起身离开了座位,军靴踩在脚下的声音如同凌迟的刀子一样,声声刮在她的心上。 凉凉的枪口「啪」的抵在她的头上。 柴霏布条下的双眸忍不住骤然瞪大。 荆缚语气冷静,与平日里温和的声线不同。此刻,他的嗓音十分压抑。 “我原本是不想回荆家的,毕竟,这里生活的臭虫实在是太多了。” “可惜,你们不知死活,非要让我回来,那就不能怪我了,是吧?” 枪口一寸一寸的划过柴霏的脸颊,最后停滞在她被捆着的手上。 柴霏其实不想要他回来,但是荆家的几位少爷不是死的死,就是体弱的不行。 眼见着広军无人接手,荆文山第一时刻就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 荆缚有多恨荆家,还有她们,她是知道的,她是一点都不希望他回来。 可胳膊拗不过大腿,荆文山下那个决定的时候,柴霏就知道,她拦不住的。 荆缚回来的时候,她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生怕他化作煞星对她下手。 可府中生活安静了许久,荆缚也从不在荆文山面前提起宋卿羽这个人。 柴霏以为他并不知道宋卿羽死亡的真相,心中还悄然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 额头上的冷汗几乎要掉落下来,感受到手臂上压着的枪支,她的牙齿都在打着抖。 荆缚就是个狼崽子,她早就该杀了他的! 可惜,可惜! 任由柴霏有多后悔,如今也没那个机会了。 荆缚垂下黑沉沉的眸子,唇畔边那一丝的弧度里藏着狠戾和凶残。 “我母亲死了,你很开心吧。”他说着,大拇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那一丝微弱的声音传入柴霏的耳中,被绳子束缚着的身躯逃也似的在地上挪动着。 她疯狂的摇晃着头,表示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呵,等我把荆文山宰了,你就和他一起去陪我母亲吧。” “砰——” 伴随着男人夹杂着微笑的话语落下,他缓缓在她的手臂上射击了一枪。 “唔唔……唔……”柴霏痛的花容失色,又惊又惧的泪水从眼眶中一涌而出。 荆缚疯了,他居然想对大帅动手,那可是他父亲! 柴霏的身体如同筛糠一般颤栗的,鼻涕眼泪全都糊在了脸上。 大帅,大帅……现在谁能来救救她…… “带下去吧。”荆缚的手指擦过带着热意的枪口,而后瞧也不瞧她一眼,径直转身出了书房。 高回弯了弯腰,“是……” 他连忙走过去把人装进了一个深色麻袋里,柴霏的手臂上中了枪,鲜血滴答滴答的从麻袋中渗透出来。 他瞥了一眼,把人毫不留情的拖行在地上。 出了书房后,高回对外面的人吩咐了一句:“都收拾干净。” 仆妇们眼尖的瞧到地上的血迹,吓的回话的声音都带了些抖意。 “是,是是。”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怎么惹到了荆大少,看起来怪叫人害怕的…… 第100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7 荆家宅院占地宽阔,是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内里的大部分设计都是仿王府建造的。 荆文山一开始看中了他娘的美貌和出身,甚至不惜花千金逗美人一笑。 可谁知道呢,婚后不过三年,他的劣根性就尽数显了出来。 一个个妖娆小妾纳回府中,全然不顾他娘的想法。 这般情况下去,他娘自然是对荆文山死了心,她原是想好好养着他长大。 -- 第125页 可后院中那些个姨太太们,却是一个都不安分。 荆缚十岁那年,他娘的身体突然垮了下来,基本上日日都要喝药度日,苦药味浸染了那个小小的院落。 他不傻,他娘身子向来康健,怎么也不会突然变成那样。 是有人暗地里下了黑手。 不过几日,他娘染上咳疾,荆文山那些个姨太太们便在他耳边吹着枕边风。 说什么大太太这种病,兴许是会传染的,到时候若是传到大帅身上,这如何是好? 荆文山怕死的很,二话不说就要把他娘送回娘家遥州。 说是让他娘回去看看亲故,安心养病,呵。 实则呢,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不愿意待在荆家,便自请和他娘一同离开了灵虎城。 宋家曾也是和皇亲国戚攀着点关系的,祖上是位开国元勋,这才得了一个王爷的封号和府邸。 只是后来各处战乱,王府也就逐渐名不符其实。 回去宋家的日子,其实过得也并不太好。 宋家的人不太喜欢他们母子俩。 他清楚,宋家本就落魄,入不敷出,还要养两个不该养的「闲人」,他们自是不愿意。 荆缚不怨他们,有了自己的赚钱能力后,他就带着他娘离开了宋家。 另外寻了个地方安置着,日子过的确实苦,可他也开心。 他没享受过什么父爱,荆缚便更加珍惜这份母爱。 认识苏景澈,实在是个意外,只能说,两人不打不相识,渐渐的,竟也成了好兄弟。 苏景澈知道他的情况后便一直格外照顾他,甚至拉着他一起去学堂上学。 荆缚拉不下面子,还是他娘好好劝慰了他一番,让他不要辜负了这份情分。 也是那个时候,他丢了荆缚这个名字。 为自己另取新名,宋忱。 他以为他的人生会逐渐转好,可惜荆家那些人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母子俩。 奉星庭那个地方,若是不出意外,没有人会知道他娘在哪里。 只是,他没有想到,荆家的狗居然会摸到那里去。 病床上那一抹被白布盖着的人影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心中的恨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翻腾着,搅得五脏六腑中都凝着一股滚烫的热意。 瞧见不远处走过来的人影,他眯了眯眸子,缓缓压下心中的恨意和杀意。 “缚儿,你怎么在这站着,我听说你刚刚在府中动枪了。怎么,谁惹得你不开心了?” 荆文山的身躯膀大腰圆,身上的军装微乱,想来一定又是刚从外面的美人窝出来。 他端正的眉眼中着浮现着一丝狐疑,温厚的脸庞上挂着笑,状若亲昵的询问着他。 看着他平和的模样,若是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定会以为这是个多关心儿子的父亲。 可荆缚心知肚明,问这些话,不过是对他仍然存着几分疑心而已。 他眼神凉凉,轻轻垂下眸子掩在眼睫之下,“只是一个不知趣的女人罢了。” “哦,原来如此。”一听到他的回答,荆文山眉宇间的狐疑顿时褪却。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你我都懂」的笑容。 “你要是想找,爹给你安排好。”一个爱好美色的儿子,于他而言,那就更好控制了。 荆文山脸上的笑看起来尤为真挚。 荆缚抬起眼淡淡的笑了笑,“那就麻烦爹了。” “瞧瞧,这话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放心啊,这事爹记在心里了,只是……” 荆文山微微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费家的小姐明日就会与你见面了,在你成婚前,还是且收着点心。” 那些个年轻小姐,心高气傲的,架子可大了。 若是因为这件事,到手的肥肉丢了,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荆缚:“我知道的。” 再忍忍,荆文山这只作恶的爪子,他早晚得剁下来。 心中如此想着,他唇畔边的笑容愈发明显。 …… 遥州雨水多,这三天来一直不停歇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夜里的时候时不时转为瓢泼大雨,苏幼鸶贪了会凉,睡觉时踢蹬了被子,第二日就发起了高热。 大床上的少女窝在薄被里,小脸上烧的通红,原先粉嫩的唇色减淡了不少。 水菡刚给她送了药喝完,她闭着眼睛休憩着,嘴里泛着淡淡的苦意,少媚梢轻轻蹙了起来。 绒绒趴在她的脑袋边,小屁股一拱一拱的,小尾巴翘起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 “大人,宋忱快回来了吧。” “不知道……” “大人,那个重生者最近似乎一直在针对一位小姐。” 听到这个消息,苏幼鸶倒是有了那么点开口的兴致。 她睁开眸子轻声问道:“谁?” 绒绒带着欣羡的语气回答:“是莫家的大小姐,莫凝。” 小团子里声音里的羡慕根本就掩盖不住,她「啧」了一声,玩味的打量了它几眼。 “怎么,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散发着灼灼热意的额头上放着一块凉帕,她按了按帕子,以免它掉落。 绒绒犹豫了一会,而后试探性的说了一个词语。 “小说。”见天道并未屏蔽它的这个词语,它身后的小尾巴摇得更加起劲。 -- 第126页 苏幼鸶虽说在现代待过一个世界,但那也是末世的时候。 更何况,她之前鲜少接触到这类信息,对于绒绒要表达的意思,她并不太清楚。 “嗯?”她发出一声疑惑。 小团子这才出声解释道:“我本来想告诉大人,这个世界并非一个普通的世界,而是类似一个话本子里的世界,也就是现代人所看的小说中的存在,但是之前有限制,这个消息一直不能传输给大人。” “嗯,然后呢?”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第101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8 天道似乎有意与她作对一般,除却第一个世界还算正常以外,第二个世界乃至现在的世界。 一个个都非比寻常。 如今这个,听这个小东西的意思,似乎是她穿进了书中的世界。 啧,有点意思。 苏幼鸶微阖着眸子,莫家那位大小姐,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有关她的事迹。 施贞静针对她,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难道她上辈子死了以后,莫凝替了她的位置,嫁入了简家,成了简毅的夫人? 心中千万般思绪漂浮而过,却只不过是过去几个呼吸的时间。 小团子理了理自己系统内存储的记忆,而后出声解释道:“简单来说,这原本是一本虐文小说。书名是《一晚秋风半页伤》,书中的主人公分别是莫家大小姐莫凝,还有…… 第一商会会长的儿子简毅,两人在一次聚会中相识,莫凝对简毅一见钟情,展开了追求。 然而简毅当时心不属她,再加上那个时候,委托人刚刚死亡不久。 简毅对于婚事便更加抗拒,莫凝越是想接近他,他就越是一直偏向施贞静。 甚至一次次为了施贞静落了她的面子。 莫家发家并不光明,莫凝表面上虽看起来阳光可爱,可实际上手段也不简单。 简毅三番几次这般过后,她便沉下心谋划了一番,而后自己找了人将施贞静丢到了别的男人床上。 事后还叫人伪装成施贞静与他人有奸情,简毅看见之后,对施贞静厌恶至极……” 绒绒津津有味的跟她分享着这本虐文小说的故事,苏幼鸶却听得头疼。 她抬了抬手,直接开口打断它,“所以,施贞静这是重生回来报仇来了?” 虽是问句,但语气中的肯定已经是表明了答案。 难怪施贞静这段时间没来找她麻烦,原来是忙着自己的复仇大计呢。 不过,莫凝和简毅既是书中的主角,想必,施贞静想要报复莫凝,还是有着十分的难度。 苏幼鸶想着想着,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小脸上的热意和额头上帕子的凉意两相对抗,她实在是犯困。 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宋忱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闭上眸子,语气平静的问道:“三姨太最近在做什么,她和施贞静碰面了吗?” “大人稍等,我先查查。” 绒绒都快把三姨太那个疯女人忘在脑后了,此刻急急忙忙的回了一句。 须臾…… 趴在她脑袋旁边的小黑狗猛地一跳,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小短腿在薄被上踩了几下,它吞了吞口水,说道:“桃仙大人,你绝对不知道,也想不到!” 苏幼鸶:“别卖关子了,发生了什么,直接说吧。” “也不知道那个重生者怎么想的,她居然暗地里撮合起了三姨太和旁的男人。” 绒绒这个消息,的确对于她的冲击力很大。 甚至连困意都消弭了少许。 双眸中掠过惊诧,她稍稍放大了瞳孔,施贞静是把她爹当死人吗? 虽是这般想着,唇畔边的弧度却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苏幼鸶甚至想给施贞静这个行为鼓鼓掌,她这脑子是如何想的。 上辈子三姨太可是为了她,都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几乎说得上是把所有的亲情都给了她这个侄女。 她如今倒好,反过来是要害死三姨太不成? 也不想想,若是她爹知道了这件事,她和三姨太两个人都讨不了好果子吃。 苏幼鸶对于这件事中的另外一个男人,心中也不由得冒出点点好奇。 晋军大帅的墙角,他也敢撬? “那个男人,是谁?”她转动着曜黑的眸子,眼中狡黠灵动,浮着红晕的小脸上扬着恬笑。 说到这个,那就更加来劲儿了。 小团子嘿嘿一笑,“好巧不巧,正是莫凝的父亲,莫黍绉。”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小团子笑的猥琐极了。 苏幼鸶一听,「噗嗤」一笑。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施贞静这是拐着弯儿要给莫凝找不痛快呢。 她是知道的,莫黍绉和他的夫人成亲几十载,不管是在外还是在莫家,他那个厉害夫人都管得极严。 莫黍绉大抵是应了绉这个字,为人做事都是文绉绉的,明明是商人出身,却有着文人的孤傲清高。 他自恃身份,向来不与他的夫人争夺,一直是个十足十的妻管严。 莫黍绉的夫人极其厌恶小妾及妾生子的存在,她也不愿意与旁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也是因着这般,所以莫家并没有一个姨太太,施贞静这一举动,不是明摆着恶心人呢。 -- 第127页 想清楚这一遭,她舔了舔发干的唇瓣,有声无力的问道:“莫黍绉这样的人物,施贞静是如何接触到的。更何况,她不清醒,三姨太也疯了?” 三姨太是闲好日子过够了吗,寻这样的刺激。 她想,恐怕未必吧。 那个女人有多爱惜自己的性命,她还是清楚的。 “大人忘记了吗,莫家和施家可是远房亲戚,这些年来一直都有着来往,施贞静作为施家的小姐,要想接触到莫黍绉,倒不算什么大的难度,而且……” 绒绒停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 继而又道:“三姨太和莫黍绉曾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之间也有着一段陈年旧事。如今又有施贞静为二人牵线搭桥的,死灰复燃极为有可能。” 小团子好歹也跟在她身边几个世界了,这些个简单的分析,它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的。 它吐了吐舌头,自认为自己说的还不错。 绒绒这么一说,苏幼鸶终于从记忆的某处旮旯里翻出了这一段。 她与三姨太的关系从未好过,对于本是她的外祖家的施家,也鲜少去关注。 毕竟,施家从本质上说来,对于她这个大帅府的六小姐也极为不满。 施家向来重男轻女,不然也养不出三姨太那种疯女人,还有施贞静,一个比一个魔怔。 “施贞静想要报复莫凝,一直暗地里使着小动作针对莫凝,这还是好的。以她的性格,怕是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她便想杀了莫凝了。” 之所以不动手,也只是因为莫凝身边一直有人保护着。 莫夫人对于自己的几个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真要动手,施贞静必定暴露。 第102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19 莫凝,简毅,施贞静,三姨太。 苏幼鸶暗暗念了一遍她们的名字,她阖着眸子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施贞静要对付莫凝,这些时日里的小动作,想必莫凝已然知晓有人在暗中针对她。 只不过,也许还没查出来是谁。 她抬手摸上唇角,眉梢间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或许,她可以做这个背后的好人,把施贞静的名字送到莫凝的手上。 这样一来,莫凝一定不会轻饶施贞静,她也能借着她的手,来一招。 借刀杀人…… 兵不血刃便能解决一个仇人,这于她实在是省了一件事。 至于简毅那个男人,既然莫凝这般喜欢他,自然,她也应该助她一臂之力。 这一对未来的夫妇,还是早些见面的好。 三姨太那边…… “三姨太和莫黍绉进展如何了?”她轻声问了一句。 旧情复燃需要多久? 莫黍绉有没有那个胆子,背着他家的厉害夫人拈花惹草呢。 苏幼鸶乐得看这一出大戏,甚至想在这一场戏里添上几笔自己的功勋。 绒绒:“施贞静从重生回来粗粗算起来,也有两个月了,她从刚回来便精心筹备着此事。 平日里有意无意的在三姨太面前提起莫黍绉这个人,并且还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再加上三姨太一直觉得在大帅府中过得不好,渐渐的对于莫黍绉也是起了心思。” 莫黍绉就更不用说了,他被管了这么多年,稍稍被三姨太那么一勾,便起了偷腥的心。 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不是什么好鸟。 也是说莫夫人如今还不知道此事,若是察觉到了,她不把莫家闹得掀翻天才是。 “莫黍绉经不起三姨太的勾引,二人早早的就到床榻间谈情说爱去了。” 绒绒说到后面,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嘲笑的意味。 它虽然不是人,只是个小系统,可也比他们更懂得什么叫做忠诚。 莫夫人对莫黍绉的确管的严,但于生意上和府中的日常管理,她也算是出了极大的力。 莫黍绉要是没有她,莫家能不能做到如今这么大的规模还不一定。 可惜了,他却是半点不懂感恩。 小团子实在是看不起他。 苏幼鸶伸手摸下额头上的帕子,“看来再过不久就能收网了。” 帕上的凉意已经被全然覆盖,她便丢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也是这个时候,房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她手痒痒的撸了一把小狗崽身上的毛,语气稍快的对它交代了一句。 “那些人且先由着他们,晚些时候,我写封信,你小心点送到莫凝的闺阁中。” 这些个该死的人,她会一个个解决。 还有郑虔胥这个人,她最近查了查他的底细,这个人,不简单。 明面上是郑家的大公子,背地里,却又有着另外一层身份。 他与晋军一直在追查的一伙人马,似乎有着联系。 “进吧,咳咳。”她放了放脑海中的思绪,撑着手臂半坐起来。 许是起的有些急,苏幼鸶小声的咳了两句。 她皱了皱小脸,不太喜欢这种弱不禁风的身体,可惜这个世界的委托人,身体也不怎么好。 三姨太在她小时候多苛责虐待她,好好一个大帅府的小姐,吃的却是连穷人家的孩子都比不上。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她就万分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逍遥自在的当一个上仙多好? -- 第128页 瞧见走进来的人影,她收了收心,不再去想那么多。 “大哥。”她乖巧的叫人。 苏景澈朝她点了点头,“我听水菡说你生病了,就回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身子还好吗?” 他这段时日忙的昏天暗地的,一边和宋忱联手打算解决荆家的事情,一边忙着调查光龙党走私鸦片的事情。 已经有好几夜未曾合眼好好睡一觉,如今神色看起来显得有些憔悴。 眼皮子底下的青色重重的覆在上面,足以看出他的辛苦。 他拉了房间的一张椅子坐下,一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轻轻吐了口气。 几天未曾回来,不想这一次回来却是因着幼鸶生病的事情。 “大哥放心,我没事的,不过是些小伤寒,过不了多久就好了。”她对他安抚的笑道。 苏幼鸶知道他这几天辛劳,原本是不想让他跑这一趟。 可她一生病,水菡便紧张的不得了,非要打个电话告诉她哥。 说是少帅先前言明了,若是她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刻禀告他。 这傻丫头将他的话奉作圣旨,简直了。 “倒是大哥,这些时日都未归家,即使是因着公务忙碌,也不能忽视了自己的身体啊。” 苏幼鸶伸出手指意有所指的点了点自己的眼皮下。 他明白她的意思,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柔和。 “嗯,我知道的,我会注意的,对了……”苏景澈想起某人让他带给她的消息,说话的声音顿了顿。 他抬手作拳状掩着唇清咳了一声,而后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出声说道:“荆缚马上要和一位小姐订婚。” 听到这句话,她心口处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些许。 苏幼鸶歪了歪头,澄澈的眸中透出丝丝不解。 苏景澈这才反应过来,她还不知道宋忱的真实身份呢。 怪他,他给忘记了。 宋忱走前交代了他,让他告诉她的。 他的语气里有些尴尬,“忘记与你说了,宋忱是広军荆大帅的儿子,也是荆家大少爷荆缚。” “荆大帅有意让荆缚和费家的小姐联姻,荆缚……应了……” 苏幼鸶小脸上的表情霎时间没了。 她微微垂下眼睫,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掩住了眸色中的不悦。 宋忱…… 苏景澈依着宋忱的话好好打量了一番她的表情,见她面色不太好。 他摸了摸鼻尖,讪讪的又道:“不过,你放心,这只不过是一场戏,荆缚不会真的与那位小姐定亲联姻。” 说起来,宋忱与幼鸶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展快速的出乎他的意料。 苏景澈怎么也想不到,此刻大床上这个看起来乖巧无比的少女,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般单纯。 第103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0 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宋忱的性子,苏幼鸶若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 两个人也绝对不会走到一块。 听到苏景澈的解释,苏幼鸶微微抬起眸子,脸上扬着一丝浅笑。 她看向他,轻声细语说道:“喜结良缘可是好事,我这个做朋友的,自当是应该祝贺他。” 这种违心的话,一听便知道是闹脾气说出来的气话。 不过,苏景澈至今未娶亲,又没有个心上人,对于女生的气话也分辨不出来。 他还心想着,原来幼鸶只觉得他是普通朋友吗? 苏景澈默默的为宋忱点了根蜡。 看来,宋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两人做兄弟那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宋忱对旁人上心。 出师不利啊。 “大哥这些天也累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苏幼鸶好心劝道。 她转了话题不再提起宋忱,苏景澈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她带了过去。 反正某人交代的他都已经告诉幼鸶了。 苏景澈也就不再多留,关心了她几句,又叫人好好照顾她。 他便进了自己的卧室准备眯一会。 房门被带上之后,苏幼鸶这才板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气呼呼的把自己床上的枕头丢到了地上。 即使知道他是做戏,可她心中依然有些不舒服。 宋忱真是讨厌。 小团子在旁边乖巧的趴着,不敢去惹气头上的她。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生病的身体有些虚弱,踩在地上的脚都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苏幼鸶径直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翻出钢笔和白纸,提起笔唰唰唰写下一行字。 末了,她收起钢笔的笔帽,把写了字的纸张揉成一团丢到了床上。 “去吧,小东西,小心别被人逮到哦,不然被吃狗肉,我可救不了你。”苏幼鸶挑起眉,玩味的觑向绒绒。 “嗷呜——” 小狗崽轻声嗷叫了一声,有些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大人可真会说,它才几个月,要吃狗肉也吃不了它的…… 不对不对,它才不是真正的狗呢! …… 晚上九点,万籁俱静的夜幕中,有一道极为小巧的身影顺着莫家的狗洞钻了进去。 绒绒迈着小短腿溜进了莫凝的闺阁,把纸丢在显眼的地方后,它便迅速离开了莫家。 莫凝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走了过来。 -- 第129页 瞥见八仙桌上的那团白纸,她立时顿住了脚步。 莫凝浑身的汗毛刹那间便竖了起来,她可记得的一清二楚。 刚刚这张桌上,可没有这团东西。 是谁,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溜进了莫家? 那个人,现在走了吗? 莫凝不由得扫视了房间几眼。 “小红,翠花。”过了一会,她叫了两个丫鬟进来。 小红和翠花算是伺候她的人,一听见她的叫唤,连忙走了进来。 莫凝指着桌上的那团纸,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二人顺着她指的视线望了过去,看见桌上的东西,也尤为惊讶和不解。 小姐的房内,她们一直都是打扫的极为干净整洁的。 怎么也不可能会在桌上留下这么一个明显的废纸。 “小姐,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红和翠花面色犹豫的说道。 莫凝的步子往后稍稍退了几步,她的神色间极为警惕。 “去,你们先检查一下房里,有没有其他人。”她扬起下颌,发号施令。 大晚上的,桌上突然出现这一个原本没有的东西就算了,如今还要让她们去检查房里。 两个大姑娘心中不免害怕。 犹豫不决了好半晌,两人才结伴着小心翼翼的检查完了房间。 “小姐,各处都看过了,检查了,没有。”两人额头上都冒出了些冷汗,全是给自己的脑补吓得。 莫凝朝她们点了点头,而后又示意小红把那张纸打开。 那张纸上沾了点小狗崽的口水,好在无伤大雅,并未损坏到纸上的文字。 小红展开纸张以后,却并看不懂纸上写的什么字。 她犯难的说道:“小姐,我不识字。” 见那团白纸真的只是普通的纸张,莫凝心安了下来,到底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她走上前去。 瞥了一眼纸上的字迹,轻狂潦草,可又并不是那种让人看不明白的潦草。 看起来,像是出自什么大家的手。 莫凝皱起眉细细想了想,可她认识的人中,并没有这种人的存在。 过了一遍字迹,她就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写的话。 有一女,名施贞静。 这是什么意思? 莫凝朝她们挥了挥手,让她们先出去。 她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里的遭遇,而后眼瞳蓦然放大了一瞬。 难道这个人,是在提醒她什么? 说起来,这些时日来,她的确感觉到有人在对她使什么小动作。 虽伤不到她,可这种小把戏却着实恶心人。 她一直在追查到底是谁,可惜背后那个人十分滑腻,一直查不出来。 如今,她好像知道是谁了。 莫凝攥紧了手中的纸,施贞静? 藏在背后的老鼠,真是叫人恨不得除之欲快。 还有,给她报信的人又是谁? 莫凝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她总感觉她像是被人蒙在鼓里一般。 看来,她得去找她娘一趟。 想着,她连现在的时间都顾不上,抬脚便出了房门。 莫家的宅院是以前的老宅子,她离她父母亲住的正房并不远。 几分钟的路程,她便来到了她母亲房门的门口。 抬起手刚想敲门,却看到房中的灯已经暗了,莫凝心想算了,明天再来吧。 “嘎吱——”她转过身,还未离开,身后的房门却突然开了。 莫夫人在门口瞧见她的身影,面上浮现出几分惊讶。 “凝凝,你怎么在这里?”她忙问道。 莫凝转了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蹙着眉回答道:“有人暗中给我送来一张报信的纸。” “我心中疑虑重重,想着和娘好好探讨一下此事,见到你们房间的灯熄了,我刚准备走呢。” 莫夫人适才明白,她拉着她的手进了房间。 瞧见房间中并无她爹的身影,莫凝问道:“娘,我爹又未回来吗?” 第104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1 莫凝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因为她爹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未曾归家,原以为,她爹今天晚上怎么说也会回来了。 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还真是有些奇怪…… 不论是那个名为施贞静的女子莫名其妙对她使那些小动作,就是他爹不同往日的不归家。 莫凝皱起眉打量了她娘一眼,想说些什么,却见她娘表情平静,并无任何对她爹不归家的不满。 她吞下到嘴边的话,终究是不想过度揣测,到时候若是惹得她娘不高兴就不好了。 莫夫人对她的丈夫极为相信,他只跟她说要出门几日,安排外地的生意事宜,她便安心在家里等着。 半点也没怀疑。 “凝凝,你刚刚说的是怎么回事?” 莫凝怕她娘担忧,之前一直未曾将那些小把戏告诉她,如今来了这一趟,也就不打算再瞒她。 “此事说来话长,是这样的……” 母女俩秉烛夜谈,谁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谈了什么,又得了个什么结论。 “轰隆隆——” 雷声大雨点小,一道惊雷震响而过,倏忽之间,一粒粒雨滴从天而降,灰蒙蒙的天幕逐渐蒙上水色,雨帘不断加厚,天边逐渐亮起光明,夜色尽数褪却。 -- 第130页 “日报日报,広军大帅荆文山于今日早晨被人发现死于郊外,死相凄惨……” 卖报的小儿郎一边跑着,一边高高扬起一张刚刚刊登好的报纸,略带激动的扬声高呼着。 広军大帅死了? 路过的行人不由自主都停下了脚步。 而且还死在郊外,以大帅的身份,身边应当是有人保护的,这……怎么会如此? 众人纷纷不解的猜测着。 除却那些个底层群众以外,各路政客,还有与荆家有些关系来往的人家也都开始派人去打听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况且还死的如此离奇,要说这中间没有什么猫腻,也就只能骗骗那些不知情的人了。 有些机敏的人,早在荆缚回到荆家的时候就已经多了一个心眼,他们倒是想去查清楚荆家这位大少爷这些年是怎么个一回事。 可惜,荆缚既然要回来,那就肯定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有些事情,他早就抹得一干二净,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他们想在短时间内查出他的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自从広军大帅被人发现死在郊外后,荆家便已经迅速布置好了灵堂,荆府门口的红灯笼也换成了白色,府邸中各处各院的气氛各异。 荆文山一死,他后院里的那些姨太太一个个慌了神,哭得下气喘不来上气,可谓是悲伤到了最深处。 没了依仗,她们往后的日子会如何,姨太太们也都清楚,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恨极了害死荆文山的人。 往日里针锋相对的姨太太如今也不争了,结伴同行的去找荆缚,想让他查出杀人凶手之后狠狠惩治他,最好,是让他死的比荆文山更加惨! 荆缚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素衣,他面色平静,俊逸的眉眼间没有半点悲伤,冷淡的双眸微微斜视着面前依旧花枝招展的女人们。 这些女人,废话还真是多。 高回替他去处理其他事情了,如今书房中只有他一个人应付着荆文山这些姨太太们。 他没什么耐心,更何况,荆文山本来就是他杀的,这些个姨太太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要抓出凶手,杀了他什么的。 他真怕等一会他忍不住直接拔枪了。 姨太太们一开始说的极为起劲,直到她们说了许久之后,面前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她们才意识到什么,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书房中忽然寂静了下来。 半晌之后,几个姨太太间互相推搡着,低声谈论着让其中一个人做个代表。 “大少爷,你看,这个事……” 二姨太面色讪讪的开口,才说到一半,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男人犀利的眸光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她顿时闭上了嘴。 “我爹真正的死因是马上风,昨天夜里和柴霏苟伦的时候死的,我和広军几位副官商议了一个晚上,打算将此事隐瞒下来,至于别的事情,你们不需要知道。” 荆缚敲了敲红木桌面,清脆的声响似在提醒着她们,赶紧走人,不要留在他的书房了。 死因究竟是什么,当然是他说了算。 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荆文山不是最宠爱柴霏了吗? 为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把他娘赶出荆家还不算,居然还派人杀了他娘,呵。 他既然这般无情无义,那他也根本不需要顾忌到他的面子,死在柴霏身上,也不算是亏待了他吧? 荆缚的唇瓣隐隐上翘了一分。 荆文山拿他娘的性命来逼他回荆家,那他,就要拿他们的死来祭奠他娘,并且。 他的死,他还要大做文章。 若是広军大帅的死牵扯到了东康军队现如今的统领费宏阔身上,局势必定大乱。 联姻一事,将不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任何带上政治色彩的事情,都将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引发斗争的导火索。 费宏阔一定想不到,他想要害死的陆仁乙,却阴差阳错被他的人救了下来。 到时候,真正的东康军队一把手回去,他的位置能不能坐得稳都是件难事。 更何况,费宏阔再见到本应该死了的人出现在眼前,必定自乱阵脚。如此一来,他助陆仁乙重新登上统领之位便根本不需要花多大的力气。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荆缚出手帮陆仁乙,自然是有所得。 东康军队中的那一队精锐炮兵,就是他的目的。 広军在荆文山的掌管下早已经逐渐颓废,士气衰减,军队实力相比从前,更不必说,荆缚要接手広军,就不会让这一支军队再一如既往下去。 “我早就说了,柴霏就是个留不得的祸害,如今可好了,大帅叫她害死了吧,还是这般死法,真真是丢死了人!” 姨太太们一出书房的门,便咬牙切齿的骂起了柴霏,口中无不是对她的恶意揣测。 甚至连她是别的人,派来杀害荆文山的想法,也从她们嘴里吐了出来。 第105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2 高回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几位姨太太便立时噤了声。 不管如何,家丑不能外扬,荆缚既然已经做主将荆大帅的真正死因瞒了下来。 那她们也就在暗地里指责一下柴霏了,若是叫人听到了…… 难免惹得荆缚不喜。 -- 第131页 荆文山一死,如今荆缚就是荆家未来的掌权人,也是広军的统领。 姨太太们以后的生活还得看他的眼色,自是不敢得罪他。 别说得罪了,她们是恨不得把他高高捧起才是。 荆家已经死了一个男人,荆缚不能再出事了。 乱世之中,府邸中若是没有个能撑起家的男人,那荆家剩下的人就无异于抱着一块金条到处走的幼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谁都懂。 姨太太们闭了嘴,面色哀戚脚下生风的离开了这里。 高回瞧都没瞧她们一眼,径直走向书房,对荆缚淡声回禀道:“少将,都已经解决干净了。” 荆大帅一死,荆缚又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说他作为広军少将,亦是荆家的大少。 但到底年龄比不上那些个在军营中混迹了几十年的老兵,広军军队里有异心的人可不在少数。 高回这一次去解决的,就是那些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妄想趁着荆文山一死兴风作浪的人。 荆缚对于这件事也是早有准备,更何况広军之中有一大半的人,已经算是归顺到了他的手下。 要想收拾几个人,倒不算是个什么难题。 荆缚掀开眼帘,平淡的觑向他问道:“陆统领可安排人护送回去了?” 费宏阔那个老乌贼,荆文山死亡的消息方才传出来,他就急忙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他是如何回事。 呵…… 询问死因是假,想要探探他的虚实倒是真。 以费宏阔的野心,他恐怕巴不得広军群龙无首,到时候他好来分一杯羹。 荆缚敛了敛眉目间的嘲弄。 都是些不怀好心的人,倒是个个要在他面前装出那副悲痛的模样。 高回听到他的问话,眉宇皱了皱,回道:“还不曾,陆统领说再等几日。” 陆仁乙在东康军队的威信极高,如今东康军队虽说归费宏阔所管,但其实有很一部分人并不服他。 荆缚扬了扬眉,他猜,陆仁乙说不定想在这几日和他手底下那些忠诚的部下联络。 给费宏阔来一招瓮中捉鳖。 既然他已经有了想法,荆缚也就不再过多问什么。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上的褶皱,眼帘微抬,“等过了这三日,你去将広军中那些重要的军官召集过来。” 高回明白他的意思。 要想真正接手広军,一个正统的仪式少不了。 此举也算是昭告天下,広军的大帅,换了。 三日转眼即逝。 当费宏阔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要谋划広军的时候。 前东康军队的一把手,陆仁乙却重新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 并且,还带着自己的精锐部下在夜中直接杀入了费家中,陆仁乙还算仁慈。 并未动费家的其他人,只用了一个谋害他性命的理由带走了费宏阔。 费家的人尚且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费宏阔一脸茫然的被人带了出去。 直到再次见到陆仁乙,他面色大变,唇瓣一抖。 费宏阔知道,他完了! 东康军队一夜之间大换血,原本属于费宏阔的人都被挨个踢出了军队。 陆仁乙重登统领之位,他也算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出两日。 就将荆缚想要的天狼军送到了他的手中。 荆缚这段时间在広军之中本来就谋划了不久,再加上天狼军的到来,无异于如虎添翼。 灵虎城之中的大部分人还晕晕乎乎的时候,広军之中却已经大换天。 荆缚刚刚解决完荆家和広军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第三日就收到苏景澈的电话。 苏幼鸶的生日快到了。 他的好兄弟还特别好心的多了一句嘴。 苏幼鸶最近和那谁谁谁走的特别近。 荆缚问他是谁,他却半个人名都不愿意告诉他。 明摆着要他急。 荆缚憋着一口气挂断了电话,花了一个晚上交代了后续的所有事情。 东西来不及收拾,就匆匆忙忙往遥州赶。 高回还想跟着他一起去,毕竟他的身边,总不能少了人保护。 但是后续的事情中有许多,还需要他的存在。 荆缚也就一个人回了遥州。 当然,这也只是明面上的一个人。 …… 遥州,馨香茶馆中。 人声鼎沸,嘈杂的吵闹声和叫骂声交杂其中。 苏幼鸶穿着一身浅色的对襟长裙,莲步轻移行走在一桌又一桌的赌桌旁。 她的身侧跟着一个面容清俊的公子哥。 郑良平小心的碰了碰她的手肘,对着她一脸愁苦的哀求道:“我的姑奶奶诶,你非要来这里做什么,这要是让你大哥,还有你爹知道了,不得把我的皮给拔下来!哎呦喂,我们赶紧走吧,这里真心没什么好看好玩的了!” 他就差没双手合十对她跪下求爷爷告奶奶了。 自从她养好病以后,这段时日不是往青楼跑,就是往馨香茶馆里钻,他…… 还不能拒绝她的邀约! 可怜的郑二少爷尽心尽责的当着自己的小跟班,进行着自己的职责。 一步都不敢离了她。 郑良平自认为凶狠的瞪了一眼苏幼鸶身后那个,频频将目光投在她身上的猥琐男子。 -- 第132页 这就是他不敢离开她身边的缘由了。 青楼这些地方,人鱼混杂的,放她一个人在这里,他怎么能安下心。 更何况,郑良平心有愧疚。 他总觉得是上次,他把她邀到这里,以至于现在她才产生了这种…… 独特的兴趣。 郑二少爷现在心里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他恨不得回到那天,给自己一耳光,看,你做的什么好事! 苏幼鸶用手推开他靠得稍近的身躯。 走过几个人的身侧,她才嫌弃的说道:“你昨天晚上又去哪个美人窝混了,一大股胭脂水粉味。” 说到这个,郑良平就觉得自己很冤枉了。 他这段时间尽顾着跟着她到处跑了,哪有时间去勾搭漂亮姑娘,更别谈在谁那过夜了。 “诶,姐,这事我可真没有!” 第106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3 郑良平急急忙忙的否认道。 生怕她真的误会了,他忙伸出手指着自己眼睛下的黑眼圈,委屈的说:“你看,我这都成什么样了。”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干别的事情。” 他白天里跟着她到处跑,晚上回去了还得被他哥和他爹耳提面命的学些其他的东西。 苏幼鸶「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晋军所管的地区之中,严禁鸦片此类毒品,但是近段时间,却查出了不少吸食大麻的人。 并且,晋军的部队中也查出了几个人。 光龙党似乎早有预谋,一发觉出事情不对劲就溜了个没影。 她大哥一直在追查那群人马的下落。 “大,大,大,哦哦哦,赢了!”前面围成一片的赌桌上,忽然传来男人激动的高喝声。 坐庄的人面如菜色,看着那个连续赢了十局的男人,眼底中飞速的划过了一抹杀光。 押赢了的人俱都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包括那个男人,都还未意识到什么。 苏幼鸶挑了挑眉,她垂了垂眸子想了想,对身边的郑良平说了一句话。 “随便你找个什么理由,把那张赌桌上,那个男人带过来。” 她伸手指了指她想要找的那个人影。 郑良平挠了挠后脑勺,“姐,你认识他吗?” “也许。”她似是而非的一句话惹得前者异常好奇。 郑良平也不啰嗦,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捂着自己的肚子,面色浮现着夸张的痛苦。 一路哎呦哎呦的窜到了那堆人群里面。 精确无误的抓着她要找的男人,对他说了些什么,愣是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等把人带到她面前的时候,苏幼鸶朝郑良平竖了个大拇指。 这家伙,还是有点用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跟我来。”她对身后的二人说了一句。 郑良平呆了一会,然后紧紧的抓着那人的胳膊,哎呦哎呦的把人半拉半拽的带了出去。 赌桌上的庄家见一男一女带走了他,还以为这三人认识,一时之间也不敢对他动手。 三人没走多久,苏幼鸶随便找了个饭馆就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饭馆是遥州有名的店铺,装潢大气,内里的空间也十分大。 进了包间,郑良平才长长吐了一口气,也不装肚子疼了,面上也没了刚才那副便秘似的表情。 “二位,这是?”身着青衫的男人长相粗犷,嗓音低沉,他皱着英气的眉宇。 看着苏幼鸶和郑良平,表情中满是不解。 他和这两个人,根本不认识啊! 李鎏摸了摸自己下巴处的胡茬子,心想着,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苏幼鸶瞥了他一眼,讥笑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在赌桌上待下去,晚上就该被人宰了。” 连赢了那么多局,关键是每次赢得都不少,那些庄家可不会心慈手软。 更何况,她说的本来就是发生过的事实。 李鎏,盛平李家的小少爷,李家依靠出神入化的赌术发家,赌术极为了得。 可以说,只要谈起赌,恐怕没有一个人会不想起盛平李家。 但是,到了李家上一代,李家的人就已经说是金盆洗手,不再碰这种东西。 可惜,李鎏却是个意外,他自小爱好钻研赌术,任凭旁人怎么劝说,他都嗜赌如命。 为了逃避家族的联姻,他才逃来了遥州。 按照原本的轨迹,李鎏初出茅庐不怕虎,在连续赢了一天之后仍不收手。 最后赢了个大满盆才回到自己的住处,然而坐庄的人是个心黑的,根本不想让别人赢那么多钱。 李鎏回到住处没多久,就被人下了迷烟,杀人劫财。 他死以后,却是意外牵扯出另外一件大事。 李鎏之所以会选择来遥州,是因为有一个好友劝说他来的。 而他的那位好友,正是光龙党的党羽。 也正是依据着这些线索,晋军才追查出了光龙党的藏身之处,可惜当时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 只抓住了几个小喽啰。 真正的大鱼还是跑了。 苏幼鸶想起这件事以后,就一直在等着今天,李鎏的出现。 她眯了眯眼,看着一脸不爽的李鎏,轻哼一句,“李家的少爷跑到我们遥州来,不知道是有何贵干呢?” -- 第133页 盛平军队和晋军是死对手。 李家是盛平的大户人家,和盛平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出现在这里,若是说的严重点,扣上个什么大帽子也不是不可以。 李鎏摸着胡茬的手一顿。 他看向苏幼鸶,语气中难掩惊讶道:“你认得我?” 他这一趟来遥州,可是谁都没告诉。 除了阿城知道他的身份以外,他以为,遥州应该没有人能认得他。 郑良平有些懵,他满脸疑惑的看了看李鎏。 这人不是遥州人士吗? 苏幼鸶听到他的话,无可无不可的微微颔首。 “你的赌术,略有耳闻。”她随意扯了个理由。 李鎏心下疑惑不减,他的赌术,只有在当地才算是有点小名气,怎么她一个深闺小姐会知道? 他可不觉得,他的名字有这般如雷贯耳。 “我听说,李家的一位少爷不见了人影,可急死了李家一众上下的人。” “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是走的潇洒,可你那位心上人,可就不一定过得潇洒咯。” 苏幼鸶眯起眼微微笑了起来。 她说的话里夹着玩味,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印出李鎏抿紧唇瓣的模样。 他知道他的行为的确是有些任性了,但…… 他也是迫不得已,他明明就有喜欢的人了,他爹却硬要给他安排别的婚事! 李鎏抵抗不了家族的压力,正巧阿城又让他来遥州玩玩,散散心,他便来了。 家中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想,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 还有他喜欢的那个姑娘…… 李鎏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手,“你还知道什么?” 他的面色变得有些严肃,问话的语气里夹带着显然的警惕。 她到底是谁,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有关他的事情? 苏幼鸶觑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不知道了。” “光龙党的存在,你应当知道吧?” 她忽然问道。 第107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4 苏幼鸶含着意味深长的眸光觑向他,只见后者在听到她这句话问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些什么。 难道她们找他,就是为了打听光龙党的消息? 李鎏约摸是知道一些光龙党如今的消息的,毕竟他与阿城的关系极好。 他来了遥州以后,二人虽未见面,但也有电话亦或者书信来往。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李鎏坐直了身体,挺直的后背透着一股神经紧绷的感觉。 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郑良平瞪大了眸子,他直直的盯着苏幼鸶,眼中掠过讶异。 合着她先前几日的瞎晃悠就是为了今天逮人呢? 亏他还以为…… 苏幼鸶轻哼了一声,娇笑道:“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那个朋友让你来遥州,可没安什么好心。” “你!”李鎏一拍桌子,就想翻脸,可她却抬起手,对他稍稍安抚了一下。 他和阿城认识这么多年,以两人的交情,他怎么会和她说的一样?! 李鎏眼睛里浮着隐约的悔意,早知道,他方才就不跟着他们过来了! 要不是他—— 他转过目光,直勾勾的睨向郑良平,面色有些难看。 李鎏本就生的高大,再加上如今他这幅要吃人的表情,看起来真有几分恐吓性。 郑良平低咳了一声,默默垂下脑袋,装作看不到。 在自己的地盘上,苏幼鸶怎么也不会露了怯。 她拍了郑良平一下,让他出去守门,后者忙不迭溜了。 待房间里只剩下二人之后,她才慢悠悠的对他说:“光龙党如今急缺替罪羔羊,你来了。” “随便往你身上安些什么名头,再做做戏,你以为,你能走得掉?” 光龙党人多势众,就算是想要一下子从遥州撤走,也难以做到,更何况,前线战事吃紧。 有些地区根本就不安稳,枪林弹火的,他们若是想要活命,还想在周边的地区生存下去,这次的事情。 他们就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光龙党不愿意牺牲自己的人,那么找个替罪羔羊来顶罪,就是必须的法子。 李鎏的到来,实在是太方便他们了。 当初若不是李鎏出了意外被馨香茶馆的人暗中下了杀手,说不定,他的死法就是另外一个了。 这件事牵扯甚大,她大哥若是查出来幕后黑手,根本不可能留一个活口。 损了旁人的利益,那光龙党伸长的那只爪子,就该直接砍下来喂狗。 如今前线战事交火愈发频繁,军队中的每一个兵都有着各自的重要性。 可一旦有人吸食大麻,那一个军队就毁了。 苏景澈不会轻饶,晋军大帅她爹,也不会轻轻放下此事。 李鎏乍一听到她的解释,整个人尚且还有些茫然。 他皱起的眉峰活似座小山,紧紧锁着的眉头能夹死只苍蝇。 他的语气中含着深深的不相信,径直反驳道:“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成替罪羔羊,阿城他不是这种人?!” “更何况,这些事情,都是你说的,空口无凭的,你要我如何信你?”他又补了一句。 苏幼鸶既然会找上他,那自是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 第134页 李鎏还是太天真了。 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信任。 先礼后兵,礼已经过了,那就该到兵了。 苏幼鸶弯下腰从小腿处绑着的枪套里抽出一把女式手枪,她朝他浅浅的笑了笑。 末了,她把枪拿到了台面上,枪口的方向正对着他。 “该告诉你的我都跟你说了,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 “有些东西,你只需要带上你的眼睛和脑子好好去看看,就能明白。” 苏幼鸶一手勾着枪,漫不经心的睨了他几眼。 少女娇软的语气里盛满了慵懒,“好了,作为知道这些事情的代价,你也该,把光龙党的消息告诉我了。” 李鎏一看见她拿出枪,本就难看的面色更是雪上加霜。 一脸黑沉沉的男人猛地站起身,踢开凳子,仗着身高俯视着她。 望着她娇小的身躯,他的语气满是无畏:“我若是不说,你又能拿我怎样。” 说完,他还撸了撸袖子,做出一副要打她的样子。 苏幼鸶眉眼间的笑意尽数敛了起来。 她掀了掀眼皮,小脸上掠过淡淡的不悦,“真是不知好歹。” 李鎏冷哼了一声。 “好男不跟女斗,今天的事情,就算是一场误会,我不想跟你计较,我先走了!” 他真是吃饱了没事做,才会放着施展自己赌术的机会不要,被这两个人哄骗过来。 晦气! 李鎏抬起脚刚想走,「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却正正好射击到了他的脚边。 冒着几许火星子的子弹深深的嵌入到了地板上。 只差分毫,那颗子弹就会射入到他的身体里。 他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的很,这是她的警告,不然…… 刚刚那颗子弹打的地方就不是地上,而是他的身上了。 李鎏的身影僵了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哪里会想得到,她居然真的敢开枪! 苏幼鸶握着枪的手姿势不动,微微眯起眼,嗓音冰冷的说道:“我可没让你走。”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说,你那个心上人……”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李鎏登时提起了一颗心,他侧过身满眼怒火的直视着她,“你把她怎么了?” 见状,她娇娇的笑了一下,笑里夹着些许嘲弄。 苏幼鸶用枪背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提醒他道:“我可没那闲工夫对她做什么。但是,你爹他们,那就不一定咯。” 李家的少爷不见了人影,又是在联姻前夕,李家的人早就知道他有一个心上人。 如今他的人影不见了,他们自然是找上他心上人的麻烦。 更何况,一个平民女子,还是一个寡妇,李家的人要想控制她,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李鎏握着拳头咬了咬后槽牙,他不甘心的瞪了她好一会。 后者却始终是一副散漫的,勾着笑意的模样。 和她的云淡风轻比起来,李鎏心中早已经着急的不行。 希玥! 心中的小人纠结的不行,一会偏向自认为的好兄弟那边,一会儿又偏向自己的心上人。 最终,那秆天平还是倾向了后面。 “好,我说!” 第108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5 从李鎏那套了消息之后,苏幼鸶也不着急把套来的消息告诉她大哥。 她还得想,怎么把这个消息送到她大哥手里。 索性也不急于这一时,她也就优哉游哉的带着郑良平,好好在遥州的商铺里逛了逛。 一路上看见些好看的小玩意,亦或者衣裳铺里精致的旗袍什么的,也一概包揽了下来。 郑良平想出钱来着,但是作为苏公馆里唯一一位小姐,她手上的金银细软也不少。 不至于需要一个外男买单。 二人刚从五金店里出来,郑良平便远远的瞧见了正从桥那走过来的几人。 他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会,才对身侧的人说:“姐,你瞧,前面那几个人是不是你家中的兄弟姐妹?” 苏幼鸶闻言,瞥了前头那几个人一眼。 “有点意思,施贞静何时和苏箐莹混到一起了。”她轻声嗤了一声。 这两人都是大小姐脾气,居然也能玩到一起。更何况,从前这二人关系的可没如今看起来这般好。 手挽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闺中密友。 二人的身侧各自站了一个男人。 施贞静身侧站的,自然是简毅无疑,两人的目光时不时暧昧的胶着。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 苏幼鸶视线移了移,落到苏箐莹身旁的男人身上。 她身旁站的,则是她的三哥苏天磊。 四人一路有说有笑的行走着,一行人没瞧见她和郑良平的身影,从青桥下来了以后,就拐了另外一条道。 她站的位置正好有些小摊贩在旁边挡了挡。 在四人身后远远跟着的两人,并没瞧见她一直在盯着那边看。 苏幼鸶看了一会,眼睛一弯,轻轻笑了起来。 按照绒绒的说法,莫凝和简毅应当是已经见过面了,如今莫大小姐正在暗地里追求简毅呢。 之所以说是暗地里,正是因为施贞静的存在。 知道施贞静这个人的存在后,莫凝就叫人好好去打听了一下她的事迹。 -- 第135页 顺藤摸瓜的,不可避免的查到了简毅的头上。 这一下子,她是大有所获。 既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知道了为什么施贞静要针对她了。 莫凝如今估计正憋着什么大招,等着直接收拾掉施贞静。 郑良平瞧着也是稀奇,“姐,你二十岁生日不是快到了吗,走走走,咱去给你挑礼物去。” 他也没去深想那么多,反正不是他在意的人。 想起她的生日就是明天了,他立时出声提议了一句。 得了寿星的点头后,他朝路边的黄包车招了招手。 拉车的人立马欢喜的跑了过来,“去天锡街路。”郑良平直接说了个地址。 “诶,坐稳了,这就去天锡街路!”脖子间挂着一条汗巾的男人笑着应道。 “呃……”黄包车的影子愈来愈远,最后没入人群里,不见踪迹。 从広军的地界到遥州,若是按照寻常,不赶路的话需要两日。 但荆缚心里惦记着先前苏景澈说的话,还有遥州的某个人。 紧赶慢赶的,连夜从灵虎城追了过来。 前脚刚到苏公馆,后脚水菡便告诉他,幼鸶小姐和郑二少爷出去玩了。 风尘仆仆的男人登时便黑了脸。 “可有说去哪里?”回了遥州,他更喜欢用的还是宋忱这个名字。 宋忱淡淡的问道。 水菡朝他摇了摇头,直说不知道。 他紧了紧手指,“幼鸶小姐,最近都是和他一起?” 宋忱问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十分平静。 但心中早已经揪起了一口气。 看到水菡认真回忆了之后,点了点头。 宋忱心中五味杂陈,心里的酸味如同打翻了醋坛子一般。 他磨了磨牙,故作不在意的说道:“我知道了,晚些时候我再来找她。” 呵,苏幼鸶,你真是好样的! 脚下的军靴踩在地面上过分的用力,似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水菡听到他的话,面上的神情却有些纠结。 她的双手不安的在衣裳上拍了拍,朝他干巴巴的解释道:“幼鸶小姐说了,若是您来找她,就说……” “就说……”那句话就在喉咙里,可她实在是不敢说。 水菡憋着憋着,倒是把自己憋成了大红脸。 宋忱心中蓦然的来了些不祥的预感。 他低呵一声,问:“她说了什么?” 水菡迟疑了好一会,小心翼翼的说:“说……宋忱与狗,不得入内。” 怕他不明白,她还特意指了指苏公馆的大门。 宋忱面色阴沉的恐怖,星目中蕴着一股深深的愠色。 他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她说这话,可我记得,她身边不还养了一只狗吗?” 闻言,水菡将手指向大门旁,离着灌木丛的一个新建的木质狗窝。 “幼鸶小姐上次一说,就把这些狗都安置在门口了。”她尴尬的挠了挠脸。 顺着水菡的视线望过去,宋忱便看见一只小奶狗瞪着一双…… 类似幽怨的眸子盯着他瞧。 末了,还摇了摇尾巴,朝他叫了几声:“汪汪汪……” 都怪他,它真是好端端的就被大人赶了出来,呜呜呜。 绒绒心中委屈。 宋忱都快被苏幼鸶这幼稚的举动给气笑了。 他想了想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事情惹到她吧? 联姻的事情,不过就是他随口一应,难道她还因为这个生他气? 宋忱气极反笑道:“行,我知道了。” 他也没再说什么,抬起长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苏公馆。 鸶鸶,你可别怪我。 他回眸望了一眼苏公馆的方向,眸子微暗,扬起唇诡谲一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水菡暗自摇了摇头,她朝狗窝走了过去。 嘴里还念叨着:“你们这群小可怜,哎。” 幼鸶小姐和宋副官闹矛盾,遭殃的却是这些狗狗们了。 天边印着夕阳红,日头不经意间藏匿了下去,月色逐渐露出了圆润的脸庞。 临到了晚饭的点,苏幼鸶才回了苏公馆,郑良平因着要帮她拿东西,便一道跟了进去。 “幼鸶小姐,你们回来了啊。”水菡一见到她的身影,便急匆匆走了上来。 苏幼鸶摆弄了着手中的小把戏,轻声「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第109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6 “诶,姐,天不早了,我先走了啊!”郑良平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一应放在桌上。 他拍了拍手,长呼出一口气。 可累死他了,陪女人逛街也太恐怖了! 苏幼鸶从桌上的果盘里随手拿了个苹果,朝他丢了过去。 “喏,可别说我今天下午亏待了你。”她笑眯眯的说道。 郑良平接了苹果无奈的耸耸肩。 正巧有点渴了,他也没矜持,对着手里的苹果咬下一口。 一边咀嚼着果肉,一边朝她晃了晃手,道:“行嘞,明天见。” 眼见着郑良平的身影出了苏公馆的大门,水菡这才再次出声。 “幼鸶小姐,宋副官方才来了。” 闻言,苏幼鸶头都没抬,似是没听到一般。 来了就来了呗,哼。 她转了转眸子,清澈的目光在客厅中扫视了几眼,没见着他的人影。 -- 第136页 她撇了撇嘴,“那谁呢?” 水菡「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她试探性的问出口:“幼鸶小姐是说,宋副官吗?” 苏幼鸶点了点脑袋,后者摸了摸鼻尖,讪讪说道:“幼鸶小姐之前不是说过那句话,所以……” 水菡只说了一半,她便突然想起来了。 她之前好像是交代了苏公馆的人一句话来着。 宋忱与狗不得入内。 “我知道了,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宋副官说,他晚些过来找小姐。” 水菡口中的这个晚些,的确是挺晚的。 夜里十点半。 苏幼鸶换了一身纯白色的睡裙,她坐在大床边沿,莹白的小脚前前后后的晃荡着。 手上的银镯子被她高高举起,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她摇了摇银镯,清脆的泠泠声霎时间响了起来。 “宋忱,你是真的想当狗不成?”铃声中夹杂着她娇软的声线。 她的眸子直勾勾的盯在窗户上。 玻璃窗面上印着一团与夜色无异的黑色。 在她的话语落下之后,攀在窗户边上的男人低声笑了一下。 而后,本就没有被关紧的窗户被一双大手推开。 “我真是疯了,才会帮着宋忱干这种事,诶……”二楼下的旮旯里,苏景澈抽了抽嘴角,喃喃自语。 见上面的人成功翻了进去,他连忙收了绳子。 巡逻的安保人员用手电筒照了过来,隐隐约约看见个人影,还以为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人。 吹着口哨就朝他小跑了过去。 只是,跑到他的面前之后,看清楚他的脸,安保人员那一句呵斥的话一刹那间便卡在了喉咙里。 “呵呵,原来是少帅啊。”男人尴尬的关了手电筒的灯光。 苏景澈十分坦然的朝他们微微颔首。 他一本正经的朝他们扬了扬手上抓着的绳子,淡声道:“我刚才路过,瞧见这绳子,乍一看还以为是条蛇,担心伤着人,所以过来看看。” 安保人员恍然大悟,他们连连对他致歉道:“你看,都是我们的不好……” 楼下的小小戏幕稀里糊涂的进行着。 二楼里的某个房间里,却上演着另一番别出心裁的「情人」相遇。 宋忱慢条斯理的解开自己腰间的绳扣,“鸶鸶,我回来了。” 「啪嗒」绳子掉落在地。 他朝她一步步走了过去,宋忱步子缓慢,这两个月没有修剪过头发,额前的刘海几乎要遮住他的眼睛。 男人身躯伟岸,举手投足风度翩翩,显得十分器宇轩昂。 只是那双星目中,却含着阴鸷的笑,眉尾轻挑,带出一丝邪气。 他正好走到她的面前,苏幼鸶轻声哼了一下,没接腔。 宋忱早知道她是在生气,她不说话,他也不恼。 他蓦然弯下腰,握住她的白净玉足,微微抬眸觑向她。 眼里夹着淡淡的笑意,“小姑娘家家的,生气可是对自己身体不好。”他半是戏谑半是哄人的说道。 “走开。”苏幼鸶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未料那一脚正好踢到了他的下巴,她急于抽出自己的小脚,用的力度可不小。 他闷哼了一声,像是有些吃痛。 不过一会,宋忱的下巴就多了块红印子。 额前垂下的刘海半遮半掩的,掩住了他眸子里晦涩的情绪。 男人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苏幼鸶瞥了一眼他下巴处的红印,心中暗爽。 活该…… 她动了动双腿,想将有些凉意的小脚缩进被子里。 炽热的大掌再次桎梏住她的小腿。 “宋忱,你不是都要联姻了,这样子大半夜爬墙,不怕你未来夫人生气?” 她张唇轻声讽道。 未来夫人? 宋忱无声笑了一下。 他松了桎梏住她小腿的手,坐着的人儿如同滑溜的鱼儿一般,立马就把小脚收了上去。 瞧见她忙不迭的动作,他唇瓣边勾起的弧度藏了几分深意。 “我未来夫人,不就在我面前吗?”手背抵了抵额头,男人的声线低了几分。 眸中晦暗的光芒直直的与她对视着,似在昭示着什么。 苏幼鸶闻言,傲娇的哼道:“看不见……” “呵……” 宋忱身躯挺拔的站着,他一脸从容的看着她的作闹,略带阴鸷的眉眼间夹着一股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宠溺。 他的视线在房内转了一圈,瞥见她梳妆桌上的小圆镜,他一手插兜缓步走了过去。 苏幼鸶便看着他将她的小圆镜拿了过来。 就这么摆在她面前,朦胧的镜面上倒映着她娇俏红润的脸蛋。 他轻轻撩唇,斜睨着她,启声淡淡道:“看见了?” “呃……”苏幼鸶白了他一眼。 她伸出手把小镜子抢了过来,侧过身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 “大晚上的,你赶紧走,可别坏了我的清誉。”洁白的贝齿标准的露出八颗,笑得礼貌却疏远。 宋忱眉眼间隐隐的蕴上了一层烦躁。 他不喜欢她这样对他笑。 想起之前在刑房中,她对他笑得娇媚又勾人,男人的喉结不禁上下滑动了一下。 -- 第137页 宋忱上前一大步,一手压着她的肩膀,毫无征兆的把人按倒在床上。 苏幼鸶踢了踢小腿,差点踢到他的某处,宋忱眼中掠过暗色,长腿一伸,把她乱蹬的小腿压在身下。 “上次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坏了清誉?”他眯了眯星眸,嗓音喑哑道。 第110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7 “男未婚女未嫁,那自然不同。如今,宋副官都要定亲了,那……” 苏幼鸶张着红唇依旧不停歇的说着联姻的事情。 她很生气,谁叫宋忱要答应的! 联姻这种事情,她本来就厌恶至极。 宋忱有些不耐烦。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问题。 他只听了一半,便不打算再这样任由她下去。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堵住她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以唇封唇…… 细碎的声音被尽数压在了喉咙里,有着厚重的枪茧的手指,不经意间掠过她的腰间。 苏幼鸶蹙紧了眉尖,娇娇软软的嘤咛声霎时间从她唇瓣里吐了出来。 诱人的声音勾得宋忱的心颤栗了一下。 他伸出舌头勾弄着她的香软小舌不断戏舞着,时不时舔弄过她的贝齿,汲着她嘴里的香液吞入腹中。 半晌,他动了动手指,骨骼分明的大掌仿佛找到了她身体的什么开关一般。 一个劲的往她腰间的软肉上探过,似触非触的,正是这般,才更加惹得她犯痒。 苏幼鸶的脸蛋红透至今,恍若贪杯喝醉了浮现出的红意一般。 她眨了眨卷翘的睫羽,睁开雾气的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他。 纤白的小手抗拒的推了推他的胸膛,宋忱被她眼中的雾色迷了眼,安抚的啄了啄她的唇瓣。 良久过后,她艰难的偏过脑袋,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鸶鸶,想我了吗?”宋忱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想伸手去摸她的脸。 后者跪坐起来,躲过他的魔爪以后,又伸出小手重重的给了他的手臂一下。 她朝他摇了摇头,直接否认道:“没有没有没有。” 一边说着,一手还刻意捂住了自己的腰。 她最怕痒了,宋忱刚才刚好抓到她的死穴,小姑娘咬紧了唇,暗地里生着闷气。 宋忱的目光全在她红润的唇上停滞着。 听见她的话,他不悦的眯起眸,“联姻的事情我已经都解决好了,鸶鸶乖点,别再因为这个恼我了。” “嗯?”他压低声音,单音节的尾音勾人。 该闹的都闹了,苏幼鸶听见他刻意诱惑她的声音,瘪了瘪嘴拍了一下身下的被子。 肩上的带子不知不觉的滑落到了手臂上。 小小的吊带落在她玉白色的肌肤上,再加上她娇艳的红唇,简直是鲜明的两种对比。 身体里的躁动一阵一阵的冲击着,宋忱抬手松了松扎紧的领口。 苏幼鸶朝他眨了眨含着水润的双眸,“宋忱,你爬了窗户进来,就不怕我大哥知晓?” “知晓了又如何。”更何况,他本来就知道。 还是他帮他进来的呢。 宋忱冷静的说完,伸出手指勾着她的吊带提拉了上去。 “乖一点,别勾引我了。”他的嗓音里已是低沉十分,看着她的眸子里冒着野狼看到小鹿的绿光。 那种兽性的光芒,就像是要把她压在身下好好享受一番美食。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可不能保证她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跟他讲话。 宋忱心痒的很,她裙下的风光,他不介意欣赏一番。 苏幼鸶瞧了一眼他冷静如常的神情,听到他的话,她娇气的反驳了一句:“我才没有。” 话才刚说完,她又似是想起来什么,站起身钻入到他的怀里。 她搂着他的精瘦的腰身,小脑袋微微仰起,眸子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宋忱,你腰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宋忱拧起了眉,斜睨着她的目光中明晃晃的写着莫名其妙。 她嘻嘻一笑,解释道:“我听郑良平说,要想看一个男人他行不行,就得看他腰好不好。” 此时,已经入睡的郑二少爷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伸手揩了揩痒痒的鼻尖,大半夜的,谁骂他呢? 宋忱一听她的话,又是怀疑他行不行,又是郑良平这个名字的。 俊眉高高挑起,他的语气中很是危险:“是吗?” “不如你来亲身测验一下?”他捏着她的腰,把人提起坐在自己的身上。 面对面坐着的姿势,她的双腿几乎大开着,睡裙往上跑了跑,就快要露出大腿处的肌肤来。 这个姿势…… 能够体验的可就多了。 苏幼鸶面色绯红,小心翼翼的动了下脚。 “别动了,你是要我死吗?”宋忱被她磨的不行,身体里的火气全往一个地方冲击着,忍得他眼都红了。 他掐着她的腰紧紧的箍在手中。 苏幼鸶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难受的神情。 这感觉,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她弯起眸子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末了,还要故意伸出舌尖舔舔他的唇。 “好玩吗?”宋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他勾了勾唇角的弧度。 -- 第138页 “鸶鸶,我早就跟你说了,乖一些。” 男人一双炙热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欲色。 他抓着她的手缓缓下滑,眸子晦暗的与她对视着。 宋忱想干嘛? 她微微张开唇瓣,神情有些呆愣。 “滋啦——”拉链解开之后,她手腕上戴着的银铃手镯便不断颤响了起来。 云边的夜色往下藏了藏脑袋,气氛非同一般的房间之内隐隐传来男人压抑的粗喘声。 …… 翌日早晨…… 水菡特意早了一些来敲响房门,“幼鸶小姐,今天要回大帅府的,该起来了。” 今天是她的生辰,原本是寻常的就在苏公馆庆祝了就好了。 但是苏大帅今日得了空,特意叫她回大帅府里吃一顿饭。 说是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可苏幼鸶早就知道,她这一次回去,她爹就会安排她联姻的事情。 床上赖床的人儿心烦了好一会,才出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踢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梳妆桌前的镜子前时,她一眼就看见了锁骨处的红印。 苏幼鸶咬了咬下唇,她垂下眸子张开手看了看,好半晌,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宋忱那只狗。 说好的一会儿,根本就不是! 回忆起昨天晚上令人面红心跳的一幕,她的眼尾溢出了点点绯红。 使劲的甩了甩头,算了算了,还是别想了。 苏幼鸶连忙拿了竖领的长摆裙子换上。 第111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8 寻常的大户千金过生日,若是有相识的好友什么的,必定是会举行一场生日宴会的。 只是苏幼鸶性格孤僻,遥州之中除了郑良平且谈得上是她的朋友以外,旁人根本就与她不相熟。 她要回大帅府,以宋忱如今没名没分的身份,自然是没有理由跟过去。 二人如今的关系,真有几分扑朔迷离的样子。 斯蒂庞克轿车上,苏景澈坐在副驾驶上,车子快要行驶的时候。 他稍稍侧了侧头,对后座乖巧坐着的苏幼鸶温声说了一句。 “幼鸶,待会若是三姨太又对你做什么,你可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告诉大哥。” 三姨太这个人实在是过于荒唐,他爹要不是,也算是个念旧情的人。 以三姨太这些年的行事,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次回大帅府,他什么都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疯女人又说出些什么恶心人的话来。 手中食指上夹着的香烟转了几圈,他微微眯起眼,“大哥会为你做主。” 后座上的苏幼鸶对他浅浅笑了笑。 “大哥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像从前一样的。”她不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长大了的孩子,三姨太还想再肆意蹂躏她,那必然不可能。 苏景澈听见她这句话,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心疼。 他收回眸子,点了点头,香烟刚放到自己的唇边,又想起自己的妹妹还在。 挪动了几下,还是收了起来。 后面的路程一直都很安静。 苏景澈不是喜欢说话的人,苏幼鸶微微阖着眸子想着,昨天晚上她装作无意间说出去的事情…… 也不知道宋忱明白了没有。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唇瓣,唇肉里仍旧有些痛意。 苏幼鸶暗骂了宋忱一句。 苏公馆离大帅府并不远,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便到了。 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大帅府的老管家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穿着一身老旧的深灰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布帽,老管家的面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瞧见苏幼鸶的身影时,老管家连忙躬身迎了过来。 “六小姐,您可回来了。”他的语气中略带感慨。 自从六年前她被苏景澈接出大帅府的时候,这六年里,她就再也没有回过大帅府。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她,曾经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得亭亭玉立。 老管家心中叹了一声,有些唏嘘三姨太对她的行为。 苏景澈摇了摇头,瞥了老管家和苏幼鸶一眼,半开玩笑道:“幼鸶一回来,管家就看不见我咯。” “瞧瞧咱们大少爷这话,我怎么会把您给忘记了。”老管家失笑的迎着二人跨进了大帅府的门槛。 苏幼鸶也跟着笑了笑。 大帅府里的下人们都是伺候了苏家许多年的心腹子,各户各院加起来的人不下一百。 一走进去,一大部分人都站在府邸的大路两侧恭恭敬敬的垂手站着。 等三人的身影走过的时候,一道道问好声齐声响起。 这阵仗,实在是灼人的眼。 远远站在一角的苏箐莹见状,眼睛微热,手指抠着肉心中嫉妒极了。 不过就是回家吃个饭而已,还搞得那么大张旗鼓,要不是大哥护着她,苏幼鸶算个什么?! 苏箐莹心中不甘,可想到施贞静对她说过的话,她长长吐了一口气。 哼,等过了今天,就算大哥依旧护着她,那也无济于事了! 她泄愤般的踩了踩地面,而后转身快速离去。 苏幼鸶悄然掀开眼帘睨了那个方向一眼,觑见一道熟悉的倩影,她轻轻弯了弯唇。 大帅府里的孩子多,再加上她的生母三姨太与她的情况复杂。 -- 第139页 还未搬出大帅府的时候,她常常都是后院里那些孩子欺负的受气包。 苏箐莹脾气最坏,自小就讨厌她,这个大帅府里的五小姐,恨不得踩在她的脸上,她才开心。 明明都是姨太太的女儿,她却偏要踩她一头才似乎能彰显出她的优秀来。 苏幼鸶想的出神,被领进了主厅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苏大帅提前通知了今日齐聚的事情,府邸中的姨太太和小姐少爷们早就已经聚在了主厅里谈谈笑笑。 直到一道状似熟稔的温柔女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才骤然回过了神。 “幼鸶表妹,好久不见了。”施贞静长得漂亮,一张小巧的脸庞上露出柔柔的笑。 许是装乖卖好讨好人习惯了,她说话的声音里也不由自主夹着一分谄媚。 纯黑的瞳仁随意的瞥过她,她一手转动着手腕间的银镯,有一搭没一搭的点了点头。 身侧的老管家瞧见她冷淡的表情,忙低声对她解释道:“三姨太和大帅说了,六小姐与贞静小姐关系好,你的生辰,她这个做姐妹的自然该过来为你庆贺,便做主邀了过来。” 其实这话要说对也不对,要说不对也不尽全对。 苏大帅对于她这个女儿一无所闻的,也不在意,三姨太一说,他就随口应了。 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他大帅府里又不是不能多了。 他爹是个风情浪子,嘴里的情话再加上他的身份,不知道哄骗了多少女人的芳心。 光是有名分的姨太太就有十个,风格各异,除却病逝的两位,尚存的也有八位。 至于府中的大夫人,她呀,红颜薄命,生下她大哥不久之后便撒手而去。 大帅府里已经许久未有过女主人了。 后院的姨太太都有这么多位,更不必说大帅府中的孩子了。 六位小姐,五位少爷,她爹若是再不克制点,苏幼鸶想着,几年后她再多个小弟弟,也不是也不可能。 府邸里的这些人,还真没一个人能让她高看的。 苏幼鸶也懒得和他们寒暄,径直走到一个位置坐下,抓了小桌上摆着的瓜子丢进嘴里磕着玩。 长得娇艳可人的少女浑身透着股慵懒,细细的柳月眉一挑一勾,都带着一股子耀眼的魅力。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青蓝色的竖领长裙,长长的裙摆顺着她纤长的双腿垂搭在地上。 施贞静的眸子触及到她的竖领衣口,眼眸里的精光闪了闪。 第112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29 即使是件轻薄的裙子,可大夏天的,穿着竖领的这种款式,也未免惹眼。 有些奇怪…… 施贞静身旁坐的就是三姨太,她打扮的艳丽,大红色的唇瓣尽显妖娆妩媚。 两人坐在那时不时笑着交流几句。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才是母女。 苏景澈冷冽的目光睨了她们一眼,觉得又碍眼又烦人。 明明是幼鸶的生日,她一个外姓小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过来。 他作为上位者习惯了,心情不爽也不会忍着。 屈指在桌案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偏头对着老管家便吩咐了一句:“老管家,叫司机送这位施小姐回去。” 苏幼鸶一听,柳眉一扬勾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她咬着瓜子小小粒的肉,目光好整以暇的看向施贞静。 只见后者温柔的面色差点儿就破了功,死死咬着朱唇,不用三秒便含上了眼泪。 施贞静心中难堪至极,她张着一双含着泪花的眼睛不安的看了一眼三姨太。 末了,语气哽咽的对苏景澈说:“少帅,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她攥着上衣的衣角,那副娇弱含泪的模样,倒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苏幼鸶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心中点评了一句。 演得还不错,就是哭哭啼啼的,跟死了亲娘一样。 拍了拍手掌上的瓜子壳,她张了张唇刚想说上几句话,苏大帅魁梧的身躯便从门外踏了进来。 在家中他没穿军装,着了一身宽大的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步伐优哉游哉的。 尚存英俊的面庞上扬着几分笑,一走进来看见主厅里有些不太对的气氛,他下意识停了停脚步。 “这是怎么了?”苏大帅虎步生风的走到上首落座,严肃的眸光瞥了一眼施贞静。 瞧见她眼里的泪,他眉宇一皱,大好的日子,怎么的还哭起来了。 真是晦气…… 苏大帅眼中掠过不悦。 大帅府里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像如今这种情况,轻易不会开口。 姨太太们各个扯住了自己的孩子,不让他们做那个出头鸟。 还是不要惹了大帅才好。 几乎一致的,她们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幼鸶身上,似乎在催促着她回话。 不敢招惹她大哥,就专挑她这个软柿子捏了。 苏幼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只是那笑意到底有几分真,就无人可知了。 她站起身,对着上首的男人弯了个腰,玩味的说道:“施表姐这是眼睛里进沙子了,眼疼的流眼泪呢。” 这话,也就只有她说得出口了。 好好的主厅里,又没起风的,哪里来的沙子。 苏幼鸶是真的扯起话来丝毫不带打腹稿的。 -- 第140页 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个问题要如何回答。 就算是因此惹恼了她爹,她也无所谓。 主厅的众人一听到她的回话,面色一滞,眼底中都带了几分无语。 特别是作为当事人的施贞静,眼睛的泪水一刹那间似乎凝固了起来。 她面上的神情有些难看,僵硬的不知道到底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是顺着她的话接了这个台阶下,还是被委婉的赶出大帅府,她是个聪明人。 苏幼鸶知道她会这么选择。 如她所想的,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施贞静伸手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将眼泪收了起来。 她才讪讪的接话:“表妹说得对,确实是这样的。” 苏景澈心中冷嗤了一声,倒是也没再说话拆台。 他不解的看了一眼苏幼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给她这个台阶下,像这种日子,她本来就不应该留在这里。 后者朝他眨了眨眼睛,无辜的很。 施贞静可不像是会白走一趟的人,上一次,她二十岁的生日这一天,她根本就没来。 如今来了,那必定是有所谋。 回想起最近她和苏箐莹的密切联系,她唇边的笑意更浓,笑中藏着一丝凉意。 苏大帅不在意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心情被破坏而已。 施贞静收起了那副委屈的神情,他也就不再多管。 一双精细的眸子半眯,上下打量了苏幼鸶一圈。 他平淡的语气里浮着淡隐约的笑:“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一转眼,他只负责播种,除了幼时丧母又是大夫人所出的苏景澈,养在他身边教养了几年。 府中哪个孩子,他多看过一眼? 对于苏大帅而言,孩子他想要就能有,就像姨太太这种玩物一样,在他眼中没什么重要性。 苏幼鸶抵了抵牙尖,她笑得有些张狂,丝毫不剩从前阴沉的模样。 “劳您费心惦记我的生日,要不然,兴许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转多少眼呢。”她的语气里明晃晃夹着嘲讽。 与府中的孩子不敢忤逆他不同,苏幼鸶从来不在他的面前撒娇,也不会对他服软。 打心底里来说,她是讨厌这个爹的。 除了在生她的这件事情里有着功劳,她的童年以至于到长大成人,半点他都没有参与过。 哦,倒是她的死,他还算是那个导火索。 苏幼鸶没对他甩脸子就算好的了,如今这种呛人的话,她是决计不会少的。 苏景澈垂眸听着她的话,唇角不禁上扬了几分。 幼鸶这脾气,还真是…… 六年未见,大帅府里的众人未曾想过,再一次见到她,曾经任由她们揉搓的软包子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 口齿伶俐,举止大方,身上那股子娇气矜贵的感觉,不愧是养在苏公馆里的小姐。 姨太太们心中泛着酸气,她们忍不住看了看苏幼鸶,又看了一眼苏景澈。 两兄妹身上的气势还真是如出一辙,眉眼里浮着几分相似的矜冷。 她嘲讽的话对于苏大帅来说,心中涌上些许不痛快。 但他惦记着等会要跟她说的事情,强压下去了心中的情绪。 他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今天你是寿星,你那句气话,我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苏幼鸶笑着点头,满脸无所谓。 老管家暗地里摇了摇头,生怕两父女等会越说下去气氛越不对,他连忙站前了几步。 毕恭毕敬的回禀道:“午宴已经准备好了,大帅,您看?” 第113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30 老管家的话一出,苏大帅敛起面上的严肃,微露笑意道:“那便开宴吧。” 他站起身开始挪动脚步,坐在这里的众人也都随了他的脚步,一个个鱼贯而出的往前厅走去。 出主厅的时候,苏天磊从后头走了上来,走到苏幼鸶的身边。 “六妹妹,生日快乐,这个给你。”他朝她和善的笑了笑,拿了一个首饰盒子递给她。 他心细,还特意将包装的盒子绑上了粉色的蝴蝶结,外头用红色的礼物纸包了起来。 瞧着还不错。 苏幼鸶接过礼物瞟了他旁边的苏箐莹一眼,礼貌谢道:“谢谢二哥。” 苏箐莹看见这一幕,心中更是愤愤。 她跺了跺脚,拉着自己母亲的手快步走开。 眼不见心不烦。 又不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对她这么好做什么?! 苏景澈垂眸睨了睨苏箐莹的身影,眸中光芒一掠而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对苏天磊抛去一个「做的不错」的眼神,又抬手柔和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怕她误会他没给她准备礼物,他启唇说:“大哥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等回了苏公馆再给你。” 苏幼鸶对他扯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对于他,她眼中的笑意真挚了几分。 苏天磊接收到他赞许的眼神,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上次的事情,希望大哥忘记了才好。 …… 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钟。 挂在墙壁上的西洋钟敲响了准点的钟声,苏幼鸶刚伸手捧起茶杯,就听苏大帅不容置喙的话语传了过来。 -- 第141页 “幼鸶今年也二十岁了,不小了,我看简家那位大少爷文质彬彬,倒也是个良配。” 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在同她商量,而是真真切切的直接通知她。 和简家的大少爷结婚。 简毅,确实文质彬彬,可惜啊。 生了一张花心的脸,一颗滥情的心,人模狗样儿。 苏幼鸶眼中盈上了一丝凉薄。 施贞静一听到苏大帅这话,即使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可心中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手中捧着的杯子都不由得紧了些力度。 她这个幼鸶表妹,是不是也喜欢简毅,想要抢走他呢? 藏着暗恨和嫉妒的目光频频探到她的脸上,施贞静不知不觉间咬紧了唇瓣。 三姨太一听,表情有些难言。 她是知道自家侄女儿和简毅那点事情的,如果这个小贱人嫁去了简家,那岂不是白白让她过了好日子。 第一商会会长的长媳,等之后简毅继承了简家,她可就成了第一商会的老板娘哩。 这怎么行? 三姨太恨不得让苏幼鸶嫁给贩夫走卒穷苦一生,哪里会愿意她过得比她还快活。 都不用苏幼鸶回话,她就率先开了口,“大帅,幼鸶年纪还小不懂事呢,成婚的事情不必这般着急吧。” 最好拖死她才行,拖成老姑娘,她看谁还愿意娶她! 三姨太在心里乐的开花。 她看不懂局势,还以为这事情有得商量,可二姨太一听苏大帅这话中的语气。 眼中精光一闪,她立时便明白了。 大帅是想让六小姐和简毅联姻呢。 这事儿,估摸着是定了。 简家那块肥肉的确是遥州大部分大户人家紧盯着的金银窝,可惜了,居然叫苏幼鸶得了去。 二姨太心中有些淡淡的遗憾。 她看了看身侧的苏箐莹,心中又叹,其实郑家相比简家差是差了点,但是也算是个与箐莹相配的了。 只可惜,郑家的大少爷根本不喜欢箐莹。 不然若是嫁去郑家,也要很多,郑二少爷是个不管事的,好对付,那个小少爷更不用说。 郑家人好拿捏啊,越想越可惜,二姨太索性不再去想。 众人并不知道苏大帅居然会在这种日子,突然通知这件事,一时之间皆是一副迷茫的模样。 苏大帅听到三姨太不知趣的话,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冷冷的瞥过她的脸庞。 三姨太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二十岁了,哪里还小,也该嫁人了,你这个当娘的不管事,我还管不得了?”他说的冠冕堂皇,振振有词。 可苏幼鸶听了,却只想大笑。 她爹这是什么脸皮,他是觉得比起三姨太,他就要好了吗? 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好说的。 也不嫌丢人。 苏幼鸶手中捏着茶盖轻轻拂过茶面,夹枪带棒开口:“爹要是觉得简家的大少爷是良配,不如您去将收进府中来,也好让爹多多享受一些……乐趣……” 最后两个字的音节她刻意延长了少许,咬重的音中暗里藏机。 他觉得简毅好,是良配,那他去和他结婚不就好了。 她讥讽的在心中想着。 苏景澈一听,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儿喷了出来。 幼鸶这鬼点子可还真是多,如此天马行空的,果然还小,还小…… 他顺着这个空隙抬眸看了看了他爹的脸色,果不其然,已是黑的不成样。 面色蕴着的怒火只差一点就要爆发出来。 众人只觉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下来。 苏幼鸶那句话中藏话,惹得姨太太们震惊不已,瞪大的眼瞳里满是呆滞。 六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这般顶撞大帅吧? 苏天磊皱了皱眉,六妹妹这行事也实在是有些失了礼仪了。 苏箐莹开心的勾起笑容,心中荡漾着兴奋,恨不得她爹好好教训一下苏幼鸶。 简大少这种人,苏幼鸶哪里配和他相提并论。 她居然还说这种话,嗤! 苏大帅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怒气冲冲的直视着她,“苏幼鸶,我是你爹,你说的什么荒唐话?!” “不要以为在苏公馆里住着,我就管不到你了,婚事我早已经和简会长商议定了下来,由不得你!” 他呵呵冷笑了两声,“你若是不嫁,就从苏家滚出去,从此以后,我苏天威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用断绝关系来威逼她,他就不信了,她还敢不听他的话? 没了苏家做背后的依仗,乱世之中,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她又能翻得起多大的浪花! 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第114章 民国病娇小疯子31 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苏天威将视线落在苏景澈身上。 他沉下声音语气严肃道:“景澈,这件事你不许插手。” 苏景澈面色微冷,“爹,幼鸶的婚事该由她做主,她若是不喜欢,何必强加给她。” 他虽然不曾仔细打听过简毅这个人,但是既然幼鸶不想嫁,那不嫁就是了。 苏家养不起她,他又不是养不起。 幼鸶才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何必急于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