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天有48小时》 第1章 多出的24小时 张恒是在一个月前发现自己的一天多出了24个小时的。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他的手表,那是一块儿由瑞士天梭生产的海星自动3机械表,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远在冰岛的父母送给他的。 非常敷衍的淘宝下单,卖家发货,而且地址栏还填错了班级。 张恒已经懒得吐槽这两人了,他小学还没毕业这二位神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包飞往欧洲开始新生活了。 两人是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认识的,职业都是神学家,顾名思义,就是研究宗教神话之类的专家,在唯物主义当道的伟大祖国这一行自然是不好混的。 不过和那些招摇撞骗的神棍不同,张恒的父母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两人一个是牛津大学毕业,主攻北欧、希腊神话,一个是杜伦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以基督教神话为研究对象,发表了数篇论文,在业内据说还挺有影响力的。 结果,回国后都混不下去。 ………… 正好张父的导师接了个大项目,正缺人手,两人商量了下,把张恒丢给了他外公,之后就拍拍屁股开始了满世界乱窜的研究生活。 之后基本上一年才会回上一趟家,因此张恒的童年都是和外公一起渡过的。 可能是觉得心中有愧,两位神仙在花销上倒是没亏欠这一老一小, 不算学费和住宿费,张恒念大学一年的生活费足有三万块钱,比不上那些开跑车的富二代,但在普通学生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说回正题。 手表的事情是蛮诡异的,张恒一觉醒来,下意识的打算看时间时,发现上面的刻度从十二变成了二十四。 张恒愣了下,之后很淡定的把表放回原处,盖好被子继续睡觉。 结果一个半小时后对床的哥们儿发短信,很遗憾的通知他高数被点名了。 不是梦? 张恒花了十分钟洗漱完毕,坐在床下的写字台前,打开电脑。 他先登上淘宝,搜索了双倍刻度手表,整蛊,搜索结果显示——抱歉,没有找到相关宝贝。 于是张恒把后面“,整蛊”给删了。 依然没有任何匹配结果。 不是恶作剧吗? 张恒摸着下巴,如果不考虑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十二个刻度,表上的时间倒是和电脑上能对的上,而且经过仔细观察后张恒也终于确认这只二十四刻度表和他之前一直带着的那块儿海星是同一件东西来着。 包括底盖上的划痕和表带上的褶皱,这些细节除了他这个原主人外其他人肯定都是不会知道的。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硬核玩家,能对照实物把细节还原的分毫不差,但谁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为了个恶作剧做到这份儿上,有这手艺和精神头去故宫修文物不好吗? 综上,张恒知道他遇上事儿了。 普通人碰上这种灵异现象八成就被吓尿了,但张恒不是普通人,这还得感谢他那对儿神仙父母。 人家爹妈都是讲着小兔子小松鼠的童话故事哄孩子入睡的,这两位倒好,不浪费自己的专业知识,张恒小时候是听着北欧神话和圣经的故事入睡的。 虽然他本人最终并没有辜负九年义务教育,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小时候打的底子还在。 张恒对这种事情的接受能力比普通人要强很多。 用现在比较流行的桌游《克苏鲁的呼唤》里的概念来解释,那就是他的角色san值下降的很慢。 相比于恐惧,他反倒对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正常的手表上有十二刻度,时针在上面转两圈就代表过去了一天的时间,而现在他这全球限量尊享版的二十四刻度星海,只要一圈就能走完一天。 这么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习惯后甚至还有点小带感。 但张恒相信,无论是谁做了这一切都绝对不会仅满足于给他换个新表盘这么简单。 直觉告诉张恒,真正有意思的事情,大概还要等到时针走完一圈才会发生。 现在距离今天结束大概还有15个小时,这段时间张恒当然也不打算干闲着。 早上的高数课是不用去上了,反正已经被点名,按照教授的规矩,期末考的成绩要自动减掉5分。 这波已经救不回来了。 张恒索性到操场把落下的晨跑给补上。 班上的同学说起张恒来都觉得这人挺神的,上大学后谁都不乐意早起,只有这家伙还能坚持着晨跑,但运动会的时候又不见他报名,其他集体活动也很少参加,尤其不喜欢聚会,但你要是和他接触又会发现他没表面上那么高冷,相反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女生中一直流传着张恒多才多艺的说法,有人放假提前回校,说看到他一个人在琴房里弹帕格尼尼大练习曲《钟》,这是李斯特根据意大利小提琴家帕格尼尼的《b小调第二号小提琴协奏曲》的主题改编而成的钢琴独奏曲,以演奏难度而闻名,用回旋曲式写成,主题每次出现都变换一种新的演奏手法,极其考验钢琴家的演奏技巧。 还有人说在校外的时候曾碰到他去射箭馆训练,而据和张恒同寝的男生私下透露,这家伙好像还是某个攀岩俱乐部的会员。 以上这些都是事实,但也都不是事实。 张恒实际上没有大家传的这么邪乎,他的晨跑是被外公逼出来的,习惯后就没再放下,但速度和耐力也就比一般人强一点,和那些特招进来的体育特长生完全没法比。 射箭是他最近心血来潮才开始尝试接触的,才上了三次课,勉强算是萌新入门,攀岩则属于那种注册领卡后就热情退去,和平分手的。 唯一的钢琴他倒是从小就在弹,但水平也就是业余八九级左右,那首帕格尼尼大练习曲《钟》被他存在手机上,在琴房放来自己听,没想到还搞出这种幺蛾子。 因此不是普通人的张恒其实也没有那么不普通。 他对身边很多事情都挺感兴趣的,可无奈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无论你是否愿意珍惜它,是打算有效利用每一分钟,还是只想瘫在床上cos咸鱼,每个人每天都只有24小时可供分配。 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第2章 正态分布选书法 张恒绕着操场跑了七圈,两千八百米。 完事儿后他去公共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在食堂慢条斯理的吃过早饭,这才夹着那本刚看完的《宵山万华镜》来到图书馆。 和晨跑一样阅读也是张恒的习惯之一,他保持着每周一本的速度。 不过和被外公逼出来的晨跑不同,阅读可以为他带来不少乐趣,算是种消遣,他本人也一直享受其中。 实际上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他倒是挺希望每周能多读上几本书的。 在服务台办理过还书手续,张恒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打开一款名叫随机数字生成器的小程序,设定了八位数,随后……兴致勃勃的进行了一次roll点。 必须得承认,这货总被人觉得神也不是没原因的。 反正正常人在图书馆借书是绝对秀不出这种roll点挑书的骚操作来的。 但张恒看书有一个优点,或者说怪癖,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看的书多了,这家伙生冷不忌,毒抗满点,从世界名著到龙傲天小白文,乃至晋江总裁体他都能读的津津有味,而且病情还在不断恶化中,发展到今天就连《本草纲目》和《科学养猪手册》他也能读的进去,基本已经无药可救。 为了避免挑书的烦恼同时享受偶遇好书的单纯快乐,他独创了这一套正态分布选书法。 可遗憾的是在申请校园科研奖时不幸落榜,没有资金进行后续推广。 所以说资本市场总是缺乏眼光的。 ………… 张恒根据roll到数字的后两位来到了相应的书架前。 这次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不是上上签的文学类,但经管也挺有意思的,至少比他上个月roll到的那本《给排水、采暖、燃气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要好的多。 伸出手指,从书架上抽出这次的目标。 ——亚当斯密的《国富论》 看起来能有个愉快的上午呢。 张恒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随后开启他悠闲的读书时光。 可能有人看到这里要忍不住要吐槽了,这也行?他就不管管自己那块儿成精的手表吗? 张恒表示,这事儿他还真管不了。 事发后积极应对是没错,但那得是你能力范围内可以应付的事情,像这类超自然现象,在线索太少的情况下,或许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君不见那些经典恐怖片中,被人在黑漆漆的老宅里拍了下后背就为你热情转身的导师们无一例外全都领了便当。 反之,你要当它不存在气定神闲的一路走到底,说不定反倒只是次有惊无险的鬼屋之旅。 所以,在很多时候,镇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张恒现在就很镇定,从外表上你绝对看不出他正身处灵异事件中,这货用逃课的时间补了晨跑,在图书馆看了一上午国富论,下午又老老实实上了公选课批判性思维,晚上则兑现承诺,请同寝的哥们儿一起去对面民大的美食巷子撸了烤串,完了回寝室甚至还有心情刷了几集美剧。 然后十一点半,宿舍准时断电。 虽然张恒的笔记本上自带电池,还能撑三四个小时,但他没有影响同寝的兄弟休息,果断关了电源。 还有半个小时这一天就要结束了,别人的手表已经转了两圈,而他手上这只熟悉又陌生的海星,时针才刚刚要走完一整圈。 会发生什么吗?张恒不知道,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张恒戴上了耳机,打开mp3,躺在床上,静静度过这一天中剩下的半个小时。 00:00 三根指针在表盘最上方准时重合,大概停顿了一眨眼的时间,之后秒针继续游动。 在这期间张恒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猜测有误吗?他摘下耳机。 然而紧接着就感到了不对的地方。 周围——太安静了。 夏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热闹的,门上的小电扇咯吱咯吱的摇着头,蚊子在耳边恼人的嗡嗡声,隔壁洗漱间没拧紧的水龙头,水滴落在洗手池的滴答声,野猫穿过楼下花圃发出的莎莎声,当然还有斜对床的呼噜声…… 这一切在今晚统统消失不见了。 整个世界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寂静。 如果不是胸口的耳机里还有隐隐绰绰的歌声,张恒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听觉。 借着mp3屏幕的微弱光亮,他又看了眼表上的时间。 现在是00:01 平时这时候对门寝室还在联机打lol,能听到他们完成精彩击杀或者极限逃生后的喝彩声。 除此之外张恒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海星的表盘右侧是有日期显示的,按理说过了零点后上面的日期也应该跟着一起变动的,但这一次它却依然停在昨天。 张恒心中一动,貌似想到了什么。 今晚他上床时没有脱衣服,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 启动电脑,开机的过程很顺利,只花了不到七秒钟,顺带弹出了qq的登陆界面,张恒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的目光下移到工具栏,上面的日期和时间有些刺眼。 00:00 2017920 果然是“昨天”的最后一刻吗? 张恒又等了会儿,他没有看海星上的时间,而是掐着自己的脉搏,数了两百下,按他每分钟72次的跳动换算下来至少过去了两分多钟,但是桌面上的时间依旧停在00:00。 张恒挑了挑眉毛,却没着急下任何定论。 他走到对床前,推了推还在熟睡的陈华栋,后者是整个寝室中睡觉最轻的人,平时谁晚上下床喝口水都能把他惊醒,然而这一次不管张恒怎么推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抱歉兄弟,我虽然没有女朋友,但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张恒一边将手指放在对方的鼻孔下,一边还能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抽空皮一下。 只能说这货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好了。 过了五分钟,张恒感受不到丁点的鼻息。 如果说这也是恶作剧的一部分,那陈华栋这憋气功夫未免也太强了,可以去参加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既然做过一次,也就不差第二第三次了。 张恒随后又如法炮制,在剩下两个室友的鼻子下方也试了试。 结果和陈华栋一样。 张恒已经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的确是遇到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了。 他现在身处于一段并不应该存在的时间中。 打个比方,就好像时间之河专门为他分出了一条支流。 第3章 静止的世界 张恒推开了宿舍的屋门,走廊上静悄悄的,有点像是医院里的太平间,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对面宿舍没有关门,里面有亮光透出,张恒把头伸进去望了望,看到了四个正在全神贯注玩电脑的人。 屏幕上他们的角色在越塔追赶一个残血的安妮,发出的技能悬停在空中,而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也凝固在那一瞬,就好像四具栩栩如生的雕塑。 张恒注意到其中一人桌前的闹铃,上面的时间也是00:00。 随后他又逛了这一层其他几间宿舍。 其中有一些是在睡前反锁了门的,进不去,能进去的宿舍却是无一例外都停在了这一天的最后一刻。 洗漱间里有人瞒着宿管阿姨在偷偷抽烟,香烟头上的火星清晰可见,然而却不会再蔓延向下,呼出的烟气被定格在嘴边。 张恒忍不住摸出手机,照下了这神奇的一幕。 在按下快门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在这个时间停滞的世界里,不止是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东西也都保持在最后一秒的状态中。 像之前屏幕上那个飞到一半的技能,静止的电风扇,现在这只永远烧不完的香烟头。 但是,在这其中也有例外。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张恒将那只香烟从对方的手指缝中抽出。 结果当烟头辗转到他的手中后竟然又继续燃烧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吗。 在这个只有他能活动的时间里,东西一到自己手上就会恢复正常,现在这只香烟,还有之前正常工作的手机、电脑和mp3,只是上面显示的时间依旧不会变化。 而且他这个摸谁谁正常的功能貌似对人并没有效果,他之前在宿舍推了那么长时间的陈华栋,后者也没有反应。 那么除人类以外的其他活物呢? 张恒来了兴趣,反身走回到宿舍,把手机调成手电筒模式,贴近几个舍友身边,两分钟后他用两千万柔光双摄在黑暗中成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这是夏季大多数人身边最常见也最讨厌的动物——蚊子。 只要有一只混进房间里,基本上一个晚上就谁都别想安宁。 张恒他们宿舍在三楼,算是比较低的了,这高度蚊子都不需要去坐电梯,直接就拎包入住了,因此大家防蚊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门,有点蚊香的,有涂驱蚊花露水的,还有挂蚊帐的,但依旧经常会有漏网之鱼。 现在这只蚊子就潜伏在寝室长魏江阳的枕边,正等着找机会上去饱餐一顿。 可惜它的美梦今晚注定是要落空了。 张恒伸手,轻轻捏住那只蚊子的一只翅膀,把它从空中抓了下来,放在手心中。 结果后者依旧保持振臂飞舞的姿态,就像一个最敬业的演员,对凑到嘴边的新鲜猎物视而不见。 “这样看来动物也不行呢。” 实验结束,张恒顺手一碾,达成了为民除害的成就。 嘛,宿舍楼里已经探索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出去看看。 用洗漱间的水龙头毁尸灭迹,张恒下到一楼。 值班的宿管阿姨手里正拿着一只大u型锁站在门口,大概是准备锁门。 这种事情也算是高校特色了,不过不同大学在宿舍管理方面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像张恒他们学校虽然有十二点锁门的规定,但真要有事儿晚归,可以拍窗叫醒值班的阿姨,登记下就能回寝,只不过要是经常这么干的话是会被处罚批评的。 张恒神色自若的从宿管阿姨面前走过,如果是平时后者肯定会叫住他,问这么晚了同学你要去哪儿啊。 但现在的她仿佛是突然拥有了透视能力,眼睛的焦点穿过张恒的身体,集中在门把手上,就像根本没注意到一个大活人刚从自己面前经过。 于是张恒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出宿舍楼,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夜空,穿过空荡荡的校园,终于来到校门口。 这边却是热闹了不少。 张恒的学校面积不大,但位置不错,就坐落在三环边儿上,正对面是一条马路,大城市的夜晚总是格外的漫长。 天桥上的煎饼摊生意红火,有许多小白领这个点儿才刚刚离开写字楼,饥肠辘辘的他们在回家的路上急需一份宵夜来补充能量,不远处的环卫工人挥动手中的扫帚在默默打扫着人行道,站台下两个西装革履的秃顶大叔一边握着手机一边等着迟迟不来的夜班公交,他们身后24小时便利店里带着小熊发卡的女孩儿在收银台前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而在00:00,他们不约而同的都被时间定格。 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路上飞驰的汽车也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了下来。 张恒之前有一次去车站接朋友,也曾见过这座城市在深夜中的模样。 但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还是头一次。 他能看到煎饼小哥手里洒下的葱花,看到那些环卫工人手上的老茧和黝黑的脸庞,秃顶大叔的油腻鼻梁和手机屏幕上满月女儿的照片,小熊发卡女孩儿偷偷藏在收银机下的明星贴纸…… 所有这些在日常生活中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原原本本的展现在张恒面前。 他就像是重新认识了这座城市一遍。 张恒用微信刷开了一辆摩拜单车,骑着它在城市中兴致勃勃的穿行游览。 顺便继续测试着自己的猜想。 当海星上的时针就快转完第二圈的时候他赶在宿管阿姨锁门前重新回到了宿舍里。 同样是00:00分,这一次张恒没有带耳机。 下一秒,所有声音如潮水一般涌入耳中。 “漂亮,这个人头是我的了!!!无尽之刃终于能出了!” “速度推塔,他们那边不敢上。” “不行,我得回家补个血先!” ………… 门上的电扇咯吱咯吱的摇摆着脑袋,窗外传来野猫的叫春声,有人踢拉着拖鞋从走廊上跑过,已经一天多没合眼的张恒,这时也倦意涌来,将没电的手机插上电源后,他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进入到梦香中。 第4章 牛刀小试 “喂,你们听说了吗?之前传媒一个大四的师姐,骗低年级的女生说有大公司实习的机会,结果到那儿才发现是陪酒,有的还被逼着拍了裸照,结果昨天晚上舍友明明看见她在床上睡觉,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我也听说了,这事儿把2号楼的女生都惊动了,大家找遍了校园也没找到,后来还是警局打电话给学校,要校领导去处理一下,听说有人把她的黑材料全捅给了公安,其中有两张照片,就跟在眼前拍的一样,但是看上面人的眼神和表情却好像又都看不到前方的镜头,真是太邪乎了。” “说起邪乎来物美超市的12点传说才更可怕吧?” “什么12点传说?” “你们竟然不知道吗,这事儿在学校论坛都已经炸开锅了,离图书馆最近的那家物美超市每周一、三夜里12点必定会丢一瓶雀巢咖啡,但是收银柜里又会不多不少多出四块五的钱出来,这事儿把超市里两个收银大妈吓得够呛,调监控发现货架上的咖啡是突然消失不见的,画面里又找不到任何人。” “哇,听你这么一说我鸡皮都疙瘩起来了。” 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从张恒身边经过,后者正在摆弄着一台刚入手不久的索尼微单。 自从一个月前他发现自己的一天多出24小时后,已经做过许多实验,基本掌握了这份能力。 那个传媒大四师姐的事情他只是碰巧遇到,牛刀小试了一下。 从理论上来说现在的他如果准备妥当甚至可以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当然这么做对他自己没什么好处就是了。 除此之外他也可以提把消防斧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上街,把所有atm机都砸一遍,应该很快就能跻身本市前百位富豪,或者直接从每个人的钱包里偷拿一块钱,用影响最小的方法快速得到两千多万。 不过就目前而言,他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对于一个大二学生来说,每年三万块的生活费已经足够,再多他也没处花。 家庭方面不需要他支援,那对儿在国外做科研乐不思蜀的父母就不提了,外公则是77年恢复高考后得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成了某国家级水利项目的高级工程师,退休有养老金和一套带院子的养老房,种种菜,下下棋,对目前的生活挺满意的。 而且在熟悉了自身的能力后张恒真想赚钱也不需要去违法。 比如他最近申请加入的摄影社,下个月就有一场以城市印象为主题的摄影大赛,负责外联的学长拉到了不错的赞助,第一名的奖金有五千元,外加一只佳能(canon)ef17-40mmf4lusm广角变焦镜头,二、三名也有三千元的奖金和奖品。 张恒入门晚,只在摄影社听了两次课和一次讲座,主要还是靠网上搜索到的视频和自学,进度刚到构图和曝光。 不过架不住他的模特们配合,对于普通摄影师而言可遇不可求转瞬即逝的精彩瞬间,在张恒的后24个小时里比比皆是,那些静止的光影甚至不需要再加任何修饰便以足够动人。 即便张恒的技术还很生涩,对于色温和景深也一头雾水,但在他的镜头下,这座城市却有着一股异样的魅力。 张恒从自己的晚间摄影集中挑了两张比较满意的,送到社团报名参赛。 他倒也不是一定非要得奖,主要还是想检验下这段时间自己的进步。 自从一个月前他发现每天的时间多出了24小时后,张恒不但没有悠闲下来,反而更忙碌了。 初期的时候主要是为了进行各种测试,比如被他碰过的东西是不是就会一直脱离时停状态,还是说在离开他一定时间后又会恢复静止?又比如这种时停的有效范围有多远,是否仅局限于这座城市?为此他专门在周六买了机票飞到一千里以外的地方…… 诸如此类的问题,其中绝大多数都在实验中找到了答案,剩下一些难以验证的他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 之后就是要考虑如何分配多出来的这24小时了。 首先,睡眠是必须的,本来00:00就是睡觉的时间。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时可以因为好奇支撑他在城市中游荡上一整天,但习惯了之后就不行了。 在所有人都静止的后24小时中,只有他手腕上的时间依然在流逝,而与此同时他的各项生理需求也都客观存在着,他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感觉到饥饿,口渴,困倦以及长时间活动后的疲惫。 “有意思,这是否也意味着我的衰老速度也比普通人快一倍呢?”张恒望着镜中那个人若有所思,然而短期内他恐怕是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总之,解决了吃饭和睡觉的问题后他还剩下大概14个小时,多出来的这段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例如阅读,也许是受那对儿神学父母的影响他对于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知识一直都挺感兴趣的,之前因为时间所限他一周只能读上一本书,现在他重新做出了安排,在周一和周三额外再抽出六个小时的读书时间。 明亮空旷的图书馆变成了他的专属区,不用提前占位,也没了奇葩的邻座,甚至可以穿着睡衣拖鞋在书架间随意穿行。 一本有趣的书,再配上一杯冻咖啡,就能度过一段惬意的时光。 除此之外张恒还把办完卡就丢下的攀岩也捡了起来,又在自己的清单上新添了摄影的爱好,他在正常的时间里去上课学习,之后再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练习巩固学到的东西。 另外最近一直在练的射箭也没落下,负责他的教练每周都会为他的进步速度而惊叹,甚至希望他能郑重考虑下往这方面发展的可能。 当然张恒最喜欢的活动还是城中夜游,基本上每天他都会抽出最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外面闲逛。 深夜的大都市下隐藏着数不尽的秘密。 张恒借助那些凝固的时间剖面和手中的索尼相机,默默观察记录着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就像是在浏览一部部定格短片,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但偶尔也会出手改变一些自己不太喜欢的情节。 这些改变无关善恶,张恒对扮演上帝或魔鬼的戏码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单纯的在享受着属于他的时刻而已。 第5章 盟约 周四下午是属于张恒的法定发呆时间。 在每周的这个时候他通常不会给自己安排任何工作,而是找个喜欢的地方窝在那里尽情的虚度人生。 这地方可以是公园,可以是寺庙,可以是博物馆……当然也可以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是女仆咖啡厅。 不考虑其他因素,单就养眼程度而言后者显然是完胜的。 所以这也是张恒发呆时去的最多的地方。 “一杯禁忌之恋,再配一盘哥哥今天不行哦,谢谢。”张恒一本正经的点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 “好的主人,稍等呢。”带着猫耳的小女仆两手交叉,将托盘抱在胸前,用温柔的语气道。 专业!张恒在心中竖起大拇指,这家店里的女仆都是附近学校兼职的大学生,在阿宅圈里口碑爆棚。 相比之下,春熙路那家女仆咖啡厅的老板就很没有诚意了,请了一帮三四十岁的老阿姨充数,据说人手不够的时候他还尝试过亲自上阵,用浓密的腿毛凌迟着店里每一位顾客的神经,与其说在那里用餐倒不如说是在那里用刑。 在等餐的时候张恒随手从周围的架子上抽下一本《食戟之灵》,刚翻了没两页,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可惜了,我还是更喜欢他之前的作品一些。” 张恒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对面多出了一个陌生人,那时一个穿着唐装却戴着小礼帽和领带的矮个子老人,这副不中不西,不伦不类的打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怪异。 女仆咖啡厅里的目光一下就被他吸引了过来。 张恒挑了挑眉毛,“佐伯俊?他以前可是【哔哔】漫画家。” “那看来我的记忆没有欺骗我。”老人裂了裂嘴,露出一口黄牙,“最近一个月过的怎么样,张恒,对我的小礼物还满意吗?放心,你所担心的那件事并不存在,这24小时是额外赠送的,并不会在你的生命里扣除。” “是你在我身上动的手脚?”必须承认对方的开场白成功引起了张恒的注意。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想做到这种事情也不容易,但谁让你是我看重的人呢,总要给你点见面礼不是吗?”老人伸手,将禁忌之恋直接从托盘中一把抓起,把一旁刚走过来的小女仆吓了一跳,后者望向张恒,用目光询问是否需要报警。 张恒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会占你的便宜,等我们聊完后你依然能喝到你的饮料。”老人嘟囔了一句有些难以理解的话,随后正色道,“现在,让我们言归正传吧,你这一个月的表现我还算满意,既然试用期已过,那么接下来该谈谈转正条件了。” “转正条件?” “是啊,简单来说,我需要你帮我去赢下一场游戏,这游戏本身就能给你带来丰厚的回报,除此之外,你还能继续使用我送你的那份小礼物。” 看到张恒似乎张嘴想说什么,老人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的家庭状况,钱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多的诱惑力,何况有了这能力后真的想搞钱也是轻而易举,但是相信我,这游戏能带给你的东西会远超你的想象。” “什么游戏?”张恒问道。 “在遥远的过去我们曾用战争来解决争端,简单有效,天呐,我怀念那段血腥美好的旧时光,然而时代一直在发展,文明社会不该再使用那些野蛮原始的手段了不是吗?” 老人一口气喝光手中那杯禁忌之恋,“所以我们现在用游戏来决出输赢,毕竟现在坐在王座上的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受限于那些古老的约定,我不能提前透漏给你游戏的内容,严格来说,我们这次会面也是被禁止的,不过别担心,这点小麻烦我还是能摆平的。” “既然这场游戏这么重要,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参加?”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受限于某些古老的约定,我们是不能亲自下场的,你就像是我的代理人,我将筹码压在你的身上,你赢我就赢,你输我也会输,我们两个就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过我的运气不太好,最近几场游戏的最终名次都不好。” 老人叹了口气,“如你所见,我也变得越来越衰弱,所以这一次我决定早点下注,虽然这样风险也很大,毕竟你也有可能半途被淘汰。” “你究竟是什么人?” 张恒的哥哥今天不行哦也被端了上来,是一盘烤的有点焦的曲奇,颜色看起来很可疑。 “就目前而言你可以将我视作你的投资人和搭档,至于未来嘛,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你在这场游戏中坚持的越久就会越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好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告诉我你的回答吧。” 张恒望向老人的眼睛,对方刚才进行了一长串听上去就很中二的发言,倒是和女仆咖啡厅的氛围蛮配的,不过就凭能喊出张恒这个名字还有对他身上的事情了如指掌这点,这个打扮的有些滑稽的家伙恐怕并不是在开玩笑,而且张恒必须承认,对方送自己的小礼物的确很有用。 这也让他对对方所说的游戏感兴趣了起来,于是在片刻后张恒开口,“听上去挺有意思的,我该怎么参加?” “很简单,让我看看距离你的学校最近的是游戏点是哪个……”老人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米手机,打开百度地图点了几下,“欲望都市酒吧,137号游戏点,今晚十一点,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的。” “哦,差点忘了。”老人伸出一只手,“最后一步,缔结盟约,握了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还请务必不要使用这种充满歧义的糟糕说法,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张恒也伸出右手。 两手相握,张恒感觉自己摸到的是一块儿冰冷坚硬的岩石。 老人看上去的兴致不错,“小心其他家伙的代理人,不过在游戏初期你们应该是碰不上的,另外,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优先保证存活。” “等等,这个游戏还会死人的吗?”张恒眼皮一跳。 “不,只是在游戏中死掉而已,现实的话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消失吧,不但身体会不见,所有和你有关的记忆也会消失,就好像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我知道有个家伙恰好很擅长这种事情。”老人用出门记得买包盐一样的平淡口吻道。 “…………” 张恒还想说什么,但眼睛突然莫名的恍惚了一下,下一刻,面前已经失去了老人的踪影。 不远处的小女仆正捧着一杯深红色的饮料,向这边快步走来,微笑时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主人,你的禁忌之恋,请慢用哦~” 第6章 游戏开始(求推荐票) “你要出去,现在吗?” 寝室长魏江阳刚和女朋友看完电影,晚上九点四十五分飘回宿舍,浑身上下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推开门看到了穿着一身运动服,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张恒。 “是啊,晚上有个活动。” “活动?难道是约会?”魏江阳以己度人,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兄弟我懂你的神秘笑容。 一旁正在喝可乐看电影的陈华栋闻言大惊,“什么,张公子你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寝室里年龄最大的马巍这时也放下手中的英语书,忍不住开口道,“张恒你条件这么好,找女朋友应该挺容易的啊,到现在还单着,要不是和你一个寝室我也以为你是基佬呢。” 马巍的感慨不是没有原因的,寝室四人他的家庭条件属他最不好,父母都是那种很老实的农民,高中那会儿他喜欢班上一个女孩儿,但这份感情一直被他藏在心底。 直到大一下学期宿舍四人在外面给他过生日,当晚他喝多了才把这个故事讲出来,到那时张恒他们才知道原来那女孩儿和他考到同一座城市念书,于是就一起撺掇着马巍表白,可却被后者摇头拒绝了。 马巍的情况宿舍其他三人都清楚,知道他要靠国奖交学费,减轻家里的负担,平时学习就属他最刻苦,天天在图书馆泡着,剩余的时间还兼职了家教赚钱,根本没有时间去谈恋爱。 然而这种事情其他人也帮不上忙,马巍自尊心很强,同宿舍一起活动,其他人想免去他的费用都被他一口回绝。 张恒拍了拍马巍的肩膀,无奈道,“你们就别调侃我了,今晚真不是约会,我也不是基佬,只是还没碰上喜欢的女生而已。” 陈华栋举起手中的可乐,“等你遇到了一定要让兄弟们开开眼,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女能拿下我们的舍草张公子。” ………… 好不容易应付了三个吃瓜党,等张恒走出校门时时间已经来到十点零五。 如果不是洗澡的时候发现了右臂上的那串数字,张恒甚至会怀疑今天下午在女仆咖啡店里发生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他问过带着猫耳的可爱女仆小姐,后者很肯定从进店到离开,那个位置上都只有他一个人。 而负责调饮料的帅气御姐女仆也表示在那段时间里自己只调过一杯禁忌之恋。 “永远不要质疑一个调酒师,因为每杯作品里都灌注了名为爱的东西,人是不可能忘了自己的爱的。”后者酷酷道。 “……” 对于店里的其他人而言在几分钟前的那场谈话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说起来那个穿唐装戴礼帽领带的家伙好像也曾提到过这次会面是被禁止的,但他会解决这个麻烦。 因此张恒猜测这很可能就是他所谓的解决办法了。 时间回调吗? 张恒越来越好奇那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的所有能力好像都是跟时间有关的,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眼下他需要先应付那场即将到来的游戏。 出了学校后他按照百度上的导航,先搭乘地铁来到了五环外的一片工业区,随后改用慢跑给自己热身。 十点四十五分,他来到了那家名为欲望都市的酒吧外。 这地方有点偏僻,张恒一路上看到了好几个小混混模样的家伙,一边抽着烟一边神色不善的打量着他,还有几个喝的醉醺醺穿着清凉的女生蹲在马路牙子边呕吐。 张恒不想惹麻烦,戴上运动服后的兜帽,保持着匀速从他们的身边经过。 酒吧前倒是比他想象中要热闹。 欲望都市是由一座废弃工厂改造,占地面积很大,锈迹斑斑的厂房上涂满了各式各样造型诡异的涂鸦,门前则停满了豪车和超跑。 这个时间正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这座城市的年轻人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涌来。 还没进门震耳欲聋的音浪就从厂房内传出,像是要把人的灵魂撕碎。张恒皱了皱眉,虽然和他喝了同一杯饮料的不速之客一直强调,自己什么都不应该透露,等游戏深入他自然会知道一切,但字里行间还是留下了一些模糊的信息。 不管如何他所在的组织应该都足够古老隐秘,他们并不是第一次举办类似的游戏,然而世界却一直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就说明他们的守秘工作做的足够好。 可现在张恒所处的地方最少有七八百人,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大腿和屁股,还有炫酷的激光灯伴随着dj的打碟一起律动,如果那场所谓的危险游戏在这里展开,张恒敢打赌第二天抖音和油管上绝对都是铺天盖地的视频。 所以地址上有哪个字错掉了吗? 这是绝大多数人常犯的错误,尤其考虑到对方的年纪,这种事情也不会太让人意外。 就在这时张恒注意到右上方的那个黑影。 严格来说那并不能算是第二层,只是一只巨大的集装箱被钢结构固定在西侧的墙上,有一条铁梯通向其中,铁梯下面则站着两个穿着西装带着墨镜的壮汉。 有几个喝醉的男女青年似乎是想跑上去玩,但被那两个人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富二代家里应该很有钱,直接把一把钞票撒在了对方的脸上,周围的人发现年轻人洒出的竟然是一百面值的美钞,立刻骚动起来,开始哄抢。 但那两个壮汉没有任何反应。 富二代有些生气,将手中的酒泼到两人脸上,大概是嚣张惯了,直接抬脚就想往上冲,下一刻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突然就倒飞了出去,一连撞翻了好几人,还有张酒桌,最终满脸血污秽的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的几个同伴见到这一幕酒意都被吓醒了,几个男性还想撂上几句狠话,但看到其中一个家伙慢条斯理擦着墨镜的动作终于还是缩卵了,抬起人事不省的富二代急匆匆跑向停车场。 待骚乱平息,其他人望向那两个壮汉的目光都隐隐带着一丝惧意,不敢再向这边靠来。 张恒又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人再注意这边,这才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两个西装壮汉从墨镜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目光让人感受到一股冷意,张恒感觉自己是在大草原上面对着两头准备捕猎的雄狮,不过他的镇定再次发挥了作用,他拉起衣袖,露出了胳膊上那串数字。 在这过程中他还是小担忧了一下的,刚才富二代的惨状可是相当让人难忘,张恒虽然之前就在猜测胳膊上的数字是游戏的入场券,但也不排除还有其他可能。 好在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没有步入富二代的后尘,在空中cos人肉保龄球。 半晌后那两尊铁塔一样的身影一言不发的向一旁让开,露出了身后的道路。 第7章 荒岛求生篇(1) 张恒沿着铁梯走上第二层,伸手推开面前那扇蓝色的铁门。 考虑到这一路上的见闻,以及楼下那群正在摇摆身体释放青春的年轻男女们,他原本以为铁皮房内就算不是一样的风格,也应该差不多才对。 然而事实上这里却更像是国际机场的vip贵宾休息室。 推开门后张恒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到另一个世界中,柔和的灯光,红色的波斯地毯,真皮沙发,茶几上的银色餐具,自助取餐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食和水果,右手处有一座小吧台,而当他关上身后的大门,耳边甚至还响起了一段轻柔舒缓的钢琴曲。 要知道现在下面的音浪可是已经超过了一百分贝,张恒虽然不是相关专业,可他也很清楚像类似集装箱的材料结构几乎没有任何隔音效果。 但如今事实就发生在眼前,当那扇铁门关闭,门外的噪音也被完完全全阻隔在了另一头。 或许是因为张恒的身上还曾发生过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对类似的事情倒是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免疫力,只是沉吟片刻就重新迈动脚步。 “欢迎光临。”吧台后身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开口道。 张恒简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间休息室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大概十几个人在,他们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有凑在一起闲聊的,也有一个人独处的,但奇怪的是最近的一人明明距离他只有几米,可他却看不清对方的相貌模样。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体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并没有任何问题,视网膜可以清晰的成像,但随后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这些信息传输回他的大脑。 张恒不信这个邪,他尝试着集中注意力,感觉自己就快要突破那张看不见的屏障了,但下一刻一股恶心感从腹部传来,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吧台才让自己没有摔倒。 这时一杯柠檬水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放轻松,这是每个刚到这里的新玩家都会经历的事情,除非对方允许,否则在欲望都市内,玩家的模样默认是处于不可被辨认状态的,实际上你们的声音也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你听到的并不是真实的声音,这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你们的安全。” “但我依旧可以看到你的模样。”张恒接过柠檬水,道了声谢,刚才灯光昏暗,他的注意力又放在其他人身上,直到这时才发现吧台后那张面孔有点眼熟,尽管对方换了衣服,涂了口红,气质和白天时截然不同,但还是被张恒认出了,“你是……女仆咖啡厅的调酒师小姐?” “不错嘛,你的观察力比我预想中的要敏锐一些。”后者擦拭着玻璃杯,依旧保持着几分白天的冷酷,“没人规定一个人一天中只能打一份工,对吧?顺便一提,我是这里的接待员,并不需要像玩家一样隐藏相貌。” “抱歉,从我进来开始你就一直不断的在我耳边重复着玩家、接待员之类的词汇,但恕我直言,我依旧不知道自己要参加的到底是什么游戏,21点吗?德州扑克?还是三国杀、电子竞技?”张恒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 “我通常不喜欢在顾客面前吹嘘自己的雇主,实际上,我什么时候都不喜欢吹嘘他们,但这一次我必须说,恭喜你,张恒先生,你非常幸运,正身处于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游戏中,我可以向你保证,和它相比你以前玩过的那些游戏都弱爆了,它将会彻底改变你的人生。” “这话在传销组织的宣讲会上经常能听到。” “这不是你的错,怀疑是人类的天性。”调酒师小姐闻言倒是没有生气,“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张恒先生,你认为是什么让一个人真正成为了他自己呢?” “dna吗?”张恒喝了口手中的柠檬水,不知道调酒师小姐为什么突然将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来。 “这种说法本身并没有错误,我们每个人都有着独一无二的dna,我们身体中的某些部分从出生起就已经被编码好了,你的长相,家庭,家族病史……但幸运的是在这之后我们依旧拥有着很多选择,你可以去读大学,可以打工,可以创业,成为一个小学老师,或者宇航员什么的。” 调酒师小姐放下手中被擦的晶莹透亮的玻璃杯,语速也越来越快,“抛开那些在先天就已经被注定的东西,让我换一种更准确的问法吧,你认为是什么让一个人成为了他今天的自己呢,比如宇航员为什么可以在太空漫步,拳击手为什么能够在拳台上击倒对手,又是什么让老师拿起教具。” “经历?你想说的是经历和学习让我们成为了今天的自己吗?”张恒很快就理解了调酒师小姐想要表达的意思,随后他挑了挑眉毛,“可我依旧不明白这和我即将参加的游戏有什么关系。”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能再得到任何回答。 “再多的文字描述也比不上亲眼见证,张恒先生,你的第一轮游戏已经开始,请珍惜这次难得的非凡体验吧,我很期待与你的再会。” 调酒师小姐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墙上钟表的指针正好也指响十一点。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冲上了张恒的脑袋,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妙,自己这是中招了吗?! 张恒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杯柠檬水里有问题,那是他唯一尝过的东西,自从踏入酒吧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在保持着警惕,然而或许是因为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熟人,这份警惕略有放松,他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时动的手,在里面下了什么厉害的麻药,仅仅只是轻轻抿上一口就会有这么恐怖的效果,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再也支撑不住,趴倒在吧台上失去了知觉。 所以原来男人也会被下药的吗。 张恒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几秒钟。 他的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玩家身份验证中……】 【验证通过,正在为编号07958号玩家随机抽取新人副本……】 【抽取完成——当前副本为荒岛求生】 “你搭乘一艘邮轮出海游玩,行驶到赤道附近的时候遭遇了一场恐怖的暴风雨,邮轮偏离了原定航线,与此同时船上的雷达声纳、gps和卫星电话全部离奇失效,你们失去了方向,在海上又漫无目的的航行了一个月,不幸遭遇了另一场更大的风暴,事发时你正好站在甲板上,一个巨浪将你卷入海中,当你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陌生的沙滩上。” 【任务目标:在这座荒岛上生存40天】 【模式:单人】 【时间流速:480】(现实世界中1小时等于本局游戏中的20天,40天后玩家强制返回现实世界) 友情提示,游戏将在五秒后正式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第8章 荒岛求生篇(2) 张恒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陌生的沙滩上。 海浪冲刷着他的身体,一只背着海螺壳的寄居蟹从他的眼前溜过。 张恒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从醒来后他就又渴又饿,而且精疲力竭,这种感觉就好像它真的在海上漂了几天一样。 他找了块儿干燥点的地方,背靠着岩壁勉强坐下。 向自己被冲来的方向眺望,那里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水。 这算什么,求生真人秀拍摄现场吗? 也许是那杯柠檬水带来的后遗症,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吃过东西张恒的大脑现在昏昏沉沉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自己按照那个穿唐装古怪家伙的要求,成为了他的代理人,来到一家名为欲望都市的酒吧参加一场神秘的游戏,好不容易找到正主结果却被对方下了药,然后就被这样扔到了一座荒岛上。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还有之前出现在他脑海里那段疑似游戏登入的神秘声音,是他的幻觉吗?如果不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然而身上的运动服已经不见了,改换成一条沙滩裤和一件花t恤,塞在裤兜里的那把以防万一的瑞士军刀自然也不见了。 不过他右手上的手表倒是还在,那也是唯一没有丢失的东西。 然而当张恒的目光落在表盘上时却愣住了。 海星上的日期没有发生变化,依旧停留在周四他进入欲望都市酒吧的那晚,而上面的时间距离他昏迷前竟然只过了一分钟。 张恒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秒针一直没有走动。 坏了吗? 张恒有些意外,他之前曾经做过不少实验,这只表不可被调节,上面的时间永远准确,多出的12刻度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见,无论是水浸还是火烧都无法让它损坏,结实的简直不像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张恒曾经试过把它从两百多米高的建筑上往下面的水泥地面抛,结果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砸出了个小坑,而这只手表愣是安然无恙。 他一度以为就算自己挂了这表也能一直走到世界末日的,没想到它也会有失去动力的一天…… 然而紧接着张恒的心中却是一动,他又想起不久前出现在脑海里的那个神秘声音,对方在最后提到过时间流速480。 张恒的眼皮挑了挑,难道真是字面上的意思? 如果是别人想验证这一点或许只能等到四十天后,可对于张恒来说,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脉搏,二十分钟后终于确认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他手上的海星并没有坏。 这只手表现在依旧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在走,只不过换算过来,一秒变成了8分钟。 所以……这真的只是一场游戏吗? 张恒有点茫然,他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真实,金色的沙滩,随风摇曳的椰树,湿透后贴在身上的t恤,凹凸不平的岩石硌的他后背生疼,饥饿和虚弱感包裹着他,让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要先想办法恢复点体力。 现在的张恒就连思考都变得开始费力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进食和补充水分了,然而张恒虽然心里素质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但他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该怎么在荒岛上生活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无法区分一种植物可食用与否,不知道怎么狩猎,寻找水源,搭建栖身之所…… 好在椰子树他总算还是认识的。 此刻距离他左手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就有着好几颗椰子树,上面生长着一些青色的椰子,里面的椰汁可以滋润他早已干涸的嘴唇和喉咙,果肉则可以为他提供急需的能量和维生素。 张恒从脚边捡起一块儿手掌大小的石头,找了一株可能是被台风吹歪的椰子树。 用手中的石头把上面的椰子砸了下来。 一共七颗,距离地面大概有三到四米的高度。 这种事情放在平时当然不会有任何难度,然而考虑到张恒现在的身体状态,他着实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那些椰子从树上给弄了下来。 而等他将这些青椰在岩石上一一砸开,喝到里面的椰汁,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随后张恒又用石头刮了点椰肉下来,吞进肚子里,做完这一切他的力气终于也恢复了一些,可以继续思考他目前的处境了。 张恒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游戏还是现实中。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无法解释他现在的感官和身体状态为何会如此的真实,也没法解释他手表上时间诡异的流速,但如果他依旧身处现实。那对方又是如何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将他从求学居住的城市扔到了这座荒岛上来的? 张恒摇了摇头,决定依旧采用老办法,将无法解决的问题先搁置在那里。 反正按照唐装老人的说法,无论这是游戏还是现实,他都必须要想办法生存下去。 只是自己一个生活在城市中的普通现代人,真的可以征服这片神秘莫测的大自然吗? 张恒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一向是个很乐观的人,但面对眼下的局面他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身后这片完全陌生的小岛上生存到40天。 实际上就算是四天都有点够呛。 他缺乏野外生存的知识和技能,身体状况糟糕,又是孤身一人,张恒现在倒是真的有点希望自己是在游戏中了,因为按理说一款优秀的游戏不应该存在任何必死的局面,尤其这还只是在刚刚开局的新手关卡。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期盼,下一刻远方海浪中出现了三个小黑点。 张恒丢下手中的椰子壳,站起身来,他顶着头顶的烈日,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沙滩上,终于看清了那三个小黑点,竟然是在海浪中浮沉的三个人。 三人无一例外都是男性外国人。 其中一个穿着全套的冲锋衣和登山靴,腰间似乎还挂着一把匕首,不过因为风浪太大张恒也没法确定,他的神色是三人中最镇定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只穿着短裤,脸上面无表情的小哥,以及一个光着屁股全身上下什么也没穿的秃顶大叔。 三人的处境都很危险,他们虽然想要努力向小岛靠近,然而因为某种暂时未可知的原因,似乎只能保持着漂浮的状态,被海浪裹挟着不断后退。 张恒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虽然靠着椰子恢复了一点体力,但想一口气救下三人显然是不现实的,以他现在的体力只能从中挑一个尝试营救。 他最终选了那个光着屁股的家伙,原因很简单,因为三人中那家伙离沙滩最近。 第9章 荒岛求生篇(3) 当张恒把那个光屁股的家伙拖上沙滩的时候两人基本上都累得虚脱了。 张恒甚至不知道最后一段路他是怎么游回来的,接近目标男子后他才知道对方的腰椎受伤,大腿也被礁石给划破,根本没法移动,难怪他只能像个矿泉水瓶一样随波逐流。 想把他拖回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中途的时候张恒有几次都忍不住要放弃了,没想到这家伙的心态倒是很好,反过来一直在为他打气。 张恒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把这家伙给捞上了岸。 两人在海滩上趴了会儿,张恒真是一跟小手指也不想动,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现在就闭上眼睛睡过去。 然而没想到只是过了两分钟,那个光屁股的家伙又开口道,“嘿哥们儿,这样不行,我们现在离赤道不远,正午的温度能达到三十五六度,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会脱水的。” “…………” “我现在就把你弄到凉快的地方去。”张恒喘了两口气,又积攒起一点力量,将男人拖到一块儿岩壁下,还脱下身上的t恤帮他简单包扎了下大腿上的伤口。 之后张恒实在是没力气了,连石头也丢不动,幸运的是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捡到了几个掉在地上的椰子。 那个光屁的家伙看到张恒准备砸椰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嗯?” “我不想表现的得寸进尺,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给我青椰吧,像这种掉在地上的椰子已经老了,里面乳白色的汁液喝下去后很可能会引起腹泻,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荒岛上,这是很要命的。” “你好像有着很丰富的野外生存知识?” “我在军队待过一段时间,曾经花了两年多时间徒步穿越过亚马逊热带雨林,所以是的,在野外生存方面,我想我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专家吧。” 张恒知道自己赌对了,果然在一款优秀的游戏中是不会存在完全置玩家于死地的关卡,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在这座荒岛上生存下去的希望。 不过这也不禁让他好奇,之后那两个家伙又都是何方神圣。 毕竟从难度上来讲,救回光屁股男是最容易做到的,而按照游戏设计者的一贯思路,你付出的越多,得到的奖励也会越丰厚。 然而张恒没有后悔,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 救下光屁股男就已经很勉强了,更远地方的两人他就算能游到那里也根本没有力气带回来。 更何况眼前这个发际线衰退的有点厉害的男人至少看起来很好相处。 作为启蒙老师而言,有时候态度远比能力更重要。 果然随后他就听对方开口道,“朋友,能帮我找点青椰来吗,我的喉咙实在是太干了,之后我会教你怎么寻找水源。” “没问题。”张恒趁着这个功夫躺了一会儿,又恢复了一些体力,正好可以满足对方的需求。 这一次他一口气砸下来十四只椰子,给了光屁股男五个,自己又吃了三个,剩下六个则做为储存食物。 光屁股男喝过椰汁,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伸出一只手来,“还没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埃德?威尔森,英国人,前驻阿富汗英国陆军上尉,叫我埃德就好,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性命。” “张恒,中国人,目前还在念大二,不用客气。”张恒和前驻阿富汗英国陆军上尉进行了一次友好握手。 之后后者的语气却是突然低沉了下来,“可惜了那两个家伙,这附近除了这座小岛外没有其他陆地,没能上来他们恐怕凶多吉少了。” 不过名叫埃德的男人显然拥有着不错的自我心理调节能力,只是难过了一下就又恢复乐观,“好了,按照约定接下来我该履行约定,教你怎么寻找水源了。” “在海上的时候我大概目测了一下,这座海岛应该有1.2万公顷左右大小,我在灌木丛附近发现了一些动物的足迹,这说明岛上或许有溪流,跟着动物的足迹你就能找到它,但同时坏消息是这也意味着这座岛上很可能有猎食者,现在很快就要到晚上了,在没有火把的情况下深入岛内探索并不是一件明智之举,你可能会迷路,会遭遇野兽袭击……” 埃德耐心传授着在野外的求生技巧,为了方便张恒听清每个词汇他特意还放慢了语速。 即便如此,张恒还是会不时打断他,询问某个单词的含义,张恒虽然有对儿在国外工作的父母,但那两位神仙在家待的时间很短,也没有刻意去培养过张恒的外语水平。 因此后者的英语就是普通六级,日常交流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可一旦涉及到专业词汇就必须埃德再解释了。 两人一教一听,二十分钟后张恒总算大致弄清楚了该怎么在野外找到淡水,他按照埃德的建议,暂时以椰汁作为主要水源,同时搜索了一下附近的石壁,不但成功找到了几个小水坑,而且还发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 大概有十平米左右,里面堆满了鸟粪,气味不太好闻,但地势相对较高,不用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被潮水卷走,而且更关键的是处在背风的位置,海岛早晚还是很凉的,尤其被风吹在身上,会带走更多的热量。 夕阳西下,张恒利用天边最后一点亮光又去摘了几个椰子,和之前的一起当做晚餐,随后山洞里的两人互道了晚安。 作为城市人的张恒还是第一次睡在野外,尽管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急需休息,然而还是许久没能合眼,无论是空气中的鸟粪味,还是背后坚硬的岩石,黑暗中爬过他手臂的不知名虫子……每一样都在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心神不宁。 埃德突然开口道,“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野外求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什么?”张恒很久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还以为男人已经睡着了。 “生存技巧固然非常重要,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更重要的是让自己保持乐观,当你感到煎熬的时候,可以想一想那些快乐的事情,告诉自己也许明天就会有船只经过这里把我带回到文明世界。”埃德的心态一如既往的积极。 张恒却暗叹了口气,如果这真是一场游戏,那40天内是不可能有船只经过的,不过埃德的话还是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让他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并不是孤独一人,张恒本来就是不是一个喜欢怨天尤人的人。 不过是在荒岛上坚持40天而已,在有老师的情况下他相信自己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张恒尝试将那些负面情绪都清除出脑海,很快倦意袭来,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10章 荒岛求生篇(4)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张恒从岩洞中睁开眼睛,发现埃德已经坐了起来,“早啊,张。” “早。”张恒道。 “天呐,真希望现在能有一杯热咖啡,煎蛋香肠还有烤吐司。”前陆军上尉感慨道,“但鉴于我们目前的处境,不能要求太多不是吗?可惜椰子能带给我们的卡路里太少了,一只青椰大概只能提供200卡的能量,而就算不运动我们一天也要消耗2000卡的热量,另外我们也需要扩充我们的食谱,获得更丰富的营养来源,唔,既然我们是在海边,我想我们可以利用下这点。” “我要怎么做?”张恒问。 “别着急,你生活在城市中,这让你的的肠胃变得很脆弱,就算我告诉你该怎么从大海中获取食物来源,没有办法加热,一只螃蟹就有可能让你腹泻到脱水,所以我们需要火,还有你之前找到的水源,也需要加热才能饮用,只要烧开三分钟,基本上就可以杀死大部分细菌了,所以我先来教你生火。” 埃德顿了顿,开始耐心讲解道,“生火最重要的是找对木材,那些生长迅速的软木材是最好的,钻火杆和底板可以取自同一棵树木,刮下树皮,在向阳的地方晒干……” 张恒听的很认真,然而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件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忙着生火的事情。 可最终结果却屡屡失败,为了搓动钻火杆,他的手皮被擦掉了一大块儿,疼的他直咧嘴,同时因为没有时间外出去寻找食物,他和埃德把之前储存的几个椰子都吃完后只能饿着肚子。 但更让人感到沮丧的是花费了巨大的力气却没有任何收获。 “张,你不可能只花一天时间就从一只菜鸟变成专家的。”埃德安慰道,“任何事情开头总是最困难的。”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失败还是会让人感到不爽啊。”张恒抛掉手中断裂的钻火杆有些无奈道。 “失败同样也是一种宝贵的经验,几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是从失败中不断进化的。”埃德一如既往的贴心,“你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张,别着急,依旧有时间可供你学习成长,现在告诉我,你从这次失败中学到了什么?” “木材还是不行,我的手皮都快搓没了也摩擦不出火星来,我得再试试其他的木头。”张恒道。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黄昏的时候海岛起风了,同时很快头顶就乌云密布,张恒来不及收拾,剥下皮放在岩壁上晾晒的木材就被暴雨给打湿。 这也意味着他这一整天都白费了。 张恒呈大字型躺在山洞里,两眼无神的望着洞顶,“埃德,我不觉得你的心灵鸡汤在这时候还能管用。” “那就放弃吧。”埃德平静道。 “嗯?” “不过仅限于雨停前,只有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这样之后才能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你总是这么积极乐观吗?埃德。” “也许是因为徒步穿越亚马逊的时候我曾经遇到过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想想那时的困难我都挺过来了,现在就更没道理放弃了。”埃德道。 “经历使我们成为了今天的自己吗。”张恒喃喃道,他又想起了调酒师小姐之前说过的那段话,感觉自己隐隐好像抓到了什么。 “这场雨直到天黑前看来是不会停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埃德说完就率先躺了下来。 第二天晚上两人就在饿着肚子中度过了。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张恒就爬了起来,主要是饿的,他先跑去椰树那边摘了几个椰子充饥,附近一片长在低处的椰子都快被他摘完了,剩下的都是长得比较高的,用石块儿很难砸下来,张恒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得快点把火升起来了,不然后续工作都没法进行。 因此这一次他决定稍微冒一点险,在给埃德带回早餐后他稍微深入了一些沙滩后的那片原始森林。 最终成果喜人,他不但在里面找到了一种适合取火的树木,而且还发现了疑似野鸡的动物,可惜那些小东西的动作很敏捷,张恒还没接近就扇着翅膀飞没影了,至少现在张恒拿它们没有什么办法。 他折断一截树枝,带回到海边,按照昨天的方式如法炮制,下午的时候终于从上面钻出了一些冒着烟的木屑,张恒按照埃德传授的知识,将这些木屑放在烛果树叶子做的火绒上,小心翼翼的吹气,让那些木屑发光,引燃了下面的火绒。 片刻后,岛上的两人终于得到了久违的火焰。 “干的不错,现在我们可以避免被感染的危险了!”埃德高兴道。 张恒之前从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看到火也会这么激动,正想说什么,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生火成功,获得新技能——野外生存lv0,游戏积分+3,同时激活个人角色面板,可查看个人状态……】 这声音有点耳熟,张恒仔细想了想,发现正是之前自己在昏迷时耳边响起的那个声音。 张恒问埃德,“埃德,你刚才有听到了什么吗?” 后者有些茫然,“我应该听到什么吗?”随后他神色一正,关切道,“张,你不会是因为脱水产生幻觉了吧。” “…………” 张恒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太阳晒晕了,因为他的眼前竟然多出了一张疑似属性卡的东西。 姓名:张恒 性别:男 年龄:19 玩家编号:07958 已经历游戏轮数:0 当前游戏积分:3 掌握技能:钢琴lv1、语言精通lv1(两门语言达到日常交流水准) 评价:该玩家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亦无特长,预计无法支撑过前三轮游戏。 张恒无语,下面那段刻薄的评价暂且不谈,为什么技能方面他只有两个? 好吧,他在技能栏下方还看到了一行小字——lv0技能不予显示。 以他业余九级的钢琴演奏水平,竟然只混了个可怜的lv1?这游戏对于技能的定义未免有些太严苛了吧,在野外徒手生火这种事情一百人里都未必有一个能做得出来,居然也才勉强够到0级的边缘。 这游戏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困难啊。 第11章 荒岛求生篇(5) 张恒终于生出火来。 这样一来他的食谱也可以不再局限于单一的椰子,随后张恒又按照埃德的指点在沙滩的礁石上找到了一些海螺,还幸运的发现了螃蟹和牡蛎。 尤其是后者,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富含钙铁磷,还有维生素b2,有海中牛奶的美誉,唯独可惜的是热量不算高,每只只有大概70卡左右,在吃货眼中这当然算是好事,但在荒岛上张恒更青睐高热量的食物来供给身体活动所需的能量。 他不用担心热量太高身材走形,因为这几天下来他已经饿瘦了一圈了。 好在今晚应该可以好好吃上一顿。 张恒抓了七十多只小海螺,还有六只牡蛎,四只寄居蟹,可惜后者体型不大,埃德说寄居蟹也可以食用,但味道一般,不过两人现在不是在米其林餐厅下馆子,味道什么的早就抛在脑后了。 张恒还在海岸边看到了一些鱼,然而没有工具,只能看着它们在那里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 除此之外还有他两天前发现的那几个小水坑,张恒用捡到的蛤壳从里面舀了水出来,但是之后在烧水工具方面却陷入了困扰。 两人现在身处荒岛上,连最常见的碗都没有,蛤壳的隔热性太好,就算直接架在火堆上也很难煮沸。 埃德想了想说,“去找些石头来吧,不要上面很多孔或者片层状的。” 张恒点了点头,他按照埃德的要求找来了一些石头,花了20分钟把它们烧红,之后又用树枝把它们夹进蛤壳里,没过多久,里面的水就开始沸腾了起来。 “这里的水不多,两块儿应该就可以了。”埃德道。 最终蛤壳里的水一共沸腾了一刻钟,这时间足以杀死绝大部分病菌了。 张恒将这些野外生存小技巧都默默记下。 埃德是一位好老师,腰部的伤势虽然让他没法行动,但他丰富的野外生存知识让张恒受益匪浅,因此即便现在要负责收集可供两人生存的食物和水源,张恒也没有任何怨言。 但是张恒并不想一直倚靠埃德,他希望将从埃德这里获得的知识都变成自己的技能。 倒不是为了之后甩开埃德这个麻烦,实际上就凭借对方的授业之恩,只要还有一口食物张恒就愿意分给对方一半,然而他的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注意到埃德的脸色,和第一天被救上岸时相比反而更差了点。 这段时间的修养并没有能让他的腰伤好转。 然而更要命的还是他大腿上那道伤口,张恒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止住了血,但之后的事情就无能为力了。 这座荒岛上没有城市医院中随处可见的抗生素,一旦伤口感染很可能会是致命的。 张恒相信前陆军上尉比自己更清楚这一点,然而这些天来埃德却在有意无意的回避着这个话题。 而这似乎也从某个侧面证实了他心中那不好的预感。 张恒对此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尽量的照顾好埃德,后者在之后的日子里又交给他如何制作简单的石器,用木炭清洁牙齿,收集雨水,用树皮编制绳索,制作简易木筏,利用珊瑚陷阱捕鱼…… 和刚上岛时相比,两人如今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一段时期,甚至还有了点多余的存粮,张恒把吃不完的鱼熏干吊在岩洞顶部,这样当遇到无法外出采集的恶劣天气时两人就不用再饿肚子。 情况似乎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这样看来40天的生存约定也不是什么难以达成的目标。 就在张恒冒出这样的念头时,厄运也随之而来。 在第16天晚上,埃德突然开始发起高烧,张恒不得不抽出主要的精力来照顾前陆军上尉,这样一来他能出门收集食物和水源的时间就变少了,搜索范围也随之大减,好在之前未雨绸缪储存起来的那部分食物能让两人不至于立刻就面对生存危机。 更让张恒担心的是一连三天埃德的情况都没有任何好转。 张恒解开了后者腿上那件t恤,发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感染溃烂。 从昨天起前陆军上尉就陷入到昏迷之中。 而岩洞里的食物一点点也消耗殆尽,两人就快要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结果在第十九天的晚上,埃德突然又睁开了眼睛,对趴在一旁半梦半醒状态的张恒道,“你知道野外求生什么最重要吗?是永不止步的心态,永远不要满足于昨天所取得的成就,每一天都要活的更好,你得想办法征服这片大自然。” “…………” 张恒揉了揉眼睛,苦笑道,“埃德,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然而对面已经没有了声音。 张恒试着将手指放在男人的鼻子下,发现后者已经没有了呼吸。 张恒对埃德的离世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当前陆军上尉真的离开时他还是感到有些难过,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他现在身上这些在荒野中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是埃德教的。 两人之间亦师亦友。 张恒在距离岩洞不远的森林里挖了个坑,把后者的尸体掩埋了进去,为了防止野兽破坏,他还削了几根尖头的木条插在周围。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去海边找了点食物充饥。 好消息是距离任务目标的40天已经过去一半了,他虽然又恢复了孤身一人,但这一次张恒有信心在这座荒岛上生存下去。 尤其在第20天的下午,张恒在珊瑚陷阱里捡到一条两斤重的大鱼,这意味着他晚上又可以饱餐一顿了,就在张恒以为自己的霉运终于过去时,他的耳边却突然收到了久违的语音提示。 【警报!!!警报!!!目标副本出现异常!时间类严重错误!】 【错误上报中……】 【二级权限开启,审核通过,上报取消……】 【将该错误永久移出判定序列……】 【任务目标不变,返回时间由40天更正为520天,请玩家注意!】 ?! 张恒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给炸的头昏脑涨,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神色猛然一变,飞快的望向自己的右手。 那里三只指针正好在表盘正上方重合。 不是吧,张恒大惊,他这段时间过的很充实,一直在学习野外生存技巧,之后又经历了各种事情,把手上那只24刻度海星给忘记了。 在刚来的几天晚上他也没能进入到那个静止世界中,他还以为这玩意儿在游戏中并不起作用,没想到后者是在忙着憋大招。 张恒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520天是从哪里来的,自己每天00:00多出的24小时被480倍放大后,在这个世界中成为了一个无比恐怖的数字。 第12章 荒岛求生篇(6) 所以这一切果然只是游戏吗? 在现实中,一旦海星的时间指向00:00张恒就会进入静止的时间,然而现在他耳边的海风依旧在吹拂,身后椰树摇曳,除了不久前突然出现在的声音外,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张恒之前曾在静止状态中尝试着玩过几个电脑游戏。 根据接触恢复原则,只要不是和其他人一起互联的,无一例外都可以良好运行。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 眼看就能望到胜利的曙光了,没想到游戏难度一下又上升为地狱级。 意识到自己还要在这座荒岛上待500天而不是20天的时候,张恒已经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坐在海边,望着远方的海平面,一直到太阳落下什么也没有做,头一次觉得生活真是充满了恶意。 然而事已至此,抱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就算要找人算账,也得先活到500天后。 张恒在天黑前终于又振作了起来,他本身就不是容易被困难给击倒的人,按照埃德的教导间隙性放弃,将负面情绪都发泄出来后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 带着抓到的鱼和螃蟹回山洞饱餐了一顿,第二天一早,他又投入到与大自然的抗争中。 火可以烤制食物加热生水,也可以在夜间为他保温,但与此同时,让火堆保持燃烧也成为了张恒的一份责任。 他每天外出不但要收集食物淡水,还要找到易于燃烧的柴火,尤其是在下过雨后不久,这项工作也会变得无比艰难。 张恒一直想要多收集点柴火储藏在山洞里,以应对阴雨连绵的天气,但之前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寻找食物上,现在埃德不在了,他每天需要的食物量也减少了一半,终于也可以腾出时间做更多的事情。 除了收集柴火,张恒还尝试着做了几柄石斧,埃德不太擅长工具制作,只是大致将石斧的制造原理讲给了他,之前张恒砍树还是用的边缘比较尖锐的蛤壳,但是效果不太好,一颗小树他都要锯上最少两三个小时。 现在他想试试一直备受原始人推崇的石器,结果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造出来的石斧要么砍树的时候一抡头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要么就是没砍两下自己先劈了。 张恒也只能安慰自己失败是成功之母了。 转眼又过去了二十天,张恒的耳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任务完成……】 【将于480天后回归……】 明明两句话都没什么问题,但连在一起就有点像是个冷笑话了。 张恒也没搭理那个谜之声音,刚吃完午饭,他想在海边再找几个蛤壳盛水,原先的那个刚刚被烧坏,他正在自由市场上挑货,抬头的时候无意间却看到不远处出现的两个小黑点。 嗯?!这剧情貌似有点熟悉啊。 更熟悉的是在海浪中挣扎的两人。 这不是b选项的探险男和c选项的短裤小哥吗? “…………” 张恒无语,这什么人啊,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自己在海岛上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这两位倒好,在海上漂了40天还活蹦乱跳的。 想起已经作古的埃德,临死前还感谢过他,说自己至少可以死在陆地上而不是像另外两人一样葬身鱼腹,张恒反倒觉得有些对不起前者了。 如果自己没“救”下他,说不定他也一样正在海上漂的欢呢。 张恒也不是第一天玩游戏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是遇到bug了。 究其根源还是因为他那多出来的24小时,扰乱了这个副本的运转。 从理论上来说40天后的剧情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其他玩家这个时候都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了,只有他还在苦逼的干熬着。 普通游戏这时候八成就是死机或者崩溃,这游戏还能继续运转下去,单从这一点来说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厉害炸了。 调酒师小姐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游戏,张恒现在已经有点相信了,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眼前的一切都无比的真实,无论是岛上的植物还是动物都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而和他有过接触的埃德更是和真人没有区别。 但现在这个无懈可击的世界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 “因为后面的剧情没有了所以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吗?” 不过和机械的循环不同,已经被他亲手埋在小树林的埃德没有再次出现,这说明基本的逻辑还在运转着。 张恒用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他当然不会放过这种送福利的机会了。 和40天前那个刚上岛不久身体虚弱的他相比,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吃饱饭,还能在劳作之余进行一些锻炼了。 体能差不多已经恢复到巅峰时的状态。 张恒目测了一下两人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这一次他决定选择离得最远的短裤小哥,因为按照游戏设计者的一贯思路,付出的越多,得到的奖励也会越丰厚。 如今的他在埃德的帮助下已经基本脱离了食物的困扰,他想知道这次救下的短裤小哥又能为自己的生活带来哪些改变。 ………… 十天后张恒望着面前的砖窑和瓦房果断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徒手造房啊!张恒一路跟着短裤小哥,看着后者从找粘土开始,到搭梁架,垒窑烧砖,最终建成了一座半米高的瓦房模型,除此之外,短裤小哥还给张恒演示了怎么正确制作石斧,搭建木棚,制陶,制作捕虾笼,凉鞋,用树皮纤维织布还有制作弓箭和投石索。 这一次不需要为食物困扰,张恒可以把所有时间都拿来疯狂学习。 不过遗憾的是短裤小哥从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他只是按照张恒的要求默默为他演示各种工具和房屋的制作建造技巧。 然后到了第十九天,他因为误食了毒蘑菇死在树林里。 剧……剧情杀? 张恒算是明白了,这游戏就是一定要让你独自在岛上度过之后半段时光,因此无论本来身上就有伤的埃德还是之后并没什么毛病的短裤小哥都没法撑到第20天。 有了之前的经验,张恒在之前的坟墓边挖了个坑把短裤小哥也埋了进去。 和埃德不同,短裤小哥这一路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张恒和他的感情不算太深,而且在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游戏后他也不会再那么难过了。 不过终究师生一场,张恒还是将对方的遗体妥善安置了。 之后他开始试着将短裤小哥在这十九天里所传授的东西一一消化,在此期间,剩下的那个探险男又漂来两次,但张恒都没有去“救”他。 反正放着不管他下次还是会漂过来。 救了的话他就只剩十九天的寿命了。 在来到荒岛的第一百三十天,张恒的耳边再次响起了提示音。 【瓦房建造成功,野外生存技能由lv0升至lv1,游戏积分+5,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第13章 荒岛求生篇(7) 张恒看了眼自己的角色面板,发现上面的技能终于从两个变成了三个,不过下面的刻薄评价依然没什么变化。 自从短裤小哥教给他制作弓箭后,张恒每天的活动又多了一项。 他在海滩上划出一片区域,专门练习射术。 尽管他利用埃德和短裤小哥传授的知识摆脱了食物和淡水的困扰,甚至还搬出了原先那个满是鸟粪的山洞,住进了自己亲手搭建的瓦房里。 然而在物质生活提升后很快又出现了新的危机。 埃德曾说过,对于掌握野外生存技巧的人来说最大的敌人永远不是变化莫测的大自然,而是你自己。 一旦基本生存需求被满足后,接下来绝大多数人都会进入到一个茫然状态,在失去目标和动力后,孤身一人身处荒岛之上,很快就会被巨大的孤独感所包裹。 因此张恒必须额外再找点事情来做,让身体和大脑始终保持在忙碌状态,这样就没空去想自己流落荒岛的事实。 考虑到还要在这里生存四百多天(跟着小哥学习时),张恒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新的目标。 他决定去岛的中心探险。 迄今为止他的活动范围还仅限于岛的外围,最远是在寻找可以生火的木头时往原始森林中深入的一小段距离,在那里他除了看到野鸡外,还在地上发现了一些动物的骨头,这似乎也证明了捕食者的存在。 从那以后他就在小心控制着自己活动区域,远离那片原始森林,毕竟海滩边的资源已经足够他生存下去了。 但现在为了对抗这份可怕的孤独感,张恒需要一个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目标。 ——就去岛中心看看那里有什么吧。 制定了目标后张恒就开始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为此而努力。 考虑到森林里有猎食者的存在,他首先需要让自己尽可能的拥有自保之力。 短裤小哥教给了他两种远程武器的制造方法,弓箭和投石索。 其中后者的制作最简单,但是使用起来难度却最大,投石的角度和时机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稍微早松手或晚松手一点你就会发现掷出的石子和你的目标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一百次里能有四五次命中目标就很不容易了。 反之,弓箭的准头更好,易于操控,而且张恒自己本身就有一定的箭术基础,在培训班上教练教给他了标准的姿势,发力和呼吸技巧。 他所欠缺的只是练习而已。 而这是没法偷懒取巧的事情,只能靠时间硬磨,在现实世界里就算一天变成了48小时因为要做的事情太多,他也不可能花太多时间在一个爱好上。 而现在,在这座只有他一人的荒岛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从商场售卖的反曲弓到手工自制的原始弓,毫无疑问是一次彻彻底底的消费降级。 和前者相比后者的精度、耐久都有些堪忧,开弓需要耗费更多的力量,而且张恒用来做弓弦的树皮绳索超过一百次拉动后就有断裂的风险,平均寿命在一百五十箭左右。 他为自己定下的练习标准是每天300箭,这样就需要更换两次弓弦。 在来到荒岛的第一百七十二天,张恒基本上可以实现十米内静止目标必中,三十米也有七成的命中率,超过这距离以外他手中的简易弓箭威胁力就会大减。 之后他又得到提示,自己的箭术技能从lv0升至lv1。 张恒却还有些不满意,他的目标是把箭术从练到lv2后再深入原始森林探索,这样他就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这段时间张恒除了练箭外也没有闲着,他已经从山洞里搬进瓦房,不过只是住在在森林边缘,将所有家当都转移完毕后又烧了一批陶器出来,如今终于过上了用碗吃饭的生活。 靠着已经升到lv1的箭术,张恒又往森林里深入了点,到达了上次寻找生火木材的附近,果然又碰上了上次那种疑似野鸡的东西。 后者似乎是在嘲笑着张恒拿它毫无办法,两人照面后发出两声阴阳怪气的叫声,随后撒开脚丫向灌木丛中钻去。 结果下一刻它的身体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木箭给狠狠刺穿了。 同一时刻,张恒的耳边又响起提示音。 【狩猎成功,游戏积分+3,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张恒的手心满是汗水,他和疑似野鸡的动物之间只有七米,这是他比较有把握的距离,可一旦对方跑起来,他的准头就会大幅下降。 所以这一箭射的比平时要急,而且出箭的时候他的呼吸也有点散乱,不过好在平时的刻苦练习发挥了作用,而那只鸡又比较肥,才让他这一击没有落空。 那东西又扑腾了几下,终于还是很不甘心的去后台领了便当。 张恒走过去,先完成了箭矢回收,之后才蹲下查看自己的收获。 这是一只长相有点奇怪的生物,张恒一开始以为是野鸡,但仔细看发现这东西的喙更像是鸭子,不过前端呈弯勾状,它的体型也比野鸡大很多,身上有着蓝灰色的羽毛,翅膀短小,下面却长着两只小粗腿。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丑啊…… 张恒倒是roll到过一本鸟类图谱,但在上面也找不到这东西,不过既然是以果子和种子为食的,那么从理论上来讲,大概,也许,应该……也可以吃吧。 在岛上的这段时间张恒并不是没肉吃,但鱼虾螃蟹这种海产论香味是无论如何也不上在陆地上跑的肉。 自从上次见过这种疑似野鸡的东西后张恒就把主意打到了对方身上,可惜那时候拿这些满地乱窜的东西没什么办法,如今箭术小成,他就迫不及待的把魔爪伸向了这些无辜的小生灵。 最终张恒的第一次狩猎满载而归,除了这只十五斤重的“野鸡”外他还在归来的途中意外找到了一片野生洋芋。 这东西富含淀粉,可以当做主食,同时产量也很高,张恒没舍得多吃,只留了两个最大的等着晚上配鸡肉一起炖,剩下的挖出来后则被他小心翼翼的装进编篓里,打算回去在瓦屋边开垦出一片菜园。 这东西生长速度很快,只要处理好了,以后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洋芋吃了。 第14章 荒岛求生篇(8) 这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巨型野鸡丑的让人不忍下嘴,没想到吃起来味道却是挺不错的。 张恒在岛上吃了太久海鲜,已经快忘了鸡肉是什么味道的了,晚上炖的鸡汤却是又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 其实严格来说这肉还是比鸡肉糙一些的,从口感上可能更接近鸽子。 但对已经想肉快想疯的张恒来说,这就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鸡肉。 十几斤重的鸡他一顿也吃不完,剩下的肉去掉内脏用海水浸泡后被熏成了肉干,挂在屋檐下。 他在屋后找了片阳光比较好的土地,将手中做种子的那些洋芋切开种了下去,又烧了点草木灰洒下做肥料,最后围上篱笆,期待一个半月后这地方能给他带来惊喜。 张恒原先通过在墙壁上刻正字来记录时间,但是搬家后他不可能把那面石壁也搬过来,好在还有右手上的海星。 以它那超越一切科学解释不可思议的硬度,张恒早期的时候还用它打磨过石头。 根据上面时针和分针的位置,他可以按照简单的换算关系推出现在的日期,距离他落在这座荒岛上已经过去了二百零一天。 他身上的衣服是最先烂掉的,之后鞋子也破了个大洞,好在是在热带,就算是冬季也不用太担心气温的问题,张恒现在在白天索性都赤裸着上身。 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胡子拉碴,头发也变成一缕一缕的,有些不修边幅。 这天下午张恒放下了手头的所有工作,选了块儿海岸边的岩壁攀了上去,盘膝坐在上面,静静眺望着远方。 大概半个小时后,张恒等待的老朋友准时出现。 探险男在海浪中挣扎,看上去就像随时都有可能溺亡一样。 张恒望着那个起起伏伏的身影,神色也很是纠结。 伟大的哲学家、数学家、历史学家罗素曾说过他的一生被三种单纯而强烈的感情所支配——对爱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以及人类苦难的怜悯。 然而对现在的张恒来说,事情要更简单一点。 支撑他活过这500天的只有两件事——去岛中心看看和每隔四十天会漂来一次的探险男。 前者让他保持忙碌,减少胡思乱想的时间,后者则可以提醒他他并非孤身一人。 张恒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动过把探险男从海里捞出来的念头了。 只要把对方拖上岸就可以有人陪他度过十九天,给他现在最需要的交流和来自同类的温暖。 但张恒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看过的一部叫做《荒岛余生》的电影,主人公乘坐的飞机失事,他和一堆包裹一起落在一座小岛上,为了生存下去他拆开了所有包裹,唯独留下最后一个,因为那只包裹对他意味着希望。 现在每隔40天回来一次的探险男对张恒也有着同样的意义。 他已经在这座岛上待了足足二百多天,相当于普通玩家的五轮游戏时间,而回归现实依旧遥遥无期。 如果现在就把探险男救上来,那等19天后对方挂掉,在剩下的日子里他就彻底是孤单一人了。 野外生存技能升到lv1后他虽然依旧什么都缺(比如说他非常想要一台游戏机,哪怕只带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的也行),可对于再往上提升技能已经不再像刚上岛时那么迫切了。 相比之下,反倒是探索岛中心还缺一个帮手,这事情他一个人当然也能做,但两个人终归更安全一些。 因此张恒计划将探险男救下后让后者陪他一起深入这片原始森林。 从埃德和短裤小哥身上张恒也验证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两人虽然都是野外生存的专家,可各自侧重的方向并不一样。 埃德传授的知识以生存基本技能为主,而短裤小哥则更偏向制造类,从探险男的穿着打扮来看,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可能是探险方面的专家,如果这时候把他捞起来就有点尴尬了。 因此张恒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欲望,看着探险男第四次被浪花吞没。 恋恋不舍的忘了一眼对方最后消失的方向,张恒从岩壁上跳了下来,继续按部就班进行自己的箭术训练。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三十米距离的准头提到了九成以上。 结果没有收到任何技能升级提示。 张恒也没有感到气馁,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这游戏对于技能的认定非常苛刻,他学了14年的英语,还有母语中文在语言方面也只混了个lv1,不过考虑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语言,这个分级也算公允。 同理,野外生存也是如此,张恒觉得现在把全世界的人都扔到荒岛上,他就算不是活到最后一个的人也应该能稳进十强了,但是他同样也属于偏科比较严重的,换一个其他恶劣环境他就未必还能这么吃的开了,比如极地或者沙漠,他就够呛能活下去,这也是他和真正的专家最大的差距。 因此在箭术技能上,张恒也没有着急。 提升了三十米准度后,他就开始尝试射起了动态目标。 张恒一开始是用珊瑚附近游动的鱼儿做目标的,但是射了两箭想起来视线在水中是有偏折的,这么练下去搞不好他的箭法就练歪了。 于是又转用螃蟹做靶子,然而螃蟹属于敌不动我不动型,训练效果也不算好,至于鸟张恒却是一开始就没有考虑的,主要是它们大都站在树顶,射出去的箭矢很难回收。 张恒试了几次最终还是选择碎陶片自制了靶子,把它们用绳子串好挂在树枝上,起风的时候会随风飘荡。 这样一来再想射中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张恒这一次足足练了两个月才算摸到点门道,在这期间他倒是意外又收获到了一只长相磕碜的巨型“野鸡”,而且还是完好状态的,这东西不知怎么跑到了张恒的菜园边,大概想混进去偷吃一顿免费的早餐,结果脑袋被篱笆卡住了。 张恒想了想,倒是没有着急吃掉它,而是找了条绳子,一头捆在这东西的一条腿上,一头绑在木桩上,这样一来他就有了个2.0升级版的移动靶子。 张恒把碳化的箭头包了起来,之后开始对野鸡展开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调戏。 第15章 荒岛求生篇(9) 张恒一开始会数着日子,看距离自己回归还有多少天。 但后来他发现这么做除了让自己感到沮丧外并没有其他作用,时间这种东西,你越是盯着它反而越是会觉得它走的慢。 于是张恒索性不再记录日期,当他种下的洋芋已经收获第四轮后,耳边终于又收到了久违的提示音。 【箭术技能由lv1升至lv2,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张恒快步走回自己的瓦房中,翻出了埋在角落里的海星,戴上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座荒岛上待了整整385天,竟然超过了一年的时间。 虽然和大名鼎鼎的鲁滨逊还没法相比,但对于一个城市人来说也足够不可思议了。 实际上张恒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野外的生活。 为了让自己住的更舒服,他的瓦房和菜园先后经过了两轮扩建,前者由单间变成了三室一厅,还加装了地暖,后者现在的产出也已经超过了他的消耗,张恒将多余的洋芋用石刀切成碎片,在太阳下晾晒得到了100%纯天然的烤薯片。 除此之外他还在树林中找到了洋葱,也移栽进自己的小菜园里,做完这一切他又花时间在小屋旁垒了个鱼塘、浴池和养殖园。 鱼塘里放着他吃不完的鱼和螃蟹,而那只脑袋卡在篱笆里的“野鸡”则光荣的成为了养殖园的第一批住客。 张恒射了它一个半月已经把它射出心里阴影来了,由刚来时‘老子谁也不怕有本事你就给我个痛快’的大鸡霸变为现在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的空巢老人。 张恒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克制住了想吃它的冲动转而把后者圈养了起来,想着说不定还能收获点鸡蛋吃,然而这个梦想在某天发现这货貌似是公的后也破灭了。 算了,就当只宠物养着吧,张恒给“野鸡”起名米老鼠。 和鱼、鸟还有螃蟹相比,至少这东西的智商更高一点,养久了也能有点互动。 张恒现在动态目标十米内的命中率已经达到了八成,三十米也过了五成,在收到箭术技能升到lv2的通知后他知道终于到了要动身的时候了。 于是他花了十天时间准备好供两人食用的便携粮食,给米老鼠也准备了一个月的口粮,之后又选用韧性最好的木头制作了两支长矛作为近战武器。 等到第四百零一天,探险男再从海上漂来的时候,张恒划着自制的木筏来到了对方的身边。 “谢谢,朋友!你是这个岛上的原住民吗?我乘坐的船只遭遇强台风沉没了,只有我游到了这里,但也精疲力竭了,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我这次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 张恒无语,我哪里像是原住民了? 他低头打量了下自己在海水中的倒影,好吧,这模样的确是标准的土著,他在这座荒岛上待了太久,除了手表外原来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坏掉了。 不过不管怎样,能看到同类总是值得高兴的,张恒已经快一年没和人说过话了,见到探险男后也很兴奋,将储存着淡水的木桶递给了对方。 “我叫张恒,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和你一样遭遇了海难,不过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探险男喝过水后气色恢复了不少,原本还担心这土人救自己是不是为了准备晚餐,现在知道对方是文明人后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我的名字叫贝尔?布特雷,曾在英国第21空降特勤团服役,攀登过珠穆朗玛峰,最后选择成为了一名主持人、探险家和作者……你说你在岛上已经生活了一年?这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严格来说我还有两个同伴,不过他们都没能挺过来。”张恒顿了顿,又试着问了句,“那两个和你一起落海的人,你还记得吗?” “什么和我一起落海的人?”贝尔的神色看起来不像在撒谎,“事故发生时我的确想救人来着,但那时候一个大浪过来把我打晕,再睁眼就看到了这座小岛。” “…………” 张恒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是有点惋惜,贝尔既然对埃德和短裤小哥都没有印象,想必对自己在海里漂了一年的事情更不会记得。 他倒是蛮好奇游戏会怎么把这个bug圆回来的,结果只是装傻混过去了。 将木筏划到岸边,张恒带着贝尔来到了他的小屋前。 “这些都是你亲手建造的吗?”见到眼前一百八十度海景瓦房、生机勃勃的菜园,还有盛满鱼虾的池塘后贝尔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我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因为就算是我也没法做的比你更好。” 正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养殖园中正长吁短叹感慨人生多艰的米老鼠身上,却是一愣。 张恒还以为米老鼠的样子又成功丑哭了一人,正想为两人做下介绍,就听贝尔突然激动道,“天呐,我看到了什么?!渡渡鸟,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活的渡渡鸟存在!!!” 这次轮到张恒愣住了。 渡渡鸟的大名他当然也不陌生,据记载这种鸟在印度洋的毛里求斯岛上一直待的好好的,直到遇到了一群欧洲殖民者,结果天降横祸,短短二百年就被搞灭绝了,现在连个完整标本都没有。 张恒还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吃竟然就吃到了毛里求斯的国鸟。 不过既然是在游戏里,那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让人太感到奇怪了。 见张恒的神色淡定一旁的贝尔有些意外,于是又好心为某人科普道,“渡渡鸟在1681年彻底灭绝,关于灭绝的原因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欧洲殖民者把它们吃光了,有人说是殖民者携带的动物造成生物入侵,还有说是因为生态环境的改变……但不管怎样,它们都已经在地球上消失,16年只是一副渡渡鸟的骨架就拍出了50万英镑的高价,你在这座小岛上的发现会让整个世界都震惊的。” 可惜这只是个游戏的世界,岛外的剧本根本就是片空白……张恒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过他没法就这么跟贝尔解释,想了想换了种更容易被接受的说法,“贝尔,就算这真的是渡渡鸟,我们也得先想办法离开这座小岛再把它们展现给世界。” “你说的没错。”贝尔赞同道,“岛上有渡渡鸟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从来没有人登上过这里,这地方恐怕并不在任何一条航线上。” “我在岛上待了一年多,外围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想去岛中心看看……唔,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那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在探险方面我想我还是能帮得上忙的。”贝尔很是爽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吗?” “不不……还是多等两天吧,让你的身体可以完全恢复,顺便那个……也陪我聊聊天吧。”张恒渴求的目光望向探险家。 “???” 第16章 荒岛求生篇(10) 贝尔的身体素质很好,虽然在海上漂了这么久,精疲力竭,又处于脱水的边缘,但只要给他足够的食物和淡水,再加上良好的休息环境他只花了不到两天时间就恢复了过来。 不过张恒却没急着上路,这座岛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沿着外围走一圈大概要八天时间,进入原始森林后速度还会下降,但从住的地方走到岛中央应该也只需要三天左右。 而不出意外的话贝尔的待机时间有19天,这意味着他们还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张恒也基本了解了自己这位新同伴的能力。 贝尔的野外生存技巧果然和埃德与短裤小哥不同,更偏向于狩猎与自救类,而这恰恰也是探索原始森林所需的。 张恒现在可以制作绝大多数工具,并具备寻找居住地、水源等基础生存技巧。 然而从他菜园里单调的蔬菜品种和养殖园里形单影只的米老鼠就能看出,他对于如今所身处的这片大自然其实并不太了解。 尤其在物种辨认方面,一直是张恒或者说在城市居住的现代人的弱项。 其实森林里还有许多其他类型的植物,但张恒不知道它们是否可以食用,又或是哪个部位可以食用,因为害怕中毒,只敢把能认出来的洋芋和洋葱挖了回来。 动物方面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张恒一直在心里嫌弃米老鼠长得丑,完全没想到后者竟然还是已经灭绝的毛里求斯国鸟。 而现在被救上的探险家终于可以为他补上这最后块儿短板, 眼看还有不烧时间,张恒干脆先和贝尔来了次森林外围的环岛旅行。 后者教他如何辨认和获取森林中的各种资源。 张恒听后不由感慨,自己之前那一年时间实在是暴殄天物,明明坐拥一座宝库,却完全不懂开采的方法。 不过听着听着张恒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因为所有出现在贝尔眼前的生物最终几乎都会得到‘切下头就可以吃’的评价。 “…………” 第十天上午两人重新回到瓦房,张恒对这次短途旅行的收获感到满意,就算岛中心什么也没有,只凭这十天他也受益匪浅。 更何况贝尔还是个很好的倾听和聊天对象。 两人在瓦房休息了一天,张恒把旅行中收集到的蔬菜种子种进菜园里,结果在这期间他竟然又收到了一则消息。 【成功收集超过十种蔬菜,野外生存技能由lv1升至lv2,游戏积分+5,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张恒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游戏积分到底有什么用,算上之前那几次他已经有了16点积分了,在他的角色面板上可以清楚的查到。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有点像是成就系统,满足一定条件后就能够得到,像前面的11点积分就分别来自生火、盖房和狩猎。 不过张恒也太没纠结这种东西,他平时玩游戏时就属于随缘型玩家,通关就好,没有硬核玩家那种一定要全成就制霸的偏执,这次纯属一个人玩的时间太久,想不达成也不行。 除此之外,他发现评价栏里貌似也发生了点变化。 【评价:该玩家平平无奇,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地方,但拥有一定的野外生存和箭术技巧,预计无法撑过前五轮游戏。】 张恒有点好奇,他觉得自己的箭术水平算不错了,还有了能应付恶劣环境的生存知识,居然也走不过第五轮吗,那其他玩家又都是什么情况呢? 这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只是一闪而逝,随后张恒就将注意力又集中到眼下要做的事情上。 经过一晚的休息两人的疲劳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身体状态也处在巅峰。 接下来终于要到重头戏了。 张恒背上自己的长弓和箭篓,将昨晚睡前就备好的干粮和淡水分成两份,他和贝尔各拿了一份,节约点使用的话这些物资够他们在森林中生存整整一周的时间了。 再加上有贝尔这个人形狩猎机在,补给方面已经无需担心。 随后张恒又拿出之前做好的那两只长矛作为近战武器,而贝尔却摇了摇头,他抽出腰间那把小刀,“我有这个就足够了。” 张恒有点羡慕,看到那把小刀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天国的瑞士军刀君……流落到这座荒岛后他就没再见到过铁器,想当初跟埃德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曾完成过用蛤壳锯树的壮举,就算现在手中的长矛也只是前端碳化后打磨尖了使用。 效果倒是还不错,但终究还是比不上正儿八经的装备。 更何况那把刀的做工看起来相当精致,上面还刻着贝尔的名字。 “喜欢的话等我们安全后这把刀就送给你,另外你还可以来我家里做客,到时候我会把妻子和儿子也介绍给你认识。” 尽管知道这一天并不会到来但张恒还是礼貌的对探险家表达了感谢。 做好所有准备后两人便正式深入到这片原始森林中。 只是第一晚张恒就意识到了有贝尔相伴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他做了最充足的准备,但显然还是低估了这里的危险。 一个人是不可能24小时一直保持着警觉的,尤其森林的夜晚并不安静,黑暗中总有什么在灌木从后沙沙作响。 前半夜张恒一直保持着警惕,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然而他发现这么下去不行,一夜不睡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他的精神会变萎靡,反应也会迟钝。 于是张恒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好不容易才无视那些鬼鬼祟祟的响动进入到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就在这时却感到有什么在摩擦着自己的腹部。 然而这会儿正是张恒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他没能在第一时间醒来,直到有什么缠住了他的身体,并且越缩越紧,张恒感到有点气闷,睁开眼才看到盘在自己身上的那坨东西。 这是一条蟒蛇,长度估计超过了3米,它的身体比张恒的小臂还要粗壮,小腹成白色,背部则布满了棕色云状斑点。 张恒尝试从它的缠绕下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根本抬不起来,那东西越收越近,让他有种骨骼都要被压断的感觉。 不过好在他的挣扎也惊醒了一旁的贝尔。 “缅甸岩蟒,印度蟒的亚种,世界上最巨型的六种蛇类之一,在热带雨林中很常见,它们的力气很大,很少有天敌,不过也不是没有弱点。”贝尔一只手摸上了巨蟒的尾巴,不知在什么地方轻轻一捅,那条缅甸岩蟒的身子竟然奇迹般的渐渐软了下来。 “肛门,蟒蛇通常最脆弱的地方,攻击这个位置可以为你赢得逃生的时间。” 等张恒成功挣脱,贝尔一边讲解着一边将小刀插进了缅甸岩蟒的脑袋中。 “运气不错,我们明早的早餐有着落了。” 第17章 荒岛求生篇(11) 张恒一觉醒来,看到贝尔真的在烤昨晚那条差点把他吞下去的蟒蛇。 “…………” “张,你醒了,正好赶上吃早饭。”探险家用手里的小树枝拨动篝火,调整火焰,随后又指了指一旁那坨鲜血淋淋的东西,“蛇皮,我刚剥下来的,清理干净后可以用它做个水囊什么的,比木桶的密封性要好很多,或者也可以拿来做件衣服,穿上有降温的效果,天气炎热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昨晚的事情谢谢了。”张恒从地上坐起来,先向贝尔道谢,他还能看到自己胳膊上被勒出的红印。 “嗨,不用客气,你在海上也救了我,在荒野中想要生存下去就要互相帮助不是吗?”贝尔将一块儿用木枝穿好的烤蛇排递给张恒。 后者本来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吃蟒蛇不用把牢底坐穿的机会了,于是还是接了过来。 好奇的咬了一口,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腥味并不强烈,有点像是鸡肉,但是比鸡肉更筋道。 想起昨晚就是这玩意儿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张恒果断决定再多来两块儿。 ………… 吃过早餐,两人再次上路。 贝尔继续发挥一个合格向导的作用,一边在前面用小刀开路,一边给张恒讲解沿途碰到的各种生物。 “昨晚我们遇到的那条蟒蛇并不是这片森林里唯一的猎手,因为蟒蛇在进食的时候通常会选择从头部开始将猎物整个吞下肚子,它们的视力不好,有时还会出现猎物过大把它们的肚子活生生撑爆的情况,不过蛇类的消化能力却很厉害,常常连肉带骨头都可以一起消化干净,而我们之前遇到的几副动物骨架,其中有保存的比较完整的,不像是死在它的手里。” 张恒默默记下了这些冷知识,很多东西平时看起来没什么用处,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比如埃德和短裤小哥并没有教他怎么利用海水制盐,但他凭借之前在某弹幕网站上看到的一个小视频利,用加热结晶和反复过滤的方法得到了比较纯净的食用盐,才让食物变得可口了起来。 说起来张恒上小学的时候还曾经跟着外公去过一趟西双版纳,那里的森林公园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不过那里毕竟是人工开发的,考虑到安全性对游客开放的只是一小部分,像这样绝对纯天然的热带雨林张恒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按照贝尔的说法这里的生物群落非常丰富。这也让张恒大开眼界。 比如他曾经在路旁看到过一种腹部皮肤半透明的小青蛙,体长只有1—2厘米,从下方可以清晰看到它的心脏、肝脏和消化道,非常神奇。 “玻璃蛙,一般多栖息于中南美洲的热带雨林中,全世界目前已知的玻璃蛙有134种,其中六十种濒临灭绝。”探险家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小东西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叶子上。 “那这个呢?”张恒指着一棵榕树上凸起的像肿瘤一样的部分,上面竟然还生长出了新的枝丫。 “哦,鹿角蕨,鹿角蕨科附生植物,新生时为嫩绿色,成熟会转为浅褐色,它们一般附生在其他树木的树干或枝条上,在热带雨林中挺常见的。” 除此之外,张恒还看到了猫猴,但是这玩意儿既不是猫也不是猴,长着像蝙蝠一样的翅膀,将它的颈部、四肢和尾巴都包裹了起来,展开后可以让它在空中滑翔,看起来很是会玩;吉卜林巴希拉跳蜘,全世界唯一一种素食蜘蛛,以叶芽为食,这名字实在太拗口了,张恒跟贝尔确认了三遍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天堂鸟,也叫极乐鸟,叫声很像枪响,刚听到的时候吓了张恒一跳,但它的样子很漂亮,尤其是尾羽,还有颜色渐变…… 贝尔也忍不住发出感慨,“这地方简直是生物天堂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不同区域的热带动植物聚集在一起的,真是不可思议,生物学家如果知道一定会爱死这片土地的。” 就在这时张恒的脚下却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去,捡起了一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底部还有一只圆形孔洞。 “这东西像是手工打造的,自然形成的孔洞一般不会这么规则。”贝尔接过那枚牙齿,仔细看了几眼后道,“我知道有一些土著会用猎物的牙齿做饰品带在脖子上,以此来炫耀他们的强壮,猎物越厉害也就越能证明他们的强大,这样他们在挑选伴侣时也更容易选到心仪的对象,我有一个朋友,为了娶到他们部落里最美丽的女人独自去草原狩猎狮子,结果没能回来。” “…………” 国外人少果然是有原因的,张恒对这种行为明智与否不予置评,相比之下他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所以这座岛上还有土著生活?不会是食人族吧。” 贝尔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这座岛的面积本身不能算大,你说你在上面已经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如果岛上还有其他人,你们没道理到现在还没有碰面的……而且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所以说这里以前的确是有土著生存的?”张恒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那些土人现在还活着,说不定上岛第一天他和埃德都被对方抓去煲汤了。 “嗯,往下再走走看吧。” 贝尔也来了兴趣,他本身就是探险家,像这种失落的文明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甚至忘记自己是来寻找离开小岛回到文明世界方法的,两人继续向岛中心前进。 截止目前他们已经走了有一半的路程了,而随着不断深入,也发现了越来越多人类生存的痕迹。 贝尔看着那些已经完全腐化的不成样子的小屋,还有爬满青塔的石器工具,已经可以肯定在遥远的过去曾有一只土著部落在这里生活过。 他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到今天全部消失不见了?探险家越来越感到好奇。 第18章 荒岛求生篇(12) 张恒倒是没太惊讶,主要是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因此理论上就算在森林深处找到小熊维尼他也不会太感到意外。 不过就目前而言张恒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如果不是他身上多出来的24小时导致游戏时长出现了重大问题,他恐怕也找不到任何bug。 除了那些房子和石器外,两人还在旁边发现了一个小型湖泊,大概一公顷左右,贝尔从里面捧起水来尝了尝,随后道,“可以饮用,这是淡水湖泊,难怪他们会将村落建在附近。” 张恒却被湖边淤泥里探出的半截东西吸引了目光。 “这个部落……他们已经拥有冶炼金属的技艺了吗?” 张恒将那截东西拔了出来,发现是一段锈的很厉害的铁器,它原先似乎是安装在一截木头上的,但是那截木头已经糟的不成样子了。 张恒研究了下发现自己完全看不出这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贝尔也不是万能的,他同样也不清楚这东西的用途,只是分析道,“从技艺水平来看他们应该还处于石器时代,所以这段铁器很可能并不是他们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人没有再前进,索性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生火做饭。 距离旅途的终点越来越近,张恒的心情却有点复杂。 这一年多来他就靠着去岛中心看看的念头支撑着自己每天刻苦练箭,保持锻炼,这几乎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但要说他真的有多关心那里有什么,其实也算不上。 从这一点上来说有时候张恒反倒很羡慕埃德、贝尔等人,他们可以安慰自己说也许明天就有船靠岸或者岛中心有什么能帮我回家,但作为玩家的张恒却很清楚,时间走不完自己哪儿也去不了。 一想到明天就要揭开谜底,他的心里激动有之,兴奋有之,毕竟是惦记了一年的事情,但更多的是茫然。 这事儿完了以后他又要靠什么活下去呢? 不过好在时间已经走过五分之四了,剩下的一百多天,就算找不到新目标咬咬牙应该也能撑过去。 第三天早上张恒醒的很早,但当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贝尔更早就起来了。 “早啊,张。”探险家兴致勃勃的跟他打着招呼,“我刚刚又沿着湖边走了一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呃……新的早餐?” “这倒是真的,我的确抓了只鲇鱼打算换换口味,不过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点其他东西。”贝尔将两颗锈迹斑斑的小圆球放到张恒手心。 “这是什么?弹珠吗?” “这是子弹。”贝尔道。 “实心的子弹,怎么发射?”张恒怔了怔,他并不是武器迷,但基本的知识还是知道的,现代武器靠的是子弹内的火药点燃来推进发射,没有火药什么也打不出去。 “还记得你从湖边找到的东西吗,我知道那是什么了。”探险家兴奋道,“火绳枪,十五、十六世纪欧洲在大范围使用这种武器,这种武器火药和子弹是分开填装的,用火绳引燃……那会儿正是黑奴贸易正繁荣的时候,住在这里的土著很可能是受到了捕奴队的袭击,全部被抓走卖给那些农场主了。” 这推测合情合理,符合他们现在看到的情况,张恒已经打算接受这种说法,然而半天后当两人来到岛中心,看到那一座疑似祭坛的建筑和上面那堆积如山的白骨时,张恒问一旁的探险家,“十五、十六世纪你们欧洲的捕奴队都这么凶残的吗?” “……这不是捕奴队做的,那是个血腥黑暗的时代,据我所知,奴隶商人们的确会在抓捕黑奴时杀死那些敢于反抗的人,给其他人以威慑,有的也会把年龄太大和太小不方便运输都统统杀掉。” 贝尔走到那座祭坛前,拿起一只头盖骨,“但这……并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如果不是捕奴队杀了岛上的土著人,那又是谁杀了他们,难不成是他们自己吗?”张恒随口一句话却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座祭坛的建筑风格细看之下倒是和之前他们在湖边遇到的那些遗迹很相似。 “好吧,捕奴队杀到了岛上,这些土著眼看不敌,然后跑到了这座祭坛上,自己终结了自己的生命……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贝尔走到祭坛中央那堆白骨中,蹲下用手抹去了石板上的灰尘,“这里倒是还有点其他东西,是个图腾,画的是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生物,看起来似乎是那些土著们祭拜的神灵。” 张恒略有些失望,虽说他并不太在乎岛中央究竟有什么,但发现是对自己什么用处也没有的土著遗迹还是会感到沮丧。 这毕竟是他准备了一整年的事情,一路过来的时候也很惊险,他还险些被那条蟒蛇给吞进肚子里,结果只是找到了一堆骨头和祭台。 不过他看贝尔对那堆东西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也没有催促对方。 两人的食物和水都很充裕,之前带的东西吃了还不到一半,贝尔一路上又猎杀了不少“野味”,虽然绝大多数看起来都让人有点不知道怎么下嘴,但味道却是意外的还好。 张恒正在考虑要不直接穿过这片森林到岛的另一头再沿着海岸线走回住的地方算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祭坛后窜出,扑向上面的探险家。 张恒被吓了一跳,这一次不用贝尔再科普他就已经认出那东西是什么了。 ——美洲豹,热带雨林之王,体型和长相都很像老虎,拥有锋利的牙齿和尖爪,可以轻松捕杀凯门鳄,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大型猎食者。 不过贝尔的反应亦很迅速,探险家就地一滚,躲过了这只猛兽的雷霆一击,随后拔出了腰间的小刀。 张恒也快速摘下身后的弓箭,然而紧接着又有一头美洲豹窜了出来。 这一次贝尔的脸色也变了。 不是吧?!张恒大惊,按理说现在距离探险家的剧情杀可是还有四天时间呢,这些美洲豹登场这么早,会不会拿错了剧本?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了,贝尔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他就是再厉害也没法一个人对付两只美洲豹,张恒弯弓搭箭,冲着第二只美洲豹就是一箭。 后者很敏捷的用一个纵跳闪开,张恒也没太意外,双方现在的大概相距有二十七八米,平时这距离他射米老鼠也就是五六成的命中率,美洲豹的身手可比渡渡鸟高不知到哪儿去了。 第19章 荒岛求生篇(13) 张恒一箭不中却是已经引起了那只美洲豹的注意,后者将目光迅速转移到他的身上。 现在贝尔还在和另一头美洲豹搏斗,也就是说张恒必须独自应付这头热带雨林之王,如果在上岛之前面对这种局面他基本上就只能打出gg了。 别说美洲豹,就算村口的大鹅他也不一定是对手。 但如今他苦练一年箭法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张恒从箭篓迅速又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弓弦上,他没有着急出手,因为眼下双方相距还很远, 这个距离下他并没有射中目标的十足把握,因此他必须克制住心中的恐惧,等待那只美洲豹先发起攻击。 这事情听着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因为对于一个远程职业而言,离得越远就意味着越安全,俗话说的好,每个射手都有一颗风筝流的心。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张恒很清楚,比敏捷和速度,自己这两条腿的肯定是跑不过对面四条腿的,而且他一风筝不要紧,这头美洲豹搞不好就和同伴先集火干掉另一边的探险家了。 到时候两头豹子一起围上来,张恒也铁定跑不出这片森林。 于是一人一豹就这样进入了对峙状态,张恒按照教练的教导保持着标准的站立姿态,调整呼吸。 而另一边美洲豹的耐心却是终于快耗光了,它弓起身子,这是扑击前的准备动作。 张恒见状也紧张了起来,这次和捕猎渡渡鸟是完全不同的情况,那时候他就算一箭射不中,结果也无非就是吃不到鸡肉而已,但现在他这一箭要是偏了,以美洲豹的敏捷,是不可能给他第二次搭箭的机会的。 到时候被吃的就是他了。 张恒尽量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赶出脑海,保持情绪稳定,而就在下一刻,那头美洲豹也动了起来,它的速度比张恒想象中还要快,几乎是一眨眼就离开了原地,强壮的后腿蹬在地面上,为身体提供了恐怖的动能和爆发力。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小,直到不足七米时空气中终于传来弓弦响动的声音。 这一箭可以说是张恒的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箭,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和酝酿,他的精神进入到一种天人合一的状态中,感觉世界在他的面前慢了下来,他能看到美洲豹嘴角胡须划动的轨迹。 无论力度,角度还是预判计算都堪称完美。 箭矢刚一离手张恒就有信心它一定会击中目标。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么近的距离下,又是全力冲刺的状态,这只美洲豹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迎面而来的木箭射中自己的脑袋。 但紧接着让张恒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炭化的箭头杀伤力不够,还是他的运气不太好,正好射在脑壳上,总之这一箭并没能深入太多就被卡在那里。 美洲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但是脑袋上的伤势并不足以让它当场毙命,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顶着那只箭将不远处来不及跑开的张恒直接扑倒在地。 张恒用手中的木弓死死顶住美洲豹的脖子,不让对方有机会咬断自己的喉咙,但他的上半身也被美洲豹抵在了地上,后者的爪子勾进他的肩膀,立刻戳出几个血洞来。 不过巨大的疼痛也让张恒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近在咫尺的死亡甚至令他暂时性的忘记了恐惧,张恒知道这时候没有人能够帮到他,想要活下去他必须依靠自己。 他一只手握着木弓,腾出另一只手在身边疯狂的扒拉着,美洲豹感觉脖子上的撑力减弱,眼中凶光更胜,伸直了脑袋就向张恒的喉咙咬去,从利齿中淌下的口水滴落在后者的脸上,那股恶臭差点没把张恒熏晕了。 他现在的处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危险。 然而下一刻,张恒空着的那只手却是终于抓到先前抛下的长矛。 眼看那张泛着恶臭的大嘴就要咬断自己的喉咙,他抢先一步,将长狠狠刺入了美洲豹的脖子,后者目光一滞,张恒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长矛在美洲豹的脖子里疯狂搅动。 与此同时,他也抛掉手里的木弓,改抓起先前射到对方脑壳上的那只箭矢,两只手一起用力。 狂飙的肾上腺素让他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有所谓的怜悯,张恒用尽一切手段杀伤着眼前这只猛兽,直到耳边再次响起提示音。 【成功独自猎杀一只成年美洲豹,游戏积分+10,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张恒才终于确认,自己的确是这场血腥厮杀最后的赢家。 伸手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那具已经没有呼吸的死肉,张恒看到贝尔那边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探险家骑在对手身上,那把小刀则插在后者的小腹中。 美洲豹被放了不少血,行动越来越迟缓,眼看就要步入同伴的后尘了。 “嘿,你没事吧,张。”贝尔关切道,他之前看到张恒遇险,可却完全腾不出手救援。 “…………我一直想要件虎皮裙来着,不过豹皮的也凑合。”张恒喘着粗气,呈大字型的躺在地上,确认自己已经安全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一根小手指都不想动。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太疯狂了,张恒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下来。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会和这种大型野兽玩上贴身肉搏,要知道按照现实的时间计算,一个小时前他还在酒吧喝着柠檬水。 而如今他却已经是连豹子都宰掉过的男人了。 这么想想好像还挺酷的,不过类似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的好。 “刚刚在搏斗的时候祭坛上一块儿石板碎开了,我还找到了这样东西。”探险家解决了自己的对手,向这边走来。 “这是什么?”张恒看到贝尔手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什么生物的尾巴,奇怪的是如果这东西真的是那些土著藏在下面的,没道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上面的毛发依旧保存的这么好。 他正想跟贝尔说这东西你自己留着玩吧,然而却又临时改了口,问探险家“能送我吗?” “当然,你救过我,而且是两次了。”贝尔很大方。 “谢谢,这玩意儿可能对我有点用。” 张恒之所以会半途改主意,是因为他刚才接过这团毛茸茸的东西时耳边居然又响起提示。 【发现游戏道具——兔脚(未鉴定)】。 第20章 荒岛求生篇(14) 张恒已经在这荒岛上待了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游戏道具。 但是除了突然在耳边出现的谜之声音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使用,有什么效果,那声音似乎也没有什么要提示他的意思,只是简单通知了一声他得到游戏物品后就没影了。 张恒检查了一圈也没看出这兔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能暂时塞在腰间了。 贝尔看到他肩膀的伤口后不敢大意,立刻用盐水帮他进行了消毒,皱眉道,“你的伤口太深,像这种生活在野外的野兽爪子上一般都带有不少病菌,可能会造成感染。” 张恒当然知道感染的恐怖,在城市中这就是一针抗生素的事情,然而在这个什么也没有的荒岛上,一旦发生感染生还的几率就很渺茫了,埃德就是因为腿上的伤口高烧去世的,虽然有一定剧情杀的因素在里面,可这未尝不是游戏设计者在提醒玩家要注意这方面的危险。 但有些事情就算提前知道也于事无补。 当时那种情况他能怎么办? 能极限反杀就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想无伤通关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探险家安慰道,“不是一定就会感染,也可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张恒苦笑,他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一天,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张恒提议索性就一直走到岛的另一头,贝尔当然也没什么意见。 于是他们又花了两天多一点的时间横穿过这片原始森林。 看到沙滩和海面的那一刻张恒却是意外达成了一个岛屿观光的小成就,又加了3点积分。 但他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关心这种事情。 现在有两件事让他头疼,一是他自己感染的可能,另外一个就是贝尔的剧情杀时间快到了。 第一件事纯粹是看运气他也没什么办法,至于第二件事,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探险家又把他从巨蟒的嘴里救下,张恒已经将后者当作是朋友,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他。 他当然不会明说这是游戏,你是npc,身上有个十九天必死的buff,先不说这么做是否会引发什么未知反应,本身贝尔也很难相信这种说辞,八成只会觉得他是在岛上一个人待的太久,精神已经错乱了。 所以张恒只是告诉贝尔明天要格外注意安全。 探险家看起来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两人美洲豹都干掉了,现在也离开了那片原始森林,算是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后面就算再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比这更严重了。 他这想法倒也不能说有错。 但经历了短裤小哥的毒蘑菇事件后张恒深知明天什么幺蛾子都有可能发生,他劝说了贝尔第二天早上不再打猎,同时将对方24小时置于自己的视线下。 张恒也想借这件事看看所谓的剧情杀会做到什么程度,到底能不能改变。 ………… 上午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 张恒就跟个痴汉一样一直尾随在探险家的身后,把后者盯的有些脊背发凉,中午的时候贝尔提议去森林外围采摘点野菜和蘑菇一起熬海鲜汤也被张恒给严肃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这招用过了还想再用? 张恒对蘑菇这种东西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再说就算真要吃也不差这一天。 贝尔无奈,原本下午还想去海边走走,见张恒这么坚决也决定取消了,省的再给他找麻烦,两人就这么向住的方向默默走去。 一路上破天荒的谁都没开口,贝尔脾气算是很好的,但也觉得张恒有点小题大做。 结果就在途经一片浅滩的时候,他左手边的岩壁突然毫无征兆的发生了崩塌,贝尔猝不及防,眼见上面的落石就要砸到自己的头顶,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两人一起向侧面滚落。 掉落的石块砸在一旁的珊瑚礁上,将探险家惊出了一身冷汗。 随后他看到了海水中的血迹和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张恒,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张,你怎么样了?” 过了会儿才传来张恒的声音。 “……我没事,贝尔,刚才扑的太猛,鼻子撞流血了。”张恒捂着鼻子坐了起来。 当时的情况的确凶险,但架不住张恒一直全神贯注的提防着,头顶传来响动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扑了过去,最终完成了这次惊险的救援。 “天呐,你是占卜师吗?竟然可以未卜先知,实在太神奇了!”脱离危险后探险家想起昨天某人的警告,不由惊叹道。 “别高兴的太早,事情还没结束呢。”张恒提醒道。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算结束,是度过了这一天,还是直到贝尔挂掉?如果是后一种那探险家真是神鬼难救了。 张恒可不会认为自己在接下来的一百多天里都能保证今天的专注度。 好在有这次危险为他打响招牌,贝尔本人对他先前的预言也重视了起来。 保险起见,两人一晚都没有合眼,当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张恒怔了怔,他没想到在自己的帮助下探险家竟然真的撑到了第二十天。 贝尔打着哈欠道,“怎么样?我安全了吗。” “不知道。”张恒摇了摇头,“不过你可以随意活动了。” 度过了最危险的第十九天,再往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但就像张恒身上的伤口一样,真要感染了也只能认了。 不过无论是贝尔还是张恒,他们的运气似乎都不错,前者之后再没遇到什么要命的危险,后者的伤口也结痂了,并没有出现溃脓肿胀的情况。 一周后两人回到瓦房前,看到在养殖园里晒太阳的米老鼠,张恒觉得很亲切,连带着感觉对方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丑了。 这一趟路程时间不长,却充满了惊险,好在收获也不小。 他的身上不但多了13点积分,一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道具,最重要的是贝尔现在依旧活蹦乱跳。 这也意味着之后一百天,他在这荒岛上终于不用再是孤身一人了。 张恒收拾出一间屋子给探险家当卧室,随后开口道,“贝尔,你能当我老师吗?” “可以啊,你想学什么?” “英语,12月份我有场6级考试。” “…………” 第21章 荒岛求生篇(完) 贝尔的英语很好,可能因为他是英国人的缘故。 ………… 两人从岛中心探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收集到的新蔬菜种子种在了菜园里。张恒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给自己做件短裙的想法,主要有裙子没棒子他也依旧cos不了齐天大圣。 最终两件美洲豹的皮被贝尔加工成了毯子,铺在床上,随后不久养殖园也被探险家捕回来的猎物给塞满了。 米老鼠看到自己突然多出这么多邻居似乎有些吃惊,张恒甚至还给它找回一个老婆,这样岛上的两个人以后就有鸟蛋吃了。 现在的张恒总算有了点征服大自然的感觉了,可吃的蔬菜超过了二十种,甚至还多了两种调味料,池塘里的鱼蟹随便捞,每天都能吃到肉,更重要的是身边终于有了个能说话的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鲁滨逊遇到了星期五。 好吧,从师生的角度来看他可能更像星期五一点。 张恒现在每天至少抽出4个小时的时间跟着贝尔学英语,听说读写都涵盖了,除此之外他也没放下箭法训练,虽然练箭的目标如今已经消失了,但这事儿坚持了一年已经成他的习惯,张恒只是不再像以前花那么多时间,另外贝尔还教了他几招防身的小手段。 至此,张恒总算是有点成为大自然主人的感觉了。 而他的荒岛之行也即将接近尾声,在第520天的清晨,一艘救援船只看到了海滩边燃起的求救篝火,放了只救生艇下来,还没靠岸就见一个女人从上面跳下水中,哭着跑了过来。 “我的妻子,凯拉。”探险家也放下了手中的自制鱼竿,激动的站起身来。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随后贝尔解下了腰间的小刀,放在张恒手中,“按照我们先前的承诺,这东西归你了。我曾去过地球上许多危险的地方,极地、荒漠、高原……然而像这样真正的流落荒岛还是第一次,这是一段非常令人难忘的宝贵经历,你是我永远的朋友,这些天不止是你从我这里学习知识,我也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比如我第一次知道英语里原来还有语法这种东西。” “…………” “走吧,我的朋友,我们该回家了。” 张恒跟着贝尔夫妇爬上那条救援船,上面竟然还有几家电视台的记者,大家看到探险家平安归来,都在欢呼鼓掌。 张恒在船上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水手提供的衣服,终于有种重回文明社会的感觉,然而他却没有加入之后的狂欢,而是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安静坐在那里,因为距离他离开现实世界的时间就快要到两个小时了。 这绝对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两个小时。 张恒还有点好奇,他究竟要怎么返回现实世界,结果下一刻眼前突然一黑,耳边又响起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到达回归期限,任务完成确认……】 【通关新人副本荒岛求生,第一轮游戏结束,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 等张恒重新恢复视觉,发现自己正坐在酒吧的吧台前,面前还有那杯他只抿了一小口的柠檬水。 张恒在第一时间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结果上面却是已经没有了那浓密的胡茬和风吹日晒后的粗糙质感。 调酒师小姐很贴心的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只粉底盒,递给某人。 张恒借助上面的镜子看到自己和刚来酒吧时没有任何区别,他的身上还穿着原来的运动服和运动鞋,那把瑞士军刀也在口袋里。 “所以这算什么,一场古怪的梦吗?” “不,之前那两个小时你的确消失了,不止是在这间屋子,这座酒吧,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到你的存在。”调酒师小姐拿回了自己的粉底盒,“现在的你心中应该有很多的疑问,但遗憾的是绝大多数我都不能回答,需要你在游戏中自行摸索。” “…………” “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有这游戏每个自然月会进行一轮,除了第一轮时间是固定的,你可以挑选任意时候前来游戏点进行游戏,不一定是欲望都市酒吧,因为每座城市中都有不止一个游戏点,实在找不到也可以打电话给客服,付出一定代价后使用特殊登陆服务,逾期未登录会被取消玩家资格。” “参与游戏者默认接受保密协议,不要将和游戏有关的事情透露给玩家和工作人员以外的人,嗯,这也是最基本的约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调酒师小姐摸着下巴,“还有什么,我想想……哦,游戏点除了登陆游戏外还提供其他各项服务,详细的服务内容也可以咨询客服。” 她撕下一张便利贴纸,在上面飞快留下一串数字,“这是客服电话,没事不要乱打,因为你的客服是我。” “你打的工真多。”张恒感慨道。 “没办法,谁让现在大城市房价这么高。”调酒师小姐叹了口气,“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恒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你说的那些服务里,包不包含鉴定一项?” 不只是脸上的胡子和肩膀的疤痕,那个副本中所有的东西,包括他制作的一大堆石器还有贝尔赠送给他的小刀最终都没能和他一起返回现实。 唯有这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兔脚还安静躺在他的口袋里。 “游戏道具?”调酒师小姐惊讶道,“看来你这次的收获不错啊,这种东西数量很稀少的,很多人几轮游戏下来都遇不到一个,我这里的确是可以鉴定的,不过手续费要5点游戏积分,你有吗?” “怎么支付?” 调酒师小姐取出一只平板电脑,在上面点了几下调出了付款界面,“输入你的玩家编号后点确认就行,不用担心编号会被人冒用,这种支付必须你本人亲自参与才有效。” 可能是在踏入酒吧后不科学的事情见得太多了,张恒已经有点麻木了。 那串数字他早就背了下来,完成输入后,调酒师小姐就戴上手套,用一只小木盒将那只兔脚收了起来。 “鉴定需要点时间,大概两三天吧,完成后我会发信息给你。” 张恒却被她的动作吸引了目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等等,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这么小心?” 第22章 明珠在侧 “好吧,看在你刚刚在我这里消费过的份儿上,我再透露点有用的东西给你。”调酒师小姐摘下了手套,“你知道游戏道具为什么这么珍贵吗?” “呃,你好像说过它们的数量很稀少。” “稀少并不一定就代表价值,游戏道具这种中二说完称呼只是为了契合主题,并不准确,实际上这是一类很神奇的东西,本身蕴藏着不可思议的超自然力量,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中都会生效,使用好了它将会成为你巨大的助力,不过有时候它也会为你造成麻烦,没人保证这份力量就一定会带来正面的影响,所以接触未知的游戏道具时一定要格外小心,未鉴定并不代表效果就不存在,话说你得到这东西后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没有吧。”张恒仔细回忆了下,拿到兔脚后他的生活很正常。 “那就应该不是负面效应类的,或者有什么特定的触发条件。”调酒师小姐的话语中不知为何透露着一丝惋惜。 “实际上就算一些具有负面效应的游戏道具使用好了也能发挥奇效,tule树制成的木盒可以隔绝超自然力量,是盛放游戏道具最好的选择,有需要的话可以从我这里购买,另外你自己用不上的游戏道具也可以选择放在我这里寄卖,每年年底都会有一次大型的拍卖会,留意你的邮箱,开始前会有邮件发给你的,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下次再见吧。” ………… 调酒师小姐相当没有服务精神,5点积分的刺激过后就再没有什么讲解的激情了。 张恒问她游戏点都有哪些服务,她也说等会儿加微信直接发个pdf过来。 走出那间铁皮房立刻又被巨大的音浪包围,不过这次张恒不再觉得嘈杂了,他在荒岛上待了一年半,能再次听到这种文明社会所特有的声音甚至还感觉有点亲切。 张恒走下铁梯,很快就在拥挤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虽然已经凌晨一点多,但酒吧外的停车不但没少,反而比他来前好像还多了点。 张恒没回学校,一时因为时间比较晚了,二是这两个多小时里他接受的信息量太大,想要找个地方梳理消化一下,除此之外他还有点事情想验证。 于是张恒直接在路边的快捷酒店开了间房,在服务台要了纸笔,他现在完全没有什么睡意,打开台灯,将这一天发生的重要事情和自己的猜想都尽可能的列在纸上。 一直忙碌到清晨他将那一叠涂了又改的纸又看了一遍,全部撕碎,冲进了马桶里。 之后张恒退房,来到了马路对面的射箭馆。 这也是他报了培训班的地方,早上八点刚刚开门,张恒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取出自己寄存在那里的sf反曲弓。 挑了个没有人的30米固定靶箭道,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六环。 张恒不为所动。 他从原始弓换成现代弓,自然会有诸多不习惯,第一箭只是试手,对这个成绩并不意外,随后他调整了角度,松开弓弦。 第二箭好了许多,八环。 张恒的教练这时候也打卡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张恒本来想打招呼,但见后者正聚精会神练习,于是也就没打扰他,取出保温杯在后面站定,准备纠正张恒的姿势和动作。 结果就见下一箭牢牢定在了九环上。 不错嘛,是个好苗子啊。教练暗赞道,绝大多数新手刚开始练箭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比如握弓的手不稳,站位不标准,重心偏移等等,而张恒明明才学箭没多久,他的姿势却像是已经经过千锤百炼,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 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张恒的教练原先是市射箭队,奈何天赋有限,就算再怎么刻苦始终没法再进一步,后来被一个练箭不过半年的业余选手给击败,心灰意冷下就退出了职业圈,被射箭馆的老板请来做教练。 最近两年看到这项运动发展的不错,他不免又动起了心思,然而自己的年龄太大已经没什么潜力可挖,就算复出也没什么搞头,于是他就将目光放在了在射箭馆里练箭的年轻人身上,想着能不能慧眼识人,收几个厉害的徒弟。 万一哪个最后走到全国大赛也算是帮他圆梦了。 动了这个念头后他就开始物色起人选来,他最初是把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八到十四岁的孩子身上,这年龄正适合打基础,再大一点入门就有点晚了,因此对张恒并不太上心。 之前三次课也没见这年轻人展现出什么特长来,和那些玩票性质的业余爱好者没什么区别。 但是之后张恒的进步就有点让他吃惊了。 明明训练的时间不长,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很快就脱颖而出,是同批一起进来人中的佼佼者。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有点惋惜,张恒接触这一行的时间终究太晚了,就算有天赋没有足够的练习想要走远也很困难。 教练心中正想着,就见前面的张恒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完成了调整,下一刻,直接一口气射出了五箭。 每箭之间相隔不到两秒。 五箭中有四箭命中了十环,还有一箭只稍差了一点点,落在九环上。 张恒知道这和自己的身体协调性有关,他习惯了荒岛上的那副身体,现在回到一年半前,力量和反应都有偏差,不过从这几箭上他已经试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了。 他在游戏中练出的肌肉记忆和技巧都被完整保留了下来,接下来他只要稍微练习个一两周时间,就能恢复到在岛上的水平。 而且更换了威力和准度都更强的现代弓箭,他的准头只会更强,射距只会更广。 看来游戏中练成的技能果真可以带到现实中来啊。 这倒也不算是太让人意外的事情,毕竟这些技能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他自己一点点练出来的。 张恒也发现了,这游戏完全没有传统游戏中四维属性的概念,使用的就是自己的身体,遇到困难也只能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来解决,因此每个人所掌握的技能就格外重要了。 这么想想他那多出来的24小时,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比其他玩家有更多的游戏时间,可以更好的提升自己,更关键的是这些提升在现实中同样适用。 张恒沉吟着,完全没想到自己刚才五箭给身后的教练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后者保温杯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虽然对于那些勤加训练的业余爱好者,五箭49环也不是无法办到的事情,但要知道张恒才学习了多长的时间,几节课而已,而且他那快速连射可没几个业余爱好者能做出来。 这是奇才啊!绝对的奇才啊!除了这还有其他解释吗?!教练看张恒的眼光已经完全变了。 就像在打量着一块儿绝世璞玉,越看越喜欢。 如此明珠在侧,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第23章 警兆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教练从张恒在他的指导下箭法突飞猛进,一路想到后者第一次参加比赛技惊四座,再到全国大赛铩羽而归,痛苦的想要放弃射箭却在自己的灵魂鸡汤下浴火重生,最终进入国家队勇夺奥运金牌,就连之后的记者采访他都快构思的差不多了。 结果这个热血青春故事还没开始,就在当事人的婉拒下胎死腹中了。 射箭只是张恒的一个爱好,他并不打算以此为生。 而且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他的箭法是用时间堆出来的,本身并没有特别厉害的天赋,业余圈或许可以所向睥睨,但即便进入职业圈也很难登顶。 而这也是张恒第二次拒绝自己的教练了,后者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的确无意在这一圈混,不由深感惋惜。 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可能用枪顶着张恒的脑袋逼后者拜自己为师。 张恒射了几箭得到答案后就没有再练下去。 上午他还有课,好在是9:45才开始的,将弓箭重新寄存他就直接溜回学校去了。 几个室友在教室看到他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张恒也不好解释,说自己昨晚其实在荒岛上待了一年半,好不容易才等来个男人一起同居。 课间的时候魏江阳从座位跑到他身边,想逼他交出800字出来,但看张恒的样子并不像在撒谎,而且也没有脸红心虚等反应。 最终确定昨晚他身上的确没什么香艳的故事发生,魏江阳只能遗憾岔开了话题。 “下周笑笑他们宿舍想去野营,不过只有几个女孩子不太安全,想再找几个男生,陈华栋已经答应了,马巍不去,你呢?” 笑笑是魏江阳的女朋友,笑笑要去野营魏江阳肯定是要跟着的,但只有他一个男生战斗力有点不够,而且情侣无论在哪里都会吸引火力,两人肯定会被同寝室的其他女生调笑,于是笑笑就给魏江阳分配了个拉人的任务。 魏江阳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张恒可是出了名脱离组织的人,这家伙有自己的一套生活节奏,很少参加什么集体活动。 结果没想到这一次张恒想了想,却是意外的答应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的他多半不会参加类似的活动,但这一次他的确脱离了社会太久,需要点热闹的环境治愈下自己,虽然还有马巍留下,但后者属于常年泡在图书馆的人,经常熄了灯才回寝室,所以张恒要是不参加的话周末屋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太好了。”魏江阳兴奋道,“笑笑她们寝室除了她以外可都还是单身呢,别说兄弟没提醒啊,今年迎新晚会上大放异彩的沈熙熙也是她们宿舍的,哦,我忘了你没去……总之她唱歌的时候可是让下面不少牲口神魂颠倒,你要能拿下她绝对跻身本系名人。” 张恒对跻身本系名人没什么兴趣,最近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也没什么恋爱的心思,这次野营纯粹就是凑热闹,当做是去游玩了。 周五下午没有课程安排,张恒提前开始为一个月后那轮游戏做起准备,他在快捷酒店里已经完成了初步规划,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安排。 吃完午饭在学校附近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健身房,跑去办了张年卡。 除此之外他还增加了攀岩和跑步的练习时间,张恒不知道自己下一次会面对怎样的情况,不过提升身体素质总是没错的。 因为每轮游戏开局他使用的都是自己的身体,换句话说不同的身体素质可能带来完全不同的游戏体验。 比如之前在荒岛求生副本面临救人选择的时候,身体素质一般的玩家只能救下埃德,而身体素质出色的玩家却可以游的更远救下短裤小哥或者贝尔,当然最惨的还是那些完全不会游泳的人,只能在岸边干看着。 张恒的体质在大学中普普通通,主要是他并没有经过什么针对性的科学训练,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他每轮游戏间的准备时间比其他玩家要长一倍。 别人两轮游戏间隔一个月,他隔的却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如果利用好了,身体素质能有不小的提升,张恒也想过再去报个跆拳道或者拳击班,不过这种事情没法着急,只能一件件来,先把基础提上去再说吧,毕竟技能他在游戏中也可以练习。 接下来的一周就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了。 张恒在健身房中开始腰腹四肢力量和柔韧度训练,除了主练耐力的长跑外,他也在自己的训练计划中加入了更考验爆发力的短跑。 另外他还抽空在静止世界中跑去了欲望都市酒吧一趟。 那地方充满了秘密,张恒如今既然身处这场游戏中自然想要对它有更多了解,而从调酒师小姐那里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他就打算自己动手了。 至少从那间铁皮房的摆设和吧台后的收藏中应该能窥探出一丝端倪,而且他也想试试那地方玩家无法被辨认的规则在静止世界中是否依旧有效。 然而当张恒到达酒吧外的时候心中就生出一丝莫名的警兆,这份警兆在他将手掌放在那间铁皮房的门把手上时达到了最高点。 张恒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他不知道这份警兆从何而来,但它表达的意思足够清楚。 ——不要试图在静止世界中进入游戏点。 尽管心中好奇,但张恒还是决定以安全为主,毕竟他现在所面对的事情都是没法用常理解释的。 于是张恒的第一次秘密探索就止步于此了,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周一的时候他还在上课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张恒一看备注是客服。 “你的东西已经送到,就在宿舍的书桌上,这是一条通知信息,不用回复我。” 张恒把手机放在课桌下,偷偷回复道,“我的游戏点服务表呢?” 点击发送,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来自调酒师小姐的第二条信息,“忘了,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吧。” “…………” 第24章 不同的人 【名称:幸运兔脚】 【品质:e】 【作用:可为佩戴者增加些许幸运。】 现实世界中并不会出现所谓的角色面板和那个谜之声音,张恒看着手里那张调酒师小姐手写的卡片,很是无语。 只是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就花掉了他5点积分吗? 虽说他身上的积分有不少,但看调酒师小姐收到积分后心情不错的样子,显然这价格并不便宜。 张恒对这个鉴定结果倒是不太意外,兔脚在很多文化中都象征着能带来好运的护身符,他在岛上的时候之所以能逃过伤口感染恐怕和这东西也有不小的关系。 不考虑他身上那个双倍时间的能力,这是他入手的第一件超自然物品。 既然是正向的效应,张恒就决定把它当钥匙链戴在身上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些许幸运的些许究竟是多少。 反正闲着没事儿,张恒决定做个试验看看,他去图书馆旁那座物美超市里买了两张刮刮乐,一共花了二十块钱。 结果一张中了十块,一张中了五块。 刨除本金合计亏损五块。 张恒又换了家超市,这次两张中一张是谢谢惠顾,还有一张中了二十。 刚好和本金持平。 张恒大概明白这个幸运兔脚的效用了,他这几次的平均期望肯定是要高于普通水平的,只不过还是亏损状态,幸运是增加了,但并没有加到一个多夸张的地步,真要想靠多出来的这点运气赚钱还是有难度的。 做完试验张恒走出超市,看到不远处树下有对儿年轻男女,男的一方神色激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女生却一直摇头,随后就见那男生伸手似乎想拉女生,被后者躲开了。 张恒没打算多管闲事,校园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很多,大学就是荷尔蒙的聚集地,各种各样的悲欢离合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他也不担心男生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来,现在是下午,又是在学校里,随便喊一嗓子都能跳出七八个充满正义感的男生来英雄救美。 所以张恒只是扫了一眼,就走向图书馆了。 周五中午张恒去采购了点零食和户外用品,主要是驱蚊水、毛巾创可贴什么的,至于野营的装备魏江阳已经租好了,还包了辆车,钱则是大家一起aa的,每人先收了三百块,多退少补。 张恒又检查了下自己的微单,确认已经充满电,这时陈华栋和魏江阳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 “女生去买的,今晚的晚饭,等下帮忙一起拿到车上吧。” “好啊,辛苦了。”张恒的东西也基本收拾好了。 魏江阳放下手提袋,抓过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完,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感慨道,“这两天真是累死我了,跑东跑西做牛做马,还是你们明智,这么想想单身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别啊,托魏公子你的福兄弟我刚看到点脱单曙光,别这么快就泼冷水好不好。”陈华栋却是一副两眼放光的样子。 “你想追沈熙熙?”魏江阳斜眼。 “没有没有,兄弟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那可是公管系好人卡第一批发商,每月栽在她手里的男生不要太多,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还是忍痛割爱,把沈熙熙留给我们家张公子对付好了,就我个人来说我还是更喜欢徐静。”陈华栋笑眯眯道。 “妈的,早就知道你这变态好这一口,徐静可是笑笑她们宿舍的合法萝莉,官方指定萌物,不过她自理能力差了点,大一下学期才学会坐地铁,而且一直到现在时不时的还会坐错方向,或者坐过站,平时的衣服袜子也都是用洗衣机洗的。” “没关系没关系,萌即是正义,你了解兄弟我的,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是个坚定的养成爱好者。”陈华栋推了推发光的眼镜。 “人心丧尽,道德沦丧啊!妖妖灵在哪里?!”魏江阳痛心疾首,说完又望向张恒,“不过说真的,沈熙熙人挺好的,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下吗,一般来说在男生这边受欢迎的女生在女生那边风评都一般,但沈熙熙是例外,笑笑说女生她最服气的就是沈熙熙,人漂亮学习好,唱歌好听待人也挺真诚的,你别看她发卡多,但是从来不拖着谁当备胎,都是果断拒绝的。” “因此人送外号斩尽杀绝。”陈华栋在一旁幽幽道。 “…………” “不过这次接触了下我也发现这妹子挺不错的,这次野营女生那边的事情都是她在操心,刚才一起去买东西她和我们都有说有笑的,一点傲气也没有,嗯,看来江湖传言也不能尽信。”陈华栋又改口道。 “你们说完了吗?”张恒无语。 “差不多吧,不用担心我们的感情走到了尽头,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陈华栋咬牙坚强道。 “…………” “你们两个有这份闲心关注一下国际时事不好吗,为什么总是这么揪着我的感情生活不放呢?” 魏江阳和陈华栋对望了一眼,却是没有再继续开玩笑,“张恒,我们有点担心你。” “嗯?” “以前只是觉得你这人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不受外界影响,但是从上周起吧,我们总觉得你身上多了股莫名的气质。” 陈华栋接过话来,“嗯,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点文艺,但你现在给人一种骨子里渗出来的寂寞,你知道终南山上有不少隐居者吗,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他们一样,老实告诉兄弟,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有了避世情绪。” 张恒心中一动,他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说起避世来谁也没他避的彻底,在荒岛上一个人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连牙刷都要自己造,他几乎每天都被巨大的孤独感所包裹。 虽然返回现实世界后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这段岁月依旧以另一种方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烙印。 经历和学习让我们成为了今天的自己吗? 张恒又想起了调酒师小姐的这句话,他忽然有些好奇,如果这场游戏持续了很多年,那当它结束的时候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和今天相比会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吗? 第25章 沈熙熙 魏江阳包的面包车已经到了楼下,三个男生把野营要用的装备和食材都搬到车上。 张恒提前一天从射箭馆里把他那把sf反曲弓也拿了回来。 经过一周的锻炼他的箭法已经基本恢复,再加上现代科技的加成,50米箭道平均成绩已经可以保证在九环以上,而张恒真正厉害的还是动态目标速射,不过这要看目标的移动速度和路径。 只是在射箭馆里他总感到有一双幽怨的眼睛顶着自己,让他有点不敢放开全力,平时也只能在静止世界找地方练练,这次难得到了野外,可以找个地方射几箭了。 “张公子,真要是发生了什么危险你可得先保护我啊。”陈华栋嘤嘤道,不过他也只是开个玩笑,张恒学箭并没有瞒着宿舍其他人,大家都知道他才刚刚入门,一周前天还在网上找视频学习,到现在又能有多大的提高? “好啊,到时候记得钻进我怀里。” 众人一路有说有笑,最终把东西都放进了后备箱里,这时候有三个女生向这边走了过来,陈华栋捅了捅张恒,“左边那个,沈熙熙。” 张恒向陈华栋所说的方向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魏江阳没有说谎,沈熙熙的硬件条件的确很好,有着模特的身材,长相也挺漂亮,而且和电视杂志上那些搔首弄姿的女明星不同,她的眼神很清澈,却又没有普通女生的害羞,难怪会成为许多男生的梦中情人,跻身公管系第一好人卡批发商。 沈熙熙大方的从袋子中拿出三瓶水来,递给张恒三人,“谢谢你们了,辛苦啦。” 张恒接过水,道了声谢。 从小事上最能看出来一个人的教养,看得出沈熙熙并没有把三人当成免费的劳力和保镖,也没有仗着自己是女生就觉得让男生搬东西就是应该的,这在女生,尤其是漂亮的女生中尤为难得。 陈华栋继续发扬一个狗头军师的优良传统,偷偷在张恒耳边道,“据说沈熙熙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小说翻译家,家风优良,怎么样,和张公子你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魏江阳却没看到他要等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笑笑呢?怎么没看见她。” “哈哈哈,宿舍活动每次出门就属那女人最麻烦,化妆要化好久,魏江阳,你娶了她以后可有的受了。”中间那个个子矮小,只有一米五看起来像个初中生一样的女孩儿笑嘻嘻道,不用说她一定就是被陈华栋盯上的合法萝莉徐静了。 结果刚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爆栗。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会好好管教这孩子的。”沈熙熙收回手,一本正经的对魏江阳道。 就在气氛正融洽的时候,众人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熙熙。” 沈熙熙闻言脸色微变。 “熙熙,你们寝室这是打算出去玩吗,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开车送你们的。”一辆红色的宝马5系四门跑车停在了众人身边。 里面的男生拉起手刹,走下车来。 张恒挑了挑眉毛,他还奇怪为什么沈熙熙看起来有点眼熟,原来两人之前就曾见过面了,他在超市买刮刮乐,出来看到的那对儿男女就是沈熙熙和这个穿着supreme的男生。 “程诚,怎么又是你啊,熙熙都已经明确拒绝过你好几次了,你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徐静和她的名字一点都不搭,是个总也闲不住嘴快人快语的女生。 程诚被人当场戳穿求爱被拒的事情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徐静是女生,他也不好意思发作,只能把火给压了下去。 “熙熙,能借一步说话吗?就在附近,我知道有家咖啡馆的蓝山很好喝。”程诚道。 沈熙熙皱了皱眉,她这么好的脾气也快有点受不了了,她和程诚原先并不认识,但自从迎新晚会上她唱过一首歌后,对方就找上了她,这半个多月来一直在软磨硬泡。 从送花、零食水果到送苹果手机,演唱会门票,程诚直接托女生放在沈熙熙的宿舍门口。 但他这对别的女生无往不利的招式在沈熙熙这里却罕见的吃了瘪。 他送出的礼物最终都被沈熙熙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而且沈熙熙也说的很清楚,自己现在并不想谈恋爱。 可越是这样程诚却似乎越是起劲儿了,他把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沈熙熙家教好,面对这种情况也很难说出什么重话来,结果就被程诚一直纠缠到现在。 如今学校里面已经有一些关于他们两人的流言蜚语,让沈熙熙也很头疼。 另外她最近好像走到哪里都能碰到程诚,对方是怎么知道她们宿舍要去野营的,而且正好在出发前赶了过来,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吧。 沈熙熙看了眼徐静身后那个名叫王欢的女生,后者讪讪一笑,她的家境一般,但就在几天前抽屉里突然多出了支ysl的口红,名侦探徐静特意去网上搜索了一下那支口红的价格,发现那支口红没个七八百块钱根本拿不下来。 当时大家还纷纷调侃王欢是不是被煤老板包养了,现在看来她这支口红却是另有来路。 不过沈熙熙也无意追究这种事情,她看到不远处笑笑也已经走出宿舍楼,于是对程诚正色道,“程诚,周一我们不是已经聊过了吗,我不喝什么咖啡,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出发了。” “没关系,可以让他们先走啊,到时候我开车送你过去,放心,不会耽误时间的。”程诚继续死缠烂打。 陈华栋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正准备开口,却见魏江阳对他使了个眼色。 “别招惹这家伙。”魏江阳压低声音道。 “有什么,不就是个富二代吗,你看看咱们张公子,这才是模范富二代。”陈华栋撇了撇嘴,不屑道。 张恒摇头,“你别乱说,我不是什么富二代。” 张恒的家境倒是和沈熙熙有点类似,都属于高知识分子型的,生活宽裕,不愁吃穿,在普通人中算是很不错的了,但和那些做生意的有钱人还是没法比的。 魏江阳苦笑,“这程诚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大我们一届,刚入校的时候就和师兄打了架,家里貌似是开酒店的,平时出手豪爽,身边聚集了不少人,学生会被他搞得一片乌烟瘴气,笑笑上学期看不惯这家伙的作风,就退会了。” 第26章 旅途 富二代只是一个标签。 本身并不带任何褒贬色彩,就像人有好人坏人,富二代这个群体中当然也有素质高的和素质低的,而且平心而论,和普通人相比这个群体因为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其中素质高的人占比还要更高一些。 但为什么富二代在社会上名声这么差呢。 原因很简单,普通人为恶的影响相对比较小,可能也就身边几个人会受到波及,而富二代因为掌握的资源更丰富,一旦为恶,往往带来的影响更恶劣,更有甚者还会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 就比如程诚,他虽然还没到这么严重的阶段,但学校里对他有非议的人已经不少,他大一进入学生会后很快就把这地方变成了自己的地盘,只用了几个月时间就把持了所有选举,逼的几个看不惯他的老部长都纷纷退会,等大二他当上了会长,提拔起来的新部长都是他的人,基本就在学生会里一手遮天了,而且人以类聚,这伙人在招新的时候会将目光放在漂亮的女生身上。 等人加入后,常常会让下面的人找点借口刁难对方,然后再借着自己在学生会的地位帮对方摆平这些事情,一来二去很多刚入校的单纯女生就会上钩。 结果谈着谈着工作不知怎么的就谈到了床上去。 传言程诚大二的时候就有超过一只手的女生为他打过胎,还有一个闹自杀最后花钱私下和解了,当然这数字肯定是夸张了,毕竟看程诚不爽的人也有很多。 原本想出头的陈华栋听后不由也有些犹豫了,他又不去程诚家的酒店打工,对对方是不是富二代并不感冒,但听到后者把持着学生会也不得不掂量下,他们学校没社联,各社团的活动金都是学生会审批完再报给老师的,而且学生会还负责对各社团定期考核。 陈华栋和几个男生大一的时候创立了一个动漫社团,名字叫虎纹鲨鱼,现在发展的还不错,虽然没什么女生加入,但一群基佬经常凑在一起交换神秘小代码,还有各种无修资源,也其乐融融,陈华栋不得不考虑得罪程诚后,虎纹鲨鱼的存续问题。 另外学校还有出早操的规定,要求每人每学期必须打够一定次数的卡,而负责记录的也是学生会。 总之,学生会这组织就是那种平时你不会注意到它,但要真得罪了也挺麻烦的,而且跟在程诚身边还有不少人,陈华栋正打算和徐静一起坠入爱河,不想天天防备着被人打闷棍。 沈熙熙的样子也有点无奈,能说的话她都说遍了,普通人早就该放弃了,但程诚却一点让开的意思也没有,一旁那个叫王欢的女生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结果就在这时张恒开口,“同学,你拉链开了。” “…………” 程诚低头,果然在自己某个隐私部位看到了岔开的小口,虽然看不到里面的内裤,可还是很不雅观。 而且张恒不说还好,他可以装作没发现,现在这么被人点出来,大庭广众下他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很是尴尬。 程诚深深看了张恒一眼,随后对沈熙熙道,“熙熙,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的心意的。” 说完他就快步回到了他那辆宝马里,仔细观察还能看出他走路的姿势有点不自然,似乎不太敢迈开步子。 “快走快走!”笑笑见状忙道,“等他拉上拉链肯定又要缠上来了。” 众人闻言连忙都跑上了面包车,一边关门一边催促着司机师傅赶紧开车。 徐静却是已经噗的一声在车里笑出声了,“哈哈哈哈,你们刚才看到那家伙的脸色没,实在是太好笑了!” 完了她还模仿程诚的口吻道,“熙熙,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的心意的……” 合法萝莉一边说着一边还深情脉脉的望着沈熙熙。 车里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笑笑撇嘴道,“快别说了,恶心死我了,他一个专骗新入校小女生的流氓,也学人家玩什么纯情。” 沈熙熙看向张恒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因为我的事情把你卷进来了。” 张恒摇了摇头,“没事,我不混社团的。” 女生中笑笑因为男友的缘故和张恒他们宿舍的人混的最熟,上学期还一起撸了好几次串,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被魏江阳给传染了,她也对自己舍友的感情生活也很上心,眼珠一转,对沈熙熙道,“熙熙,你不是想组乐队吗,考虑下张恒呗,他钢琴弹得超棒的,帕格尼尼大练习曲《钟》知道吧,人家随便就弹出来了。” 张恒对这些传言也很无奈,改天再传传,估计郎朗也要成他的手下败将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否认,就听魏江阳妇唱夫随又接着道,“就是就是,而且张恒他还热爱运动,每天早上都要跑一万米,加入了攀岩协会,目标是挑战k2峰,还有他五岁就开始练习射箭,弓不离身,到现在箭法超群,人送外号称浪里白条张顺。” “咳咳,是小李广花荣。”笑笑捂脸。 合法萝莉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插嘴附和道,“我就说,第一眼看到这位张恒同学就觉得他有勇有谋,比那个拉链都不拉的程诚好多了。” 陈华栋晚了一步,能说的都被人都抢光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张恒他还热爱小动物,每次在食堂吃完鱼都会把尸骨收龙好,找地方厚葬了。” “…………” “喂,你够了,编故事也稍微走心一点啊。” 大家全都笑疯了,因为程诚的意外出现而有些低沉的气氛一下又热闹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男女生在一起就是互相调侃起哄,彼此都将青春的一面大方展露出来,并不存太多杂念,沈熙熙听完介绍倒是对张恒多了几分好奇,但也仅限于此而已,冲后者友好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扭头和被冷落在一旁的王欢聊了起来。 张恒对沈熙熙同样没有什么想法,这是个相处起来让人很舒服的好姑娘,不过他并没有心动的感觉。 张恒望向窗外,街边的倒影飞驰而逝。 其实有时候他自己也很好奇,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像陈华栋就一直是个合法萝莉控,而魏江阳则喜欢笑笑那样外表强势私下又很温柔的女孩儿,大家好像都很清楚,只有他说不出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类型。 不过张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坚信着,当他遇到正确的那个人时是一定可以第一眼认出对方来的。 第27章 野营 下午五点,面包车到了野营的地方。 大家把后备箱的东西抱下车,和司机师傅道别。 不远处的山麓,脚下的草地,还有头顶的蓝天和白云,都让几个在城市中生活惯了的学生很是兴奋。 徐静更是开心道,“哇,这地方不错啊,我们以后每周都来吧。” 笑笑骂道,“你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300块呢,每周都来我可受不了。” 沈熙熙道,“你们先别闹了,一会儿天就要黑了,找个地方先把帐篷扎起来吧,还要做饭呢。” 徐静笑嘻嘻道,“我不会做饭,只负责吃。” “可以啊,卖一个萌换一口饭吃。”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向前走着,气氛轻松,露营的地点是女生们挑选出来的,其实主要是笑笑的主意,并没有选在最热门的几个地点。 她有一个爱好徒步旅行的驴友叔叔,把附近的野山都摸的很熟,她缠着后者为她提供了几个地方,都是风景不错但还没怎么开发的。 相应的游人也会少很多,没有那种乱糟糟的情况。 可惜几人中除了笑笑小时候跟着叔叔露营过一两次外其他人都没什么经验,而且笑笑当时那年龄也只顾着自己玩儿,生火做饭什么的都是叔叔动手。 于是光是挑扎营的地方就难住了几人。 大家争论不下,有人说应该在山顶的,也有人说在背风的地方,还有人说要注意落石,最后张恒实在看不下去了。 “呃,这附近都没什么危险,现在大夏天也不需要考虑保暖的问题,随便选个地方扎就行。” 结果没人搭理他。 ………… 大家现在显然都已经沉浸在野外过家家的兴奋感中,对张恒这种凑合过日子的心理表示了强烈谴责,最终经过好一番精挑细选,总算在日落前挑中山脚一片空地作为露营点。 平心而论,这地方倒是的确挺不错的,视野开阔,除了离水源稍远一点外没有缺点。 不过问题是天很快就要黑了,而帐篷还没开始搭。 不要小瞧了这件事,对于新手而言搭帐篷可是个技术活,穿杆拉绳,钉地钉,固定墙壁,没有经验的话每一样都要摸索很久。 好在这种事情倒是难不倒曾经徒手砌过房的张恒,三顶帐篷几乎都是他一个人搭完的,就这到最后一个他也是摸着黑搭起来的。 “可以啊,张恒,以后我要是流落荒岛选一个人陪的话就挑你了。”徐静拍手道。 “你这人太坏了,都流落荒岛了还要拉一个人垫背。”陈华栋啧啧道。 “我看过几个野外求生节目,要是真流落荒岛我们一群人上去也没用。”魏江阳摇头道。 张恒笑了笑,没说什么。 类似的闲聊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徐静这时又有了新主意,“天已经全黑了,我们篝火晚会吧!”这姑娘好像永远没有发愁的时候。 “篝个鬼啊,先吃饭,我都快饿死了。”笑笑没好气道。 在张恒搭帐篷的时候除了沈熙熙能帮上点忙外,其他人也搭不上什么手,于是都自觉去另一边做饭了。 身处文明世界,就算是在野外当然也不需要再钻木取火,有户外专用的便携式卡式炉,装上扁气罐就能使用,很方便。 张恒对此自然也是乐见其成,他是来游玩的,又不是来炫技的,所谓的野外求生技巧只是在意外遭遇极端情况的时候用来保住性命的,如果在荒岛上有打火机他也不用把手皮都搓掉了。 晚饭是火锅,烹饪起来最方便,只要把底料放下去,再把洗干净的蔬菜和肉一丢就能搞定,等张恒搭完帐篷,大家就围坐成了一圈,捧着一次性的塑料碗,眼巴巴的等着锅里冒泡。 这种感觉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很新鲜。 夏天山里的气温正合适,不冷也不热,比没空调的宿舍舒服多了,就是蚊子的数量太过惊人。 张恒和沈熙熙几乎是同时从包里掏出了驱蚊液,两人看到对方手里的东西相视一笑。 “肉怎么还不好啊?”徐静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她刚才还在喊着篝火晚会,现在却比谁都更惦记着锅里的肉。 陈华栋正想开口调侃几句,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中却传来了一阵莎莎声。 徐静胆子最小,听到这声音顿时紧张了起来,“妈耶,这山里还有野兽吗?” “没,没有吧。”笑笑也愣了愣,这地方虽然不是景区,但离市里也不算太远,秋天的时候也有很多摄影爱好者来采风,之前几人还曾在稍远点的地方见到其他露营者,如果有野兽的话没道理之前一直没人看到过。 而她话音刚落,那东西也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并不是什么动物,只是一个人而已,然而当看清来者的样子后,这边众人还没放下去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那是一个胳膊上纹着刺青,长相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嬉皮笑脸道,“哟,我说哪儿闻到的香味,原来这边有好吃的,加我一个呗,正好也没吃晚饭呢。” 他刚说完这句话张恒就站起身来,一言不发扭头向帐篷那边跑去,直接钻了进去。 小青年见状大笑,“可以可以,有眼色,现在连位置都有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众人这时也都看出来了,对方恐怕来者不善,魏江阳和陈华栋对视了一眼,这种时候作为男生两人必须站出来了。 魏江阳开口道,“哥们儿,我们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没关系啊,我可以先做自我介绍的,交朋友嘛,聊聊就熟了。”小青年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 魏江阳和陈华栋神色立时大变,徐静更是被吓得脸色发白,他们都是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平时校园里都很少有打架的,就算动手也绝对不会动刀子的。 而小青年下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我还有三个兄弟也都没吃饭,他们马上就到,不过位置好像不够了。”他眼珠一转,指了指魏江阳、陈华栋和王欢,“要不劳驾你们仨也让个座?” 第28章 两箭 在折叠刀面前魏江阳和陈华栋小腿肚子都有点打哆嗦,如果对方是劫财还好说,大不了大家都破财免灾,可从小青年的表现看来,他对女生们竟然也有点想法。 笑笑她们宿舍除了王欢外其余三人都不难看,沈熙熙就不用说了,公管公认的系花,笑笑是校排球队的,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而徐静这个合法萝莉更是招狼神器。 平时在学校里她们不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可现在这里却是名副其实的荒郊野岭,虽然还有其他露营的人,但距离太远,就算他们开口求救,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有人赶的过来。 笑笑等女生已经有点后悔来这里野营了,不过她们之前也曾做过调查,附近一片都是村子,治安一直挺好的,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就这么点儿背。 魏江阳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的女朋友就在身后自然没法后退,但面对这种情况恐惧也是人之常情,看着一步步逼来的小青年他身体僵硬,喉咙干涩。 然而下一刻,有什么东西划破了黑暗。 小青年停下了脚步,他面前的地上插着一根羽箭,箭头完全没入土地,箭尾还在不停颤动,可见这支箭的射速由多快。 张恒握着sf反曲弓站在帐篷前,一箭射出后没有停手,很快又抽出了第二支箭,魏江阳等人还没来得及叫好,就见第二支箭却是偏出了十万八千里,直径钉在远处一颗小树上。 魏江阳等人心中一凉,心想完了,还指望这一箭能吓退面前这个小青年,结果张恒这么快就露馅儿了。 小青年也被第一箭给吓了一跳,国家严格管制枪械,因此一般来说,弓弩就是民间能拿到的最强远程武器了,他没想到这伙人中还有个玩儿弓的,但是之后这一箭又离他有好几米远。 所以刚才那一箭只是运气好吗? 他下意识的回头,向那支羽箭的落点望去,结果这一看之下不由心中大骇,因为那株树正是他同伴的藏身点。 “前两箭只是警告,再不走的话第三箭就要见血了。”张恒开口淡淡道。 小青年闻言神色数变,众人的心也纷纷提了起来。 此刻小青年距离魏江阳和陈华栋只有三四米的距离了,他在盘算着自己暴起之下究竟能不能挟持住一个人质,不过犹豫再三还是没法保证能在对方的箭射中自己前做到这一点,于是最终选择收起了手中的折叠刀,举起手来,“抱歉打扰了,看来我和我的兄弟们只能去别的地方交朋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持箭的张恒,一步步向后退入树林中。 ………… 发生了这种事情,众人也再没什么心思吃饭野营,匆匆收拾了东西,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不过这会儿荒郊野地里也打不到车,而且笑笑还担心这伙人会去骚扰其他游客,于是众人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去通知其他人。 沈熙熙似乎开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倒是其他女生在危险过去后纷纷围在了张恒身边,徐静吐了吐舌头道,“厉害啊,张同学,我当时还以为你被吓跑了,结果原来是钢铁侠召唤盔甲去了。” 陈华栋也忍不住道,“大哥,我这辈子墙都不扶就服你,第二箭你都射歪成那样了,还能站在那里发动嘴炮攻击,佩服佩服。” 笑笑也道,“原来那些不良的胆子那么小,看到你拿弓就被吓跑了,不过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刚才都快把我吓死了。” “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做主,决定把我们寝室的室花许配给你了。”徐静最终拍板,结果她这豪言一出口,脑袋上又挨了一记爆栗,不过之后沈熙熙也向张恒郑重道了谢。 通知了周围零零散散一些出来野营的人,大家聚在一起,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张恒放下反曲弓,打开背包,把里面带的不用加工就能吃的零食分给了众人。 徐静咬着蛋黄派嘟囔道,“今天太刺激了,这是我第一次野营,搞不好也是最后一次。” 甜食下肚,大家的情绪普遍有所好转,又纷纷聊起了刚才的惊险场面。 这时候沈熙熙突然开口,“张恒,我能跟你聊聊吗?” “嗯。” 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两人走到了一边,沈熙熙先是就今晚的事情再次道谢,随后道,“你注意到了吧。” “注意到什么?” “那家伙的样子并不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应该和我们一样是从市区过来的。” “你想说那伙人是专挑晚上来这里找女性下手的吗?” “不是的,如果是有准备的,他不应该穿成那样,他脚上那双鞋是阿迪达斯的椰子500,正品在市面上的价格最少在两千以上,他应该不会舍得穿到这里被树枝划的,还有他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挠自己的脖子,显然被蚊子咬的不轻,预谋作案连这点都考虑不到,也太大意了点,所以更大的可能他也是临时赶来的。” “你的观察很仔细啊。”张恒惊讶,“考虑到当时的情况,很少有人还能留意到这么多细节。” “你不也一样吗?”沈熙熙轻声道。 “我没有注意到。”张恒摇头,“我对鞋子没什么研究,主要注意力都放在树林里他那几个同伴身上,也没留意他的那些小动作,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还真发现不了。” 沈熙熙有些意外,“那你这一路上为什么一直在留意王欢?” “因为那个纹身的家伙出现时她的情绪波动太激烈了,当时大家都很惊恐,但是她的惊讶要明显多于恐惧,等人离开后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她的恐惧反而更大了。” 沈熙熙露出一抹苦笑,“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赞成报警的原因。” “即便今晚她把你们都置于险地?” “王欢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程诚威胁她如果不帮忙的话,就要她赔那只口红的钱,她爸妈很早的时候就下岗了,家里还有个弟弟,而且就像你说的今晚的事情她也没有想到,她只是把我们的地址偷偷发给了程诚,以为程诚只是想赶过来,没想到来的会是坏人,现在很害怕,担心会被警察发现。” “你决定吧。” 张恒不置可否,大家都是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自身所处的环境和家庭因素也许是犯错的诱因,但不是犯错的借口,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社会也许对你不公,但你不能去幼儿园门口砍人或者火烧公交车。 不过人是冲着沈熙熙来的,她想怎么解决是她的事情,张恒都没有意见。 至于程诚,他也差不多能猜到对方在玩儿什么把戏,鉴于他和沈熙熙之间已经成为负数的好感度,大概只有一场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才能勉强刷的回来,不过这家伙显然有点低估沈熙熙的智力。 就目前来看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的。 沈熙熙闻言似乎松了口气,“我也不是无限制原谅一个人的,王欢承诺回去后就和人换宿舍,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所以这事儿就这样吧,倒是你,以后恐怕要小心点,程诚那家伙犯罪肯定是不敢的,但像这样打打擦边球他也不会客气,嗯,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好都不要离校,我会帮你想想办法的。” 第29章 友情考验 众人是被警车接回市区的,做了笔录,不过警力有限,像这样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的小案子公安一般也就意思一下,警告一下附近的游客,除非类似的事件再发生,否则并不会投入人力侦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基本上每个警员手上都会积累不少案子,按优先级排序是每个警员的基本技能。 野营什么的自然是泡汤了,大家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二点了,互相道了别后就回到各自寝室了。 陈华栋运气不错,凭借面对小青年时毫不退缩的英勇表现要到了陈静的电话号码,有他开的这个头,大家索性也就一起交换了联系方式。 刚回寝室屁股还没坐热乎,那边两人已经就勾搭上了,沈熙熙也给张恒发了条微信,主要还是叮嘱他最近一段时间尽量小心。 张恒想了想,客气的回了个谢谢。 他刚发出去这条信息,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个多月过去,张恒对这种情况已经不陌生了。 他用手机定了个七小时的闹钟,爬到床上先睡了一觉。 再睁开眼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张恒关了闹铃,翻身起床,给自己冲了包麦片,端着杯子走下楼。 这一次宿管阿姨却是行动的比较早,刚到十二点就已经把大门锁上了。 张恒走进值班室,轻车熟路的翻出了钥匙,打开门。 他先去的物美超市,在货架上拿了个菠萝包,把零钱放在收银台,实际上张恒已经很久没做这样的事情了,自从12点传说把一个大妈吓得回家抱孙子去了,他就改成睡前先把食物买好储存起来。 不过这一次属于意外情况,如果没陈诚打扰按理说他现在还应该在外面露营,张恒就着麦片吃完了菠萝包,将杯子随手寄存在了超市的货架上,之后散步到了24h健身房,正好肚子里的东西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他从水阻划船器开始进行训练,三个小时很快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之后张恒冲了个澡,转战攀岩俱乐部……最后他握着微单,开始在城市里日常瞎晃。 结果在途经一家小旅馆时被门前那辆红色宝马吸引到目光,张恒停下单车,又望了眼车牌,最终确认这的确是程诚的座驾。 老实说,张恒对于这个富家公子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就像他和沈熙熙所说,他不怎么混社团也不参加什么集体活动,和学生会那帮人几乎没什么交集,程诚要对付他还是挺费劲儿的。 后者虽然平时在学校里左拥右呼,但没人是傻子,大家都是冲钱去的,跟他一起为虎作伥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女生都很乐意,可要是为了他把毕业证搭进去,甚至触犯法律,对不起,就没人奉陪了。 至于校外,今晚那个小青年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是什么社会人士,经过沈熙熙提醒,张恒也发现对方更像是个和程诚差不多游手好闲的二代,这次纯粹属于为朋友帮忙,不过这些人有时候反倒比小混混麻烦更大,为了面子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既然刚好顺道碰上了,张恒觉得还是把这个隐患解决了比较好。 他把共享单车在楼下支好,走进小旅馆中,张恒不知道程诚在几楼,不过这不是问题,前台的电脑上可以轻松查到所有住客的信息。 张恒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程诚的名字,记下房间号,又借用了一把备用钥匙,两分钟后推开了305的房门。 洗手间的玻璃门上满是水气,却没有任何水声,隐约还能在其中看到一个女性的身影,张恒也不会占这种便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走进房间中,目光所及是扔的到处都是的衣物。 电视上还挂着一件胸罩。 程诚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只穿了个裤衩,一边抽烟一边发着微信。 张恒从他的手中取下手机,看到上面的聊天对象是一个叫做吴凡的家伙,用的是个纹身做头像,张恒稍稍回忆了下,发现自己还真记不清之前那个小青年身上究竟是什么纹身了,不过没关系,他点进对方的朋友圈,往下拉,很快就找到了照片。 是这微信号的主人和一衣柜鞋的合影,下面还配的有文字——鞋多的放不下了,怎么办? 而照片上的人赫然正是之前玩折叠刀的家伙。 张恒退回到聊天界面,又翻了翻两人的消息记录,和他之前猜想的差不多,这事儿果然是程诚一手策划的,事发时他也在附近,准备等收到信号就出手的,但没想到最后却是被张恒给搅黄了,不得不又开车回来,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就约了个不久前刚泡到手的小学妹。 吴凡问程诚,要不要想办法弄那玩弓的小子一下。 程诚并不是心好只是比较谨慎,回说等他先查下张恒的底细。 再往前翻就是两人的闲聊了,比如哪个夜店有正点的妹子,哪双限量版的鞋值得收藏,或者又泡到的姑娘,哪个胸比较大之类的话题,除此之外张恒还发现程诚接触过软性毒品,而且诱骗过当时和他在一起的女生吸食。 张恒摇了摇头,这家伙倒是害人不浅,看完后他随手建了个聊天群,把吴凡和通讯录上其他一些看起来像二代的家伙都拉了进来。 然后打字,吴凡那sb,随便用义气忽悠几下就上头,我让他干嘛就干嘛,现在就跟我养的狗一样听话,完了还在结尾处配上一个戴墨镜的风骚表情,随手点击了发送。 可以预见零点之后,一段坚固的友谊即将迎来残酷的考验。 然而只是这样并不一定能让程诚老实下来,所以张恒还是决定给这家伙点警告。 他没做什么太不仁道的事情,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就是单纯的请程诚喝了点水而已。 屋里的两瓶矿泉水被灌下去后,张恒怕程诚喝的不尽兴,又去前台拿了两瓶,而且为了防止程诚因为饮水过量出现水中毒的情况导致神经系统出现永久性损伤甚至死亡,他还特意贴心的又多拿了三瓶宝矿力。 结果发现剩下的那瓶矿泉水已经灌不下去,程诚的肚子明显大了一圈,晃一晃都能听到里面的水流声。 之后张恒把程诚手机里的app全删完了,下了张鬼娃新娘的高清壁纸做新桌面,同时在备忘录里留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想想你都做过什么。 做完这一切张恒就骑着小黄车离开了旅馆,继续探索艺术的道路了。 第30章 第二轮游戏 程诚第二天没来上学,据说晚上直接被救护车拉倒了急诊,医生最后的诊断是溺水,但神奇的是据他自己所说他当时正在旅馆的床上躺着,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水源。 但相较于身体更糟糕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他好像是遭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医生建议治疗结束后转到精神科观察,他父母花了大价钱为他请来了国际上的知名专家,经过两轮治疗后程诚的情绪总算逐渐稳定了下来。 一个月后终于能重返学校,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人特地为他摆了接风宴,本来还要帮他叫上小女友,但那晚的事情让程诚真的怕了,虽然已经证实和当时在洗澡的女友没有关系,可他现在宁愿打电话叫个小野模也不想再和那天的人事有任何瓜葛。 当晚程诚喝了点酒,在众人的吹捧中心情有所好转,也愿意相信专家的说法,催眠自己那只是一场噩梦。 这次回学校他打算重振雄风,想办法拿下沈熙熙,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好,他一开始也只是在迎新晚会上觉得这妞长得好看,唱歌也不错,想追下玩玩,结果沈熙熙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于是他反而愈发投入。 这事儿快成他的心病了,骑在小模特身上驰骋的时候程诚用枕巾蒙住后者的脸,幻想着这就是沈熙熙,竟然让他比平时兴奋了很多。 多撑了三分钟才躺下,随后一股疲倦感涌向他的大脑,疲惫的程诚直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结果半夜莫名其妙的被惊醒,他感觉脸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睁开眼睛,看到床头和他脸贴着脸的鬼娃布偶,这一刻程诚全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他的惨叫声不但把睡在一旁的小野模给惊醒,还吵到了同层的其他住客,程诚却连衣服都顾不得穿整齐,只穿着一条裤衩就一边尖叫一边撒腿没命的往外逃。 结果祸不单行,他刚跑出酒店没多远,一辆面包车就在他面前停下了,车门打开,里面的纹身小青年对他咧嘴一笑,“诚哥,你的小哈巴狗来接你回家了。” 说完车里几人就把惊恐万状的陈诚直接拖了上去。 之后一段程诚带着狗圈一边汪汪叫一边吃狗粮的15秒短视频出现在了校论坛上,虽然很快就被管理员删除了,但造成的影响无疑极其恶劣,全校一片哗然,不过程诚平时的名声就不怎么好,除了学生会一些狗腿子装模作样的义愤填膺外,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吃瓜群众。 一周后陈诚的父母来到学校,办理过休学手续就匆匆离开,有传言说他们把儿子送出国疗养去了。 ………… 后面的事情张恒已经不再关心,实际上抽空警告过程诚以后他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那个布偶也就是随手一扔,只是想给程诚找点事干,让他们没那么闲,倒是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张恒后来还特意试了试,在漆黑的房间中把鬼娃贴在脸上,嗯……好像是有点渗的慌,而且考虑到程诚已经被吓过一次,精神格外脆弱,再来一次他的神经完全崩溃也不让人意外,至于之后吴凡的出现却是张恒不知道的事情了。 总之,这事儿至此也算告一段落,张恒其实在程诚的身上并没有花什么精力,骚扰都是顺路的,这段时间他启用了新的计划安排,一边上课,一边为下一轮游戏做着准备。 他的健身已经能看出一点成效了,张恒并没有去刻意追求那种满身肌肉的效果,相比起力量他反倒更在意柔韧度一些,攀岩也算是入了门。 距离第二轮游戏的时间已经很近了,理论上他可以拖到每月最后一天再进行游戏,但张恒不想搞得那么极限,万一那时候他刚好生病,或者崴到脚什么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眼看距离十一月底还有五天时间,张恒就已经重新回到了欲望都市酒吧。 这一次他不用再展示胳膊上的玩家编号,守楼梯的两个壮汉就已经自动让开了路。 张恒道谢后推开那扇铁门,休息室里和之前倒是没什么区别,只是换成了爵士乐。 调酒师小姐今晚看起来心情不错,在调着一杯不知什么饮料,看到张恒竟然主动打了个招呼,问他,“这一个月过的怎么样,想喝点什么?” “还不错,饮料就不用了吧。”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调酒师小姐把那杯新鲜出炉的杰作推到某人面前,“你该不会以为之前会晕倒是因为那杯柠檬水吧,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到时间后一样是会进入游戏的。” “你之前说过除了第一轮游戏时间是固定的外,之后我可以自主选择?” 调酒师小姐指了指不远处,“看到那边的卡座了吗?每个卡座下都有一只闹铃,选一个坐下,将闹铃的指针调到你喜欢时间,到时游戏自然会开始的。” “谢谢,不过酒就不用了,毕竟游戏就要开始了,我还是保持清醒比较好。” “这不是鸡尾酒,只是几种果汁混在一起而已。”调酒师小姐挑了挑眉毛,看起来耐心就要耗尽了。 张恒很明智的端起那杯不明液体,从外观上看这东西倒是完美继承了女仆咖啡厅的烹饪风格,换种通俗的说法就是可疑。说起来之后张恒又去过那家咖啡厅几次,不过在那里调酒师小姐就像完全不认识他一样,保持着自己冷酷的人设。 “对了,你之前还说这里有售卖tule树制成的木盒,可以隔绝超自然力量,怎么卖?”张恒尝了一口手中的东西,那是种很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榴莲,又有点像芒果,里面貌似还掺了释迦和牛油果,总之要多诡异又多诡异,于是张恒果断选择岔开了话题,将那杯东西悄悄放了下去。 就他目前搜集到的信息来看,这游戏最有价值的地方有两点,一是几乎完全拟真的背景,可以让人在区区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多出一段经历或者技能来,第二就是所谓的游戏道具了。 这种可以在现实世界继续发挥效用的超自然物品好处自然就不用多说了,幸运兔脚张恒已经戴了一个多月,路上竟然还捡到过两次钱,虽然都是一两块,而它的品质还只是e级,换句话说,上面应该还有abcd。 可是由于游戏道具无法确定的效应,在不清楚效应前就戴在身上无疑也是很危险的事情,他不可能次次运气都这么好,因此必须有合适的收容方式,上次调酒师小姐介绍过tule树,张恒回来百度了一下,发现这种树只在墨西哥的瓦哈卡有,而且当地人很崇拜这种树,想弄一块儿来做盒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最终还是不得不在调酒师小姐这里购买,有种明知会挨宰还要把脖子凑上去的感觉。 第31章 东京漂移篇(1) 张恒已经做好了挨宰的准备,没想到调酒师小姐这次却是一反常态,“看在你试喝了我的杰作的份儿上,给你点提醒,如果是想用tule树木盒在游戏中收容道具,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嗯?” “我上次没有告诉你吗,只有游戏道具可以在游戏和现实之间中自由流通,为了保证游戏公平,你没法把那里的东西带回现实,也没法把现实的东西带进去,因此tule树木盒所能做的只是在现实世界帮你收容游戏道具,至于另一边就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tule树木盒不是游戏道具吗?” 调酒师小姐摇了摇头,“能被称为游戏道具的东西是很稀少的,就算是最低的f级,不过有游戏道具也能发挥和tule树木盒差不多的作用,就看你的运气了,或者你也可以等到年终那场拍卖会,那时会有很多好东西,当然前提你的口袋不能是空的。” ………… 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可以用来收容游戏道具,张恒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好在按照调酒师小姐的说法,绝大多数游戏道具都是接触生效的,只要小心一点戴个手套什么的就能提高相当的安全性。 再待下去恐怕还会喝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张恒之后果断离开了吧台。 挑了个没人的卡座坐进去,果然在座位下发现了一个小闹铃。 尽管上次荒岛求生他被身上那多出的24小时坑的不轻,但必须承认收获同样也不小,和其他玩家相比相延长了12倍的游戏时间给了他更多的探索机会,考虑到gameover会带来的严重后果,在之后的游戏中他依旧需要依靠这项能力。 只是希望这一次不要再是什么无人区了。 将上面的时间设定在23:55分,张恒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股晕眩感再次涌上他的脑袋,他整个人就像被梦魇吞噬了一样,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 与此同时耳边也再度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玩家身份验证中……】 【验证通过,正在为编号07958号玩家随机抽取第二轮副本……】 【抽取完成——当前副本为东京漂移】 “东京——拥有三千七百万人口的国际化大都会,是日本政治、经济、文化当之无愧的中心,白天这里是金融家和政客们的名利场,然而那些真正精彩的故事却在夜幕降临时才会悄悄揭开序幕……作为一名来自中国的交换生,你能在这里留下属于你的传说吗?” 【任务目标:获得一项地下改装车赛事的冠军】 【模式:单人】 【时间流速:360】(现实世界中1小时等于本局游戏中的15天,60天后玩家强制返回现实世界) 友情提示,游戏将在五秒后正式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 张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也许是他之前的祈祷被人听到了,和第一轮游戏岛屿的荒凉景象截然相反,现在的他完全被五颜六色的霓虹和广告牌所包围。 无数行人从他的身边穿行而过,操着他之前只在电影和游戏中听到过的陌生语言,手机的铃声由远及近,貌似是中岛美嘉的《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人群中有踩着单车的少年,穿超短裙的辣妹,提着公文包向的士招手的中年西装男,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西方面孔,明明是夜晚,却显得比白天还要热闹。 啧啧,不愧是全世界最大的都市生活圈呢。 张恒确认目前的环境没有危险后,先检视了一下自己的个人面板。 姓名:张恒 性别:男 年龄:19 玩家编号:07958 已经历游戏轮数:1 当前游戏积分:24 持有物:幸运兔脚(e) 掌握技能:钢琴lv1、语言精通lv1(两门语言达到日常交流水准)、箭术lv2、野外生存lv2 评价:该玩家有略高于普通人的幸运值,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地方,拥有一定的野外生存和箭术技巧,预计无法撑过前五轮游戏。 虽然最近一个月张恒一直在练习攀岩和摄影,但看来他的这两项技能都还没有能突破lv0,因此也没能显示在掌握技能里, 除此之外最大的变化就是多出了一个持有物栏,同时受幸运兔脚的影响,他本身的评价也发生了点变化,总算脱离了之前的平平无奇,但目前看起来依旧还是活不过五集的龙套命。 张恒确认过自己的状态后就把目光又移向四周,他现在所处的位置非常繁华,正对面是一座商场,上面的大型广告屏在滚动播放着sony耳机的广告,除此之外周边也都是林立的商铺和招牌,建筑和人流相当密集。 这地方……有点像是涩谷啊。 张恒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跟着母亲来过一趟东京,参加学术会议,不过那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了,因为会议很漫长,一周的绝大多数时间里他都是呆在酒店的客房里,只有最后一天跟着妈妈去涩谷逛街,临走前买了一个psp,因此对这地方稍微有点印象。 能抽到文明社会的副本进行游戏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稍微有点微妙。 最主要的问题是张恒完全不懂日语,虽然日语中本身带有不少汉字,他连蒙带猜倒是能看出周围一些招牌的大致意思,但这种程度肯定是没法进行任务的,而且……总不能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吧? 背景里的既然提示有交换生的身份,这就意味着他至少应该不用担心住宿问题,但是偏偏又没交代学校的名字,东京的大学国立、公立、私立都加在一起可是几十所呢,一家家去问可是会出人命的。 所以在这种时候,还是要先看看身上有什么东西吧。 张恒开始掏口袋,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儿举着两个甜筒气喘吁吁的向这边跑来,“张桑,你在这里啊,太好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第一天来就被我弄丢了。” 女孩儿看到他终于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的绿灯闪烁了起来。 “啊,不好,要没时间了,快走。” 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一把拉起了他的手。 第32章 东京漂移篇(2) 十分钟后张恒站在its'demo门前,手中莫名其妙多出了一根甜筒。 “抱歉,张桑,走着走着突然就想吃冰淇淋,结果把你给落在马路上了。”短裙女孩儿鞠躬道歉道。 “…………”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把注意力都放在周边没有跟紧你,ameko同学。”张恒刚刚抽空把身上的东西翻了遍。 很简单,只有一本护照,学生证,一只钱包(里面有三万日元的零钱,交通卡),钥匙和手机,在这几样东西里张恒主要看的是手机,因为按照女孩儿的说法这是他第一天来,那么对方的身份八成应该就是一个热心同学了,特意带他来欣赏东京的夜景。 一般这种情况下双方都会先留电话,于是张恒翻看了通讯录和最近的一次未接来电,最终锁定了ameko这个名字。 当然他其实也直接可以问女孩儿,就说自己不会拼她的名字,不过那样多少有点不礼貌。 而现在他看女孩儿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ameko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张桑,涩谷是东京的时尚中心,这边有很多有趣的店铺和景点,但是晚上偶尔也会有些社会人士活动,你还是跟我跟紧一点比较好。” ………… 张恒没有异议,ameko很热心的为他当着导游,一路介绍东京,到目前为止两人的交流都使用的中文,ameko的中文水平相当不错,据她所说她在大学主修的是中国语,打算在下学年也申请成为交换生,前往中国进修。 不过她对中国的了解大都都是来自电视和老师,想更深入一点,因此瞄上了这次的交换生。 “呀,其实我家就在品川区,高中,大学都在东京念的,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出过远门,突然间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期待之余也会有点小担心呢。”ameko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之前在家里经常会被长辈们担心这孩子将来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所以这也想借助这个机会磨炼下自己,那个……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幼稚。” “不会,很了不起呢。” 这次的副本是东京漂移,从这个名字上也能看出,考验的应该主要是玩家的车技,而任务目标也再次证实了这点。 从任务期限上来看虽然时间流速有所降低,但是与之相对的是由上一个副本的两小时延长为四小时,折算下来有六十天。 乍听起来似乎还算宽裕,但除非本身就是赛车手或者改装车硬核玩家,否则想在短短六十天的时间里将自己的赛车水平提升到足以赢下一项地下赛事,哪怕是最简单的地下赛事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玩家在这个副本中所要面对的困难还远不止提升驾驶技术这么简单。 张恒现在的钱包里只有三万日元,这笔钱是什么概念呢,就拿ameko刚买的甜筒来说,要300日元一支,而刚刚经过拉面店,拿到的传单上一碗拉面的价格在800到1200日元左右。 当然学校的食堂可能会稍微便宜点,或者如果有条件的话他也可以考虑自己开火,也许能撑过六十天,但他并不是真的来这里做交换生的。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搞到一辆车,找到举办地下车赛的地方,想办法提升自己的驾驶技术,再报名参赛,而想要做到这一切,还需要最起码的交流能力做支持。 因此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其他玩家,一定没什么心情听ameko介绍她的什么心路历程,迫不及待的就要进入主题了。 但张恒不一样,他拥有着足够的耐心,除了本身的良好修养外也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人类之所以会一直持续进步,是因为他们会不断的反思和总结,而这一直都是张恒的强项。 第一轮游戏带给他的远不止是二十几点积分和一件游戏道具,张恒经过多次分析得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结论。 ——无论这游戏的世界者是谁,可以看出他一直在鼓励玩家探索自身所处的世界。 幸运兔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真正的好东西并不是出现在主线任务中的,仅就生存而言他根本没必要前往岛中心,但恰恰却是这次支线任务给他带来了最大的回报,除此之外他所做的其他改善生活品质的事情也往往都能带来积分奖励。 其他玩家也未必就想不明白这一点,但在回归期限的压力下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的完成任务,根本无心留意身边的风景。 而张恒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因为时间永远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一次他有足足420天的行动时间,是其他玩家的七倍。除此之外他本身也对游戏中所展现的各个世界充满了兴趣,之前第一轮的荒岛就让他感觉像是完全真实的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时间bug而出现的循环,他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 而和眼前这座拥有三千七百多万人口的超大型都市相比那却又根本不算什么了。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拥有着自我意识,会对外界的刺激做出相应的即兴反应,如果这一切都用编程来表达将是何等恐怖的运算量,更何况也没有任何代码能做到这种程度,与其说这是游戏倒不如说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但遗憾的是玩家于这个世界而言只是匆匆的过客,根本无暇停下欣赏,而张恒或许是唯一的例外。 ameko吐了吐舌头,“我会不会太能说了一点,明明是为你介绍东京的,结果不小心就聊到了自己的事情,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要不我去买点鲷鱼烧给你赔罪吧。” “……总感觉你只是自己想吃找了个借口。” “嘿嘿。”ameko被人戳破吃货的本质,又露出自己招牌的小虎牙。 “不过这次还是让我来吧,你已经请我吃过甜筒了,我也该感谢下你,如果不是你做导游我恐怕还没法离开学校。”张恒掏出钱包,他也不可能一直占女生便宜,在路边买了四个鲷鱼烧,这种小吃在日本很常见,价格也不贵,虽然叫鲷鱼但里面其实只是红豆之类的馅儿料,四只一共花了张恒640日元。 “张桑,你真是个好人呢。”ameko一边咬着热气腾腾的稠鱼烧一边含糊道,“这里离代代木公园也不远呢,可惜今天太晚了,不然可以带你再去那里转转。” 第33章 东京漂移篇(3) ameko是非常称职的导游,尤其在吃了张恒的稠鱼烧后,更是燃烧了自己的小宇宙,一直拉着某人逛到晚上九点多才意犹未尽的把后者送回到学校,而之后她又坐电车回公寓。 东京因为地价高昂,大学是很少有配宿舍的,因此学生大都要在外租房,像ameko虽然家就在本地,可因为和学校离得比较远,她也选择在附近和同学一起合租。 不过学校对交换生倒是不错,有一栋国际交流会馆,为各国学生提供宿舍,而且还是单间。 张恒在手机里找到了自己的门牌号,用钥匙打开门。 里面的面积不大,大概十五平左右。 有一张床,柜子,书桌,空调,除此之外还配备了整体卫浴。 张恒先去洗了个澡,他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些干净的换洗衣物,桌子上还放着半包饼干,一张银行卡,笔记本和其他一些复印件,就好像他真的是今天刚搬进来的交换生一样。 张恒拿起笔记本,看到上面有消费记录,竟然和他的字迹一模一样,另外第二页还有份课表,上面只有一门课程,就是日语。 正常情况下,学校是不会给交换生安排纯语言课程的。 一般来讲在招收交换生的时候会学校直接注明相应的日语要求,当然也有不需要的,后者的话大都因为专业是采用全英文授课。 而这应该是属于副本给玩家的隐性福利了,算是为不会日语的玩家指一条生路。 但想在短短六十天的时间里就学会口语也依旧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目前来看想要和人交流,还是靠ameko这个人形翻译机靠谱点。 正想着他就收到了后者的短讯,“张桑,我安全到家啦,真是的,桃子又趁我不在去马桶里偷喝水,还把脚印留的到处都是。” ameko跟张恒聊过桃子,那是她养的一只日本田园猫。张恒随手回了句,“不如炖了吧。” Σ(⊙▽⊙“a,ameko直接发来了一个惊讶的颜表情。 “开个玩笑,对了,ameko,你知道离学校最近的邮储银行在哪里吗?”张恒打字道,他把笔记本翻到第三页,上面有几个代办事项,其中一个就是去办理银行卡,往后每月住宿费会直接从卡里扣除。 “当然,明天我带你去吧,另外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附近一带我都很熟的。”ameko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 “那就麻烦你了。” 张恒和女孩儿互道了晚安,之后他又上网检索了会儿信息,关灯上床,就这么度过了他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夜晚。 ………… 一夜无事,第二天上午张恒先去上了语言课,日语刚入门的时候还是比较简单的,就是五十音图的学习,考验的主要是记忆力,下午的时候他和ameko去办了银行卡,大概要一周后才能收到,出了银行大门张恒问女孩儿,“如果我想打工的话,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推荐?” 他身上的三万日元完全不经花,之前撑两个月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点,光是国际会馆的住宿费每个月就是两万日元,好在第一个月的已经付过了,可考虑到他还要在这里待上近14个月,他也不得不想办法先赚点钱。 张恒不知道其他玩家都是怎么解决经济问题的,相较于一些高风险的方案,他个人更偏向于打工这样的选择,虽然来钱没有那么快,但却方便他熟悉融入这座城市。 “嘛,大家一般都是在料理店超市或者便利店打工的比较多,但这几个地方对日语都有要求。” ameko想了想,“或者你有什么特长吗?” “特长?”张恒扬了扬眉毛,“射箭和钢琴算吗?” “诶?射箭和钢琴吗,好厉害,这样的话你可以去弓道场或者西餐厅打工,唔,但日本的弓道和单纯的箭术还是有所区别的,更强调精神层面的修炼,还有,弓道场的话是没法避免要和人交流的,这样看来你还是去西餐厅弹琴比较好。” ameko很细心的帮张恒分析着每一个选择的优劣,而且这姑娘相当有执行力,说完就拉着张恒跑到一个意大利餐馆去应聘了,但可惜那地方已经有琴师了,之后两人又去了旁边的西班牙餐馆和法式餐馆……最终却是一位东京本地人开的西餐馆在听过张恒演奏后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但是老板对于张恒不会日语依旧心有顾虑。 ameko指着店外招聘牌子道,“您这里还缺服务员不是吗,我之前在ローストビーフ大野打过工,要不这样吧,我也在这里打工,如果有语言问题的话我可以帮他翻译的。” “这样就没有问题了。”老板点了点头,“时薪的话1200日元,这是极限了,每周三天班,4到5个小时,有白天也有晚上的,可以选你们没课的日子,我会尽量把你们排在一起。” “麻烦您了。”ameko鞠躬道。 出了大门张恒才知道刚才两人都就谈了什么,看他要开口ameko却是抢先道,“昨晚一起逛街很开心,大家平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聆听别人的想法,张桑……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呢,而且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我上份工刚刚辞掉,本来也打算在近期再找一份,这里的环境和时薪都不错,另外有你在也会更安全不是吗。” ameko又露出小虎牙来。 这就是好感度高的好处吗?张恒闻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眼看已经到傍晚了,就请ameko在旁边一家料理店吃了晚饭,两人又聊了会儿学校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辆车身涂满喷漆的斯巴鲁brz和绿色的大众高尔夫r停在了料理店门前,从里面走下了几个把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少年和少女,其中一个绑头巾的家伙一进店就嚷嚷着要老板拿啤酒出来。 而看他们中不少人的样子在此之前很可能喝过一波了,都有几分醉意,ameko压低了声音,“不要一直盯着他们,那些家伙是附近的暴走族,其中好像还有不少我们学校的学生,他们和一些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小流氓整天混在一起,一天到晚净干点傻事。” 第34章 东京漂移篇(4) 张恒听到ameko的话后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回目光,他正在思考自己该怎么进入主线任务中,没想到下一刻提示就已经送到眼前了。 眼前这些被称为暴走族的家伙显然都是改装车爱好者,如果能混入他们的圈子,应该很快就能接触到各种地下比赛,和其中一两人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让对方教他飚车的技术。 不过这其中有一个问题。 他能感受到ameko对这些人的排斥,而没有ameko当翻译的话他根本没法和这伙人交流。 所以要试着说服ameko帮忙吗,还是直接把她拉下水? 张恒并没有多少时间犹豫,在头巾男的目光转向这里来的前一刻他低下头,避免了和对方的眼神接触,周围的客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举动,那些暴走族似乎从中感受到某种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满足感,吹着口哨大笑着向后方的空桌子前走去。 张恒在最后一刻放弃和ameko无关,纯粹是因为这一票人太傻【哔】了,和他们打交道要先把智商拉到和他们差不多的水平。 张恒没有自虐倾向,因此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不相信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接触到地下车赛,也不觉得从这些家伙身上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张恒就在学习日语和在西餐厅打工中度过了,赛车的事情没什么进展,ameko倒是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好,两人一起打工,张恒帮ameko纠正中文发音,作为回报ameko则会辅导他的日文,除此之外张恒还发现ameko也越来越喜欢和他互发短信。 接触的久了就会发现ameko果然是个超级能聊天的女生,从家里的桃子到路上的流浪狗,超市的打折便当,看到的每样东西都能发一条讯息过来。 张恒在日语课上会收到ameko的短讯,“啊,今天国语老师穿了一条和她的年龄完全不相称超可爱的碎花裙!大家都好惊讶。” 在吃饭的时候会收到ameko的短讯,“大事件!!!不得了了,你知道吗,学校里养的狗松子竟然是公的!” 又或者是在睡前,“张桑,你说如果没有猫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很糟糕?” 以及几乎每天都会有的,“糟糕,我是不是太喜欢乱发信息了,你不会讨厌我吧,会吗,不会吗?” “没有,刚才只是在温习今天学到的内容。”张恒放下了手中的中性笔,揉了揉眼睛,虽然还没找到那些隐藏在黑夜中的地下赛事,但最近一段时间他也没闲着,感觉自己就像又回到了高三一样,为了早日掌握日语,至少能听懂最简单的日常对话,他几乎是在玩儿命了。 把睡眠时间压缩到了五个小时,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练习日语,就连在餐厅弹琴都在旁边摆了本日语基础,张恒感觉自己不是来玩游戏,而是来参加补习班的。 “张桑,你太用功了,和你比我感觉自己完全是在虚度人生。”ameko充满敬佩道。 “只是在做不得不做的事情而已。”张恒苦笑,他对语言学习其实并不太感兴趣,但就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傍晚收到了那个谜之声音的提示。 确认自己这次的返回时间的确被延长到了420天,有些事情也可以提前规划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不可能一直靠ameko做翻译机,更何况后者也在申请中国的交换生,下学年很可能就不在了,张恒还是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长达14个月的旅学环境可并不容易遇到,有这样的条件不利用下练习下当地的语言好像也有点暴殄天物。 张恒有种不祥的预感,搞不好这游戏进行下去,自己要把所有世界主流通用语都先学一遍。 虽然ameko还在短信中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张恒被她轰炸了一周能从字里行间中看出她今天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 于是打字道“你怎么了”,在发送的前一刻却是又删除了,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ameko,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后者接到电话有些惊讶,她的喉咙有些沙哑,似乎是刚哭过不久,还在吸着鼻子,“张桑,抱歉让你担心了,其实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我自己的家事,不,也不能算是家事,那个人在六年前就离开了我们。” “说出来会好受点,如果愿意说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保密,毕竟这里除了你也没人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正伤心的ameko被这句话给逗笑了,之后她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了张恒,原来她的生父在她小时候迷上了赌马,把家里的钱都输的一干二净,而她的母亲忍受不了,后来两人就离婚了,断绝了所有关系后她母亲带着她又改嫁了现在的继父,之后又生下一个弟弟,一家人现在生活的很融洽。 然而上大学后她的父亲不知道怎么又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找上了她,结果第一次就是借钱,一开始是说生意上遇到了困难需要周转,但有过一次后就有第二次,几次之后ameko终于也起了疑心,才知道后者不但在赌钱而且还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父女因此大俩吵了一架,有几个月没联系,就在下午一个小时前ameko却是又接到了对方的电话,说自己被催债的人打伤,没有钱看病,然而有了前车之鉴,ameko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打工赚到的钱汇过去,于是就被生父骂忘恩负义的东西,后者还扬言没有她这个女儿。 ameko忍不住大哭了一场,问电话另一头的张恒,“张桑,我是不是很冷血?” “呃,我倒觉得你父亲更过分,虽然看样子他九成只是在说谎,不过你要是担心他的话明天我可以陪你去一趟。” “真的吗,但因为我自己的家事而麻烦你跑一趟会不会太过分了?”ameko有点不好意思。 “不会的,最近一段时间我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不是在学日语就是在餐厅弹班得瑞,正好出去透透气。”这也是张恒的心里话,他现在看到那些假名音节都有点想吐了。 “明天是周六,那我们上午打完工一起去吧。” “好。” “谢谢你,张桑。” “不客气。” ameko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张恒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挂了电话后他又开始思考起怎么提升车技的问题,距离第二轮游戏开始已经过去了十五天的时间,他还没有开始主线任务,换了其他玩家估计已经急死了。 张恒因为有十四个月的任务时间倒是没那么着急,可是他也不能这么无限制的耗下去,他还是给自己定了个期限的,一个月后如果再找不到能提升车技的办法,张恒就只能试着和那些暴走族接触一下了。 第35章 东京漂移篇(5) 下了公交再走上大概十五分钟,拐过三个路口就到达了此行的终点。 张恒望着眼前这座名为武田水产的小店铺道,“你父亲就住在这里吗?” “是啊,里面的味道不好闻,你可以在外面等我的。”距离越近ameko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忐忑,不过依旧很体贴。 “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吧。”张恒却是没怎么犹豫,两人走过店外摆放的易拉宝和废弃的旧冰柜来到水产店中,一股特有的海腥味立刻扑鼻而来,目光所及到处都是鱼虾贝之类的海产,不过店内却空无一人,只有海鳗在泡沫箱里四处乱窜。 “お父さん~お父さん~”ameko喊了两声,却没有人回应。 “难道真的去医院了?”女孩儿嘀咕道,犹豫了下还是向楼上走去,张恒跟在她的身后,木制的楼梯不知道多久没修补过了,不少地方都有裂缝,踩在上面咯吱作响,就像随时都有可能断掉一样。 张恒原来以为一楼就已经被塞得够满了,没想到二楼才是真正没地方下脚,脏衣服和啤酒罐被丢的到处都是,还有色情杂志,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光着上身趴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我真是个傻瓜,同样的谎话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ameko以手扶额道。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好事吧,总比真的躺在医院要强。” “不,简直糟糕透顶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连自己的女儿也会欺骗的男人。” 话虽这么说但ameko还是拉起男人的双手,试图把他拖到一旁的叠敷上。 “我来吧。”张恒看ameko的动作有些吃力,主动上去帮忙。 在拖动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从男人的裤袋中掉出,ameko捡起来,发现是一只棕色的破钱包,拿到钱包时她愣了愣,不知在想什么,这时叠敷上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大吼着向ameko扑去。 情况紧急,张恒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用出了贝尔教他的防身小手段,一个过肩摔把男人抡翻在了地上,后者突遭重击,两眼一翻,这次直接晕了过去。 而ameko这时“不要”两字才喊出口。 “呀,他挂掉了吗?!”女孩儿被刚才的动静吓了一跳。 “呃,没有,不过估计要过一会儿才能醒过来,他刚才冲你喊什么?” “把钱包还给我……”ameko喃喃道。 “…………” “回去后我会继续学习日语的。”张恒汗,之后两人一起动手把由酒醉陷入昏迷的男人又搬回了叠敷上。 张恒看ameko手里还拿着那只破钱包,问道,“怎么,里面是有笔巨款吗?” ameko摇了摇头,“不是,这钱包是十六年前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没想到他还带在身上。”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钱包,左侧只剩一半的透明膜下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 ameko指着上面那个被抱在怀里只有一岁大的婴儿道,“这个应该我,后面是爸爸和妈妈,妈妈说那时候爸爸他还没有染上赌瘾,我们一家生活的还很幸福。” 张恒的目光却落在男人身后一辆看起来很炫酷的尼桑上,神色一动,“你没跟我说过你爸爸还玩过改装车。” “改装车?不不,怎么可能,你别看他现在这样,我小时候他可是模范男人呢,水产店刚开业时生意很不好,竞争不过本地的对手,为了提高营业额他就开始苦练英语去找那些外国客户,一个个打电话过去,还会登门拜访,最厉害的时候家里的海鲜会卖到伦敦,洛杉矶,甚至秘鲁……这么认真的人是不可能和那些暴走族扯到一起的。” “……而且从我记事起他就从来不开车的,家里的水产店平时也都是雇人送货的。”ameko回忆道,又看了眼照片,“这辆车八成是照相的时候有人停在那里的吧。” “这样啊……”张恒也没追问下去,只是道,“我对车还挺感兴趣的,这车现在应该是古董了吧,能让我拍一下吗?” “可以啊,不过不要拍我,我小时候超丑的。”ameko用手指挡住了只有一岁的自己,让张恒拍照。 之后女孩儿涮了两个茶杯,用桌上的电水壶烧了点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黑乎乎的茶叶。 “这……大概是乌龙茶吧。”ameko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有点不确定道。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不过基本上都是ameko在讲她小时候的事情,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叠敷上的胡茬男终于睁开了眼睛,揉着酸痛的肩膀,目光警惕的望着一旁的张恒。 ameko连忙开口,大概是在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 胡茬男的目光这才稍好了一点,由敌视转为无视,两人用日语飞快的在交流着什么。 最终ameko从包里拿出了一万五千日元放在桌上,然而胡茬男看起来并不满意的样子,他越说越激动,从叠敷上噔的一下站了起来。 张恒皱了皱眉,挡在ameko身前,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健身还是挺有成效的,虽然没有太多肌肉,但是体型也没什么多余的地方,再加上之前刚刚送给对方一个过肩摔,胡茬男在看到他后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这时ameko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情绪显得很低落,红着眼眶道,“走吧。” 在回去的电车上女孩儿望着窗外发呆,张恒没有打扰她,过了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混合口味的口香糖用蹩脚的日语道,“不吃,我就吃草莓。” “是你不吃的话我就把草莓味的全吃光了。”ameko纠正道,接过了口香糖,她的眉头同时也舒展开,用中文道,“对不起,张桑,让你看到不开心的事情。” “不会,一直都是你在帮我,偶尔换我帮你一次感觉也不错……所以怎样,你们最后和好了吗?” “没有吧,他说店里原先雇用的人这个月要回老家了,他招不到合适的人替他开车送货,店里就要撑不下去了,反正他总能找到类似的借口,我也懒得分辨真假了,就把这个月的零用钱给他,应该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吧。”ameko有些无奈道。 第36章 东京漂移篇(6) 每次都被女生送回住的地方让张恒也有点尴尬,他的手机上有导航,其实是可以自己摸回来的,但ameko还是坚持把他送到学校里。 作为感谢张恒也只能请她在食堂吃了晚饭,自从在西餐厅打工后,张恒迫在眉睫的财务问题得到了解决,现在的他每月有七万日元左右的收入。 这笔钱可以让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但也就仅限于此了,想靠这种方法攒钱买车就太不现实了,张恒暂时也没找到解决办法,不过提高车技的事情倒是有了点眉目。 在回来的路上张恒问了ameko他父亲的名字,打开手机,输入武田彻也四个字,检索出的结果全是和武田水产有关的。 看起来都很正常。 之后他用修图工具将照片里的男人剪裁了出来,放大面部,上传到facesaerch,这是基于googleapi所创建的而一款面部搜索引擎,可以在网上抓取到相似照片。 不过效果一般,偏差值有时候挺大的,别说放白百何的照片搜王珞丹了,有时候放金城武都能搜到赵本山。 看着面前弹出的海量检索图片,张恒知道自己今晚又有事情做了。 ………… 第二天早上,张恒罕见的睡了个懒觉,因为没有课上午也不需要打工,他一直躺到十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过之后却是没忘了把晨跑补回来。 吃过早饭(也是午饭)后,张恒的手机上又收到了两条ameko的短讯,一条是“昨天的事情多谢你了”还有一条“桃子马桶水喝多了好像在拉肚子,我带它出门去看兽医”。 张恒用刚学到的日语回了一句路上小心,随后把武田水产设为导航目的地。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ameko陪伴的情况下出远门,好在有地图和之前的印象,一个半小时后还是成功摸到了昨天离开的地方。 这一次胡茬男倒是没有继续睡懒觉,不过看样子也是刚起床不久,穿着拖鞋和裤衩,披着一件睡袍,站在门外检查着一批虾夷贝。 他扭过头看到张恒被吓了一大跳,一边嚷嚷着听不懂的话,一边后退摸索着周围的防身武器,眼见张恒没有停步的意思,他摸出电话,作势要拨打110。 “听ameko说大叔你能听懂英文?”张恒用英语道。 “是又怎样?”胡茬男抓到了一只拖把,紧紧握在手中,就像落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喂,小子我警告你,就算你是ameko的男友,也没资格掺和到我们的家事里,再不走的话我就报警了。” “我不是为昨天的事情来的。”张恒摇头道,“我们到里面说?” “别,别动!别想用这种诡计接近我,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不会有作用的!”胡茬男提高了嗓门,虚张声势道,看来昨天那一摔对他的心理似乎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反正说的是英文不用担心周围的人会听到,张恒也没执着于一定要进屋,开口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教我怎么跑地下车赛。” “…………” 男人闻言一愣,“你想要一个水产店的老板教你飙车?是你的英文口语不够好,还是我的听力出了问题,这算什么,复活节新出的冷笑话吗?”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难道ameko没有告诉你吗?我根本不会开车,不然店里的送货员辞职后也不至于积压这么多订单。”胡渣男指着身边一堆准备装箱的海鲜,神色也很是无奈。 张恒却是不为所动,“就一个自学者而言你的英语未免太好了点,武田彻也,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土屋洋介? “年少成名的天才赛车手,高中毕业就远赴欧洲,以优秀的车技吸引到赞助商的注意,成功加入fiagt大奖赛,最好成绩是纽约站亚军,但最终因为得罪了车队高管不得不回国,十七年前取得d1grandprix东京站追走赛冠军,同年开始对dk的头衔发起挑战,东京23区中有22个区的地下赛车手都败给了你,但是在最后关头却放弃了,之后不知所踪。”张恒不紧不慢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的家伙是谁。”胡茬男板着脸道,“小子你想玩赛车就去玩,不要在水产店门前站着,影响我做生意。” 尽管他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但张恒却一直在盯着他的脸庞,注意到他在听到土屋洋介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张恒有九成把握自己找到正主了。 “为什么要退出,还要把名字也改成武田彻也,不想被人找到吗?” 胡茬男的闻言神色终于变了,“小子,你在威胁我?” “终于承认了吗,土屋先生?” “我可什么都没承认。”胡茬男警惕道。 张恒倒是也没有再逼迫对方,他只是想要确认胡茬男的身份,虽然这家伙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不被怼就不老实的贱气,但因为ameko的缘故这次算他走运,张恒并不打算用曝光做要挟,不过他也没有明确否认。 “你店里不是还缺个送货员吗,你看我怎么样?我帮你送货,不需要薪水,作为交换你来教我赛车吧。” 那句不需要薪水明显让胡茬男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在心里快速的权衡起得失,主要是拒绝某人的后果,片刻后他的眼珠转了起来,张恒知道对方已然动心了,然而奸商的秉性又让武田彻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教你赛车,你帮我送货外加付我一笔学费呢?” “…………” “我有点得寸进尺了,好吧,学费的事情就算了。”胡茬男见某人脸色不对连忙又改口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要约法三章,首先,不要再提土屋洋介这个名字,这里没有这个人。第二,你们不是师徒关系,我是你的老板,你是我的送货员,我只是怕你送货太慢,耽误生意所以随便指点你几下,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第三,这事儿要瞒着ameko。” “再加一条,以后不许再找ameko要钱了。”张恒补充道。 “……行吧。”胡茬男想了想,勉强同意道。 第37章 东京漂移篇(7) “你的工作很简单,每天凌晨一点半来这里,开车送我去筑地鱼市,等我去那里进货,之后再把我和货一起拉回到这里,等我将货分拣好你送到指定地点去,这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明白了小子?” “深夜?!那做完这一切我还有时间睡觉吗?”张恒闻言皱眉道。 武田彻也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这就要看你送货的速度了,好了,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 “你会帮我先考到驾照的对吧?” 武田彻也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还没有驾照,要为你送货的话得先考到驾照吧。”张恒如实道。 “…………” “你连驾照都没有就来找我学飙车?!”武田彻也完全败了,“大哥你是在玩儿我吗?连方向盘都没有摸过的人,为什么会对地下车赛这么感兴趣?” “我对地下车赛并不感兴趣,但因为某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我的确需要去参赛。” 武田彻也盯着张恒,足足有一分钟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那你只能祈祷自己的速度快的过警车了。” ………… 深夜的东京,和白天时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12点钟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街道附近的居民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在亮着灯,张恒从学校出发,搭乘最后一班地铁,车厢里有些空荡,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的社畜白领和画着浓妆的女公关。 他在终点站下车,之后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总算赶在约定的时间前赶到了水产店。 武田彻也倒是难得认真了起来,没有继续在楼上呼呼大睡,而是蹲在店铺里分拣着各种订单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说了句,“再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起身,提起两只刚死没多久的螃蟹用草绳穿了起来,将一串钥匙抛到张恒手中,哼了一声,“跟上我。” 两人走出水产店,来到不远处一座小型露天停车场,武田彻也晃了晃铁门,片刻后值班室的灯凉了起来,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一边穿衣服一边走了过来,打开了门上的铁锁。 武田彻也冲老人笑了笑,把那两只死螃蟹递给对方,之后又指着张恒说了什么。 老人接过死螃蟹显得很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了旁边的张恒一眼,冲他和善的点了点头。 “螃蟹先生,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无所谓了,反正那种事情也没人在乎,他的老伴儿很早的时候就死了,儿子女儿出国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他,在停车场找了个活养活自己,也算有了个住处,我们是老朋友了,我把刚死掉卖不出的螃蟹送给他,他让我在这里免费停车,另外我已经把你介绍给他了,以后你直接来这里开车还车就好。” “车是哪一辆?” 张恒的目光扫过停车场,最终落在角落里一辆土黄色面包上,挑了挑眉毛。 “很漂亮不是吗?三菱第二代l300(得利卡),1982年上市,是全日本第一款四驱面包车。”一聊起汽车,武田彻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再没有那副颓废大叔的样子,点了支烟,抚摸着车身,“4d56柴油2.5发动机,和帕吉罗一样的底盘系统,足以应付恶劣的气候和糟糕的路况,让区区面包车有了越野车的性能……” “1982年的车?你确定它还能开吗?”张恒对此表示怀疑。 “放心,我在一家车辆报废所里找到了它,里面已经被我改装过了,四驱变为两驱,从稳定性上讲肯定是前者更好,但是四驱会增加车身的重量,稳定性太好对车手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太费油。” “……最重要的是,我修好了车里的磁带机。”武田彻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在上面,挑起了磁带。 张恒见状也只能爬进了驾驶里,上午回去的时候他紧急突击了一下驾驶知识,主要靠在网上找到的视频和图解,另外他还在手机上下了款模拟驾驶的小游戏,在地铁上也玩了一路,因此现在他……还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张恒将武田彻也给他的车钥匙插进钥匙孔中,转动了三次才把火给点着。 后者却是完全不搭理他,只等汽车发动后将手中恰克与飞鸟的磁带迫不及待的插进了磁带机中,结果下一刻车子刚开出不到五米猛地一个刹车,武田彻也的脑袋直接磕到了座位前的手套箱上。 张恒神色不变,“抱歉,离合踩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变速杆挂到了5档上。 “…………” “等你哪天去参加车赛还请务必告诉我,我会帮你买份保险,受益人填我自己的,真是败给你了。”武田彻也关上了磁带机,“1档起步,左脚离合踩到底,右脚轻点油门……” 三分钟后张恒开着这辆l300晃晃悠悠的驶出了停车场,在螃蟹先生的注视下缓缓的撞上了一旁的消防栓。 好在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外面没有什么车辆。 张恒驾驶着l300歪歪扭扭的驶上马路,再看一旁的武田彻也已经老老实实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十五分钟的车程张恒足足开了有二十五分钟,中途熄火五次,闯了两次红灯,还骑了一次路沿,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筑地鱼市是日本乃至全世界最大的鱼市,不只是东京,日本各地的渔民都会将捕获到的海产送到这里贩卖,鼎盛时期,一天有3200吨海产在这里出售,价值30亿日元,每天都有超过六万名批发商光顾,对自己心仪的商品挑选竞价,对他们而言这里不止是市场,更是战场。 张恒拉起手刹,武田彻也原本想说什么,但想了几秒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最后只是抛下一句“这里等我。”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和一个大概是相识的同行打了个招呼,对方拿出一包香烟,两人一边抽烟一边向正门走去。 武田彻也再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辆叉车,带着他选好的一箱箱海鲜,结果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张恒竟然没有利用这个时间补觉,而是在周边继续试驾着那辆l300,和来时他生涩的驾驶技术相比,现在有了明显的改善。 但武田彻也什么也没说,只是黑着一张脸道,“快下来一起装货了。” 第38章 东京漂移篇(8) 张恒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武田彻也这老板的黑心程度。 他是3:15分载着后者回到水产店的,两人花了10分钟把要送的海鲜都打包好,张恒拿着配送表3:25从水产店出发,结果一直开到早上6:30,他的后备箱里还有将近一半的货物没有送出。 而这时街上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一些住的远的上班族纷纷走出家门,涌向地铁口和公交站,路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张恒又去了两个地方,从一处居酒屋出来时遇见了两个刚开始上班的交警,于是他没有再冒险继续送货。 在日本无照驾驶是很严重的事情,不但开车者要处三年以下拘役和50万日元的罚款,车辆所有人和坐车的人都会被判刑和罚款,而且很快就要到早高峰了,再不走的话他八成也要被堵在路上。 张恒将l300开回水产店,武田彻也对这结果倒是并不意外,拿起电话联系了原来店里的送货员,之后对某人道,“你还有一周时间,一周后高桥光一就会回老家了,到时候货物送不完造成的损失怎么办,你赔我吗?” “好。”张恒道。 他这个没有犹豫的回答倒是让武田彻也有点意外,水产店老板挺悲剧的,打不过对方又被人家抓住了小辫子,张恒真要送不完他也没办法,因此他就随便抱怨着一嘴,没想到后者竟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武田彻也狐疑道,“喂,小子你不要说大话啊,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早点说出来我再想办法招个兼职,这些客户可是我一个个争取到的,别嘴上说的好听,到时候完不成,倒霉的还是我的水产店。” “完不成的话你有多少损失我都原价赔钱给你。”张恒从车坐上跳下,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第一趟送货并不算顺利,他开了一晚上的车,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不过他发现在这种压力下自己的车技进步也很大,这一趟马不停蹄的跑下来比他自己练上一天都有用。 他当然也可以跟武田彻也说给我减少送货量,但如果连这点挑战都不愿意接受,那之后还去参加什么比赛,直接投降算了。 搭公交回到学校,张恒只来得及洗了把脸,随便吃了几片面包,就又赶去教室投入到日语的学习中。 一直到下午他才有机会补了会儿觉,不过张恒也没有多睡,给自己定了个闹铃,四个小时后就起床了,吃完晚饭他去学校附近的书店里买了份东京地图。 之前就说过,反思和总结一向是张恒的强项,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开始仔细思考自己送不完货的原因,除了驾驶技术不熟练和l300性能差以外,路况不熟和没有合理的线路规划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再厉害的车手如果在自己不熟悉的场地比赛也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来。 晚上1:20,张恒准时来到停车场,还给螃蟹先生带了个饭团,后者很开心的为他打开了大门,张恒在清晨7:34再次回到水产店前,结果这一次他的表现却还不如昨天,只送出去大概四成的海鲜。 武田彻也穿着睡衣在门口洗水槽,见状讥笑道,“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自信的比较好,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不然六天后你就只能卖身给我了,给我打一辈子白工了。” 张恒没说什么,这一次的确是他自己的问题,规划路线花了他太长的时间,而且因为地名不熟悉,中间还导航错了几次,让他差点一路开到冲绳去看比基尼。 于是张恒的每日清单上又多加了一项 ——熟悉东京街道。 武田水产的订单中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固定老客户,另一部分则是新客户,前者的收货地点是固定的,而后者的话就比较随机了,对于第二部分张恒暂时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前者的话他可以先将地点在地图上标出,再用水笔连线,从中找出一条最优路线。 之后再将第二部分的订单填充进这一路径中,这样就能节省出相当一部分时间。 于是第三天里张恒送出了七成的货物,武田彻也看到l300回来,破天荒的没有再冷嘲热讽。 第四天车里的货物只剩下两成,然而在第五天张恒却遇到了瓶颈。 尽管他抓紧了每一分的时间,但还是有剩下了一成半的货物没有送出去,得益于路线规划,他将附近线路上的货都送了出去,但还有一些离得比较远,又或者只有一个在孤零零的地方,之前这类收货点都被张恒给直接忽视了。 现在想把货送过去,每一个地点都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张恒算了下,虽然还有两天,驾驶技术方面可以继续提升,但想把剩下的货物全送完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陷入到了沉思中。 这时武田彻也从一本成人杂志中抬起头来。 “对于车手来说自己的赛车是比老婆还重要的东西,连自己的老婆都不了解的人,怎么可能驾驭好一段感情,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浮躁了。” “你有这辆车的基本构造吗?”张恒心中一动,问沉溺在屁股海洋中的男人。 “厉害的车手只靠听力就能听出发动机的转速和马力,不过对于你这种菜鸟来说也不能太苛责了对吧,”武田彻也大概是得了一种叫做不嘚瑟就会死的病,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的电脑里有这辆车的改装图,自己看吧,不要和它较劲,只有摸清它的脾气才能好好驾驭它。” 张恒打开电脑,找到了武田彻也的隐藏文件夹,在一堆a片中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出乎他的意外,里面不只有l300的构造图,还有其他车辆的,不过型号都比较早,看样子都是某人改装过的。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份讲解文档。 武田彻也的话从楼下传来,“专心研究l300,别管其他的东西,你的级别还没到那里,还没学会走路不要想着跑步。” 第39章 东京漂移篇(9) 在原送货员高桥光一回老家后的第二天,张恒头一次赶在交警上班前把所有货物都送完了,而他的耳边也响起了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获得新技能——汽车驾驶lv0】 张恒深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的日夜颠倒总算换来了回报,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技能等级的具体评判标准是什么,但参考他之前得到野外生存技能时的情况,lv0也就意味着他至少已经入门了。 就时间上来说这速度或许并不算快,但也绝对不算慢了,要知道距离他开始摸方向盘也只过去了一周的而已,就连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武田彻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是摸着下巴嘟囔了句,“该不会是把没送完的货都扔路边了吧。” 张恒没理这货,将钥匙抛还给他就去搭公交回学校了。 他也差不多快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上课,打工,为某无良老板免费运送水产,另外再抽空回复ameko每天发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短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而逝,距离他来到这个游戏副本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这时间其他玩家早就被强制返回了,而张恒的进度条才走了不到四分之一。 他没着急去做那个主线任务,却意外的先完成了两个小成就。 一个是游览十处东京景点,另一个是品尝三十种日本美食,各给他带来了3点游戏积分。 这东西没有什么难度,就拿游览十处东京景点而言,只要你愿意去基本都可以完成,但问题是考虑到紧张的任务时限,很少有人舍得抽出几天时间去无关的地方闲逛。 张恒却是经常在周末的时候被ameko拉着去周边包括天空树、三鹰美术馆、浅草寺等地方游玩,他不排斥这种事情,毕竟他又不赶时间,而且他平时的日程已经排的够满了,也要适当放松下。 有可爱的虎牙美女做导游一起四处游览,这样的机会可不是经常能遇到的,因此他反倒莫名其妙刷到6点积分。 除此之外,有了上一轮游戏的前车之鉴,张恒也在等着60天的原定回归期限到达后会不会有什么事件被刷新,结果还真的被他发现了一个bug。 日本大学社团招新一般是在每年的三四月份,除此之外由于留学生增多,九月份作为留学生入学的高峰期也会有不少社团再次招新,张恒刚入学的时候也看到了不少招新的海报和传单,但他正在忙着练日语,没有参加任何社团。 结果没想到60天后这些社团又开始招新了,张恒问ameko,后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说可能是因为没招够人吧。 但在经历了永不沉没的贝尔事件后张恒对身边这种反常很敏感,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些社团中藏着什么秘密。 于是张恒把所有社团的招生简章都收集了一份,其中有比较常见的足球部、游泳部、棒球部、剑道部、将棋部、花牌部等等,尤其花牌部,在学校的人气一直很高,传单上主打的部长和副部长都是元气美少女。 不过张恒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他更关注那些和汽车有关的社团,到目前为止看到的有四驱车部、赛手研习会还有车模摄影部,结果张恒打听了下,发现四驱部和他想象中的四驱部并不是一回事儿。 这伙人玩的还真就是四驱车,不过不是四轮驱动的赛车,而是那种《四驱小子》里的玩具四驱车,由日本田宫(tamiya)公司开发,在大陆的正统山寨版则是奥迪双钻,曾经风光一时,但如今已经是时代的眼泪,没想到在学校中还有一票铁杆爱好者。 张恒暂时不想一边跟着玩具四驱屁股后面吃灰一边大喊什么冲刺流星,大炮特使,燃烧太阳……那画面实在太美,至于后面那个车模摄影部更是从名字中就散发着一股不正经的气息,因此张恒最后还是决定先加入赛手研习会看一看。 这也是三者中听起来最正经的社团。 而进去后他还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社团的创办者是一位学长,最初只是个赛车爱好者,在大学和几个兴趣相同的朋友一起成立这个小社团,自己摸索练习,结果技术越来越厉害,在大四时被车队签约,成为职业赛车手,如今驰骋在gt300组的赛场上。 三年时间他把自己的训练和摸索都用纸笔记录了下来,如今完全对社员公开,除此之外还有他的日常训练视频,还在部落格上不断更新的经验和感悟。 比武田彻也那个只在一起去鱼市和回来的途中开口指点他的小气鬼大方多了,不过两者的训练方式和驾驶风格却不太一样。 学长属于侵略如火大开大合型的选手,推崇气势第一,一路猛踩油门,而水产店老板却是彻头彻尾的技术型选手,张恒在网上搜到了后者早期的比赛视频,发现这家伙在比赛的时候很阴,永远跟在别的车后面,只在最后一两圈才开始真正发力。 而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赛车是一项策略游戏,不止是技术的比拼,也是智力的较量,普通的车手只有眼前的道路,而真正厉害的高手心里要永远要跳出视觉的限制,看到全景。” 不过这家伙说了不到两句又开始欠抽了,“嘛,不过像你这种菜鸟是不会懂这种境界的,你先把海鲜送好吧,拖你的福,最近生意不错,订单量又增加了20%,还是老规矩,送不完你要赔钱给我。” 张恒如今已经去考过了驾照,不过他发现这没什么卵用,除了还要赶回学校上课外,也因为这辆被武田彻也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l300属于彻头彻尾的黑车,没有任何年检与保险,车牌也是伪造的。 难怪这家伙之前对张恒一路上的违章行为视若无睹,反正只要没被逮到怎么开都可以,但一旦被交警拦下那基本上就是十死无生,足以把牢底坐穿。 因此张恒也只能继续在路上埋头狂飙。 不过不管怎么说,学长的笔记和训练视频还是给了他不少启发的,这种和他目前所学完全不同的风格也带给他很多启发。 而在三个月后,武田彻也也终于开始传授他车辆改装方面的知识。 第40章 东京漂移篇(10) “四驱赛车很少存在转向过度的问题,但后驱车想靠甩尾过弯,必须对前后轴的悬挂系统进行升级,同时车手也要在转弯时计算维持循迹性的各项因素。”武田彻也在副驾驶坐上吞云吐雾。 “这问题说好解决也好解决,调校弹簧和阻尼系数就可以,把后悬挂调软,降低避震器阻尼系数的压缩比例,提升延展性,降低后平衡杆的刚性,再要么就是增加后轮距,在正式的比赛中往往会对轮距有限制,但地下比赛没这么多讲究。 “另外如果完成配置后发现扰流,可以考虑增加角度,这么做能够提升车身后半部的下压力效应,当然,你的最高车速也会有牺牲就是了,说到底,没有所谓的绝对完美的赛车,改装赛车就是在各种性能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张恒一边开车一边将这些话默默的记了下来,十分钟后两人抵达筑地鱼市,这还是张恒尽量放慢开的缘故。 而l300一到鱼市大门口,武田彻也野也立刻就闭上了嘴巴,这家伙紧守着先前的约定,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推开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然而走出两步后水产店老板却是破天荒的停了下来,顿了顿道,“这周日早点来。” 张恒挑了挑眉毛,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触发了什么新剧情,因为就在四秒前,他收到了新的提示,自己的汽车驾驶技术由lv0上升到了lv1,同时经过一个月的学习他还多出了一个改装与维修的lv0技能。 于是第三天晚上,张恒和ameko在新宿逛完街就直接搭公车来到水产店,比平时提早了三个小时,武田彻也看到他后就转身关上了店门,把钥匙抛到他手里,“今天店里歇业一天。”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海边,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漂移。” 张恒有些意外,武田彻也虽说一直都在指导他如何赛车,也传授了他不少技术,然而自己压箱底的绝活却始终没有展露过,张恒问过几次,但都被后者一句你还不够格给打发了,不过这本身也是很明显的提示了,需要他先达到某种要求。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张恒这种零基础菜鸟想触发进阶条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现在学车已经四个多月,早就过了原先的任务期限,一直到昨天才刚刚满足。 张恒当然不会放过这宝贵的机会,武田彻也这小气鬼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改变了注意,如果不是这家伙身上有个d1grandprix东京站追走赛冠军,还是最接近dk头衔的男人,他都想考虑换个人攻略了,比如赛手研习会的那位神秘学长。 人家的态度就很好,为了造福后辈,给更多像他一样有志成为赛车手的人指明道路,不惜把自己的感悟和经验无偿公开。 张恒觉得自己努力下,说不定也能搭上这条线,毕竟和武田彻也这个水产店老板相比学长可是正牌赛车手,但权衡再三他还是放弃了。 gt300属于正经的赛车比赛,赛道和对驾驶技术的要求同地下改装车赛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就以马力而言,gt300顾名思义,马力输出上限就是300ps,而地下改装车比赛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没人关心你开的什么车,用的什么技术,谁先到终点就是最后的赢家,只要胆子够大,连n20也可以往上怼。 学长的笔记和视频他已经看过不止一遍,对方的刚猛跑法更适合专业赛道,在应对复杂环境时的确不如武田彻也这个前d1飘移大奖赛的冠军来。 水产店老板带着他来到一个接近废弃的私人码头,用轮胎圈和纸箱做障碍物,堆出了一条赛道。 “漂移是一种驾驶技巧,通过故意的过度转向来让车子侧滑行进,现在的年轻人总喜欢用漂移来炫技,但实际上在正常的道路上漂移只会损失速度,耗损轮胎,这一招是为了应付复杂路况而生的。” 张恒看着面前那密密麻麻的纸箱和轮胎圈,“会不会……有点太复杂了?” “只要有人能做到就不叫复杂。”武田彻也气势十足的说着令人难以反驳的话。 张恒原本以为这货放下豪言壮语后自己会来亲自演示一圈,结果只是发来了一个演示视频,而且看样子还是若干年前的,之后就从后备箱里搬出了马扎和鱼竿。 “…………” “别看我,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握方向盘了,不过你放心,我给你设置的障碍绝对不是没法完成的。” 武田彻也一边说着一边在鱼钩上穿上了鱼饵,张恒先是飞速的看了遍那份视频,发现自己这次倒是有些错怪某人了,大概是为了弥补自己不能亲自下场的愧疚,这份教学视频却是前所未有的详尽,除了开头的实战演示用的是以前的素材外,后面的部分却是武田彻也新录的。 张恒把手里的东西足足看了有七遍,其中还有两遍是逐帧慢放的。 之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上车开始练习。 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的,码头上回荡着刺耳的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纸箱和轮胎被撞的东倒西歪,本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张恒觉得自己的车技已经有了挺明显的增长了,甚至生出了要不搞辆车先把主线任务完成了的想法。 但新的训练却给他泼了盆冷水,武田彻也虽然一直都不怎么能靠得住,但想来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欺骗他,那家伙既然说着训练是可以完成的,就证明是他自己的问题。 因此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张恒依旧在和地上那堆轮胎圈和纸箱较劲,水产店老板收起鱼竿,伸了个懒腰,看了某人一眼,“以后送货照旧,多余的时间可以来这里练习漂移,因此有多少时间训练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不过你现在可以自己动手试着开始改装这辆l300了,我会为你提供一定的建议,但是零件要你自己来搞。” 第41章 东京漂移篇(11) 凌晨3:00,东京某处街头。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早已歇业的店铺前聚集了十多辆五颜六色的改装车,一群打扮朋克的炸街党带着自己穿着火辣的小女友来到这里,一边聊天打屁一边等待着某个人。 五分钟后目标出现。 一辆蓝色翼豹wrx在垃圾桶前停下,车上的驾驶者推开车门,从里面走了下来。 仿佛是被他单刀赴会的气势所震慑,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竟然无一人敢和来者对视,直到半分钟后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开口大骂道,“艹,伊藤坚,开尼玛远光灯!” “抱歉抱歉。”名为伊藤坚的车手一边道着歉一边探身回车里关了车灯,于是众人终于能看到来者的相貌。 这是一个顶着绿色扫把头的家伙,脸上有着冰山一样的冷酷表情,面前这么多人,可他的眼里却只有一人,冷哼一声道,“井上健太郎,这么晚了你喊我出来干嘛?”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不过疾速流星的称号该换一换主人了。”说话的是一个在车顶闭眼睡觉的夹克男,他的小女友正在温柔的给他喂着葡萄。 “算了吧,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伊藤坚不屑道。 “混蛋,少瞧不起人!!!现在的我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夹克男睁开眼睛,就像是一头苏醒的猛虎,他的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战意,“这一次赌上男人全部的尊严,不会再输给你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对面所传递的心意,伊藤坚这座冰山也不禁为之动容,沉默了半晌道,“我明白了,井上君,那就让我们用速度来说话吧。”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回到了各自的赛车中,井上健太郎的小女友走到两台车辆前,在众人的欢呼口哨声中抽出了自己的胸罩,抛向头顶。 当胸罩落地的刹那,两辆赛车不约而同的飞驰而出。 伊藤坚和井上健太郎是老对手了,两人的家境都不错,双方的父亲有着生意上的往来,原本是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死党,最初也是井上健太郎将他拉近这个圈子的,但是后来随着伊藤坚的车技不断进步,直到超越自己的好友,好面子的井上健太郎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两人间的友谊最终没有经受住这次考验,渐行渐远。 这些年井上健太郎没少来挑战他,但总是败多胜少,不过伊藤坚并没有因此而轻视对方,因为井上健太郎每次来总会有提高的地方,无论是赛车还是技术,给他带来了不少威胁。 因此伊藤坚也不得不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来应付。 来吧,就让我看一看这一次你又学会了什么吧。 伊藤坚一边想着,一边将油门踩到了底。 两辆赛车交替领先。 然而下一刻他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只见十字路口处,一辆不知从何而来的土黄色面包车像幽灵一样从夜色中钻出。 糟糕!这么晚的时间为什么路上还有车辆!!! 伊藤坚额头冒出冷汗,这么近的距离下这么快的速度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看就是车毁人亡的惨剧,而他知道身边和自己并驾齐驱的井上健太郎心中大概也是同样的绝望。 结果紧接着他就看到自己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只见那辆破面包车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像一只蛮牛直冲着他而来。 在辆车相距不到五米的时候l300忽然一个诡异的甩尾,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横移而来,双方最近的时候车门与车门间的距离只有不到1公分。 伊藤坚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反观l300里的驾驶者却只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在旁边翻着什么。 口香糖? 交错的刹那伊藤坚看清了对方手里拿到的东西,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不够用了。 什么鬼?!伊藤坚忍不住失声,在这种情况下还在翻口香糖吗,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还发生在后面,之后l300一个加速,超过了他的wrx,明明前面没有路口但那辆破面包却再次毫无征兆的转向,钻进了几乎和车身同样宽窄的小巷里,就此消失不见。 只留下两辆还在比赛中的赛车,速度却是越来越慢,最终都停了下来,伊藤坚和井上健太郎从车上走下来,面面相觑。 “还要比吗?”半晌后伊藤坚开口道。 “…………” “连辆送货车都跑不过,再比下去又有什么意思。”井上健太郎意兴阑珊,“疾速流星的称号你留着吧,我打算退出这圈子,回去继承家业了。” “……我其实也准备赛完这一场就去欧洲留学的。”伊藤坚坦言。 “是吗?”井上健太郎闻言有些意外,旋即感慨,“说起来我们也有很多年没像这样聊过天了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要不去喝一杯?” 张恒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一个男人失去了他的赛车梦,也不知道同样因为他的缘故,两个男人重新拾起了昔日的友谊。 对他来说就只是重复着每天的送货生活而已,东京被誉为漂移之都,这里的改装车爱好者是全世界最多的,而且就像背景介绍中所说,这些家伙一般都在夜间活动,张恒送货的时候偶尔也会遇上一些飙车党。 绝大多数都是像伊藤坚和井上健太郎这样的业余爱好者,随便找个中二的借口就兴高采烈的来上一场所谓男人的对决,他没空等这些家伙一决高下,为了赶时间遇上都是直接超过去的。 这已经是他学车的第九个月了,在一个月前他就完成了武田彻也为他设置的漂移练习,汽车驾驶技术从lv1升到了lv2,除此之外,维修改装也升到了lv1,现在这辆车已经和他刚接手的时候完全不同了,里面的核心配置被他从头到脚换了一遍,不过外壳还是l300的外壳。 张恒没像其他车手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改装车,把外观涂的五颜六色,毕竟他手里的资金也有限。 为了买配件他不得不又多打了一份工,武田彻也为他介绍了一个报废汽车场的小老板,他的所有零件都是在那里淘的,价格相当低廉,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才组装出现在这辆l300。 现在的张恒已经今非昔比,他提前一小时将所有货都送完,开车准备回武田水产,然而隔着一条街外他就看到了滚滚浓烟。 张恒意识到出了事情,他把车停在路边,一边打消防的电话报警,一边从后座上拿起自己防身用的反曲弓。 第42章 东京漂移篇(12) 张恒知道武田彻也的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故事,比如说他为什么会在拿到dk头衔的最后一刻选择放弃,之后又和自己的老婆离婚,发誓再不摸方向盘,又为什么会在这么多年后重新联系上自己的女儿…… 染上赌瘾这种借口或许可以骗骗ameko这种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儿,但张恒和水产店老板一起度过了这么多不眠夜,很清楚这个看起来意志薄弱的家伙实际上自制能力比谁都强,这家伙虽然也赌马,但只是消遣性质的。 每次下个几注,无论输赢都会收手,真正的赌徒是不可能这么理智的。 果然每一个能登上世界级舞台的家伙都不是等闲之辈。 能从无数天才中脱颖而出,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没有自制力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成为顶级车手的。 但张恒一直没有开口问过武田彻也的故事,不是因为他不关心,而是他担心自己的实力不够,管不了这件事。 那时候他的车技还很一般,还在像海绵一样疯狂的吸收着知识,没有完成武田彻也的地狱难度漂移训练,因此张恒用了个单机游戏中挺无赖的办法,那就是——拖字诀。 他仗着自己超长的游戏时间,故意不去触发剧情,在另一边埋头疯狂练级,终于把车技刷到了lv2,也完成了对l300的改装。 其实就算没有今晚的事情他也打算在近期找武田彻也好好谈一谈了,两人虽然没有师徒的名分却有师徒之实,水产店老板这个死傲娇虽然嘴上说着一套,但身体却很诚实,张恒早就有怀疑了,以这家伙现在的业务水平哪来那么多订单,而且地点都还一个比一个偏。 他后来偷偷打开过一个泡沫箱,发现上面标着龙虾里放的却是鹅卵石。 因此所谓的送货量增加只是某人根据他的进步调整压力的借口而已。 ……但愿还来得及吧。 张恒背着弓箭跑到武田水产的大门前,却意外的看到了ameko,后者这个时间本该在床上睡觉,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ameko是坐的士赶到的,比张恒早一点,车还没停稳她就从上面跑了下来,望着已经被大火吞没的水产店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张恒正想走过去扶起她,结果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一直停着没有动的深蓝色丰田voxy上突然冲下了带着两个墨镜黑色手套的纹身男,拉起地上的ameko就往车里拖。 女孩儿拼命的挣扎尖叫,让一旁的出租车司机看不下去了,然而他刚打开车门像下去帮忙,黑洞洞的枪口就指向了他的脑袋。 司机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不敢停留,连忙缩回头发动汽车,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丰田voxy上下来的人也不担心他会报警,因为只要给他们两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能把目标给掳走了。 但可惜很多时候事与愿违,下一刻有什么东西划破了夜色。 持枪的那人只听到嗖的一声,紧接着他的右手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再也抓不住那把手枪。 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羽箭直接射穿了他的手掌。 他的同伴见状大惊,想要放下ameko逃跑,但藏身在公交站牌后的张恒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眯起眼睛,松开了手中紧绷的弓弦,第二箭射中了另一人的小腿。 然而他们在丰田voxy中的同伙反应也很快,通过这两箭立刻找到了张恒的位置,将车子迅速挡在了中间。 张恒知道这时候必须要冒险了,他用衣服后的帽子遮住脸庞,从站牌后窜了出来,一边继续向车窗放箭,防止对方用远程火力袭击他,一边快速的寻找能转到车后的角度。 但现在的他和那辆丰田voxy有相当的距离,等他转过半圈,那两个受伤的家伙却是已经打晕了ameko,强忍着疼痛把后者拖上了车。 张恒的最后一箭贴着车门飞了进去,擦着驾驶座飞过,最后射中了仪表盘,将开车的人惊出了一身冷汗,但紧接着车门也快速的合上了。 voxy启动,飞快的冲向马路。 张恒在这时候头脑出奇的冷静,他选择的移动方向不止是为了转到voxy的另一面,同时也在接近他停在路边的l300。 眼见那伙人要逃,他收起手中的弓箭,用最快的速度跳上了自己的送货车,当初他在下车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没有锁门,把钥匙留在了钥匙孔中,就是为了应付有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 现在这些小细节为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张恒在发动l300前抬头又看了眼后视镜,里面voxy已经消失不见了。 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只能放弃了,但张恒没有,这九个月来他每晚都要为某无良水产店老板送货,对附近的区域了如指掌,他的脑海中就像存在着一副3d地图一样。 很清楚在voxy离开的方向大概三百米处有一个岔路口,两秒后他从打开的窗户中听到了车轮和地面的摩擦声,知道对方在那里选择转向。 于是没有再浪费时间,果断启动了引擎,调转车头,只花了不到4秒钟就将车速提升到了100kmh,几乎是眨眼就抵达了路口,张恒没有减速,一个liftoff转向过度,l300划出一道和它的臃肿车身完全不相符的惊艳弧线,下一刻已经完成了变向,张恒将档位一推到底。 从超跑上拆下来的马达在黑夜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只花了45秒张恒就抵达了第二个路口,但是依旧没有看到voxy的影子,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再次转向。 这是最困难的时刻,他比对方晚起步了一分钟半钟,因此前半程只能靠他自己判断,一旦转错了路口,就会彻底失去ameko的踪影。 但是张恒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他只能相信自己,相信屁股下这个老朋友,路口前是一段超过三公里的直路,除非对方的车速快的不可思议,否则没道理他转过来连车尾灯都看不到,因此张恒选择继续打方向,完成了第二次漂移,眼角的余光终于捕捉到了道路前方再次转向的voxy。 抓到你了! 张恒这一次却没有选择继续紧跟对方,l300只开出500米张恒就提前打起了方向,一头冲进一家打烊的咖啡厅里,撞碎了前方的玻璃门,撞翻了两张桌子,随后又从后门冲出,一头扎进了一座购物商场中。 第43章 东京漂移篇(13) 临近圣诞,商场的店铺都开始做起了准备。 有的挂起了彩灯,有的贴上了圣诞老人的贴画,还有的在门前摆上精心制作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小礼物。 但下一刻就见摆放的好好的圣诞树突然要摇晃了起来,那些小礼物纷纷脱离了树枝,向前方飞去。 一辆土黄色面包车从商场的手扶电梯前疾驰而过,张恒打开雨刷器,把贴在车窗上的两张贺卡扫开,l300的车尾甩过一张摆满昂贵护肤品的柜台,带起的气流让上面的红腰子摇摇欲坠。 ………… 丰田voxy的驾驶者很狡猾,在路口不断转向,兜了一个大圈后却是想要偷偷拐回之前的道路上去,但下一刻他右手侧的商场大门玻璃突然毫无征兆的碎裂开来。 一辆挂着圣诞装饰的土黄色面包车从里面冲了出来。 搞什么?!今年的圣诞老人来的这么早吗,而且不骑麋鹿改开汽车? voxy的驾驶者大惊失色,他一直在注视着后视镜,没有看到任何追踪者,完全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这登场方式未免也太刺激了一点。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很快就缩短到只剩六七米远,voxy的驾驶者头皮一阵发麻,不得不将油门一踩到底,想要利用速度甩掉身后的尾巴。 但是之后让他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以voxy的性能竟然在加速上输给了那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l300。 两人同时踩下油门结果却是越来越近,张恒用车头的保险杠顶住了voxy的左后车身,丰田受力下开始不受控制的侧斜,驾驶者急的满头大汗,死死抓住手中的方向盘,可任凭他怎么加速都没法完成摆脱。 眼看就要翻倒,voxy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而就像是约好的一样,后面的l300也跟着一起减速,张恒可以选择撞翻对方,但顾忌里面的ameko并没有逼的太紧,最后两辆车一起停在了路边。 voxy上的车手很清楚以自己的技术和车辆性能是不可能甩掉对方的,于是打开了车门,将昏迷中的ameko推到了路边,张恒目送着深蓝色丰田消失在了夜幕中,也松开了手中的弓箭。 他没有接着追下去,一来是因为不能放着路边的ameko不管,二来那伙人手中有枪,尽管目前来看还算克制,没有开过,但真要是被逼急了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因此双方这次交手,就以这样各退一步的方式结束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伙人的出现反倒是让张恒松了口气,当看到水产店的大火时他的第一反应和ameko差不多,以为武田彻也已经被人干掉了,对方用这种方式毁尸灭迹,但后来voxy的出现反倒间接证明了水产店的老板还活着。 不然他们不需要把ameko骗到这里来绑架她,女孩儿的生活很普通,和绝大多数日本学生没有区别,这伙人会盯上她显然是打算利用她来威胁武田彻也。 不过话说回来那辆voxy上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闹事纵火,身上还带有枪械,在日本这个控枪无比严格的国家,能搞到手枪的家伙来头恐怕不小。 张恒之前射穿一个纹身男小腿就是因为起了想把他留下来问话的念头,可惜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同伙接应,好在ameko总算没丢。 张恒将女孩儿抱到车上,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后者除了手肘和小腿有轻微的蹭伤外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这让他松了口气。 而这时他也听到了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平心而论这些消防员来的还是挺快的,之前发生的一切虽然惊险但距离他报警也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张恒脱下外衣盖在女孩儿身上,ameko曾经邀请他去租住的小公寓里吃过了几次火锅,因此他知道后者的住处,但是现在就把她送回去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她显然卷入了什么事情中,对方既然可以将她骗出来一次,当然也可以把她骗出来第二次。 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才能制定下一步的对策。 voxy上的那伙人虽然已经逃掉了,可张恒知道还有个人一定可以给他答案。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显然都和武田彻也,或者说土屋洋介有关,也是时候该去听听这家伙的故事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要先找到正主才行。 这点对于张恒来说并不困难,他开着车把水产店老板最喜欢去的居酒屋,风俗店和卡拉ok都逛了一遍,最终却是在练车的废弃码头找到了目标。 这时候天已经微亮了起来,水产店老板带着一顶宽沿帽,挡住脸庞,举着鱼竿混在一群老年钓鱼爱好者中。 听到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他就知道来的人谁了,然而当他站起身看到副驾驶坐上的ameko时还是愣在了原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就要问你了。”张恒从车上跳了下来,“我在你的水产店前发现了她,当时有群家伙想绑架她,不过放心,她只是昏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有人绑架她?那些家伙长的什么样子。”武田彻也的神色罕见的紧张了起来。 “他们大概有三个人,把自己裹得挺严实的,带了墨镜和口罩,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脖子上的纹身没有遮起来。” “那纹身是什么样子的?”武田彻也对其他细节都不在意唯独很关注这个问题。 张恒想了想,“隔得太远,我也没法完全肯定,样子的话像是一只眼睛吧。” 武田彻也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之后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果然来了吗?” “什么来了?” “和你们没有关系,他们想要的只是我一个人的性命而已。”水产店老板惨然一笑,“我以为这些年隐姓埋名尽可能保持低调就能躲过去,没想到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不过不要紧,只要我现在老老实实去找他们,你们就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和张恒想象中不同,水产店老板似乎并没有兴趣聊他的往事。 张恒还在考虑该怎么让对方开口,没想到身后却是先传了一个声音,“所以你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妈妈离婚的吗?” ameko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座上醒了过来,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武田彻也所说的话。 第44章 东京漂移篇(14) 早餐店的服务员将玉子烧、米饭、烤鱼和味增汤放在餐桌上。 不过三人却都没有动筷子,对面ameko坚定的眼神让武田彻也叹了口气。 水产店老板点起一支香烟,“何必呢,再过两个多月你就要去中国了,为什么还要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 “我想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在你的心底某处还是在爱着妈妈的,对吗?”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感情什么的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武田彻也不置可否,抽了口香烟道,“年轻时我曾经也以为自己会一直深爱某个女人,但事实是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快忘记她的样子了。” 水产店老板顿了顿,“不过不管怎么说,终究是我亏欠了你们,怎么样,菜菜子她过得还好吗?” “妈妈她现在很好,只是对当年的事情还有些念念不忘,但她曾经亲口跟我说过她已经不恨你了,你只是……还欠我们一个真相。” 武田彻也闻言陷入了沉默中,看得出他并不想再回忆当年的事情,可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也没法再瞒下去了。 过了不知有多久,直到香烟快要燃烧到他的手指时,水产店老板才重新开口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错误,我这辈子所犯下的最后悔的错误。” 接下来水产店老板终于讲述了自己隐藏多年的故事。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的经济进入最后的疯狂,土屋洋介就是在那个时代出生的,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和那时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土屋洋介也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直到《广场协议》签订后,美元对日元开始疯狂贬值,日元的购买力达到了巅峰,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对出口业毁灭性的打击,日本由盛转衰,进入失落的十年,巨大的反差让这一代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高额的债务压力让土屋洋介的父母不堪重负,在唯一的住所被银行收回后,绝望的选择烧炭自杀,祖父母也在接连不断的噩耗中相继病逝,然而人生所遭遇的巨大变故并没有让土屋洋介沉沦,反而铸就了他无所畏惧的性格,用后来发掘他的车队经理人的话来说 ——这孩子是个天生的斗士。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仿佛完全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凡无法杀死我的,必将使我更加强大。 土屋洋介在二十多岁时迎来了他的人生巅峰,在欧洲赛场屡创佳绩,还拿到fiagt大奖赛纽约站亚军,之后和车队闹翻回国,没过多久又取得d1grandprix东京站追走赛冠军,在日本漂移界他是传说一样的人物。 那时的他已经站上了山顶,然而依旧无法得到满足,迫切的渴望着新的挑战,于是决定开始对dk的头衔发起挑战,只花了不到一年时间已经把22个区的地下顶尖赛手纷纷挑落马下,只剩下最后的练马区。 “练马区的最强车手叫浅野直人,那是个很疯狂的家伙,他自创了一套死亡竞赛跑法,在约定的时间选取一段高速公路,破坏护栏,设置好入口和出口,参赛赛车在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驶,谁最先活着抵达终点谁就是最后的赢家,有时候为了增加刺激性,他还会故意把警察也引入游戏中。” “这……这根本就是自杀吧。”ameko听到规则后完全傻掉了。 “浅野直人坚信只有最勇敢的车手才配得上享有胜利,而所有想要挑战他的车手都要接受他所制定的游戏规则,尽管现在看来很愚蠢,但只剩最后一场就能赢下dk的头衔,那时年轻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的。” 武田彻也用打火机点起第二支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约定好比试的时间,除了我们两人外,参赛的还有我最好的朋友,新宿区的最强车手小林亮,赛道是我们一起选取的,有四十公里长,三车道,平时的时候车辆密度适中,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当天到了那里时突然开始起雾。 “小林建议放弃这次比赛,另行更改时间,我看得出浅野直人其实心里也已经同意了,毕竟他只是一个享受在死亡边缘游走刺激的混蛋而已,并不是真的打算去死,当时那种路况,危险性也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但是那混蛋显然不想放过这个嘲讽我们的机会,他知道我一定也会投赞同票,因此自己就投了反对票,说我们都是懦夫。 “那时的我年少气盛,于是一怒之下也投了反对票,最终结果2:1,比赛照常进行,这时候浅野直人的脸色终于变了,而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报复快感,因为我们三人都已经骑虎难下。” “之后所发生的的一切更是证明了我的决定有多愚蠢,那天公路上的能见度只有四五米,我们不得不都压低了车速,然而即便如此依旧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上的比拼了,运气反倒成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们就这样提心吊胆的开了十分钟,平时的时候这时间已经够我们跑完全程,但这一次我们只跑了不到三分之一,我一直在狂按喇叭,好在这时候高速已经封闭,对面的来车少了很多,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好几次我都是突然看到车灯,猛打方向才险之又险的避开,那种感觉就像是和死神擦肩而过。” 回忆起当时的险状,即便到了现在水产店老板依旧心有余悸。 “在这种情况下再坚韧的神经也没法长时间的坚持下去,因此我和小林交替领先,为彼此赢得休息的时间,至于浅野直人,在这场比赛中他已经提前出局了,这个所谓的全东京最勇敢的车手,他的意志已经被摧毁,只敢缩在我们的身后瑟瑟发抖,然而之后所有人都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在快接近中途的时候我听到了前方大货车的鸣笛声,正准备变道,没想到浅野直人的gt-r突然上提,将我死死卡在左侧车道中,我尝试加速和减速但是他始终牢牢挡在我的右侧,我大概能猜到他那时在想什么,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如果输掉这场比赛传出去他这么久来所积攒起的声望就全完了,因此心生恶胆…… “浅野直人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留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的心中不由生出一股绝望,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小林亮驾驶着自己的lexus义无反顾的撞上了浅野直人的gt-r。 “下一刻他们两人的车一起失控,浅野直人的gt-r先滚进了对面大货车的底盘下,之后大货车倾倒,砸在了小林亮的lexus上,当时的场面太过血腥,我甚至不敢去看,他的整个车顶都下陷了进去,车头冒起滚滚浓烟。” 第45章 东京漂移篇(15) “之后你做了什么?”张恒问道。 “我……什么也没做。”武田彻也的目光中流露出愧疚之色,“我不应该把小林抛在那里的,我想要……下车去查看他的情况,但那时候我听到了对面传来的警笛声,我当时很害怕,没有敢多停留,调转车头匆匆逃下了高速。” “他们两人最后怎么样了?”ameko面露不忍。 “后面的事情我也是在新闻上看到的,电视台报道说有两个不良青年在高速上逆向飙车,撞上一辆迎面行驶而来的大货车,最终一死一重伤,重伤的人还在急救室里抢救,但是三天后也不治身亡了。” “重伤不治的是小林还是……” “是浅野直人,除了练马最强车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的叔叔是东京最大极道组织鬼瞳的副社长。” “原来如此,所以这就是你之后退出车坛选择改名换姓的原因吗?” “是的,那是一场没有公开的比赛,除了我们三人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虽然当时那条高速上还有一些其他目击者,但能见度很差,我们又是逆向而行,只是根据那些模糊的证词警方没法确定还有第三辆车的存在,因为害怕坐牢和被鬼瞳报复,我……再次选择了沉默。 “然而我的心中并没有任何逃避惩罚的喜悦,在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在对小林的愧疚中,如果当天我没有意气用事,坚持那场本不应该开始的比赛,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当时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人是我,可讽刺的是我们三个人中最先死掉的却是唯一投了反对票的小林……我后来偷偷去他的家看过,但小林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只有母亲和一个妹妹,发生这件事情后他们很快就搬离了东京。” “你是在这之后遇到妈妈的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地生活下去?”ameko道。 “那件事情后我一度很紧张,就连睡觉也没法合眼,甚至在枕边准备好了遗书,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警方还是鬼瞳都没有人找上我,于是一段时间后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开始恢复日常生活,我就是在那段时间里遇到了心爱的女人,我们像其他幸福的普通人一样组成了家庭,一年半后又有了你,我发誓不再开车,转而开起了水产店。 “经过最初的挣扎后水产店的生意还不错,一切看起来都步入了正轨,距离当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这时间足以遗忘许多事情,因此我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当年的梦魇会重新找上我。” “什么意思?”ameko不解。 “有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水产店处理订单,突然从窗外飞进来一块儿石头,砸烂了玻璃,我以为是附近的小鬼恶作剧,但追出去没有看到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块儿石头是被一张旧报纸包起来的,而那张旧报纸的头版正是当年的高速车祸,标题边还用一行血字——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武田彻也抖落烟灰,“当年那件事情除了我们三人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小林……当场死亡,浅野直人在医院的重症室里待了三天,他当时伤的很严重,报纸上说他一直处于昏迷中,但也不排除中间会清醒过来一段时间……总之当那张报纸出现的那一刻我的生活就完蛋了。”“所以那时的你其实根本没有染上什么赌瘾,只是想要逼妈妈和你离婚对吗?” “六年前我犯过一次错误,把小林拉进当时的事情里,所以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水产店老板平静道,“我并不畏惧死亡,那是我应得的结局,真正的土屋洋介早就和小林一起死在了那条公路上,活下来的武田彻也只是他的愧疚和懦弱而已。”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是怎么一次又一次从鬼瞳的手上逃脱的。”张恒开口道。 “如果你问的是很多年前那一次,也许是希望看到我落魄的样子,也许是为了让我更长时间的品尝煎熬,总之他们之后并没有再来找我,直到九个月前有神秘人打电话给我,说鬼瞳很快就会对我动手,让我做好准备,还有昨晚的事情也是他通知我的。” 武田彻也顿了顿,“好了,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就像我之前所说的这件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当年那桩悲剧因我而起,自然也该由我来亲手结束。” “你自己也不相信这种说法吧。”张恒道,“不然你也不会假装又染上赌瘾,逼ameko和你断绝关系了。” 武田彻也闻言陷入到短暂的沉默中,片刻后他一哂,“总要试一试吧,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水产店老板看起来心意已决的样子,ameko有些焦急,她开口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下一刻脸却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张恒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大衣,“我的车技是你教的,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样的人,至少让我送你一程吧。” 武田彻也想了想没有拒绝,看了两人一眼道,“帮我照顾好ameko。” 三人离开早餐店,武田彻也走在最前面,他拉开面包车的厢门,再然后就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扑到在车厢里。 张恒收回手中的小汤碗,对身后目瞪口呆的ameko道,“他对当年那件事情的愧疚已经盖过了理智,根本没想着怎么处理眼下的状况,满脑子都只有求死解脱的念头,抱歉,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他冷静一下了。” “啊,啊?……哦。”ameko恍然,她还在奇怪刚刚自己想说话张恒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轻佻,偷偷在桌下捏了下她的手,结果却是差点误会了对方。 但更奇怪的是……之前的自己好像对这种事情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ameko一时有些恍惚,直到耳边又传来张恒的声音,“这车没有年检和相关手续,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嗯。”女孩儿钻进后车厢,关上车门。 张恒发动汽车,特意在马路上多兜了一圈防止有人盯梢,十五分钟后他将l300停在了一座大型超市的停车场中,打开车门,伸出自己的右手。 “武田……你父亲刚才讲的故事里有几个问题。” 第46章 东京漂移篇(16) ameko用车后的破毯子把昏迷的武田彻也盖在下面,随后道了声谢,在张恒的搀扶下跳下车来。 “你说他之前是在说谎吗?” “不,我只是觉得他的故事里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张恒锁上车门,和女孩儿一起坐电梯来到超市。 “主要是鬼瞳对他的态度让我觉得很奇怪,如果真的像他所说,浅野直人在医院中醒来,把他也参加赛车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叔叔,没道理那时候鬼瞳的人会不去找他,要知道人在亲人刚死的时候仇恨是最强烈的。” “唔,也许是鬼瞳的人没能找到他,在那件事情后他不是选择隐姓埋名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解释六年后的事情,那块石头和报纸。”张恒道,“尤其上面那句话,恕我直言,这并不像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极道会社会采用的语气。” ameko想了想,“你这么说好像真的是这样,但是昨晚放火烧店和绑架我的人的确是鬼瞳啊。” 张恒摇头道,“还是那句话,这伙人出现的时间太古怪了,现在距离当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为什么会突然选在这时候开始复仇?那个提前打电话通知他的神秘人又是谁?鬼瞳内部的人吗?又为什么帮忙?你父亲不是笨蛋,他本应该能发现这些问题的,但是他的大脑现在却拒绝思考,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我们来调查了。” “可是我们和当年那些人完全没有交集啊。”ameko发愁道。 “不,眼下我们就有个突破点,浅野直人如果从昏迷中醒来,要见什么人,他身边的护士和医生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只要能找到当年抢救他的那些医护人员,就可以知道在这期间他都和谁有过接触。”张恒推着一辆购物车来到摆放胶带的货架前,“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让你父亲安静下来。” ………… 两人买了十卷黑色胶带两捆攀岩绳,回到面包车上,把武田彻绑了个结结实实,张恒在ameko的指点下开着把l300开到了一栋公寓楼下。 “这里是我表姐的住处,她是空姐,飞国际线,常年不在家,留了把钥匙给我让我有空帮她给阳台的植物浇水,应该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的。” ameko一边介绍一边打开门,公寓虽小,但是里面家具电器什么的一应俱全,收拾的很干净。 张恒把毯子里的武田彻也给拖到了床上,汤碗的昏迷buff时效已过,后者半路上就已经醒了过来,瞪着眼睛想说什么,但是嘴巴被胶带封了起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就算你真的要去送死,也要给我们点时间,至少不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挂掉吧,否则当年的小林岂不是白牺牲了自己。” 张恒也不管水产店老板能不能听得进去他的劝阻,反正对方现在被捆的像个粽子一样,就算不同意也没有什么办法。 ameko道了声歉,之后和某人一起动手用剩下的那捆攀岩绳把水产店老板彻底固定在床上,练滚都滚不动,做完这一切后两人打车来到东京都立中央图书馆。 这是位于港区南麻布节的一座公共图书馆,始建于1973年,收藏了约180万册资料,免费向公众开放,两人来这里是为了查阅当年那件事情的有关报道,在高速超速逆行飙车并造成两人死亡在任何时候都是相当恶性的社会事件了。 当时几乎所有报社都对此进行了报道,因此只要搜索出日期就能找到相应的新闻,ameko只是翻了两份就找到当时负责抢救浅野直人的医师——黑部三郎,《朝日新闻》对他有一段简单的采访。 张恒在网上检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黑部三郎医生已经离开了当时供职的公立医院,转投到一家私立医院做副院长,这就有点麻烦了,这个级别的人一般都很忙,而且警惕性也高不太好接触。 ameko又翻了十几份同期的报纸,包括在图书馆系统中找到的扫描版,最后却是在一份已经停刊的当地小报上又有了新的发现,“张桑,你看这个有用吗?” 女孩儿把屏幕让给一旁的某人,这九个月来张恒不只在学习磨练自己的车技,语言也没拉下,除了学校的课程外平时也在抓紧每一分钟强化词汇记忆,现在终于收到回报,已经可以用日语完成日常交流了,报纸的话只要不是太专业的内容他也能够看个大概。 “早见凛子,当年的护士吗?”张恒被报纸上那个神色严肃的老护士吸引了目光。 “是啊,她在那个医院上了三十二年班,上面说当初浅野直人刚进医院的时候情况很严重,于是就由经验最丰富的她贴身陪护,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可惜最后人还是没有救回来,不过这个年纪的话……现在应该已经退休了吧。” “我们先去找黑部三郎问一问,如果不行的话再想办法找早见凛子吧。”张恒最终拍板道。 结果却是不出所料,黑部三郎并不好接近,他算是东京外科手术的专家,联络方式什么都是在网络上公开的,但接电话的却是他的一个女助手。 尽管对方语气客气,但在坚持事先预约这一点上却是毫不动摇,然而黑部三郎院长的日程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两人又试着在后者现在工作的医院门口直接堵人,等了两个小时总算是见到了正主。 但黑部三郎对于当年的事情只托说没有印象了,聊了不到两句他就有些不耐烦了,打开黑色奔驰的车门,“有什么事情找我的助理吧,我约了几个厚生劳动省的朋友一起吃午饭。” 张恒没有用强,黑部三郎不是武田彻也那种小角色,一旦他失踪或者被人逼供,很快就会引起公众的注意,而且这家伙可能是真的记不住了,像他这样的外科专家有时候一天十几个手术,下了手术台经常累的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ameko目送着奔驰远去,转头问张恒,“现在怎么办?” “试试早见凛子这条线吧,她在医院做了几十年,就算退休应该也会有人知道她的去处的。” 第47章 东京漂移篇(17) 虽然早有预料,但在黑部三郎这里碰了壁还是让ameko有点郁闷,和张恒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匆匆吃过午饭,之后有赶来到之前抢救过浅野直人的那家公立医院。 在病房探视登记处打听了一下,果然已经没有早见凛子这个人了,但路过的护士长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停下了脚步。 “早见前辈的确在这里工作过,但是她已经退休了,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好,是前辈一直鼓励我指导我,你们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张恒道扬了扬手里的果篮,“我父亲之前出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是凛子阿姨把他照顾痊愈的,我们想再感谢一下她。” 这种事情在医院中挺常见的,很多病人或家属出院后会再回来感谢主治医师和护士,而早见凛子因为态度格外认真,工作细致敬业更是经常得到感谢,再加上张恒手上那篮水果,现任护士长完全没有怀疑过眼前两人的目的。 她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串地址,递了过去去,“还好你们遇到了我,凛子前辈现在在这里。” “晚樱介护中心吗?”ameko念出了纸片上的地名。 “是啊,早见前辈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从医院退休后她就去那里做义工了,说是想继续发挥余热,也给日后的自己找个归所。”现任护士长的语气里充满了敬意。 张恒道谢,和ameko坐地铁一起来到位于市郊的养老院,这一次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很顺利的就见到了早见凛子本人。 她正在教一个几乎完全失去听力的老人插花,看到张恒和ameko,神色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冲两人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早见凛子安置好老人,走了过来,“你们是?” 可能是因为职业的缘故,照片上的早见凛子看起来很严肃,一丝不苟的样子,张恒还担心她会不太好沟通,但见到真人后发现她比想象中要随和很多。 张恒将果篮递了过去,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我们想找您了解点事情,22年前那场恶性交通事故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当时有两个年轻人在高速逆行飙车,最终和一辆大货车相撞,一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重伤的人叫……” “浅野直人。”早见凛子接道,“我记得这件事情,不是因为当时的新闻都在报道,而是因为那孩子还很年轻,他一直在和死神搏斗,看得出他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很遗憾我没能帮到他。” 张恒和ameko对视了一眼,“听说当时您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我……我们是他的家属,想知道他清醒的时候有没有人去看过他,或者要求见过某个人。” “不,你们不是他的家属。”早见凛子摇头,她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在她的注视下ameko忍不住脸颊发烫。 张恒倒是镇定依旧,补充道,“远房的。” “…………” 早见凛子笑了笑,却是也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如果你们问的是其他人的事情,没有经过本人或家属的同意,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但他的话……难得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除媒体之外的人会关心他。” “什么意思?” “浅野直人,那是个很孤单的孩子呢,他住院抢救的三天里只有爷爷来看过他一面,他的父母听说已经和他断绝了关系……哦对了,他好像还有个叔叔,但也只派了两个下属守在他的门外,从来没有进去过。” “所以也就是说完全没有人在乎他吗?”张恒和ameko都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早见凛子叹了口气,“做我们这一行按理说已经见惯生死之事,但在这个年纪就那么孤单的离开的确是很少见呢,他在最后都没有恢复意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 离开晚樱介护中心ameko的神色充满茫然,和想象中不同,见过早见凛子后不但没有让当年的事情变清晰,反而愈发匪夷,现在两人面前迷雾重重。 浅野直人的叔叔看来对自己这个侄子并没有那么上心,在22年前都不愿抽空来医院看后者一眼,没道理这么多年后突然又想起为对方报仇。 可如果那晚在水产店放火的不是鬼瞳的人又会是谁呢,他们为什么要对早已经退出车坛的武田彻也动手,又为什么要假冒鬼瞳的名义? “不行,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张恒道,“就现在来看,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逼你父亲到鬼瞳自投罗网,可他们既然知道这件事,完全可以直接捅到鬼瞳那里去,让鬼瞳的人来对付你父亲。” 两人的调查走进了死胡同,暂时也没有其他线索,眼看时间不早了,还有人空着肚子连午饭都没吃到,于是ameko去路边的肯德基打包了两份全家桶,两人打车回到表姐的小公寓。 走处电梯,ameko在包里翻找着钥匙,然而下一刻张恒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因为他发现房门竟然是开着的,虽然只有一道细缝,但张恒记得很清楚,两人在离开时是将房门反锁过的,ameko虽然平时会有点呆萌,但还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女孩儿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着急,她担心武田彻也会一个人去鬼瞳自投罗网,虽然浅野直人的叔叔对这个死掉的侄子并不太上心,但凶手上门,就算是为了维护自己极道大佬的面子他也不可能放过对方的。 ameko抬脚就要往里冲,但却被张恒一把拉住。 张恒的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警兆,以武田彻也的状态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开身上的绳索的,肯定还有其他人帮忙,而这扇门的状态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半开不开,简直就是在告诉外面的人快进来看。 再不清楚状况前,张恒打算先带ameko离开这里,但他们的脚步声显然已经被里面的人听到了,下一刻,一道人影从门后冲了出来,看他的打扮赫然和之前在水产店门口深蓝色voxy上下来的家伙是一路人。 张恒没有练过拳击,但是一直有在健身,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是要强于普通人,对面那个家伙刚把手伸进口袋的时候他已经挡在了ameko身前,用足了力气一拳挥在对方脸上,后者被这一下完全打懵了,直接跌坐回屋子里。 自从小学毕业后张恒就没再和人打过架,他对这一拳所起到的战果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调整了心态,现在还不是感慨自己强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扩大战果,要知道对方身上很可能还携带着枪支,他正准备扑过去再接再厉,但这时一支冰冷的枪管却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第48章 东京漂移篇(18) 张恒被人绑在一张椅子上,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伸手摘下了他脸上的黑色眼罩,他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间废弃工厂里。 张恒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在公寓门外他被控制后就被塞进了车里蒙上眼睛,对周遭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从车辆行驶的时间上勉强判断出自己应该还在东京,不过应该到了市郊。 他知道自己大意了,实际上就算再冷静细心毕竟也是第一次卷入这样的事情里,难免会有差漏,这伙人显然在什么地方做了手脚,能找到那座小公寓。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心中的疑惑,一个留着板寸的家伙从ameko的小包内侧翻出了一片泡泡糖大小的黑色定位器。 这东西应该是之前女孩儿被绑到那辆蓝色丰田里的时候他们塞进去的,那时候ameko正处于昏迷状态,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藏定位器的地方又足够隐蔽,她醒来后除非一寸寸摸索,否则很难发现。 张恒挑了挑眉毛,“ameko在哪里。” 两人在下楼后就被分开,应该是被分别塞进了不同的车里,从那之后张恒就没再见到女孩儿。 “先考虑考虑你自己的处境吧。”板寸男语气不善,他望向某人的目光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敌意。 张恒终于看出这家伙是谁了。 之前在门外他揍了对方一拳,难怪板寸男现在这会儿会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呵,我们的账现在可以好好算算了。”板寸男放下了手里的定位器,摩拳擦掌道。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好了,到此为止吧,让我和他聊聊。” “是,组长。”板寸男闻言神色立刻就发生了变化,恭敬鞠躬,之后退了出去。 一个矮个子的男人走到张恒的面前,他另搬了把凳子坐下,“把你和ameko小姐卷进这场事情里并不是组织的本意,我谨代表个人对此表示歉意。” 张恒对此不置可否。 “副社长他在二十二年前……和土屋洋介,哦,也就是武田彻也先生有点小恩怨,派我来处理这件事情,本来是打算把土屋洋介直接抛到海里喂鲨鱼的,但副社长先生临时又改了主意,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副社长的原话是什么来着……车手间的恩怨,就应该用车手的方式解决。”矮个男人悠悠道,“因此我为土屋洋介精心搭建了一个舞台,但目前还少一个配角,这让我非常头疼,因为土屋洋介先生一直不怎么讨人喜欢,这么多年他竟然都没交到什么朋友,我听说最近半年多来都是你在帮他送货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来玩上一把。” “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张恒平静道,虽然矮个子男人比他的同伙看起来要斯文一点,但也正因为如此张恒很清楚对方问着句话并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我喜欢和聪明的人交流,能省下不少废话的时间。”矮个子男人抽出一把小刀,转到张恒身后,为他割开手上的绳索,“游戏很简单,你们两人中无论谁能赢下这场比赛,我都会放你们三人离开,但是如果输掉的话嘛……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知道这结果的。” 张恒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试试击倒面前的矮个子男人,夺下他身上的小刀,然后用他来做人质,但厂门前伫立着的两个铁塔一样的身影让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后路。 “比赛有几个人,在哪里,规则是什么?” “放心,这些事情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现在先来放松一下,挑辆赛车吧。”矮个男人说完拍了拍手,两个看门的守卫走到工厂中央,那里有一片被遮挡起来的区域,他们拉下了上面的罩子,露出了下面的赛车。 一共五辆,分别是红色的尼桑180sx,银色的宝马m5,灰色的奔驰amggt,黄色的道奇viper和蓝色的福特rapf-150。 “这些车的性能全部经过调校,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驾驶,不满意的话也可以自己动手改装,我们可以为你提供零件,比赛在今晚零点,只要赶在这个时间前完成就好,怎么样,有看上眼哪一辆吗?”矮个男人说完并没有着急走开,他似乎很好奇张恒会做怎样的选择。 谁知后者只是看了眼那些五颜六色的跑车就收回了目光,开口道,“抱歉,我能开我自己的车吗?” “你自己的车?是什么,保时捷911?阿斯顿马丁?法拉利?” “1982年日本上市的第二代三菱l300,”张恒如实道,“就停在你们绑人的公寓楼下。” “平民面包车?”矮个男人惊讶。 张恒点头,那辆l300经过他的爆改后早已经面目全非,性能飙升,但是和正经的跑车还是没法相比,对面那家伙倒是没有小气,摆出来的五辆都是绝对的好车,而且愿意给时间让张恒放开手改装也是为了从侧面证明自己没有在这些车上做手脚。 然而张恒心中很清楚在比赛中性能再好的车也没有一辆自己熟悉的车好用。 “这是个合理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但是你确定吗?”矮个男人又问了一遍。 张恒点头。 于是矮个男人挥了挥手,又走进来几人,把里面停的车都开走了,他又深深看了张恒一眼,“那就晚上见了。” 这一次废弃工厂里只剩下了张恒一人,他看到了桌上摆放的水和食物,应该是让他补充能量的,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一台游戏机供他打发时间,就一个被绑架的人质而言这条件不要太好,但张恒也因此愈发断定这次比赛并不是什么临时起意。 这伙人显然计划了很长时间,就之前和他交手的家伙而言,应该并没有说过什么专业的训练,但是他们的人数有不少,就算不管水产店老板和ameko想硬闯离开也不太现实,而且他的手机也在第一时间被没收了,他现在没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只能简单吃了点东西,安静的等待比赛的到来。 第49章 东京漂移篇(19) 张恒再次见到武田彻也是在比赛开始前的最后十分钟。 后者和矮个男人站在高速边,神色显得很凝重,除此之外,张恒还看到了ameko,女孩儿在蓝色丰田voxy中,被捆起了手脚,还被胶布封住了嘴巴,看到张恒的时候她挣扎了起来,然而很快旁边的人就关上了车门。 “土屋先生,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让你看过女儿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开始了吧。”矮个男人道。 土屋洋介二话不说,钻进了一旁的道奇viper中,矮个男人笑了笑,冲最后来的张恒道,“你不是问我今晚的比赛几个人参加,在哪里,规则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今晚参加游戏的是我们三人,地点就在这里,在这段高速公路上,死亡竞赛规则,鉴于你可能对二十二年前的事情并不了解,我就再为你稍微解释一下吧。 “接下来我们三人会在这段高速上逆向行驶,最快到达终点的人就是赢家,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过程未免有点太无趣了,因此,我决定再加上一点小小的附加限定,三辆车的挡风玻璃都经过了一定的磨砂处理,同时无法在自由升降。” 矮个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把巨大的扳手,用力砸在尼桑180sx的车前。 “车灯这种东西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作用,还是去掉比较好。”他话音刚落,l300和道奇viper的车灯也被人给砸碎了,接着矮个男子打开车门,冲张恒咧了咧嘴,“最后,你如果想去厕所最好抓紧时间,因为等你上车后车门就会被焊死,只有到了终点才能再打开。” 其实在工厂中的时候张恒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但当答案真的揭晓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矮个男子已经疯掉了,尤其当他坐在l300的驾驶座,发现面前的挡风玻璃一片模糊,就连两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时。 车外的人已经开始用电焊封死车门,就连矮个男人驾驶的尼桑180sx也不例外,他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上的对讲机中传来,“怎么样,有没有勾起你什么愉快的回忆,土屋先生?” 后者虽然没有回答,但从他的呼吸着能听出他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片刻后武田彻也开口,只有简单的一句,“跟紧我。” 张恒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在这种环境下,在前面领航的人无疑是最危险的,现在环境的恶劣程度恐怕还在二十二年前之上。 然而武田彻也因为誓言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摸过方向盘,他的状态绝对没法和二十二年巅峰时相比。 实际上只是刚起步三分钟,武田彻也就蹭到了一辆迎面而来的别克车,好在他握稳了手中的方向盘,道奇viper才没有翻倒,然而隔了不到半分钟,他又差点在一个弯道撞上隔离带。 矮个男子的讥笑声从对讲机中响起,“怎么了土屋先生,只是这样就要不行了吗,我们跑了还不到十分之一吧。” 武田彻没有说话,现在的他就连开口的功夫都没有,汗水从他的鼻尖上流下,低落在他的牛仔裤上。 视界实在是太差了,本来就是深夜,又没有车灯,磨砂窗户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他只能从迎面射来的车灯判断来车的位置,而这是无比消耗精力的,不过片刻他的眼睛和大脑都已经到了极限。 武田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就在他的呼吸越来越紊乱的时候原本跟在他后面的l300突然加速超过了他。 张恒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换我来领航吧,你先休息,四分钟后我们再交换。” 武田彻也本想拒绝,但他实在已经透支的太厉害了,而张恒冷静的声音在这场疯狂的比赛中听来格外可靠。 他并不是随便站出来逞能的,这样的环境下对车手的反应能力和观察预判能力都是考验,而在这方面年轻人无疑是更占优势的。 更重要的是今晚运气应该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张恒将【幸运兔脚】从口袋里取出,挂在了后视镜前。 论车技他或许是三人中垫底,但今晚这种比赛方式,运气的好坏才真正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整整两分钟,张恒竟然一辆车都没有遇到。 而就在这时矮个男子的声音却是再次从对讲机里传出,“当年那场比赛土屋先生也是这样一直只会缩在队友身后吗?” 武田彻也闻言眼中露出一抹愧色,张恒从后视镜中看到黄色道奇的车身开始左右摇晃,这说明开车的武田彻也已经心乱了。 水产店老板惨然一笑,“你们想为浅野直人报仇直接对我动手就好,为什么还要牵连其他人。” 矮个男人冷哼一声,“你当年和浅野直人的恩怨不也牵扯到其他人了吗?” 张恒闻言心中一动,一直以来盘旋在他心头的疑惑在这一刻终于被解开。 “你……根本不是为浅野直人报仇,而是来为小林报仇的对吗?” 对讲机那一头陷入了沉默中。 片刻后矮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错嘛,竟然能猜到我的来意。” “你们伪装成鬼瞳的人又绑走ameko,只是为了逼迫他来参加这场比赛,当年知道那场比赛的并不只有三个人,小林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的母亲?不,不可能,没有人会把这种事告诉自己的母亲,所以是他的妹妹……你和他的妹妹是什么关系?” 三辆改装车在高速上飞驰而过,在第两分四十二秒,张恒遇到了第一辆来车,他转动方向盘,甩动车尾,l300险之又险的擦着对方飘过。 在这一刻里张恒的大脑却是格外的冷静,他想到了一种荒谬无比的可能,“等等,你……就是小林的妹妹?” 第一次见到矮个男人他就觉得对方身上有些别扭,除了后者那接近女性的身高和体型外,还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把纹身露出来的人,为了伪装成鬼瞳的人这伙人花了不少心思,矮个男人之所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纹身,是因为他更怕被人看出自己没有喉结。 至于声音反倒是最简单的,他们都带着口罩,不过是一个变声器的事情。 第50章 东京漂移篇(20) “当初那场比赛明明有三个人参加,但最终只有你活了下来,我仔细检查过哥哥……留下的车,除了车顶被砸扁外,车身上有撞击留下的痕迹,轮胎的磨损也很严重,他到死前最后一刻都在牢牢握着方向盘,试图控制方向,然而以他的实力除非有外力干扰,否则不可能失控到那种程度。”矮个‘男子’恨恨道,“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当天参加比赛的三人之一,之后却销声匿迹,你敢说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和你无关吗?” 武田彻也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你说的没错,你哥哥之所以会死全都是因为我,是我犯下的错。” “既然如此,那你今晚就来为他偿命吧。”矮个‘男子’森然道,说完她就挂断了对讲机。 “…………”张恒无语。 他点出矮个男子的身份就是为了让两人能通过沟通和交流解决当年的矛盾,在他这个外人看来,22前那件事情武田彻也肯定是有错不假,但小林亮在那一刻也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为救朋友而赴死。 把他的死算在武田彻也头上未免有点过分,实际上怪浅野直人也不合适,因为后者当时也只是冲着武田彻也去的,也许听起来并不舒服,但害死小林亮的正是他自己的义气。 张恒不求武田彻也这时候编个什么动人的故事,他只要把当年的真相原原本本讲出来就好,至少能消除一部分误会,但他低估了这件事情对水产店老板的刺激程度,小林之死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结。 这些年武田彻也就像被囚禁在过往中的囚徒,始终在等待着那份迟到的审判。 而小林妹妹的出现,在他看来就是天罚,如果不是还要救出自己的女儿,他这时可能已经彻底放弃了。 即便如此,张恒也能感觉出某人的斗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衰退。 相反之前一直安静跟在最后面的矮个“男子”却是在放过最后一句狠话后燃起了熊熊战意。 红色的尼桑180sx加速上提,和道奇viper并相而行。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矮个‘男人’将武田彻也逼进了最右边的车道上,她并没有看过当年那场比赛,却鬼使神差的做出了和浅野直人相同的选择。 此刻恰好又有车辆迎面而来,不过是在第三条车道上,与三人擦肩而过, 张恒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行驶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武田彻没有幸运加成,精神状态又很糟糕,因此他早晚会中招,于是张恒打起方向,将l300转到另一条车道上,同时有意放缓了速度。 矮个‘男子’并没有太在意另一辆车的动向,今晚是她和武田彻也之间的恩怨,张恒只是这场大戏的配角而已。 但是下一刻她突然注意到原本减速落在后面的l300又突然再次加速,抢占了她左手侧的道路。 从某种意义上讲,卡位其实也是件高风险的事情。 无论是二十二年前的浅野直人,还是现在的矮个‘男子’,他们在用车身挡住武田彻也变相的时候自己也要面对中路来车的风险,但是和左右两侧都无路可退的武田彻也相比,他们至少还有一侧是空着的。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矮个‘男子’可以向左侧道路规避,但是现在张恒的加入让行驶变得更加混乱,三人全部被卡在各自的车道上动弹不了。 换句话说只要接下来对面有来车,肯定会撞上其中一人。 张恒的本意是想用这种方法逼矮个‘男子’放弃,毕竟只要她选择减速或者加速,武田彻也肯定不会死缠着她不放。但是张恒没想到矮个‘男子’却是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倔强。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她竟然依旧选择卡死道奇viper不放。 似乎是想要用这种强硬的态度逼张恒先放弃。 她这招对付别人可能有效,但现在张恒的车上还挂着幸运兔脚,三分之一的几率下他中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一点,下一刻有灯光从中间那条车道上射来,武田彻也在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减速,想要给尼桑180sx让出躲闪的空间来,但让他没想到矮个‘男子’在这时却是迟疑了。 她是来找武田彻也报仇的,如果反倒被对方救了一命,那还怎么为二十二年前的事情讨回公道。 结果就在她犹豫的这片刻时间,对面的车辆就已经到了眼前,武田彻也根本来不及多想,当年小林为了救他而死,他是无论如何再眼睁睁看着后者唯一的妹妹出事的。 这一刻的武田彻也再没有之前那副暮气沉沉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在这短暂的两秒钟里,他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驰骋欧洲赛场,拿下d1冠军的顶尖车手。 道奇快速切换档位,viper轰然加速,毅然向尼桑180sx尾部靠了上去。 武田彻也的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利用撞击让尼桑180sx改变了方向,180sx的车头堪堪摆过了迎面而来的重卡。 矮个‘男子’本身也是很厉害的车手,之后立刻握稳了方向,车身虽然和护栏擦出火花但是并没有侧翻出去,反而还避过了迎面而来的重卡。 然而武田彻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道奇viper等于是从右侧硬抢进了中间车道,眼看就要代替矮个‘男子’撞上对面的车辆。 下一刻一辆l300却像幽灵一样从他的右手边冒出,贴住了道奇viper的车身,张恒也深吸一口气,拉起手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完全静止。 以重卡的车头为圆心,在惯性的作用下两辆车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l300从右侧漂移到左侧的车道上,而武田彻也的道奇viper则被从侧面带进了重卡的车底。 结束了吗? 这一刻矮个‘男子’神色茫然,这时她计划了二十二年的复仇,可当真的看到这一切发生时,她却不知为什么感受不到丝毫大仇得报的快感。 脑海里只剩下viper加速毅然撞向她的车尾的一幕。 她忽然明白了当年自己的哥哥究竟是怎么死在那场本不该开始的比赛中,而与此同时也体会到了武田彻也当时的愧疚。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所有一切换回之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 仿佛是在回应她心底的期盼,下一刻道奇viper从重卡的另一侧奇迹般的窜了出来,车身安然无恙,竟然只是车顶略有磨损。 “不用客气。”对讲机中传出张恒的声音。 “我本来也没打算感谢你。”武田彻也没好气道,“你的角度根本没选对,要不是我调整了速度,就直接奔轮子下面去了。” “…………”矮个‘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之后就听对讲机里张恒再次开口道,“不管你们两人有多少话想聊,眼下还是让我们先跑完这场比赛吧,我还急着下车小便呢。” 第51章 东京漂移篇(21)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张恒虽然在东京进行了九个月的特训,但论车技还是赶不上在欧洲职业赛事上闯出名头,距离dk称号只有一步之遥的武田彻也。 尤其在后半程,当水产店老板熟悉了赛车和自己的身体后,终于也开始找回当年的状态。 舍弃性命救下小林的妹妹虽然依旧无法抵消他对已逝挚友的愧疚,但经历过一次生死后他也完成了自己的救赎,当年的心结被解开大半。 这样的武田彻也不是张恒现在能击败的。 而另一边为这场复仇准备了二十多年的小林妹妹——小林优的车技同样出色,她不但有着女性特有的细腻操作,而且也继承了小林亮的勇猛。 不过是谁说过的只有更好的对手才激发了更好的自己。 张恒在两人的刺激下也发挥出150%的实力,l300化作一抹土黄色的魅影,在黑夜中急速飞驰。 然而终究还是棋差一招,但在接近终点的时候,尼桑180sx和道奇viper就像约好的一样,突然一起放慢了速度。 两人显然都在互相礼让,然而跟在后面的张恒却不管那么多,驾驶着自己的面包车超过了武田彻也和小林优,最先第一个抵达了终点。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响起了一连串的系统提示。 【已赢得一场地下改装车赛冠军,任务完成……】 【将于134天后回归……】 【成功击败一名职业赛车手,游戏积分+15,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成功击败本剧本最强赛车手土屋洋介,游戏积分+25,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成功完成一次死亡竞速模式比赛,游戏积分+10,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 土屋洋介是东京漂移副本最强车手,张恒并不怎么意外,倒是小林优竟然是职业车手让他有些惊讶。 因为职业赛车手中女性可是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难怪她敢以一敌二,设局约战,她的真实水平或许稍弱于武田彻也,可考虑到在她遭遇意外前后者几乎战意全失,如果没有张恒,今晚两人的胜负很难说。 实际上如果按照各人的实力认真来比,张恒几乎是不可能拿到这次比赛冠军的,但因为途中所发生的事情让比赛的氛围不再剑拔弩张,等于让他捡了这个漏子顺便把自己的主线任务给完成了。 随之而来的收获却是比他想象中还要丰厚,只是一次比赛就为他带来了50点积分,再加上之前的6点积分,他现在的身上又多出了56点积分。 之后小林优和武田彻也聊了整整一夜,没人知道他们都聊了什么,第二天武田彻也跟着小林优去小林亮的公墓前祭拜了小林亮。 两天后小林优和她的那些来帮忙的车手朋友们一起离开了东京。 又过了两个月,ameko的交换生申请也被批准了下来。 张恒开车去机场送她离开,接下来女孩儿就要在中国展开为期一年的生活和学习了。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ameko说想喝开啡,于是张恒去机场的星巴克买了两杯拿铁,当他握着咖啡杯走到女孩儿面前时,冷不防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封住了嘴唇。 看的出ameko也很紧张,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动作有些笨拙,而且很羞涩,四瓣嘴唇一触即分。 “回中国来找我。”ameko小声道, 刚才的动作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她没有等待张恒的回答,就提着行李跑向了检票处。 张恒望着女孩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觉得这么漫长的时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原本那些细微懵懂的感情,在时间的累积下也会在心底慢慢发芽开花…… 然而这注定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约定。 张恒一个人坐在机场的座椅上,安静的喝完了两杯拿铁。 无论在哪个国家,机场和车站都是充斥着最多感情的地方。 颤颤巍巍的老奶奶在为自己外出求学的孙子送行,一遍遍整理着他的背包,四岁的孩童被妈妈牵着手歪着头的向出远差的父亲告别,他还不知道彼此再见已是明年新年,刚下飞机的女孩儿踩着高跟鞋飞奔向男友的怀抱。 在相同的一刻里,有人归乡,有人远行。 喝完最后一口热咖啡,张恒重新站起身来,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走进门外的风雪中。 ………… 在那场车赛结束后张恒就基本转入了休闲模式,他的日语练得差不多了,还拿到了一次月考的满分,这又送给了他3点积分。 但他最大的收获却是包里的那只木雕,这是他在一个月前刚刚拿到的第二件游戏道具。 有件事情一直让张恒很介意,之前那些每两个月招新一次的社团中除了赛手研习会外都很普通,尤其是和车辆有关的另两个社团四驱部和车模摄影部,就真的像名字一样是由一群中二病和绅士的聚集地。 张恒耐着性子在里面各待了两个月结果只学会冲自己的四驱车大喊冲刺流星,大炮特使!以及如何根据图片目测车模罩杯之类莫名其妙的技能。 但是张恒依旧有点不愿死心,因为根据他第一个副本的情况,当循环出现的时候他应该不只有一个有效选择才对,于是之后他决定换种思维方式,不再考虑和车有关的社团,将寻找范围扩大,开始将目光放在一些稀奇古怪的社团上。 想起在岛上所遇见的那座祭坛,张恒之后选择尝试着加入了一个神秘现象研究部和一个民间灵异事件社,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后者竟然真的给他带来了惊喜。 这只木雕是副社长的收藏,据说是在乐天(不是韩国那个,是日本一个老牌购物网站)淘到的,一共只花了500日元,雕工很普通,甚至连脸都没有。 但就像当初拿到幸运兔脚一样,张恒再接触到雕像的时候耳边也得到了【发现游戏道具】的提示,于是他提出想从副社长手里把木雕买下,后者倒是很痛快,直接送给他了,主要因为民间灵异事件社一共就三个社员,副社长对新社员还是相当重视的,反正木雕也不值钱,她就直接送人了。 于是张恒没花什么力气,就又拿到了一件游戏道具。 这玩意儿获取没什么难度,但藏得的确够深的,类似游戏里的隐藏物品,不是像他这样在后期闲的蛋疼的玩家想发现也不容易。 第52章 东京漂移篇(完) 随着ameko的离开张恒的交换生生涯也宣告结束,他从国际交流会馆的宿舍里搬了出来,在外面租了间小公寓。 武田彻也把能教他的东西都教的差不多了,之后再想强化技术就只能通过不断练习和个人的天赋了,短时间内他的汽车驾驶技术想从lv2上升到lv3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因此张恒也就没在这上面再花太多的精力。 之后他倒是开着l300又去参加了几次地下改装成比赛,赚了几笔不菲的奖金,还赢下了一辆八成新的马自达,遗憾的是并没有积分入账。 这些钱足够维持他在东京之后的生活了,再多带不走对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张恒也就没有再比下去,那辆突然出现又离奇消失的土黄色面包车最终成为了东京地下赛车界的一个都市传说…… 这是后话了。 不需要上课打工张恒的时间一下多了起来,一天外出游览他看到了一家道馆,突然想起来空手道貌似就是起源于日本的,是日本传统格斗技糅合唐手发展而来的。 之前在和小林优带领的那帮人打斗时他印证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健身成果,但对手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张恒可以凭借速度和力量占据一定的优势,然而本质上依旧是没什么招式的瞎打,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学习点空手道的技巧。 于是张恒用最后的两个月的时间又获得了一个lv0的空手道技能。 第420天,他站在晴空塔上最后一次俯瞰东京的夜景,与此同时耳边也回响起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到达回归期限,任务完成确认……】 【通关副本东京漂移,第二轮游戏结束,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 张恒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休息室的卡座里,这次东京之行他没有再陷入脱离文明世界无人交流的窘境中去,但在异乡做了14个月的留学生,再次听到熟悉的语言,却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一杯柠檬水,不,还是给我来点更有味道的东西吧。”张恒来到吧台前,又想起了那个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的东京女孩儿。 “恭喜通过了第二轮游戏。”调酒师小姐很快就调好了一杯鸡尾酒,推到张恒面前,“看起来你刚刚度过了一段非同寻常的旅程。” “嗯,有样东西还要麻烦你帮我鉴定下。”张恒拿出了那只木雕,有了幸运兔脚的经验,这一次他做了准备,无论副本里还是副本外接触木雕时都戴上了手套。 调酒师小姐挑了挑眉毛,“又是游戏道具?你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tule树木盒将木雕小心的收起了来,同时不忘刷走某人5点积分。 张恒坐在吧台边一个人喝完了鸡尾酒,正准备离开,却是又被调酒师小姐给叫住了。 “还记得我说的每年年底的拍卖会吗?” “嗯?” “按照往常的惯例拍卖会会在每年的最后一天举办,你如果打算参加的话最好提前做好准备,不要把第三轮游戏放在那一天去。”调酒师小姐提醒道。 张恒道过谢,推门走出了休息室。 ………… 第二天,张恒选择逃掉了上午的英语课,主要是第二轮游戏结束的太晚,他离开欲望都市已经凌晨4:30,需要补充下睡眠。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马巍和陈华栋看他都是一副同情的表情。 “你惨了,今个儿老张课上做了随堂测试,统计收上来的卷子发现少了五份,他挺生气的,还有两周就是六级考试了,他说这时候还不知道努力的人都没救了,没交卷子的人都没有平时成绩了。” 大学的课程一般都分平时成绩和考试成绩两种,其中考试成绩占到70%的比重,平时成绩占到30%,加在一起算是这一科的最终成绩。 不要小看这只有30%的平时成绩,它可以让一个考试挂科的人起死回生,也能让一个明明及格的人被活生生拉挂科,当然,后者的情况比较少见,毕竟老师和学生没有那么大仇,一般也不会在平时成绩上卡人。 但如果平时成绩真的一分都没有,那问题可就严重了,也就是说一份100分的试卷,要考到86分才能拿到学分,而英语这一科又比较特别,考试成绩是按四六级成绩直接折算的。 “710分的满分,也就是说你要考到609分才能拿到学分。”马巍皱起眉头,六级的及格分数是425分,不是英语专业,600朝上就是绝对的高分了,就算是他这个学霸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拿得到,尤其英语一直算是马巍比较头疼的一科。 “…………” 张恒闻言也挺无语的,早知道这样他就算顶着睡意也会去听课的,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想办法把六级考到609分以上了,这对以前的他来说属于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在荒岛上跟着贝尔学英语后张恒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下的。 现在距离六级考试还有差不多二十天,对他来说就是四十天的时间,听力方面倒是不用担心,但作文和语法还是要再想办法巩固下。 张恒只是没想到他刚在东京突击完日语,回来又要接着和英语杠上,或许他毕业后可以考虑去外企做同声翻译了。 ………… 下午张恒跑到图书馆里借书准备和英语死磕,没想到却在那里意外的又碰到了沈熙熙。 没有了程诚的纠缠她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上次野外遇险让两人互留了微信,但之后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平时在校园里倒是偶尔会遇到,沈熙熙也会落落大方的向他打招呼,但两人也只是普通朋友,反倒是陈华栋和许静在那次联谊后很快就走到了一起,虽然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但是现在经常玩儿在一起了,眼看胜利在望。 陈华栋最近游戏也不打了,动漫社也不去了,天天就光顾着和许静一起压马路逛街,已经完全背叛了组织,虎纹鲨鱼几个元老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火刑了……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张恒决定还是上去打个招呼。 第53章 摩勒斯比 沈熙熙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让一旁的几个男生完全没法集中精神。 张恒稍微加重了脚步,沈熙熙抬头,看到某人冲她挥了挥手。 沈熙熙放下手中的书笑了笑,图书馆里要保持安静,不能讲话,因此两人并没有多聊。 张恒已经借到了自己要的语法书,打过招呼后就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撇过沈熙熙手里被她半合住的那本书,发现书名竟然是《犯罪心理分析》。 当然,作为一个曾经连《给排水、采暖、燃气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都读过的人来说,貌似也没什么资格质疑其他人的阅读选择。 但是联系到之前沈熙熙那惊人的观察和推理能力,张恒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的爱好可能有点独特,难道是毕业后打算进刑侦系统吗? 不过她现在在念的是公管系吧。 张恒没打算干涉别人的人生选择,更何况他和沈熙熙间本来也没有多熟悉,发现沈熙熙对刑侦格外有兴趣后他也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随后就另找了一层开始温习语法知识。 张恒一直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收拾东西离开,中间只是去食堂吃了一顿晚饭。 那本语法书他没带走,直接放回到书架上,反正一个小时后他还会回来。 回宿舍洗脸刷牙,张恒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邮箱,发现里面有一封新邮件,是来自摄影社的,通知他的作品入围了上次城市印象主题的摄影赛,之后会进入评委评选环节,预计在一周后公布结果。 最近事情比较多,张恒都快忘了这档事情了,他参加摄影比赛只是为了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能进入复赛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至于奖金和奖品能拿到当然更好,拿不到他也不强求。 张恒用手机逛了会儿论坛和贴吧,时间很快就来到零点,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他穿好衣服,打算先去图书馆再看会儿书,没想到下一刻手机上却收到了一条短信。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上面只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碰头。 这还是张恒头一次在静止的时间中收到他人发来的短信,在无数个夜晚,他是这座寂静之城中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人,然而很快张恒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穿着唐装,戴着礼帽领带的身影。 如今发生在他身上的超自然现象都和那个怪老头有关,如果说有谁还能进入这个世界,张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家伙。 而从这条短信上看,对方恐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张恒换了身运动服,先去射箭馆取出自己的sf反曲弓,之后又花钱在隔壁的户外用品店买了把户外小刀藏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骑着小黄车来到了之前两人见面的那家女仆咖啡馆。 商场的大门一反常态的没有紧锁,呈半敞开状,里面还有光亮透出,张恒取下背上的反曲弓,搭上弓箭,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我很喜欢二楼那家奶茶店,但是每次来这里都有很多人排队,难得现在这里没有人了,可是也没人给我做奶茶了,或许这就是生活吧,你很难找到两全其美的选择。”唐装老人叹了口气。 他坐在商场一楼停滞不动的电梯上,和两个月前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的打扮,不过把那顶小礼帽换成了棒球帽,依旧显得不伦不类。 除此之外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包m豆,撕开了一道口子,被他一口气吞下半包。 张恒放下了手里的弓箭,皱眉道,“恕我直言,你现在看起来并不像是需要帮助的样子。” “相信我,我比你毕业后所能找到的一切雇主都更注重你的生活隐私,如果不是出了大事我是不会来找你的。”唐装老人一边嚼着m豆一边道。 “大事?” “这件事情留到路上说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唐装老人将剩下的半包m豆也倒进了嘴里,之后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我先问一句,你现在应该已经经过两轮游戏了吧,都拿到了什么技能?” “野外生存、箭术还有汽车驾驶。”张恒把自己lv2的技能报了出来。 “不错的开局,你很快会用的到它们的,现在,先把坐骑找来吧,哦对不起,老的用词习惯总是很难更改,去把车开来吧。”老人抛来一把车钥匙。“黑色奥迪a6,就在负一层b34号停车位,我保证,在车上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 张恒坐电梯下到楼底的停车场,很快就找到了老人所说的车,不过他打开手套箱,发现里面驾照本子上是一个叫王建国的胖子,这显然不可能是唐装老人的名字,看照片双方差了至少二十岁。 后者等在商场门口,提着一只破旅行包,就像是从敬老院里跑出来的孤寡老人一样,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后座里。 “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在那些游戏世界里你应该也做了一些现实世界中不会做的事情吧,考虑到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你总不至于让我骑着共享单车去应战吧。” “什么敌人?”张恒道。 “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有一个叫做阿尔克兹的部落,他们的祖先很早就到那里去了,和当时岛上的霸主胡里部落打了几仗,双方互有胜负,尽管那些阿尔克兹人的战士很勇猛,可以以一当十,但是随着战争的继续,他们人口不足的问题还是曝露了出来,和胡里人相比,阿尔克兹的人口只有前者的二十分之一,这么消耗下去灭亡的一定是他们,因此那些阿尔克兹人向一种名为摩勒斯比的怪物进行祷告。 “他们将族中的老弱病残作为祭品献祭给摩勒斯比,而作为回报那只怪物只用几个月的时间就将阿尔克兹部落中的婴儿催熟成为青年,让他们可以快速得到一批又一批的战士,但幸运的是,这个部落最终还是被胡里给灭掉了,那些关于摩勒斯比有关的图腾和祭坛都被毁掉了,通常情况下,这怪物也就等于是被消灭掉了。 “但是,顺便一提,我讨厌说到这个词,但是……摩勒斯比本身是具有时间属性的怪物,它很难被真正毁灭掉,它在最后一刻利用某种方法将自己封在了一小段时间循环里,逃脱了死亡的命运,当然,从某种意义上你也可以认为它已经挂掉了,因为两万多年过去了它根本跑不出来,只能在那一小段时间里苟延残喘,直到……唔,这个均衡被打破。”老人说到这里突然闭上了嘴巴,他的目光落到在前面开车的张恒身上。 张恒的心中泛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你在开玩笑吗?” 唐装老人叹了口气,“很遗憾,我在送你小礼物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时间均衡,让这只怪物又重新跑了出来。” 第54章 跟上它! “你是说,这里,在我生活的城市里,现实世界中有一只怪物存在?”尽管张恒很冷静,而且最近几个月一直在接触超自然现象,然而在听到这种说法还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嘛……细节上不太准确,但大概就是这种意思了。”老人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旺仔软糖,他的嘴巴就像完全闲不下来一样,“不过不用担心,失去了阿尔克兹人的崇拜后它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在我全盛时期对付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只是一个响指的事情。” “那现在呢?” “现在……我不是刚刚找到了帮手吗?” “……听起来真让人感到安心。”张恒按照唐装老人的指点把奥迪a6开上了另一条街。 “放轻松点,虽然我的力量也衰减的很厉害,但我们有两个人,而它只有一个,在人数上我们占据绝对的优势。”唐装老人鼓励道,同时飞快的吃完了手里的软糖,照他这种吃法,张恒很怀疑他会不会患上糖尿病。 “我还是不明白,一只位于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怪物为什么会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来?” “它原先的信徒,那些阿尔克兹人都死光了,用如今比较流行的经济学术语来解释,它虽然从时间的囚牢中逃了出去,但是现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市场已经被瓜分干净了,它在那里混不下去,想要恢复力量,就要寻找到新的信徒,于是只能背井离乡,跟着一对儿中国情侣来到这里。” “我是在上海的虹桥机场碰到它的,这蠢货被关了太久,跟社会已经脱节了,它可能是觉得那里人多,想碰碰运气,但去机场的人99%都不会在那里停留,而且它那一套东西忽悠一下两万年的土著还行,现在早就过时了,在那儿待了半个月就骗了两个做保洁的老女人,有一个人把自己剩下的时间献祭给了它,还有一个在犹豫中,再然后它看到了我,就开始撒腿儿逃跑。” 老人挪动了一下屁股,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自从上次我们见面后我就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我追它已经追了快两个月了,今晚有你的帮助应该可以把这个麻烦解决了,不然这家伙迟早会找上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的【时间异常】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还因为你是我的代理人,经过这两个月的友好相处,我确定那东西百分之一百想报复我。”老人接着道,“前面的路口麻烦左拐,走辅路,不要上高架。” 张恒沉默,他在急速消化唐装老人的话,片刻后开口道,“这个世界是在你找上我后才开始变得疯狂的,还是本来就如此疯狂。” 后者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只要将那场游戏玩下去很快会得到的答案的。有些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真的去相信……前面停车,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了。” 张恒踩下刹车,奥迪a6在一条小隧道中缓缓停了下来。 这条隧道有2.8公里长,位于城市中央,考虑修建成全封闭式是为了不给周围带来噪音污染,现在这个时间,隧道里车辆不算多,张恒暂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正想开口询问,却见老人将一根手指贴在了自己的嘴唇边。 张恒关闭引擎,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大约过了半分钟,从隧道顶部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却在即将到达时戛然而止。 就这样过了五分钟,车里的两个人都很能沉得住气,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在张恒以为那东西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车顶突然被重物砸到,张恒头顶的钢板上浮现出了两道脚掌印。 下一刻一张诡异的脸庞从挡风玻璃上探了下来。 那是一个长相很像猴子的东西,但是眼睛奇大无比,占据了整张脸庞大概三分之一的大小,和猴子不同它的脸上没有任何毛发,只有一道道像老人一样的皱纹。 张恒从那双黄色的瞳孔中里看到了贪婪之色,不过当随后那东西看到后座上的另外一人,脸色一变,扭头就向隧道深处跑去。 “跟上它!”唐装老人终于开口道。 来不及细问张恒再次开启发动机,踩下油门,坐下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咆哮,向前飞驰而起。 张恒打开远光,车灯下那只名为摩勒斯比的怪物在隧道壁上跳跃奔跑,它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就像完全忽视了重力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张恒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生物,他总算知道唐装老人为什么追了这玩意儿快两个月都没有收获了。 以他现在lv2的汽车驾驶技术,也只是勉强能跟住对方,这还是因为占了隧道的光,一旦离开这种只有两个方向的密闭空间,以这家伙的敏捷性,随便找栋楼往里面一钻他的车技就是再厉害十倍也不可能跟的上。 好在这时候坐在后面的唐装老人终于也有动作了,他打开了那只一直被他抱在怀中的破旅行包,从里面取出几段锈迹斑斑的铁器,将它们按照某种次序组合在一起,最终成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枪。 单从外观上看这不像是武器反倒更像是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这玩意儿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暂时用一下。”唐装老人解释道,他握着长枪,打开了天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个子明明不高,但在这一刻却跟人一种无比伟岸的错觉,就好像和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张恒尽量控制奥迪a6保持平稳行驶,减少晃动,然而唐装老人却根本没有任何瞄准动作,只是随意将那只长枪丢了出去。 而那把长枪甫一脱手,就爆发出一抹划破空际的光亮!像是一团闪电。 名为摩勒斯比的怪物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再次提升了速度,同时开始疯狂的在隧道中跳跃,但不管它如何规避,那把长枪就像是装上了制导系统一样,始终牢牢的锁定着它的身体。 最终它只能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限,眼看就要逃出隧道,然而下一刻,那把长枪从它的后心扎入,刺穿了它的胸膛。 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摩勒斯比从空中坠落,摔在了隧道口的柏油马路上。 第55章 报酬 从那只怪物逃窜到中枪这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间,张恒没想到这场战斗竟然结束的这么快,看到那东西从半空中坠落,他也将奥迪a6减速,停在了隧道口。 唐装老人推开车门走了过去,蹲下,试探了一下那东西的呼吸。 “结束了吗?”张恒拉起手刹,也走下车来。 “我希望我可以说是的,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们俩都可以哪儿来回哪儿去,该干嘛干嘛,但情况有点不太对劲,这过程未免太容易了点。”唐装老人皱眉,“我和它纠缠了两个月,它要是这么好干掉,我也不会一直拖到今天了。” “以你对它的了解它还有什么手段没用出来吗?”张恒稍微走近了一点,之前这玩意儿贴在挡风玻璃上曾让他惊鸿一瞥过,现在终于能看清全貌。 它的体型比猴子稍大一点,接近于六七岁的孩童,四肢却很短小,除了脸部光滑外身上披满金色的毛发,这也是张恒第一眼看去觉得它很像猴子的原因,而最醒目的莫过于它两腿间的生殖器官,是成年男子的三倍大小。 张恒很肯定,这东西并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生物。 “生殖崇拜,很多土著都会有类似的偏好,另外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或许看起来很老,但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老,摩勒斯比是两万多年前的怪物,我和你同样对它一无所知,所以感谢google和维基百科,让我能在网上搜集到一些关于它的资料。”唐装老人撑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拔起插在尸体上的长枪,“我们……” 他刚说出这两个字,脸颊上忽然一凉,有一摊透明的粘液滴落在上面。 “棒极了!”唐装老人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隧道顶部一跃而下。 谁也没有想到隧道里竟然还藏着另外一只摩勒斯比! 它的动作很快,直接从上方扑了下来,将唐装老人按倒在地,随后张开嘴巴就要向后者的喉咙咬去,不过却被枪身抵住了牙齿。 唐装老人的情况看起来有点糟糕,他的棒球帽摔到了一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拼命握住手里的长枪,然而却只有被动防御的份儿。 他的力气没有那只名为摩勒斯比的怪物大,横着的长枪距离胸口越来越近。 张恒以为他会用出在女仆咖啡馆里那招,但不知是因为他的力量真的已经衰弱到这种程度,还是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他的时间回溯无法起作用,总之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无比狼狈。 张恒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了,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回车里,取出了自己的sf反曲弓,弯弓搭箭,一箭射向那怪物。 这么近的距离下,几乎不存在任何失手的可能。 箭矢如愿以偿的扎进那只怪物的皮肤里,然而却没法再进一步。 张恒有些意外,之前看那把锈迹斑斑的长枪轻而易举的刺穿了摩勒斯比的胸膛,他还以为这东西的身体并不算强壮,但现在看来对方肌肉的结实程度恐怕已经可以赶上路边的小树了。 受到攻击的摩勒斯比回头恶狠狠的望了某人一眼,不过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它显然分得出谁对它的威胁比较大,打算先干掉唐装老人后再去解决另一边的张恒。 张恒之后又放了两箭,发现没有效果,果断抛掉了弓箭向后跑去。 唐装老人以为张恒要开车逃走,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愚蠢了,如果自己死掉,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摩勒斯比的。 结果7秒钟后他看到那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奥迪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加速向自己冲了过来,刺眼的远光像是要把他的眼睛都晃瞎一样,那只怪物的视线显然也受到了影响,愣神的功夫它的身体已经被撞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奥迪车的车头也凹下去了一大块儿,张恒在最后关头紧急踩下了刹车,他的脑袋在惯性作用下前倾,磕在充起的安全气囊上。 最终车轮距离唐装老人的左臂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这是张恒所能想到的最有杀伤力的攻击方式了,以那怪物身体的结实程度只有两吨重的钢铁撞上去可能会有点效果。 但他这做法显然也把后者给彻底激怒了,摩勒斯比被撞飞出去,落地竟然只是轱辘了一圈就又爬了起来,它目光森然望着驾驶座上的张恒,曲起小腿,将力量收于脚掌。 然而下一刻,一团闪电从奥迪的车底飞出,刺中了它光秃秃的脑袋,从额前贯入,直接穿过后脑勺,将它牢牢钉在隧道墙壁上。 摩勒斯比的尸体条件反射一般的抽搐了两下,之后就像是一条被挂在墙上的腊肉一样一动不动了。 唐装老人从奥迪的车底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骂骂咧咧的走到那面墙前,确认那东西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把目光转到了张恒的身上,冲他伸出了一根大拇指,“干的漂亮!” 张恒解开安全带,在生死边缘转了一圈让他的精神也有些虚脱,他靠在椅背上,“你不是说今晚我们2对1吗,刚才又算怎么回事儿?” “今晚是2对1没错,我只是没想到它有两个身体。”唐装老人耸了耸肩,显得很是无辜,“之前在追逐战里它从来没有暴露过这一点,看来是打算留着阴我一次的,好在我今晚也找了帮手。” “…………” “好了,别那么沮丧,我又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的。”唐装老人将钉在墙上的长枪拔了出来,重新拆成一段一段,放回到那只破旅行袋中,之后他挽起袖子,将自己的右手插进摩勒斯比被射穿的脑袋中,在里面搅了搅,最后摸出了一块儿还带着灰白色脑浆的骨片抛给了张恒。 “你的报酬。” 后者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掉在地上,没有一点想要伸手接住的欲望。 “不要被它的外表所欺骗,这东西如果用游戏数据来衡量的话大概有c级的品质,你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在年底的拍卖会上卖掉,不过你已经有我送你的礼物了,它对你用处不大就是了。” 第56章 美食巷里的纠纷 张恒和唐装老人一起动手,将地上的两具尸体拖进了后备箱里。 合上盖板后者拍了拍手,“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找个地方请你喝上一杯,表示下感谢,但遗憾的是在这个时间里我们不可能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酒吧,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唐装老人伸出一只手,和张恒握手道别。 “北面出了点事情,我要先去还武器,之后还要去见几个老朋友,会离开中国一阵子,我们应该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法见面,不过我们本来也不该这么早见面,好在现在是在静止的时间里,问题不大……最后,提前预祝你六级考试顺利了。” “…………” “等等!” 唐装老人坐上驾驶座,掏出小刀将前面的安全气囊划破,眼见他就要开车离开张恒连忙开口道,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这种……怪物,在世界上还有很多吗?” 唐装老人笑了笑,“在很久很久以前它们的数量的确有不少,不过现在嘛……”他指了指张恒钥匙链上挂着的那只幸运兔脚,还有他用纸巾包起的那片鲜血淋淋的骨片,“我很确定,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非常安全。”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在游戏中得到的那些游戏道具,就是它们的残骸吗?” 然而这一次唐装老人却闭上了嘴巴,“今晚我说了太多不该说的东西,这场会面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你也该回学校了,继续准备下一轮游戏吧,你已经离真相又近一步了。” 张恒目送黑色奥迪消失在隧道出口,如果不是路面和墙壁上还有长枪留下的缺口,以及车身上因为撞击而脱落的小零件,之前的一切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 那晚的事情给张恒不小的冲击,事后他在网上检索了摩勒斯比和阿尔克兹人,果然发现了不少条目,打开其中一篇研究阿尔克兹人文化的文章,被里面一张照片吸引了眼光,那是一件出土不久的石刻文物,上面的东西和他之前在隧道里见到的那只名为摩勒斯比的怪物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唐装老人所使用的那只长枪,张恒越是回忆当晚那一战,就越是发现那把枪和他小时候听到故事中的某一把很接近。 张恒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熟悉。 可惜他再找不到其他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猜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不得不把那晚的事情暂时先放在了一边。 一周后他的摄影作品深夜煎饼摊和夜间公交获得了城市印象主题摄影大赛的二等奖,评审给出的评语是——技术上虽有生涩,但对于细节的捕捉非常出色,充满感情的镜头。 张恒去社团领了三千块的奖金,还有一个三脚架和摄影包,拿在手里和其他几个一起获奖的人拍了张合影。 下午的时候校园网站上就挂出了新闻。 “这也太假了吧,你才学摄影多长时间啊!”魏江阳在网上看到获奖名单,大张的嘴巴能活生生塞进去一颗鸡蛋。 另一边陈华栋已经被刺激的有点麻木了,之前某人练箭没多久就能‘误打误撞’吓走黄毛,这次相机才买了两个多月就又得奖,反观他为促进acg事业蓬勃发展,鞠躬尽瘁,给大家免费找了这么多年资源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唉,现在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就是因为哪里都有欧洲人。” “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吧。”张恒把新得到的三脚架和摄影包放在桌上,主动开口道,在日本一年多他也挺想念宿舍三人的,正好借这个机会一起聚一聚。 “可以可以。”闻言陈华栋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重新眉开眼笑,“欧洲人虽然讨厌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魏江阳通知了还在图书馆的马巍,快到饭点的时候四人在校门前汇合,直接杀向平时经常去的美食巷。 那里是附近挺有名的美食一条街,每到晚上,周边不少高校的学生都会跑到这里吃饭或宵夜,不只是因为这里的食物本身味道不错,价格便宜,还因为在路边吃饭能顺便看看各学校的美女。 张恒点了五十串羊肉串,一条烤鱼,八个生蚝,还有羊腰子,素菜和烤馍片,等老板把东西端上来,陈华栋率先举起手里的啤酒道,“愿非洲人永不为奴!!!” 众人闻言一起哄笑干杯。 几只烤串下肚就连平时不怎么开口的马巍话也多了起来,男生聚在一起不是聊游戏就是体育和女生,话题转了几次,最后还是落到了感情生活上。 魏江阳问陈华栋,“你和徐静怎么样了,还没确定关系吗?” 后者挠了挠脑袋,“我们一起出去玩了几次,但是每次她都跟我aa,我也有点摸不准她到底什么意思了,你当初追那谁也是这样吗?” “对不起,当初是笑笑追的我。”魏江阳沉默半晌,忍不住装了个逼。 “切!”众人一起比中指,马巍这老实人都忍不住道,“老魏你骗谁呢,看你现在站韩笑笑旁边,比安哥拉小白兔还温顺。”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当初确实是她先看我打球找我要的微信啊。”魏江阳苦笑道。 正说话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两个黑人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在路边拉拉扯扯,后者看起来很焦急,眼眶都红了,不断说着什么,但两个黑人只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将目光投了过去,其中一个黑人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用蹩脚的中文道,“这是我朋友和他的女朋友在闹矛盾,对不起打扰大家了。” 众人闻言将信将疑,看那两个黑人的样子应该是附近学校的留学生,有人问女生需不需要帮助,结果后者只是一直摇头,也不开口,倒似乎是从侧面印证了之前那个黑人的说法。 只是虚惊一场吗? 发现是误会后围在附近的人群渐渐散开,女孩儿的脸也涨的越来越红,她看起来很着急,几次跳起来想抓住面前那个黑人的衣服,但都被后者轻松的躲开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话。 “どうしたんですか?” 第57章 welcome to china! 张恒看马巍他们三人都在探着脑袋往那边望,于是也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儿手腕上,在看到那条招财猫手绳的时候怔了怔。 之前他还在东京的时候,和ameko一起去浅草寺游玩,对方送了他一只晴天娃娃,作为回礼张恒也买了条手绳送给女孩儿,和这一条一模一样。 于是张恒走过去,试着用日语问了句怎么了,女孩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飞快的用日语把自己遇到的麻烦告诉了张恒。 她的名字叫早濑飞鸟,也是附近学校的留学生,刚来中国没多久,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于是明明中文还没学好,就迫不及待的溜出来开始东逛西逛了。 她和那两个黑人并不认识,晚上出来拍照的时候被对方抢了手机,她怎么要那两个家伙就是不给她,快把她给急哭了,早濑飞鸟的中文不好,听不懂周围的人都在说什么,想找警察帮忙又怕她一放手这两个黑人就跑了。 更关键的是她的方向感很差,没了手机上的导航就连学校都回不去。 张恒听完后觉得这姑娘说自己中文不好实在是太谦虚了,她来中国也三个月了,结果连句帮帮我都说不出来,根本就是完全没上心学啊。 不过既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事情就好解决了。 张恒转头望向一旁那两个黑人,开口道,“把手机还给她。” 结果那俩人这时候又装起了傻,把脑袋摇的像不浪鼓一样,嘴上一直重复着“idontknow”,早濑飞鸟气的就要再扑过去,却被张恒给拦了下来,他又耐心用英文把之前那句话再说了一遍。 眼见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了过来,其中一个黑人有些不耐烦了,开口道,“mindyourownbusiness,chink!” “总又些没脑子的蠢货不接受教训就永远不会长记性,对吗?”张恒听到了句尾那个充满侮辱性的字眼,没有再跟对方废话,一拳砸在了那个黑人的脸上。 这一拳他没有留力,将面前那个黑人的鼻梁直接打碎了,他的指骨在反震之下也有些隐隐作痛。 另一个黑人见同伴受到攻击,不由大怒,眼中闪过一抹凶光,配合他那一身肌肉在夜色下显得很有威慑力。 早濑飞鸟就被吓的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张恒却站着没有动。 黑人留学生举起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下一刻附近几桌吃烧烤的食客全部站了起来。 这条美食街上本来就是学生居多,大都血气方刚,不像中老年人那么怕事,讲究什么国际友谊,刚才早濑飞鸟红着眼眶就让许多男生看这两个黑人留学生不顺眼了,听到张恒和他们的对话,尤其黑人留学生最后那个侮辱性的字眼,所有人都怒了。 马巍等人在第一时间站起来本来是为了声援张恒,结果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却成了导火索,眼见有人带头,烧烤摊的学生们全都哗啦一片的站了起来。 结果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向左右打听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有半条街吃饭的人都站了起来。 黑人留学生显然没见过这架势,吓了一大跳。 被黑压压一片人围在中间,这份压力不是当事人大概是很难想象的,今晚就算换泰森面对这阵势一样会虚的,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同伴犯了个多严重的错误。 他们中有不少人之前在自己的国家就不是什么好鸟,实在混不下去了才跑到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在这里他们不但可以随便选学校,免除住宿学费,还有一笔补贴可以领,光荣成为了面子工程的一部分,和本校学生发生冲突时学校往往为了顾全大局还会站在他们身边,于是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得意忘形了起来。 今晚两人出来想找点乐子,看到早濑飞鸟后动了歪心思,抢手机是假,想用手机把后者骗去开房才是真,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意外,碰到一个能听得懂日语的张恒。 恼羞成怒之下忍不住用出了那个出国前被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语。 于是张恒也不惯着他们,他先出手快速击倒了一个人,剩下一个以他现在的身手,就算单对单也用相当的把握。 只是没想到除了马巍他们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外,最后半条街的人都被卷了进来,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张恒的预料,这景象他也是头一次见,只能说这些混蛋平时嚣张了太久,不少人都对他们没什么好感。 最后,张恒冲那个气势已经完全被吓痿下去黑人冷冷道,“welcometochina!” 后者根本不敢停留,将手机还给早濑飞鸟,之后拖起自己那个满脸鲜血的同伴低着头灰溜溜的跑掉了。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街道上响起了一片欢呼,魏江阳最先冲了过来,兴奋道,“厉害厉害!!!今晚这事儿哥们儿能吹十年!你是没看到刚才大家伙一起站起来那气势,那个傻吊黑人估计都被吓尿裤子了。” 马巍伸出了大拇指,言简意赅,“爷们儿!纯的!” 最激动的还属陈华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日语!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日语!!!妈的,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我靠,刚才你那一拳太帅了!改天也教教我啊!” 早濑飞鸟什么也听不懂,但大概是受到气氛感染,也站在一边跟着傻笑。 张恒对她道,“你早点回去吧,以后别大晚上一个人出来晃悠了,就算一定要出来好歹也学两句中文吧。” 早濑飞鸟红着脸小声道,“我还有几个一起从日本来的同学,她们中文挺好的,平时我们都是一起出来的。”随后她又好奇道,“你也是日本留学生吗?哪个学校的,你中文好厉害啊,还会英语。” 张恒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什么,摇头道,“我是中国人,不过之前曾经在东京待过一段时间。” 第58章 阴影之刻 早濑飞鸟看样子对张恒很好奇,主要是因为她来中国这么久,难得碰上一个日语这么好的中国人,而且还是一口正宗的东京口音,让她听起来格外亲切。 这倒霉孩子可能太久没人搭理了,拿到手机后反倒不着急走了,留在张恒身边问东问西。 陈华栋推了推魏江阳的肩膀,使了个眼色。 后者顿时会意,开口道,“笑笑刚才找我有急事,我要先走一步了。” 陈华栋跟着道,“我跟你一起走,我也该和徐静聊qq了。” 只有马巍还有点茫然,刚发生的那件热血沸腾的事情他还在回味中,照他理解这会儿应该加两瓶啤酒大家伙再走上一波,怎么突然就散了。 魏江阳咳嗽了两声,“老马,你不是今儿个托福还没背的吗?” 马巍这次总算反应过来,刚才大家注意力都放在那两个黑人留学生身上,没细看早濑飞鸟,现在再看才发现这妹子挺漂亮的,而且有着和中国女生不同的异国风情,小小的脸庞,精致的五官,还有一头栗色的短发。 所谓兄弟,就是要为彼此创造机会! 马巍立刻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我得回去背单词来着,快要考六级了。” 三人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那速度吓的老板还以为有人逃单了。 ………… 张恒结过账,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把早濑飞鸟送回到她的学校,巧合的是后者所在的外国语大学竟然就在张恒的学校边。 早濑飞鸟看起来挺高兴的,站在留学生公寓的宿舍楼下,“那我以后能来找你玩吗?” 这要求张恒很难拒绝,于是两人又在临别前互换了电话号码。 等张恒回到宿舍,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诡异,三人都在,而且陈华栋还特意从隔壁接了个麻将桌,摆在中间,把一张三万拍在桌上,“来人,升堂,带嫌犯!” “…………” “来吧,张公子,是你自己主动坦白还是我们上刑后再主动坦白。”陈华栋的眼睛都嫉妒红了,“可恶啊,我说你怎么一直不谈恋爱,原来是攒着劲儿偷偷学日语想泡日本妹子来着,怎么样,她是不是以身相许了,你们之后打算在哪里定居,中国还是日本,想生男孩还是女孩儿?” 魏江阳也期待道,“日本女孩儿是不是都特温柔?” “你们想多了,我们只是交了个朋友而已。”张恒道。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这样做对得起苦苦等待你多年的沈熙熙吗?”陈华栋痛心疾首道。 “…………” 说起沈熙熙,魏江阳的脸色却是变得有点奇怪了起来,他想了想还是问张恒道,“你最近有跟沈熙熙联系吗?” 张恒挑了挑眉毛,“怎么?” “关于她最近有点不太好的传闻……”魏江阳吞吞吐吐道,“前段时间熄灯后有人看到她在校外上了一辆黑色奔驰。” “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啊,她的家庭情况不是挺好的吗,应该不怎么缺钱花吧,”果然八卦是最吸引人的,陈华栋很快就把注意力从张恒和他新交的日本朋友身上转移开了,“之前她对程诚的态度不是很冷淡吗?”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有人说她之前的样子都是装的,为的是欲擒故纵。”马巍挠着头道,他虽然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但也不像张恒一样独来独往,沈熙熙是公管系的系花,无数男生的梦中情人,关于她的小道消息一直流传的很快。 “也可能是亲戚朋友什么的吧。”张恒和沈熙熙不算熟,对这事儿也不好评价,但是露营那次后者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挺深刻的印象,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孩儿,他倒是不太相信这种传言。 “谁知道呢。”陈华栋见从张恒这里再榨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只好将麻将桌还给隔壁寝,悻悻然的玩游戏去了,于是其他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张恒打算去洗个澡,打开柜门又看到了放在角落的木雕,这东西是四天前被重新送到他这里来的,同样选择的是邮寄。 【名称:阴影之刻】 【品质:d】 【作用:可将使用者转换为阴影形态,持续三分钟,需在可以产生阴影的条件下,可使用次数3】 这是张恒得到的第二件超自然物品,实际上可使用次数只剩下两次了,没办法,他总得用一次试试效果。 和幸运兔脚不同,阴影之刻属于主动激活类的游戏道具,需要在雕像底部刻上自己的名字,同时集中注意力在心中想象乌鸦才能生效,而所谓的转换为阴影状态按照张恒的测试就是人不见了,但影子还在。 至于后面那个限制条件就更好理解了,简单说就是必须得在自己有影子的时候才能用。 所以破解的方法也很简单,把灯关了他就会重新现身,或者在屋子的四角都装上射灯,这东西同样会失去效果。 尽管有着诸多限制,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进入影子状态后很难被伤害,影子的特性可以轻易到达一些平时到达不了的地方,也可以用来在关键时刻避开眼目…… 所以这东西张恒打算自己留着,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一块儿摩勒斯比的骨片,因为没法解释来源,他暂时没让调酒师小姐帮忙鉴定。 12月中旬很快就到了,六级考试张恒感觉还不错,这种程度的听力对他来说很简单,阅读理解和翻译也做的很快,唯一需要花点心思的就是完形填空和写作,也是他这两周主要在巩固的地方。 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张恒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不想表现的那么夸张,给同考场的战友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所以又等了半个小时检查了两次才交的卷子。 即便如此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坐在后面还在抓耳挠腮的徐静依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阅读才做了两篇,翻译还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写呢。 第59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 六级考试结束,张恒也意外的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游戏委员会,内容是提醒玩家每年一度的玩家拍卖会即将开启,有意参与者可以在游戏点登记报名,截止时间在本月25号前。 张恒没想拖到那么晚,他对这次的拍卖会挺感兴趣的,买卖游戏道具还在其次,主要是玩到现在他一直在单机,很多规则都还一知半解。因为不清楚老玩家对待新玩家的态度,前两轮游戏时张恒也没有冒然的去接触休息室中的其他人,现在难得有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机会,他自然不想错过。 因此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张恒就去调酒师小姐那里报了名,填写了个人基本信息,同时缴纳了1点积分的入场费。 虽然还有两周才到月底,但张恒没打算再跑一趟,做完这一切后他选了个没有人的卡座坐进去,将座位下的闹铃熟练的定成23:55分,决定提前完成自己的第三轮游戏。 现在的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游戏方式,会在这一天将睡眠时间提前,同时在来酒吧前进行一定的热身,让身心都保持在最佳状态,再加上之前两轮游戏让他拿到了不少有技能和游戏道具,张恒有信心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困难。 23:55,熟悉的晕眩感再次将他吞噬,不过因为有了心里准备,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像前两次那么难受。 【玩家身份验证中……】 【验证通过,正在为编号07958号玩家随机抽取第三轮副本……】 【抽取完成——当前副本为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 “本轮游戏背景请自行探索。” 【任务目标:在芬兰境内生存20天】 【模式:单人】 【时间流速:120】(现实世界中1小时等于本局游戏中的5天,20天后玩家强制返回现实世界) 友情提示,游戏将在五秒后正式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 当倒计时结束张恒的第一感觉就是寒冷,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森林中,呼出的哈气很快凝结成冰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游戏开始前竟然没有任何背景介绍,只让他自行探索。 从任务目标中他倒是可以确定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芬兰,这一点从他身边一棵棵北欧赤松也能得到印证,据张恒所知,芬兰是一个林业非常发达的国家,森林覆盖率高达75%,领土有13位于北极圈内。 不过这国家……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危险,主线任务竟然和第一轮一样只是生存? 虽然依旧面临语言问题(芬兰的语言主要为芬兰语和瑞典语),但就算没法打工,只在森林里晃荡,凭借他lv2的野外生存也能轻松扛过20天。 然而张恒没有大意,这一次的游戏时间有点不太正常,现实世界与游戏世界的兑换比例很低,整体的游戏时间也是三轮最少。 然而越是这样越说明了这轮游戏的危险性,除此之外,副本名中的曼纳海姆防线听起来也有点耳熟,不过张恒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按照惯例,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 姓名:张恒 性别:男 年龄:19 玩家编号:07958 已经历游戏轮数:2 当前游戏积分:77 持有物:幸运兔脚(e)、阴影之刻(d) 掌握技能:钢琴lv1、语言精通lv1(三门语言达到日常交流水准)、改装与维修lv1、箭术lv2、野外生存lv2、汽车驾驶技术lv2 评价:该玩家有略高于普通人的幸运值,受到阴影的庇护,同时拥有一定的野外生存和箭术技巧,运气好的话可以撑过六轮游戏。 经过两轮游戏的积累张恒的积分已经达到了77点,然而除了鉴定道具外他暂时不知道积分还有什么其他的用途,调酒师小姐承诺给他的服务明细一直没发给他,不过张恒对这种事情也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到了拍卖会的时候他还可以去问其他的玩家。 技能方面和他的预期没有太大差别,稍有意外的是语言精通在他掌握了日语后并没有升级,不过考虑到世界上有五千多种语言,倒也很正常,另外就是评价上因为持有阴影之刻多出了一句受到阴影的庇护,预计通关的游戏轮数也上升为六轮。 看过角色面板后张恒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所有物,不知是否因为没有背景介绍的原因,这一次他竟然穿的完全是自己的衣服,包括一双asics的秋冬季运动鞋,一件lee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 虽然里面还套了保暖内衣,但要知道芬兰的冬天可是能够达到零下20摄氏度的,所以他的第一感觉依旧是冷。 当务之急是先找家商店,弄套更能御寒的衣服。 张恒搓了搓手,他的钱包手机都在身上,不过后者没什么信号,电子指南针倒是可以继续使用,然而没有gps不知道自己在那里,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看起来差不多,他也只能随缘选了个方向。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张恒被草丛中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他捡起来发现是一顶钢盔,样式有些奇怪,有着大帽檐和外翻的护耳,顶部还有隆起的铁脊,然而这玩意儿显然没能保住它原主人的性命,内侧的弹孔和血迹很是显眼。 望着手中的东西,张恒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刻耳边就传来了几声枪响。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趴到在地,不过没过多久,张恒就听出了那枪声不是冲自己来的,开枪的地方距离他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应该是两伙人在交战,其中一伙人在追赶着另一伙人。 他们行进的方向和张恒的藏身地并不在一处,于是张恒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等到枪声越来越远,他才从树后站起身来。 尽管会有一定的危险,但张恒还是决定去刚才交战的地方看一眼,因为他必须印证一些事情,而这将决定他下一步的行动。 第60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2) 在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后张恒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的麻烦大了。 没办法,苏联军装的样式实在是太好辨认了,红色滚边的野战衬衫、青灰色船形帽,以及袖口之上的红五星……再联系之前副本名中的曼纳海姆防线,张恒心中不详的预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的确是在芬兰不错,但并不是在后世的芬兰,而是在冬季战争中的芬兰。 张恒平时的阅读积累在这一刻帮到了他,他在脑海里快速检索出了和冬季战争有关的信息。 二战前夕,苏德两国在莫斯科签署了臭名昭著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划定双方在欧洲的势力范围,8月份德国入侵波兰,不甘示弱的苏联在拿下了波罗的海三国后,又将目光放到了刚独立不久的芬兰上。 为了保证距离芬兰边境只有32公里的列宁格勒的安全,苏联提出了一份包括割让土地,租借港口和拆除防线在内极为苛刻的条约,被芬兰拒绝后,于11月30日借口曼尼拉炮击事件悍然发动战争,考虑到双方的军事实力对比,当时国际舆论普遍认为战争会在两周内结束。 但实际上这一战一直打到了次年二月,苏军才击破了曼纳海姆防线,三月弹尽粮绝的芬兰和苏联签订了《莫斯科和平协定》,丧失了卡累利阿,包括芬兰第二大城市维堡在内10%的领土,15的工业产值和30%的经济资产,22万占领区人口被遣送回国,只有极少人选择留下加入苏联国籍,而这一战也为后来芬兰加入轴心国一方埋下了伏笔。 ………… 张恒并不太在意在这场战争中究竟谁站正义一方,毕竟第二次世界大战都结束了70多年了,现在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让自己活下去,熬过这场残酷的战争。 多出的24小时将他的游戏时间拉长到了140天,让他的处境变得极为不利,这一点张恒没有什么办法,他没法提前预测下一轮的副本是什么,也不知道每轮游戏所持续的时间。 既然享受了延长副本所带来的的便利,那么自然也要承担延长副本所带来的的风险。 好在冬季战争只有105天,而且看现在的架势,应该也开打了一段时间了,所以严格来说这140天他并非每天都处于战争中。 按照正常的思维,当游戏中出现完全对立的两个阵营时,应该选择一方加入。 而就最后结果来看,这场战争的赢家毫无疑问是苏联。 无论是装备的精良程度,部队的人数,坦克和战斗机的数量芬兰都处于绝对的下风,从双方开战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但遗憾的是跟在赢家屁股后面摘桃子的玩儿法并不适用于这场奇葩的苏芬冬季战争。 张恒可是知道那些苏联指挥官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是何等精彩,苏联方面先后投入近一百万人的部队,出动6千多辆坦克,打常备陆军只有3.2万人全国拥有32辆坦克的芬兰,在掌握着制空权的前提下前期面对芬兰游击队硬是打出了30比1的惊天战损,后者以阵亡九百人的代价全歼了苏军两万七千多人。 而正面战场上苏联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曼纳海姆防线前苏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是以血肉之躯活生生的把芬兰弹药全耗完了,整场战争下来全民皆兵的芬兰伤亡七万人,苏军那边却是直奔六十万去了。 冬季战争苏联虽然是最后的赢家,但实际上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让西方列强看到自己的外强中干,后来小胡子拍板打苏联和这一场用人命填出来的惨胜也不无关系。 从这点来看,他还不如去投奔战败的芬兰。 然而现实是无比残酷的,张恒既不懂俄语也不会说芬兰语,黄种人的面孔在这场冬季战争中显得格外显眼,再加上他这一身现代人的打扮,根本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算他愿意向其中一方投诚也没有人会冒险接纳他。 张恒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当做战俘给关押起来,而更大的可能是还没走近就被身处战争中精神紧绷的士兵给一枪给干掉了。 ………… 张恒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关于冬季战争更多的细节他早就忘掉了,而且就算记得也没什么用,他对芬兰一点也不熟悉,不是部队的指挥官这些信息也没什么用。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恒不知道那些苏联人什么时候会来收拢阵亡战友的遗体,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扒下了一具死尸的大衣,披在自己的身上,那件卡其色军服不知多久没洗过了,闻起来有一股相当不好的味道,上面还有血迹和汗渍。 但为了取暖张恒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除此之外他还在地上看到了一把手枪和一把疑似机枪的东西,后者造型很诡异,头顶上像是顶着一个巨大的蚊香片,张恒对枪支,尤其是二战的枪支没什么了解,看不出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型号的机枪。 不过看这样子威力肯定要比一边的手枪强就是了。 但是张恒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选了手枪,主要是那把机枪实在太重了,他拎起来试了下,初步估计得有十几公斤,而他听到远处的枪声已经停了下来,显然是之前交战的双方已经脱离了接触,那伙苏联人回来后发现战友的遗体被动八成还会展开搜查。 张恒怕自己扛着这东西跑不掉,除了手枪外他还捞了个水壶和背包,来不及查看包里都有什么东西已经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张恒没想到这伙人竟然还是分散开的,明明枪声停止的地方还有段距离,这么快就有人回来。 埋伏对射什么是不可能的,苏军在冬季战争中的拙劣表现虽然一直被各军事论坛时不时拖出来鞭尸,但好歹也是职业军人,而且基本都是集体行动,张恒孤身一人,又是第一次摸到热武器,这种时候正面硬刚纯属脑子进水。 因此不需要有任何犹豫,他带着自己的收获扭头就跑。 第61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3) 很多时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张恒是等到枪声远离才摸到最初的交火点的,尽可能的降低了风险,但没想到还是有意外发生,第一批苏联士兵回来的速度比预想中要早了不少。 这时候后悔和抱怨是没有意义的,张恒只能压低身子,向相反的方向逃去。 而他一动立刻就被那些苏联士兵发现了。 这时候就不得不夸一夸苏联的后勤部门了,冬季战争在苏联士兵的军服以卡其色为主,在茫茫白雪中就跟土地里的金龟子一样耀眼,很难不挨枪子,苏军这么高的伤亡率与此也不无关系。 张恒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些苏联士兵一定在摘枪上膛了,好在这时候他一直坚持的长跑锻炼派上了用场,一段爆发后很快就拉开了距离,再加上树林中还有树木阻隔,尽管他的耳边传来枪响,但那些子弹的落点离他的身体都偏的很远。 张恒不敢掉以轻心,一路狂奔,一直跑到自己的体力即将耗尽才停了下来,扶着一棵杉树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暂时应该是安全了,相比之下那些苏联士兵的负重比他要多,而且刚追过一波恐怕不剩下多少力气,所以短时间内应该追不上来。 趁着这个时间,张恒打开了那只帆布背包,检查了一下自己这次冒险的成果,从上到下依次放的是个人卫生用品、备用裹脚布、餐具和战斗口粮……裹脚布算是苏军的特色装备了,可以起到一定的保暖作用,也能减少脚部磨损,至于战斗口粮则以黑面包为主,还有不知用什么肉做成的香肠和一小包红茶。 除此之外张恒还发现了两盒牛肉罐头和一只打火机,这两样东西,尤其是后者在当时轻工业相对落后的苏联还是挺少见的,张恒回忆起之前那两具死尸,发现他们在服饰上是有一定区别的。 另一个死掉的苏联士兵袖口好像就没有红五星,这样看来,这只背包的主人很可能还是个军官。 可惜在战场上子弹是不分贵贱的,或者说越是军官越有可能成为敌方的第一袭击目标,那个倒霉鬼的脸上至少挨了三四发子弹,死的不能更透了。 张恒在扒衣服的时候都一直避免去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不过不管怎样,他对这次的收获还是挺满意的,至少解决了当下最迫切的御寒和补给问题。 随后他又检查了下手里那把枪,中国的枪支管控无比严格,除了一些特殊职业绝大多数人都只在电影中见到过相应的道具,张恒也不例外,他不知道这把枪的名字,只勉强能看出这应该是一把转轮手枪,转轮内有七个弹槽,然而之前已经被开过两枪,现在只剩下五发还有弹头的子弹。 张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跑的太急,光顾着拿枪忘了捡武装带上的子弹了。 不过有五发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可惜电影中只有主角上膛和扣扳机的帅气镜头,真正的手枪结构要复杂的多,张恒摆弄了一会儿,愣是不知道怎么把那两颗空弹壳给取出来,只能先把手枪贴身收好。 打开铁皮水壶喝了几口水,他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因为担心身后那些苏联士兵阴魂不散,张恒并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向着树林深处跋涉,一直到夜色降临才确定自己基本算是脱离了危险。 晚上的视野很差,那些苏联士兵在森林中人生地不熟,还要担心神出鬼没的芬兰游击队,是不可能继续搜索下去的。 于是张恒也停下了脚步,决定先吃点东西,修整一下。 他打开背包,取出了一块儿黑面包。 这种面包最早起源于德国,后来又传到了东欧和俄国,并不真的是黑色的,只是颜色烤的比较深,不要小看了这东西,二战时候德军和苏军的主粮就是黑面包,根据记录这玩意儿至少挽救了40万苏联人的生命,维持了近1000万部队的战斗力,当然,味道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张恒用包里的餐刀切了一片下来尝了尝,感觉又酸又咸,口感非常粗糙,而且和传说中一样坚硬,有点不好下咽,好在当初他在荒岛上也经历过一段物资匮乏的日子,如果不考虑战争的危险,现在的环境比他第一轮开局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唯一的麻烦在于没法生火,倒不是技术上的问题,就算没有帆布背包里的打火机张恒一样有办法把火生起来,然而黑夜中火光实在是太显眼了点,归根到底还是在于他对这片森林实在太陌生,无论是苏军还是芬兰游击队的分布他都两眼一抹黑。 张恒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面冒出来,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方向是离双方的交战区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至此他也算充分意识到了现实有多残酷,一个人想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有多困难。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就是怀里的【阴影之刻】,三分钟的阴影状态是他保命的底牌,可惜只有两次机会,不到最后关头张恒不打算轻易使用。 他找了个可以避风的地方,裹着军大衣躺了下去,结果一晚上被冻醒了三次,1939年冬天的寒冷程度在芬兰历史上貌似也是可以排进前十位的,没有篝火取暖,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严峻的考验。 如果不是因为身上那件苏联羊皮军装,张恒很怀疑自己连一晚都熬不过。 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也顾不得危险,在周围捡了点树枝,用打火机升起了一团小火,暖了暖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脚,水壶里本来还剩下半壶水,然而经过一夜已经完全被冻成了冰坨。 于是张恒把水壶也丢到了火边,顺便还烤了根背包中的不明香肠。 十分钟后张恒恋恋不舍的起身,用积雪扑灭了那团火,同时拿起那只架在上面的香肠咬了一口,可能是因为有黑面包打底,香肠的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里面……并不是常见的猪牛羊肉,但也还算可以下咽。 张恒一边吃着面包和香肠,一边思考下一步的计划,然而遗憾的是一直到早饭吃完,他对目前的处境都没想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ps:看留言大家对昨天那把机枪感兴趣,那把枪是7.62毫米口径捷格加廖夫(deyarov)dp-28班用轻机枪,1926年设计定型,1928年装备苏军,在冬季战争中登场过。 可以猜猜看今天这把转轮哦~ 第62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4) 匆匆吃过早饭张恒选了个方向,背起背包,继续前进。 后世的军事迷们研究起二战那些经典战役来总是可以讲的头头是道,包括交战双方的战略部署,作战计划,战术对比……但对于现在的张恒而言这种东西太过高端,除非他能附身在卡尔?古斯塔夫?曼纳海姆,或者克里门特?伏罗希洛夫这样的指挥者身上,否则身处战局中的普通人,其实所能做的很有限。 真实的战争中没有英雄,不管你怎么踌躇满志,枪法高超,只要走上了战场,随便一颗流弹都有可能带走你的生命。 为了尽可能的活下去,张恒给自己定下的行动原则是尽可能的远离双方的交火区,像什么维堡、苏马村、凯尔亚他肯定是不会去的,至于大名鼎鼎的山寨版马奇诺防线——曼纳海姆更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现在最让他头疼的问题是他对自己在哪里完全没有头绪,就算想避开那些战略要地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张恒已经走了有大半天,期间又碰上一只苏联部队,初步估计对方的人数在一百人以上,好在张恒发现的早,远远的躲了起来,没有被那伙人发现,对方又在赶时间,拖着几门加农炮很快从他的眼前走过,饶是如此也让张恒惊出了一身冷汗。 森林中的松、杉可以为他提供绝佳的隐藏,但另一方面,它们也会遮挡张恒的视线,可能危险已经悄然逼进,而他依旧一无所知。 这种完全不可控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毕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运气永远这么好,每次都能先一步发现敌人。 实际上这次的游戏副本对他相当不利,他所掌握的几个技能中除了野外生存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到他以外,像钢琴,改装维修,赛车之类的基本都派不上用场。 至于射箭,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lv2的箭法倒是比身上那把手枪还靠谱一点,但是张恒一直没找到适合做弓绳的树皮,而且冷兵器对上热兵器也很吃亏。 更严重的是当他再次感受芬兰的寒夜后,张恒很怀疑自己在后面的日子里究竟还能不能从睡梦中醒来。 140天的时间才刚过了三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相当疲惫了,如果不是有之前孤身一人流落荒岛的经历做磨砺,张恒这时八成已经感受到了绝望。 他的心里很清楚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只是选择无论是去和苏军还是芬兰游击队接触,都会很被动,风险性都同样很高,张恒暂时还没有拿定最后的注意。 第四天上午,他又听到了交火的声音,这一次中间还夹杂着炮声,张恒立刻就决定改道,向另外的方向走去。 然而这一次他的幸运值似乎用尽了,张恒一直在注意着交火方向的动静,没想到却是迎面撞上了一支侦查小队,这只全副武装的小队有十一人,应该是听到另一边战斗后急忙往回赶的,结果意外先遇到了张恒。 这次相遇,双方显然都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张恒并没有将阴影之刻握在手里,不然万一他路上一不小心想到乌鸦那乐子可就大了,在张恒的预计中他也没有考虑过这么近距离遇敌的情况,以为再怎样总不至于连把手伸向大衣中找雕像的时间都没有,而反观另一边的那只侦查小队,他们却是处于回援状态,武器已经端在手里,上好了膛,随时可以开枪。 最后却是身上那件大衣救了张恒一命,那伙人可能因为看到了熟悉的军装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扣下扳机,但是很快他们就注意到某人那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还有他亚洲人的体貌特征。 于是打头的年轻苏联士兵挥舞着手中的轻机枪,神色激动的大喝着什么。 可惜张恒对俄语一窍不通,只能暂时放弃了从大衣中摸出阴影之刻的打算,举起了自己的两只手。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他一直一言不发保持沉默激怒了对方,那个苏联士兵的样子越来越狰狞,他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单词,手指则一直扣在扳机上。 这大概是张恒这一辈子所经历的过最凶险的一次,在这种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这就是战争,杀人与被杀都没有道理,在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平民、敌人、战友……每个人的神经都像被绷紧的弦,没有人会在乎多误杀一个异乡人。 就连张恒自己也一度认为那个暴躁的苏联士兵会在下一刻扣下扳机。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先倒下的却是那个年轻的机枪手。 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子弹钻进了他的太阳穴,爆出一团血花,后者脸上的愤怒表情永远的凝结在了这一刻。 狙击手!!! 侦查小队显然没少吃芬兰游击队的亏,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神色不由大变,再也顾不上另一边的张恒,一边调转枪口,一边紧张呼喊同伴寻找着掩体,还有一人想冒险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机枪。 可第二颗子弹来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他的手指才触到枪柄,身体就无力的耷拉了下去,趴在战友的尸体上。 不过这也让其他人发现了狙击手的方向,使用手中的步枪陆续开始还击,张恒没有放过这个宝贵的机会,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不远处一截被落雷劈断的松木后。 躲在暗处的狙击手冷静的完成着射击,又击杀了两个来不及钻进掩体的苏联士兵后突然没有了反应。 敌人……是被刚才那一轮射击击中了吗?掩体后的苏联士兵都很紧张,一边再次拉动枪栓,一边用俄语交流着什么,半分钟后有胆大的人探出了半个脑袋向外快速探望了一眼,结果安全的缩回了脑袋。 于是又有人伸出头去,依旧没有枪声传来。 众苏联士兵那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开始陆续走出岩体,举起手中的步枪,半蹲着身子,一点点向狙击手藏身的地方逼近,除此之外还有两人向张恒这边走来。 不过这时张恒也已经掏出了身上的阴影之刻。 第63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5) 张恒已经做好了进入阴影状态的准备,然而下一刻那要命的枪声再次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苏联士兵脑袋向后一仰,毫无征兆的跌倒在地上,紧接着大概停顿了有一秒钟的时间,他身后的同伴也以同样的姿态栽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剩下的五个苏联士兵立刻就地卧倒,惊慌的举起手里的步枪胡乱还击着,而那两个向张恒这边逼近的人也连忙掉头,去支援危险中的战友,一时间,林中的枪声响作一片。 然而遗憾的是这无力的反抗并不能阻止死神的降临。 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利用敌人躲进掩体的时间悄然完成了换位,那些苏联士兵的子弹无一例外全都落空。 直到又有三人倒下,最后剩下的两个苏联士兵再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精神压力,抛掉了手里的武器,趁着对面填装子弹的空隙,转身向树林中没命狂奔。 他们之中最远的人跑出了大概一百五十多米,但可惜的是这段距离并不足以保住他的性命,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他也一头栽进雪地里,鲜血染红了他的后脑勺。 在短短不到四分钟的时间里,十一个苏联士兵全都横尸于这片寒冷而又陌生的土地上。 而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竟然没有多浪费一发子弹。 断木后的张恒倒掉帆布背包中的所有东西,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试着向对面发出投降的信号,然而那只背包刚举起到一半,就被子弹击中了。 ——不过这已经足以说明狙击手的态度,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这片森林中的任何活物。 张恒猜测很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这件苏联军装引起了对方的误会,可惜双方之间语言不通,他这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对方开枪并不是为了救下他,只是因为当时那群苏联士兵在和他在对峙的时候由动转静,创造出最好的射击机会而已。 这是一个无比清醒同时自信的有些可怕的人,从他选择目标的顺序上就能看出来,先干掉了威胁最大的机枪手,然后又解决了想要捡枪的人,利用连续击杀压制已经胆寒的苏联侦查小队,之后从容的更换子弹和狙击点,冷酷的完成了下一轮的收割。 面对两个已经完全失去斗志的逃兵,他也没有要任何收手的意思,没有选择距离他最近的目标,而是先狙杀了跑在最前面的苏联士兵,之后才对稍稍落后的人动手。 至于看起来威胁性最小的张恒,则被他很自然的排在了最后。 整个过程不但展示出他强大的射击技术,同时也体现了他的冷静和缜密。 张恒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依旧是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只不过敌人由苏军变成了芬兰游击队,而从先前双方的对抗结果来看,后者的实力明显还要更强,那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么耗下去情况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对方对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远在他之上,随时都有可能绕到他的侧面,于是张恒没有再等下去,一手握着木雕,一手抽出了转轮手枪,在心中默想乌鸦。 下一刻那只站在黑暗中的乌鸦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恒在和它对视的时候身体猛地一震,之后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吸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中。 他在漩涡中不断坠落,然而奇异的是身体却越来越轻盈,直到变成一根羽毛,落在地上,他再睁开眼睛,看到了头顶的白桦树和树枝上的积雪。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但再进入到这种状态依旧会感到有些奇怪。 断木后张恒的身体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一团淡淡的影子,在这种状态下他失去了全部的生理反应,没法说话,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视角仅仅局限在头顶的一小片天空。 不过经过之前的实验他倒是有办法解决这问题,只要随便找棵树把影子印上去他就能看到周围的情况了。 虽然变成影子后他的速度有一定削弱,但因为感觉不到疲惫,同时不需要考虑路上的障碍,移动起来也不算很慢。 他只花了不到50秒就赶到了枪声最后传来的地方,又花了20秒找到狙击点,那里的地势比周围稍高一些,视野开阔,有两块儿岩石可以做掩体,后面的积雪上清晰的残留着身体压过的痕迹。 不过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这会儿显然已经放弃了这里,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去,然而这一次有雪地上的脚印,张恒已经由猎物变成了猎人。 又过了半分钟,贴在白桦树上的影子在雪地中发现了一个慢慢移动的‘物体’,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真的很难发现那东西的存在。 这是一个穿着白色伪装服,脸上蒙着白布面罩的芬兰游击队员,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同整片雪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一手握着自己的步枪,一手托着一副滑雪板,和之前张恒猜想中的差不多,他看起来应是想要绕到侧面来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他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藏在断木后的目标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这些神出鬼没的芬兰游击队员在冬季战争中给苏军带来了噩梦般的体验,不分昼夜的骚扰袭击疲惫的苏联战士,靠的正是出色的伪装术和机动性,然而这一次他们引以为傲的优势却遭受到了挑战。 只剩影子的张恒可以选着直线移动,同时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再加上有附近的树影做掩护,他摸到蒙面狙击手身边,后者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张恒举起手里的转轮枪,对准了目标的头部,距离阴影状态的解除只剩下十几秒钟了,一旦到达时间他就可以重新得到自己的身体,只要扣下扳机就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是张恒第一次杀人,他略有些犹豫,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的他没有第二种选择,以对方那恐怖的枪法和对附近地形的熟悉,就算让他先跑三分钟他也未必能逃得掉。 第64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6) 张恒和地上的蒙面狙击手都很耐心。 就猎手而言后者无疑更为优秀,张恒曾在后世的文献资料中读到过,冬季战争有不少芬兰游击队员都是猎人出身,从小就在这片森林中捕猎,当目标从猛兽变为苏联军人时他们的表现依旧出色。 可惜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当那只黑暗中的乌鸦再次出现,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 张恒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但下一刻蒙面狙击手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做出了一个侧翻。 张恒愣了愣,他因为听不到声音,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然而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子弹倾泻在雪地上。 蒙面狙击手的反应很快,他这一滚躲过了第一轮攻击,紧接着立刻将枪口调转了方向,扣动扳机。 这时就又暴露出影子状态的一个缺点了,因为阳光是从一个方向斜射来的,导致张恒的影子方向也是固定的,他虽然可以通过把自己印在树上来观察周围的状况,但只能看到一面的,就算他转动身体也只是看到另一面的树皮。 因此现在的他只能通过眼前的状况大致猜出,应该是刚才的交火声把附近的苏联士兵吸引了过来,但是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人,距离有多远。 而且更坑爹的是他的阴影状态就要到时限了,只留给他不到最后十秒钟。 张恒暂时也顾不上去干掉蒙面狙击手了,他必须先保证自己不被这两波人给夹了三明治,于是他果断离开了那棵白桦,用最快的速度绕开了蒙面狙击手,贴到后者身后的另一棵杉树上。 张恒不是不想跑的再远一点,他的时间还有剩余,只是心中很清楚这两拨人交手,如果是苏联人胜了,他还有跑掉的可能,可如果是蒙面狙击手赢了那他一点逃掉的机会都没有。 与其被人像猎物一样射杀,还不如拼一把,因此张恒就近挑了个地方,距离蒙面狙击手只有不到一米。 这么近可以最大限度的抵消对方的枪法优势,就算是张恒这样刚摸枪的新手也有很大概率不会射空。 四秒钟后他的身体重新出现,另一边的战斗却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哒哒哒的子弹声落在他背后的杉树上,木屑飞溅,这伙人显然比之前那只侦查小队要凶悍的多。 以蒙面狙击手的实力,张恒相信他是不会放着机枪手不管的,然而现在还有机枪在射击,只能说明苏联士兵那边一个机枪手死掉马上就有人顶上。 不过蒙面狙击手这时也重新找到了掩体,他隔一段时间才还击一枪,但每次出枪都能干掉一个敌人,枪法准的简直不可思议。 张恒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藏在树后一动不动,避免被交战的双方发现。 又是一轮射击过后,苏联士兵那边的火力终于弱了下来,直到越来越稀疏,但蒙面狙击手的射击节奏却稳定的可怕,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变化过,就仿佛是一架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 然而这台精密的机器却在某一刻突然卡住了。 张恒知道对方是没有子弹了,这家伙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两场激烈的战斗,很可能在来之前还经历过其他的战斗,身上的补给本来就不多,所以这会儿终于弹尽粮绝了。 这也让张恒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他当然不希望有个这么恐怖的狙击手整天在树林中游荡,然而在他原先的设想中这场战斗会有两种结果,要么蒙面狙击手被那些苏联士兵射杀,他会不顾一切的拔腿就跑,拼一把运气,要么蒙面狙击手将那些苏联士兵都干掉,他再趁其不备突然冲出去干掉对方。 唯独没考虑过对方子弹先消耗光的情况,这样一来那些苏联士兵肯定会慢慢向这边接近,而他选的这个藏身点离蒙面狙击手实在是太近了,交战时还好说,两边都顾不上留意四周,但等交战结束,或者蒙面狙击手准备掉头逃跑他都会被发现。 ………… 芬兰游击队员现在正背靠在一块儿石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今天恐怕难以幸免了,抽出腰间的小猎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一颗小石子滚到了他的脚边。 随后他看到距离自己不远的那棵杉树后突然冒出了一个苏联士兵,不由一怔,显然没想到敌人已经摸到了他的身后,下意识的想要拿起一旁的步枪。 然而下一刻对方却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就在半分钟前,张恒忽然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个机会,经过这四天的尝试他已经明白想要一个人在这片森林中生活下去是不可能的,说到底他和那些苏联人也好芬兰人也好,其实都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无论是他之前碰到的那个年轻的苏联机枪手,还是现在面前的芬兰游击队员,这些人平时根本不会给他解释自己澄清误会的机会,一句话不合就要掏枪,偏偏这两国的语言张恒又都不会。 然而现在对面那家伙子弹打光了,张恒倒是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交流一下。 他指了指袖口的红五星,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和那帮苏联人并没有关系。 结果对面的蒙面狙击手没有任何反应。 张恒之后又脱掉了身上的苏联军装,露出下面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然而蒙面狙击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插在口袋里的转轮手枪上。 张恒知道留给两人的时间不多了,他已经能听到那些苏联士兵的脚步声,来者显然不止一人,他对付不了,所以只能赌一把了。 张恒一边再次握起木雕保持警惕,一边将口袋里的转轮手枪抛给了对面的蒙面狙击手,这一次后者终于有了反应,飞快的捡起了武器,指向某人,片刻后终于又移开了枪口。 张恒松了口气,这么看来他刚才那几个动作也不是一点作用也没有,随后他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这些天他都在尽可能的节省电量,除了要辨认方向的时候打开一下,平时都处于关机状态,现在设好闹铃,将手机抛出。 三秒后铃声在雪地中响起,立刻吸引了那些苏联士兵的火力,蒙面狙击手趁机探出半个脑袋。扣动扳机,第一发是空弹。 就算是冒险张恒也会尽量把风险降低,考虑到对方拿到枪后先给他来一发的可能,他提前调整了子弹的位置,将两发没有弹头的弹壳其中之一对准了枪膛,这样一旦发生最糟糕的情况,他还能再使用掉最后一次变成影子的机会逃走。 蒙面狙击手愣了愣,但很快就又开了第二枪,这一次却是直接击中了目标的眉心。 第65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7) 张恒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接下来的战斗他插不上手,只能蹲在树后静静等待着结果。 整个战斗过程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蒙面狙击手一旦有枪在手立刻如鱼得水,只花了不到40秒就干掉了剩下的三个苏联士兵,等到枪声停止,张恒也从树后走了出来。 蒙面狙击手依旧紧紧握着转轮手枪,不过神色有所缓和,至少没再用枪口指着某人。 张恒也是走近了才注意到对方的衣服上有血迹,看来之前那一轮扫射他还是没有能完全躲过。 这让张恒心中一沉,他好不容易在这片森林碰上个对他没太多敌意的人,还想想办法让对方把他带到战线后方去,要是蒙面狙击手就这样死在这里,那他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张恒先去把自己的手机捡了回来,关了闹铃,那一片地上有不少弹头,幸运的是没有一发落在手机屏上,之后他又从那些死掉的苏联士兵身上扒下了几个背包,张恒原先背包里的补给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之前也被他倒在了地上,他看向一旁的蒙面狙击手,后者摇了摇头,目光却是落在尸体腰间的子弹盒上。 张恒从武装带上摘了两盒抛给他。 蒙面狙击手立刻为自己的步枪更换了子弹。 之后他捂着小腹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这里刚刚发生了两场连续的战斗,枪声很可能吸引来更多的敌人,必须尽早离开。 张恒挑了个背包背在背上,之后给自己也捡了把步枪防身,走到蒙面狙击手身边,想要搀扶对方,然而不知为何当他的手接触到蒙面狙击手的身体时,后者表现的有些抗拒,肩膀微颤,下意识的甩开了某人伸过来的手。 张恒皱眉,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需要对方帮他指路才能在这片森林中活下去,但是没有他帮忙蒙面狙击手这伤势也很难逃不掉,两人现在就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齐心协力才有可能度过眼下的难关。 蒙面狙击手大概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没有再拒绝某人的好意,让张恒架起他的一条手臂,指了个方向,两人一起向那边蹒跚而去。 一路上张恒看到了不少苏联士兵的尸体,还有一辆依旧在燃烧的战车,除此之外,也有一些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芬兰游击队员,看得出那些苏联士兵对这些芬兰游击队员有多痛恨,很多人的尸体都被打成了筛子,让张恒中途想换件外套的梦想也破灭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看到两人一定会觉得这个组合很奇怪,一个披着苏联军装的黄种人搀扶着一个芬兰游击队员,在这片硝烟弥漫的森林中显得格格不入。 张恒打量着四周的景象,心中默然。 这几天他虽然也在路边见到过一些尸体,听到过一些枪声,然而都只是小规模的交手,而这一次显然是比较有规模的军事行动,之前远处的交火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现在想来很有可能只是陷阱,吸引周围的苏联士兵回援,而像蒙面狙击手这样的芬兰游击队员则趁机在路边埋伏。 他们利用滑雪板所带来的高机动性,在森林中穿梭迂回,一击即退,不多做停留,所以一战下来往往到处都是苏联士兵的尸体,呈现各种各样的死状。 很多东西,身处实地时和在电影上看到的特效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当张恒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冬季战争时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然而如今目睹眼前的一幕幕依旧会感到有些不适。 并不只是单纯因为感官上所带来的强烈冲击与刺激,亦是对人类社会在撕下文明面纱后展现出的原始天性所产生的天然警惕。 张恒看了眼身边的蒙面狙击手,他显然已经适应了这一切,面对这人间炼狱一般的情景神色平静,那双眼睛中没有丝毫波澜。 两人一路走来,又碰到两小股苏军,不过因为发现的比较早,都有惊无险的避了过去,除此之外还遇上了一个落单的苏联士兵,他的战友应该是被游击队员给杀完了,只剩下他一个逃了出来,精神完全崩溃,武器背包什么的都丢完了,还光着一只脚,如果找不到部队,这么下去不用游击队出手他也不可能在这片冰天雪地中活下来的。 张恒看他逃跑的方向离得比较远,也就没打算管那家伙,结果下一刻他的耳边却传来一声枪响。 蒙面狙击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解下了背上的步枪。 当枪声响起,远处那个光着脚的苏联士兵动作一僵,最终倒在了一棵北欧赤松下。 张恒看着蒙面狙击手,后者也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 张恒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好,日军侵华换他在蒙面狙击手的位置这一枪估计也是要开的,说到底,对于这些芬兰游击队员来说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是在抗击侵略者,保卫自己的祖国,所以他也没什么资格指责对方。 不过这么一折腾,两人眼看就要脱离危险又要面对可能被枪声吸引过来的敌人。 这种局面无疑是张恒不想看到的,但这时候埋怨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他就算想埋怨对方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想想还有什么能做的。 张恒的目光落在蒙面狙击手身后的滑雪板上。 五分钟后他将两人身上的负重都转移到滑雪板上固定好,用绳子拉在手里,之后在行动艰难的蒙面狙击手面前蹲下身来,后者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这一次倒是难得的配合了下,老实的趴在了某人的后背上。 张恒起身,略有些意外,对方的体重比他想象中要轻不少,很可能才刚到一百斤。 不过他也没多想,这样一来两人的移动速度终于能稍微快一点了,唯一的缺点是他的体力也耗损的很快,只能坚持大概二十分钟,好在这时间已经足够走出危险区了。 第66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8) 张恒依旧搞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哪儿,只知道大概是在往西北方向走。 他在中途休息了几次,缓了口气,好消息是之后这一路无论是大股还是小股的苏联部队都没有再碰上,张恒猜测他们现在应该是脱离了交战区了。 他又走了一段时间,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于是停下了脚步,找到一块儿干净的石头,将身后的蒙面狙击手放在那里。 虽然看不到后者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灰暗的瞳孔中张恒还是能读出他现在应该很痛苦,腹部的血渍越来越大,之前趴在张恒身上固然方便移动,但是晃动也很厉害,只不过他一直咬着牙没有开口。 眼看暂时安全了他才让某人把他给放下。 张恒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现在两人所处的地方依旧是荒山野岭。 在他原本的预想中,蒙面狙击手应该会指引他找到游击队大本营,再不济也应该可以找到其他同伴,他现在的伤势这么严重,如果不赶紧救治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看后者的样子,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了,要是他死在半路上,就算最后张恒能找到游击队的营地,也只有吃枪子儿的份儿。 他这时候也不顾上危险了,先去捡了点柴火升起一堆火,让蒙面狙击手可以继续保持体温,又煮了点雪水拿到后者面前,蒙面狙击手犹豫了下终于还是解开了脸上的白布面罩。 但她摘下面罩的时候张恒愣了愣,没想到这个枪法精湛又悍不畏死的狙击手竟然是一个金发女孩儿,而且看她的样子恐怕才刚刚成年不久,想到她之前在战场上不断扣动扳机收割生命的冷酷姿态,张恒很难将那一幕和面前这张还显得有些青涩的脸庞联系在一起。 他忽然记起冬季战争时芬兰以300万人口对抗强大的苏联,整个国家的战争动员率还在后来的日本和德国之上,为了把侵略者从自己的国土上赶走他们几乎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打光了枪膛里的最后一颗子弹。 这是一群真正的勇士。 张恒看着女狙击手喝了几口热水,他又在火堆上烤了两根香肠,然而随后却见对方摇了摇头。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恒现在有些纠结,女狙击手的伤势显然很难再继续移动了,现实终究不同于电影,电影中的主角在中弹后可以自己动手将子弹从身体中取出,但实际上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人会动手取子弹。 感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刨开伤口所造成的大出血也很致命,尤其考虑到她这一路已经失血不少,情况不容乐观。 张恒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目前的处境,是要冒着风险留在这里照顾她还是一个人继续走下去。 主要是两人现在语言不通,只能通过手势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张恒不清楚现在距离游击队据点有多远,甚至不清楚两人是不是在向游击队的方向移动。 他望向一旁的女狙击手,后者的神色倒是很平静,只是张恒看不出她是有办法度过眼前的危机,还是说已经看淡了生死。 张恒希望是前者,不过就目前看来后者的可能性却是要更高。 ………… 夜幕很快降临了,张恒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离开,他吃过晚饭后又在周围捡了点干树枝,加在篝火里保持温度,将背包里的东西倒出一半,垫在女狙击手的脖子下给她做枕头,做完这一切之后又开始摸索研究起手中的步枪,尝试着填装子弹,上膛和瞄准。 他并不喜欢杀戮,可身处战争中却不得不学习如何保护自己,虽然他很清楚如果真的遇到了苏军,自己这连门外汉都算不上的菜鸟枪法多半起不到什么作用,可这并不是放弃努力什么都不做的借口。 女狙击手在另一面默默的看着他,有时候张恒觉得她不像是人类而更像是一根木头,因为只有木头才能永远保持冷静,无论经历什么都没有分毫的感情波动。 夜色下,只有篝火还在跳动。 张恒摆弄了一会儿手里的步枪,回过头发现女狙击手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她的皮肤苍白,嘴唇几乎没有什么血色,额头上却满是汗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张恒摸了下她的四肢,发现她身体的温度很低。 失血带走了她身体中很多热量,尤其是红细胞中的血红蛋白,平时会携带能量和氧气供给机体,现在红细胞数量下降,机体供氧量不足,连带着体温也会下降,身体无法发热那盖再厚的衣服也没有用。 如果是在医院中可以输血缓解,但现在是在荒山野岭,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张恒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脱掉自己的衣服,充当人体热源,让两具身体尽可能的贴在一起,再在外面盖上大衣保暖。 女狙击手的神色有些复杂,但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她没有反抗。 张恒也没有什么旖旎的感觉,两人都很多天没洗澡了,身上的汗味和血气足以冲淡心中的所有欲望,更何况女孩儿的身前还缠着裹胸布。 两人现在的距离比热恋中的情侣还要接近,然而彼此却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就算想问也无从开口,于是都只能继续保持着沉默。 ………… 张恒可以想办法为女狙击手维持身体的温度,然而却没法帮后者补回失去的血液。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儿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脉搏也越来越快。 张恒有预感她很可能撑不过今晚了,而偏偏在这时候,他又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在黑夜来临前张恒用贝尔教他的办法在周围的雪地上洒下了一些干树枝,做为警戒陷阱,而刚才就是干树枝被人踩断的声音。 张恒听到这声音猛地一个机灵,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去拿一旁的步枪,但他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人摸到了他的身边,篝火旁,一个芬兰游击队员半蹲在地上,正用冲锋枪冷冷的指着他。 第67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9) 【发现一座芬兰游击队据点,游戏积分+5,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张恒望到密林中那几座小木屋时耳边也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枪口就顶在了他的后背上。 持枪的芬兰游击队员正是先前摸到篝火旁的家伙,张恒很确定对方在当时的确有强烈的扣下扳机的欲望。 然而之后一旁的女狙击手喊了什么,让他最终放弃了这念头,但枪口并没有从张恒的身上移开,等剩下几个同伴都过来后,又多了另外一人一起看守他,剩下的人则去砍下树枝做了一副担架,将受伤的女狙击手抬到上面。 握着冲锋枪的芬兰游击队员将地上的苏联军服扔给了光着上身的张恒,却把他的羽绒服扣下了,张恒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穿上了那件羊皮军服。 他看得出这些芬兰游击队员并不相信他,只是碍于女狙击手的面子才没有立刻杀了他,但后者现在的状况不太好,连自己都生死未卜。 好在那些芬兰游击队员对自己人还是很照顾的,判断出女狙击手急需医治,他们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就带着某人一起上路了。 然而一个半小时后担架上的女狙击手还是陷入到昏迷中,好在又走了一个小时众人终于回到据点。 两个芬兰游击队员抬着担架快步走进了左手一间小屋中,张恒则被单独关进了另一间木屋中,他四处打量了下,这里应该是间柴房,到处堆放的都是劈好的木柴。 张恒一进去大门就有被关上了,而且还上了锁,那些游击队员给他搜过身,不但羽绒服和缴获的步枪、背包都不见了,就连他身上的手机和钱包也被一起拿走。 张恒透过木屋间的缝隙,看到几个芬兰游击队员在好奇的传递着他的华为手机,不过这些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土包子连长按开机都不知道,在那儿摸了半天,愣是没人能启动,还有人拿着手机好奇的往树上磕。 不过相比之下他的钱包倒是挺抢手的,实际上就算是义乌小作坊生产的地摊儿货在这个年代也是绝对的精品了,更何况张恒那钱包还值个几百块钱,被这些人抢来抢去,而他的羽绒服已经被拿冲锋枪的家伙穿在身上了,不过后者的身材明显要更魁梧一些,将那件羽绒服撑得跟紧身衣一样。 然而奇怪的是却没人碰他手腕上那只海星,按理说这种做工的手表应该很值钱,但那些游击队员就像完全注意不到这只手表一样。 张恒看了会儿发现这个驻地还挺大的,应该是原先的伐木场改建成的,在深山密林中很难被发现,光他看到的游击队员就有七个了,而这会儿正是睡觉的时候,估计还有不少人躺在屋里。 另外夜晚也是游击队最活跃的时候,他们经常趁着那些苏联士兵最疲惫困倦的时候发起攻击,张恒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被采访的芬兰游击队员说后来苏军很多部队的士气完全崩溃了,几个士兵围坐在篝火前,看到战友被子弹击中也无动于衷,就像完全麻木了一样。 从房屋的数量推算这个营地恐怕得有四五十号人。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张恒没有再看下去,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蜷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他并没有等太久,大概二十分钟后面前的木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两个游击队员。 他们这一次倒是没有再用枪指着某人,不过态度也很明了,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张恒当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见状配合起身跟着他们来到隔壁另一间屋子里。 和之前的柴房不同这里更像是一间起居室,不过除了一张木床外还有桌椅和壁炉,一个长着小胡子的男人坐在方桌后,看到张恒进来收起了桌上摊开的地图,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张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猜测对方可能是这支游击队的指挥官。 不过除此之外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抽烟,张恒看不到她的样子,只能大致判断出她是一个女人,可能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等张恒一坐下小胡子就开口说了什么,然而张恒只能摇头,“抱歉,我不会芬兰语。” 他将这句话用中文、英语和日语各重复了一遍,可遗憾的是小胡子显然都听不懂,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就在这时候抽烟的女人突然开口,用英语问道,“你是苏联人的间谍吗?” 这是张恒进入副本这么多天来碰上的头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也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法和游击队对上话,这样他的处境就会变得完全不受控制,像现在他至少还可以为自己辩解。 “克里门特?伏罗希洛夫或许愚蠢,但应该还不至于蠢到派一个不懂芬兰语的中国人来做间谍。” “这事儿可说不准,毕竟这年头有人连面包和炸弹都分不清。”女人掐灭了烟头,转过身来。 她的眉宇间很有风情,在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不,应该是她现在也还是个美人,有些人就是拥有着能够战胜时间的力量。 她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看了眼小胡子,后者微微一笑,起身走出了小屋。 “阿基并不是一个坏人,只不过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他需要对自己手下的这些小伙子负责。” “我能理解。”张恒道。 “不,你不能,我也不能,”女人坐下,“他的国家正在遭受侵略,为了保护她他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是去下地狱,听着孩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如你所见,我是英国人,在这里做志愿者,和外面那些家伙不同,我不想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你必须要告诉我实话,我才能想办法帮助你。” 张恒从她前倾的领口内看到了一抹春光,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他真是苏联间谍,在这种攻势下恐怕也会忍不住开口承认。 可惜真相往往藏在最荒谬的答案中。 他虽然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但对于这场战争而言,他真的只是一个最彻底的局外人。 ps:关于文中面包和炸弹的谈话背景,苏联空军开战首日就对芬兰首都赫尔辛基实施了大规模空袭,面对国际舆论的指责,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却辩称:“我们没有轰炸芬兰,我们只是在给饥饿的人们空投面包。”于是芬兰人给苏联空军投下的炸弹起了一个外号,就叫——莫洛托夫面包。 第68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0) 方桌对面的女人又问几个问题,包括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没有同伙,是否是共产主义者等等……张恒都一一回答,他这几天并不只是在森林里漫无目的的游荡,有想过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要如何应对。 因此问话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在交谈过程中张恒倒是也得到了一些信息,比如对面那个女人的名字,她叫玛吉,是一名外科医生,在这个年代女权运动让妇女的地位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然而女性外科医生依旧非常的罕见,玛吉在完成学业后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国家,她在瑞典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又到芬兰一家医院供职。 当战争爆发后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这里成为了一名志愿者,也是这只游击队中唯一的医护人员,至于之前她口中的小胡子阿基则是少尉,负责指挥游击队。 问完那些问题后玛吉斜着眼看了张恒一眼,懒洋洋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不过我没法做决定,去你之前待的地方等着吧,我会把我听到的都告诉阿基的。” 张恒闻言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问了句,“她怎么样了?” “你说那孩子啊……送回来的还算及时,手术顺利,我给她输了点血,前天刚到了一批瑞典支援的消炎药,她会没事的,明天上午应该就能醒过来了。”玛吉没有抬头。 张恒能明显察觉出她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不知道是游击队的事情还是她自己的事情,张恒也不好开口问,于是点了点头,又回到了柴房里。 这一次他等待的时间明显比第一次要长,太阳升起的时候有游击队员给他送来了早餐,包括一碗热气腾腾的鹿肉汤,半条面包和蓝浆果酱。 这食物比之前那些苏联士兵的配给可要好的多,这就是本土作战的优势了,游击队虽然躲在深山里,但是却可以从附近的村庄得到源源不断的补给,还有村民会来通知他们苏联军队的动向。 张恒这些天倒处东躲西藏也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他已经将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现在担心也没有用,于是将送来的东西一扫而光,一直到中午的时候玛吉才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很遗憾,我们不能把你送到战线后方去,现在战事正紧张,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做这件事儿。” “你们只要把方向告诉我再给我点补给就行,我可以自己过去。” 玛吉笑了笑。 张恒忽然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了。 这一次女医生也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你的身份和来历都很可疑,虽然在其中找不到什么漏洞但绝大部分也都没法验证,更主要的是你知道游击队的据点在哪儿,我们不可能就这么放你离开。” 张恒默然。 “阿基是个比较讨厌麻烦的人,尽管对你来说或许不公平,但眼下这种情况我们既然没法排除你是苏联间谍的可能,那么干掉你是最轻松的选择,战争中到处都在死人,随便找个地方把你的尸体一抛,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干的。”玛吉顿了顿,似乎是想从某人的脸上看到恐惧的表情,但后者的反应却让她失望了。 张恒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面对的是最坏的结果,那出现在门外的就应该是游击队员,而不是玛吉这个医生兼翻译了。 “好消息是那孩子一直在为你说话。”玛吉继续道,“从我认识她的那天起我还从没见她说过这么多话,有她担保阿基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究竟是芬兰人民的朋友还是敌人。” “什么意思?” “恭喜你,你现在是游击队的一员了,那孩子正好还缺一个搭档,等她伤好后你们一起行动。”女医生悠悠道。 张恒知道这就是他目前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条件了,和他所期望的差的有点远,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玛吉之前那段话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只有前一条路可以选。 张恒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算是变好了还是更糟了,好消息是他现在有了可以提供后勤补给的安全据点和一位强力的搭档,张恒见识过女狙击手的枪法,倒是从来不怀疑后者的实力,但坏消息是他彻底被卷入了这场战争中,从一个旁观者被迫变成了参与者,考虑到他接下来所需要面对的情形,危险系数无疑直线上升。 在此之前他从从未受过任何军事训练,这一点想必小胡子军官也能看得出来,但是对方依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其中未尝没有别的想法。 张恒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问玛吉道,“我没开过枪,能让我先练习下吗?” “当然,这是个合理的要求,一直到那孩子康复前,只要不离开营地你想干什么都行。”女医生对张恒的冷静有些惊讶,她发现自己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方似乎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面对这样的困境依旧能保持理智,很快就认清现实,倒是让玛吉生出了点兴趣来。 “你想练什么武器,m28步枪?索米m31冲锋枪?嗯,这个比较难搞到,不过我们的武器库里还有从那帮苏联佬手中缴获到的dp28轻机枪……” “如果可以的话我先试试步枪和手枪吧。”张恒还是从自保的角度出发,机枪和冲锋枪的威力固然大,但是动静也大,在战场上属于被敌方优先照顾的目标,他并不想做这种出头鸟,击杀敌人的多少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更何况这场战争的结局早已经注定。 “除了射击外你最好再练练滑雪,这个季节山里的积雪很厚,徒步的话远不如踩着滑雪板的速度快,它可能会在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命。”玛吉又点了根烟,补充道。 这倒是个挺靠谱的建议,滑雪板几乎是游击队员的标配,高机动性让他们来去自如,极难被敌方包围。 第69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1) 玛吉带着张恒去见了营地负责管理发放武器的后勤员,一个瘸腿的老猎人,同时也兼职厨师,张恒之前吃到的那顿早饭就是出自他的手艺。 玛吉和对方拥抱了下,用芬兰语快速的说明了来意,同时递过去半包香烟,后者看了眼一旁的张恒,勉强点了点头,收下香烟转身走进身后的小屋。 “等会儿奥赫多会为你演示怎么使用步枪,他是几十年的老猎人了,经验丰富,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出来,我帮你们做翻译。” 张恒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玛吉看起来并不像是这么好心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是那孩子拜托我的。”后者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耸了耸肩,“没办法,我能一直有烟抽也多亏了那孩子,所以她的请求我很难拒绝,就当是还债吧。”女医生顿了顿,目光落在某人的脸上,神色变得有些狐疑,“听塞波他们说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正在……” “…………” 张恒终于碰上了一个自己完全没法回答的问题,当时的情况让他没有其他选择,然而这种事情就算解释出来恐怕也没人会相信,所以他也只好保持沉默。 好在这时奥赫多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将一把步枪抛给他。 “你手里的这把m28是以莫辛纳甘m1891为模板改进的,制作工艺,射击精度都比原版更强,现在游击队的武器很稀缺,你最好不要把它弄丢了。”玛吉总算把话题转了回来,做起了自己的翻译工作,“除此之外奥赫多还给你配发了七十发子弹,注意,这并不只是给你练习用的,也包括你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的弹药配给,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都打光了。” 女医生顿了顿,接着道,“之后你每次外出执行任务前都可以来这里领四十发子弹,如果还想要更多的子弹,就只能从那些苏联佬的尸体上摸了,或者你也可以用有价值的战利品来换,比如缴获的枪支、药品什么的,如果你能开一辆t26坦克回来,那么恭喜你,整个营地的军火库都会为你敞开。” 玛吉正说着,几个游击队员抬着一架马克西姆重机枪走了过来,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刚回营地不久,在之前的战斗中大获全胜,见到女医生还有人大胆的吹起了口哨。 张恒默默让到一边,看他们将那台重机枪抬进了屋里。 奥赫多也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了什么。 等那伙兴奋的游击队员离开,他终于开始为张恒讲解狙击步枪的使用方法,张恒听得很认真,毕竟玛吉这个人形翻译器并不一定每天都有空,也不是每一天都能保持这样的好心情。 第二天女医生又带着某人去拜访了一个擅长滑雪的游击队员,这次她用了一整包烟才换来对方做半天的老师。张恒在老家附近的县里滑过几次雪,稍微有点基础,所以比昨天的表现倒是要好一些。 两天后不耐烦的玛吉就把他扔在一边自己玩去了。 不过这时张恒也算初步上完了课程,在附近找了片没什么人的地方开始自己练习,滑雪还好说,只要掌握了诀窍投入时间就会有成效,但射击就比较麻烦了,理论方面他倒是摸了个大概,剩下的却是要从训练和实战中摸索。 尤其手感的培养,其实就是不断扣动扳机练出来的。 然而他的手里现在只有七十发子弹,虽然这两天他尽量节省可还是打掉了四十发,平均每天二十发,这点训练量真要是在射击馆里也就是两分钟的事情。 可打完后他现在却连lv0的尾巴都没摸到,张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他还要留出一定的弹药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用,张恒的预期数字是三十,最少也要能剩二十发,再少的话他就只能当吉祥物了。 可实际上就算再多抠出来十发子弹其实意义也不是很大。 对此张恒没什么办法,他现在没法离开营地,想要子弹只能去找奥赫多兑换,然而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在来之前就被那帮芬兰游击队员给顺走了。 张恒之后也没去找他们要,因为他很清楚开口没什么意义,那些东西既然落在那伙人手里想让他们再吐出来也不太现实。 不过这样一来他刚开始起步的射击练习就要被迫结束了。 然而让张恒没想到的是第三天早上他到自己平时练习的那片地方,却在一颗白桦树下发现了3个弹盒一共45发子弹。 这地方是张恒自己挑选的,离营地稍远一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那晚冲锋枪男为首的一批游击队员中不少人都多对他有股隐隐的敌意,他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不想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选了片没什么人的树林自己练枪。 结果没想到却在这里捡到了额外的子弹。 这些子弹的出现倒是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他现在的燃眉之急,张恒望着手中的皮制弹盒,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想要猜出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整个营地里也只有一个人始终对他抱有善意。 张恒在树林中默默打完了那45发子弹,第二天早上他又在同样一棵树下看到了另外三盒子弹,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他的手机钱包,木雕和幸运兔脚,除了那件羽绒服外基本上他被搜走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这一次张恒没有再练枪,而是来到了一座小屋前,他伸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女医生,后者貌似是刚睡醒不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什么事?” “早上好,玛吉小姐,我来这里找人。”张恒知道女狙击手和玛吉住在一起。 女医生被门外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拉紧领口回头看了一眼,“喂,那家伙来找你了,我是说你在还是不在?” “…………” 过了半分钟玛吉让开半个身子让张恒走了进来,女孩儿躺在床上,背对着大门的方向盖紧了被子,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就像还在睡觉一样。 女医生没有客气,走过去直接掀起了被子,露出了下面穿着整齐的女狙击手,“西蒙,你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永远躲着自己的搭档的对吧?” 第70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2) 女狙击手没法再装睡下去,从床上坐了起来,休息过几天她的身体好转了不少,脸上也恢复了血色,只是她的目光却不敢和某人对视。 张恒对另一边的玛吉礼貌道,“能再麻烦你帮我再做次翻译吗?” 后者从桌上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你说吧。” 张恒望向床上的西蒙,“谢谢你为我做担保让我加入游击队,我之前来探望过你,但玛吉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 女孩儿眨了眨眼睛,尽管她努力板着脸,但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总有些心虚,所以张恒也没提树下多出的子弹和手机、钱包什么物归原主的事情。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的家乡,在很遥远的地方,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法……呃,留在这里,等战争结束我就会回家。” 女孩儿闻言一怔,神色逐渐黯淡了下来。 张恒知道经过那晚的事情后女狙击手对自己有一定的好感,看得出后者在游击队中的地位应该不低,他大可以利用这份好感让自己在营地中过的舒服一点,但那样的话等到要回归现实的那一天他的离开也必然会给女孩儿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 张恒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怀疑这究竟是否只是一场游戏,因为他所经历的一切都过于真实,很难将身边的人看做一组数据或者简单的npc,张恒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这个世界会怎么运转,这里的人又会有着怎样的命运…… 但他知道,自己很难去欺骗这座营地中唯一个对他流露善意的女孩儿。 所以张恒最终还是选择坦承一切,这并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但他愿意为此承担风险。 西蒙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茫然,呆呆的坐在床上。 ………… 玛吉关上了身后的屋门,望了眼身边的某人,“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你不应该对那孩子说出那么残忍的话的,但是,”女医生顿了顿,“我现在倒是有点喜欢你了,别看那孩子枪法好,她之前一直跟着祖父住在森林里,靠打猎为生,性格很单纯,像白纸一样,阿基和我之前都怀疑你接近那孩子是别有用心,现在看来倒是我误会你了。” 女医生吐出一口香烟,“我这辈子见过许多男人,绝大多数都只会用下半身思考,对贴上来的女人他们从来不会拒绝,而每一次的结局都是大同小异,第二天醒来你会发现卧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但这就是男人,不是吗?”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同意我的请求送我去战线后方了吗?”张恒问。 “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之前我说的话倒也不算是在骗你,和那些苏联佬相比,游击队在人手方面严重不足,你既然没有问题,正好是很好的补充。” “…………”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你的枪法问题的。”玛吉将香烟盒递了过来,“等会儿我看看谁还在营地,韦勒他们的小队昨晚刚回来,今天应该不会再出去了,说不定他有空能指点下你,不过他对你好像有点偏见,或者去试试麦克?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 就在这时小屋的木门又被人推开,女狙击手站在门口,低着头,轻声用芬兰语说了什么。 玛吉的神色有些惊讶,片刻后她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张恒,“西蒙说她来教你射击。” 张恒也很意外,他没想到在发生过刚才的事情后女孩儿竟然还愿意帮他,顿了顿道,“她的身体没问题吗?” “你在怀疑我的水平吗,现在已经第五天了,只要不做剧烈活动就没什么事情。”女医生挑了挑眉毛。 张恒当然不会拒绝,他知道一个好老师有多重要,之前奥赫多只是给他讲了个大概,在练习的时候他又遇到了不少新的问题,也没处去问,现在不像21世纪,什么都能百度,还能下个教学视频什么的。 西蒙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张恒可是亲眼目睹她一个人干掉了两只苏联侦查小队的,而且弹无虚发,都是一击致命,很难相信以她的年纪竟然可以将枪法练到这种程度,张恒也很好奇,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诀窍。 女孩儿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她本身就是穿戴整齐的,出门的时候又带着自己的步枪和子弹,见某人同意,抬脚就往张恒平时训练的那片小树林走去。 玛吉很是无语,“两位,总得给我条活路吧,我还没吃早饭呢。” ………… 张恒不知道西蒙在瘸腿老猎人那里究竟累计了多少信用,反正她每次去拿子弹,后者都乖乖的交出来,直到后来女孩儿拿的实在太多了,快把库存给掏空了,奥赫多才不得不到处躲着不敢见人。 不过营地就这么大,他还要做饭,每次都能被逮个正着,迫不得已下只能提高了步枪子弹的收购价格,现在游击队员外出执行任务子弹成了最抢手的战利品。 张恒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周究竟打出去了多少发子弹,倒是头一次体会到了无限弹药的快感。 此刻他就一动不动的趴在雪地上,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让步枪上的准星和三十米外的目标重合,扣动扳机。 下一刻,木桩上的铁杯飞了起来。 张恒的耳边也收到了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获得新技能——射击lv0】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他最快一次学到某个技能了,竟然只花了一周的时间,然而一旁的西蒙却还有点不满意,她掏出自己的步枪,从拉起枪栓,摆出射击姿态到扣下扳机一气呵成,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一百二十米外的火柴盒被轻松击穿。 “…………” 张恒默然,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有点大,这么远的距离下没有瞄准镜,只靠机瞄他连看清目标都很困难,完全不知道西蒙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她的出枪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张恒当然知道实战中开枪速度快有多沾光。 尤其是狙击手对决的时候,也许几毫秒之差就能决定生死。 而他如果对上西蒙,大概率连枪都端不起来。 第71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3) 除了将主要精力放在锻炼射击上外,滑雪张恒也没落下,不过后者就没那么顺利了,西蒙的滑雪技术虽然不错,但是远不如她的枪法,而且她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也没法剧烈运动,所以绝大多数她都只能静静坐在一边,看着张恒自己练习。 玛吉只是前面的时候待了两天,之后就又耐不住这种枯燥的翻译工作跑没影了。 不过好在张恒和西蒙的交流也基本只局限于学习上,就算语言不通,后期的话靠着比划也能理解个大概,当然更多的时候两人还是各自保持着沉默。 张恒在一边练着枪法,西蒙则在另一边看着。 有雪花从树梢上飘落,落在她的鼻尖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除此之外张恒发现西蒙还开始学起了英语,她找玛吉做老师,学的第一句话是“你能亲我一下吗”。 早上起床刷牙的时候,张恒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漱口水咽下去,后来才知道西蒙想说的只是早上好,是玛吉故意捉弄她。 张恒之前倒是也生起过学习芬兰语的想法,毕竟能自由的和人交流沟通总不是什么坏事。 但芬兰语辅音少,单词长,元音丰富,语法非常复杂,属于极难学习的几个冷门语种之一,而他和在上一个副本时的情况也不同,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射击和滑雪技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放在语言学习上。 当然,系统的学习虽然不太可能,但一些常用语还是能突击一下的,尤其像是开火,停火,撤退,掩护之类的战术术语,还有一些日常生活中出现频率比较高的单词……张恒也不求能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只要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被人听懂就行,这样一来倒是简化了不少学习难度。 于是现在营地最忙的人反倒成了玛吉,一边要教西蒙英语,转头还得教某人芬兰语。 不过这段时间张恒的确过的很充实,他从一个从没摸过枪的门外汉练到现在有一定的射击准度,同时还可以踩着雪橇在树林间穿梭,进步还是蛮大的,虽然和真正的游击队员没法相比,但玛吉来看过几次,也为他的进步速度啧啧称奇。 这和西蒙毫不藏私的指导当然分不开关系,不过张恒不知道是否也因为他之前练过射箭的缘故,在瞄准上他竟然也有些天赋,可惜他想要待在这里把射击和滑雪都刷到lv1再出门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就在他来到游击队营地的第十三天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西蒙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张恒她可能提前两三天就离开营地,只是为了给某人更多的训练时间她才特意又多待了一段时间。 不过这天游击队得到附近村民传递来的消息,距离他们不远有一只苏联部队正在急行军,小胡子队长召集了营地的所有游击队员,想要吃下这只苏军,大家对此自然都没有意见,西蒙也提出了行动申请。 张恒没有参加这次军事会议,不过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游击队员的兴奋,他们一遍遍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检查着自己的背包,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营地的氛围明显不同了,就连中午的午饭也比往常丰盛了很多,西蒙用刚从玛吉那里学到的蹩脚英语跟某人说他们有任务了。 张恒也用同样蹩脚的芬兰语对西蒙回复了一句好的。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去奥赫多那里领了子弹和四天的干粮,除此之外张恒还领到了一件伪装服,让他不用再穿着活靶子一样的卡其色苏联军装。 要说现在一点都不紧张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就要走上战场了,和身边这些芬兰游击队员不同,张恒同那些苏联士兵无仇无怨,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但双方却很快就要兵戎相见,或许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被时代的洪流所裹挟,身不由己。 张恒将个人卫生用品和一卷止血绷带塞进背包里,跟里面的肉干和蔬菜干分开,西蒙还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在偷瞄某人,但看后者和平时训练时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她也渐渐的放下心来。 张恒很清楚这里不是温暖的书房,不是午后洒满阳光的图书馆,可以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进行人文反思,一旦走上战场,除了戴斯蒙德?道斯那种千年一遇的挂逼,绝大多数人都只有两种选择 ——杀人或被杀。 和道德无关,单纯的只是为了生存。 张恒背上滑雪板和m28,西蒙已经站在门外等着他了,在看到某人后迟疑了一下,随后用有些笨拙的动作给了他一个不到一秒的短暂拥抱,开口咬着舌头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毕竟张恒这辈子也是头一次听到有女生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而且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还很难反驳,最终只能点了点头道,“我也是。” 两人并没有和营地的其他游击队员一起动身,因为西蒙之前一直习惯一个人行动,她小时候在山里打猎就是孤身一人,加入游击队后也没有和其他人组队,这次是为了救张恒才破天荒的指定后者做自己的搭档。 但她依旧不太会和别人相处,只是在前面闷头赶路,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大概一米的距离。 就这么到了晚上,张恒喊住西蒙,开始准备晚饭,经过荒岛上一年半的生活,他的料理水平倒是也有所进步,尤其在处理简单食材时往往会有出乎意料的不错发挥,因此主动生火,承担起了烹饪的职责。 西蒙在看到篝火的时候呆了呆,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原本只是安静的待在那里,但现在却变得有些坐立难安,于是打手势给张恒去周围巡逻。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借口,他们刚离开大本营不久,距离苏军还有相当的距离,除了树林深处那些一跃而过的驯鹿外周围方圆数十里内恐怕再没有其他生物,但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西蒙更加觉得窘迫。 第72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4)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西蒙在雪地上发现了苏军留下的踪迹,看样子应该是一天前从这里经过的,人数估计在一百人到二百人之间,雪地上还有马车的车辙印,也就意味着对方很可能还配备了重机枪。 两人踩着滑雪板追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日落前接近了目标。 这支苏联部队行进的速度很慢,在半米厚的雪地上无论人还是马都走的很困难,甚至有些时候还要士兵去推马车,糟糕的天气和前线不断传来的伤亡消息让将士们的士气变得很低落,这个时候早就超过了原定的16天作战期限,如果张恒没记错的话苏联已经有不少部队被游击队成建制的消灭,而他们所取得的战果却寥寥无几。 现在每只被派往前线的部队都心中惴惴,跨国作战的士气通常都会比本土作战的一方要低,虽然苏联战前也进行了一定的舆论动员,但是效果只能算差强人意,尤其刚进行过大清洗,苏军中有经验的中高层军官要么被处决,要么就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陪北极熊去了。 现在火速提拔起来的年轻军官有很多都是刚从军校毕业不久,忠诚方面无可挑剔,但只知道死板的执行着上面的军令,打顺风仗没什么问题,可一旦遇到像现在这样棘手的情况也不太会安抚手下的士兵。 西蒙看了两眼就将望远镜递给张恒。 镜片后的部队是典型的苏联步兵连编制,战斗人数在一百五十人左右,包括三个步兵排和一个机枪排,配置有十二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还有些看起来形状像铲子一样的掷弹筒,当然更多的士兵装备的依旧是m1891莫辛纳甘,因为稳定的性能一直是苏联的主力武器。 从火力上来说这只部队还是挺强的,尤其是马车上那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理论射速可以达到600发分,甚至能够将天上的飞机都打下来。 因为担心镜片的反光会暴露两人的位置,张恒也没敢多看,打算先后退,等到天黑再说。结果西蒙却是已经开始动手将地上的积雪聚拢在自己的身前,女孩儿对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先后退。 张恒之前和西蒙一起训练过一周,原本以为自己对后者的枪法已经足够了解了,然而在在猜到女孩儿的打算时就算以他一贯的镇定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群苏军和他们之间的距离目测已经超过了七百米,这是什么概念,使用机瞄,300米后准星就比目标本身还要大了。 而普通人的视力识别范围是五百米,七百米——这已经完全打破了常识,这样的情况下张恒不知道一个狙击手还有什么办法能完成射击。 不过战场上的首要准则就是信任同伴,张恒闻言虽然愣了愣,但之后还是点头带着两人的滑雪板和背包悄悄退到了一里外,他刚趴好不久就听到了枪声,紧接着远处那只苏联部队中出现一阵骚乱,张恒看不清那边的具体情况,但大致也能猜出那些苏联士兵的反应。 他们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趴下,然后一边盲目还击一边寻找着狙击手的所在,但可惜就算他们想破脑袋大概也没有人能猜出这颗子弹是从七百多米外射来的。 交火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两挺固定在马车上的马克沁重机枪也开火了,还配合着榴弹,威势惊人,然而这样一来就连m28枪声都被掩盖,那伙苏联士兵更是找不到袭击的人在哪儿了。 这种战斗方式对士气的打击是惊人的,别看西蒙只有一人一狙,和对面的苏军在火力上差出了一条银河系,但在眼下这种只能被动挨打却找不出敌人在哪儿的局面下,己方凶猛的火力只会更加让人绝望。 恐慌开始在队伍中蔓延……直到五分钟后枪声才逐渐停止,然而依旧有不少苏联士兵端着手中的步枪神经兮兮的四处探望,之间还有人因为太过紧张而误伤了身旁的同伴。 虽然苏军从头到尾都没找到人在那儿,但还是有一些乱射的子弹落在西蒙所在的区域,不免让张恒有些担心,不过好在很快他就看到从前线撤回的女孩儿。 西蒙和之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吐掉嘴里噙着的雪水,冲张恒比划了一个数字十二。 女孩儿一共打掉两个弹盒三十发子弹,命中率大概有三分之一多点,不要小看这成绩,考虑到她的射程这已经足够惊人了,她的主要目标是威胁最大的机枪排,两个班十四人被她干掉了一大半,除此之外还击中了一名军官几个掷弹手。 趁着苏军还在混乱的时候,两人和敌方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于是张恒游击队生涯的第一次交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他一枪没开,全程充当着看客,目睹自己的搭档大杀特杀。 而西蒙却像是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脸上没有任何兴奋之色,就仿佛刚才面对上百倍的敌人,从容射击收割人头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 距离天色完全黑下来还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女孩儿并不打算浪费,和张恒换了个方位,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事情。 苏军这边对此却是几乎毫无办法,论人数他们的确远超游击队,但真要大规模搜捕,一百多号人分散在树林中却是又不够看了,反而给了敌人逐个击破的机会,而且阵型打乱后重武器的优势也难以发挥,当然,现在聚在一起也还是送菜状态。 这实际上也是冬季战争中困扰所有苏联指挥官的一个无解难题。 能对付狙击手的只有狙击手。 可惜这个时候的苏联还没意识到狙击手的重要性,直到战争后期付出了几十万伤亡的代价后才痛定思痛,开始大力加强狙击手的培养,后来的卫国战争也变成了苏联狙击手活跃的舞台,他们在城市的残垣断壁中与德军周旋,彼此撕咬,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73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5) 日落前的两次袭击让这只苏联部队着实慌乱了一把,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当夜幕降临,噩梦才真正开始。 夜晚的视距大幅下降,能见度变得很低,令藏在森林里的游击队员更加难以被发现,同时也进一步削弱了苏军的火力优势。 经过整整一天的行军,绝大多数苏联士兵都已经饥肠辘辘,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会儿部队应该开始生火做饭了,但现在有一个神出鬼没的死神在附近,身边还有战友没彻底冷却的尸体,却是没有人敢去生火。 而这时又暴露出指挥官经验不足的问题来了,他完全不知道眼下这种局面是该固守待援,还是想办法冲出去,偏偏在这时候其他的芬兰游击队员也陆续赶到,很快又有一队人对这只倒霉的部队发起了攻击。 手持冲锋枪的芬兰游击队员,踩着滑雪板从森林中飞驰而过,冲着士气低沉的苏联士兵疯狂扫射,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但是胆子很大,突然出现,一上来就开足火力,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苏军这边的两个机枪班都被西蒙给端掉了,赶鸭子上架的几个苏联士兵反应明显偏慢,等他们调转枪口,游击队已经打光了弹鼓中的子弹,改变方向,贴着苏联人的阵地再次滑向树林深处。 而这时苏联部队的反击才姗姗来迟,但只有最后面的两个游击队员不幸中弹,其中一人被流弹击中脑袋,从滑雪板上直接滚了下来,还有一个却是肩膀中弹,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逃掉了。 另一边西蒙也架好了自己的步枪,趁乱开始收割,等游击队冲锋结束,她在自己的击杀记录上又增加了八个人头,与此同时也令对面那只苏联部队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距离彻底崩溃已经不远了。 短短三分钟的时间,苏军这边又阵亡了二十多人,除此之外还增加了大概三十名伤兵,其中有七人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能不能活到天亮还是两说,剩下的人经过包扎后倒是还能战斗,然而听着地上战友的哀嚎与惨叫心中不由也愈发惶然。 刚刚经历一轮突袭正是敌方精神紧绷的时候,为避免增加无谓的伤亡,游击队也没有在这时继续发起新的攻势,他们潜伏在森林中,就像一只只耐心的捕食者,一口一口的分食着眼前的猎物。 尽管对面的苏军依旧占据着人数和武器的优势,但是在身着白色伪装服的游击队员的眼中这只部队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芬兰靠近北极圈,这里漫长的黑夜会给游击队提供更长的进食时间,让他们轻松吞下体型数倍于自己的庞大猎物。 张恒和西蒙后退到安全的地方,他们甚至还有空吃了顿晚餐,只是因为不能生火,食物的味道要差上不少。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踩着滑雪板的强壮身影在树林间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带起无数飞扬的雪花,最终停在了两人面前。 张恒认出了来人,正是之前用冲锋枪押他回营地的家伙,张恒后来也知道了他的名字——韦勒,后者也是营地中对他敌意最强的游击队员。 他应该是沿着西蒙一路留下的联络记号摸到这里来的,张恒猜测韦勒大概是来和女孩儿约定下一轮的进攻时间的,不过他先秀了一把自己的滑雪技能,然后又冲张恒扬了扬手里的冲锋枪,目光挑衅。 结果张恒本人还没什么反应一边的西蒙先站起来,握住了手中的m28,就像是只小狮子一样挡在了某人身前。 韦勒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匆匆抛下两句话,就又踩着滑雪板离开了。 “…………” 张恒的神色也有些古怪,他发现自己和西蒙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画风不对的感觉就越强烈,其实韦勒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应付起来并不算太难,他和程诚那种一肚子坏水的货色还一样,属于那种心理年龄还没怎么成长的小鬼。 至少在营地的这段时间他虽然看张恒不顺眼,但做的事情倒也没太出格,顶多就是在后者路过身边的时候突然大声和同伴谈笑,或者穿着某人的黑色羽绒服趾高气昂的走来走去,有时候他也会瞪向张恒,但只要张恒主动移开目光,他就能喜滋滋的收获一波满足感。 张恒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家伙竟然已经结婚了,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对西蒙的感情更像是一种仰慕和崇拜,看到自己的偶像总和一个可疑的家伙凑在一起单纯的觉得不爽而已。 所以正确的做法其实只要什么也不做,时间一长他也就默默接受了眼前的现实,像西蒙这样怒怼一波反而会激起韦勒的叛逆心理。 不过女孩儿也是好意,张恒当然没法怪罪她,尤其考虑到后者之前都一直和祖父住在大山里,表达喜欢和讨厌的方法比单细胞的韦勒更直接。 相比之下反倒是女医生玛吉那样的人才更让张恒觉得棘手,他完全不知道那个女人在想什么,她就像是最好的演员,有时候精湛的演技连她自己也会忍不住相信,因此张恒对玛吉始终保留着几分戒意。 ………… 游击队在四十分钟后发起了第三波攻势。 芬兰人又耍了个小花招,这一次没有直接突击苏军的阵地,而是由两个狙击手先发起攻击,吸引了地方的大部分火力,之后游击队却从另一边突然窜出,又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而西蒙则继续稳定发挥,重点照顾着对方的机枪手。 就连一旁的张恒也偷摸着放了几枪,然而战场上现在枪林弹雨,目标又比他训练的时候要远不少,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几枪的子弹飞哪儿去了,直到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成功击杀一名敌军,游戏积分+5,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张恒才意识到自己击中人了,至于是不是他瞄准的目标,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74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6) 在又损失了二十多人同时指挥官也战死的情况下,这只苏联部队的士气提前崩溃了,一部分人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地求饶,还有一部分则转身想逃跑。 游击队只留下了几个人看管那些举手投降的家伙,剩下的人则分散开,在林间继续追逐射杀那些逃兵。 张恒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不过他知道第一次战斗属于自己的投名状,他对这些苏联士兵的态度也会决定游击队对他的态度,所以张恒跟在后面一起放冷枪,主要帮忙解决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敌人,顺便也在实战中锻炼自己的枪法。 半个小时后战斗就彻底结束了,除了七个逃进深山的苏联士兵不知所踪外,剩下的人要么被俘虏要么就是被击毙,这只苏军可以说是被全歼了,而游击队这边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两人死亡,一人重伤,剩下还有四个轻伤。 死掉的两个人中除了第一波突袭时让人打中脑袋的家伙,还有一个却是在追击过程中太大意被逃兵反杀的倒霉鬼,虽然后续的游击队员赶到把开枪的苏联士兵也打成了筛子,但死掉的同伴却是救不回来了。 等到枪声落下韦勒开始带人检查战场,清点收拢战利品,几个游击队员兴奋的在尸体上翻翻捡捡,显然对这一切已经以习为常,反观另一边的苏联俘虏却是神色不安,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命运。 《日内瓦公约》中关于战俘待遇有着明确的约定,但可惜苏联在二战中没有加入,实际上就算加入了也没什么用,张恒在游击队的营地中从来没有看到过俘虏。 以游击队那点地方不可能养得起战俘,也不可能在战况正激烈的时候另派人手把这些人押到后方去,以这次的俘虏为例,有将近四十人之多,要押送他们至少需要四五个游击队员,还要处理其中的伤员,考虑路上撞到其他苏军,以及俘虏逃跑反抗的可能,这么做明显得不偿失。 实际上已经有游击队员将那两架装着马克沁重机枪的马车拉了过来。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蹲在地上的那些苏联士兵顿时惊慌了起来,然而他们的武器已经被收走,现在就算想反抗也晚了。 张恒没有再看下去,他没碰那些散落一地的枪械还有俘虏身上手表之类的值钱东西,只是默默将捡到的步枪子弹塞满了背包,之后就和西蒙离开了。 两人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机枪扫射声,期间还夹杂着苏联士兵的惨呼,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树林就重新恢复了安静。 ………… 可能因为有之前初遇西蒙时碰上的两场战斗打底,张恒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他的表现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首次战虽然谈不上惊艳,但至少也没给游击队拖后腿,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冷静,没犯什么错误。 于是这次回到营地后,那些原本看他不怎么顺眼的游击队员对他的观感倒是改变了不少,不再把他当成是空气,大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走上战场时的表现,很多人发现自己好像还不如张恒,因此除了韦勒和他的死党外不少游击队员都开始逐渐接纳这个黄皮肤的战友。 游击队全歼了苏军一个步兵连,己方却只阵亡了两人,重伤的人也被玛吉保住了性命,这次作战可以称得上是大获全胜,同时收获也颇丰,缴获了十几挺轻机枪,还有两挺重机枪,步枪和弹药就更是不计其数了,也解决了奥赫多最近一段时间的烦恼。 营地现在士气高涨,韦勒和另外几个年轻人在冰天雪地中赤裸着上身比赛掰手腕,其他的人则围在旁边,一边喝酒叫好一边下注。 张恒推开自己住的那间柴房,发现里面多了张刚造好的木床,除此之外床边还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 “怎么,不打算一起吗?”玛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就像只幽灵一样,靠在木门上,点起一支香烟,她刚帮一个伤员缝合了伤口,袖口还沾着血迹,冲外面那群正玩的兴奋的游击队员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了。”张恒礼貌拒绝。 “是觉得他们的时日所剩无多,早晚都会死在战火中吗?” “…………” 张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和女医生交谈的时候必须保持足够的小心,这女人的直觉敏锐的可怕。 “怕什么,现在整个欧洲不都是这么想的吗?”玛吉抖落指尖的烟灰,“拜托,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场战争谁会是最后的赢家,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既然身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及时行乐。” 张恒不置可否,或许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提前知道结局的人,所以很难从这次胜利中感受到太多喜悦,说到底他和这些芬兰人的目标不同,他对战争的胜负并不关心,思考的只是如何在这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总是,阿基让我带话给你,干的不错。”玛吉指了指床头那些生活用品,“游击队对自己人一向不错,你既然已经加入我们,自然不能太亏待你,本来是想让你和其他人一起住的,不过我看你好像更喜欢独处。” “这里就挺好的,不用再换地方了。” 跟游击队员住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大家彼此语言不通,也没法交流,还不如自己待着来的清净一点,更何况张恒还习惯早起练枪和跑步,影响到其他人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玛吉点了点头,又说了句再接再厉就溜走了。 张恒将滑雪板靠在墙角,打开背包,将里面的子弹倒了出来,这是他这次战斗最大的收获,一共513发子弹,塞满了两个背包,足够他训练上一段时间了,在见识过西蒙那神乎其神的超视距射杀后,张恒对于提升自己的射击技能也有了更加强烈的愿望。 对于一个狙击手而言,距离往往也就意味着安全。 第75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7) 张恒在茫茫无际的雪原上已经趴了有半个钟头,他端着手中的m28,将枪托抵在右肩上,手指冻得有些红肿,就算以他一贯的镇定,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完成今天的训练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十九天,早就过了任务期限,然而因为多出的24小时,让他在片冰天雪地中停留的时间也被延长到了一百四十天,如今时间才刚刚过去一半多点,但是好消息是距离这场战争落幕已经不远了。 从后世来看,苏芬冬季战争按照进程可以大致分为两个时间段,第一阶段是从1939年11月30日开始,苏军兵分四路对芬兰发起猛烈进攻,结果一通操作猛如虎,除了在战线北端达成预定目标外,在其他地区均以惨败告终,被迫停止进攻,从国内继续增兵。 这时的芬兰基本上是把苏联给打懵了,尤其是卡累利阿地峡的主力对决,苏军始终无法突破芬兰苦心运营十几年的曼纳海姆防线,而且因为一直弄不清芬兰军队的防御虚实,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却只攻占了芬兰部队20~60公里纵深的保障地带。 但到了1月份,情况开始急转直下,苏军在卡累利阿地峡成立了西北方面军,并将铁木辛哥任命为司令,后者同时还担任前线总指挥,调集两个集团军,一共21个步兵师,6个坦克旅的兵力,对曼纳海姆防线展开猛攻,而这时芬兰方面兵力不足,重武器匮乏,弹药消耗过快的问题也相继暴露了出来。 最近一段时间前线的急报越来越多,不过暂时都和张恒无关,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大大小小二十几场战斗,几乎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游走,再不像第一战时那么轻松,就算以他的谨慎也挂了好几次彩,最危险的一次一颗榴弹就落在他的眼前,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腰间的幸运兔脚发挥了作用,那颗榴弹最后竟然没有爆炸,也让张恒逃过一劫。 这的确是他所经历过的最危险的一轮游戏,战场上的不可控因素很多,即便做出所有正确的选择也依旧可能因为意外毙命。 不过巨大的压力也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张恒的滑雪和射击两项技能提升迅速,尤其是后者,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升级到了lv1,照这种进度也许再有一个月他就能达到lv2了。 现在他的狙击命中距离已经提升到了二百米,在这个距离下他基本上能保证80%以上的命中率,而他最主要的进步却还不是射程。 西蒙一直在帮张恒提升狙击手的综合素质和战场嗅觉,这才是他表现越来越好的原因。 两人现在正在进行的是观察力训练,西蒙用陷阱捕捉到了五只雪鼬,这是一种身材纤细,长的很像老鼠的小动物,女孩儿在它们的身上打上标记,再放出去,张恒需要干掉其中的三只才能完成训练。 这种小东西身披纯白色的皮毛,在雪地中非常难以分辨,而且很机警,半个钟头过去,张恒只找到并且射中了一只,还有四只完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张恒甚至怀疑它们已经跑出了这片区域。 又过了十分钟,张恒终于在一道雪沟里发现了半个露出来的小脑袋,不过此刻双方之间的距离有点远,张恒却不打算再等下去,生怕这小东西下一刻又跑没影了,他扣下扳机,然而僵硬的手指显然影响了射击准度。 这一枪没有能击中目标,而那只雪鼬受到惊吓后就钻进雪沟中消失不见了。 张恒摇了摇头,收起手中的步枪,放弃了这次训练。 他看到另一边西蒙坐在篝火前发呆。 最近一周时间游击队也放了假,其他区域的战斗基本都结束了,就等卡累利阿地峡分成胜负,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看芬兰能不能撑到国际援助到达。 英法承诺派遣远征军赴芬作战,然而瑞典和挪威两国明确拒绝了盟军过境的请求,而德国方面则明确表示无意参与苏芬战争,也无意调停,芬兰国内对于援军能否及时赶到,以及赶到后能否抵挡苏联进攻都开始呈悲观态度。 与此同时外交部也一直在和苏联交涉,寻求停战的可能,只不过苏联提出的苛刻条件让人很难接受。 现在已经到了二月份,时间越往后推移,随着天气的转暖战况也会变得越来越不利。 张恒可以很快放下这些事情不再多想是因为他并不属于战争任何一方,但对于西蒙而言,她的国家即将落败,甚至还将面临亡国的危险,心中恐怕就是另一种滋味了。 张恒能感觉到最近一段时间后者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但偏偏他能做的事情不多,个人的力量对于一场战争的影响微乎其微,就算他能拥有和西蒙一样的实力,也还是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 所以他也只能另想办法让女孩儿的情绪好转起来。 啪!一只雪球砸在了西蒙的后背上,女孩儿的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回头却被二个雪球击中了左臂,于是也立刻弯腰制造弹药。 来自顶级狙击手的精准反击落在张恒的前胸,不过这时张恒的两连射也到了,西蒙躲过了前面一颗却被后面一颗砸到脖子,积雪落在领子里让她忍不住一个哆嗦,不过这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雪球在空中飞舞旋转,你来我往,至少在这短暂的一刻里西蒙暂时忘记了战争为她带来的创伤与痛苦。 ………… 两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张恒自己烧水,洗了个热水澡,当他披着衣服走到居住的柴房外,却意外的在那里看到了女医生玛吉。 “你们回来的很晚嘛。” 张恒挑了挑眉毛,“有事?” “卡累利阿地峡战事不利,苏军已经攻破了第一道防线,有消息说上面那些家伙准备答应苏联的要求,战争就快结束了,阿基想和你聊一聊,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第76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8) 张恒穿好衣服,跟着女医生来到了小胡子少尉的住处,后者正在用小刀切着雪茄,看到某人咧嘴热情道,“欢迎,芬兰人民的朋友!自由的斗士!我黄皮肤的战友!” 张恒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这两个多月来他和游击队指挥官的接触并不多,上一次坐在这里还是刚到营地的时候,那时对方说了没几句话就离开了,换女医生和他来交流,这次却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特意把他喊来。 小胡子少尉将切好的雪茄放在一旁,从桌下摸出一瓶伏特加,这是之前游击队袭击一只运送军资的苏联补给队时缴获的,已经被喝了一半,不过还剩下一半。 玛吉拿出三只杯子,依次倒满,小胡子少尉举起其中一只,开口道,“我一直想对你表示感谢,为你这两个多月来所做的一切,在最困难的时刻与我们并肩作战,帮我们一起保卫国家,可惜你不是真正的芬兰军人,否则以你的表现应该可以得到不少军功。” 张恒跟着一起喝掉杯里的伏特加,静静等着对方的下文。 果然之后不久就听小胡子少尉接着道,“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战事已经接近尾声,等战争结束后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张恒大概估算过,等到彻底停战他应该还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到目前为止他的积分已经陆陆续续拿到23分,除了最开始的“发现游击队据点”,“击杀一名敌军”,到后面使用“莫洛托夫鸡尾酒销毁一辆坦克”,“击毙敌方军官”……甚至还有“缴获10只子弹壳打火机”这种莫名其妙的成就。 主线任务在芬兰境内生存20天更是早就完成了,因此理论上他不用再在这里待着,如果有可能的话张恒倒是挺想去英国或者美国转一圈看看,尤其后者,在二战中属于相对安全的国家,基本都是海外作战,本土没受什么攻击,当然前提是游击队肯放人,而如今战争就要结束,游击队似乎也再没有理由再强留下他。 不过对外张恒还是说自己打算回国,这也是一早前他就准备好的说辞。 小胡子少尉和女医生对望了一眼,随后放下手中的杯子,将雪茄叼在嘴里,“我们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所以有话我也就直说了,无论任何时候我们当然都会选择信任你,将你当作自己人,但遗憾的是有些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什么意思?” “你上次在营地的时候被负责给游击队运输弹药的士兵看到了,”小胡子少尉点燃雪茄,斟酌着措辞,“……有些人担心你知道的太多,在离开后会乱说话。” “比如?” “比如游击队在对待战俘时所采用的方式,”女医生接过小胡子少尉递来的雪茄,也吸了一口,“我们只是做了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做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可能会在国际上带来一些不太好的舆论影响,尤其现在,考虑到外交部的人在和苏联谈判,这是个很敏感的时期。” 小胡子少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指向张恒,屋里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不过片刻后他却是将那把手枪又放在了桌上。 “好消息是我们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我个人而言我很信任你不会乱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想办法让你那些不信任你的家伙像我们一样信任你。”小胡子少尉悠悠道。 “你们还想让我做什么,去刺杀铁木辛哥吗?” 张恒控制情绪的速度让玛吉和阿基忍不住啧啧称奇,任何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都有足够的理由感到愤怒,尤其考虑到张恒为游击队所作出的贡献,这段时间他和西蒙一起干掉了不少苏联士兵,这样的表现无可挑剔,结果游击队转头却翻脸不认人,而这时张恒依旧能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只是嘲讽一句,这份心理素质的确足够强大。 但实际上张恒的内心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平静,他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犯下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这并不是在电脑上玩游戏那么简单,选择加入某个阵营后就变成了这个阵营的一份子,他的肤色和无法查证的过往注定他不会被任何一方真正所信任,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点,游击队只是在利用他对付苏联人,不过那时的他也的确需要加入一方来度过这场艰苦的战争,所以严格来说双方之间只是各取所需。 然而随着局势的变化他和游击队的关系也在悄然改变,由最初的被需要变成了现在的隐患和麻烦,他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因为大家相处的还算愉快,他以为自己为游击队做的事情足够在战争结束后换取到脱身的权利。 但现在来看这恐怕是他的一厢情愿了。 小胡子少尉笑了笑,“放心,我们是讲道理的人,不会让你去白白送死,实际上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做完这件事情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到时你想去哪里都没有问题。” 女医生吐出一个烟圈,她的神色在这一刻竟然有些复杂,张恒还是头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名为犹豫的情绪,片刻后玛吉重新开口。 “你知道那孩子原本并不叫西蒙吗?” 张恒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玛吉为什么忽然将话题转移到西蒙身上。 女医生却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个国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比以往任何时刻都需要一个英雄将所有人团结起来,他们可以静静等待这个英雄出现,或者……还有一种更稳妥的方法——就是自己创造一个英雄。” 玛吉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有点像是嘲讽,又带着几分敬意。 “真正的西蒙住在一个叫做rautjarvi的小镇上,没人在乎那地方在那里,就像没有人在乎他在那里做什么一样,他是一个农民,偶尔也去山上打打猎,他太普通了,普通到根本没有人注意,所以关于他的过往可以随便加工。” 第77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19) “我不明白,既然已经有一个西蒙,为什么还要再创造一个?以……那孩子的枪法,她可以成为英雄的吧,为什么要再去借用一不相干的身份。” “不是一个。”女医生又吸了口雪茄。 “什么?”张恒皱眉。 “被创造出的西蒙不是一个,他们找了四个人,都是高手,其中三个狙击手,一个玩冲锋枪的家伙,四个人蒙着脸共用同一个身份行动,这样就等于上了四份保险,他们一起成就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狙击手——西蒙的传说。” “——他无所不在,是战场上游荡的幽灵,最可靠的战友,苏联人口中谈之色变的白色死神,不可被击败的战场传奇,鼓舞了数以百万记的芬兰民众和军人……嗯,不过更准确的说,其实西蒙只有三人,因为其中一个在开战没多久就死掉了,传说中并没有太多和他有关的部分,还有一个上个月的时候也被苏联人的机枪手给干掉了。” “那真正的西蒙呢,他知道这些事情吗?” “已经不重要了,他在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响应号召加入军队,训练的时候为了保护战友扑到一颗手榴弹上,如果没有这件事情,也就不会有这个计划,然而……”玛吉反复拨动着手中的打火机,看的出她的心情也有些焦躁,“现在战争结束了,世界上还剩下两个西蒙。” “当初做这个计划的人,应该不会预见不到这种情况吧。”张恒道。 “是的,本来战争结束后会有一个公平的机给留剩下的人,至少……他们可以用手中的枪来决定自己最后的命运,但是现在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剩下的最后两人,一个是那孩子,还有一个冲锋枪手,后者在前天一次突击行动中被一颗达姆弹击中,他奇迹般的挺过了手术,然而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之后各国的记者都赶到了医院去,他在那里宣布了自己的身份。” 女医生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我其实也能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孩子的实力本来就是四人中最强的,他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两人对上的话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抛弃她?” “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事已至此,我们只能配合那家伙把这场戏演下去,甚至还要帮他弥补谎言中的漏洞。” 张恒望着玛吉,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想要让我相信你所说的话,你首先应该解释下要为什么一个游击队中的英国志愿者会掌握这些明显是高度机密的东西吧?” 这次轮到玛吉沉默了,“我之前对你撒了谎,我的确是在英国长大的,但我的父亲是芬兰人,而且他还是军方的高层,这个计划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我亲自去招募的他们,我想要亲眼目睹传奇的诞生,所以才会一起来到这里,而阿基则是军方派来保护我的。” 玛吉看起来也有些烦躁,她站在窗前,和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一样的姿态,环抱着双臂,望着窗外。 张恒突然明白那时候的她在焦虑什么,她应该是在和西蒙的相处中发现自己很难对四个人保持同样的感情,这也使得她没法再保持客观中立。 “说到底我们都是凡人,我的确在乎那孩子,甚至一度萌生了要不要找人偷偷干掉其他候选人的念头,但是那时候战争还没结束,我不知道她能否活下来,处在我的位置,我不能轻易冒险,尤其在第二人死后,更何况最后的规则的确是对那孩子有利的,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是我没想到的。” “现在你发现自己没法动手,所以想借助我的力量为你解决这个麻烦?”张恒的目光落在桌面那把手枪上,“可是为什么不放她走呢,你了解那孩子,应该知道她不会成在意自己能不能成为英雄的。” “我是提出计划的人,但并不是执行它的人。”玛吉夹着雪茄,直到烟灰落在她的睡衣上她也没有察觉,“在这件事情里我的确有一定的话语权,可不是全部,严格来说在完成招募后我的工作就结束了,后面的事情属于我的私人行为,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没办法更改来自上面的最终决定。” 她顿了顿接着道,“那个孩子相信你,所以我才决定告诉你这些事情,由你亲自送她一程,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事情了,听说西北边有座湖泊很漂亮,也许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可以去那里钓钓鱼。” 女医生终于说完了今晚自己要说的话。 “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选择权对吗?”张恒并没有怎么犹豫,就抓起了桌上的手枪。 ………… 玛吉背对着他,保持沉默。 张恒没有再停留,要问的话他已经都问完了,接下来起身走出了小胡子少尉的住所,向西蒙所在的小屋走去,不过在临出门前,他还是对女医生说了句“谢谢”。 今晚游击队的营地格外安静,就连喜欢靠在厨房门口看星星的奥赫多也不在,然而整个营地却灯火辉煌,基本上每间小木屋外都挂着煤油灯。 张恒没有扭头去看远处森林的方向,他将那把手枪收进了衣袖里,用另一只手敲了敲房门。 也许是因为女医生一直不喜欢带钥匙的缘故,西蒙对于这么晚有人来访并不意外,直到打开房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张恒才露出一抹吃惊之色。 而之后她就被某人抓起衣领,狠狠压倒在地上,两人一起摔进小屋中,西蒙却是破天荒的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躺在地上安静的望着张恒,脸上泛起红晕。 一切就像女医生所说,如果所谓的信赖度可以量化的话,那现在的西蒙对张恒的信赖度一定是满值的。 张恒叹了口气,这时候只要他掏出袖口中藏的手枪对着女孩儿的心口来上一枪,就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但是他并没有动手,张恒搜遍了自己贫瘠的芬兰词汇库,结果愣是没发现背叛这个词怎么说,最终也只能看着西蒙的眼睛道,“相信我。” 说完张恒就将目光移开,快速的打量起这间房间,张恒相信以玛吉的智商和手段,她既然已经暗示到了这种程度,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女医生的床铺,那里和柜子也是唯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第78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20) 小木屋中中乍然响起的枪声划破了沉寂的黑夜。 片刻后远处寂静的树林中终于传出了响动,几个端着冲锋枪的蒙面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然而身上并没有任何军方的标记,一语不发的逼向小木屋。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只黝黑巨大的枪管。 张恒没想到女医生藏在床下的竟然是一把从马车上拆卸下来的马克沁重机枪,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疯狂,不过在这个时候她的疯狂倒是派上了用场。 张恒很有耐心,一直等树林中那些不明人士快接近小屋门外时才扣动扳机,子弹从枪膛喷涌而出,连成了一道火舌。 外面五个人显然也在防备着某人搞鬼的可能,然而就算他们的想象力再丰富十倍,大概也不会猜到小屋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挺大家伙。 压倒性的火力瞬间粉碎了所有抵抗的可能,屋外的五人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就被蜂拥而来的金属子弹撕碎了身体。 可惜重机枪厉害归厉害,弹药的消耗量也是惊人的,只一轮攻击就打光了女医生床下那点存货,而且这东西也没法随身携带,张恒在解决掉第一波危机后就只能把它丢在一边了,随后抽出腰间的手枪,打掉了屋檐下悬挂的煤油灯。 而他刚做完这件事情,对方的第二波攻击也到了。 从森林中飞出的子弹倾泻在小屋木上,轻而易举的撕裂了薄薄的木墙,不过好在西蒙已经提前放倒了床铺当作掩体。 女孩儿虽然依旧不知道为什么敌人会突然出现在营地,但也知道两人现在是遇到了危险,她已经将自己的m28握在了手里,咬着皮制弹盒快速的填装子弹。 这波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持续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孔,桌上的碗碟全化成了碎片,好在有两张床挡着,不然两人的下场恐怕也和地上的玻璃碴没有区别。 看得出那些家伙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干掉西蒙,准备的相当充分,又等了片刻,枪声逐渐稀疏下,又有三个人走出树林,试探着开始向小木屋前移动,结果回应他们的是三声枪响。 三个人都是西蒙开枪干掉的,张恒也开了两枪,可惜手枪终究还是让他有点不太习惯,不过紧接着他们迎来了更加猛烈的还击。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子弹仿佛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小木屋完全淹没。 这样下去不行,张恒从火力的凶猛程度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人数应该在二十到三十人,这么打下去,那两只床的床板早晚也和木墙一样的下场,可是偏偏两人又没有任何手段解决眼下的困境,张恒现在连露头都困难,更别说怎么还击和带着西蒙一起逃走了。 严格来说张恒这次还是被玛吉给算计了。 那女人之所以愿意将西蒙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并不只是好心为他解释这么简单,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断了他的退路,女医生相信以张恒的智力一定能想明白自己在知道这些机密后意味着什么,就算他真的想要选择杀掉西蒙也不可能如愿以偿的走出营地。 所以张恒当时才会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从来都没有选择”。 不过即便如此,张恒最终还是感谢了玛吉,因为他很清楚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很难置身事外,他自问在了解到一切后是很难做出放下西蒙自己逃走的选择来的。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底牌,张恒的口袋里还静静躺着那只木雕。 他至少还可以用变成影子的方法从小屋里离开,不过今晚没有什么月亮,他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煤油灯所能照射到的地方,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想冲进森林绕到那些家伙的身后并不容易。 但如果形势继续恶化下去,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就在张恒将手指深入口袋中,准备抓起木雕的时候,枪声突然变得密集了起来,然而这一次枪声并不全是从树林中传来的,还有不少是从营地中响起的。 张恒看到只剩下一条手臂的韦勒在身后轻机枪的掩护下冲出,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向着森林中疯狂扫射,除此之外瘸腿的奥赫多也踢翻了一张桌子,把自己的步枪架在上面,骂骂咧咧的和躲在森林里的那些家伙对射,而其他游击队员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张恒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一脚踹开了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后墙,带着西蒙跑出了小木屋。 结果刚一出门就听到自己身侧传来一声口哨,随后就接到了一名游击队员抛来的冲锋枪,对方冲他做了个手势,之后就加入到了战斗中。 开战至今,营地中的人数已经从高峰时的四十多人变成了现在的十几人,一大半人都陆续牺牲在了战火中,不过这也使得剩下的人变得异常团结。 今晚虽然接到上面的命令不许他们离开房间一步,但在看到西蒙居住的小屋遭遇袭击后,这些人还是选择挺身而出,这样的变故显然出乎了两边的预料。 不过他们虽然士气十足,然而在人数上的确处于劣势,除了第一波攻击将森林中的家伙打懵了外,对面很快就组织起了还击。 虽然那些家伙始终始终藏头露脸,但实力却是相当不错。 除了开头那一波被重机枪糊脸一点办法也没有外,后面却是配合默契,行动有素,于是游击队也开始出现伤亡。 西蒙有些犹豫,她似乎是想回身去帮忙,但是张恒知道那伙人的目标是她,她留在这里只会给其他人带来更大的危险,所以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营地到处都是枪响,绝大多数人这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但是这对于张恒来说却并不是问题,早在之前和玛吉交流的时候后者就已经暗示的很清楚了,西北方向应该是围圈的破绽所在,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第79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21) 张恒和西蒙一起动手,将悬挂在各角落的煤油灯给依次击灭,这样一来,营地很快就变得漆黑一片,在今晚的能见度很低,隔得远了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两人现在和西北侧的森林大概有七十米远,但是距离正西方只有四十米,而且中间还有一间储藏室,因此张恒更倾向于从西侧先进入森林中,再转向西北方向。 不过前提是要先把藏在西侧的枪手干掉。 有了步枪张恒就将之前的手枪收了起来,他和西蒙两人一左一右趴在雪地上,保持着射击姿势,片刻后树林中的人果然耐不住寂寞,向着还在疯狂扫射的韦勒开枪还击,不过当枪火亮起的霎那也曝露出了自己的位置,张恒和西蒙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随着两声枪响,树林中有人影栽倒下去,之后西蒙却没有停手,调转枪口,凭借着恐怖的观察和记忆力又干掉了剩下剩下那个人。 但是这时韦勒也中弹了,好在森林中的人似乎没有想杀他,击中的只是他一条小腿,张恒知道不能再等了,拉着西蒙一起冲到了储藏室后,不过紧接着就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分出了一部分火力向这边射击,封住了两人去路。 西蒙这时候打手势想要用自己来吸引对面的注意力,让张恒趁机逃走,但被后者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伙人就是冲着西蒙来的,他不可能将女孩儿就这样扔在这里,与其如此还不如留下来试着和对面拼一波。 不过这是最后万不得已的选择,正面硬拼他们的胜算很小,而且即便能赢下这一战,游击队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就在两人暂时受困的时候,地上的韦勒却是突然爆发了,他被击中小腿,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恰好他的身边还有一具之前蒙面人的身体,他以此为屏障,捡起了对方那把还有子弹的冲锋枪,向着森林中开启第二轮疯狂扫射。 趁着这个机会,张恒和西蒙也加速冲向白桦林,子弹在身后追逐着他们,就像是死神的镰刀,短短三秒钟的时间却像是三个世纪那么漫长,两人都用尽了全力在奔跑,眼看就能跑进树林中,但这时意外却发生了,之前树西侧林中开枪的明明只有三个人,然而谁都没想到里面其实还藏着第四个枪手,而且他和两人的距离很近,之前不管外面如何热闹,他都一直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这一刻却是终于露出了獠牙。 这么近的距离下几乎不肯能存在失手的可能,蒙面人扬起了手中的冲锋枪,然而与此同时西蒙也摘下了背上的步枪,没有时间留给她瞄准,也没有时间给她调整呼吸,稳定射击姿态,她只能在奔跑中扣下了扳机。 枪火闪动,下一刻就见手持冲锋枪的蒙面人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姿态定格在扣动扳机的最后一刻,接着身子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可惜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死里逃生的两人喘口气,耳边的枪声并没有停止。 因为不知道跑进森林里的人是谁,所以那些蒙面人只能分出一部分人手向这里包围过来,另外还剩下一部分人则继续和游击队对峙。 张恒取下了尸体手中的冲锋枪,又捡了几盒弹药备用,和西蒙转向西北,如果玛吉没有骗人,西北方向应该是整个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那里一个守兵都没有,有了半分钟前的前车之鉴,两人不得不变得谨慎了许多。 树林中虽然利于隐藏身形,但是同样也很容易被人埋伏。 西蒙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尤其当她解开蒙面人脸上的面罩发现对方是自己的同胞时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张恒忽然觉得有时候语言不通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他就不用亲口去告诉西蒙她的国家背叛了她。 两人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捡了武器和弹药后就继续摸向森林深处,一路上先后遇到了三波敌人,不过基本上都是落单的,最多也只是两人一组,西蒙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听觉和视觉,总是能先一步发现对手,所以每场战斗都结束的很快。 而随着不断深入,张恒能明显察觉到遇到的阻碍变少了,这也说明玛吉并没有撒谎,这么下去他们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对方的防线。 然而就在这时,森林里却突然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喊话声。 张恒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但能明显感受到一旁西蒙的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她突然停在那里,没有再挪动脚步 张恒其实大致也能猜出那伙人在玩什么花招,无非就是在想办法抹黑他,假装这是一次针对他的抓捕行动,之后用国家来胁迫西蒙站队。 这其实是件蛮讽刺的事情,明明后者的祖国已经背叛了她,但是现在却编造出谎言试图利用她的忠诚,如果这时候他可以用芬兰语和西蒙沟通,自然可以将真相告诉后者,然而对方显然对他的状况也了解的一清二楚,现在摆明了就是在欺负他语言不通。 其实张恒的词汇库倒也不至于真的这么不堪,还是可以尝试着挤出点单词,但是对方未尝没有算到这种事情,他结结巴巴的辩解在这时只会看起来更加可疑。 于是张恒索性闭上了嘴巴,保持着沉默。 其实要说的话他已经在那间房间里说过了,剩下的就看西蒙自己更愿意相信那一边了,尽管现在他们每多一秒钟的停留就会增加多一分的危险,但张恒依旧没有去催促女孩儿。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在夜色中,直到耳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西蒙抬头看了眼张恒,后者的神色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现在的形势对张恒不算有利,他也不得不做出最坏的考虑,如果西蒙真的被那些蒙面人的话语所欺骗,那他也只能用点强硬的手段先将她带走了。 但是让张恒没想到的是女孩儿随后却是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果断扣下扳机,远处的树林间一个身影应声倒下。 西蒙用自己的行动做出了回答。 比起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显然还是更愿意相信朝夕相处的同伴。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动物,再多的道理也比不上她们自己的直觉。 第80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22) 枪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终于全部消失不见…… 张恒初步判断他们应该已经突破了对面的防线。 两人来到女医生玛吉所说的那座湖边,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发现了一艘无主的小木船,有了这艘船张恒和西蒙就可以彻底摆脱掉身后的追兵,不用担心会被猎犬追踪到气息或脚印。 然而就在张恒即将上船的时候,却突然被一旁的西蒙给扑倒了,与此同时有一发子弹击中了女孩儿的肩膀。 西蒙闷哼了一声,她和张恒经历过这么多轮战火,反应速度很快,趁着对方拉枪栓的间隙,两人已经分散开,各找了一棵白桦做掩护。 第二颗子弹几乎是贴着某人的耳边飞过的。 张恒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用西蒙提示他也知道两人这次终于遇到高手了,之前的战斗看似惊险,但更多的体现的其实是对面火力的凶猛,真正单对单的战斗两人始终稳占上风。 这伙人的配合和纪律性不错,但是个人能力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和游击队大概在伯仲之间,跟西蒙却是没法比的,甚至一对一就连张恒也有很大的把握取胜。 不过两人这次遇上的家伙显然不在此之列。 从刚才那两枪来看,对方的实力即便赶不上西蒙,也和后者相差不远了。 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家伙,在任何一支部队里都能算得上是王牌。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偏偏就在刚才西蒙为了救下张恒而受伤,她被击中的手臂正好是持枪的右手。 虽然她的左手经过训练后也可以开枪,但是速度和准度都没法跟右手相比,在这种层面的对决上将是致命的。 张恒知道两人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了,以树林中现在的能见度他视为底牌的阴影之刻没法使用,如果对方继续保持这种对峙之势,同时呼叫同伴,那么两人的处境将会变得极其危险。 然而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对面那个藏身在黑暗中的家伙并没有这么做。 在那两声枪响后森林重归寂静,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微风拂过,只有湖边的那只小木船依旧在随着水波轻轻游荡。 张恒看到鲜血从西蒙的指缝里流出,后者皱了皱眉头,虽然一声没吭,但是这一枪对她的影响显然也挺大的,她的右手应该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张恒深吸了一口气,对女孩儿做了个放松的手势,以往遇到这种局面都是西蒙挺身而出,但这一次张恒知道,要轮到自己站出来了。 他掏出怀里的木雕,悄悄伸了出去,下一刻林间枪火闪动,隐藏在对面的狙击手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子弹从枪膛飞射而出,准确的击中了伸出去一截的木雕,张恒用力握紧手掌,才没有让木雕脱手。 随后他将木雕拿回到眼前,从子弹射入的角度可以大致推算出对面那个狙击手所在的位置,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西蒙大概率已经可以开枪还击了。 但张恒的话凭借这一点信息只能勉强圈出对方大致的范围,就这么冒冒然的探出头去,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双方在枪法上本来就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只有能精准确定出对方的位置,他才可能有一搏之力,于是张恒又掏出了一只之前缴获的弹壳打火机,用同样的办法探出去,对方没有客气,这一次弹壳打火机直接被震脱出手去。 张恒却是一点也不着急,紧接着又掏出了第三样东西,这一次对面的狙击手却是学聪明了,他已经猜到了张恒的意图,完全不为所动,任由对方怎么引诱都不予理会。 于是两分钟后张恒将手机拿了回来,自从加入游击队后他就没再用过这东西,原本电量还剩下一大半,但在放了两个月后也只剩不到10%了,不过这10%的电量却在今晚派上了用场。 张恒纯粹就是欺负对面没见过高科技,之前两次都只是烟雾弹,这次却是直接将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在外面肆无忌惮的录了两分钟,又在最后的时候用闪光灯完成了四连拍。 这一次却是终于找到了那家伙的藏身点。 对方的准备很充分,不但穿着伪装服还在身前挡上了枯枝和积雪,完全和周围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的话几乎没法发现,但可惜最终还是暴露在1200万像素的徕卡镜头下。 然而接下来才是真正凶险的时刻。 张恒知道己方这边的优势是有两人,对方没法猜到接下来的攻击会由谁发起,所以他的精力势必是要分散在两个人的身上…………不,不对,张恒又放大了手里的照片,从上面可以看出那个狙击手的神色中带着明显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这是——在享受狩猎危险猎物时的乐趣吗? 张恒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呼叫自己的同伴,他等在这里,就是在等待自己的猎物,这是属于他的一场狩猎,高手所拥有的骄傲不允许他借助任何外力。 对此张恒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对方在等的人肯定不是他,而是最能代表白色死神的西蒙,这么看来之前在湖边先开的那一枪想干掉他也是为了为之后的两人对决清场,只是没想到那一枪却是意外落在西蒙身上。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绝大部分精力依旧都放在西蒙那边。 张恒向女孩儿打了个手势,后者点了点头,松开了受伤的肩膀,握住手中的步枪。 就算看不到对面的情况,张恒也能猜到那个狙击手的呼吸必然急促了起来。 决战时刻来临。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 趴在地上的狙击手瞪大了眼睛,脸上泛起兴奋的潮红。 猎物?!不,是陷阱! 他的大脑飞速的做出了判断,只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就看出那只是一件外衣,虽然调转了枪口,却在关键时刻克制住了扣下扳机的冲动。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彻底的兴奋了起来,西蒙既然做出了动作,那就说明她一定准备反击了,而现在后者的花招被他看破,那么也就意味着…… 然而紧接着他的瞳孔却忍不住收缩了起来,因为西蒙并没有从她藏身的那棵白桦树后窜出来,相反却是另一边的张恒一个侧翻离开了自己的掩体。 无名狙击手在这时却犯下了一个致命性的错误,他依旧以为西蒙这边是主攻点,之前的衣服,和现在出现的张恒都只是牵制,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调转枪口。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对自己所选则的藏身点有足够的信心,不认为某人这么快就能找到他的准确位置,所以有一瞬间的迟疑。 而另一边的张恒却是用最快的速度端起了手中的步枪,他的状态出奇的好,以往需要花时间进行的瞄准和固定姿势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完成了,通过照片和录像他对对面那个家伙的藏身点也了如指掌。 当他半跪在地上的时候枪口已经自然的指向了无名狙击手的所在,而后者的反应也很迅速,嗅到危险的时候果断调转了枪口。 张恒的耳边响起了什么,可这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他已经无暇去分辨,两人几乎是同时扣下的扳机。 只不过一个人的子弹擦着目标的脸颊飞过,而另一个人的子弹却准确的穿过了对手的脑干。 第81章 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完) 两个月后,芬瑞边境,某个不起眼的小农场中。 张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放下了手中的斧头,将劈好的木柴搬回柴房里码好,等他推开屋门走进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面包和刚出锅的鱼汤。 67岁的葛丽泰是这座农场的主人,她的男人和唯一的儿子都丧生在战火中,还有一个女儿则远嫁到了美国,一个多月前是她好心收留下前来借宿的两人。 在得知两人无处可去后又是她热情邀请两人留下。 恰好农场也正缺人手帮忙,于是两人就住下了,对外葛丽泰只说两人是美国那边男方的亲戚,而张恒一口流利的英语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至于西蒙,她却是一如既往的不怎么开口于说话,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这个有点闷的人设倒是也渐渐被周围的人给接受了。 两人的武器在半路上就都抛掉了,而西蒙肩膀上的枪伤则是被一名小镇医生治好了,她没什么亲人,唯一的祖父在前年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也没什么牵挂。 湖边那一战结束后,张恒本来是想带着女孩儿去美国的,不过后来想了想发现这有点不太现实,美国和芬兰的距离太远了,一时半会儿未必到的了,而且西蒙英语也说的一般,相比之下还不如待在和芬兰接壤的瑞典。 前者曾是后者的公国之一,芬兰人中有不少人是会说瑞典语的,而像这种国境线边的小村子,绝大多数人更是掌握了两种语言,葛丽泰就是其中之一,至少在这里西蒙没有什么交流障碍。 张恒透过窗子看到女孩儿从外面回来,她背着猎枪,手里还提着一只死掉的兔子和狐狸。 西蒙将打到的猎物放在厨房里,之后将猎枪放回阁楼,这才下来洗手吃饭。 葛丽泰奶奶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鱼汤,张恒用芬兰语道谢,一如之前的每个夜晚。 三人在融洽的氛围里吃完了晚餐,互道晚安。 第二天一早,葛丽泰却是早早的就为两人准备好了食物,放在篮子里。 西蒙没有再穿往常打猎时的衣服,而是特意换上了一条碎花裙子,这是老人原先做给女儿的,穿在西蒙身上有点显小,而且后者看起来有点不适应这幅打扮。 葛丽泰笑眯眯的把手中的野餐篮子递了过去,对两人道,“玩的开心。” 张恒接过篮子,和老人拥抱了一下,“再见,葛丽泰。” “再见,孩子。” 老人在门边招着手,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去外出郊游的小情侣,张恒骑着自行车载着西蒙驶过农场的田野,镇中心的广场,贴着献血广告的医院……一路感受着身边的异国风光。 苏芬战争已经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是整个欧洲大陆的战火才刚刚燃起,瑞典因为中立国的身份算是这场大浩劫中少数几个得以幸免的国家,也算是二战中一处世外桃源了。 张恒将自行车停在了镇外一片草地上,两人带着野餐篮爬上了那片草坡,也看到了另一面的花海,张恒不知道下面那些白色小花的名字。 说起来芬兰的国花好像就是一种叫做铃兰的白色花朵,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距离花期还有一两个月,应该是无缘得见了。 这是他在这个副本中所停留的最后一天了,张恒在很早的时候就跟西蒙坦承了这一天的到来,女孩儿没有说什么,只是和他约好了这最后一次郊游。 两人逛过小镇的街道,在池塘钓过鱼,又玩了会儿扑克,之后在坡顶一起分吃了葛丽泰精心准备的鱼子三明治,只是依旧没有说太多的话。 这也是两人最习惯的相处模式。 微风吹起了西蒙的头发和裙摆,最后女孩儿将脑袋枕在某人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张恒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西蒙的身上,睡熟中的女孩儿,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 下一刻张恒的耳边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到达回归期限,任务完成确认……】 【通关副本曼纳海姆防线欢迎你,第三轮游戏结束,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 张恒从卡座上睁开眼,竟然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这一轮游戏的时间最短,可因为强大的死亡压力,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用力的活着,而从战火纷飞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到如今的文明社会,他就像是穿越了百年的时光。 只是身边再没有了那个相互依靠的人。 ………… 这一次张恒足足在卡座中坐了半个小时才站起身来,而随着他的起身,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口袋里滑了出来,张恒低头,在看到那样东西的时候怔了怔。 这是女孩儿脖子上一直带着的一小节兽骨项链,比之前唐装老人抛给他的那片骨片还要小很多,只有指甲盖大。 上面刻着一棵高大的赤松,有着粗壮的枝干和繁复的根系。 张恒不知道西蒙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悄悄放进他的口袋的,但既然能带回来那就说明这小东西也是一件游戏道具。 一百四十多天过去,张恒原本以为第三轮游戏中不会再碰上游戏道具了,却没想到那件游戏道具一直在他的身边。 他倒是没着急让调酒师小姐鉴定,因为既然这东西被西蒙戴在身上这么长时间,那就说明它应该没什么负效应。 眼下他还有件东西更需要被鉴定。 ——那枚摩勒斯比的骨片,张恒听从唐装老人的建议,尽量不暴露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所以一直等到这轮游戏结束他才有机会把这件并不是从游戏副本中得到的游戏道具拿给调酒师小姐。 以后者一贯的摸鱼态度,在看到张恒手里的东西时也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他一眼,满脸狐疑道,“我知道你有幸运兔脚,可是这加成会不会太夸张了点?三轮副本三件游戏道具?你难不成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吗?” 第82章 PTSD 这一次因为游戏结束时已经是黎明,张恒走出休息室,下面酒吧里狂欢的人也少了很多。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忙着总结经验,而是先回学校洗了个澡,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的好好睡上了一觉,结果中途有人回宿舍拿东西,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的张恒,后者一个侧翻,从床铺上直接滚了下来,下意识的就想去摸枪,然而却是捞了个空。 门前的魏江阳被某人这一连串的动作给晃呆了,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开口,“兄,兄弟……你没事吧?” “…………” 张恒自己也有点尴尬,他的身体虽然并没有发生变化,然而那两个月的战争经历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和之前相比他现在的睡眠轻了很多,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从睡梦中醒来,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自发的起作用,用以应对复杂恶劣的环境,与此同时他现在行走在路上还会下意识的观察寻找掩体。 张恒知道有一种精神疾病叫做ptsd,也即创伤后应激障碍,在经历过战争的老兵身上很常见,主要表现在再体验、回避反应和高警觉上。 就目前而言,张恒的情况比较偏向第三种,其实之后在瑞典待的一个多月让他有所恢复,不过想要完全回到之前的状态也很困难。 既然已经起床张恒也就不打算再睡下去了,他去食堂吃了点东西,然后带着电脑来到了图书馆。 花了一下午做完这轮游戏的总结,张恒又想到口袋里那条项链,于是在网上检索了一下芬兰神话。 芬兰和乌戈尔神话主要是在公元10世纪前形成的,同萨莫迪人的神话以及乌拉尔-阿尔泰许多民族的神话颇为相近,在之后的发展过程中又受到邻近民族的神话影响。 包括伊朗神话、突厥神话、波罗的海神话等等在内都对芬兰神话有一定影响,晚期还有***神话和基督教神话的影子,本身非常的庞杂,神祇众多,而且因为很冷门,在国内留存的资料也不多。 张恒迫不得已下也只能翻墙上了google,一直到晚上10点,终于找到了一副和项链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 这一刻张恒的睡意全都消失了,他点开那个网页,找到了图片上的神祇。 ——塔皮奥,森林之神。 芬兰神话中的古神之一,而赤松正是它的形象,在传说中它能让崇拜它的猎人获得更多的猎物。 宗教改革领袖米凯尔?阿格里科拉于1551年所著的《圣诗》中保存了珍贵的神谱资料,里面就有塔皮奥,西蒙是猎户出身,从小和祖父一起待在深山里,她会信仰塔皮奥并不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 至此,除了第二轮在东京漂移副本中得到的木雕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线索外,之前的幸运兔脚和摩勒斯比,再到这一次的项链,背后都有相关的民间传说,尤其是摩勒斯比出现在现实世界中,让张恒头一次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可惜唐装怪人这时已经回欧洲去了,张恒没人可问,而且按照后者的说法,受限于某个古老的盟约,他也不能透露太多的东西。 张恒合上电脑,又在位置上坐了会儿,尝试着将脑海里的线索拼合在一起,不过过了没多久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嗤嗤的笑声。 他左手侧距离最近的那张桌子上坐了三个女生,两个小时前张恒就注意到其中那个戴眼镜的瘦高女孩儿一直在偷看他,张恒还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而这会却是换了另外两个女生,一边看他还在一边偷笑。 见到张恒把目光转移过来,两人开始推搡身边那个瘦高的女生,后者鼓起勇气站了起来,低着头走到某人面前,结结巴巴道,“同,同学……能问你道题吗?” 张恒略有些意外,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来找他,但还是接过对方手里的高数练习册,很耐心的写下了详细的推导过程,之后拿起手机看了眼,跟对方道,“抱歉,我女朋友有事找我。” 女孩儿的眼中闪过一抹很明显的失望之色,她没有再多做停留,挤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到了声谢,拿起自己的练习册失魂落魄的走回座位。 送佛送到西,既然开了这个头当然还是要把这个善意的谎言圆到底,张恒随后收拾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 结果没想到这时手机上却是真的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调酒师小姐发来的,张恒一边背上背包走向电梯的方向,一边点开了那个pdf,发现里面竟然是被拖了很久的游戏积分服务表。 张恒粗略的看了下,上面除了鉴定服务外,还有一些物品售卖,不过并不是游戏道具,而是一些稀奇古怪东西,tule树制成的木盒算是其中比较正常的了,类似母牛第一次生产的经血和乌鸦的第四十五根羽毛这类东西就显得有点意义不明了……除此之外还有些东西明明很正常,但是出现在列表中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张恒为此还特意发信息和对面确认。 ——企鹅? 过了一会儿对面调酒师小姐发回信息。 ——怎么,想泡我? 张恒打字。 ——不是,我不是说qq,是刚才在列表里看到有企鹅在卖。 调酒师小姐这段时间的业绩估计不是太好,闻言倒是稍微来了点精神,这一条信息回的比之前快了不少。 ——哦,怎么,打算买吗,很便宜的,1游戏积分两只,还赠送个冷柜。 ——不用了,谢谢。 张恒只是确认下,还没吃饱了撑到要买两只企鹅放在宿舍里,这玩意儿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养,尤其大家伙反映了这么多年校方还是连个空调都不舍得装,夏天热起来的时候人都未必能扛得过来,更何况是企鹅。 之后他的手指顺着表单继续往下滑,倒是看到了让他有些意外的东西。 ——额外一轮游戏是什么意思? 张恒再次打字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咯,不过要500点积分,而且只能从之前的游戏副本中选择,时间固定为60天。 第83章 墙 额外一轮游戏其实很好理解,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张恒一样一个副本一待就是一年半载,绝大多数人即便能从副本中学习到新技能,等级也不会太高,这等于是给他们机会在游戏中继续完善提高自己的技能。 不过500点游戏积分的价格也相当高昂了,张恒经历过三轮游戏了,身上的积分也才刚刚破百,照这么算下去他最少还得十几轮游戏才能凑到这么多积分,如果没有其他的获取途径,这一项商品大概很少有人能买得起。 然而这还不是列表上最贵的东西,张恒之后往下翻了翻,却是又看到了另一样价值800点游戏积分的物品。 ——任务失败免惩卡。 顾名思义,这张小卡片可以帮助持有者逃脱任务失败所带来的惩罚。 这东西就算张恒也有点动心了,目前三轮游戏他都顺利通过,其中第一轮和第三轮的主线任务都属于生存类,一旦任务失败人也就跟着一起挂掉了,免惩卡估计也没什么作用,但是像类似东京漂移类的副本,如果没有完成主线任务,张恒不知道当回归期限到达玩家将会面临怎么样的惩罚。 如果积分足够,买一张免惩卡放在身上总是没错的。 除此之外张恒还在页面底部看到了一样名为137号游戏点永久会员卡的东西,售价999点游戏积分,不过这东西就显得略有些可疑了。 根据调酒师小姐的解释,持有会员卡的玩家在该游戏点进行消费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至于值不值得,就属于玩家自己的判断了。 张恒在这一长串的清单上并没有看到游戏道具,除了那额外一轮游戏和免惩卡,清单上的物品大都是真实存在的,像企鹅这种地球上的原住民也顶多就是获取起来稍微困难一点,而游戏点这边只要1点游戏积分还包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挺良心的。 当然,有没有人会买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 一周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期末临近,最近学校里到处都是在临阵突击的人,图书馆现在每天都爆满,早起排队的人甚至一路延伸到了食堂门口,张恒也不得不更改了自己的作息习惯,白天的时候去健身馆和射箭馆锻炼,晚上等到12点,进入到静止的世界后他再冲杯咖啡,来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里复习。 张恒其实很少逃课,除了英语那次意外撞上了点名,平时的时候都还算积极,所以倒是不存在什么挂科的风险,不过因为在每轮游戏中待的时间实在太久,很多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倒是有必要重头再温习一遍。 然而他这行为落在别人眼中,却不免显得有些另类了,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准备期末考,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没心没肺的四处晃荡,同寝的陈华栋现在也难得的开始早起,每天苦着脸背书的时候看到某人背着弓箭离开宿舍都忍不住直翻白眼。 而且最可恶的是张恒这一去回来的也很晚,基本上就是快断电了才从校外回来,陈华栋完全不知道前者是从哪里抽出时间准备考试的。 ………… 张恒今天手感不错,在五十米箭道上射移动靶,十箭都命中了靶心,无视了教练那充满残念的眼神,喝了口矿泉水。刚结束了第三轮游戏,距离第四轮游戏还很早,他没给自己排太满的时间,结束射箭练习之后没去健身反而是在公园喂了一下午鸽子,晚上还去体育馆看了场球赛。 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张恒没去搭地铁,决定慢跑回学校,中途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看到两个在垃圾箱里翻东西吃的的流浪汉。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祖孙两人,都穿的破破烂烂的,其中年龄大的那个从垃圾桶里翻出了半盒炸鸡还有两袋没吃完的外卖,打开,招呼另一边的孙子蹲在墙边准备进食,抬头却见不远处的张恒突然停下了脚步,之后加速向这边冲了过来。 两人可能之前没少被附近的小流氓欺负,见状目光中都露出了恐惧之色,其中年龄大的那个更是连手里的袋子都吓掉了,下意识的想要把小的那个拉进自己的怀里,但是下一刻,却有什么东西滴到了她的肩膀上。 张恒这个角度看的很清楚,拾荒老人背后那一整面砖墙就像被加热的奶酪一样融化,那些黑色的汁液先是落在她的肩膀上,之后就开始覆盖她的身体。 旁边她七八岁大的孙子似乎被这一幕给吓傻了,捧着那半盒炸鸡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张恒的动作很快,在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拉住拾荒老人的手,然而这些黑色液体的力量却比他想象中要强,这东西似乎可以在液体和固体间自由切换,张恒一拉之下竟然一点都没拉动。 他并没有用出全部的力气,但是实际上也没什么意义,因为力量再大的话最先撑不住的会是拾荒老人的身体。 张恒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那些黑色汁液已经趁机将拾荒老人的半具身体都包裹了起来,而且那东西似乎并不是无意识的,它虽然捕获到了猎物,但显然并不满足,顺着老人的手臂向张恒这边袭来。 张恒的反应很迅速,在最后一刻抽回了手,之后一把提起旁边那个一动不动的那个小鬼,后者直到这时才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剧烈挣扎,似乎是想跑去救自己的奶奶,然而另一边那摊黑色液体速度却更快,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拾荒老人就被完全包裹住了,之后缓缓没入墙面中。 又过了半分钟,小巷里只剩下张恒和他手里的拎着的拾荒小鬼。 张恒的右手一痛,却是被后者给咬到了胳膊,拾荒小鬼从他的手上挣脱,冲向那扇砖墙前,跪倒在地上,然而无论他怎么捶打呜咽,那面墙现在都没有任何变化,之前所发生的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 第84章 偶遇 “姓名?” “张恒。” “文化程度?” “大学在读。” “户籍所在地和身份证号?” “…………” 不管怎样,一个大活人在面前消失不见张恒还是选择了报警,派出所的出警速度很快,不过收获却不大,因为时间比较晚了,事发的时候附近除了张恒外再没有其他目击证人,那道巷子里也没有摄像头,只能从隔壁一家药店的摄像头勉强看到巷口的情况,至于里面发生的事情就无从得知了。 办案的民警把两人先带回派出所,张恒在外面的椅子上等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直到一对儿打架的夫妻被调停完,才有人喊他进去录口供。 对面的女警按照惯例问了他几个个人信息有关的问题,之后终于进入到正题,当她问到人是怎么消失不见的时候,张恒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照实说了。 “那里的光线有点暗,我看不太清,她好像是被墙给吞进去了。” “什么?”记录口供的女民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是什么,比喻吗?有墙塌了把她给埋进去了吗?” “不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张恒道。 女民警将手中的中性笔拍在了桌上,神色有点生气,“你是大学生,应该知道报假警是犯法的吧,是想让我们通知你学校的领导吗?” 张恒闻言沉默,他没有怪女民警会在这时候爆发,因为无论是谁放弃了晚上的休息时间在办公室里值班,被人这么消遣都绝对不会高兴的起来。 但是事关一条人命,他也不想随便编个理由来误导警方,只能道,“也许是我看错了,那地方黑很,但在当时在我的角度她看起来的确是消失在墙里的。” 女民警皱了皱眉,她这次倒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火气,望向张恒,后者的目光没有躲闪,平静的和女民警保持着对视。 女民警从中没有看到恶作剧或者玩笑的意思,而且张恒之前也有说过光线太暗,自己没看太清,所以最终她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起了张恒和失踪者的关系。 ………… 这份口供一共录了20分钟,大概因为张恒一直很配合,女民警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她也坦言道,“失踪现场没有侵害痕迹,你的证词不够可靠,那孩子又一直不开口,这种情况够呛能立案……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至少也发现了个流落街头的未成年人,我们会想办法尽快查明他的身份,联系家人来接他的。” 张恒已经做了他能做的那部分,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但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他知道那个拾荒老人恐怕很难再被救回来了,每个城市中都有很多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很少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无论那东西是什么它都很狡猾,知道袭击什么目标引起的麻烦最小,实际上如果不是张恒恰好从旁边经过,很可能根本没人知道两个拾荒者今晚从这座城市中消失。 张恒起身和女民警握手告别,看了眼呆坐在凳子上的拾荒小鬼,他似乎一直没从之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手里还拿着那半盒从垃圾桶里捡到的炸鸡。 张恒又从钱包里抽出300块钱,交给女警,“给他买点吃的吧,他还没吃晚饭。” 女民警挑了挑眉毛,却没接钱,“你人还挺好,行了,也不差你这点儿钱,都到派出所了,怎么也不会饿着他。” 张恒走出大门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今晚他所遇到的毫无疑问是一件超自然事件,只是不知道源头是像摩勒斯比那样的怪物还是和他一样持有游戏道具的玩家。 不过无论答案是哪个都不是什么好现象,按照唐装怪人的说法,有些东西已经在世间存在了几千上万年,但是这么久以来,大家一直相安无事。 可如今这场神秘游戏的出现显然打破了这份平静,张恒忽然意识到摩勒斯比会出现在虹桥机场,并不像是唐装怪人轻描淡写所说只是恰好选中一对儿中国游客那么简单,它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显然是有原因的。 但更麻烦的其实还是玩家,随着游戏的进行能存活下来的玩家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游戏道具,张恒不知道游戏的创造者用什么机制来挑选玩家,但是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像他一样保持低调。 在掌握了超凡的力量后怎么使用这份力量,会成为摆放在每个人面前的一道选择题,尤其考虑到每轮游戏所要面对的死亡压力,玩家采取极端行为的可能性也在增加。 张恒并不想做英雄,可也不希望自己生活的地方被人搞得一团糟。 ………… 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二点了,张恒走的不是正门,而是西侧的侧门,这扇门因为离公交地铁站比较远,所以平时走的人不多,但是离旁边的家属区近,一些老师上下班的时候会从这里经过。 张恒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好一辆奔驰也在他的右手侧停下,沈熙熙从上面急匆匆的走了下来,她在看到张恒的时候明显一愣,两人都有点尴尬。 张恒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那些传言,不过那辆黑色奔驰很快就开走了,他也没看清里面的驾驶者是不是传言中的老男人。 沈熙熙将手里那只黑色袋子飞快的塞进自己的小包中,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初,不过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笑,“我们好像总是在错误的时候相遇。” “你不用和我解释的。”张恒道,他说的倒是实话,两人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无论沈熙熙做什么都没有必要特意告诉他,而且张恒本人其实不太相信那些传言,以这姑娘的聪明,她如果真的去做那种事情,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马脚,让对方开车把她送到学校门前的。 张恒好奇的是这么长时间,沈熙熙本人对这种谣言也一直并没有反驳。 后者张开嘴,想说什么不过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最终只是道,“回头再聊吧,宿舍楼要锁门了,我先走一步了。” 女生寝室楼离西门比较远,还有不到五分钟就要锁门,所以留给沈熙熙的时间的确不多了。两人道别,之后各自回到了寝室。 第85章 平安夜 距离那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天,张恒没再碰上类似的超自然现象,倒是意外收到了早濑飞鸟发来的信息,约他平安夜一起去游乐园玩,同行的还有她的几个朋友。 这不是她第一次喊张恒出来了,这姑娘就是个闲不住的主,一有机会就想往外窜,不过让张恒意外的是她的成绩竟然还不错,绩点虽然在交换生里不是最高的,但也从来没有挂科的担忧,所以就算期末的时候依旧可以到处乱窜。 从这点上来说她倒是和某人很像,张恒之前已经婉拒过几次,但没想到早濑飞鸟却是深谙水滴石穿的道理,一直坚持不懈,他倒也不好一直拒绝,于是问宿舍其他人那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除了马巍还在保持着平时的学习强度,魏江阳和陈华栋最近背书都是背的死去活来,早就想透透气了,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是之前在美食巷子里你救下的那个日本妹子吗?可我们不会日语啊。” “嗯,不过不只是她,还有她的一些同学,中国日本的都有,好像还有个乌克兰的。”张恒看了眼手机上早濑飞鸟的回信。 “算了,我就不去了。”魏江阳虽然对看各国妹子挺感兴趣,但想了想果然还是小命要紧,他可没胆子在圣诞节把女朋友一个人丢下和其他人跑出去玩。 另一边的陈华栋最近却是追徐静追的有点挫败,打算冷处理下,主动申请加入活动,最后马巍这个学霸因为实在没什么好复习的了也决定去凑个热闹。 于是张恒把他这边的情况告诉早濑飞鸟,后者表示欢迎,双方约好晚上的时候在游乐场门前碰头。 眼看还有点时间,张恒和陈华栋又打了几把2k。 在食堂吃了点东西,三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10分钟,张恒先去排队买了门票,出来后看到早濑飞鸟一行。 女孩儿今天戴了一顶红色的针织帽,两边有毛球垂下,跑起来的时候会一晃一晃,隔着远远的就在向这边招手,她的身边还有两个男生和五个女生,其中一个金发帅哥应该就是早濑飞鸟所说的乌克兰同学了,不过和那张帅气外表所展现出的冷峻不同,接触起来就会发现他其实挺腼腆的。 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就连早濑飞鸟也用中文勉勉强强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听起来倒是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不过之后就能看出留学生这边中文水平的高低了。 乌克兰男孩儿是其中中文最好的,因为祖母是中国人,他还给自己起了个中国名字叫张玮,说起中文来字正腔圆。 剩下两个日本女生中有一个不错,大部分交流都没问题,就是语速有点慢,还有一个却是只会一些日常用语。 当然最水的还是早濑飞鸟,自我介绍过后她就转用日语了,所以能听懂她说话的除了两个本国同伴外就只有一个日语专业的男生和张恒了。 眼看人都到齐了,张恒把门票发到了众人手里。因为是平安夜,游乐园今晚人很多,而且以情侣为主,门口还站着几个圣诞老人在发小礼品。 张恒他们都去领了,打开后发现每个人的礼物不同,张恒的是个小指甲刀,马巍的是钥匙链,陈华栋的运气最好,竟然拿到了一张游乐园的门票招待券,而早濑飞鸟打开自己的,脸却先红了起来,之后做贼心虚一样赶紧塞进了包里。 另一个男生还在催促她拿出来给大家看,张恒倒是大概能猜到女孩儿拿到的是什么,找了个话题把这事儿给岔了过去。 早濑飞鸟随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游乐园的夜场其实并没有白天那么好玩,像过山车之类比较刺激的项目都不开放,不过平安夜倒是有表演可以看,大家排队玩了几个项目后,眼见另一边的表演就要开始,于是有女生提议先去看表演。 但早濑飞鸟显然还没玩过瘾,于是张恒对其他人道,“你们去看表演吧,我陪着她。”另一个日语专业的男生迟疑了下,道,“那我也留下来吧。” 张恒没有反对,其实之前他也多少能看出点,这男生应该是对早濑飞鸟有好感,为了给两人制造机会之后他主动提议帮两人保管东西,早濑飞鸟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那个男生对张恒颇为感谢。 趁两人在游览鬼屋,张恒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接了个电话,是来自爱尔兰的,他那对儿不太靠谱的爹妈打来。 两人在电话里笑嘻嘻的祝他圣诞快乐,同时还起哄要他展示一下身边现在和他距离最近的女生,张恒按照两人的要求,给左手侧一对儿情侣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这也太惨了吧。” 收到照片后电话另一头的两人没心没肺的啧啧道,之后就自然而然的进入到类似我当年大学念书那会儿如何如何的节奏中去……从背景声音判断两人应该是在什么剧院或者体育馆的门外,大概舞剧或者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两人吹嘘了会儿还是恋恋不舍的转移回正题,跟张恒说他们今年的时候会回国过年,还说到时候会送他一个惊喜。 张恒对此不置可否,两人已经连续两年的春节没回家了,最过分的是去年的时候他们明明有假期,但是最终选择了去非洲旅行,不过最终他还是表示了欢迎。 张恒本来还想再问问他们摩勒斯比和塔皮奥的事情,还有在使用那只木雕时会出现在他脑海的乌鸦,毕竟两人虽然作为父母并不称职,但在这方面的知识没有什么人比他们更专业了,不过想到再有一个多月也就过年了张恒还是放弃了。 这种事情在电话里也未必说的清,还是到时候当面聊比较好。 挂了电话,张恒又在长椅上坐了会儿,却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他皱了皱眉,然而当他再看的时候,那个身影却是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第86章 游戏厅 张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从长椅上站起来,正打算过去确认下,不过这时候早濑飞鸟和那个男生去从鬼屋里跑了出来。 女孩儿拍着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我走的好好的过道里突然探出来一张脸,还冲我吐舌头,之后我就扎着头一直往外冲,果然一开始就不该进去的,还是你最明智啊。” 张恒看了眼后面那个日语专业的男生,后者耸了耸肩,神色有点苦涩。 本来逛鬼屋是个挺好的机会,女生在受惊状态下会下意识的去依靠身边的男生,但早濑飞鸟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被吓就撒开脚丫往外跑,他在后面追了一路,什么浪漫的事情都没发生。 张恒被两人这一打断知道自己就算过去也找不到人了,不过他也没纠结这件事情,这世界上是会有些人长的相近的人的,只是一眼并不能说明什么,于是张恒问女孩儿,“接下来玩什么?” “我选吗?”早濑飞鸟指着不远处窗口一只超大号公仔熊道,“那我能要那个吗?” 那是游乐园里自营的游戏厅,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小游戏,三人走过去问了一下穿着圣诞服的工作人员,后者说公仔熊是小游戏的奖品。 于是日语专业的男生开口道,“我来试试吧。” 他还是挺想在早濑飞鸟面前证明自己的,转头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射击游戏上。 男生嘛,大都在网上玩过一些fps游戏,多少还算有点经验,看别人玩过一轮了解规则后他就投了游戏币,拿起一旁的激光枪。 深吸一口气,之后拍下了面前的开始按钮。 游戏本身很简单,就是击中屏幕上的气球就行,不同颜色的气球代表不同的积分,两分钟的游戏时间,看最终的积分有多少。 一开始还是挺轻松的,日语专业的男生不断命中最有价值的彩色气球,还能抽出空来收割一波第二值钱的红色气球和第三值钱的黄色气球,他的积分上涨的很快,照这么下去也许用不了两分钟他就能拿到大奖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气球升起的速度越来越快,还有黑色扣分气球混杂在里面,日语专业的男生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吃力,他的积分上涨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看就要没时间了,这时他也慌张了起来,在最后的时候还不小心击中了一只黑色气球,最终只拿到最后一档的安慰奖——一张圣诞贴纸。 这结果让他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他又果断开启了第二轮游戏,但不知道是因为心态失衡还是太想表现他这一次的得分还不如上一次,竟然一共击中了四次黑色气球,惹得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看那伙人的样子应该也是学生,不过可能是附近体校的,身材看起来都很壮硕,日语专业的男生听到笑声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真正挑起争端的是其中一人随后脱口而出的弱鸡两个字,那家伙的声音不大,但是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于是那伙人中又传出一阵哄笑。 早濑飞鸟虽然听不懂那些家伙说什么,但也能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主动提议说不要公仔熊了,去玩点别的。 张恒对此没有异议,日语专业的男生看对面人高马大,己方这边只有三人,其中早濑飞鸟还是女生,他本身不是什么运动型的男生,张恒的块儿头看起来也很一般,估计真要发生什么冲突会很吃亏,所以也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气。 于是三人转到隔壁去玩起了飞镖,而那伙人则接过激光枪玩起了射击。 早濑飞鸟今晚的运气爆棚,她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但是竟然一连扔出了三个十环,虽然最后一只飞镖拖靶,可也成功混出了一个四等奖。 拿到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只马克杯,她的心情明显也好了起来,不过日语专业的男生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还放在隔壁那伙人的身上,看到他们玩儿完两轮也只拿了个安慰奖,忍不住开口嘲讽了一句,“还以为有多厉害。” 这话被其中一看上去像是打篮球的家伙听到了,那人转过脸来,嘴角挑起一抹狭促的笑容,“哟,是你们啊,还没走,怎么,想来玩儿一把吗?” 日语专业的男生没想到自己小声的一句嘀咕竟然也被对方听到了,但是这时候他也不想表现的太怂,只能硬着头皮道,“玩什么?” “既然大家互相瞧不起,那不如比一把看啊。”打篮球的家伙顿了顿,“哥几个也不为难你们,输了的一方在这儿大喊三声我是弱鸡就行。” 他又提到这茬日语专业的男生顿时也被激起了火气。 他看过对方屏幕上出现的分数,和他之前那两次相差并不大,觉得自己如果小心一点应该还是有不少赢面的,于是终于还是一个没忍住答应了下来,“行啊,来吧!” 看他接下邀战那边的人似乎也兴奋了起来,纷纷望向日语专业的男生,然而那眼神并不是在打量对手,而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有人吹起口哨,轻笑道,“王斌你也太不地道了吧,欺负傻子呢?” 名为王斌的家伙,也是之前练篮球的男生摊了摊手道,“我有什么办法,人家嫌我们菜,想动手教训下我们在女朋友面前长长脸呢。” 说完他冲日语专业的男生努了努嘴,“你们先来还是我们先来?” 后者这时候也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面前这些家伙实在是太有恃无恐的一点,他们的水平明明也很一般,但是却完全是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心理战吗?日语专业的男生虽然这么想,但多少还是有点底气不太足,他已经有点后悔了,知道自己之前上了头,其实早濑飞鸟根本就听不懂弱鸡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自己觉得有点没面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叫王斌的家伙倒也没说错,他的确想在早濑飞鸟面前表现自己。 索性把心一横,怕什么,大家都是两只手,水平上的差距又能有多大呢。 第87章 能借两个游戏币吗? 先出手的人有好处也有坏处。 如果发挥的好了可以给后面的人带来压力,但是也等于先亮了底牌,日语专业的男生犹豫了下,因为不清楚这伙人是不是还有什么花招,他还是选择了后手。 而对面那伙人却是根本无所谓,见对方已经选完他们的目光却是落在其中一个胖子身上,后者在一帮体校生中看起来平平无奇,从体型上看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穿着一件土里土气的波司登羽绒服。 之前他的同伴在玩儿的时候他就站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也不开口。 发现其他人都望向自己才笑了笑,“你们净给我找事儿。” “别啊,难得过节,大家也开心一下嘛。”王斌把激光枪递了过去,“完事儿我请大家吃宵夜。” 羽绒服胖子有些无奈的接过枪,不过又补充了一句,“下不为例啊,郭老师说了出来别惹麻烦。” 他一拿起枪,整个人的精气神就都不一样了,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端枪的姿态一看就和业余玩儿票的人不同,日语专业的男生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来,不过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 然而等到游戏开始,胖子的表现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的幻想,和其貌不扬的外表相比,前者的枪法却是强的不可思议,开局阶段还看不出来,随着气球升起速度的加快,他依旧保持着恐怖的准度,不断命中彩色气球。 屏幕右下角的积分也在以稳定的速度上涨,日语专业男生的脸色大变,对方已经超过了他之前的最好成绩,而时间还剩下足足半分钟。 一直到最后,气球的上升速度快到眼睛都快看不清,胖子的命中率才略有下降,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积分可以拿到最高一档的奖品,有工作人员抱着那只大号公仔熊向他走来。 后者放下手里的激光枪,神色却有点哭笑不得,“我要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啊。” 王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另一边张恒三人,咧嘴道,“怎么样,还要比下去吗?” 日语专业的男生面如死灰,他明白自己这是上当了,到了这时候他哪还不知道胖子不是普通人,对方这身形能在体校混的下去,显然不是主攻篮球足球之类的主流运动的,而他刚才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他自己练的是什么了。 “既然认输了,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们履行下赌约吧。” 王斌一边说着一边却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调到录像模式。 日语专业的男生涨红了脸,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过分,不但打算看他出丑,竟然还准备拍下来留着慢慢欣赏,在陌生人中丢脸是一回事儿,这东西要是传到网上,被学校的同学什么看到那他一直到大学毕业恐怕都抬不起头来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还连累了身边的早濑飞鸟和张恒,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没注意赌约中王斌说的是输的一方,等于把两人也包括了进去,现在王斌开口,却是特意又强调了“你们”。 日语专业的男生又羞又愧,以至于他都没留意到身边两人都已经不见了,直到羽绒服胖子一声轻咦,他才发现众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围在了那台游戏机前。 张恒将之前在路边买的那瓶东方树叶夹在胳膊下,拿起了一旁的激光枪,之后对一边的王斌道,“能借两个游戏币吗?” 后者闻言一愣,继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还不死心吗?行啊。”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游戏币,抛了过去。 张恒接在手中,将一枚投进了游戏机,而另一枚却留在屏幕下方的枪托中,之后对穿羽绒服的胖子道,“这枚是留给你来挑战我的。” 人群中顿时爆出一片哗然,就连那个日语专业的男生都觉得张恒是疯了,刚才胖子的表现可是有目共睹,据游戏厅里的工作人员说那只超大号公仔熊摆在店里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头一次被人赢走。 胖子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张恒却是没再管身后的嘘声开始了游戏,和胖子相比他的持枪姿势很业余,就是随随便便握在手里,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不过当他开了几枪后胖子的脸色却是渐渐凝重了起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刚开局的难度其实都差不多,无论是胖子这样的高手,还是一旁的普通人,上分的速度是一样的,但是胖子能从张恒开枪的节奏中看出更多的东西,尤其当气球加速后这种对节奏的把控感也就变得愈发明显。 和胖子的稳健不同,屏幕右下角张恒的积分增长是一阵一阵的,看起来他好像有点手忙脚乱,但胖子看了会儿,脑门儿上却渗出了冷汗。 他的观察力经过训练比普通人要强很多,这让他可以在屏幕中快速寻找到那些最值钱的气球,但是本质上他和普通玩家所采取的的策略是一样的,每次都是优先打掉最值钱的气球。 而张恒不同,胖子又睁大眼睛看了会儿终于可以确定,对方的确是在短短一瞬内对屏幕上的气球做了价值排序,并且找到最合理的射击顺序,他并不一定优先射击价值最高的彩色气球,但是会保证所有有价值的气球在飞出屏幕前都被收割掉,而要知道屏幕上的气球一直是处在变化中的,也就是说张恒要跟着不断更新自己的射击顺序。 胖子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感到心惊。 两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张恒放下手中的激光枪,才发现半个游戏厅的人都围了过来,而屏幕上的游戏积分也停止了滚动。 他的最终成绩是2765分,比胖子的2129分足足高出636分,引来周围一阵惊叹,早濑飞鸟更是兴奋的跳了起来。 这次终于轮到那帮体校生哑口无言了,王斌的目光移向胖子,期待着他能再次给出回应,然而后者的脸上却只有苦笑,胖子看了眼枪托台上那枚游戏币,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道,“厉害,这成绩我打不出来。” 王斌等人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胖子会输掉,根本没想过发生这种情况己方那个这边该怎么应对。 第88章 拍卖会 另一旁的工作人员也在犯难,张恒的成绩无疑超过了大奖线,然而谁也没想到今晚会是神仙打架的局面,那只超大号公仔熊在游戏厅放了这么久也没被人赢走,结果一晚上却同时出现两个赢家,这种情况太少见了,游戏厅对此也是措手不及,根本没准备第二只公仔熊,于是店员只能跟三人商量能不能换成其他等值的礼物。 张恒的目光落在体校那群人身上,王斌应该是这伙人中领头的,他的脸色青一片白一片,然而最终还是咬牙道,“愿赌服输,哥几个这就喊给你们听。” 张恒没想到这伙人还挺守信用的,他们人数占优,就算输了赌约也大可以一走了之,真要这么做也没人能拦得住,虽然同样丢面子,但总好过站在游戏厅一起喊我是弱鸡要强,反观之前日语专业的男生,眼看要输却是畏手畏脚,明知道连累了两个同伴却连句这事儿冲我一个人来都不敢说出口,未免有点缺乏担当。 张恒对王斌道,“喊话就不用了,那只公仔熊正好你们也没用,不如送我们吧,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王斌闻言愣了愣,他看到之前和他们发生冲突的那个日语专业的男生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还以为三人赢下这一场会尽情嘲讽他们出一口恶气,没想到对方却主动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这和之前后者留一枚游戏币在枪托台的嚣张行为似乎并不相符。 张恒和王斌一伙人没什么深仇大恨,今晚的事情其实说白了就是点小摩擦,王斌仗着自己这边有胖子这个高手出口挖苦日语专业的男生,于是张恒就用同样的方式还击了回去。 那枚游戏币现在就放在那里,王斌这伙人却没勇气拿起来,这比什么话语的杀伤力都大。 既然场子已经找回来了,张恒也没兴趣再逼着王斌他们喊什么我是弱鸡。 对面胖子的反应最快,立刻将那只公仔熊塞到了早濑飞鸟的怀里,擦汗道,“太好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抱着这东西实在太诡异了,你们想要最好不过。” 其他人闻言也附和着干笑了两声,今晚的事情让那伙体校生都有点尴尬,他们其实之前也因为嘴欠惹过不少事儿,但最终往往占便宜的都是他们,像今晚这么直直踢在铁板上还是头一次, 眼见张恒愿意把这事儿揭过去都松了口气,不过他们显然也不想再在游戏厅呆下去了,纷纷向门口走去。 只有王斌犹豫了下落在最后,他走到三人面前,张恒皱眉,还以为对方是因为不服气,想来找麻烦,谁知王斌却开口道,“这次是咱们欠你个人情,记下我电话吧,以后有事儿可以喊我,先说好,撑场面可以打架不行,我们学校校规很严的。” 张恒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倒是恩怨分明,点了点头,记下了王斌的电话。 ………… 等到体校那伙人全部离开,早濑飞鸟抱着公仔熊,还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哇!我不知道原来你的射击这么厉害的,你之前是做什么的,特工吗?!”等回过神来,女孩儿兴高采烈道,还比了个掏枪的动作。 “没有,我只是射击游戏玩的比较多而已。”张恒道。 早濑飞鸟因为没玩过fps游戏,所以也不觉得这种说法有什么问题,只是感慨张恒游戏玩的好厉害。而另一边那个日语专业的男生这会儿却是感觉有点难堪,他也知道自己之前的表现有点减分,估计自己在早濑飞鸟这边是没什么希望了,又看刚才风头全被张恒出了,现在早濑飞鸟的注意力全放在张恒身上,心里很不是滋味,随便找了个理由先回去了。 张恒挽留了两句,见对方去意已决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张恒又陪着女孩儿去玩了一会儿碰碰车,等另一边演出结束,在摩天轮下和大部队会合,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因为还有考试要应付,所以大家也不敢玩的太疯,决定结束这次游玩,打道回府。 这一趟收获最丰盛的的是早濑飞鸟,一手抱着那只比她还大的公仔熊,一手拎着自己赢到的马克杯,收获了不少其他女生羡慕的目光。 她倒是也一点没客气,在地铁上和另外那两个日本女孩儿聊天的时候大言不惭的吹嘘公仔熊和马克杯都是她自己赢到的,张恒当然不会和她去抢这份功劳,实际上如果不是王斌那伙人一直咄咄逼人,张恒本来也不打算展示自己的射击水平。 如果当时陈华栋和马巍他们也在场,这事儿肯定不是一句游戏玩的多就能掩盖过去的,尤其是前者,张恒和陈华栋、魏江阳一个月前才刚联机过csgo,他的水平比陈华栋稍好一点,但也有限,陈华栋肯定不会信这种鬼扯的解释。 实际上他现在所掌握的技能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了,尤其考虑到他的年龄,很少有人能拥有像他一样丰富的经历,而随着游戏的进行,他身上的技能无疑还会继续增加,到时候恐怕也会更难解释。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有早濑飞鸟自愿顶缸也给他省下了不少麻烦。 ………… 平安夜之后就是圣诞节,也是拍卖会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 张恒在两天后收到了一张来自游戏组委会的邀请函,烫金的封面和漂亮的小楷,邀请他在报名游戏点参加这一届游戏道具拍卖会。 张恒看了下邀请函左下角时间,就是在明天晚上,他对于其他玩家好奇已久,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拍卖会,而且顺便也可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适合他的游戏道具。 之前他能通关第三轮游戏的副本,【阴影之刻】的功劳不小,没有那只木雕他恐怕刚遇到西蒙就被后者给一枪干掉了,还有身上的【幸运兔脚】也在无形中帮了他不少忙。 因此张恒对于明晚的拍卖会也生出了一丝期待。 第89章 福楼与教授 【玩家身份验证中……】 【验证通过,编号07958号玩家为邀请函持有者,正在为玩家链接副本……】 【副本链接完成——当前副本为拍卖会(特殊)】 “本轮游戏背景无,且不计入游戏轮数。” 【任务目标:无】 【模式:多人】 【时间流速:2】(现实世界中1小时等于本局游戏中的4小时,1小时后玩家强制返回现实世界) 友情提示,游戏将在五秒后正式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 张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艘豪华邮轮上,他的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燕尾服,剪裁的很合身,而胸前则挂着一张胸牌,上面印着他的玩家编号和报名游戏点。 张恒看了眼手腕上的海星,现在的时间是22:00,也就是说23:00拍卖会就能结束,他倒是不用担心自己身上的时间bug会不会再引发什么意外。 和之前几轮的游戏不同,这一次的副本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张恒的心态也很放松,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和在游戏点时的情况差不多,自己能看到周围的玩家,但是并不能记住他们的样子。 游戏组委会在保护隐私方面倒是一直都做得挺不错,不过这似乎也从某个侧面说明了玩家间的关系并非总是那么和谐的。 “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张恒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他转过头,在自己的身后看到了一个矮个子的男人。 后者递来一张名片,不过上面的丁四显然是一个假名。 矮个子男人耸了耸肩,“没办法,最近世道不太平,总有些疯子不守规矩,所以大家也只能都小心点了。” “什么意思?” “你应该是新玩家吧。”矮个男人道,“之前有段时间玩家之间的氛围挺好的,同一个城市的大都会互留联系方式,毕竟能从每一轮游戏中活下来都不容易,大家也愿意相互帮助,但是后来有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利用这些信息去狩猎其他玩家,搞得人心惶惶,所以大家现在也都格外注重隐私信息,据我所知,年底这次拍卖会的人数比之前少了不少。” “狩猎?”张恒看到名片下方福楼商会华北区联系人的头衔。 “是啊,总有人想要不劳而获,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先发现的,干掉其他玩家不但可以抢夺到对方身上的游戏道具,还能继承对方的游戏积分,之后形势就变得一天比一天严峻。” “组委会不管吗?” “原则上只要不将游戏的事情泄露给其他人那组委会就不会介入玩家间的纷争,而且他们那边貌似也有要头疼的事情……”丁四最后半句话却是有些语焉不详,他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道,“你来参加拍卖会应该也是准备购买点道具装备自己吧,如果手头上的积分不够,可以考虑下我们啊。” “怎么,商会还售卖积分吗?” “你果然是新人,”丁四道,“不只是我们福楼,很多商会都会提供类似的业务,你可以从我们这里直接购买积分,但是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拍卖会的缘故现在汇率很高,兑换1点积分需要4.2万人民币,在平时大概只需要3.7万,所以更好的办法是把你身上的道具抵押给我们,我们评估过价值后会立刻放款。” “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考虑的。”张恒将那张名片收起,礼貌道。 丁四显然深谙做成生意的方法,闻言也不着急,笑了笑,“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你可以在附近逛一逛,这艘船上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一层有赌场、电影院、游戏室,二层有表演、自助都可以消遣放松,三层还有各大公会的交流会,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张恒道谢,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由玩家所构成的圈子。按照丁四的说法,为了避免风险,绝大多数玩家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所以大概只有组委会举办的类似大型活动才有可能遇到这么多人。因此除了买卖游戏道具外大家也会趁着这次聚会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丁四所属的福楼商会就是一家专门服务于玩家的商会,游戏积分的兑换和借贷只是他们所经营的一部分业务,除此之外还会承接道具寄售和特殊物品的定制,尤其后者价格会比游戏点会便宜两到三成,他们显然也会利用这次拍卖会来提升自己的宣传度。 当然在这其中张恒最感兴趣的还是三层的交流会,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告别了丁四后他先在甲板上逛了一圈,又收到几张名片,都是类似面向玩家的商业组织,经营的范围略有不同,价格也是参差不齐,不过有一点,都比游戏点要便宜,当然安全性上也会有一定的风险,相比之下还是福楼更靠谱一点,后者成立的时间算是比较久的,在玩家中的信誉也不错。 张恒将收到的名片都放进口袋里,之后坐电梯来到了三层,而这里明显也是整条邮轮最热闹的地方。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台上正有一个人在讲解游戏积分的最大化获取方法,张恒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听了会儿,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每当要讲到重点的时候对方都会避重就轻的岔开。 张恒旁边的一个中年大叔摇头,“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废话,游戏积分获取方式是每个公会的核心秘密,没人会公开的,说白了还是在这用这种手段拉人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教授。” 张恒挑了挑眉毛。 “别误会,只是我的代号而已,毕竟直呼编号还是太不礼貌了点,来这里的人要么取个假名,要么起个代号。” “西蒙。”张恒伸出手去。 “欢迎加入游戏,西蒙。”教授的握手简洁而有力,“怎么没见到你的队友?” “队友?” 教授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你应该是新人吧,最初收到的游戏邀请函上不是写的很清楚吗,每一轮副本都具有高度的不可测性,建议玩家组队进行游戏。” 第90章 死亡梦境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所擅长的东西也不同,有人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有人擅长用脑袋,组队的意义就在于利用别人的长处来弥补自己的短处。”教授用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眼镜,“说到底我们都不是超人,你的面板评价里不是也有说明吗,那是你大概能单独通过的副本轮数,但实际情况往往还要复杂的多,万一遇到一点也不擅长的副本就麻烦了。” 不过教授随后又顿了顿,“当然,单人也有单人的好处,每个副本的收益是一定的,组队需要分摊收益,而单人的话所有收益都是你的,不过一般只有到后期才会有人选择单刷,而且风险依旧很高,一个人的话……毕竟容错率太低了。” 张恒默然,他进入游戏是唐装怪人直接邀请的,如今看来恐怕和其他玩家的途经并不相同,他没有接到所谓的邀请函,在游戏店也没有遇到同期的新人,难怪他玩儿到现在一直在单机。 不过倒也不能说唐装怪人就是在故意坑他,他身上多出的24小时就决定了他只能走以单机为主的路子,因为多出的大量时间,也让大部分单人副本的风险没有那么高。 “可惜我的团队最近已经满员了。”教授道,“不然倒是可以给你个考核的机会,不过你最好还是找支在同一城市的队伍,也方便私下的交流,这是场漫长的游戏,不单是肉体上也是精神上的,唯独这个秘密即便是身边最亲密的人我们也无法和他们分享,因此需要队友来分担压力。” 张恒知道教授说的没错,但遗憾的是他身上的秘密注定只能一个人背负,不过经历了在荒岛上的两年,他对于孤独的抵抗能力却是比普通人强很多,暂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张恒岔开这个话题,见对方似乎很乐意交流,他也就继续问了下去,“之前在甲板上我也有听人提到过公会,那究竟是什么?” 教授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公会和商会一样都是玩家自发成立的私人组织,不过功能不同,你虽然是新人,但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我们在现实世界的处境其实并不安全,于是一些玩家联合在一起,成立公会以自保,约定成员的权利和义务,除此之外有些公会也会主动处理附近的超自然现象。” “听上去还不错,不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对公会这么排斥呢?”之前教授开口讽刺台上的公会玩家,张恒能听出他的话语中所包含的淡淡敌意。 “公会这种东西或许成立的初衷是好的,但是随着发展很多就变味儿了,之前大家聚在一起是求自保,但是在掌握了这么大一股力量后很多人已经不再满足于之前的目标,本来是为了维系和平的组织现在反倒成了不稳定的源头。”教授摇了摇头,“不过这种事情见仁见智吧,我的身份在现实中隐藏的很好,组建的队伍也基本成型了,暂时没什么加入公会的兴趣。” 两人又聊了会儿教授改去一楼玩儿牌,张恒则留在三层又听了会儿各公会的发言,一个半小时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集中到邮轮的大礼堂中。 张恒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四五千人,今晚拍卖的游戏道具超过了五百件,但只有其中最珍贵的12件道具采用举牌拍卖方式,剩下四百多件则是线上竞价,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报价,拍卖结束前由系统确定最后的出价者。 张恒在这里又遇到了丁四,后者刚谈成了一笔生意,看上去心情不错,主动开口打了招呼,乐呵呵道,“我刚得到小道消息,今晚很可能会有一件b级品质的游戏道具出现,而且还有几件特性出色的c级道具。” “b级品质的游戏道具很难得吗?” “当然,目前玩家圈内b级道具的存量不超过两百件,而且绝大多数拥有者都不舍得拿出来售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很可能是之前几个月在玩家圈中全引起轩然大波的那件b级道具。”说到这里丁四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作为商人他毫不烟掩盖对于出色的商品的欣赏。 “——【死亡梦境】,诅咒类道具,你是新人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这可是个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字,可以让人无声无息死在梦境里的恐怖道具,触发条件未知,解除条件未知,圈子里有好几个厉害的高手都中了招,银色之翼的会长,本身是一件a级道具的持有者也没有扛过去,最后好几个大公会联手才解决掉了那家伙,这东西大概是因为没法划分归属,才会拿到拍卖会上拍卖。” 丁四顿了顿,“不过其他人就别想了,那几个大公会不会让这件东西再流落到不知底细的家伙手上的,最后的得主肯定是他们其中一家,剩下的人有积分补偿,论财力也没人能比过他们。” 两人这边还在闲聊着,另一边拍卖会却是终于开始了。 负责主持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神色严肃,一脸的皱纹像树皮一样,他并没有掩盖自己的相貌,应该是和调酒师小姐一样都属于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等所有人都落座,他花了五分钟做了个简短的欢迎致辞,之后就雷厉风行的介绍起今晚第一件拍卖品来。 “——【逃脱匕首】,品质c,作用小范围传送,剩余使用次数3,详细信息拍得后可知,起拍价1200点游戏积分,单次加价幅度50积分,三次落锤后成交,下面进入竞价环节。” “啧啧,好东西啊!”拍卖师还没说完丁四就在一边赞道。 “你打算出手吗?” “东西是好东西,但类似这种保命用的游戏道具在历届拍卖会上价格都不低,我是来给福楼淘金的,不是买给自己用的,寻找价值被低估的道具才是我今晚的目标。”丁四笑了笑,却是已经拿起了座位前的平板电脑。 第91章 沉默的竞价 趁着其他玩家在举牌【逃脱匕首】的时候,张恒也跟丁四一起点开了面前的平板,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游戏道具,足足有八十多页,绝大多数都只有一张照片,配上名字、品质和短短几句介绍。 张恒知道这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买家的利益,以【死亡梦境】而论,如果被人知道了触发和死亡条件,那它的价值就会大幅降低,当然这也不是没有风险,比如【逃脱匕首】,因为没有详细的传送距离,买家就只能依靠品质自己估计,如果最后和预计有偏差,也只能吃一个闷亏。 张恒注意到丁四没有看前面的商品,而是先把列表翻到了最后,见张恒望来笑了笑,解释道,“这次拍卖还有两百件未鉴定道具,在最后面,也是最考察眼力的,如果有兴趣你也可以看看,这些东西的底价统一为一百点积分,不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f级,还有少部分e级,极特殊的情况下也可能会淘到c级甚至b级的东西,我就知道有个家伙在两年前拍卖会的未鉴定物品中好运的淘到一件b级道具,不过这只是非常稀有的个例,绝大多数赌未鉴定品的玩家最后都会亏损,因为会把为鉴定道具以这种方式贩卖的人之前一定也做过不少功课,基本上认定这东西的价值在一百积分以下。” 张恒翻到后面,果然看到一张张只有序号的照片,其中有一些已经有人在报价了,不过绝大多数下面还是空白一片,丁四之后又提醒道,“有些人自己拿不准把握也会试着去追别人的报价,不过这种策略挺危险的,如果你自己对这东西没有一个大概估值就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收手,其实如果真的看上某样东西,也可以考虑在最后的时候再出手。” 张恒道谢,这些虽然都不是什么太秘密的东西,但显然也是丁四之前拍卖会上积累的经验,对方愿意无偿分享给他只从这一点上就值得一声感谢。 丁四道,“不用客气,就当作是感情投资吧,如果你以后想买卖道具不一定非等到年底,我们福楼的价格也很公道。” 张恒没有着急去研究后面那些未鉴定道具,而是先看了眼前面已鉴定道具的报价情况,对大概的市场价格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基本上一件e级道具的积分在80到100之间,d级的则在300到600,而到了c级道具分化就更大了,基本上都会上千,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道具的价值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作用,如果是特别出色或者糟糕的作用也有可能大幅偏离这个价格范围。 【逃脱匕首】最终以2050点积分的价格落锤成交。 丁四从自己的职业角度给出判断,“有点高了,这东西虽然好,但是也没好到这种程度,1500是个比较合理的价位,不过保命类道具本来就很受欢迎,也许拍下的人急需吧。” 很快,拍卖师又拿出了第二件道具。 他打开tule木制成的木盒,向在场的玩家展示了一下里面那枚骨片。 ——【摩勒斯比之骨】,品质c,作用创造一个时间循环,剩余使用次数2,详细信息拍得后可知,起拍价1900点游戏积分,单次加价幅度50积分,三次落锤后成交,下面进入竞价环节。” 这一次礼堂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有整整半分钟没有人报价。 和【逃脱匕首】不同,这一次的【摩勒斯比之骨】单从一两句语焉不详的介绍上很难判断出来究竟有什么作用,而1900点积分的底价也相当高昂。 不过今晚的所有道具都是提前两天送到组委会由专业人士进行估值的,倒是没人怀疑它不值1900点积分,只是担心买了后自己用不上,毕竟折算成人民币也有几千万,却只能用两次,就算是顶级富豪也得掂量掂量。 “这东西……有点意思啊。”丁四摸着下巴道。 “怎么说?”张恒问道。 今晚这么多人或许只有他最清楚台上那块儿小骨片究竟有什么用,因为这是他亲手送给调酒师小姐鉴定的,也是他委托后者放到拍卖会上拍卖的,刚才他翻遍手上的目录清单也没有找到,当时就有些怀疑这东西会不会被放到了12件举牌拍卖品中,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又碰上了。 “时间类的道具是很少见的。”丁四道,“这个价格没什么问题,但是只凭时间循环四个字很难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所以这东西会流拍吗?” “不不不,流拍是不可能的,时间类道具仅凭稀有性也绝对值得赌一把,现在没人举牌估计是因为都在心里衡量这东西的价值吧。”丁四刚说完张恒右手边就已经有人举牌了。 而有了第一人带头,很快也有了第二人和第三人,然而和之前拍卖【逃脱匕首】时的火爆场面不同,这一次举牌的人看起来有些冷冷清清,中间有时候还会冷场,一直到拖到第三锤就要落下,才又有人报价。 于是形成了一种无比诡异的局面,报价的人不多,但是拍卖就是永远没法结束,十分钟后负责主持拍卖的老人皱起了眉头,宣布道“从现在起,单次加价幅度改为100积分。” 这样一来很多人再喊价就要掂量一下了了,报价的人少了很多,但是速度反而提升了,因为到了现在剩下的买家只有三个人了。 这三个人也是出价决心最坚定的,不过当积分到达2600点的时候,有一个人还是决定退出了,到了2900点,另一个人也开始犹豫,最终还是放弃了举牌,于是【摩勒斯比之骨】的最终价格也定格在了2900点。 “这价格在c级道具里算挺高的了。”丁四照例点评道,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再给出目标价,即便是他这样的专业人士再没拿到完整的评定报告时也很难给一件时间类道具定价,不过张恒知道买下【摩勒斯比之骨】的人并没有亏,因为这东西还是挺有用的,可以创造出一个60秒的独立时间循环,在这个时间循环内无论做什么都会回到60秒之前。 理论上只要持有者愿意可以一直在这个时间循环中待下去,直到有人打破循环。 第92章 帕里斯之箭 张恒对【摩勒斯比之骨】的效果也很感兴趣,他在鉴定结果出来后自己试用过一次。 和之前他所持有的那些道具不同,【摩勒斯比之骨】的触发条件非常苛刻,需要一个前置仪式,好在仪式本身要准备的材料倒是不算复杂,但是从开始到结束要持续大概9个小时。 完成仪式后,【摩勒斯比之骨】的持有者即会进入到时间循环中。 这是一个空荡荡的白色世界,除了不断重置的时间外什么也没有,就连死亡都不存在。 但与此同时这里也是最好的训练场地,以射箭为例,因为时间重置的缘故感受不到饥渴和疲惫,也不需要吃饭睡觉,恢复体力,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将射箭技能刷到满级……但实际上没有人能长时间的忍受这种单一的枯燥循环,张恒估计就算是精神强大的人撑半个月也差不多会崩溃。 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张恒不知道那只叫做摩勒斯比的怪物是怎么在这里待足上万年的,而且和进去时一样,在从时间循环中出来的时候也需要外面的人举行仪式,这也是阿尔克兹人灭亡后摩勒斯比为什么会被彻底困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不是唐装怪人意外打破了时间的均衡,那只怪物很大可能会永远被封死在这段循环中。 不过即便如此也难掩这件道具的价值——单只是时间循环内的永生特性就已经足够让人心动了。 然而张恒身上因为有多出的24小时,倒是对这件道具的渴望没有那么强烈,他犹豫了下还是将这东西拿出来拍卖了,主要他刚加入游戏,只经历过三轮副本,虽然积分的赚取速度很可观,但还是少了点积累。 扣除5%的手续费,张恒最终一共得到了2755点积分,有了这笔收入他终于也从这场拍卖会的看客变成了参与者。 张恒划动手中的平板,被第四页的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帕里斯之箭】品质:d,作用是在离弦后射中目标弱点。当前出价:410 这支箭的名字和作用让张恒不由想到了小时候自己听过的一个枕边故事。 特洛伊战争中希腊联方面最强大的英雄阿喀琉斯,传说是阿尔戈英雄珀琉斯和海洋女神忒提斯之子。 关于他的故事有很多版本,其中一版是他的母亲忒提斯从命运女神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儿子将会战死沙场的预言,于是就将还是婴儿的阿喀琉斯在冥河中浸泡,让他的全身刀枪不入。 不过因为她当时是倒着提着阿喀琉斯,导致后者被她握在手中的脚踝并没有浸到冥河之水,于是那里也成了阿喀琉斯身上唯一的弱点。 在后来的特洛伊战争中阿喀琉斯杀敌无数,百战百胜,手刃了特洛伊第一勇士赫克托耳,但之后也和太阳神阿波罗交恶,根据德国作者施瓦布《希腊神话故事》的记载,阿喀琉斯最终被阿波罗用神箭射中脚踝而死。 但是在《荷马史诗》中杀死阿喀琉斯的人变成了特洛伊王子帕里斯,他射出的箭在阿波罗的引导下击中了阿喀琉斯的脚踝。 如今这件游戏道具无论是名字还是描述都和《荷马史诗》中提到的那只箭很像。 在了解到玩家在现实世界所面临的危险后,张恒也想找点道具武装一下自己,这支【帕里斯之箭】和他lv2的箭术很搭,只要他能射中目标,这支箭就会自动命中对方的弱点。 而且这类道具因为适用范围比较狭小,只针对有箭术技能的玩家,竞争也没有那么激烈,在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只攀升了65点游戏积分,相比起其他的热门道具算是比较冷清的了。 随着拍卖会的进行另一边丁四的电话也一直在震个不停,显然是有业务上门。 后者对此也不意外,会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想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游戏道具,如果竞价激烈,身上的积分点不够,自然会去寻求商会的帮助,或者直接兑换或者用身上的道具抵押。 在之后的一个小时里丁四的手指就没闲下来过,完成了一笔又一笔的交易,不过当他起身外出一趟后,收到的信息却是终于少了很多。 “刚接了个大单子,把我这边的积分兑换的差不多了,我今天的工作也算完成了。”丁四回来的时候满面红光。 “恭喜了。”张恒祝贺道,而这边线上拍卖也接近了尾声,张恒看重的那支【帕里斯之箭】的报价上升到了445,张恒一次性的加了20点积分,这一次却是终于没有人再和他抢了,最终以465的价格成功拿下了这件道具。 除此之外他还看上了一副耳环,可以给与持有者不被火焰烧伤的效果,但是价格被炒的太高,张恒最后还是放弃了,至于未鉴定区他简单的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很杂,有一些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东西,也有一些现代物品,比如三星的手机还有gucci手包什么的,仅从照片上很难判断出这些东西都有什么用途。 纯粹碰运气的话风险太高没什么必要,张恒正打算关掉商品页面,目光突然被一张照片所吸引,那是一把钥匙,尾部所雕刻的看起来有点眼熟。 张恒想起自己是在哪里看过这图案了,他之前在使用【阴影之刻】的时候曾经和这只黑暗中的乌鸦对视过,对那双眼睛很熟悉,虽然照片照的有点模糊,但他还是从雕刻的图案上认出了那只乌鸦。 张恒心中一动,他身上现在持有的所有游戏道具中,只有【阴影之刻】的来历不详,或许从这把钥匙上能寻找到一些线索,而且更主要的是【阴影之刻】本身是d级品质的道具,以此类推这把钥匙很可能也是一件d级道具。 现在这东西没有人报价,张恒只花了一百点积分就轻松拿下,于是他现在身上还剩下2292点积分,张恒没打算继续再买下去,就此关上了手中的平板。 而拍卖会也快结束了,只剩下最后一件拍卖品。 第93章 搅局者 很多人已经知道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什么,但当老拍卖师将tule木盒里的拿东西取出展示的时候还是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死亡梦境】,品质b,作用赋予目标一个致死梦境,剩余使用次数保密,详细信息拍得后可知,起拍价60000点游戏积分,单次加价幅度500积分,三次落锤后成交,下面进入竞价环节。” 老拍卖师表现的很职业,那张枯瘦的脸庞上依旧保持着严肃的神色,用平静无波的口吻宣布道。 结果他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了一个声音,“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从70000开始吧。” 礼堂中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才是第一次报价竟然就直接提升了一万点,这开场未免也太劲爆了一点。 丁四已经做完了今天的工作,进入到看戏模式,闻言啧啧道,“目前玩家圈人数超过两千人的超大型公会有三家,经过这些年的疯狂发展他们积累颇丰,也只有他们出的起这样的天价,所以今晚最后一轮应该会是他们的表演。” 丁四顿了顿,接着道,“【死亡梦境】这种恐怖的大杀器,没有人会放心被掌握在别人手里,三大公会之一银色之翼的会长就是前车之鉴,所以接下来的竞价恐怕会很激烈。” 事情果然也不出丁四所料。 70000的价格一出并没有能吓走潜在竞争者,不出十秒就有人跟上,随后另一边也传来叫价,今晚这么多玩家,有资格举牌的不过三个人,不用说,他们背后都是各自的公会。 b级道具本来就很稀有,而【死亡梦境】的效用即便在b级道具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这种时候三大公会都不会和对方客气,于是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价格一路攀升到了87500点。 而到了这个价位就算三大公会也不得不谨慎了起来,报价的速度也开始下降,等到了89000点,一家公会最先承受不住,决定退出,于是还在报价的只剩下两个人。 这倒是让他们的精神重新振作了起来,【死亡梦境】的价格又快速窜了一小段,突破了90000点,这时候另一方沉默了下去。 杀人有很多种办法,远用不了90000点积分这么多,而要单纯只是从防御的角度出发,这个代价未免也有点太过高昂了。 眼看三方的博弈就要分出胜负,这时候在礼堂最后排的角落里突然有人举牌,开口道,“100000点积分。” 整座礼堂顿时一片哗然,今晚对【死亡梦境】感兴趣的人不少,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死亡梦境】的最终归属是三大公会之一,因为只有他们有意愿也有财力能把这东西拍下来。 而现在这场好戏就要落幕,却突然凭空杀出了第四个人来,而且开口就将价格又提升了一万点。 十万点的报价,就算是为了买一件b级道具也足以称得上疯狂了。 于是下一刻所有目光都落集中到了那个搅局者的身上,受规则所限,没人能看到她的面孔,只能勉强看出她应该是一位戴墨镜的女性,身材高挑,喊出了那个报价后就安静的嚼起了口香糖。 一时间礼堂礼内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玩家们都在交头接耳,想要问出这个女人的来历,结果却是发现没有一个人认识她的。 三大公会显然对这意外状况没有任何准备,三个报价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而张恒注意到一旁丁四的脸色有点古怪,问道,“怎么,你认识她吗?” 丁四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她,但是四十分钟前,她来找过我,用三件c级品质的游戏道具在我手上贷走了4500点积分,这基本上也是我剩下的全部存货了。” 张恒挑了挑眉毛,他对那次丁四外出也有印象,回来的时候后者的心情不错,还说工作已经提前完成了。 “有没有可能她在其他商会那里也贷到了积分,最后凑出100000点来?” “理论上是可以的,船上的商会有不少,都是准备做生意的,带了不少积分在身上,如果她都联系过,说不定是可以凑到这个数的,但这不太现实,不可能有人的手上恰好有那么多的道具做抵押。” 丁四皱眉,“三大公会这次麻烦了,他们来参加这次拍卖会身上的积分不可能超过100000点,【死亡梦境】死亡梦境虽好,但是并不值这个价,问题是如果这东西落在一些别有居心的家伙手上,那他们之前就是白忙活一场。” 正说着丁四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等他放下电话,神色间却是充满了诧异,“这不可能啊…………所有商会手上都没有积分了,难道真的被她一个人贷完了,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之前报价的三人的额头上也开始冒冷汗,【死亡梦境】这种东西当然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最靠谱,但如果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掌握在其他两家手里也不是不能接受,大家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都还是在规则内行事。 最糟糕的情况是这玩意儿被另外一个疯子拿到,那银色之翼前任会长的悲剧还有可能会重演。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有一家找另外一家借一万点积分,这样就能超过那女人了,但十万这个价格太贵了,没人想做这个冤大头。”丁四一边分析着,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的手掌摩挲着膝盖上的黑色公文包。 张恒还是头一次见他紧张起来,另一边拍卖师已经第二次落锤,进入到倒数读秒阶段,三大公会那边还没商量出结果,他们想先申请暂停,但是也被台上的老拍卖师给无视了。 墨镜女的口香糖越嚼越快,三秒后拍卖锤落下,老拍卖师宣布最后一轮拍卖结束。 一旁的女***员将那只tule木盒拿到了墨镜女的面前,刚花了100000买下一件道具,她却连最起码的检查都没做,抓下里面东西扔进自己的小手包,之后她的身体就在座位上消失不见,显然已经离开了副本。 而就在她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丁四突然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大吼一声,“快,快,抓住她!!!” 第94章 暴风雨 丁四喊晚了一步,但实际上就算他早几步喊出来也没有用,拍卖会这个特殊副本玩家不受限制,随时可以离开,丁四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徒劳的,这只是人在绝望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 眼睁睁看着墨镜女的身体消失,丁四痛苦的揪起了自己的头发。 而他并不是今晚礼堂中唯一一个感到懊悔的人,很快从另一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年轻人直接在椅子上昏了过去,而紧接着另外又有数声不甘的怒吼响起。 张恒离丁四最近,因此他也看的最清楚,当墨镜女准备离开的时候,心神不宁的丁四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那只黑色公文包,掏出里面的三只tule树木盒,结果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的游戏道具都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三团橡皮泥捏出的笑脸,咧着嘴,似乎是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丁四在喊完那一声后就失去了全部力气,瘫倒在座位上,而今晚中招的显然不止只有福楼一家商会,几乎所有手上握着积分的商会都被墨镜女给骗了遍,一只只tule树木盒打开,里面盛放着五颜六色的橡皮泥,在刺痛着每个人的眼睛。 张恒也挺惊讶的,以丁四等人的眼力和经验,按理说不应该上这么低级的当,更何况现在众人还在副本中,从个人面板上可以直接查看到道具的信息,在这样的情况下墨镜女用几块儿廉价的橡皮泥就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最后等于一分钱没花从三大公会手上抢到了【死亡梦境】。 这种事情听起来有点像是天方夜谭。 然而这样的天方夜谭如今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整个礼堂中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大概就是台上的老拍卖师了,在卖出了最后一件拍卖品后他也完成了自己今晚的工作,做了个简单的结束致辞,也不管下面人群的骚乱,就摘下手套走下了台。 等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各商会的负责人是最先离开副本的,他们这一次损失惨重,肯定要先向商会汇报,与此同时也会在现实世界中想办法寻找墨镜女的下落。 丁四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就从座位上消失不见,而其他的玩家或交头接耳,或彼此结伴也都陆续离场,张恒从组委会手里领到【帕里斯之箭】和那把未鉴定的钥匙,眼看时间所剩不多,也选择了回归。 他回到休息室里,耳边的轻音乐却是已经换成了爵士,调酒师小姐看来心情不错,一边跟着旋律轻哼,一边在摆弄着她的新作品——把切好的榴莲扔进朗姆酒里搅拌。 “这是个值得庆祝的夜晚,你应该喝上一杯的,祝贺一下自己迈入富豪的行列。” 【摩勒斯比之骨】是调酒师小姐送到拍卖会的,她当然清楚那东西的价值,不过张恒看了眼那杯榴莲口味的朗姆酒,还是婉拒了前者的好意,他将拍下的那枚未鉴定的钥匙和从西蒙那里得到的项链一起交给了调酒师小姐,“这两样东西帮我鉴定一下吧。”顿了顿又道,“另外再给我一张永久会员卡和一张任务失败免惩卡。” 任务失败免惩卡张恒早就想买一张放在身上以防万一了,至于会员卡,他的确犹豫了下,不过考虑到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这种东西显然也是买的越早越好。 “我欣赏懂得花钱的男人。”调酒师小姐赞道,她掏出计算器按了击下,得出最后的结果,“一共1407点积分,诚惠。” 这样一来张恒身上的游戏积分也从2292减少到了785点,付过钱后他却是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趁着调酒师小姐心情不错开口问道,“你知道在副本中个人面板上显示的信息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吗?” 调酒师小姐挑了挑眉毛,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几乎是脱口而出,坚决道,“不可能,面板上的信息比每晚新闻联播开始前的报时还准确。”不过说完她又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但是如果有特殊的游戏道具,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意外,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得是a级游戏道具了,怎么,你有遇到了吗?” 今晚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秘密,相信很快就会在玩家圈中传开,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张恒如实道,“有人用橡皮泥骗遍了船上的所有商会,用那笔钱从三大公会手里买下了最后一件拍卖品。” “这手法……听起来很像是那家伙的风格啊,切,他也出现了,果然还是不甘寂寞吗。”调酒师小姐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她并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只是道,“你之后和其他玩家打交道最好也小心一点,最近麻烦的事情越来越多,看来又要有暴风雨降临了。” ………… 这一次张恒离开欲望都市的时间比以往要早很多,他走出大门时才晚上23:16分,距离时停开始还有段时间,张恒想试试刚拿到手的【帕里斯之箭】,看看效果怎么样。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把sf反曲弓放在学校,只能先回去取弓。 张恒刷了一辆小黄车,骑到最近的车站,现在这个时间点,又是在工业区,夜间公交的站台前空无一人。 张恒把小黄车在路边停好,低头锁车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旁的绿化带后传出一阵莎莎声,张恒立刻警惕了起来,他转过身,将【帕里斯之箭】握在手里,后退了两步。 无论是丁四还是教授都曾说过玩家的圈子并不安全,拍卖会最后上演的那场惊天骗局更是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因此现在的张恒对身边的事情也变得谨慎了很多,沉声道,“谁?” 那莎莎声在他开口后就停了下来,绿化带后的家伙似乎是被吓到了。 过了五秒钟,一道身影从灌木中窜了出来,却是一只黑色的野猫,夹着尾巴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结果只是虚惊一场吗? 恰好这时候夜间公交也到站了,张恒收好手里的【帕里斯之箭】,最后又望了一眼那片灌木丛,从前门上车。 第95章 考试周和聚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姿势问题,张恒试射了几次【帕里斯之箭】,但是发现这支价值465点积分的羽箭和普通的箭矢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很大可能也和他选的目标有关,理论上十环并不是靶子的弱点,至于苹果,杯子什么的也很去难定义弱点在哪里,张恒估计这东西可能要对上生物才会有效,但暂时也找不到测试的对象。 三天后项链和钥匙的鉴定结果也相继出来,张恒收到了调酒师小姐发来的快递,打开包裹,拿出其中一张卡片。 【名称:猎人的祝福】 【品质:f】 【作用:增加些许遭遇猎物的几率。】 西蒙送给他的项链和幸运兔脚很像,但是增加遭遇猎物的几率很难说算是正面效应还是负面效应,对于猎人来说带着这东西自然可以增加收获,然而如果不是想要狩猎,把这东西带在身上也可能会引来一定的麻烦。 张恒从调酒师小姐那里买了一只小号的tule木盒将这串项链先装了起来,随后又看了看了眼在拍卖会上买到的那把钥匙。 【名称:阴影之匙】 【品质:e】 【作用:可将一件目标物品转换为阴影形态,持续三分钟,需在可以产生阴影的条件下,可使用次数3】 e级品质的游戏道具的价格区间一般在80到100,张恒花费100点积分买下这东西价格上略有些溢价,不过这也属于正常情况,未鉴定物品中本身就以f品质为主,e级的都只占很少一部分,d级和c级出现的概率更小,至于b级的道具更是只出现过一次。 张恒更感兴趣的是它和【阴影之刻】之间的联系,张恒在之前两次使用阴影之刻的时候总觉得那只站在黑暗中的乌鸦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他有种预感,如果能查清楚那只乌鸦的背景,也许他对这些超自然物品的来历也能有更多的了解。 当然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摆在他的面前。 ——那就是期末考。 过了元旦之后也就正式进入到考试周中,从3号到7号是公选课考试,完了紧接着又是专业课,时间相当紧张。 因为宿舍每晚准时断电的缘故,如果之前复习的不好那现在基本就只能在走廊上苦逼通宵,实际上元旦还没过完,过道党们就已经统治走廊了。 晚上12点张恒出门,经常在门外看到一群头悬梁锥刺股的莘莘学子,其中也有魏江阳和陈华栋两人,后者一边刷着专业课一边还在用电脑追着新番,也算是在苦中作乐了。 除此之外,张恒在自习室里也碰到过两次沈熙熙。 自从那晚尴尬的偶遇后两人就没怎么联系,路上遇到也只是点点头,倒是徐静这个合法萝莉挺自来熟的,因为露营那晚张恒回帐篷拿出弓箭吓退黄毛的事情还被她封了个钢铁侠的绰号,天天挂在嘴上,喊得响亮。 有次在食堂碰到,徐静隔着五米远热情大喊一声钢铁侠,让食堂至少一半的人都回头了。 而随着最后一科考完,张恒放下手中的中性笔,他知道自己大二上学期的生活也接近了尾声。 陈华栋将打印的一叠复习资料潇洒一撕,抛进了水房的垃圾桶里,仰天大笑出门去,结果走一半发现杯子落水池上又拐了回来。 而另一边魏江阳也同样很兴奋,他和陈华栋昨晚通宵了一晚,考试的时候都靠咖啡顶着,结果考完反倒是来了精神,也不想在床上补觉了,干脆提议再去美食巷里搓一顿,众人对此都没有意见,于是魏江阳又联系了自己的女朋友。 恰好韩笑笑她们宿舍也有意庆祝一下,于是魏江阳就张罗着两边一起了。 然而这一次桌上的氛围却显得有些诡异,马巍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擅长和女生相处的人,基本上全程就是在闷头夹菜和喝酒,而陈华栋和许静本来是两边最喜欢闹腾的两个人,有其中任何一个在聊天基本就不会闷,然而今晚当两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却都哑火了。 实际上在圣诞的时候陈华栋选择一起去逛游乐园张恒就察觉到他和许静之间可能出了点状况,露营回来两人曾经有一段时间在蜜月期,天天腻在一起,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又突然不再联系了,到现在基本形同陌路。 感情上的事情其他人也不好插手,这里面沈熙熙的情商最高,她本来最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不过今晚明显也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掏出自己的手机,瞄一眼上面的信息。 于是大二上学期的最后一顿饭就这么草草收场了,而最尴尬的事情还发生在饭后,当众人走出饭店大门的时候发现那门口处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张恒这一次倒是看清了驾驶座里的人。 和传言中的油腻秃顶老男人不同,开车的人是很年轻,从年龄上判断应该也在念书,体型很不错,应该也是常年保持着锻炼,看到张恒一行人出来,他很绅士的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沈熙熙的脸上露出一抹抱歉之色,开口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就坐进那辆黑色奔驰中,韩笑笑见状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等那辆车从眼前消失,韩笑笑才叹了口气,“我之前在私下里问过她,她说她没有找男朋友,只是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但是对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她也不反驳,我本来是很相信她的,但是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相信下去了。” 徐静这时接嘴道,“反正我是无条件支持熙熙的。” 陈华栋冷笑,“因为你和她是一路人嘛。” 眼见两人就要爆炸其他人连忙打起圆场,总算一起将这件事岔了过去,魏江阳苦笑道,“两位好汉,接下来就是寒假了,大家一个月不见,就不能把这一年和和气气的过完吗?对吧,张恒。” 魏江阳想要向友军寻求援助,但是没想到后者这会儿望着沈熙熙离开的方向有点走神。 魏江阳心中一咯噔,别这边的事情没解决,那边张恒看到这一幕又出现什么状况,要知道他和沈熙熙两人之前也曾传出过暧昧,虽然大都只是旁人起哄,但谁知道当事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恒收回目光,知道魏江阳误会了什么,不过他也没解释,点了点头,“大家明年再见了。” 第96章 黑帆篇(1) 结束考试,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寒假,从现在开始一直到3月4号学校都不再有任何课程安排。 大部分学生都纷纷离校,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天就走了不少人,张恒他们寝室魏江阳是最早离开的,他和女朋友韩笑笑打算先去青岛玩一圈再回家,而陈华栋则是第二个走的,他走的很潇洒,什么也没带,只是把那两个塞满动漫的宝贝硬盘揣在口袋里。 马巍则计划趁着过年前的时间再赚点钱,他的车票定的最晚,在年三十儿的前一天晚上,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他一口气接了四个家教,考完试后只休息一晚就又摊开了高中物理和化学练习册。 宿舍里另外三人对马巍其实也都挺佩服的,他从入学第一天就没隐瞒过家里的情况,也没以此为借口占过别人什么小便宜,而是一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默默为家里分担着负担,张恒自问处在马巍的位置上也很难做的比对方更好了。 他拍了拍马巍的肩膀,张恒自己的车票买在了下周,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有件事情要做。 23:37张恒又推开了酒吧二楼休息室的大门。 和吧台的调酒师小姐打了个招呼,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没人的卡座,将座位下的闹钟调到23:55分,张恒闭上眼睛,开始了他新的一轮旅程。 【玩家身份验证中……】 【验证通过,正在为编号07958号玩家随机抽取第四轮副本……】 【抽取完成——当前副本为黑帆】 “——新普罗维登斯海盗严重威胁该地区海上贸易,任何文明国家法律都应将海盗视为全体人类的公敌!” 【任务目标:在拿骚立足,并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模式:单人】 【时间流速:3600】(现实世界中1小时等于本局游戏中的150天,300天后玩家强制返回现实世界) 友情提示,游戏将在五秒后正式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 张恒还在思考任务背景中的新普罗维登斯在哪儿,下一刻他就的耳边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左手边的船舱隔板破了一个大洞,一颗实心铁炮弹撞碎了床边的桌子滚落在地板上。 张恒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刺激的开场,就算苏芬战争他进入副本后也有一小段的安全期,让他熟悉周围的环境,而这轮游戏却是直接就送他了一份见面礼。 但更糟糕的是这还仅只是一个开始,张恒随后听到火炮的咆哮以及门外走廊上传来的杂乱脚步声。 他用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四周,之前听到海盗两个字张恒就有了一定的预感,在扫视过船舱后他也终于可以确认自己又一次碰上了非现代社会副本。 无论是船舱内的摆设还是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都很古典,目测是古欧洲的风格,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 关于海盗行为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卢坎人,古埃及人曾记录过他们对塞浦路斯的袭击,之后公元8世纪到11世纪的维京海盗也很出名,他们人数不多,但作战的时候勇猛无比,悍不畏死,后来还有游戏公司以他们为原型制作出了狂战士的职业,另外17世纪中国的福建和广东一带也曾饱受倭寇的困扰。 不过要说海盗的黄金时代,还是在文艺复兴末期到启蒙运动前期的那段时间,随着新航路的开辟和殖民地的扩张以及海上贸易的持续升温,海盗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辉煌,各条商路上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强大的海盗还会和政府军交战,甚至袭击殖民点。 不过随着各国海军的实力增长,海盗们之后也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现在大概只有索马里之类的地方还有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鱼小虾。 简单回顾了一下海盗的历史,张恒没有再在船舱里继续待下去,从炮弹飞来的方向可以判断出他现在正处于交战侧。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离开危险区,免得又有第二发炮弹飞来,到时候他就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张恒匆匆推开舱门,结果和一个拖着弹药的水手撞了个满怀,后者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年龄不大,看起来还只是个孩子,那张有些稚嫩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恐惧。 他顾不上说什么,爬起身就拉着那箱炮弹向甲板跑去。 然而下一刻一枚炮弹从一扇敞开的屋门飞出,正好砸中了他的胸膛,张恒在第一时间跑了过去,但那个年轻水手的前胸完全陷了下去,显然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 在弥留之际他握着张恒的手,眼神里满是对世界最后的留恋。 张恒经历过苏芬战争,对于这样的事情倒是并不陌生,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不多,只能不断在前者的耳边重复你的伤势不要紧,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然而过了不到半分钟那个年轻的水手就停止了呼吸。 张恒默然,伸手合上了对方的眼睛,之后拖起那箱炮弹,来到了船梯前。 他想要知道外面究竟在发生什么。 而恰好这时候也从上面探下了一张脸。 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有着古铜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常年在大海上讨生活的人,他在看到张恒后愣了愣,继而有些生气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们了,船上的武装力量不足,根本分不出人手去保护你们,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船舱里吗?!” 张恒听对方说的是英语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自己是在一艘西班牙或者葡萄牙船上,那样没法交流,情况也会变得更加混乱。 张恒侧开身子,露出了后面那一箱弹药,还有不远处年轻水手的尸体,开口道,“你的人不幸中弹了,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上面的老水手闻言有些意外,不过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船上的火炮就快没有炮弹了,他招手催促道,“快,先把弹药给我。” 趁着这个机会张恒也跟着一起来到了甲板上,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裂损坏的船板,还有几具尸体趴在地上,而在他的左手侧,则是一艘挂着黑帆的三桅帆船。 第97章 黑帆篇(2) 戴着三角帽身材微胖的男人应该是这艘船的船长,他正站在船边举着一只铜制望远镜,紧张的望着对面的敌船。 而他身边一个年轻人则一直在苦劝道,“父亲,投降吧,我们的船速没有他们快,火炮数量不到他们的三分之一,船上的火枪也只有十五把,这一仗根本没法打下去,趁一切还来得及……” 船长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之后转头冲后面的水手吼道,“炮弹呢,炮弹送来了吗?!” 老水手点了点头,“等你下令,船长。” 船长又回头看了眼年轻人,咬牙道,“炮手,预备!” 而他刚说完这句话,一枚炮弹却是正好击中了一只正在填装的火炮,沉重的铁炮管从底座上脱落下来,砸在了后面两名炮手的身上,两人发出一声惨叫,就再没有了声息。 与此同时那只挂着黑帆的三桅帆船猛的加速,来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船长指挥着船上的炮手还击,用大喊来为众人鼓劲儿,“大家坚持住,只要打疼他们,让这帮混蛋尝到我们的厉害,他们就会放弃我们转而向更弱小的猎物的下手!!!等到了波士顿,每人再发放6英镑的奖金!” 水手们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在重赏之下重新被点燃了起来,当敌舰靠近,进入射程内,船上的十五支火枪也果断开始射击,不过看得出他们平时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练习,子弹飞行的轨迹歪歪扭扭,绝大多数都落在了那艘三桅帆船的船舷上,这样的攻击就像是在隔靴搔痒,而换来的却是对面凶猛的火力还击。 一轮齐射过后己方这边又倒下了九名水手,众人的士气终于彻底崩溃了,再高的奖励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水手们开始丢下武器四处逃窜,船长知道大势已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他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儿子也躺在甲板上。 后者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有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船长摘下了自己的三角帽,跪倒在地,将儿子抱在怀中,神色茫然。 而这时的张恒却是已经来到了船长室里,他在看到那只三桅帆船后就猜到这一战的结局了,就算他现在加入战斗中也无济于事。 他现在所乘坐的这艘船只是一艘普通的英国商船,为了尽可能多的携带货物,保证利润,船上只安装了8座9磅的轻型火炮,而且弹药不足,而对面那艘挂着黑帆的三桅帆船至少有30门火炮,如果不是想要连人带船一起拿下,现在他可能已经在海上漂着了。 因此与其在上面做无谓的抵抗还不如趁着这机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张恒趁着这会儿船上大乱失去秩序的时候摸到了船长室,以往这间屋子会是一艘船上守卫最严密的地方,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张恒没有管一旁那些值钱的摆设,这些东西就算他带在身上,等海盗登船后也不可能还保得住,张恒快步走到西侧那张木桌前,一连拉开三只抽屉,终于翻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航海日志。 基本上每艘船上都会有,用于记录日期、风向、天气,以及当天所发生的重大事件,张恒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所处的确切时间还有船上的基本状况,航海日志无疑是最佳选择。 他将那本航海日志在桌上摊开,三分钟后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船身突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张恒差点摔倒在地上,等他站稳拉开一小截窗帘,看到的却是一只巨大的炮口。 张恒立刻合上窗帘,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两艘船并在一起也就意味着进入到了接舷战阶段,以商船上的武装力量,这场战斗的时间估计不会太长。 不过好在要查的东西张恒也查的差不多了,现在的时间是1712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西班牙因为1701的王位继承战争由盛转衰,而英国通过一系列条约取得了不少原属西班牙的海外殖民地,成为新的海上霸主,与此同时这也是海盗最活跃的年代。 他所乘坐的这艘商船,原定计划是从伦敦出发拉着一船呢绒前往波士顿贩卖,之后再把当地产的烟草拉回英国贩卖,结果就在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却不幸遭遇上了海盗袭击,眼看甩不掉对方,原来在皇家海军服役过的船长打算拿出职业军人的气概,拼死一战,保护货物和自己的荣誉。 不过从上面传来的惨呼声判断,他的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 除此之外张恒还在桌上的航海图上找到了新普罗维登斯的所在,它位于巴哈马巴哈马群岛的中北部,拿骚则是新普罗维登斯北岸的一个小镇。 张恒还想再看下去,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那伙海盗随时有可能从上面下来,张恒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他将航海日志放回到抽屉里,快步离开了船长室。 他原本打算回自己的住处,可走到一半改变了主意,张恒先来到了厨房,将手中的【幸运兔脚】、【猎人的祝福】和【帕里斯之箭】藏在一块儿木板下,然而等他从厨房走出来,却是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在前面逃另一人在后面追。 逃的那个人被张恒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地上,而在后面追的那个人显然并不是船上的船员,他的手里提着一把鲜血淋淋的手斧,望着地上那个一边哭一边往前爬的胖子,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之色,而当他看到站在另一边的张恒,不但没有慌张反而更兴奋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动的比他还快,张恒没有犹豫,一个空手道的垫步侧踢,直接踹飞了光头手中的手斧。 但是后者的拳头也来的很快,张恒伸手架下了这一拳,结果胳膊被震的发麻,反观对面的光头却是一点事情也没有,咧嘴一笑,却是已经又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张恒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麻烦,近身战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从刚才那一拳上他也能感受到双方在力量上的差距,正面交战他恐怕不是眼前这个海盗的对手。 第98章 黑帆篇(3) 张恒一路退回到厨房,左手手臂因为躲闪不及被划了一刀,虽然只是皮肉伤,但这是一个有些不妙的信号,他最多再退三步就到墙边了,至于那个之前被一路追杀的胖子更是完全指望不上,后者这会儿正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看样子胆子已经完全被吓破胆子了。 张恒知道他必须自己想办法了,换了之前的他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也难免会心生杂念,但是经历过苏芬战争的洗礼后他整个人变得愈发冷静,他的怀里还有【阴影之刻】,然而这件道具只剩下一次的使用次数,而这次副本的时间又格外的漫长,他并不想这么早就用掉。 张恒想起了之前在瑞典的时候,他和西蒙一起进山里打熊的事情,眼角的余光瞥到右手侧的案板,上面有一把削土豆的小刀。 然而他的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能瞒过对面那个光头的眼睛。 他刚准备动身,后者手里的匕首就向他凶狠的捅了过来,然而张恒只是虚晃一枪,整个人却是扑向了左侧,光头反应过来,立刻也调转了方向,气势汹汹的跟上。 眼看手中的匕首就能剖开对手的心脏,没想到接下来张恒一个滑步却是又闪了过去,最终那把匕首却是插在了他身后悬挂的那一大块儿熏肉上。 光头也动了火气,某人这滑不留手的战斗方式让他有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憋屈感,他受够了这捉迷藏一样的战斗,一把推开了那块儿熏肉,然而下一刻迎接他的却是一柄锋利的鱼叉。 张恒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和光头相比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对环境的熟悉,虽然双方都是刚上船没多久,但他刚才在寻找藏东西的地方时曾把厨房大概逛了个遍,知道那把鱼叉的位置,剩下的只是怎么把对方引到这里的问题。 西蒙曾说过,想要狩猎森林中那些大型野兽,你必须先让它们相信自己才是猎手。 而等到时机成熟张恒毫不犹豫的亮出了獠牙,将那把鱼叉直接捅进了光头的脖子里,他出手的动作很快,根本没有留给目标反应的时间,中间那根主刺将光头的脖子完全捅穿,从后脑勺探出来,上面还混合着红灰色的物质。 那头凶猛的棕熊最终还是踏进了布置下的陷阱里,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步履蹒跚,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 张恒完成这致命一击后也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另一边那个一直抱着头的胖子被耳边传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却发现眼前的结果和他想象中并不相同。 他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过了半晌才迟疑开口道,“你……你赢了?” “你还能坐在那里问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所以是的,是我赢了。”张恒道。 胖子脸上一红,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逊了,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插进沙坑里,完全不管张恒的死活,喏喏道,“抱歉,我之前实在是太害怕了,只是开门想看看外面的情况,没想到他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冲我冲了过来,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对了,我叫马尔文,我父亲是殖民地的农场主,我打算过去给他帮忙,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我见过你,你是来自东方的旅行家对吧?叫张……张……” “马尔文,我恐怕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候,那群海盗已经攻上船了,如果被他们发现他们中的一员死在这里,我们都会有大麻烦的。” 张恒开口快速道,眼下的局面他也有些无奈,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外面那场战斗的结果,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藏好东西他就会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待着,准备投降,但是没想到刚出门就撞上了这一出,以当时的情况他根本没有选择,如果眼睁睁看着胖子死在光头海盗手上,那冲后者的亢奋状态杀完人后肯定还会找上他。 所以张恒只能果断的选择了出手,不过这也让他的处境变得危险了起来。 “啊?”马尔文闻言顿时又惊慌了起来,“那,那怎么办?我没有杀他,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蹲在这里,一动不动。” 张恒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马尔文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先把自己摘出去,就算他出手并不纯粹是为了救人,但后者因他而获救也是事实,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半分钟后两道人影出现在门外,其中一人手中握着火枪,还有一人的手中则提着一把英式军刀,并不是船上的水手,看到站在原地举起双手的张恒和马尔文,冲上面喊道,“又找到两个!”之后挥舞了几下手中的武器,警告两人道,“老实点,你们的船长已经死了,这艘船现在归我们所有,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马尔文拼命的点头,下巴上的肥肉不停翻滚,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流下,就像没拧干的衣服一样。 握着英式军刀的海盗见状愣了愣,“搞什么鬼?” 他环视了一遍整个厨房,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直到目光落在两人身后的那只大木桶上,之后他一把推开马尔文,打开了那只木桶。 结果里面却只有一堆熏鱼。 另一个海盗不耐烦的催促道,“好了没,再耽误下去我们就要错过庆功宴了,说起来,维克那家伙去哪里了?我之前好像看他朝这个方向过来了。” “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想见到那家伙,他就是个疯子,每次登船都搞得跟屠宰场似的,要不是因为他作战英勇大概早就被踢下船去了。”说话的海盗将英式军刀插回腰间,推了把张恒和马尔文,“走吧,去甲板集合。” 两人被押到甲板上,在那里还碰到了船上的其他乘客,以及在战斗最后幸存下来的七个水手,众人的神色都有些惶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第99章 黑帆篇(4) 两个海盗走上前来,搜了张恒和马尔文的身,他们翻遍了每一只口袋,甚至就连脚上的靴子也没有放过,确保没有任何一样值钱的东西被漏掉。 之后张恒和马尔文也被推进了人群中,后者神色惶恐,尤其在看到另一边船长和战死水手们的尸体时他整个人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栗了起来,这也引得周围围观的海盗们一阵哄笑。 张恒的钱包和一只鼻烟壶都被搜走了,不过【阴影之匙】和【阴影之刻】还在他的身上,后者是他保命的底牌,为了不被那些海盗搜走,他不得不动用了两次【阴影之匙】,把这两样东西都转化为阴影形态。 不过和之前几次的情况不同,如今他正处在茫茫大海上,就算有【阴影之刻】在手他也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去,影子状态下他固然可以把自己印在海面上,可一旦三分钟的时间一到,他就会变成落水者。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能被路过的船只发现救起来,但更大的可能还是葬身鱼腹,或者先被头顶毒辣的太阳晒脱水,然后再葬身鱼腹。 前一刻众人还是船上的乘客,向往着殖民地的新生活,而现在已经沦为海盗们的阶下囚,生死未卜,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像马尔文表现的那么不堪,但悲观的情绪也已经开始蔓延。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甲板下的船舱突然传出一阵摔打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枪响,当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抱歉,每条船上都会有些不识时务的蠢货,我不得不花了点时间去说服他们,好在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请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海狮号的舵手,你们可以称呼我奥尔夫先生。”来人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有些秃顶,不过精神头看起来不错,和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海盗相比,他更像是个愿意讲道理的人。 实际上舵手这个职位的确也需要非凡的沟通技能,这是海盗船上第二重要的职位,舵手和水手之间关系亲密,代表着水手们的利益,亦是水手和船长间沟通的桥梁,并有权利在水手的利益遭到侵犯时对船长的命令提出质疑。 他的出现让不少人看到了希望,有乘客开口哀求道,“求求你,先生,放了我们吧,我们都只是一些普通人,我的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在等我。” 奥尔夫点了点头,然而紧接着他就抽出了腰间的短火枪,冲着地上一名已经交出武器的水手扣下了扳机,后者被飞射出的铅弹击中头部,一头栽倒在地,飞溅起的鲜血洒在舵手的亚麻布衬衫上。 亲眼目睹这残忍血腥的一幕,俘虏们顿时慌张了起来,他们想起之前听到过的关于海盗的故事,这是一群无法无天残酷嗜杀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一时兴起就将全船的人都杀光,这一枪无疑开了个不好的兆头,马尔文更是被直接吓的尿了裤子。 不过随后奥尔夫却将那只短火枪又收了回去,“我很抱歉,但这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这个家伙在登船的时候杀了两个我的兄弟,别以为低着头我就会忽略之前的事情,我也许老了,但还没有这么健忘,血债必须血偿,这是我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的话引来周围的海盗一片喝彩声,大家拍着栏杆附和着,同时也让俘虏中的乘客稍稍安了点心,虽然刚才的事情看来很残忍,但如果从复仇的角度来说到似乎也不算太过分,这些乘客早就忘了不久前是谁在保护着他们,为了活命所有人在这时都选择了沉默。 剩下六名水手都是投降比较早的,他们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一方面为自己脓包的表现而感到羞愧,另一方面也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怎么参与战斗。 “既然旧账已经算完了,那现在我们也可以来谈谈你们最关心的问题了。”奥尔夫继续道,“情况如你们所见,你们所乘坐的这艘船如今归我们所有,不只是船上的货物,你们的钱包,所有值钱不值钱的东西,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这条船本身,但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奥尔夫话锋一转,“出于人道角度的考虑,我们会为你们准备一条小船,两桶淡水,或许还有点饼干熏肉什么的,虽然不够你们从这里划到波士顿,但幸运的是你们现在正位于贸易航线上,而这两天的天气看来也不错,运气好的话会有路过的船只能发现你们,你们会得救的。” 他的话并没有让众人感到安心,反而又引发了新的一轮骚乱。 一艘小船,两桶淡水,再搭上三十名乘客,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不靠谱,任何一点风浪都有可能让上面的人万劫不复,更别说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过路船只,被救援的希望远远低于将要面对的死亡风险。 有人又哀求了起来,希望换来海盗们的同情,然而这一次奥尔夫却似乎铁下心,咬定这个条件不再更改。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风险,但我们是海盗,不是慈善家,之后的问题恐怕要你们自己来想办法解决了。” 奥尔夫说完就转身离开,一旁的海盗准备将小船放下水去,然而那艘船实在是太小了,就算都挤满也只能坐下二十人,更别说淡水和食物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海盗走了过来,开口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人是厨子或木匠,我们的船上现在还缺两名木匠一名厨子,有想加入的可以跟我来。” 相比起坐着小船在海上等死,这一条路无疑活命的希望更大,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名被俘虏的水手举手道,“我,我就是这条船上的木匠,我愿意加入你们。” 而他刚说完,另一边乘客中也有人开口道,“我虽然没怎么出过海,但之前在镇上做过一些家具,还给人搭过架子,你看我行吗?” 身材魁梧的海盗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你先给他做助手。” 众乘客羡慕的看着两人,专业人才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欢迎,即便是凶残的海盗也会对他们以礼相待。 “现在我这边只剩下一个空位了,”魁梧的海盗道,“这机会可是过期不候,还有人愿意跟我来吗?” “我,我愿意。”一个声音开口道。 谁也没想到说话的人竟然是马尔文。 第100章 黑帆篇(5) 身材魁梧的海盗望向马尔文,挑了挑眉毛,“你是厨子?” 不怪他怀疑,马尔文的穿着和厨子差的可是有点远,农场主之子的打扮看起来还是挺上流社会的,带着一顶假发,袖口和领口绣着花边,外面还套着一件紧贴腰身缝制的外套,不过现在他的脚上只有白色的丝织长袜,那双漂亮的靴子在搜身的时候被算在了战利品中。 他忙不迭的点头道,“我……我母亲在坎特伯雷开了家小旅馆,人手不够的时候我也会帮忙。” 魁梧的海盗看起来有些将信将疑,尤其当他的目光移到马尔文那湿了一片的裆部时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马尔文显然也知道自己给对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急中生智又补充道,“我做饭很好吃的,船上的时候厨子会跟我请教,不信你可以去问你的……那些朋友,找到我的时候我就是在厨房待着的。” “这倒是没错。”那两个发现张恒和马尔文的海盗闻言点头附和道。 马尔文紧张的望着身材魁梧的海盗,后者摸着下巴,过了大概有半分钟,才开口道,“那你就试试吧,不过我警告你,要是味道不好,或者让我们吃坏肚子的话,就算我肯原谅你,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周围的海盗。 马尔文忙不迭的道谢。 “好了先生们,名额已满,招募结束,祝你们接下来的旅途愉快。”魁梧的海盗说完就带着三人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却突然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等等。” 魁梧的海盗停下脚步,他没注意到一旁的马尔文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脸色骤然紧张了起来,后者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神色中满是恳求。 张恒没理会农场主之子给他的暗示,起身开口道,“我也入伙。” 在海上漂泊的风险太高,食物水源都严重匮乏,如果一个人他或许还会选择拼一把,但这么多人反而会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更别说他还有道具留在船上,这一走那些东西就都拿不回来了。 魁梧的海盗皱眉,“我很欣赏你的热情,真的,但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次招募只有三个名额,而现在我们已经满员了。” 面对对面的婉拒,张恒只是平静道,“给我把枪吧。” 或许是被某人的自信所打动,或许是因为周围海盗的起哄,最终魁梧的海盗还是将一把短火枪递给了张恒。 张恒接到手里,稍微检查了一下,经历过苏芬战争的剧本后他在枪械上也做了一些功课,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如今被他握在手中的是一把燧发枪,和火绳枪相比,简化了射击过程,利用燧石打火,引燃火药,射速更快,后坐力更小,精度也更高,16世纪中叶被研发出来,到17世纪中后期开始在欧洲军队中普遍配发,后来的美国独立战争也是燧发枪的舞台。 不过归根结底这东西终究也是时代的眼泪,别说现代枪械了,就是和他在苏芬战争中用的m28比都差远了,所谓简化射击过程,只是相对火绳枪而言,因为现阶段的子弹和火药都是分开填装的,开完一枪光是装子弹和火药就要装上好一会儿,而且射程也只有八十米左右。 张恒看的很仔细,花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周围看热闹的海盗都鼓噪了起来,负责招募人手的那个魁梧海盗也开始露出不耐烦之色。 就在这时,张恒忽然毫无征兆的扬起了手中的短火枪,瞄准马尔文,后者心中大骇,还以为张恒想要杀人灭口,但下一刻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击中了船尾一名海盗手中的苹果核,将后者吓了一大跳。 海盗们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张恒和那名吃苹果海盗之间的距离超过了四十米,船身又在海浪的颠簸中,本身的射击难度很高,而这一套自西蒙身上学到的速射动作连贯性又太好,看起来就像瞄都没有瞄准一样,最终这神乎其神的射术博得了满堂喝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大多数海盗都是挺简单的人,在信奉丛林法则的大海上对于强者他们总是不缺乏尊重,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周围的海盗们一起大喊,“接纳他,接纳他!” 负责招人的魁梧海盗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拗不过背后的滔滔民意,无奈道,“好吧,一个神枪手,应该没人能拒绝,反正已经招了三个人,也不在乎再多一个,跟我一起来吧。” 四人跟着魁梧的海盗走下甲板,后者边走边自我介绍道,“我叫欧文,是海狮号的水手长,不管之前你们做过什么,有什么身份背景,现在都是海狮号的一员了,当然,我们现在还没法像信任他人一样相信你们,不过没关系,让时间来说话吧。” 欧文顿了顿,接着道,“但是有些东西是你们需要提前知道的,听着,船上严禁赌博,盗窃,私斗,除非是有公证人在场的决斗,而战斗中临阵脱逃是死罪……”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眼马尔文,后者擦着汗陪笑。 欧文继续说道,“劫掠的时候严禁私藏战利品,除了是被你杀死的敌人,你可以先挑选一样东西,最后所有的收获大家一起平分,船长和舵手双份,医生、木匠、炮手和厨子,水手长每人一又二分之一分,其他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人也会有额外的奖励,伤残的话会有抚恤金,抚恤金的多少取决于你在船上的年限。 “哦,还有,也是最重要的,船上的一切日常事务,包括船长,舵手的任免选举,每个人都享有平等表决权。” 欧文说完看向四人,“暂时就这么多吧,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马尔文举手,讪笑道,“事先声明,我不是想逃避责任,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厨子也要参加战斗的吗?” 欧文看了他一眼,“一般情况下不用,但是如果真的到了危机关头每个人都要拿起武器,说起这个,你一会儿去找迪弗雷纳,让他给你配把火枪,我也会把这事儿告诉他的。”他最后这句话却是对张恒说的。 “还有你们其他人也是,也可以找迪弗雷纳领取一把武器,这是新人的福利,至于以后,如果损坏再领就要付钱了,从你们下次的战利品中扣除。” 第101章 黑帆篇(6) 商船之前遭到了炮击,船身有一定的损伤,虽然并不算严重,但放着不管肯定是不行的,两个木匠很快就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等欧文走后马尔文终于长松了一口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感叹道,“好险啊,刚才真是太可怕了,还以为我会挤在那艘小船上,在大海上孤独的死去,不过现在好消息是我们都留了下来,虽然加入了海盗,但往好的一面看,我们至少可以活下来。” “当时在甲板上,我开口的时候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怎么,怕我抢了属于你的位置吗?”张恒道。 “啊?”马尔文强笑道,“不不,不是的,我是怕他们伤害你,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说起来还是你勇敢,我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我很好奇,马尔文,如果我真的打算抢你的位置你会怎么做,把厨房里发生的那件事抖出来吗?” 张恒淡淡道。 “怎么可能?”马尔文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然而他的眼神却一直在躲闪,“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卖你的。” “那样最好,因为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把这件事情捅出来自己也一样逃不掉。” 马尔文干笑着,不过从他的表情能看得出他并不相信这句话。 “你知道为什么那家伙明明已经死透了我还要用削土豆的小刀从背后捅他三刀吗?” “你……你!”马尔文这一次终于色变了,对于张恒那个多余的举动他一直不甚理解,以为只是单纯的泄愤之举,但是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人是很难同时在另一个人的前胸和后背都留下伤口的,但有帮手的话这件事就很好解释了,你可以讲出你的故事,我也可以讲出我的,但是最终那具尸体会证明我们谁的故事听起来更可信。” 两人正在说话间,外面又传来呼喊声,“维克,维克,你他妈的死哪儿去了?再不出来战利品就没你的份儿了。” 几个海盗骂骂咧咧的走过走廊。 张恒起身,拍了拍面如死灰的马尔文,“时候不早了,我要去领我的火枪,你也该去做饭了,今晚当所有人都睡熟后我们一起动手,把埋在熏鱼下面的那件东西抛进大海里,这样我们两个人的烦恼就都没有了。” 解决了农场主之子的麻烦,张恒从船上管理军械武器的迪弗雷纳那里领到了一把火枪和一只上面有豁口的匕首,不过没时间熟悉他的新武器张恒就接到自己成为海盗后的第一份任务 ——打扫甲板。 是的,海盗们的生活在不升起黑旗的时候其实和普通的水手也没有太多区别,实际上他们中很多人在之前本就是水手,或者因为无法忍受船长的压榨,或者是因为渴望冒险自由,一夜暴富……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们最终选择成为了海盗。 然而没有人喜欢待在肮脏糟糕的环境里,即便是邋遢的海盗,这和有洁癖与否无关,只是因为大海上致命的东西太多了。 保持良好的环境不但有助于稳定情绪,而且也可以有效降低水手染病的风险,因此海盗们也会定期清理甲板,尤其是在一场大战之后,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张恒和另外五个人干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让上面的血迹变得淡了一点。 马尔文也在日落前烧好了晚饭,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还不错,张恒知道他也渡过了最困难的一关,可以留在船上了。 不要低估一个好厨子的价值。 有时候海盗们出去打劫不一定是抢钱,也有可能是抢人,大海上的生活枯燥乏味,尤其船上又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时间久了很容易造成骚乱,一个优秀的大厨可以通过可口的食物在一定程度缓解水手们的精神压力。 因此才会有规定在大多数时候并不参与战斗的厨子也可以领到和战斗中最危险的炮手同样份额的战利品,而且没有人对此怀有异议。 夜晚很快就到来了,船长和舵手在战斗结束后就都回到了海狮号上,他们带走了大概三分之二的海盗,还剩下的三分之一则在水手长欧文的指挥下,后者也成为了这条船暂时的船长。 海盗们今晚的兴致都不错,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他们从头到尾始终死死压制着对手,兵不血刃的拿下了这条船,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三人死亡,五人轻伤,这结果足以让他们喝上一杯了。 有人演奏起爱尔兰风琴,在此期间也有海盗提到了维克的名字,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偷偷回到了海象号上。 还有人聊起之前维克欠自己没还的钱,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偷偷溜掉了,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直到欧文的身影出现在饭堂里,他的目光扫过一众海盗,开口道,“海狮号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他们非常肯定维克不在上面,今天谁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众海盗闻言面面相觑,一般作战的时候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死了,要么活着,之前还从来没有大活人消失不见的情况发生。 “有没有可能是掉水里了?”有人猜测道。 “不可能,开船前我检查过,附近没有落水者。”另一个海盗摇头道。 随后也有人附和道,“是啊,我亲眼见他冲到甲板下的船舱里的,他是最早进去的那批人,说起来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他。” 海盗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然而对于维克的失踪却始终没有人能说出所以然来。 欧文的目光移到了新招募的人身上,然而马尔文还在厨房,他并没有从剩下三人的脸上看出什么异常,他们和海盗们表现的不太一样,基本上都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吃着自己的晚饭,不过考虑到他们他们之前还处于被洗劫的一方,这表现倒也很正常。 于是欧文又把目光转了回来,“好了,谁是下午负责清点战利品的人,五分钟后来船长室一趟。” 第102章 黑帆篇(7) 一直到吃过晚饭张恒才有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角色面板,他的信息也再次得到更新。 姓名:张恒 性别:男 年龄:19 玩家编号:07958 已经历游戏轮数:3 当前游戏积分:777 持有物:阴影之匙(e)、阴影之刻(d) 掌握技能:钢琴lv1、语言精通lv1(三门语言达到日常交流水准)、改装与维修lv1、滑雪lv1、攀岩lv1、箭术lv2、野外生存lv2、汽车驾驶技术lv2、射击lv2 评价:该玩家受到阴影的庇护,同时拥有汽车驾驶、射击、野外生存和箭术等技能,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但并没有明显的强项,预计可以通过七轮游戏。 ………… 经过现实世界三个月的练习,在48小时的加成下,张恒的攀岩终于从lv0突破到lv1,现在的他可以徒手攀爬绝大多数人工岩壁,自然岩壁的话则要视情况而定,角度,岩质都有可能影响到攀爬难度。 而射击和滑雪则是他在上个副本中新得到的两个技能,其中射击也是他迄今为止展现出的最有天赋的技能,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一个刚摸枪的新人提升到lv1的等级,而之后那晚他和西蒙逃出游击队的营地,在湖边和神秘高手对决,也激发出了他身体中的潜能。 最终他不但赢下了那场生死之战,而且也把自己的射击技能提升到了lv2。 而这还不是结束,之后在瑞典的那段生活他一直和西蒙待在一起,两人经常一起进山打猎,西蒙将包括速射在内的所有技巧都传授给了他,因此张恒现在的射击水平其实早已远远超过lv2,不过距离lv3还有多远他就不知道了。 实际上他也发现了,当一项技能到达lv2后再想提升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因为这已经意味着你在普通人中已经达到了极其出色的水准,之后进步的空间也会越来越狭窄,以他lv2的射箭为例,张恒已经感觉到只凭练习他顶多只能维持在这个水准,想要晋升到下一个层级,必须还有点其他什么外因的刺激。 像是那晚湖边的生死对决,不过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好遇到的,如果有可能的话张恒甚至希望永远都不想遇到。 了解现在的状况,张恒关上了角色面板。 入夜后海面上的风浪也大了起来,张恒躺在吊床上,感觉刚吃过的晚餐一直在肚子里来回晃荡,他之前也坐过海船,不过时间并不长,只有半天,而且海上的风浪也相对平静,因此倒是没有晕过船。 但这一次情况显然不同,尤其是在拥挤的水手仓里,跟一群不确定有多长时间没洗过澡的海盗们躺在一起,空气中混合了各种令人不愉快的味道,于是没过多久,张恒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海盗们见状爆发出一阵轰笑,“开什么玩笑,你难道是第一次出海的雏儿吗?” “是啊,我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之前在甲板上让他加入我们了。”另一个海盗也随声附和道。 海上的生活枯燥乏味,因此找乐子也是海盗们的基本技能。 不过在这其中也有乐于助人的家伙,一个黑人海盗给张恒递来了一只木桶,让他可以吐在里面,除此之外还帮他倒了杯水。 “谢谢。” 吐过之后张恒也好受了一点,用淡水漱了漱嘴开口道谢道。 “不用客气,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那些家伙只是嘴臭而已,人其实都不坏的,你待久了就会发现的。”黑人海盗伸出一只手,“古德温,海狮号的炮手。” “张恒。”张恒一只手抱着木桶,用另一只手完成了握手。 “我看到了你之前在甲板上的表现,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军人吗?”古德温兴致勃勃道。 “差不多吧,我之前的确有参加过……一场战争。” “你们赢了吗?” “不算吧,不过至少我和我在乎的人都幸存了下来。” “你真幸运,我也参加过一场战争,但是我们失败了,”古德温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左胸上的烙印。 “我的部落被另一个部落击败,他们杀了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有部落里的老人,把我和我的兄弟还有六岁的妹妹卖给了一支捕奴队,我不记得我们坐了多久的船,那时候所有人都戴着镣铐,挤在底层狭小的货仓里,一个挨一个,没法移动,实际上就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当我们到达那片被他们称之为新大陆的地方时,整艘船上三百名黑人,只剩下不到八十人还能喘息,而我的弟弟就死在我的怀里。” “很抱歉听到这些。”张恒道。 黑奴贸易开始于15世纪,在17,18世纪达到顶峰,殖民地的开垦和建设需要大量的廉价劳动力,仅靠单薄的欧洲移民显然并不现实,于是商人们就将目光移向了非洲,欧洲各国在那里争相设立商站和堡垒,或挑动各部落间的关系,收购战争俘虏,或自己动手捕猎黑奴。 如今张恒所处的时代正是三角贸易兴盛的时候,商人们从欧洲出发,前往非洲,购买黑奴,继而将黑奴运送到美洲,卖给美洲的种植园和农场主,之后再把美洲的黄金、咖啡、棉花等特产运送会欧洲,以此来获得惊人的暴利。 这种情况一直到18世纪末19初世纪,英法美等国逐渐禁止黑奴贸易后才有所好转,不过官方虽然不再支持这种行为,私下的走私依旧很猖獗,黑奴贸易真正衰退还要等到到19世纪六十年代,那就是后话了。 “我在查尔斯顿被一个咖啡种植园主买下,在那里劳作了八年,之后又被卖到一条船上当水手,干最多的活,吃的却最差,直到她发现了我们。” “谁?” “海狮号,她给了我自由,接纳了我,上面的人将我当做同伴,兄弟,战斗的时候我们照看着彼此的后背,这里没有主人奴隶那套东西,我们都是平等的自由人,而且,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家。” “哪里?” “拿骚。” 第103章 黑帆篇(8) 这还是张恒第一次从那些海盗的嘴里听到这个词。 他这次副本的主线任务就是在拿骚立足,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当然想对那个地方多一点了解,然而他还没开口,又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冲上额头,张恒忍不住张开嘴,紧紧抱着怀里的木桶,感觉要把自己的胃都给吐出来了。 古德温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先早点休息吧,睡一觉就会好起来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张恒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确很糟糕,不只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的,他现在根本就没法集中起注意力思考,本来晚上还约了马尔文一起处理掉木桶里的尸体,但是以他如今的状态肯定是没法再做这件事情了。 张恒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人扔进滚筒洗衣机里一样,整个世界都在翻滚摇晃,他抱着那只木桶吐了又吐,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却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你醒啦?”马尔文兴奋道,他一面说着一边端起了放在另一边的食物,“我为你做了鱼汤,用的今天早上刚钓上来的鱼,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农场主之子的双眼中透露着关切之色,看起来就像是在发自内心的希望他赶快好起来。 张恒看了眼那碗鱼汤还有旁边的饼干却没有动手,而是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古德温把你生病的事情告诉了欧文先生,欧文先生问有没有人愿意照顾你,我就自愿报名了,反正我现在每天做完两顿饭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 马尔文似乎知道张恒对自己不太信任,说完他就端起那碗鱼汤主动喝了一大口,又吃了一口旁边的饼干,一边咀嚼着一边委屈道,“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提防的,我们之前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只剩下,你,我,布鲁斯,肯尼,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这些人不越是应该同心协力的吗。” 马尔文说到这里鬼鬼祟祟的望了眼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在这才压低声音快速道,“今天上午他们又把整条船搜了一遍,寻找那个叫维克的家伙,不过好在厨房没怎么被检查,怎么办,他们之后还会不会再查到我们头上啊。” 张恒喝了口鱼汤,看了眼马尔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后者的演技比之前进步了很多,农场主之子原本脸上根本藏不住事情,而现在张恒发现自己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 果然越是恶劣的环境越是能加速一个人的成长吗? 然而张恒心里很清楚,马尔文是一个完全靠不住的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已经证明了他的自私是扎根于心底,不可能改变的,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卖身边的人换取更好的生活,不过就目前而言,两人的利益暂时一致。 因为张恒的补刀木桶里的那具尸体成为了他们共同的烦恼,马尔文现在也只能指望他把那具尸体给赶紧处理掉,在此之前他也不希望张恒出什么问题。 然而事不遂人愿,张恒喝了鱼汤后休息了没多久又开始呕吐,之后的一周里他就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中度过,整个人暴瘦了一圈,甚至有人一度以为他没法熬过来了。 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因为恶劣的卫生条件,经常有人在出海的时候染上疾病,以当时的医疗水平,就算有船医在八成也很难救的回来。 但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张恒最终还是以惊人的毅力扛住了这一切,不过等他能够走下吊床,不再受风浪颠簸的影响,他的体重只剩下一百斤出头。 “我的天,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来没出过海的旱鸭子一样,可是这怎么可能?”古德温惊讶道,“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半月了吗?”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张恒在炮手的搀扶下走下床,来到甲板上,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重获新生的感觉很好,张恒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连再看一眼头顶的太阳都变成奢望,他在暗无天日的水手仓里待了太久,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不过不管怎样,欢迎你回来,我的朋友。”古德温看到不远处向这边探头张望的马尔文,顿了顿又道,“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还没给我的武器做保养,回头再聊。” 等古德温走远,农场主之子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焦虑之色,一见面就急急忙忙开口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每次有人经过厨房门口我都提心吊胆,木桶里那东西放的太久,现在已经……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股味道,实际上如果不是有那些熏鱼掩盖,早该惹人怀疑了,而且我刚刚听有水手说,大概还有三天就能看到陆地了,到时候木桶里那东西怎么办?如果被人发现,我们两个可能会成为史上最短命的海盗。” “我能充分理解你现在所面对的困难,但你已经挺过这么多天了应该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天吧,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就算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等到明天晚上吧,最迟明天晚上,我们一起来解决这个麻烦。”张恒道。 马尔文虽然着急,但他也知道张恒说的是实话,本来按照两人的原定计划他们应该在十天前就处理了这个隐患,但是谁也没想到张恒之后就开始一路晕船,眼见就要抵达陆地,到时候人多眼杂,保不齐还要出什么乱子。” 马尔文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也只能点了点头,其实如果他有胆子,完全可以趁着这些天一个人把尸体丢下海,但是心里的恐惧最终还是战胜了勇气,而且他的心中始终也有股怨气,人明明是张恒杀的,但是现在的结果却要两人共同来承担风险。 让他觉得无比憋屈。 第104章 黑帆篇(9) 张恒利用这两天时间稍稍做了点锻炼,吃着马尔文精心烹饪出的食物他的体力也在飞快的恢复着,到了第二天晚上,他已经可以毫不费力的四处走动了,不过距离他巅峰的时候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了,按照他们现在的航行速度最快明天早上就能到达拿骚了。 他和马尔文必须在今天晚上把木桶中那具尸体解决。 欧文在饭后来探望了张恒,寒暄了几句,让他好好休养,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张恒表达了感谢,再然后就是古德温,过来和他闲聊了一段之前在补给船上做水手的生活。 到了深夜,所有水手都爬上了吊床。张恒没有着急,又等了一个小时,确保众人都进入梦乡,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穿过那片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走进厨房。 马尔文在那里早就如坐针毡,桌上的蜡烛已经烧掉一大半,他的手里握着一颗土豆装作在削皮的样子,但是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上面。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立刻下意识的道,“迪弗雷纳先生,我很快就做完了,马上去睡觉……” 他的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到进来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懊恼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被人问了多少次怎么还不去睡觉,再这么下去我就要被人怀疑了。” “找个借口解释下你为什么不睡觉和在所有人都醒着的时候把这东西一路拖出去,你觉得哪种行为更危险一点?”张恒问道。 马尔文闻言讪讪一笑,“我没有在埋怨你,只是觉得也许我们有更稳妥的方式……” 张恒打断了他的话,“越早解决这个麻烦我们就越早脱离危险,无论是我,还是你,所以如果你真的关心自己的安全的话,我们现在就该动手了。” 马尔文这一次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和张恒一起抬起了那只木桶。 两人走出厨房,穿过外面的走廊和储物间,来到水手仓门前。 马尔文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迈动脚步,却被张恒一把拉住,随后他就看到一个海盗揉着眼睛从吊床上爬了起来,后者在吃晚饭的时候大概朗姆酒喝多了,睡到一半被一股尿意憋醒,急急忙忙的离开水手仓,过了会儿他又提着裤子晃悠了回来,一头栽倒在床上。 又等了一刻钟,张恒才对马尔文点了点头,两人继续搬起那只木桶,农场主之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挪到船梯前的,这时间就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附近任何一个海盗的翻身或者梦中的轻喃都让他心惊胆颤。 直到走出水手仓,上到上面一层,马尔文心中的紧张感才稍稍减轻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我们怎么办,去甲板上吗?” “不,那里有人巡逻,还有人在掌舵,上去的话很难不被他们发现。”张恒道,“这一层的房间原先是给乘客准备的,窗户足够大,足够把尸体送出去,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唔,我们原先的房间现在是先锋队的人在住,”马尔文道,“不过还有两间房因为损坏的太厉害现在空着,主要船上的木料不足,不影响航行的地方只能先放着。” “很好,那就带路吧。” 两人稍微休息了半分钟,马尔文在前张恒在后,抬着那只木桶来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外,马尔文看了眼一旁的张恒,伸出手去,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农场主之子随后大着胆子推开门,屋内果然空无一人,在之前的交战中,这间屋子不幸中了四发炮弹,侧面的墙壁几乎都已经消失不见,不过因为和吃水线比较远如今只是被简单的钉上了几块儿木板,现在还在漏着风。 马尔文将木桶放下后就在第一时间关上了门,急急忙忙道,“既然到地方了,我们快点把尸体扔下船吧!” 张恒正站在那面破损的墙壁前,向下望了望,随后却是摇头道,“不行,今天晚上几乎没什么风浪,而落点又太高,尸体落水的声音有可能会被甲板上的人听到。” “那怎么办?”马文闻言变色,“我们不能再等了,这是最后一晚,处理不掉尸体的话……” “我又没说不处理,”张恒皱眉,“拖下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去找段缆绳吧,缠在尸体上,只要慢慢放下去就没事儿了。” “这个主意好,”马尔文立刻又转忧为喜,赞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旅行家就是不一样,我这就去找缆绳。”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拉开了屋门,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农场主之子的眼神中满是惊骇之色,因为恐惧他全身的骨骼都在不受控制的打颤。 “抱歉,我是打扰到你们的约会了吗?”门外的不速之客开口,悠悠道。 那是一个下巴上留着络腮胡子的老海盗,脑袋上带着一顶破破烂烂的灰帽子,微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烂牙。 他的目光落在马尔文身后那只木桶上,扬了扬眉毛,“所以,可怜的维克这些天就是一直在那里待着的吗?” 张恒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用最快的速度掏出了腰间的短火枪,指向老海盗,然而后者的神色却是不变。 “相信我,孩子,我被人用枪指着的时候比你吃过的盐都要多,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扣动扳机,我被打死,嗯,对这点我倒是毫不怀疑,然而之后枪声会惊醒隔壁的先锋队,你们或者在抵抗中被砍死,或者被抓住后处死,我不知道哪种情况更糟糕一些,考虑到你们的年龄和我的年龄,这买卖有点不划算不是吗?” 张恒闻言沉默了片刻,他已经意识到了老海盗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意外,对方恐怕早就盯上了他们,只不过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来摊牌。 不过从好的一方面来看,老海盗似乎并没有给木桶里的光头主持公道的打算,不然现在站在门外的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了。 张恒决定还是先听听对方的来意。 第105章 黑帆篇(10) 眼见张恒放下了手中的火枪,老海盗咧嘴,“明智之举。”随后他转头望向身前的马尔文,“我倒是不介意就站在这里跟你们聊,但如果恰好有人从走廊上经过,你们打算怎么解释?” 农场主之子这会儿已经因为恐惧丧失了最基本的思考的能力,他回头下意识的望向张恒,见后者点了点头,他才赶紧挪动了自己有些臃肿的身躯,让出路来。 “非常谢谢。”老海盗摘下头顶的帽子,侧身走进屋内,之后还顺手关上了屋门,“为了保证我们的交流可以顺利进行下去,事先声明,我和木桶里那个家伙并不是朋友,实际上我本人也很不喜欢他的某些行为,但我们是来海上做强盗的,不是来交朋友的,你不可能喜欢船上的每一个人,对吧。” “你是怎么发现的?”张恒却是率先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很冷静,明明年纪不大,但却像经历过很多事情一样,我这辈子只见过两个天生就这么冷静的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人嘛……”老海盗顿了顿,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不过你的朋友就差点意思了,尤其在你晕船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照顾你,很让人感动,但是每天来看你七八次,这就有点不正常了,尤其看他每天焦头烂额的样子,我总是忍不住问自己,是什么让一个厨子这么紧张呢,明天的菜谱吗?” 马尔文闻言脸色变得煞白,他看起来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突然跪倒在地,“您不要相信他的话,这事情跟我真的没有关系,我也是被胁迫的,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背上的伤口也是他后来加上去的……” 老海盗的神色有些惊讶,他瞄了眼一旁的张恒,发现后者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跪地哀求的马尔文,无动于衷。 农场主之子抓着老海盗的裤腿哭了一阵子后也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尴尬的抬起头来,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善道,“别担心,我如果真的打算给维克主持正义,你觉得刚才打开门的时候门外会只有我一个人吗?” “你想要什么?”张恒不想再看马尔文拙劣的表演,主动开口道,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 “很简单,一点点善意和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老海盗道,“如你所见,我的年龄已经很大了,这次回去后我就不打算再出海,要开始着手准备退休后的生活了,因此我需要有人帮我把之前被人欠的债要回来。” “只是这种事情吗?”张恒皱眉。 “我不是一个喜欢得寸进尺的人,更何况你们干掉的人又恰好是我讨厌的家伙,所以是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在船上应该有不少朋友吧,为什么不找他们帮忙?” “你要明白,一旦牵扯到金钱的问题,情况总是会变的复杂起来……不过新人就不一样了,如果你们敢吞了我的钱,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再吐出来,”老海盗道,“我喜欢之前你在甲板上所展现出的枪法,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变得很愉快的。” “看起来我们好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你是聪明人,和聪明人交流总是很省心的,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要为我们之间的合作上道保险。”老海盗的目光移动到了另一边的木桶上,“我已经了解你们所遇到的麻烦,不如就将这个麻烦交给我来处理怎么样?”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明天我们就会到达拿骚,到时候会有人清点船上的物品,包括之前的食物储备,如果你们不在今晚处理掉桶里的东西,那么你们的秘密到那时也就没法再保住,除非……” 老海盗顿了顿,“除非有人认识负责清点物品的人,让他不要清点厨房的东西,然后再找人把那只木桶偷偷拉下船处理掉,船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不过幸运的现在你们面前就有一个。” “再之后你就可以用木桶里面的东西胁迫我们一辈子了。”张恒淡淡道。 “就像我所说的,我已经是打算退休的人了,这一次之后就不会再来找你们,或许比起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头子你们更应该小心提防下船上的其他人。” “比如?” “比如我们热情的黑人朋友古德温,他非常讨人喜欢不是吗,明明拥有着那么不幸的过往,但却还是能积极的面对生活,那种乐观的态度感染着船上的每个人,而且总是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老海盗笑了笑,“我不喜欢挑拨离间,但我的确有听到类似的风声,我们人见人爱的炮手朋友想要取代奥尔夫成为海狮号的新舵手,他已经笼络到了相当一批人,如果这件事情顺利的进入到投票环节,他会需要你的选票的,嗯,还有其他三个人,你们作为同一条船上的幸存者,很可能会选择共同进退,这样幸运的话他说不定可以一次性的争取到四张选票,而代价只是几句善解人意的好话,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张恒这一次终于有些意外了,“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在你们履行完约定前我有理由确保你们的安全,另外我个人奉劝一句,你们最好不要卷进这件事情里面去,因为我们的船长太过能干很多人觉得奥尔夫这个舵手这些年几乎没做什么让大家一致叫好的事情,但事实上恰恰相反,奥尔夫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在一个强势的船长下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任何小瞧他的人到最后都会付出代价的。” “您究竟是什么人?”一旁的马尔文忍不住道。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如今的我只一个准备退休的老人而已,至于之前嘛,”老海盗将手里那顶破破烂烂的帽子重新戴回头顶,“我曾经做过一段时间海狮号的船长,实际上那艘船本来就是我的。” 第106章 黑帆篇(11) 清晨,水手仓里众海盗正在乱哄哄的洗漱吵闹,突然有人从甲板上冲了下来,“看到陆地了!我们到家了!” 众海盗一愣,继而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跑向甲板。 张恒和马尔文也夹在人群中被一路带出了船舱,当两人来到船头,也望见了远处的那座海港,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听船上的水手们提到这个地方。 他们赞美它,诅咒它,歌颂它,也唾弃它,但毋庸置疑的是所有人都离不开它。 这里就是拿骚,后世巴哈马的首都,位于西印度洋最北部的新普罗维登斯岛上,这里有着整个巴哈马群岛最优良的的海港,岛上的原住民为卢卡约斯人,世代过着渔猎的生活,1492年哥伦布发现了这里,之后到1647年第一批欧洲移民踏上了这里的土地,搭建了居住点。 “你们会爱上这地方的,如果你热爱自由和冒险,就很难抗拒它的魅力。”德温为两人介绍道,“这里曾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后来又易手英国。” “那现在呢?”农场主之子好奇道。 “现在,这里属于我们。”古德温露出了一口白牙,“欢迎来到拿骚,海盗的故乡,自由的土地。” 商船跟着海狮号一起驶入海湾,海盗们兴高采烈的将小木船放进水中,之后迫不及待的划向岸边,出海一个多月所有人都憋坏了,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想着怎么上岸释放,除了还有职责在身的人全都一窝蜂的跑下船去。 迪弗雷纳点了包括张恒在内的十多个人,开始卸货,马尔文的神色有些紧张,总是忍不住向厨房的方向望去,直到老海盗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担心那只木桶,等你们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到酒馆来找我吧。”说完他也坐上了小船。 张恒和农场主之子一直干到下午才把所有货物都搬到岸上的交易所,负责盘点物资的人果然没有进厨房,等结束的时候马尔文再回去看,发现里面那只装熏鱼的木桶已经不见了。 迪弗雷纳叫过两人,“这次劫掠按理说没有你们的份儿,但就让你们这么身无分文的下船肯定不行。”他掏出一只钱袋,“这里有50银比索,算是预支给你们的,应该够你们这些天在岸上生活了,你们想赚钱也可以在镇上找点活干,不过别签长约,下次出海前会有人去通知你们。” 谢过迪弗雷纳张恒和马尔文离开了交易所,然而出门没多久后者就马上腆着脸要分钱了。 张恒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之前两人过来的一路上,农场主之子就总在偷瞄码头上停泊的那些船只,拿骚距离美洲殖民地很近,从这里出发要不了多久就能到纽约、波士顿,在自己家的农场做少爷不管怎么看都要比在海盗船上做厨子要来的有前途。 不过张恒知道他是跑不掉的,如果那些海盗连这种事情都预防不到,那根本就不会这么放心的让两人下船,但是张恒也没提醒马尔文的意思,眼见对方想就此分手,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双方分了钱,各拿到25银比索。 马尔文显然并不想履行跟老海盗之间的约定,眼见银币落袋,有了船票钱,就忙不迭的赶向了码头。 而张恒则打量起自己如今所在的这座小镇,18世纪欧洲的生产力已经发展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平,文艺复兴刚刚落幕,尤其是在上流社会,建筑和装饰的美学水平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是这里不同,拿骚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杂乱,这里没有剧院,没有高耸的教堂和钟楼,没有那些穿着华丽准备去参加舞会的贵妇人和绅士们,有的是低矮破烂的木屋和石房,和数不尽的棕榈树,就仿佛是一座巨大的贫民窟。 穿着曝露的伎女在路边招揽着生意,对过往的男人袒露胸膛,小鬼赤着脚从土路上跑过,这种时候每个旅客都要留心自己的钱袋,大街上到处都是带着武器的海盗,三五成群的走过,刚从酒馆出来,又一头扎进赌场里,除此之外,还有渔夫和小贩在市场上叫卖着自己的货物,年轻的牧师则在空地上高谈阔论,讲述着人如何洗去自己的罪孽。 然而在它粗鄙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股顽强的繁荣与活力。 张恒现在就站在这里,能感受到这座城镇的蓬勃。 这一轮副本的时间流速是他所经历过最长的,足足三百天,再加上多出的二十四小时,他将在这个世界中停留3900天,比之前所有轮游戏加的总和还要多。 这将会是一段无比漫长的旅途,张恒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如今游戏已然开始他也只能继续前行下去。 ………… 张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他藏在地板下的那些道具在下船前都已经取了出来,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一把短火枪,枪柄上刻着两个缩写字母fh,不过估计它的主人应该已经不在了,一只凑合能用的匕首,但就算拿出去应该也卖不了几个子儿,以及25银比索,这是一种西班牙银币,在殖民地中颇为流行。 以上,就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而除了这些资产,他还有笔欠债没还。 张恒一连逛了好几家酒馆,总算在城西侧靠近礁石的第四家酒馆里找到了老海盗,后者正坐在那里欣赏着台上的艳舞,看到门口的张恒敲了敲左手边的位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约定里我好像雇佣的是两个人吧,所以我们那位胖胖的朋友呢,他什么时候过来?” “他不会过来了。”张恒坐下道。 “啧啧,这举动可不怎么明智,他看来对自己的处境还不够清醒。”老海盗惋惜道,“希望抓到他的人是欧文而不是菲比,否则他恐怕就有苦头吃了。” 张恒对农场主之子的下场并不关心,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实际上我们已经在工作了,看到你右手边那个光着上身的肌肉男了吗,他是游侠号上的军械士,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找我借了200银比索,到现在这个数字已经翻到了300,去帮我把钱要回来吧。” 第107章 黑帆篇(12) 张恒的身子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他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爬了起来,周围传来众酒客的口哨和起哄声。 游侠号的军械士活动了一下手腕,从陪酒的伎女手里接过一杯啤酒,咕咚咚的喝下肚子去,与此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戏谑之色,“抱歉,你刚才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张恒有点无奈,他之前在船上大病一场,掉了不少体重,虽然现在已经痊愈,但想把力量补回来却不是这么容易的,现在的他别说跟眼前这个肌肉猛男相比了,就是刚进副本的自己也比现在要强。 张恒眼角的余光望了眼一边的老海盗,后者却是已经进入到吃瓜看戏模式,一边吃着盘里的烤猪肉,一边喝着葡萄酒,看起来无比惬意,就好像根本不关心那300银比索能不能要回来一样。 张恒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而他还没站稳军械士的拳头就已经又砸了过来,不过好在张恒随后凭借灵活的后撤步躲过了这一下,不然他恐怕就要在地上躺更长的时间了。 一击不中,军械士旋即冲某人挑衅的勾了勾手指,张恒却是没再客气,直接抽出了腰间的短火枪,指向对方的胸口。 酒馆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彩,大家看打架看的正开心,没想到其中一方却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见状立刻送上了连绵不绝的嘘声。 面对火枪,游侠号的军械士就是再莽,也不得不掂量下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子弹,他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卑鄙!”这句话引发了不少纯爷们儿的共鸣,周围的围观党又是一阵起哄。 张恒不为所动,他本来就不是来找架打的,既然能用最简单的办法当然要用最简单的办法来解决麻烦,实际上如果早知道肌肉男这么刚,他之前就会先用手枪顶着对方的脑袋再开口了,也省的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这家伙给丢出去。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军械士有些不情愿的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钱包,抛给了老海盗,后者放下手中的刀叉,打开看了眼,“剩下那一半钱呢?”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的,剩下的三个月后再给你。”军械士冷冷道。 “可以,不过到时候再多加50,算作利息。”老海盗擦了擦嘴。 “弗雷泽,你他妈的就是个吸血鬼!”军械士大怒道。 “找我借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老海盗冲一旁的张恒招了招手,“干得不错,一起过来吃点东西吧,之后我们去找下一个人。” 一直到日落前,张恒跟着老海盗弗雷泽找了四个债务人,其中三个或多或少都收回了一点,剩下一个和他的船员在一起,大概有一二十人,张恒掂量了下觉得还是不要去送死了比较好,老海盗也没为难他。 最终一天下来,张恒帮弗雷泽要到了429枚银比索,还有一副被当做抵押品的油画,是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是赝品,主要是这画没摹完,十二门徒只有七个,但弗雷泽看起来倒是挺喜欢的,用这幅画抵了20银比索。 “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不过你的近身战也太烂了吧,连酒馆里那种货色都拿不下。”老海盗倒是一点没客气,“这么下去可不行,这只是最好收的几笔钱,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或许你应该想办法提升一下这方面的实力。” 张恒闻言皱眉,“抱歉,我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仅限于这一次吧,这次之后我们就再没有关系。” 老海盗摊了摊手,“我也不想拖得那么久,但问题是现在的你好像没法帮我把债都追回来,所以我们现在陷入到一个死胡同中来了。” “你究竟放过多少笔债?”张恒的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弗雷泽咧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中最小的一只钱袋抛了过去,“43枚银比索,你今天的报酬,就像我所说,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只要你能帮我把债要回来,我就分其中的十分之一给你,这规矩以后也不会变,放心,我不着急,等你下次出海回来后再去那座小酒馆找我就行。” 老海盗说完也没管张恒的反应,夹着他那副盗版的《最后的晚餐》哼着小曲离开了。 张恒握着那袋钱略有些意外,收债的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张恒原以为弗雷泽不想自己动手只是因为上了年纪,但有了这笔钱他完全可以雇几个健壮的打手帮他收债,至于打手见钱眼红的风险虽然也有,但是以后者的老谋深算不至于没法避免。 张恒已经可以肯定收债只是个借口,对方找上自己是有其他的原因,只是他暂时不知道弗雷泽究竟因为什么而盯上他。 张恒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找人再了解一点关于弗雷泽的事情,之前在船上他问过几个海盗,但是包括一贯热情的古德温在内众人对于弗雷泽的名字和过往似乎都讳莫如深。 因此这次他换了个目标,张恒再次回到城西侧的那座小酒馆,他的运气不错,游侠号的军械士并没有离开,还在那里喝酒,看到去而复返的张恒神色立刻警惕了起来,“又是你!卑鄙的小子,你已经把我口袋里所有钱都抢走了还想干什么?!趁我改变主意前最好赶紧从我面前滚走!!!否则我就把你的脑袋……”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张恒又把那把短火枪掏了出来,不过与此同时,后者也将十枚银比索放在了他面前的木桌上,开口直截了当道,“把你知道和弗雷泽有关的消息都告诉我,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嘛,你不是和他一伙的吗?!”军械士眨了眨眼睛,考虑到他现在空空如也的口袋,这笔钱显然让他有些意动,不过他也对张恒的话有些将信将疑。 “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们其实没有那么熟。”张恒道,不过也没多做解释,现在他才是发问的一方。 第108章 黑帆篇(13) “弗雷泽是岛上资历最老的海盗,我还没到拿骚的时候听说他在这里就已经很出名了,有人说他和亨利?摩根并肩作战过,一起打劫西班牙人的定居点,在最后一战中劫掠了200万英镑,让这老混蛋富的流油,亨利?摩根被女王召回国下狱后,他也离开了牙买加来到了拿骚,在这里招兵买马,鼎盛的时候他的海盗团有十一艘海盗船,上百门火炮,七八百个手下。” “后来发生了什么?”张恒问道。 “我不知道,有传言说他想秘密接受女王的赦免,这消息传出来后他的手下就哗变了,他被投票剥夺了船长的职务,海盗团也解散了,这老混蛋现在混成了个最普通的水手。”军械士幸灾乐祸。 “但他依旧是你的债权人。”张恒友情提醒道。 军械士闻言果然再也笑不出来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好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我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了,接下来该轮到你来履行约定了。” 张恒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也没小气,将十枚银比索留在了桌上,开口道,“最后一个问题,镇上哪里能租房子?” ………… 张恒的口袋里还剩下58枚银币,他当然可以选择去住旅店,但是考虑到他要在这座小海岛上待十多年的时间,张恒还是决定找一个落脚点,他挑选的地方离码头略远,更接近岛中心,在一片农田间,不过好处是比较安静,而且价格便宜,即便买下来也只要160银币,租的话两年只要17银币。 但是只有空荡荡的一栋木屋,看起来就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样,实际上拿骚到处都是这样的房子,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拿骚的海盗活动猖獗,西班牙和法国方面一度会定期派遣海军把这里夷为平地,所以房产在这里并不值钱。 张恒付过钱,采购了一些日用品就搬了进去,第二天一早他开始着手对这栋屋子进行修葺和改造。 在荒岛一个人度过的那段日子里他曾亲手搭建过瓦房和木架,对于建筑也算有点基础,只是修补和加固的话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巴哈马属于亚热带气候,年平均气温在二十三四度左右,现在虽然是春季,但是温度也不低,张恒脱掉了上衣,光着上身骑在屋顶上,用铁锤和钉子把屋顶的漏洞一个个补好。 隔壁邻居家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在棕榈树后偷偷的望着他,张恒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然而下一刻后者就光着脚匆匆跑回家了。 不过随后不远处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农场主之子马尔文,和张恒分开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的样子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衣服被扯掉了一只袖子,脚上的靴子也只剩下一只,除此之外身上还青一片紫一片,眼睛也肿了起来,看上去很是凄惨。 他来到木屋外,从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那个……能不能给我点东西吃?我从昨晚就饿着肚子了。” “你身上不是还有25枚银比索吗?” “丢,丢了。”马尔文尴尬道。 农场主之子昨晚打算在码头上搭乘一条船逃跑,但是显然没能成功,还挨了顿毒打,身上的钱也被抢走了,这事情太丢人,就算以他的脸皮也有点不好意思讲出来,他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好又跟人打听了张恒的住处,眼巴巴赶来投靠。 张恒和马尔文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清楚对方是什么货色了,自私脸厚,胆小虚伪,在交易所前分手后他原本已经不打算再管后者的死活,但是现在张恒却是又改变了注意。 这次的主线任务和以往不同,要求他在拿骚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现在还不知道所谓势力的标准究竟是什么,但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他需要一个团队,尤其在这群喜欢搞民主投票的海盗中,人数往往就意味着一切,就算弗雷泽这种狠角色,在失去了底下人的支持后,组建的庞大海盗团也分崩离析。 而马尔文再废物也同样代表着一票,而且因为逃跑的事情他大概率会被船上其他人排斥,这样他除了倒向张恒外再没有其他选择。 就算一块儿抹布也有它的用处,马尔文这样的小人自然也有他的作用。 因此张恒没有拆穿农场主之子那拙劣的谎言,反而开口淡淡道,“桌上有面包还有奶酪,你自己去拿吧。” 后者来找张恒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没办法,他本来认识的人就不多,发生了这种事情后他也不知道还有谁会收留他,尤其考虑到他之前那些坑爹表现,张恒不落井下石跟着一起揍他一顿已经算好的了,结果没想到对方不但没追究以前的事情,还分了食物给他。 马尔文狼吞虎咽的吃着手里的面包,想起自己这一路的悲惨遭遇,眼泪也夺眶而出。 看到张恒从屋顶下来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哽咽动情道,“对不起,我错了,之前那些事情都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就算有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再背叛你了!” 感动吗?张恒相信至少在这一刻农场主之子的确是心怀感激的,但是这份感激所持续的时间大概不会超过两天,随后就会随着他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一起被排泄出去,实际上都要不了两天后,现在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一样会毫不犹豫的再次选择背叛,因为这是他的天性。 不过张恒对此也无所谓,他从来没指望农场主之子在关键时候能靠的住。 木桶里的东西被老海盗运下船后两人的命运就已经不再绑定,张恒擦了擦手对一旁的马尔文道,“你慢慢吃吧,我出去转一圈。” 后者的神色有些慌张,显然是担心张恒发现昨晚发生的事情,张恒不得不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不是因为你。” 第109章 黑帆篇(14) 无论想在任何地方立足,首先要做的都是先了解那里。 而这也是张恒最近几天一直在忙的事情,他踏遍了拿骚城的每一个角落,和市集上的渔夫,酒馆的醉鬼,街上的伎女,交易所的黑商,当然还有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海盗们进行了各种各样或愉快或不愉快的交流。 而为了让这个过程变得更简单他不得不又花掉了19个银比索,不过这笔钱花的倒是很值得,作为回报他也基本摸清了拿骚城中的情况。 很多人都将海盗视为一群恶棍,流氓,脱离了文明社会不受教化的野蛮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世俗的看法也没有问题,会成为海盗的人几乎没有身上干净的,于是人们也会很自然的认为一个由海盗们所经营生活的城市也充满了混乱和罪恶。 但就张恒目前所见,这种说法恐怕有失偏颇。 的确,把上千个能喝酒能打架,精力旺盛的海盗们扔在同一座城市里你很难指望他们都能安分守己,不惹事儿,这也是为什么每天拿骚总是无比热闹的原因,但是如果你如果愿意看的更仔细一些,不止将目光聚焦在那些街头斗殴或者伎院前的争风吃醋上,或许就能透过那些表面的混乱看到其中所蕴藏的秩序。 在大约六十三年前,第一批欧洲移民踏上这里的土地,建立起一座堡垒和城池,为了纪念查尔斯国王,他们最初将这里称为查尔斯镇,但是岛上的居民很快就发现老实开垦土地和捕鱼远没有趁着恶劣天气引诱附近往来的船只撞上礁石,再上去劫掠财物来钱快,于是岛上大多数男性都开始从事海盗活动,而渐渐的,他们不再满足于等待船只不幸触礁,转为主动出击。 与此同时因为巴哈马群岛独特的地理环境,也吸引了其他海盗的目光,这里大大小小的岛屿可以帮助他们藏身,躲避军舰的追击,而海盗们在加勒比海四处劫掠客观上也需要一个补给和销赃的基地。 拿骚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位英国亲王,但讽刺的是这里最终却变成了一个海盗的王国。 经过这些年不断的发展,拿骚已经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商业系统。 海盗们出海劫掠,将抢到的货物卖给岛上的黑商,而这些黑商通过各自的关系,将这些贼赃就近运到查尔斯顿,纽约,波士顿等各港口,让它们摇身一变成为合法商品,几乎不用冒任何风险就能享受到超高的利润。 这是岛上最大的生意,除此之外的其他生意基本上都以此为基础,像那些伎院,赌场,酒馆赚的就是那些海盗分到手的银币,而鉴定师则负责给海盗们抢来的战利品评估价值,一些情报贩子在酒馆出售他们得到的商船情报,而这里的渔民恶棍则是水手天然的补充,另外还有一些胆大的武器商人以及奴隶贩子也在此活跃。 拿骚没有名义上的统治者,负责维持秩序的是一个类似议会的组织,由形形色色的人构成,包括黑商,海盗船的船长,岛上的大地主……他们共同经营着这座城市。 张恒猜测主线任务中所谓建立势力的评判标准应该就是以加入岛上的议会为准,而这并不容易,其中大地主可以先排除了,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最早一批来到岛上的人,拥有着自己的种植园和私人武装力量,对于现在全部家当只有20银比索的他来说这不太现实。 而成为黑商这条路显然更加困难,能让运送贼赃的货船大摇大摆的通过海关在上层社会没有背景几乎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实际上岛上有不少黑商背后家族的来头都不小,他们利用家族的力量游走在殖民地的总督府和海关,贿赂那里的官员,让走私合法化,这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因此这一圈看下来只有成为海盗船的船长这条路看起来具有一定的可操作性。 但是这同样也不简单,不要说那些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海盗,就算是在这个时代那些籍籍无名之辈,能统领一整船的人,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海盗听话出海,按照自己的命令行动也都有两把刷子,张恒知道自己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倒是没有着急,虽然要学的东西不少但好在他的时间也很充裕。 四天后海狮号召集了所有的船员,再次出海开始了她的征程,而这也是张恒第一次踏上这条战船,这条曾经属于弗雷泽的三桅帆船是整个拿骚海港里最好的几艘海盗船之一,拥有三十二门火炮,包括二十四门九磅火炮,和八门十二磅火炮,面对猎物拥有着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这一次他们得到消息,准备洗劫一艘荷兰补给船和一艘西班牙商船。 张恒在战斗中表现的很出色,用短火枪成功救下了三名同伴,这也让他进一步被海盗们接纳,和马尔文不同,在加入海狮号后张恒没有逃跑的举动,相反他在拿骚租了一栋房子而不是睡在旅店,看起来他已经做好了常住的准备。 这也为他加分不少,利用这个机会张恒向欧文提出了一个请求,想要后者教导他如何近战,张恒已经从别的水手口中了解到欧文是这条船上刀法最好的海盗。 欧文曾经是一名颇有前途的年轻军官,但因为某件事情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于是后者派他去最危险的地方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欧文一气之下杀死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之后走投无路的他只好背井离乡,跑到拿骚成为了一名海盗。 和大多数海盗不同,欧文的性格很正直,还保留着一部分在海军学校时的作风,这让他在一开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一旦海盗们了解到他的为人,都很愿意和交朋友,尤其每次战斗的时候他都冲在最前面,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当船上原先的水手长战死后,众海盗就推举欧文成为了新的水手长。 第110章 黑帆篇(15) “你想学刀法?”欧文闻言有些意外,考虑到每次出海所要面对的巨大风险,船上的海盗大都是享乐主义者,能过一天算一天,很少有人会去为明天的事情打算,因此欧文特意提醒道,“刀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会的,最快也得一两个月才能见到成效,而且练习的过程很枯燥,你的枪法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再去学刀?” “近战是我的弱点,燧发枪一次只能发射一发子弹,之后填装起来很麻烦,我不想每次开完枪后就站在一边旁观,学点刀法至少还可以自保。” “嗯,这倒是。” 这个时代的火枪和后世区别是很大的,虽然燧发枪比火绳枪有了不小的进步,但填装过程依旧很复杂,不但弹丸和火药是分开的,而且除了枪管里,每次开枪后火药池也要填装火药,除此之外哑火率也奇高,因此交战的时候更多的是双方先互射一波,之后就开始亮刀子,拼肌肉了。 不过绝大多数人在战斗中凭借的都是一时的武勇,还有力量上的优势,从技巧性上并不值一提,因此像欧文这样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往往能在战斗中占据相当的优势。 “唔,这样的话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来甲板吧,我先教你一些挥砍之类的基础动作。”欧文道,不过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练刀可以,但是也别耽误了平时的日常工作。” “谢谢,不会的。”张恒真心道,欧文能赢得所有海盗的支持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处事非常大方正直,就算是自己拿手的刀法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意思,张恒想学他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张恒找到了船上的帆缆长,一个叫做罗斯科的老头,据船上的人说他在海上漂泊的时间比在陆地上生活的时间都长,判断风势,预测天气和操纵风帆是他最得意的三项特长。 靠着这三样技术,他在任何一艘海盗船上就算不怎么参加战斗也能得到船长和船员的礼待,不过相应的,他对自己身上的技能也宝贝的很,不想被其他人学走而丢了饭碗,张恒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但是就像之前几个来找他的家伙一样,也被罗斯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张恒一度将报酬提到了五百银比索,一年内付清,但罗斯科最终也只同意在他退休后再把自己的技术传授给张恒。 不过目前来看张恒恐怕是很难等到那一天了,老头的身子硬朗的可怕,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胃口比不少年轻人还好,而且荤素不忌,该吃吃该喝喝,张恒怀疑如果不出意外罗斯科一直干到他离开这个副本都有可能。 因此第三次下船后张恒又去酒馆找了老海盗弗雷泽。 “你的近身技巧练得怎么样了?可以帮我收债了吗。”弗雷泽一边说着一边把花生米扔进自己嘴里。 “没有。”张恒坦承道,在海上漂了两个半月他的刀术技能还停留在lv0,就像欧文所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持之以恒的练习,将基础动作都融入到战斗本能中才能收获到成效,就目前而言,他距离这层次还有点遥远,不过欧文已经开始和他进行实战练习了。 而且好消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养,他的体重已经回来了,力量甚至超过了刚进副本的时候,虽然没法和那些天生神力的家伙相比,但在普通人中也算是出色的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老海盗好奇道。 “海狮号原本是你的,罗斯科作为船上资历最老的一批船员你肯定对他有足够的了解吧。” “哦,那只老狐狸啊,他虽然没什么原则和底线,但是控帆的水平的确不错,你很难在拿骚找到比他更好的帆缆长了。”弗雷泽感慨道,“呀,真怀念那段时光啊,当年我们遇到海盗猎人,在船速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只能冒险驶入暴风带,换了其他人八成就是船毁人亡的结果了,但罗斯科和我配合最后硬是保住了主帆,而且后来还安全回到了拿骚,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罗斯科勉强算是一个,你必须得为那家伙的好技术喝上一杯。” 老海盗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 张恒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把他的技术教给我。” 老海盗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想学控帆,为什么?” “人在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学点东西总是没有错的吧。” 弗雷泽咧嘴,“所以你就打算用这种扯淡的理由来说服我吗?”他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盯着张恒看了一会儿,片刻后重新开口道,“不过你今天的运气不错,我最近正好遇到了一个麻烦,如果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我倒是不介意把让罗斯科乖乖就范的办法告诉你。” “什么麻烦?” “城里有个叫做雅各布的混蛋,他上午刚刚从我这里偷了一包黑珍珠,如果你能在半天的时间里找到他,把我的珍珠要回来,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听起来很公平。”张恒起身。 “哦,差点忘了说,我还请了另外一个家伙帮忙,他比你早动身一个小时,所以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 张恒离开酒馆,没走出几步远,就看到一群在路边嬉闹的小鬼,有小贩打扮的家伙从他们面前经过,几个小鬼装作打闹成一团的样子,吸引了小贩的注意力,而剩下个子最小的一个却悄悄把手伸进了小贩的口袋,得手后他们立刻一哄而散。 这就是拿骚,盗窃的事情在这里并不鲜见,像张恒租了那栋小屋后,也从来不把贵重的东西留在里面,实际上他每次出海后再回去总能看到几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基本上都只能揍一顿丢出去了事儿。 因此想在这么多恶棍流氓中找到盗窃珍珠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在只有一个名字做线索的情况下。 第111章 黑帆篇(16) “你要的名单,基本拿骚城里所有鉴定师的名字都在上面了。”马尔文递过来一张纸,与此同时又补充道,“其中有两个在休假,还有一个从早上就一直待在交易所,所以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人。”马尔文指着名单上画圈的两个名字道。 “谢谢,你这次做的不错。”张恒随口的一句赞扬让农场主之子的脸上乐开了花。 考虑到这一次时间的紧迫,张恒也不得不尽可能的收集帮手,除了马尔文,还有另外两个曾经被他救过的海盗也自愿来帮忙,等四人聚在酒馆门前,张恒开口道。 “好了,计划是这样的,那个叫做雅各布的家伙在得手后肯定会想办法先了解那袋珍珠的价值,这样才能对买家开价,因此他一定会找一个鉴定师帮忙鉴定……” “等等,你之前说珍珠是上午丢的,那如果他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找人鉴定过了呢。”农场主之子举手道。 “岛上的鉴定师都很忙,需要最少提前半天时间预约,当然如果你愿意加钱,给出一个他们没法拒绝的价格,那你让他们当场给你吹喇叭他们也愿意,但是相信我,一个穷了很久靠盗窃生存的人是出不起这笔钱的。”另一个名叫希尔福的海盗是第一批移民的后裔,从小就在拿骚长大,对这里很熟悉,算是地头蛇一样的人物,开口解释道。 “那这样一来,名单上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了,可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就算一人一个也盯不过来啊。” “不要管其他人,主要盯着那两个在家里休假的鉴定师。”张恒在思考之后决定道,“如果那家伙有脑子的话应该也能想到可能会有人通过鉴定师盯上他,所以最好的选择不是把鉴定师约出来见面,而是直接去登门拜访,对于送上门的钱,就算是在休假中的鉴定师也很难拒绝。” “我觉得这办法能行得通。”剩下一名海盗附和道,眼见没有人再有异议,四人便兵分两路,分别前往两个鉴定师的住处。 张恒和马尔文一组,他们负责盯梢的目标名叫兰德尔,只有二十九岁的年纪,在鉴定师这一行算是很年轻的,不过他的名气却不小,擅长鉴定的物品种类繁多,估值准确,每天的预约不断,不过他每周都会专门空出一天的时间陪家人在一起。 他的住处就在拿骚的城的集市边,也是最繁华的几片地方之一,张恒和马尔文就蹲在对面的草棚里,随便摆了点海螺牡蛎之类的东西,装作是在售卖。 马尔文看了眼草棚外的太阳,拉着衬衣小心翼翼道,“那个,等一下如果发生战斗……” “放心,有战斗的话我来解决,你在一边待着就好。” 农场主之子的神色有些尴尬,“我本来是想问我要怎么帮你的……” “那家伙的身上很可能带着武器,上去也只是白送一条命,相信我,你待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张恒平静道。 马尔文知道自己的战斗力很渣,但被人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让他老脸一红。 张恒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正视自己的短处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这句话也让农场主之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之前面对战斗的怂包反应没少被船上的海盗们嘲笑,直到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终于遇到了知己,之前的胆怯也有了理由。 张恒和马尔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下午的时候兰德尔的住宅来了两波访客,然而一波是岛上的黑商,还有一波则是兰德尔老婆的妹妹,这两波人显然都不可能是雅各布,眼见太阳就快落山,距离约定的半天时间也越来越近却没有任何进展,而希尔福那边同样也没有消息传来,张恒也忍不住开始质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断来。 会不会是那个叫做雅各布的家伙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聪明,就是在三个正在工作的鉴定师那里做了预约,又或者他的判断没有错,但是对方担心被人逮到并没有那么着急出手,打算等风声过去再把珍珠拿出来卖?这样的话他几乎没可能在约定时间前抓住目标。 不,不对,以那家伙的经济状况他等不了那么久的,越早将偷到的东西脱手才能越早落袋为安,就算失主再找到他也拿他无可奈何。 张恒正在犹豫中,就见兰德尔的小姨子又从那栋住宅里走了出来,她提着篮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向着道路另一头走去。 张恒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实际上现在再去想其他可能性也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他之前的判断出错,这会儿也没有时间留给他纠正了,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顺着最初的道一路走到黑。 张恒从草席下抽出了匕首和短火枪,对马尔文道,“这个摊位就留给你了,如果我走后看到可疑的人物出现就去找希尔福他们。” 马尔文的脑子动的也很快,闻言立刻恍然道,“你觉得那个狡猾的家伙自己不敢现身,而是委托了兰德尔的小姨子把东西带过来鉴定吗?”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种猜测最符合现实,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日落前把珍珠找回来。”张恒说完就跟上了远处的少妇。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些没法确定,那么在跟了一段路后张恒反而有了把握,前面那个女人警惕性明显比一般的路人要高,时不时的会停下四处张望一下,不过张恒仗着自己出色的观察力,并不需要跟的太紧,因此也就不用担心会被对方发现。 在这期间张恒也考虑过要不要现在就出手把人拿下,但是一想到如果弄错了,或者那女人身上带的东西并不是那袋珍珠那他就有的头疼了。如果情报没有问题,他这次的对手应该只是城里的小混混,战斗力方面并不需要太担心,所以更稳妥的做法还是等两人见面人交货的时候再动手。 第112章 黑帆篇(17)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大概有一刻钟,随后张恒就见前面的少妇突然闪身进入一条小巷中,于是他也加快了脚步,赶了上去。 然而还没来得及走到小巷前,就见一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那是一个有着红色头发的家伙,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的手里提着一把细剑,剑尖上还有血迹。 张恒想起之前弗雷泽说过的他还找了另一个人帮忙,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没有再隐藏身形,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小巷前,看到里面趴在地上兰德尔的小姨子,不过好在她只是被人敲晕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然而她身边的另一个疑似雅各布的男人就没这么幸运了,直接被扎了个透心凉,瞪大了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张恒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停留,就向着提剑的家伙跑去。 后者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被人给盯上了,在人群中冲刺了起来,他的身材比一般人矮小一些,因而也更加灵活,专挑人多的地方挤过去,像游鱼一样。 但遗憾的是他那一头红发实在是太显眼了,无论怎么努力也很难掩盖,而且他也选择错了策略,想要凭借出色的体力耗死对方,然而一刻钟过去,他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反观后面的家伙却是神色不变,看起来都没怎么出汗。 张恒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的长跑,终于派上了用场,眼见对方愿意消耗体力,他也没拦着,明明有机会直接冲上去抓人,却只是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保持着大概十步的距离。 红发的家伙也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开始挑人少的地方跑,最后来到了一片礁石滩前,站定了脚步。 这片区域没什么人,很适合对决,他转过身神色不善的望向张恒,“你跟那个小偷什么关系,是他的同伙吗?” 张恒这才注意到,他追了一路的家伙竟然是个女孩儿,她的年龄看起来不大,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穿着打扮却和这座城中的其他男人没有区别,而且就性格而言,她也很接近男性,甚至比绝大多数男性都要直接,虽然是问话但已经握住了腰间那把染血的细剑。 张恒也只好抽出了身上的短火枪,让对方冷静一下,“抱歉,我受弗雷泽的委托,帮他找回一袋丢失的珍珠。” “那老混蛋还找了除我以外的其他人帮忙?”红发少女闻言露出一抹狐疑之色,继而望向某人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了,“那你打算怎么做,从我这里把东西再抢走吗?” “其实……还有个可以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 老海盗正在享用着他的晚餐——一块儿烤羊排,配上柠檬汁,下一刻一只蓝色的小钱袋被扔在了他的桌子上,黑珍珠从敞开的袋口散落出来。 弗雷泽抬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真的假的,你们是什么时候掺和在一起的?” “怎么,我们已经在规定时间内按照你的要求把东西给你找回来了,你有什么意见吗?”红发少女语气不善道,老海盗先前委托她追回珍珠,结果谁知道转眼又找了其他人,摆明了就是不信任她的能力,所以她的不爽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细剑上,看起来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弗雷泽挑了挑眉毛,“愤怒,从某种意义说来说也是好事,合理运用自己的愤怒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但如果你真的想让我给你找条船做海盗,最好还是收敛收敛自己这幅脾气,否则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 “我宁愿像个勇士一样战死,也不想像胆小鬼一样躲在姑娘的裙底下苟活。”红发少女骄傲道。 “非常让人印象深刻的发言,虽然我并不完全同意这种说法,但只是这句话就值得我们喝上一杯不是吗?”老海盗举杯道。 “我们的报酬呢?”张恒却没有拿起面前的杯子,而是开口问道。 弗雷泽招了招手,让张恒凑到他的耳边,半晌后等他说完张恒皱眉道,“所以你就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吗?” “我不告诉他是为他好,他现在生活的不是也挺好的吗?” “不,你不告诉他,只是因为不想失去自己的帆缆长吧。” “嘛,这的确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不过好在现在我已经没有这种烦恼了。”弗雷翘腿悠然道,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玩具木马放在桌上,“把这东西拿给他看,他会相信你的,不过要确保他在把技术传授给你之后再告诉他最终地点,那条老狐狸可从来不是善良守信的家伙,他要是提前跑了,翻遍整个拿骚你都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好的老师教你控帆了。” ………… 张恒和红发少女走出了酒馆,后者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她刚拿到了一封推荐信,推荐她前往金燕子号上就职,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水手,但也很不容易了,因为绝大多数海盗都不允许女人登船。 至于纯女性组成的海盗团,那更是只有电影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不可否认,女性中也有不少厉害的角色,但是在体力和力量上除了少数天赋异禀之辈绝大多数都远逊于男性,这一点在接舷战中会表现的更加明显,万一要是赶上一船人大姨妈那结局就更惨烈了。 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张恒正打算和红发少女握手告别,没想到后者却是率先开口道,“喂,东方人,你在这座岛上有住的地方吗?” “嗯?” “如你所见,我刚来这里不久,就在今天早上和我的同伴也闹翻了,简单来说,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红发少女耸了耸肩,“我本来想找里面那老混蛋借笔钱的,但岛上的每个人都说他的心很黑,是个吸血鬼,如果你能借我个地方凑合一下,我愿意把第一次出海得到的战利品分你一半,你觉得这交易怎么样,哦对了,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过,我的名字叫安妮,来自爱尔兰的科克郡。” 第113章 黑帆篇(18) “你回来了,我用下午没卖出去的海螺和牡蛎做了海鲜汤,刚出锅的,还热腾着呢!”马尔文听到脚步声,系着皮围裙从厨房兴高采烈的探出头来,结果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红发少女。 张恒跟在她的身后,为双方做介绍,“安妮,这是海狮号的马尔文,马尔文,这是金燕子号的安妮,这里的新住客,她会待上一段时间,直到……呃,她在岛上找到自己的住处。” “海鲜汤?”安妮吸了吸鼻子,“我能来一碗吗。” 马尔文愣了愣,随后忙不迭的道,“当然,我做了很多,就算三个人也够喝的,不过……” 他的话没说完,红发少女已经冲进了厨房里,不顾滚烫,抄起勺子就喝了起来,她看起来应该是饿了很久了,咕咚咚喝了几大口后,又用能找到的最大的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牡蛎,端着从里面走了出来,斜眼望向农场主之子,“不过什么?” “唔,我想说不过要是不够咸,可以再放点盐的。”马尔文被红发少女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慑,小声道。 “食物而已,能充饥就足够了,味道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吧。”安妮一边说着一边捧着碗坐到了客厅的餐桌上。 “我……必须实名反对这种异端邪说。”厨子先生鼓起勇气,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根据安妮自己的说法,她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父亲是律师,拥有着一大片果园,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产业,然而她的母亲却只是一个女仆,安妮是他们的私生女,从她出生后母女两人就被安排在一处秘密庄园中,她的父亲倒也还算靠谱,至少在钱财方面没有亏待过两人,还给安妮请了老师,想要把她培养成一个淑女。 可惜事与愿违,安妮和别的女孩儿不同对读书和舞会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很喜欢舞刀弄枪,而且因为她的童年经历,对于自由愈发渴望,尤其从小听母亲在睡前讲述的那些海盗故事更是对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于是最终她跟着一个路过的水手一起从庄园中逃了出来,逃离了她父亲一直以来的控制,他们一路跑到了拿骚,这个传说中的海盗王国,安妮离自己梦想的生活又近了一步,然而没想到之后她所面对的却是找不到工作的窘境,尽管她轻松打败了酒馆中负责招募人手的海盗,但是依然没有一艘海盗船愿意接纳她。 原因仅仅因为她是一名女性。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后带她一起来拿骚的水手詹姆?伯妮也跟她摊牌,说不可能这么无止境的管她吃住,除非安妮愿意嫁给他做老婆,结果暴躁的红发少女猛踹了前者的下体,之后摔门而出。 不过如今看来,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安妮拿到了金燕子号的推荐信,得到了工作,与此同时也找到了一个可以暂住的地方,看起来她的人生即将掀开新的一页了。 ………… 安妮的事情算是个小插曲,张恒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女孩儿的经历后就没有再管她,他租的这栋房子唯一的优点就是足够大,就算分给安妮一间房也还有不少空房间,尤其当他和马尔文两人出海后这里经常会涌进一些不速之客,与其便宜那些流浪汉还不如让安妮住,这种举手之劳没理由拒绝。 不过随后张恒就将目光又移回到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上来。 有鉴于这次副本的时间格外漫长他也不着急,尤其是前期这段时间,张恒并没有火急火燎的拉起大旗大干一场的打算。 和其他玩家相比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时间,张恒完全可以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先把技能刷起来,之后再开始着手主线任务,他的运气不错,海狮号是拿骚最强大的几股海盗之一,这也意味着他在上面有很多东西可以学习,而在这其中控帆绝对是他的主要目标之一。 距离他们第四次扬帆出海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张恒在临出海前的最后一晚找到了海狮号的帆缆长。 和大部分背井离乡或者出来闯荡想要出人头地的海盗不同,罗斯科属于真的无牵无挂的那种人,据说他原来也是一艘货船的船长,但是行驶到半路上突然被一艘皇家海军的军舰给无端拦截,对方在没有任何警告和交涉的情况下突然开炮,击沉了罗斯科的货船,而更要命的是当时那艘船上还有他的妻子和只有五岁大的女儿。 罗斯科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却失去了一切,回国后没有人相信他的故事,相反他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最终只能离开文明世界成为了一名海盗。 没有家庭,没有亲人,他算是船上最光棍儿的一批人,也不在岛上置办房产,每次下船就直接一头扎进伎院里,唔,考虑到他的年龄,他在某方面的能力倒是的确挺不错的。 总之,对于老头而言,他理想中的人生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是死在大海上,要么就是死在伎院的床上,而且为了保证自己死后不被任何人占到便宜,他也几乎不存什么钱。 张恒找到罗斯科的时候,后者正在屋里玩国王和犯人的游戏。 张恒推开大门,只看了一眼屋里的景象就又退了出来,他关上屋门,过了半分钟,一个伎女裹着床单从里面匆匆走了出来。 任谁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被人打断心情都不会很好,罗斯科一边穿衣服一边忍不住骂道,“我他妈说了多少遍了,除非哪天我老的走不动了,否则你休想学到我的本领,这事儿没得商量,我数三声,你再不从我面前滚出去,就算我退休你也别想……” “科罗尔,你的女儿。”张恒打断了老头的咒骂,“她落水后在海上漂泊了三天,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幸运的遇到了一艘西班牙民船,上面的人把她救了起来,后来又把她送回了英国,但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于是她被一户好心人收养,成年后嫁给了一个磨坊主,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她已经是奶奶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罗斯科闻言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暴怒道,“你这个卑鄙的小骗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我的故事,所以编造这样拙劣的谎话想骗走我最得意的技术,你是永远不可能得逞的。” 张恒这一次却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将那只玩具木马放在了老头面前。 果然罗斯科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目光立刻就变了,神色激动道,“这是船上我给科罗尔做的玩具,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第114章 黑帆篇(19) “大浪!大浪来了!!!”左舷的海盗大喊着,不过紧接着他的声音就被风浪给吞没了,一个六米高的浪头拍在甲板上,直接把上面那一群海盗冲的东倒西歪,张恒在第一时间抓住缆绳才没有让自己的身体被带走。 而船舱里的马尔文也不好受,他正在给一只土豆削皮,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指给剁下来,整个船身都在剧烈的摇晃,他挂在头顶的熏肉也在跟着一起群魔乱舞,尤其是巨浪拍在船身上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恐怖,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些被拼装在一起的木板就能能否承受住大自然之威。 农场主之子忍不住缩起了脖子,蹲在角落里不断祷告。 这就是大海,有温情也有残暴的一面,它就仿佛一个喜怒无常的少女,前一秒还在冲你微笑,下一秒却已经变了颜色,掀起惊涛骇浪。 和船上其他慌张的海盗相比罗斯科的神色显得异乎寻常的淡定,这老头大半辈子的时间都在海上,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眼下这点场面还吓不到他。 他甚至还有闲心利用这机会给张恒上课,“喏,感受下,像现在这样的航速,就差不多属于海狮号的极限了,风力再大的话帆装就要撑不住了,必须松开桁架绑索及时收起上桅帆,否则桅杆就会折断。” 罗斯科如今对张恒的态度和一个月前是天壤之别,后者并没有按照弗雷泽的建议,用老海盗女儿的下落威胁对方,这固然是把罗斯科留在船上最保险的方式,但是,传授本领这种事情并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尽心和不尽心之间的差别是很大的。 罗斯科是整个拿骚控帆技术最好的人,可并不是说失去了罗斯科张恒就没处去学控帆,一个心怀抵触的罗斯科也未必就比其他人好到哪里去。 因此张恒愿意赌这一把,在那天晚上他就把老海盗女儿现居地的地址告诉了对方,结果罗斯科连夜离开了伎院,张恒以为自己这次算是白忙活一场,然而第二天一早集合的时老头却又神奇的出现在了海狮号上,板着脸跟张恒道,“我给船长已经说了,把你要到我的手下,我会在拿骚再待三个月,这是最长的期限了,别怪我没说清楚,三个月你能学到哪里就算哪里。” 张恒一度以为老头是良心发现了,但后来有一晚罗斯科喝多了才说了真话,他因为一直奉行及时享乐的生活态度口袋里根本就存不住钱,从这里回英国一路要不少路费,而且这么多年和女儿没见他也不好意思就空着手回去,所以临走前只能又拐回来老老实实再做两票。 不过不管怎样,最终结果张恒又多了一个老师,而且随着两人的相处,罗斯科对他的态度也在不断好转。 老头无论是开做船长还是做海盗都没有见过这么自律的人,张恒每天提前两个小时起床,做劈砍之类的基础训练,大概一个小时后欧文也会来到甲板,两人开始对练,之后等所有海盗都起床吃过饭,张恒再来他这里学习如何观察天气,操纵风帆,除此之外他还和马尔文配合通过食物或者金钱等手段和其他几个老水手也混熟了,从他们那里学到了掌舵,炮击,阅读航海图方面的知识。 “听说你唯一的女儿还活着,恭喜了。”舵手奥尔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罗斯科的身后,饶有兴趣的望着桅杆顶上收帆的张恒,“你怎么看,他会成为我们的威胁吗?” “我不这么认为。”帆缆长道,“比起他你不是更应该关心古德温吗,我听说他已经取得了超过半数人的支持,要不了多久就会对你发起挑战。” 奥尔夫不屑一顾道,“跳梁小丑而已,别转移话题,你应该知道吧,你的得意门生和弗雷泽走的很近,我听说他之前还帮弗雷泽收过债。” “所以?”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弗雷泽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乖乖下船,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去了吧,如果我没记错你可是在当时提议把他杀掉的人啊。” 罗斯科哼了一声,“我还记得你在当时是竭力留下他性命的人呢。” “你知道的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你必须得承认那时候弗雷泽在船员中的影响力很大,我们虽然伪造了那份赦免书,但是船员里还有很多人持怀疑态度,如果在那时候把他干掉,我们的处境也会变得很危险。”奥尔夫在罗斯科的身边坐下。 后者摇了摇头,“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也准备退休了。” 奥尔夫知道老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会想念你的,也许很多年后我会告诉我的孩子,我曾和加勒比海上最好的帆缆长一起并肩航行过。” “那我也会告诉我的外孙女,我出海的时候整个加勒比海最无趣死板的舵手一直在我耳边废话。”罗斯科板着脸道。 奥尔夫笑了笑,“替我向科罗尔问好。”说完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起身离开了甲板。 …………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最后一次劫掠耗时比较长,等海狮号再回到拿骚,严格来说距离罗斯科开始教授张恒控帆技术已经过去了快四个月,老头也凑够了旅费和买礼物的钱,他早已归心似箭,不想再耽搁,在下船前就和船长辞行。 张恒检视了一下自己的面板,系统并没有给控帆单独列出一项技能来表示,而是和其他类似掌舵,天气观测等一起统一算进了一项名为帆船航海的技能里。 他现在的这项技能已经升到了lv1,除此之外刀术也在一个月前来到了lv1,这个水平在一众海盗中已经可以算是比较出色的了,虽然还是打不过欧文,但在对方稍稍放水的前提下也可以有来有回。 张恒对这段时间的收获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有的人就不是那么开心了。 比如另一位住客安妮现在的心情就糟透了。 第115章 黑帆篇(20) “你们能想象吗,十对七,我冲上对面的甲板去砍翻了两个,结果扭头一看,我的同伴有三个在挨打,还有六个已经跑回船上了。”安妮怒气冲冲道,“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好吗,我已经要疯掉了,再说我们的船,金燕子号这名字听起来很唬人,但其实根本就是条渔船!稍微大点的风浪我们就全要下海去喂鱼了!每次离港都不敢跑出太远,船长更是个胆小鬼,看到大一点的商船,跑的比谁都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才是被打劫的呢!” 张恒闻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拿骚的海盗很多,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型的,十来个人随便找条船就敢出海,打劫的时候升起黑旗,如果对方害怕投降他们就能满载而归,反之真要开打他们又溜的比谁都快。 严格来说他们甚至不能算是海盗,只是借着黑旗威慑力的投机者而已。 “真羡慕你们,海狮号上有三十多门炮吧,又有个厉害的船长,听说你们每次出海专找那些难啃的肥羊下手,还敢和军舰对射,这才是海盗嘛,我一直向往这样的生活,可恶,我要是男人就好了,胖子都能混上船,我这么能打没道理上不去的!” 安妮越想越生气,一巴掌拍在一旁的椅子上,结果不但胳膊上的伤口被震开,身上盖着的衣服也滑了下来,然而她却毫不在意,反而用期待的眼神望向某人,“喂,胖子不是说你在海狮号上朋友不少吗,你帮我引荐一下好不好?” 张恒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红发少女胸前,“说了多少次,海狮号不收女性,谁说都没用,还有,在家里不要乱脱衣服,你既然寄宿在我这里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怕什么,为什么男人可以光着上身,女人就不行?!”安妮不满道,可怜的红发少女因为遭遇职场性别歧视,如今俨然已然化身成为女权斗士了。 “你们在聊什么?”马尔文这时捧着一碗捣碎的草药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们在聊这个岛上好像每个男人都他妈能找到喜欢的工作,而女人要么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要么好像就只能去伎院躺着赚钱。”安妮嘟囔着,随后她又道,“要不我们三个组个海盗团自己干算了,战斗的时候我能以一敌三,张恒应该也能打两个,还有胖子,唔,胖子应该也可以以一敌半,这样我们三个人加起来已经要比金燕子号上那帮废物强了。” “以一敌半,还有这种算法的吗?”马尔文闻言愣了愣。 “比起这种事情眼下回家才是更好的选择吧,就算你不喜欢你父亲,你的母亲不是还在为你担心吗?”张恒顿了顿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回去的路费。” “不可能!不可能的!”安妮连连摇头道,“我逃出来前发过誓,除非我比那个男人更有钱,否则是不会回去的。而且,只有海盗这样自由的生活才是最适合我的,这是流淌在骨子里的东西,没法更改,我喜欢这座小岛,喜欢这地方,这里每一口呼吸都是自由的气息!” ………… 张恒只是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而这时候楼下有人敲门,农场主之子把草药给安妮留在桌上,之后和张恒一起下了楼,打开门才发现外面站着的是他们的老熟人。 ——海狮号上公认的热心肠老好人古德温。 后者进门,好奇的打量了几眼,赞道,“这地方不错嘛,虽然和镇上离的远了点,但是挺安静的,看来你们也安定下来了,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岛上的生活还习惯吗?” 张恒和马尔文把人让进来,之后后者又去烧了点水,冲了茶叶。 三人坐下闲扯了一会儿,古德温终于进入到正题。 黑人炮手看向张恒,咧嘴道,“罗斯科退休了,打算回英国去看女儿,这事儿你肯定知道了,不过这样一来海狮号上帆缆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我吗?”张恒有些意外,这四个月来罗斯科没藏私把一身本领都教给了他,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很多东西清楚并不意味着就能做到,这中间还要靠大量的经验积累,老头走后张恒并不是海狮号上控帆最出色的的人,就帆缆长这个位置来说几个原本罗斯科手下的老水手都比他要合适。 “给自己一点信心,我们都信任你,你是罗斯科唯一的学生,他走了以后理应该由你来接替他的位置。”古德温鼓励道,“相信我,船上不只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真的吗?!”马尔文大概是屋里最兴奋的人,他现在抱着张恒的大腿,自然希望后者在船上的位置越高越好,帆缆长在任何一艘船上都属于很重要的职务了,考虑到两人上船才七个多月,这毫无疑问相当于一次飞跃了。 张恒闻言却不置可否,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等着黑人炮手的下文,果然后者接着道,“是时候改变了,不知道你对我们的舵手奥尔夫怎么看?船上有不少人都觉得他在和船长的交涉中过于软弱,没有能够很好的维护船员们的利益,尤其是新人这块儿,并没能得到足够的重视,我们战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干活最多,但得到的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优先挑选权,船上重要的位置基本上都被那些老人把控,新人很难出头。” 古德温声情并茂道,“我并不是说老人做的不好,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只是想要一个更加公平的环境而已,增加新人在船上的话语权,你们觉得这提议怎么样?” 张恒平静的听黑人炮手说完,随后问道,“那么为新人发声这个任务又落在谁的头上呢?” 古德温挺了挺上身,露出一口白牙,“我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但是既然大家都信任我,那我也愿意为大家伙做点事儿。” 第116章 黑帆篇(21) “我准备在下次出海的时候对奥尔夫发起挑战,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支持我的,实际上我已经争取到了远超一半的票数,我们胜利在望。”古德温伸出手来,诚恳道,“在最终结果出来前我不想这么说,显得我好像很狂妄,但是奥尔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加入我们吧,未来是我们的。” 一旁的农场主之子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去握黑人炮手的友谊之手,然而张恒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古德温的手在半空中晾了几秒,他的脸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张恒以尽量客气的语气道,“我对现在的状态还挺满意的,暂时没什么想改变的想法。” 古德温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我能理解,作为刚上船半年多的新人你们不想得罪船上的老人,害怕遭到报复,但是你们也要知道,当战争开始,没有人喜欢骑墙派。” 尽管黑人炮手说的很委婉,但是其中夹杂的威胁之意也很明显了,他在警告两人不要以为只有奥尔夫才会报复站在另一面的人。 马尔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恨不得代替张恒去握了那只手。 后者闻言沉默了片刻,终于伸出手去,古德温眼见意图达到,嘴角也向上扬起,然而之后就听张恒道,“抱歉,我还是坚持之前的立场,并不想涉入这件事情里。” 黑人炮手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这一刻,“你会后悔自己的选择的。”他说完目光又移向了另一边的马尔文,“那你呢?” 农场主之子有些害怕,但是他跟在张恒身边已经很久了,只是这种空泛的威胁还不至于让他变节,不过他的确想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张恒为什么要拒绝。 如果古德温没有撒谎,那他这次的胜算的确很大了。 黑人炮手如今冷着脸,再没有往日的热情,在他之前的计划里张恒和马尔文这两票应该是能轻松拿到的,无论是之前双方的融洽关系,还是他给出的承诺都可以说很有诚意了,他实在想不到两人有什么理由拒绝。 现在这结果是他来之前没有想到的,话不投机古德温也不想再坐,连借口都没找就起身离开了。 望着黑人炮手逐渐远去的背影,马尔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倒是楼上的安妮挺开心的,她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探头下来,“你们要是在海狮号混不下去,就跟我一起组队吧!” “…………” “好好涂你的药,别让伤口感染了。”张恒道。 农场主之子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试探道,“你……难道觉得他赢不了?” “你在怕什么,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管谁输谁赢,这条船难道还能离得开厨子吗?” 马尔文撇了撇嘴,“我是在为你可惜,如果古德温能取代奥尔夫先生,你答应他就能成为船上的帆缆长了,现在好了,无论谁输谁赢帆缆长都不是你了。” 张恒不以为意,他并不会在海狮号上一直待下去,也不在乎自己的职位,只要能学到东西就行,就算没有老海盗弗雷泽的提醒,他也不会站在古德温这边的,因为相较于新人他更在乎和那些有技能的老人保持着良好关系。 不过这种事情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一次留给众海盗的休息时间很短,不到三天海狮号就又扬帆起锚,古德温不但没有慌张,反而有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奥尔夫慌了,不想再留给他去进行游说的时间,不过黑人炮手也已经不在乎了,就算在张恒和马尔文那里出了点小意外,他也早就拿到了足够的票数,足以支持他登上舵手的位置,成为海狮号的二号人物。 出海当晚古德温就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甲板上,信心满满的开始了他的演说,“我的兄弟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虽然我们的战斗依旧英勇,身手依旧矫健,但是最近几次出海我们的收益却有所下降,你们难道就不好奇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船上的记账员格里芬慌慌张张的冲进了储藏室,奥尔夫正在那里核对这次出海的物资和淡水储备。 “大事不好了,奥尔夫先生,古德温正在煽动船员的情绪想要罢免您!” “所以?”奥尔夫在本子上依次打勾,没有抬头。 “所以……您不应该做点什么吗,这么下去您舵手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啊。”记账员结结巴巴道。 “为什么这么说?” “有理由相信古德温这次是有备而来,我听说他之前已经拜访过很多人,以新人为主要目标,如果以五年为限现在海狮号上的新人和老人比例是2:1,也就是说他可以拿到三分之二的选票。”格里芬飞快道。 奥尔夫终于合上了手里的物品簿,放进记账员的怀里,鼓励道,“干的不错,账目方面没有问题,继续保持。” 后者闻言呆了呆。 “好了,忙外手头上的事情,接下来我也该去结束外面那场闹剧了。” 奥尔夫走出船舱的时候黑人炮手的演讲也接近了尾声,“……基于以上原因,我们有理由怀疑奥尔夫先生已经没法再履行舵手的职责了,维护船员的利益了。” 他的话音落下,却发现这一次周围没有喝彩声。 看到奥尔夫,在后者多年的积威下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虽然现在双方是对手,黑人炮手也不想失去气度,清了清嗓子,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奥尔夫先生。” 然而奥尔夫就像没看到他一样,目光扫过船上的一众水手,他的神色略有些意外,因为他原以为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并没有出现,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将目光收回,开口道,“必须得承认,最近一段时间里我对你们的关心不够,我听到了那些私下的抱怨,关于最近的战利品有所减少的问题,有人怀疑我和船长串通,侵害了船员的利益,我能理解,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接着道,“有人觉得我年岁已高,没有这位古德温先生战斗英勇,对于这点我也不否认,至于新人和老人之间的矛盾,每条船上都有,不管怎么处理总有一方觉得自己被亏待了,我看到了,但没有重视,所以这也是我的错。” 人群逐渐骚动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奥尔夫会针对古德温的指控逐条反驳,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全盘承认了。 这算什么,准备认输吗? 第117章 黑帆篇(22) 甲板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当奥尔夫现身后想象中的激辩场面并没有出现。 奥尔夫真的就像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被黑人炮手猛烈的炮火逼得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摔下悬崖。 虽然古德温一直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但事态进展如此的顺利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反而让他的心中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来。 奥尔夫再次环视了一遍周围众人,开口道,“没错,你们有理由感到不满,这的确是一段艰难的日子,无论对于你们还是我而言,都是如此,但是我要说的是,从今天起这些苦日子就要过去了,你们问我最近在干什么,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黑人炮手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让奥尔夫继续说下去,然而现在的他也找不出理由打断对方,在投票前的陈述是每个人的自由,不可能只由他一个人单方面抨击奥尔夫而不让后者为自己辩解,于是古德温也只能安慰自己大局已定,那些人都是他一个个争取来的,其中不少人还和他有利益互换,这样的同盟应该会很稳定。 奥尔夫见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被吸引了过来,这才满意的开口道,“我和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认识了很长时间,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过往从来没有瞒过你们,是的,在来到海狮号之前我曾经跟随加勒比海域最伟大的船长基德一起扬帆,直到他被捕,在伦敦被绞死,那些家伙抄了他的家,但是只找到了少量的黄金和白银。 “我知道你们肯定也听说过相关的流言,说他将这些年劫掠到的东西都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传言是真的。” 奥尔夫的话音刚落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基德的故事作为海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在1695年到1699年间他是整个加勒比海最强大的海盗,所驾驶的奎达夫商人号上拥有五十门火炮,强大的火力甚至让许多殖民地海港都闻风丧胆,传说短短五年时间中他就积累起了惊人的财富。 而在他死后这些财富下落不明,他的座驾奎达夫商人号也不知所踪。 “自从基德死后我也一直在调查那份宝藏的下落,现在终于有了头绪,有理由相信我们距离那份宝藏已经很近了。” 奥尔夫不得不等到众人交头接耳的嗡嗡声稍小后才继续道,“原谅我之前一直瞒着你们,并非是因为不相信你们,而是担心这消息被其他海盗听到,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对你们坦白。” 奥尔夫说完终于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古德温,后者的脊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脸色惨白,就在三分钟前他还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被对方以这样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翻盘,作为海盗他当然知道基德宝藏的诱惑力又多大。 连他在某一刻都忍不住怦然心动,那其他人呢,他的那些盟友们呢,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他的身边,冒着可能失去一大份到手宝藏的风险将奥尔夫免职。 他谋划了那么久,为此不惜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的好人,对那些刚上船的新人嘘寒问暖,忍受其他盟友的奇葩条件和嗜好,而现在这一切付出都失去意义了,奥尔夫实在不甘心,就像溺水者拼命的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开口道,“投票,还有投票……我还没输。” 然而奥尔夫最后一句话将他剩下的希望也彻底击碎了,“现在,谁愿意和我一起扬帆,去追逐那份传说中的宝藏?!” 海盗们在沉默了几秒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一起高喊着,“宝藏!宝藏!!宝藏!!!”在这一刻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狂热之色,再没有人去看一眼另一边失魂落魄的黑人炮手,这一刻古德温就像是被全世界都遗弃了一样。 ………… “结果出来了!”马尔文第一时间从甲板上冲下来,对船舱里正在做着俯卧撑的张恒道,“结果出来了,古德温胜券在握,但是奥尔夫先生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局势彻底扭转,你没看到古德温最后的脸色,我都有点心疼他了。” 农场主之子顿了顿又兴奋道,“还有,我们这次要发财了!你知道那个叫基德的家伙吗,就是那个大海盗,我听说他被执行绞刑的时候伦敦有半座城的人都跑去围观,而我们现在就要去寻找他留下的宝藏了!” 马尔文看了眼四周又把声音压低道,“被那群海盗绑了以后,说实话我每天都觉得度日如年,但是现在,我开始觉得这或许不是什么坏事了,是命运的安排让我们登上这艘船。” “呵。” 农场主之子瞪大了眼睛,“呵是什么意思,想一想,大海盗王留下的宝藏,你难道就不激动吗?之前在甲板上我就在想分到钱后要怎么花了,我要在波士顿买两个种植园,再买上一群黑奴,然后把剩下的钱就全部拿出来花天酒地,你知道吗,伎院里那个叫黛西的女人总是瞧不起我,就连服务的时候也不上心,我拿到钱后就……” “马尔文,”张恒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起身擦了把脖子上的汗水,开口打断了农场主之子的美梦,“你还没见到那份宝藏,等你见到了再想要干什么也不迟。” “抱歉,”农场主之子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主要是甲板上的气氛太过火热,大家被基德宝藏这四个字所刺激,精神都处在亢奋状态中。 这也让张恒的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他虽然不支持古德温,但并不意味着他觉得后者的担忧就没有道理,奥尔夫这个舵手的确和船长走的太近,这对船上的其他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一次奥尔夫也让他见识到了一个经验老道的舵手是如何操纵船员情绪的。 一个强势的船长再加上一个老谋深算的舵手,他们对这艘船的掌控力远比很多人想象中的还要强。 和他们相比古德温就像是个牙牙学语的幼儿一样,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从古德温决定挑战奥尔夫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第118章 黑帆篇(23) 张恒将英制军刀从有些受伤的右手换到左手,挡下了对方的两连劈,与此同时也在反作用力下后退了两步,对面的水手看出某人久战之后体力不济,不由大喜,不再试探,直接一刀斩向张恒的胸膛,这一刀没有任何花俏,纯粹就是仗着力量上的优势,但是这一次张恒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再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两刀相交,海军补给船上的水手感觉到虎口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的胳膊被这股力量荡开,脸上也露出惊骇之色,而下一刻张恒手中的英式军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开口道,“结束了。” 水手的眼中浮现出一抹颓然之色,最终也只能抛掉手里的武器投降。 张恒环顾四周,甲板上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仍在负隅顽抗的护卫基本都被逼进了角落中,落败是迟早的事情,只剩下船长还占据着船长室,不过被消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是短短两个月内他们所经历的第三场硬仗,虽然依旧拿下了胜利,但是耗损也很严重,欧文已经开始着手从俘虏中补充人手的事情了。 这个年代正规海军水手的待遇是很惨的,以英国皇家海军为例,一个月的工资只有1英镑左右,相当于河闸看守员的一半,木匠的四分之一,而且这笔钱还没法全拿到手,会被船上的主计长和军官克扣一部分,除此之外发薪水的日子也是不定的,几乎没有按月实发的,最离奇的是远东水域的某艘巡洋舰,竟然整整22年才清一次账,而这笔钱海军部最后还拒付了。 这些水手们上岸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当军舰回母港翻修的时候军官只能领取半薪,底层水手则干脆停薪,被放任自生自灭,而这还不是最恶劣的,有时候为了怕人跑掉,海军部干脆不让水手们上岸,还没入港就把他们直接转派到其他战舰上,薪水也继续打着白条。 相比之下海盗所享受到的待遇简直就是天堂,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肉一起吃,也很少发生船长克扣船员份额的事情。 张恒来到这个副本也有快九个月了,他在最初为了生存被迫加入海狮号,之后因为主线任务不得不步入海盗的世界,到现在对拿骚和上面生活的这群海盗却是有了更多的了解,很多东西要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看,在17,18世纪海盗横行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大航海时代的开端,就很难划分清探险家,殖民者和海盗之间的区别,而随着欧洲各国陷入混战,为了争夺海权,搞出臭名昭著的私掠许可证,也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这些事情以现代人的角度来看,可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假设你在这个时代是一个商人,运一船货物去殖民地贩卖,半路被其他国家的人给抢了,你是没法通过合法的外交手段要回来的,一般各国的做法就是给你一张私掠许可证,鼓励你从别人那里把自己的损失再给抢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有钱的商人和贵族也会赞助一些有潜力的船长,帮他们弄来一张私掠许可证,让他们去出海劫掠,之后再回来分赃,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尽最大的力量打击其他国家的海上力量,同时在本国不增加预算的情况下也能多出一支没有编制的海军,一旦战事开启,这些私掠船也会加入作战。 如果你抢的足够多还能得到皇室的接见,甚至被封爵,成为国家英雄,亨利?摩根就是最好的典范,他在1665年到1670年是加勒比海的海盗王,结果后来还成功当上了牙买加的总督。 实际上不只是民间,为了赚取外快,安抚领不到钱的水手皇家舰队也会外出劫掠,港口还有专门负责将战利品变现的经纪人,当然这笔钱最终绝大部分还是流入到了军官的口袋里,底层水手能领到的很少, 弗雷泽曾在酒馆和张恒说过,“你知道我们和那些家伙的区别是什么吗?那就是他们的手上有私掠证,而我们没有,于是我们成为了被人憎恨的海盗,而他们则是英雄,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 张恒收起军刀,随着脚下传来的爆破声,船上最后一处地方也被攻破了,海军补给船的船长战死,剩下的水手也都交出武器,纷纷投降。船医在忙着抢救伤者,记账员则在清点船舱里的货物。 海盗这边的伤亡也很大,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想和海军交手的原因,即便只是补给船,船上的火力也很可观,相比起付出的代价,打劫一艘海军补给舰所能获得的收益却往往少的可怜。 一场恶战下来海狮号战死了十七人,还有不少伤者,但士气却奇迹般的没有受挫,尤其当舵手奥尔夫拿着一小片带血的藏宝图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海盗们的神色反而愈发兴奋了。 “毫无疑问,我们距离最终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先生们!”舵手鼓舞道。 按照奥尔夫的说法,基德的财报藏在加勒比海的某个无人小岛上,他在临死前绘制了一副藏宝图,但是这份藏宝图最终被分成了六份,落在当年参与抓捕和审判的人手里,现在海狮号就是在寻找这些藏宝图的下落,算上如今这一份的话,他们已经拿到了其中四份,的确可以称得上胜利在望了。 不过随后欧文走到了舵手面前,“奥尔夫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后者点了点头,两人来到船尾,水手长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最近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手。” 奥尔夫点了点头,“所以招募工作进行的怎么样?” “您知道我们不可能用这些家伙填补上所有空缺,对吧,他们毕竟是海军,如果一次性招进来的人数太多,我们就得好好考虑下在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被人割了喉咙。” “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们出来已经两个半月了,我提议可以回拿骚进行一下补给。”欧文道。 奥尔夫望着水手长的眼睛,半晌后道,“我不想瞒你,我们寻找宝藏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过我会把你的建议反应给船长的。” 第119章 黑帆篇(24) 海狮号还是在一个月后重新返回拿骚,除了人员的匮乏,补给的短缺,也因为在之后的一场战斗中桅杆受创,船速大减,不得已只能回港修理。 奥尔夫本来是不打算让众人下船的,但是这命令一出来整条船都炸开了锅,想让在大海上憋了三个月的男人们在看到陆地的时候老实待在船上,这种事情就像是把一笼泰迪关在一起指望它们清心寡欲一样。 最终奥尔夫也不得不做出让步,撤销了禁足令,只是叮嘱众人对宝藏的事情保密。 而结果也非常喜人,就在第一批海盗上岸后的一个小时里,海狮号准备寻找基德宝藏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海岛。 到如今街头巷尾每个角落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情。 不过这倒也并非完全是坏事,至少之后海狮号招人过程变得格外顺利,一般来说如果一只海盗团如果在短期内折损了超过四成人手,那么在招人的时候,准备加入的人就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够不够硬了。 然而这一次显然是例外,海狮号招人的现场前所未有的火爆,一些人数较少的小海盗团甚至想要举团投靠,报名者将海滩围的水泄不通,欧文不得不从船上又调了十人来维持秩序。 安妮听到这消息也急吼吼的从房间里跑了出去,还埋怨张恒和马尔文没有告诉她,不够义气,结果兴致勃勃的出去,到了傍晚却是不出意外的又耷拉着脑袋回来。 她还是因为老原因,连报名那一关都没过去,更别说之后的考核了,而且排队的时候还和人发生了冲突,这姑娘倒也凶猛,对面明明有四人她也没有后退,硬是提着拳头和那些家伙干了一架,最终两个人被她揍趴在地上,还有两个大概也被吓到了,扶着受伤的同伴退走。 张恒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肿着脸颊胳膊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安妮不由有些无语,不过他能感觉到红发少女今晚的情绪和以往明显有些不同,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道,“饭好了,一起吃吧。” 后者低着头,无精打采的坐在饭桌前,再没有往日的好胃口,从盘子里拿起一只土豆,结果捧在手里,却半天没下口。 再然后她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了一句,“要不我嫁给你吧?” 正在喝汤的马尔文闻言差点没把勺子捅进自己的食道里。 “别误会,我并不是被现实打击的万念俱灰,也不想做什么居家小女人,只是单纯觉得白吃白喝你这么久有点过意不去而已。”红发少女抓着自己的头发,郁闷道,“我原本以为凭我的身手很快就能赚到钱,但是现在看来我好像有点过于乐观了。” 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老脸一红,之前她和张恒约好第一次出海的战利品分一半给后者,但是她第一次出海只抢了口锅回来,实在有点拿不出手,从技术上也不好分一半,实际上她和金燕子号闹翻以后就又进入了待业状态,光荣的成为了一个吃白食的米虫。 白天的时候出去到处晃悠,找架打,到了饭点就乖乖回来吃饭,生活规律。 而且她除了打架外什么都不会,包括家务和做饭,每次张恒和马尔文出海前都不得不准备好食物还有应急的零钱,回来的时候又要忍不住怀疑家里遭了飓风,张恒已经不止一次在自己的床下翻出某人的内衣了。 红发少女现在做梦都是一夜暴富,所以听到基德宝藏的消息才这么激动,觉得自己咸鱼翻身的机会要来了,但没想到还是被狗日的生活给补刀了。 张恒虽然一直主张让女孩儿回家好好做她的大小姐,但另一方面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也不得不承认,后者的确是把这辈子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战斗上,客观来讲海盗这个职业倒真的是挺适合她的,以她的性格让她老实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也不太现实。 但问题是找遍整个拿骚,根本没有靠谱的海盗团会接纳女性。 张恒闻言反问对面的红发少女,“那你嫁了我以后呢?” 后者不由又是一阵泄气,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但至少不算再白吃白住了吧。” 张恒放下手中的刀叉,开口道,“这样吧,如果你能控制自己不乱惹事儿,那我就让你上我的船。” “你的船?”安妮闻言愣了愣,“你哪儿来的船,等等,你难道不打算在海狮号上待下去了吗?” “嗯。”张恒还是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流露自己打算组建海盗团的想法,另一边农场主之子也不由张大了嘴巴,不过他旋即想到了什么,恍然道,“你是打算在分到基德宝藏后单干吗?有这笔钱倒是可以拉起一支人马,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有钱了,还做海盗干嘛?” 然而张恒之后的话却让马尔文彻底的呆在那里。 “我不打算等找到宝藏之后再离开,我之前问过欧文,像我们这样从俘虏投靠过来的新人,只要在船上干满一年就可以自由选择去留,所以一旦到达期限,我就会申请下船。” “那如果到时我们还没能拿到基德宝藏呢?你知道藏宝图还有两份流落在外面的吧。”马尔文道,“今天下午海滩上的景象你难道没有看到吗,现在整个拿骚的海盗都在想着怎么挤破头加入到海狮号上分一口蛋糕,而你告诉我你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下船?” 安妮这时候也点头道,“我虽然很想出海,但也不急在一时,反正这么长的时间我都熬过来了,再等几个月也没什么关系。” 张恒默然,他打算下船和基德宝藏无关,只是源于对危险的敏锐嗅觉,这段时间他能察觉到奥尔夫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两人除了第一次相遇,几乎没有太多交集,在此之前,奥尔夫也没怎么关注过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张恒在船上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包括之前的几场战斗,似乎总有双眼睛在背后默默的注视着他。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不多,奥尔夫就是其中之一。 第120章 黑帆篇(25) 张恒并不是对基德的宝藏毫不动心。 毕竟就像农场主之子所说,有这么一笔启动资金他如果想要自己组建海盗船也会容易很多,拿骚并不缺水手,缺的是各种拥有技能的人,以及最重要的——船只,尤其是拥有一定火力的船只。 绝大多数海盗所驾驶的还只是最普通的小渔船,上面连火炮都没有,开战的时候只能单方面挨打,祈祷自己在被炮弹击沉前能够登上对面的甲板。 因此张恒如果打算自己单干,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一艘船,他这段时间跟着海狮号一起出海劫掠也得到了一些收益,再加上帮老海盗收债的收入,已经有了一定的积蓄,但是距离购买一艘船,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单桅纵帆船也有相当的距离。 基德宝藏无疑可以解决这个烦恼,但问题是它出现的时间未免太巧合了一些,正好在古德温要挑战奥尔夫的时候,帮后者度过了这次信任危机,而让张恒更担心的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奥尔夫用这个消息将整船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挫败了古德温的挑战,稳固了自己的位置,然而奇怪的是之后他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继续往火里添柴,让这把火越烧越旺。 张恒也是直到最近才忽然意识到,奥尔夫的目标也许从来都不是古德温,他压根就没把后者视作是自己的威胁,只是利用这件事情顺手解决了眼下的麻烦而已,如今海狮号的船员已经完全陷入到一种狂热的氛围中,他对这艘船的影响力也达到了顶峰。 之前的几场战斗就是最好的说明,以往这种付出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的行动,还没开始就会被船员给否决掉,但是如今全船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现在就算奥尔夫打算将这艘船引领向地狱恐怕也不会有人反对。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奥尔夫真的对某个船员怀有敌意的话,那他的处境无疑也会变得非常危险,因此在发现有人在暗处监视自己后最近一段时间张恒都很低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特意减少了和其他人的往来。 然而有的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会找上门来。 深夜,张恒被一阵敲门声从睡梦中吵醒,他打开窗,看到了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 “什么人?”安妮打着哈欠从屋里探出头来。 “和你没关系,回去睡觉吧。”张恒认出了那辆马车,穿好衣服,走下楼去,马尔文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即便在这样的动静下依旧鼾声如雷。 张恒没有拿那把他从一个军官身上缴获的英式军刀,只是带了把短火枪防身,他走到马车前,一个身材壮硕的车夫为他拉开了车厢门。 门后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但是相比之下,你应该更不希望我大白天来吧。” 张恒在老海盗对面的位置上坐下,车厢门合上,马车的车轮也重新滚动了起来。 “如果你是为了基德宝藏来的恐怕要失望了,奥尔夫很小心,没人知道他把那些地图放在哪里了,而且只要我一天没离开海狮号就还是上面的船员,就算知道那些藏宝图在哪儿也不会告诉你的。” “基德宝藏?”弗雷泽露出一口黄牙,“不不不,那种东西也只能骗骗沙滩上那群蠢货,你自己也不相信的对吧,奥尔夫一直以来都很擅长这种事情,你必须得承认,那家伙在撒谎上的确很有一套天赋,不过我已经被他骗过一次,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 “那你今晚为什么来找我?” “我为你带来了一份礼物和一个消息。”老海盗将一只小钱袋抛给了张恒,后者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些零钱和皮带环之类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为了答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我决定也展现一下诚意,给予我们共同的朋友维克最彻底的安息,这是他在世间仅剩下的东西,从今以后你和你的同伴都不用担心有人再用他来要挟你们了。” 张恒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做?” “我发现你一直以来好像都对我有点误会。”弗雷泽挪动了一下屁股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什么事情吧?就算是拜托你收债也支付给你丰厚的报酬,你想从罗斯科那里学控帆我也很配合的把他的秘密告诉给你,在拿骚你找不到第二个像我一样充满善意的人了。” 张恒沉默,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疑问,这九个月来弗雷泽明明抓着他的把柄可却一直表现的很客气,从没有真正要挟过他什么,就好像真的是为了收债一样,今晚马车在楼下出现,张恒原以为到了摊牌的时候了,但没想到弗雷泽却是主动将他的把柄也还了回来,这样一来似乎就连唯一的担心也不存在了。 “我知道这里的人们怎么评价以前的我,我也肯定你听过我和奥尔夫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你防备我是因为觉得我会在某一时刻利用你在船上搅风搅雨,但事实上,退休后我已经把当年的事情完全放下了。” 老海盗耸了耸肩,“历史上很少有海盗可以善终,从某种意义来说我现在的生活倒是也没什么不好。可讽刺的是,我虽然放下了,但当年对付我的那些人却好像并没有放下。” “什么意思?” “我很遗憾,奥尔夫对我的偏见如此之深,以至于他直到如今还在警惕着所有和我有关的一切,这其中也包括你,我刚刚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奥尔夫打算在下次出海的时候清理掉船上所有不稳定因素。” 弗雷泽停顿了片刻,接着道,“不管怎么说你是因为我才被牵连进来的,我也不能放着你不管,这些年我在船上的势力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但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需要帮助,可以去找一个叫做肯特的木匠。” 第121章 黑帆篇(26) 张恒站在门外,静静望着黑色的马车重新消失在夜色中。 再然后他身后的屋门偷偷被打开了一道缝。 “不是让你睡觉去吗?”张恒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红发少女倒是很耿直,“一想到你瞒着我们半夜神秘兮兮的出去,我就好奇的睡不着。” “有这功夫来窥探我的隐私不如想想怎么招到足够的人手,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出海了,我会想办法弄到一条单桅帆船,但操纵最少也要十个人,尤其是炮手,这方面你有什么人选没有?” “没有。” “…………” “我交朋友只看讲不讲义气,打架厉不厉害,从来不问出身的!”安妮挺起胸脯骄傲道,不过看到张恒的眼神又泄了气势,补充道,“我明天就去问,就去问。” 停顿片刻,红发少女又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小匕首,破天荒的露出一丝扭捏之色,张恒还是头一次在安妮的脸上看到类似的表情,平时的她比男人还豪迈,张恒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她穿着内衣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了,有时还拎着个酒瓶,斜着眼睛看走进来的人,非常社会,而她现在这幅样子却是很少见。 “那个……谢谢你让我上船,帮我找工作,我看你身上的匕首有豁口了,这是我前两天打架赢来的,我正好也没什么用,就……就送给你防身好了。”红发少女磕磕绊绊道。 张恒有些意外,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了那把匕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了摸女孩儿那头蓬乱的红发。 ………… 尽管奥尔夫和其他人都很想尽早出海,但是海狮号的船体在经过几场战斗后受损比较严重,不得不全面维修,就算集结了岛上最好的木匠们,这份工作也持续了半个月,而张恒在这半个月中表现的很安静。 他基本上一直待在住处没怎么离开,还在门后开垦出一小片田地,种上了蔬菜,这种事情他之前在荒岛上就干过,所以做的很熟练。 弗雷泽的话张恒当然不会全信,尽管那晚老海盗表现的很诚恳,但张恒知道这恰恰意味着他有些按捺不住,这还是上岛这么久后者第一次主动拜访他,如果只是为了释放善意的话他完全没必要自己跑一趟。 像弗雷泽和奥尔夫这样的老狐狸,他们都是天生的领袖,有种与生俱来的魅力,擅长利用大势在不知不觉中达成自己的目标,即便在操纵人心的时候也能让你相信他是在为你好,但如果你真的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那下场就只会被骗的团团转。 假如基德宝藏真是奥尔夫设计出的一场游戏,那弗雷泽的加入无疑会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凶险。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不变,因此张恒在得到警告后并没有去找那个名叫肯特的木匠,但是他的确也在私下做了一些准备。 一个头戴假发,脖子上系着蕾丝花边围巾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名字叫做巴尔,是拿骚岛上很有名的军火商人,将一长一短用油布包裹的两件东西放在桌子上,随后接过马尔文递过来的茶叶翘起腿道,“你要的东西,验验货吧。” 张恒打开那只长油布,里面是一支火枪,如今的欧洲是遂发滑膛枪的天下,但事实上在15世纪,就已经有线膛枪诞生了,只是远不如滑膛枪普及,究其原因是因为子弹填装实在太麻烦了,基本上滑膛枪开三枪线膛枪才能开一枪,而且臂力小的人甚至都不一定能把子弹塞进枪口里。 不过线膛枪也有线膛枪的优点,它的有效射程和射击精度都远超滑膛枪。 张恒一直想买一把备用,在关键的时候配合他lv2的射术也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除此之外巴尔这次还带来了三把短火枪,加上张恒原先手里的那把,这样一来他的身上就有四把短火枪了,也就意味着他可以连续进行四次射击。 没办法,在这个一把枪只能发射一发子弹的时代,张恒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增强自己的火力。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将两把短火枪插在腰间,另外两把则插进胸前的枪套中。 安妮在一边撇了撇嘴,但最终也不得不承认,“哼,样子倒是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战斗怎么样。” 张恒没理会一边跃跃欲试的红发少女,按照约定的价格付给武器商人140枚银币。 巴尔掂了掂钱袋,满意道,“有需要的话可以继续来找我。” 张恒没想到的是他在完成交易后竟然还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持有超过三把火器,游戏积分+3,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张恒还是一贯的游戏态度,并没有刻意刷去成就,进入这个世界后到目前为止他一共得到了十七点积分。除了刚刚拿到的三点,其中八点积分和劫掠有关,还有六点是有关航海里程的。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等这轮副本结束,他就能轻松拿到超过200点积分,这个数字有点恐怖,但张恒知道这么算其实不太准确,成就这种东西在前期一般比后期好拿一些,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因为时间被拉长的太多,他这一次应该会比普通玩家多出不少积分,当然代价是他也要在这个世界停留很久。 这座名为拿骚的小镇,或许也会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张恒拿到武器的第三天海狮号也终于完成了检修,在一片欢呼声中重新升起了风帆。 奥尔夫站在船头,开始每次出港前的例行演说,“现在这条船上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我们此行终点的吧,所以我想这件事情我也不用再重复了。” 众海盗闻言爆发出一阵哄笑,不过随后就听舵手话锋一转,“这一次我们招进来了不少新人,有些东西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我们不在意你的过往,不在意你犯过什么错,但既然已经登上了这艘船,就是这艘船上的一员,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尤其是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时刻,我们需要所有人团结一心,将力量都集中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战胜眼前的困难,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人想耍什么小花招,或者背着其他人做什么小动作,那他就是这条船的敌人,而对待敌人我们也将毫不留情。” 奥尔夫顿了顿,接着道,“就在不久前我刚刚得到消息,我们中出现了一个叛徒,念在我们曾经并肩而战的面子上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站出来,坦白一切,接受大家的审判,否则,我没法保证接下来会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第122章 黑帆篇(27) 奥尔夫话音落下,甲板上众海盗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这几天才加入的一批新人大都松了口气,奥尔夫说的很清楚,叛徒是曾经和他并肩而战的人,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这件事情中是安全的,可以吃瓜看戏,反观老人们的表情就有点难看了。 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也有人质疑奥尔夫的指责没有根据,与此同时众人也在狐疑的互相打量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奥尔夫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开口。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甲板上的众人,轮到张恒的时候,后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奥尔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多了大概半秒钟。 随后舵手重新开口道,“很遗憾,这位叛徒先生好像并没有勇气承认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看来我只能帮他一把了。” 说完他就向着张恒所在的方向走来,众人的目光也随之一起聚集到了这边,奥尔夫一边走着一边掏出了腰间的短火枪。 这一刻张恒的脑袋里闪过很多念头,他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口袋里的【阴影之刻】。 奥尔夫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随后开口客气道,“抱歉,能让一让吗?” 说完他的目光就越过张恒,望向张恒身后的黑人炮手,后者神色骤变,怒道,“奥尔夫,你这是公报私仇!报复我之前挑战你的事情。”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左右,激动道“你们难道就这样看着他污蔑我吗?他今天可以对我做这样的事情,明天也可以对你们做同样的事情,最终这条船就完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黑人炮手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闻言众海盗望向奥尔夫的目光中也产生了怀疑。 权利斗争这种事情,很多海盗船上都有,但一般也很少人会对失败者赶尽杀绝,这样会让船上的其他海盗生出强烈的危机感,失败的一方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基本上都是淡化处理,如果这一次奥尔夫的确是冲着古德温来的,那造成的影响就很恶劣了。 他因为掌握着宝藏的线索或许不会被马上罢免,但是一旦取得宝藏船员很可能立刻联合在一起推翻他。 实际上因为黑人炮手的一番话不少海盗已经对奥尔夫产生了抵触的情绪,后者却是不慌不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海狮号上次靠岸的时候你是第一批上岸的人吧,结果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我们要寻找宝藏的事情就被传的沸沸扬扬,别告诉我这只是偶然。” 古德温不愧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闻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慌之色,冷哼了一声道,“第一批上岸的有快二十个人,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泄露的消息。” “因为事后我让欧文询问过大家,结果每个人都能说出这段时间里自己在干嘛,并且能找到可以证明的人,只有你说自己一上岸就回住处睡觉了,而且没人可以证明。” 黑人炮手恼火道,“怎么,现在睡觉也要找人证明了吗?!” “当然不用,但是之后还有人看到你从马歇尔的家里出来,你打算怎么解释。”奥尔夫说完面向众人,“你们之中有些人或许不知道马歇尔是谁,他是岛上最大的放贷人,不过他催债的手段比他放债的手段还厉害。” 奥尔夫重新看向古德温,后者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冷汗,“之前你为了取代我的位置,争取选票好像贿赂了不少人,我不由好奇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向马歇尔借钱的代价可不小,难怪你输掉的时候看起来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海狮号一靠岸你没当上舵手的消息应该也传出去了,现在到了要还债的时候,你没有钱,所以只好把我们要找宝藏的消息卖给了马歇尔,对吗?” 黑人炮手已经不只是汗流浃背了,他虽然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坚称奥尔夫实在污蔑他,但看起来已经有些色厉内荏了。 古德温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向马歇尔借过钱,这次去找对方也是为了请对方能再宽限一段时间,但是他否认把宝藏的消息卖给了马歇尔,说自己从未背叛过海狮号。 然而周围众海盗望向他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冷了,原本站在他附近的人也默默和他拉开了距离,黑人炮手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之色。 他突然拔腿向船舷跑去,海狮号刚刚出港,距离拿骚并不远,他如果能成功跳进水里,有很大概率是可以游回去的,但是下一刻奥尔夫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子弹钻进黑人炮手的小腿中,后者只跑出两步就跌倒在了甲板上,随后被其他海盗一起给按住了。 奥尔夫开口道,“就这么杀死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把他绑在桅杆上,这几天太阳不错,让他好好晒一晒吧。” 古德温闻言疯狂咒骂道,“奥尔夫你这个满嘴谎言的老骗子!总有一天你也会下地狱的!!!我在那里等着你……” 他还想再说下去,但是随后嘴巴已经被人给塞住了,几个刚上船的新海盗一起用缆绳把他捆在了主桅杆上,他们的动作很粗鲁,也没给后者包扎腿上伤口的意思。 奥尔夫收起手中的短火枪,“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一个残暴的人,也不喜欢任何刑罚,但是维护大家的利益,保证每次航行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我并不是在针对古德温先生,只是希望大家能以此为戒,不要再背叛这艘船,背叛你们身边的同伴,否则古德温先生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好了,现在让我们继续这趟寻宝之旅吧。” 奥尔夫说完挥了挥手,让甲板上的众水手都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张恒正在检查着右舷拉筋,让他没想到的是舵手随后又走到了他的面前,“怎么样,一切正常吗?” 张恒点了点头,“帆装都没有问题。” “那就好。”奥尔夫一改之前对黑人炮手的冷酷,温和道,“罗斯科对你的评价很高,他说只要给你时间成长,你就会成为海狮号上最出色的的控帆者,之前大家投票选举帆缆长,你和老麦克最后的票数很接近,只差一点点,别灰心,好好干,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 第123章 伏击(上) 碧蓝无垠的大海上,皇家斯卡伯雷号正像雄狮一样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这艘隶属于英国海军的二级战舰,拥有2000吨的排水量,90门加农炮和将近700名水手,在加勒比海是巨无霸一样的恐怖存在。 每隔一段时间,斯卡伯雷号都会定期出港巡航,按照海军部的命令,维护附近几条海上商路的秩序,所过之处海盗无不闻风而逃。 实际上仅仅是听到斯卡伯雷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最强大的海盗也心惊胆寒了。 因此斯卡伯雷号每次驶出港口真正遇到的战斗反而很少,除非你把对面单方面挨打狼狈逃窜也算进来。 船长埃尔默如今正坐在甲板上,一边品着红酒,一边听着乐手演奏小提琴。 结果他才刚刚沉浸入音乐没多久就被人给打断了,头顶的瞭望手突然喊道,“西南方向,发现一艘武装商船!” 埃尔默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抹不悦之色。 大副闻言快步走向船舷边,接过铜制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道,“桅杆上悬挂的是法国国旗,吃水很深,航速只有三节左右,应该拉了不少货物。” 船长埃尔默这时候终于也放下手中的红酒,缓步走了过来。 如今欧洲正处于西班牙王位战争时期,为了阻止波旁王朝吞并西班牙,包括英国在内的新大联盟联合在一起对抗法国及其盟友,双方正处于交战状态。 这时候这艘法国武装商船被斯卡伯雷号碰上,只能怪它的的运气不好。 埃尔默扫视了一下甲板上的水手,见众人望向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渴望,微微一笑,开口道,“如果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那为什么要拒绝它呢。” 众水手闻言顿时都欢呼了起来。等着海军部发工资,大家伙早就都饿死了,像这样额外的战利品,就是支持他们出海的唯一动力,即便最终大头都落入埃尔默和海军元帅的口袋里,但大家对这种事情也早已经习以为常,有点汤喝就很满足了。 有了船长发话,斯卡伯雷号立刻就开始调整航向,向着那艘“倒霉”的武装商船驶去,与此同时还打开了炮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炮管,就像一条鲨鱼露出了自己的利齿。 虽然战事将起,但甲板上的气氛普遍却很轻松,负责演奏的小提琴手也依旧在尽职尽责的演出。 双方的火力差距悬殊,这一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如果对面识相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投降,拱手将货物让出,这样埃尔默心情好的话或许能饶船上的人一命。 斯卡伯雷号的水手们都沉浸在即将领到外快的喜悦中,只有船上一个军官候补生略有些担忧,他对埃尔默道,“长官,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我们的航线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有法国商船敢出现?”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同僚给打断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能够生效,放轻松点,伯内特,我们可是在斯卡伯雷号上,在这片海域我们没有天敌。” ………… 和斯卡伯雷号上的喜悦气氛不同,海狮号这边众海盗却普遍都很沉默,因为他们将面临人生中最大的一场恶仗。 距离他们离开拿骚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借着古德温背叛的事情奥尔夫在船上的威望又猛增了一大节,现在就算还有对他不满的人也完全不敢流露出来。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当奥尔夫说出得到第五份藏宝图需要先抢下皇家斯卡伯雷号的时候,就算对寻宝最狂热的海盗也很难再继续站在他这边支持他了。 因为这和勇气无关,已经完全是疯狂了。 所有在加勒比海活动的海盗都知道斯卡伯雷号不能碰,虽然没有明文的禁令,但海盗的活动一般都会选择避开海军,之前袭击海军的补给舰就已经是非常冒险的举动了,而且海狮号也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为了基德宝藏大家勉强接受了当时的行动,而且补给舰的火力和海狮号相差无几,只要指挥得当,作战英勇是能赢下来的,但斯卡伯雷号……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船上资历最老的炮手率先开口道,“斯卡伯雷号上装备的火炮数量是我们的三倍,而且威力比我们大,射程也比我们远,这一仗根本就没法打。更别说我们船身的牢固程度也远远比不上军舰,只要一轮齐射,一轮齐射下来我们就完全散架了,奥尔夫先生,我一直很信任你的领导能力,但这一次我必须提出反对,因为这种行为简直就是送死。” 他的话也得到了绝大多数海盗的支持。 奥尔夫不得不提高了自己的嗓音,“先生们,我同意你们的说法,在火力方面我们的确处在下风,正面交战,我们肯定是没有任何机会的,所以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接舷。” “接舷?我知道这一次我们招揽了不少好手,但就算把厨子、船医这种技术性人员都算上,我们满打满算也只有173人,要怎么和700人战斗?而且最关键的是以斯卡伯雷号的火力,我们恐怕还没靠上去就会被击沉吧。”水手长欧文也开口质疑道。 “是的,你说的不错,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奥尔夫顿了顿,“除非我们不用去接近斯卡伯雷号,而是让它来接近我们。”。 “这怎么可能?!” “升起黑帆的时候当然是不可能的,一旦斯卡伯雷号发现我们是海盗,就只有开炮这一种选择,但是如果我们能让他们相信我们只是一艘商船,情况就不同了,没有人和会一船瓷器过不去不是吗?” 奥尔夫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把扫开,铺上航海图,“我在岛上得到消息,一艘荷兰商船拉了一船瓷器打算去纽约贩卖,我们在中途拦下它,把瓷器搬上船,然后悬挂上法国的国旗,在斯卡伯雷号的航线上等着它。” 第124章 伏击(下) “这就是为什么你之前在岛上一定要我招募十个会说法语的人的原因吗?” “是的,我们要留三十人在甲板上,伪装成商船上的水手,嗯,尽量选面相不要那么凶,体型比较瘦弱的,剩下的人待在甲板下的秘密夹层里,哦对了,还有火炮,船上的火炮数量有点太多了,抛掉一半吧。” “你是认真的吗?只留十几门火炮去对付英国在加勒比海最强大的战舰?” “相信我,在面对斯卡伯雷号的时候十六门火炮和三十二只门火炮并没有任何区别。”奥尔夫耸了耸肩,环视四周,“还有什么问题吗?” “即便我们按照你的说法去做,侥幸骗过了斯卡伯雷号上的人,让他们相信我们是一条法国商船,成功接舷,可我们在人手上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之前一直沉默的张恒也开口道。 “好问题,我们都知道斯卡伯雷号上有700人,但是这个数字其实是有水分的,船长埃尔默出身贵族家庭,本身的生活方式非常奢华,这一点即便在斯卡伯雷号上也没有改变,他花钱雇了乐手,单独的厨师,还有侍从……杂七杂八一大堆陪他解闷儿的人,这些人是没有战斗力,再加上船上本来的后勤,真正能战斗的应该只有600人。” “套用你之前的一句话,我没看出600人和700人有什么区别?”欧文道。 “我还没有说完,马贝拉那边的局势紧张,今年年初的时候海军部从新大陆这边征调了一批有经验的老水手,现在斯卡伯雷号上大概有三分之二都是新兵,他们大都是殖民地的渔民和农夫,只经历了一两个月短暂的集训,战斗水平很一般,只要我们第一轮袭击能够打懵他们,之后他们很大概率会全面溃散,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只是那200名老兵,现在待在这条船上都是真正的男人,一对一,我不相信诸位会输给任何人。” 奥尔夫的最后一句话成功激发出不少人骨子里的血气,然而应和者依旧寥寥。 关键是斯卡伯雷号名声在外,一直以来都是加勒比海附近海盗的噩梦,一想到要挑战这种庞然大物,好不容易才鼓舞起的士气就又落了下去。 奥尔夫拍了拍手,“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这并不是一次轻松的旅程,宝藏不会主动找向我们,毫无疑问我们在途中会经历磨砺,遇到挑战,但只要所有人都齐心协力……” 欧文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挑战斯卡伯雷号可不是什么磨砺,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太高了,就算中间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我们能不能拿下它依旧是未知数,你说藏宝图的事情要保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都无条件听从你的指挥,但这一次恐怕不行,如果想让我们同意这件事情,至少也要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欧文的话引起了海盗们的共鸣,奥尔夫见大势所趋也只能点了点头,“好吧,反正我们距离目标也很近了,也差不多可以告诉你们了,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第五份藏宝图在贝洛蒙特伯爵手上。” “贝洛蒙特伯爵?纽约、马萨诸塞、新罕布什尔总督的那个贝洛蒙特伯爵?” 一开始还有海盗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在听到这句话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为新大陆最有权势的人排一份榜单,贝罗蒙特一定是在最前列的那几个人之一,藏宝图在这样一位大人物手上,几乎没有被拿回来的可能。 “是的,他也是亲手把基德送上绞刑架的人,基德死后很大一部分遗物都落在了他的手上,不只是第五张藏宝图,还有和第六张藏宝图有关的线索,换句话说只要抓到他我们也就差不多能找到宝藏了。”奥尔夫随后又抛出了另一个筹码,“而且他本人的价值也不下于一份宝藏,如果们能成功抓到他保守估计可以要到四十万英镑的赎金。”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加重了起来,基德宝藏毕竟还有些遥远,但是赎金却是近在眼前的。 然而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奥尔夫的最后一句话,“贝罗蒙特会在一个半月后离开他的领地,前往查尔斯顿参加他小女儿的婚礼,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拿下斯卡伯雷号我们可以封锁查尔斯顿的港口,直接上岸抓人。” ………… “我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投的赞成票。”马尔文握着削土豆刀的手一直在颤抖,“我们死定了对不对,斯卡伯雷号上的大炮会把我们全都撕成碎片,或者那些水手冲上来把我们直接砍个干净,上帝啊,我真应该听你的投反对票的。” “没有用的,就算算上你的一票离否决这次行动也还很遥远。”张恒拎着汤勺道,倒是依旧冷静,如果他能决定事情的走向肯定是不想走到这一步,然而如今的海狮号是奥尔夫做主,后者本身就对他有所提防,在船上的这段日子张恒一直很低调,他虽然投了反对票,但是除了顺嘴跟马尔文提了一句外并没有劝阻任何人。 事已至此抱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有一起拿下斯卡伯雷号一船人才能有活路。 张恒和马尔文两人因为长相没有那么凶残被选入伪装商船人员的一组,现在是这艘“法国商船”上的厨子。 张恒脱下了他的那件黑衣,和身上的武器一起暂时交给夹层里的伏兵保管,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留了把匕首防身,那把匕首就藏在马尔文脚下那盆土豆皮下。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记账员格里芬从甲板一路跑了下来,“斯卡伯雷号上钩了,正在向这边驶来,奥尔夫先生让我来通知你们做好准备,不要露出马脚。” 他之前显然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显得很是紧张,就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起来,不过考虑到他们现在所扮演的角色,遇到英国军舰这倒也是正常的反应。 第125章 我在哪里见过他 斯卡伯雷号只是象征性的开了一炮,不远处那艘法国商船就乖乖减速停了下来。 看到对方这么识相埃尔默的心情也终于好转起来,又坐回到甲板的餐桌上,系上了餐巾。 大副指挥着斯卡伯雷号靠向海狮号的一侧,之前开口的那名军官候补生又忍不住道,“长官,我们应该让炮手保持待命状态,先派人上去查探下情况。” 大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又不是没出过海的菜鸟,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没人喜欢被一个下级一直指着鼻子这么教训,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伯内特的出身他早就忍不住发飙了,这人之前被同僚排挤不是没有原因的。 有时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因为做事的方法不对一样会惹人反感。 “做好你分内的事情,伯内特。”大副警告道,他本来的确想命令炮手待命的,但被这么一折腾跟吃了颗老鼠屎一样难受,不过他在海军供职这么多年,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绪,按照原定计划有条不紊的发布着命令。 伯内特站在一边虽然没有说话,可挺胸抬头的样子就像是刚刚赢下了一场大战一样。 大副拔刀砍了这货的心思都有了,好在这时第一队24人也已经登上了对面的法国商船,总算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对面的船长是一个头发有点自然卷的法国男人,带着自己的水手们局促不安的站在甲板上,他显然也知道碰到斯卡伯雷号意味着什么。 然而面对压倒性的火力,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老老实实交出了船上的货物清单。 带队的小队长用手中的火枪指着甲板上投降的众人,之后派了几个手下下到货仓检查,片刻后厨房里的张恒还有马尔文也被押了上来。 后者的小腿一直在打哆嗦,尤其当他看到那艘巨大的战舰,密密麻麻的炮筒和上面黑压压一片人影时心中就更感到绝望了。 他的样子也逗乐了甲板上那群英国水手,有人吹起口哨,有人咧嘴大笑,然而其中却有一个人皱起了眉头,在人群中看起来格外显眼。 “兰尼,怎么了?”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那家伙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名叫兰尼的水手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另一人也出声附和道。 甲板上的气氛徒然变得紧张了起来,然而随后就听那人接着道,“他看起来和你老婆有点像,哦……可怜的小兰尼,已经迫不及待想出来透透气了~也许我们这位胖朋友并不介意呢。” “去你【哔】的,史蒂芬!” 经两人这一打岔船上又重新恢复到先前那种轻松愉快的状态,这一趟任务很轻松,绝多数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过了会儿,下去搜查的人也都陆续回来。 “没有问题,下面装的都是瓷器,而且看起来品相不错,大家伙这一次能好好赚上一笔了!” 众英国水手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带队的队长点了点头,“看好这些人,我去报告大副和船长。” 说完他就拿着那份货物清单回到斯卡伯雷号上了,又过了一会儿,斯卡伯雷号上的水手也开始动员了起来。 为了方便搬回商船上的货物,大副下令铺设更多的接舷跳板,与此同时大概六十多名新人水手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腾出手来到海狮号上搬运瓷器。 听着头顶上传来的脚步声夹层里的海盗们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道目前为止,计划竟然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顺利,已经完成了大半,海狮号和斯卡伯雷号成功接舷,接下来只要等那批赤手空拳的英国水手登上海狮号就可以发动袭击。 不过越是在这种时候大家就越是紧张,生怕一个意外被甲板上的人发现脚下的秘密,那就功亏一篑了。 在这其中只有一个人是例外,他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庞大的身躯宛若黑夜中的山脉,黑色的络腮胡随着呼吸起伏,明明夹层里的空间很狭小,人和人都挤在一起,然而他的四周一步之内却一个人也没有,和选择成为海盗的人大都是桀骜不驯之徒,然而当和他共处一室的时候却都一个个乖巧的像小猫咪一样。 那一双双望向他的眼睛都带着敬畏之色,就仿佛是在打量着一尊魔神。 明明袭击斯卡伯雷号的计划很危险,就算有奥尔夫的计划在前胜负也只是五五开,然而最终投票赞成的人还是占据了大多数,除了金钱和宝藏的诱惑外,或许眼前的男人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能对抗恐惧的只有另一种恐惧。 ………… 斯卡伯雷号上的水手一个个跳上海狮号,兴高采烈的钻进货仓中,甲板上负责看守张恒他们的人精神也很松懈,只有那个叫做兰尼的人依旧在盯着马尔文,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农场主之子这会儿也很懵逼,他在新大陆这边除了父亲外没什么认识的人,在过来的半路上就被海盗给逮了,他确定自己从来都不认识对面那个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斯卡伯雷号上的水手就会一直盯着他不放,马尔文甚至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长得真的很像对方的老婆? 就在几个英国水手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讨论着拿到钱去那里快活的时候,名叫兰尼的家伙突然神色一变,大喊一声,“我知道了,他们是海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举起了手中的火枪,对准马尔文,神色紧张。 后者惊骇欲绝,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实际上不只是他,兰尼的那些同伴也有些莫名其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举起武器,反而问后者,“你发什么疯?!” 兰尼快速道,“我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我在港口看过他的画像!大概十个月前,有一艘商船被海盗打劫,海盗杀掉了那艘船的船长和上面不少水手,只给剩下的乘客一艘小船,一桶水和一点食物,但是那些人后来被路过的船只救了起来,他们说原来船上四个人加入了海盗,其中就有这个胖子,他的特征最明显,所以我也记得最清楚,哦对了,那伙人说还有一个东方人,应该就是他身边那个。” 第126章 激战 兰尼的话说到一半马尔文的额头就开始渗出冷汗,而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农场主之子的整张脸也变得一片煞白。 他完全没想到问题竟然会出在这里,之前那艘小船上的人不管怎么看生还的几率都不大,正因为如此他在当时的情况下才选择加入海盗,成为海狮号上的厨子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但结果没想到那伙人居然奇迹般的被救了起来,早知如此他留在那条船上,现在已经在父亲的农场里舒服的晒太阳了。 更糟糕的是这些人活下来后所带来的一系列后续麻烦,四人成为海盗的事情被捅出来,这样一来也就断绝了回到文明世界的可能,除非女王特赦,否则他们就要永远背负海盗的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未来需要担心的事情,眼下还有更要命的事情等着他。 兰尼说完,船上负责看守的那群英国水手显然也重视了起来,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火枪,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不知谁先扣下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农场主之子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一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这一次是死定了,然而随后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反而是之前叫破他身份的兰尼低头,呆呆望着自己胸前晕开的血迹,一脸难以置信。 猛兽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甲板下那个黑色胡须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就仿佛一头雄狮,浑身上下散发着迫人的气势,他收回手中那把还在冒烟的短火枪,用独特的低沉嗓音道,“战斗开始了,让我们一起狩猎吧!” 甲板上那些看守没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明明他们已经控制了整条船,收走了船员身上的武器,这颗子弹又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直到两秒后才有人意识到了什么,然而已经太迟了,他们脚下的甲板突然打开,有几个正好站在上面的水手直接掉了下去,还没落地就被人割破了喉咙,随后一群又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海盗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从下面冒了上来,剩下的人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口就被砍下了脑袋。 因为马尔文的意外,战斗比预计中提早发生了半分钟。 负责搬东西那六十名赤手空拳的英国水手,有大部分都来到了海狮号,然而还剩大概十人站在甲板上,眼见不对,这十人立刻飞逃回斯卡伯雷号。 但是其他人就没好运了,如今海狮号上英国海军的武装力量就是之前上船的二十多人,这些人也是第一时间被收割掉的,只一个照面基本就都死伤殆尽。 欧文砍倒一个英军水手后将衣服和武器抛给了张恒,与此同时海盗们也点燃了手中的手榴弹。和后世带有手柄的型号不同,17,18世纪的手榴弹外形和石榴相似,这也是这个名字的由来。这时的手榴弹基本上就是一个铁壳,里面装上火药铅弹丸或者金属片,不过扔在人群中的杀伤力不错,斯卡伯雷号上的水手原本想过来帮忙,被这一炸却是又产生了一大片伤亡。 还有不少往回逃的新人水手因为太过惊恐你推我搡从接舷跳板上不幸跌落入水中。 斯卡伯雷号上的炮手问大副,“长官,我们要开炮吗,现在开炮的话只要几分钟就能把那艘船击沉。” 然而后者这时候却有些犹豫,主要是有些心疼那一船的瓷器,结果他还没开口,一旁的伯内特这时就抢先道,“不行,我们的人还没撤回来,怎么能在这时候开炮,这么做的话以后还怎么指望这些人为我们战斗!” 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本来因为海军部拖欠工资各船底层水手的士气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斯卡伯雷号也不例外,如果真的在这时候开炮,虽然牺牲的只是一小部分人,但更严重的是可能会让剩下的人心寒。 而且最主要的是斯卡伯雷号上现在可是有六百多号人,在人数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虽然被海盗们偷袭了一波,但是损失其实也不算太严重,真要打起来怎么看都不可能输,结果他这一犹豫对面的海盗已经向这边杀了过来。 埃尔默这个船长今天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他虽然没受伤,但是也被刚才的爆炸声吓了一跳,手中的红酒撒了一身,反应过来后顿时无比愤怒,一边让手下去拿他的军刀一边道,“还愣着干嘛,干掉那些无法无天的海盗,把属于我们的瓷器抢回来啊!” 船长既然发话,那其他人也都不再有异议,大副立刻开始调派火枪手想要给对面火力打击,然而那些海盗比想象中狡猾,竟然没杀完那些上船的水手,反而混在他们中间一起冲了过来。 火枪手瞄了半天却没有开枪的机会,反而没过多久就被敌人和自己人冲到身前,而这时新人和老人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新人在巨大的压力下都忍不住开始胡乱开枪,结果子弹也是到处乱飞,大部分都不知道射到哪里去了,还有少部分却是落在了自己人身上,反而海盗这边没怎么中枪。 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一马当先,砍翻了一个面前的水手,之后提起了那具尸体做盾牌冲到火枪队面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腰间的弯刀,直接捅穿了一个敌人的胸膛,刀尖从后者的脊背上探出,在里面搅动了两下,鲜血喷出,溅满了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地狱中的魔王。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附近几个人甚至连握枪的勇气都失去了,直接转身向后逃去。 这一次是生死之战,张恒也没有留力,挥舞着手中的军刀迎向面前的敌人,和胡须男不同,他的刀法看起来更轻盈,张恒之前尝试着将空手道的步伐也融入进来,如今终于取得了点成效,他以躲闪为主,伺机寻找机会,震落了对面的武器,然而就在刀锋要即将划过目标的喉咙时却被另一把刀给架住了。 “你的对手是我。”伯内特骄傲道,他对自己的刀法很自信,在伦敦的时候利用家族的关系拜访了不少名师,相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结果张恒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抽出腰间一把短火枪,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第127章 折中 解决了面前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年轻军官,张恒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因为很快又有两个人向他冲来,他只来得及稍微喘了口气就再次投入战斗。 海盗们第一波攻势很凶猛,他们跟着那群溃散的英国水手冲上了斯卡伯雷号,这样一来船上的90门火炮也彻底失去了作用,不过紧接着他们就陷入到苦战中。 不管再怎么说斯卡伯雷号上也有将近700人,而海盗这边却连两百人都凑不够,在巨大的人数劣势下就连马尔文这样的厨子也不得不加入战斗。 后者手里握着一把登船斧哆哆嗦嗦的跟着大部队一起冲锋,然而只跑到一半就后悔了,空中飞舞的子弹,弥漫的硝烟,耳边传来的惨叫声,还有地上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无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农场主之子想扭头往回跑,然而四周都是人影,他的大脑因为恐惧完全停止了转动,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斯卡伯雷号的甲板上,冲上船后附近的海盗就一哄而散,各自寻找自己的猎物,下一刻有什么抓住他的小腿,马尔文低头,看到了一个只剩下半张脸的英国水手,他的另外半张脸被什么削了下来,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茬。 农场主之子发出一声惨叫,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登船斧也落在了一边,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甩掉了那只手掌,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出这座炼狱,然而他的四周到处都是厮杀。 距离他不到五步的地方,一个海盗身上中了至少六枪,然而兀自不肯倒下,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的水手刀,直到被人一刀捅进小腹,肠子肚子流了一地,另一边一个慌慌张张想要重新填弹的火枪手被一斧头砍了下了拿火药的那只手,痛的满地打滚。 马尔文不敢再看下去,低着头拼命向前爬,结果爬出没几步,就被一只手钳起脖子从地上提了起来,那是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的水手,从他身上的血迹来看他今天的战绩应该不错,冲拼命踢着小短腿儿的农场主之子咧嘴森然一笑。 握着手中的军刀对准了后者的后心就要刺进去,但下一刻他的额头上却突然爆出一串血珠,铁塔一样的身躯晃了晃,最终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张恒收回短火枪,他刚刚解决了那两个对手,转头就看到马尔文遇险,于是出手救下了后者,不过他并没有在这地方耽搁太久,很快就又向另一边移动。 海盗们在第一轮肉搏战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火枪队几乎没怎么发挥作用就被冲到眼前的敌人砍翻在地,尤其是其中新兵那部分,表现的尤其糟糕,没撑多久就开始溃逃,连带着也冲乱了后面的阵型。 海盗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冲进去又是一通猛砍,在这短短五六分钟的时间里,英军这边至少死伤超过上百人。然而张恒知道这只是表象,以斯卡伯雷号上的人数优势,只要能稳住阵脚,海盗这边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因此想要赢下这场艰难的战斗,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干掉这艘船的指挥者。 底层水手,尤其是新人的士气极其不稳定,没人指挥,在惨烈的伤亡面前很容易崩溃。 和张恒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那个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他也是最让对面英军胆寒的海盗,经常看到他以一敌众,跳进人群中冲杀,所过之处血流遍地,而他就像永远不会感到疲惫一样,到后来他经常还没动手,只就见对面的英军自己先乱了,不少人被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势所震慑,丢下手中的武器,扭头就跑。 两人这会儿都盯上了不远处的埃尔默,后者之前还在催促手下取来自己的军刀,这会儿见势不妙,却是再不提冲过去厮杀的事情了,反而开始左顾右盼,想要让出一层的甲板,在下一层退守。 不过这事情说出去有点丢人,他还没拿定主意。 一旁的大副和他搭档了这么久,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埃尔默是希望他能主动提议,然后再勉强答应,说实话他也为这伙海盗所表现出的战斗力感到心惊,不过他毕竟也是海军部的老人了,当年还参加过维哥湾海战,和法国人的舰队交过手,不至于被一伙凶悍的海盗给吓破胆。 在他看来眼下的局势虽然对他们不利,但还谈不上凶险,他已经派人去下面调派人手了,只要再支撑一会儿等到生力军上来局面就会渐渐被扭转,相反,如果在这时候丢掉一层甲板,再想抢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此他在这时候选择了沉默。 一旁的埃尔默心中焦急,眼见有海盗向这边冲来终于再也顾不得脸面了,开口道,“不得不承认,我们这一次的确有些低估了那些野蛮人,现在我们的伤亡惨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大副,后者在心中苦笑,不过船长既然发话,他也不可能再继续保持沉默。 他眼前这位埃尔默勋爵,虽然肚子里面没多少干货,又作风奢华,但是他出身名门,拥有不错的人脉和资源,在海军中升迁飞速,而且更厉害的还是他的夫人,据说和白厅不少大人物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得罪他的下场恐怕比被海盗杀了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副想了想,只能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道,“战况不利,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最好要有人在下面组织……” 他还没说完埃尔默就点头抢道,“你说的有道理,事不宜迟,我这就下去,你们撑住,我很快就会带人回来的。” 说完他就点了一队护卫急匆匆向舷梯那边赶去,然而恰好在这时有一小股海盗冲了过来,好在埃尔默身边的护卫经验足够丰富,在第一时间举起手中的火枪,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海盗打成了筛子,不过耽搁的这段时间那个最要命的杀神也赶了上来。 第128章 放下武器! 埃尔默这次是真的慌了,尤其当那个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干掉了他的两个护卫后,对方最后一刀直接将一个护卫的脑袋给砍了下来,那个满是鲜血的肉球滚到埃尔默的脚边,让一贯养尊处优的勋爵先生差点没吐出来,而见到这一幕剩下的护卫也有些胆寒。 不过好在大副的反应很快,立刻意识到那些海盗的目标是什么,指挥着附近的水手前去支援,与此同时下面一层的人也终于从舷梯上冲了出来。 一时间好几把军刀一起斩向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后者虽然勇猛,但并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能且战且退。 海盗们终于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如果让埃尔默成功退到第二层,那他们赢下这场战斗的希望就很渺茫了,杀到这个时候每个人都红了眼睛,不只是海军这边,附近的海盗也纷纷赶来支援,最终将冲出来的人又硬是杀了会去。 双方为了争夺舷梯出口发生了激烈的交战,趁着这个机会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又将目光移向另一边的埃尔默,然而他带人几次冲杀过去最后都被拦了下来,反倒是自己的身上多出了几道伤口。 对面的英国水手在意识到那道让人恐惧的身影也并非刀枪不入时后,士气不由大震,反观守着舷梯出口的海盗伤亡却越来越惨重。 胜负的天平在逐渐倾斜。 张恒用最后一把短火枪解决了面前的敌人,之后从油布中取出了那把线膛枪,他最初瞄准的是埃尔默,从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后者显然是这条船的船长,不过在即将扣下扳机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如今的情况和预计中不太相同,埃尔默虽然是斯卡伯雷号明面上身份最高的人,但是一直负责指挥战斗的却是船上的大副,如果这时候干掉埃尔默,更大的可能恐怕不是群龙无首,而是由大副正式接管这场战斗,这结果无疑是张恒不想看到的。 留给他犹豫的时间不多了,舷梯那里随时都有可能失手,张恒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选择,果断调转枪口。 大副原本也在层层护卫中,但是因为埃尔默那边发生了危险,他不得不把手头上的武装力量都派了过去,导致现在他的身边只有两三个人,不过眼见埃尔默暂时安全,他也终于松了口气,只要撑过接下来的两分钟,等堵着舷梯的海盗伤亡殆尽那形势就会彻底被扭转。 他神色专注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战局,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而他身边的三个护卫虽然一直在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但是这个时代的人也很难想到危险会来自更远的地方。 经过西蒙的特训张恒现在握着枪械感觉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延伸一样,一旦进入射手状态,他就自动将脑海里的杂念屏蔽了出去,整个人仿佛岸边的礁石一样冷静,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扣动那根代表死神的食指。 一旁的护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原本好好站在原地的大副脑袋忽然一扬,向后栽去,直到看到地板上溅出的血花他身边的人才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张恒的耳边也传来了系统的提示。 【成功击杀一名皇家海军高级指挥官,游戏积分+15,可至角色面板查看相关信息……】 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敏锐察觉到了一闪而逝的战机,他不顾还在流血的右臂,带着剩下的六个海盗又向埃尔默发起了冲锋。 手中的短火枪发出咆哮,仿佛夜空中的雷鸣。 失去了指挥者甲板上的英军陷入到短暂的混乱中,不过海盗们这时候也基本上是强弩之末了,舷梯出口的拉锯战终于分出了胜负,位于第二层的英军突破封锁冲上了甲板。 这只生力军的加入对于已经精疲力竭的海盗是灾难性的,埃尔默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却凝固在了嘴边。 挡在他身前的最后一个护卫也倒了下去,随后埃尔默看到了一双野兽一样的眼睛。 被那双眼睛盯上的刹那,埃尔默感觉自己就像是坠入无尽的深渊,他的灵魂和血液在这一刻被完全冻结住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将手中的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随后开口用低沉的嗓音道,“让你的手下投降。” 勋爵先生心中充满了不甘,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也许只要半分钟,情况就会完全不同了,他的耳边现在还能听到那些海盗的惨呼声,这也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快意。 埃尔默想起自己的出身和家族,想在这时候表现出一点气节,但下一刻当刀锋划破了他的皮肤时勋爵先生果断将所有勇气都抛在脑后,对甲板上的水手急急忙忙道,“放下武器!” 英军水手们闻言有些犹豫,埃尔默不由大怒,“你们想干嘛!违抗我这个船长的命令吗?” 众水手互相望了一眼,可惜这时候在场最大的军官只有一个航海长,并不足以服众,在埃尔默平时的积威下终于有人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而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后面跟着一起做的人就多了起来。 这时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也开口道,“你们的船长已经向我投降,我愿意以我的名字起誓,只要肯跟着一起投降的人,我就不会伤害他的性命。” 这句话一说出口顿时又有更多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剩下的人眼见大势已去,也只能放弃抵抗。 最终海狮号上的海盗们以死亡四十七人,重伤二十九人的代价奇迹般的拿下了这场强弱悬殊的战斗,而最后活下来的也几乎人人带伤,等战斗结束大家回过头找船医包扎的时候却发现海狮号上的船医已经战死了。 好在斯卡伯雷号上也有船医,其中医术最好的家伙当场就被逼着入了伙,张恒环顾四周,以为农场主之子没能逃过这次残酷的战斗,但在之后收拾战场的时候却在一门火炮后找到了满嘴是血瑟瑟发抖的后者,而他的身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名英军士兵的尸体,喉咙处被咬的血肉模糊。 第129章 啊啊啊,周五上架!求订阅,求月票 上午责编通知我明天(啊,不知不觉已经过零点了,那就是今天)上架,感觉就像十月怀胎准备进手术室一样心情忐忑~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种事情果然有经验也没有用~ 每次躺在手术台上还是会很紧张。 忍不住在心里想,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鼻子会像我还是眼睛会像我? 最主要的是会不会很痛………… 总之,求订阅和月票,让我顺产吧………… 最后,希望这个故事会被你们喜欢。 记得订阅~记得订阅~记得订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第130章 安妮女王复仇号(求首订) 张恒被一众海盗簇拥着向船上的军官餐厅涌去,之前那一战中,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最后一枪,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也赢得了海盗们的赞誉和拥戴,因此战斗刚一结束就有不少海盗拉着他去喝酒。 连带着农场主之子也被一起拉了过去,大家对他如何用牙齿咬断英军士兵喉咙的事情也颇感兴趣,原本马尔文在船上一直不怎么受待见,但经过这次事情后海盗们对他的看法也有所改变,还有两个海盗和他勾肩搭背,让他受宠若惊。 结果这伙人在半路碰到迎面走来的奥尔夫,不由都是神色讪讪,战斗虽然结束但后续的事情还有不少,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几乎都有不少任务,在这时候跑去喝酒不管怎么看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奥尔夫这次竟然破天荒的没批评任何人,反而冲张恒点了点头,“干的不错!” 那伙海盗闻言愣了愣,继而爆发出一阵欢呼,挺着胸,唱着歌继续找酒去了。 奥尔夫最后一句但是不要耽误工作压根儿没几个人听到,而且听见的那几个人也拼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奥尔夫摇了摇头,敲响船长室的大门。 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俘虏正在用小船分批次转移到海狮号上,欧文在那边招募人手,主要是炮手,毕竟我们现在拥有90门火炮。”奥尔夫顿了顿,“还有,那家伙现在被关在木匠房里,老实说我还以为你当时会杀了他。”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么不顾全大局的人吗?”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还穿着之前战斗时那件血迹斑斑的大衣,他手臂上渗血的伤口也没找船医包扎,不过他却毫不在意,从抽屉里取出两只玻璃杯,倒上红酒,“当年那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还在,和他比起来埃尔默只是个小角色,我们不能栽在这里,不过作为帮凶之一,埃尔默会付出代价的,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奥尔夫接过酒杯,发出一声叹息,“一眨眼已经十四年了,我们终于也走到了这一步,老实说中间有好几年我都以为再没有希望了,现在那份名单上的人只剩下贝洛蒙特,我们的使命也终于快要完成了,我的年纪不小了,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也打算退休了,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钓钓鱼,养养花,过点平静的生活,你呢,有什么打算,艾格尼丝小姐还在给你写信吗?” 对面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闻言沉默了片刻。 “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一旦踏上这条路,我们都已经没有再回头的可能了,不是吗奥尔夫?”男人淡淡道,“如果文明没有办法给我带来正义,那我就用野蛮来毁灭它。” “呵,这还真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那就让我陪你一起走完最后这段路吧。”奥尔夫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他站起身,“目前船上的士气还不错,不过以我对弗雷泽的了解,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那老东西就像一条毒蛇,只是不知道潜伏在哪里,等着我们露出破绽,他一定会给我们致命一击的。” “你是这条船上的舵手,你会为我们解决这个隐患的对吗?” “我尽力吧,我们还像之前一样,你负责战斗,我负责搞定船上那些家伙,真不敢想象你离开我以后会怎么样。”奥尔夫耸了耸肩,走到门边,拉起门把手正打算离开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了,这艘船现在是我们的了,为她起个新名字吧。” “名字吗?”木桌后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在燃烧,不过他的语气却比无风带的海面还平静,“那就叫她安妮女王复仇号吧。” 奥尔夫挑了挑眉毛,“嗯,听上去还不错,我喜欢这名字,享受这场属于你的胜利吧,蒂奇,我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说完他走出船长室,合上了身后那扇木门。 ………… 张恒也不知道自己被灌了几杯,好在这时候酒精的度数不算高,众海盗都在欢庆着这次堪称奇迹的胜利。 以区区一百七十多人奇袭夺下这艘载着七百名海军的巨舰,光是俘虏就有四百多人,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人相信。 这样的战绩足够任何一个海盗在酒馆里吹上一辈子了,而且所有人还都只能在下面乖乖听着。 有了这艘船他们以后在这片海域完全可以横着走了,想抢谁就抢谁,再没有任何天敌。 海盗们都是坐不住的人,在军官餐厅喝了会儿酒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参观起这件新鲜出炉的战利品,经过投票表决,众人一致决定留下属于埃尔默的那只小乐队。 现在那几个可怜的乐手正跟在众海盗屁股后面奏着凯歌,之前他们为埃尔默拉的都是在上流社会颇受欢迎的乐曲,然而这种高雅的玩意儿在海盗中显然不受欢迎。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被无理要求演奏点让大家快活的东西了。 这种眼睁睁看着艺术作品被玷污的感觉是每个有追求的音乐家都无法忍受的,然而当看到海盗们手中那明晃晃的刀子时,音乐家们最终还是决定放下尊严,选择与民同乐。 “我没法想象我们竟然真的做到了!”一个炮手抚摸着二层甲板上的一门24磅炮兴奋道,“有了这东西,我能把所有拦在我们眼前的东西都轰成碎片。” “当心点,比尔,只有真正的男人才能驾驭这种大家伙。”另一个老炮手开口道,引的众海盗又是一阵哄笑。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她一起大干一场了!想象一下那些商船看见我们时的眼神,我甚至有点可怜他们了。”有海盗幸灾乐祸道。 他说完这句话音乐突然停了下来,这让他有些不满,“怎么不再继续拉了,我让你们停了吗?” “是我让他们停的。”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奥尔夫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第131章 目标 “抱歉,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庆祝吧。”奥尔夫开口道,与此同时目光扫过一众海盗,几个站的比较靠边的家伙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不过随后就听老舵手又道,“别紧张,我并不是来追究你们擅离职守的,毕竟我们刚刚才赢下一场非常漂亮的战斗,我想说我很荣幸能跟各位并肩而战,在这种时候适当的放纵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对吧。” 他这话一说出口众海盗都松了口气,又恢复到之前乱哄哄的热闹氛围中去,还有人调侃起奥尔夫在之前的战斗中险些被一个菜鸟水手射到命根子的事情。 奥尔夫笑骂了回去,等过了会儿又开口道,“刚才我好像听到谁说过想要大干一场?” 闻言之前说话的海盗挺胸站了出来,“奥尔夫先生,大家都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干上一票,有了这艘船,现在我们什么猎物都能拿的下!” 他的话顿时引来一阵叫好和附和声,驾驶着斯卡伯雷号这样的战舰去战斗是每个男人的梦想,虽然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不少人已经忍不住有些手痒了。 “很好,那就让我们试试这些巨炮的威力吧。”奥尔夫满意道。 “现在?”众海盗有些莫名其妙,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们周围也没有其他猎物,这时候怎么测试大炮的威力,去打空气吗? “谁说我们没有目标的,”奥尔夫指着远处的海狮号,“那不就是现成的靶子吗?” 后者现在漂浮在海面上,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甲板上挤满了密密麻麻被缴走武器的英国海军,他们大都神色低落,还有人的眼中充满了茫然,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一战是怎么输掉的,更要命的是不知道回去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命运。 这次出海不但伤亡惨重,丢掉斯卡伯雷号,大副阵亡,而且就连船长也被人给劫走了,而对手并非什么正规军队,仅仅只是一群海盗,在以往都只是被他们揍得抱头鼠窜的货色,这简直就是整个皇家海军史最大的耻辱,而现在缩在这条船上的他们则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 望着不远处的斯卡伯雷号,不少人都忍不住失声痛哭。 另一边,安妮女王复仇号的二层甲板上,众海盗却陷入了沉默中。 文明世界将他们视作野兽和恶徒,这些家伙并不反对这种说法,甚至有点沾沾自喜,因为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在这片海域生存下去。 他们与暴风雨为伴,每次出海都要面对海军,暗礁,海盗猎人,甚至是其他海盗的威胁,软弱的人会被淘汰,留下的都是无所畏惧的勇士,他们视女王和法律如无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百无禁忌。 作为男人他们很重视承诺,之前他们的船长已经向对面的船员许诺,只要那些海军放下武器就不会伤害他们,但是现在奥尔夫却要撕毁这份承诺,让他们对一群已经投降手无寸铁的人开炮。 这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在沉默了半晌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这是船长的命令吗?” “伪造一份命令对我难道有什么好处吗?”奥尔夫摊了摊手。 “按照规定我们只需要在战斗中无条件接受船长的命令,”另一人开口道,“而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以投票表决。” “别犯傻了,你们知不知道让这些人回去的后果是什么,很快每个港口都会知道斯卡伯雷号落在海盗的手里,他们会征调人手,加筑炮台,你们觉得这时候贝罗蒙特还会去查尔斯顿参加他女儿的婚礼吗?而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抓到这样的大人物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奥尔夫皱眉道,“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之前船长所说的话只是为了稳住当时的局面,毕竟我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一百多个精疲力竭的人要俘虏四百多个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不用点计谋是不可能的,先生们,别忘了我们这场战斗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没有了宝藏我们又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抢下这艘船呢。” 老舵手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还是打动了甲板上的海盗,他们为了找到基德的宝藏,一路走来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最初的一批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如果在这时候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功亏一篑,没有人能接受这种事情带来的后果。 ………… 最后一只载着水手的小船靠近海狮号,甲板上的人抛下软梯接下面的人上船,不管怎样,和那些死掉的那些战友相比,现在还活着的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虽然输掉这一战后前途未卜,但只要能活下来就还有希望,这时无论是军官还是水手,相互之间的隔阂都少了很多,军需官在分发着里面长了虫子的硬饼干,船长室也让给了伤员,然而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骚乱了起来。 因为他们看到不远处的斯卡伯雷号突然打开了炮口,就像一只深海巨兽露出了它的利齿。 “上帝啊!”军需官手中的篮子掉落在地,里面的饼干撒的到处都是,他大张着嘴巴,眼神中满是绝望。 与此同时,恐慌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甲板上蔓延着,水手们在本能的驱使下仓皇逃窜,然而四周是茫茫大海,他们也不知道还能逃到哪里去,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理智的一小部分人想要解开缆绳升起风帆,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没有谁比船上这些人更清楚那些巨炮的射程。 爱德华?蒂奇静静站在船长室里,看着被炮火淹没的海狮号,它就像是一只破烂不堪的玩具,被一个任性的孩子拍打蹂躏,最终变成了一地碎片。 齐射整整持续了五分钟,当一切都结束时,只剩下寂静燃烧的海面,半截折断的桅杆随着海浪起伏。 “很遗憾,上帝今天不在这里。” 第132章 复仇之旅 张恒也在另一边的甲板上默默看着远处的火光。 即便之前已经经历过残酷的战争,他依旧很难适应这种纯粹的屠杀。 用火炮以近乎处决的方式杀掉一群已经投降的水手和在战斗中解决掉敌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不过如今这艘船已经被舵手奥尔夫和船长蒂奇牢牢掌握在手中,更何况事涉全船人的利益,张恒知道就算自己开口也改变不了什么。 当初在芬兰那片冰天雪地的森林中还有西蒙陪在他的身边,而现在他的身边却只有一个马尔文。 农场主之子这一次倒是破天荒的没有再惊恐,那双小眼睛中反而隐隐透露着一股兴奋之色。 张恒不得不开口提醒他,“就算现在杀光这些海军也没用,你的画像在各港口被贴出来,已经坐实了海盗的身份。” 马尔文闻言目光顿时黯淡了下去,哭丧着脸道,“这下彻底完了,我听说除了拿骚各地方对付海盗的方式差不多,都是只要一发现就会直接绞死,我算是再也没法继承父亲的农场了,难道我的后半生就只能在海盗船上做厨子了吗?” 不过没过多久他又重新振作起精神,“好在还有基德宝藏,只要能找到那份宝藏就算回不去文明世界我也可以在拿骚幸福的生活下去,再不用冒着被杀的风险出海,说不定还能娶几个漂亮老婆。” 张恒没忍心打破农场主之子的美梦,望着远处逐渐沉没的海狮号让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个之前一直没明白的问题。 张恒已经察觉到基德宝藏很可能是只是一个谎言,奥尔夫利用这个精心编造的谎言来控制船上的众海盗从而实现自己的目的,但是他一直没想明白的是,为什么后者这几个月要指挥着众人几次去硬撼海军,这样的行为对他自己也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直到不久前奥尔夫下令对海狮号上已经被缴去武器的四百名英国海军开炮,尽管他的理由很充分,掩饰的也很好但张恒还是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名为仇恨的情绪。 张恒忽然明白,奥尔夫挑战皇家海军并不是为了实现什么意图,他的目标就是皇家海军本身,或者说在海军中。 正常情况下海盗们是不会去招惹海军的,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不可能通的过最后的表决。 然而如今被分成六份的藏宝图成了六张催命符,奥尔夫在用这种方式诱导着众海盗为他袭击选定的目标。 可惜船上的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所踏上的并不是一趟寻找宝藏与财富的旅程,而是一场由船长和舵手联手导演的彻头彻尾的复仇之旅。 以上这一切推断都是源于张恒的观察和分析,他的手上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如今的安妮女王复仇号上几乎全都是像马尔文一样被宝藏冲昏头脑的狂热分子,考虑到他们曾经所面对的困难,已经走到这一步,在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后,就算众人心中有所怀疑,也会拒绝去相信。 而这正是奥尔夫最厉害的地方,眼下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距离自己最终的目标只差一步。 ——最后一步。 而如今也是他的警惕性最高的时候,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自己的计划。 硝烟与炮声逐渐在海面散去,夕阳沉入海平线,船舷边的张恒有所感应,回头看到了桅杆下的老舵手,两人的视线相交,奥尔夫冲他点了点头,指着头顶道,“海风要来了,能麻烦你上去检查一下风帆吗?” “好的。”张恒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将身上的军刀和武器交给一旁的农场主之子,随后当着奥尔夫的面爬上了桅杆,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爬到了顶端,之后冲下面的老舵手道,“一切正常。” 奥尔夫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他原本以为张恒察觉到什么,会对他有所提防,毕竟想让一个控帆手出现意外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在缆绳上做手脚了,以桅杆顶端和甲板的距离,一旦摔下来,基本上就肯定没救了。 但是他就算再能想大概也想不到张恒的身上还带着一件【阴影之刻】,张恒越来越发现这件道具的好用之处,像是从高空坠落的情况他只要进入到阴影状态就可以轻松避免伤害,因此在攀爬的时候他并不需要担心奥尔夫在缆绳上做什么手脚。 之前黑人炮手的事情就让张恒发现了后者的一个习惯,他很喜欢制造充满压迫感的环境来观察目标的反应,而张恒也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反应会让对方感到疑惑。 “辛苦了,罗斯科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奥尔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色,礼貌的表达了谢意,之后就去检查别的地方去了。 一旁的马尔文甚至没看出两人的表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张恒也没着急从桅杆上下来,一开始的时候他找罗斯科拜师学习控帆,只是因为考虑到以后做船长时或许会用到这项技能,但是一段时间后他渐渐喜欢上了这份工作。 当你身处最高处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别看不到的景色。 算一算,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足足有十一个月了,除了取得的积分和技能外,他的皮肤也被晒成被晒成了古铜色,因为长期攀爬缆绳手上磨出了老茧,更重要的是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在船上的生活。 和后世相比,18世纪的大海显得更加神秘与壮阔。 这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冒险和挑战。 如今的他已经做好了成为船长扬帆出海的准备,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度过在安妮女王复仇号上的最后一个月。 而这一个月恐怕并不会平静。 奥尔夫的复仇之旅已经踏上了最后一程,弗雷泽那边虽然依旧保持沉默,但没有人会忽视这条老狐狸,张恒才不会相信他在船上只留了那个叫肯特的木匠一条眼线,而双方真正角力恐怕还要在查尔斯顿。 在这种时候夹在中间的张恒无疑是最危险的,不过这对他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第133章 海葬 第二天清晨,除了身负职责走不开和下不了病床的人,基本上全部海盗都聚集在了甲板上。 包括船长蒂奇和舵手奥尔夫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在之前那场恶战中海盗这边伤亡惨重,有四十七人当场死亡,重伤的二十九人中有七人没能熬过昨晚,剩下的二十二人能活下来多少也是未知数。 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众海盗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心理准备,不过亲眼目睹前天还在和自己一起喝酒的兄弟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还是会感到悲痛。 农场主之子也红着眼睛,不过不是为那些死去的海盗难过,只是因为心中升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他躺在冰冷的裹尸袋中。 海风吹起桅杆上的帆布,许久没有人开口说话。 直到船长蒂奇点头,用低沉的嗓音道,“开始吧。” 四个海盗抬着用白布包裹的尸体来到船舷边,舵手奥尔夫依次念出死者的名字,随后相对应的尸体就被抛入大海中。 这些以海洋为生的男人,他们最终的归宿也将是无尽的大海。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抛下船,奥尔夫也合上了名单,“愿海洋女神忒提丝接纳指引你们的灵魂,我勇敢的朋友们。” 说完他将一袋盐洒入大海中,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等那些帆布袋从海浪中消失,蒂奇大步走回到船长室,直到他的身影离开,甲板上众海盗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们对这个船长的情绪很复杂,一方面前者在战斗中表现的一直很英勇,是对手的噩梦,但另一方面平时的相处中蒂奇带给他们的压迫感也很强,和他站在一起时间久了很多人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绝大多数海盗对他都是又敬又畏,好在他基本上不参与船上的事务,平日都待在船长室里,由奥尔夫这个舵手来和船上的船员沟通。 后者回过头来,“这一战让我们损失了不少可靠的同伴,与此同时船上一些职位也空了出来,对于发生在老麦克身上的事情我深表遗憾,不过这艘船不能没有帆缆长,趁着大家都在,我们一起来进行选举表决吧。” 他的话音没落,下面的众海盗就嚷嚷了起来,“张恒,张恒,张恒!” “看来我们对这个位置的候选人都没有异议。”奥尔夫冲张恒点了点头,“恭喜,你成为了这条船的帆缆长,带领我们去追逐财富吧。”顿了顿,他接着道,“下面是先锋队的招募,一共二十个名额……” 张恒对于这个结果倒不算意外,之前船上新选举出的帆缆长老麦克在这个位置上只做了两个月,和斯卡伯雷号的战斗刚一打响他就不幸被一颗流弹击中了脑袋。 按照上次票选的结果,排在第二位的张恒自然是接替这个位置最热门的候选人,尤其他在这次战斗中表现的很出色。 虽说战斗力的强弱和能否成为一个好的帆缆长并没有关系,但是海盗们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通常情况下,有两种人会赢得他们的选票,一种是他们觉得应该投票给他的,还有一种则是管他呢,老子就是想投他的,理智让他们投票给第一种人,但是通常的结果,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二种人。 毕竟要是都那么理智,就没人来当海盗了。更何况张恒是罗斯科的学生,本身的能力上也没有任何问题,于是这事儿就在一片乱哄哄中全票通过了。 张恒还因此得到了5点积分。 不过他不知道这究竟算好事还是坏事,他还有一个月就要离开这艘船了,帆缆长的职位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而这次选举这么顺利,证明他在众海盗中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奥尔夫也有更多的理由将他视作潜在的威胁。 但是张恒没想到,先找上他的却是另一个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瘸了一条腿的老海盗将餐盘放在了他的对面。 “你是个有信仰的人吗?” 张恒挑了挑眉毛,“什么意思?” “别误会,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而已,在蒂奇和奥尔夫的统治下,今天早上的事情还会不停发生,我们最终都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生活在拿骚的人,通常用海洋女神忒提丝的仪式送走亡者,相信那些死去的灵魂会去往大海的深处,但是如果你有别的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迪弗雷纳,毕竟,这条船上一直宣称尊重每个人的自由,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信仰自由。” 瘸腿的老海盗在张恒对面坐下,“从我上船起只有一次例外,那孩子是圣文森岛上的阿拉瓦人,据说他们部落的传统是把死掉的人分食干净,阿拉瓦人相信只有这样才能让死者和他们的祖先在一起,所以我们一直很害怕他哪天死掉,但不幸的是他还是在一次出海劫掠的时候被炮弹击中了右腿,船医给他做了截肢手术,但他没能挺过去,那一次我们大家一起投票,决定破坏一次规矩,哦对了,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肯特,船上的炮手。” “炮手?” 瘸腿老海盗咧嘴,“我知道,大家更喜欢称呼我木匠,是因为曾经有一场战斗我用锯子把一个敌人活生生锯成了两半。”他看了眼四周忽然压低了声音,飞快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处都是奥尔夫的眼线,我们需要谈一谈,今天后半夜,我在二层木匠室里等你。” 张恒不置可否。 瘸腿老海盗有些无奈,只能又补充道,“你知不知道这条船上和弗雷泽有关的人不少,为什么奥尔夫唯独对你最警惕,弗雷泽的收债人不是随便挑的,这么多年来只有两个人做过他的收债人,一个人是你,还有一个人就是我们现在的船长,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们都算是弗雷泽的学生。” “爱德华?蒂奇做过弗雷泽的收债人?” “是的,弗雷泽培养他本来就是为了在自己退休后接班,但没想到他亲手培养出的接班人最终却和奥尔夫一起背叛了他,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只有我能帮助你。” 第134章 我有一个问题 “他怎么说?” 船长室,奥尔夫为木桌前的瘸腿老海盗倒了杯朗姆酒,开口道。 后者看了眼正对面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吞了口口水,接过酒杯,“他说他对现在的状况挺满意的,没感觉到什么危险。” 奥尔夫皱眉,“他知道你是弗雷泽的人对吗?” 瘸腿老海盗点头,“这次出航前弗雷泽来找过我,特意提到他,说他会和我联系,但是出海这么久他都没有来找过我,甚至没从其他人那里打听过我,我按照你的要求主动和他接触,可他看起来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其他人那里呢?” 瘸腿老海盗迟疑了一下,“比利和克莱不满你们对待古德温的方式,克里夫顿还有其他一些人对船长违背自己的承诺炮击俘虏感到失望,不过他们都不是弗雷泽的人。” “放心,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奥尔夫拍了拍瘸腿老海盗的肩膀,“我只是需要了解掌握船上的情况而已,你做的很好,继续保持,不要让弗雷泽产生怀疑。” 等瘸腿老海盗离开,木桌后的身影终于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认定弗雷泽一定还有个学生?” “我为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舵手实在太了解他了。”奥尔夫站在窗前,阳光洒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确实是老了,就算是找我们复仇也没有亲自出马的勇气了,而且他也知道这些年我们一直在防备着他,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那个叫张恒的年轻人?” “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你年轻时的影子,一样的冷静果敢,弗雷泽在他的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以弗雷泽的性格是不会做无意义的投资,因此他在弗雷泽的计划中一定是很重要的一环,只是我现在还看不出他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奥尔夫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最多还有两周就会到达查尔斯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奥尔夫,”座椅上的男人开口打断了他,“你是整个加勒比海最出色的的舵手,但你一直以来都有一个老毛病,那就是想得太多,现在这艘船在我们的控制下,为什么还要思考弗雷泽怎么出牌?如果你觉得哪些人有问题就把他们的名字列下来,在我下船前想办法解决掉这些麻烦。” 男人顿了顿,“我们已经如此接近终点,不要让任何东西挡在我们的复仇之路上。” ………… 张恒指挥着两个水手在甲板上修补一面破损的风帆。 距离肯特来找他密谈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的时间,船上一直风平浪静,无论是奥尔夫还是弗雷泽都没什么动静,这些天里发生过最大的事情也只是一个海盗晚上在饲养室偷摸着上羊的时候被巡逻的人给逮到,挨了顿鞭子,这事儿成了最近一段时间众人的快乐源泉。 不过眼下大家更关心的还是即将到手的基德宝藏,随着安妮女王复仇号和查尔斯顿逐渐接近,他们和第五第六份藏宝图也越来越近。 对于明晚的行动众海盗都很兴奋,绝大多数海盗都只抢劫过商船,像这样驾驶着军舰大摇大摆的冲进重要的贸易港口洗劫殖民地还是头一次,而安妮女王复仇号上那九十门火炮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日落的时候奥尔夫把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起,宣布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我们先伪装成斯卡伯雷号返回港口,派人潜入城中,关于这件事情我想船底关押的埃尔默勋爵是很乐意协助我们的,其中三十人跟着船长前往总督府,那里是婚礼的举办地,我们的目标贝洛蒙特伯爵就在那里,剩下二十人由欧文带领,去到城中的监狱,其余的人留在船上。 “我们会在八点准时发起攻击,先解决城墙上的火炮,之后向城中心射击,这时候欧文你带人攻入监狱,将里面的囚犯放出来制造混乱,吸引城中的警卫,最后由船长对总督府发起攻击,成功抓到贝洛蒙特伯爵后大家就立刻返回,大家都清楚了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一个问题,”一个海盗突然道,“前天晚上我准备起夜的时候看到比利从外面回来,他的神色很紧张,那时我还躺在床上,他应该没注意到我,我看到他把什么东西藏在了地板下。” 张恒知道等待已久的戏肉终于还是来了,众海盗一开始都没怎么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以为比利只是偷偷藏了什么吃的,虽说船上有不允许盗窃的条例,但是深夜跑到厨房找酒喝或者肉吃的人有不少,大家也不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还有人出言调笑比利。 然而很快众人就注意到后者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尤其当欧文带人将地板下的东西翻出来后。 那是一页皱皱巴巴的纸,上面写满了字。 比利的神色有些挣扎,他最终还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开口道,“不错,那东西是我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怀疑船长和舵手利用虚假的宝藏信息,来欺骗大家实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 “所以你们就趁着大家都睡着的时候跑到底层接触斯卡伯雷号的舰长,表示愿意在今晚私自放走他以换取赦免吗?”奥尔夫接过了他的话,淡淡道。 “什么?”比利失声,“你在胡说什么,那张纸上明明是我们打算当面质问你的问题!” “这么看来你我之间肯定有一个人说谎了,”奥尔夫将手中的纸页递给一旁的欧文,“你来看看我是不是已经老眼昏花了吧?” 水手长接过那张纸,念道,“……我埃尔默?安德森,斯卡伯雷号船长,在出海时遭遇一群野蛮海盗袭击落难于此,幸受人相助,一旦脱身,愿利用家族关系,为以下诸人提供赦免状……” 众海盗闻言一片哗然,在任何一艘海盗船上背叛同伴都是最无法忍受的罪行,比利气的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更要命的是他亲口承认了那张纸是他的,但是现在那东西分明被人给掉包了。 他虽然极力分辩,但这时候已经没人会听他说什么了,欧文念完后还将那张纸放在一边,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不过海盗中识字率很低,能看懂上面写什么的人很少,但有欧文这个大家都信任的人发声已经足够了。 张恒在其中不出意外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过他的神色很平静,他已经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看着好戏上演了,如果一切顺利,他也能获得这次出海最大的收获。 第135章 大火 名单上一共十七个名字,除了张恒外,无一例额外都是曾经和瘸腿老海盗抱怨过船长或舵手的,以船上的老人为主,很多人和弗雷泽一起出过海。 在对于他们的处罚上众海盗产生了分歧,一部分激进分子主张干掉背叛者,但更多的人觉得流放比较合适,在争吵的过程中比利又一直坚称那张纸被掉包过,偏偏这时候大战临近,没有时间去调查真相,最后还是奥尔夫出面,决定先将十七人暂时关押进底层的牢房,等明天战斗结束再进行后续调查。 当欧文念出张恒的名字后,农场主之子就悄悄挪动了屁股,拉开和前者之间的距离,张恒也不生气,马尔文如果不这么做那就不是马尔文了。 十七人被带到船舱底层,随着铁门合起,这件事情也终于算是告了一段落。 安妮女王复仇号在距离查尔斯顿二十海里远的地方停泊过夜。 第二天下午,船上的海盗都换上了海军制服,埃尔默这个原斯卡伯雷号船长也终于被从暗无天日的小屋中带了出来。 半个月过去他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再没有刚见面时的意气风发,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看到外面久违的阳光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奥尔夫走到他面前,问道,“之前教你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吗?” 勋爵先生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我是斯卡伯雷号的船长埃尔默?安德森,我们的船只在巡航的时候遭遇了暴风雨,所以出发不到一个月就回港修整,听说纽约、马萨诸塞、新罕布什尔总督贝洛蒙特伯爵的女儿大婚,于是我带人进城祝贺。” 顿了顿,他又讨好式的补充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新大陆没有认不出海军皇家斯卡伯雷号的,不会有人敢来盘问我们的,而且我和贝罗蒙特伯爵本身也是老相识了。” “我知道你们是老相识,别担心,你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奥尔夫意味深长道。 埃尔默以为奥尔夫是说他和贝罗蒙特都会被抓起来,神色不由有些尴尬,毕竟他现在在做的事情严格说来也挺不地道的,等于是在坑贝罗蒙特,但是什么友谊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更何况奥尔夫还承诺,只要他好好配合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就会找个时间放了他。 “带他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堂堂斯卡伯雷号的船长不能这么邋遢。”奥尔夫对一边的海盗道。 随后老舵手推开了船长室的大门,对木桌后的男人道,“到时间了。” 后者站起身来,他的样子和之前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头戴一顶黑色三角帽,身穿红色长夹克,腰间还系着一条皮带,最重要的是那一嘴标志性的黑色胡须都剃了个干净,他现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从一个让无数人畏惧的海盗头目变成了一个英武的海军军官。 奥尔夫愣了愣,感慨道,“多少年了,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穿这身衣服了。” “有些事情还是忘记了比较好。”爱德华?蒂奇淡淡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旁的佩刀和火枪。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现在做的究竟是对是错,如果他还在世,一定不想看到你变成今天的样子。” “如果你打算怀旧的话最好抓紧时间,因为今天我就会把之前的旧账全部清光。” ………… 五十人很快就在甲板上集结完毕,欧文看到从船长室走出来的蒂奇也呆了呆,随后冲后者点头,“人已经选好了,都是船上的好手。” 蒂奇抬头看了眼西沉的落日,对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埃尔默道,“走吧。” 奥尔夫站在船头,看着那只五十人的队伍登上码头,就像埃尔默所说,他们一行人伪装斯卡伯雷号海军没有受到任何盘查,很顺利的就进入城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奥尔夫才离开甲板。老舵手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开始,而他也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入夜。奥尔夫独自一人坐在船长室里,望着面前那只落地钟。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按照往常的习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安感。 下一刻查尔斯顿城中突然亮起了火光,有什么在黑夜中燃烧了起来。 奥尔夫见到这一幕神色一愣。 是城里的人已经发动了吗?可是这时间为什么提早了半个小时,而且顺序也不对,按照原定计划应该是安妮女王复仇号这边先发起炮击,制造混乱和恐慌,那边才顺势开始动手的,是因为中间出现了什么意外迫使他们提前动手了吗? 那片火光也被甲板上的海盗看到,有人慌慌忙忙跑到船长室问老舵手,“奥尔夫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开炮支援吗?” 奥尔夫也有点拿不准,如果这火光和他们没有关系,提前开炮有可能会让岸上还没做好准备的五十人陷入到被动中,因此他想了想只是道,“先让炮手就位吧,等我命令。” 就在这时有眼尖的海盗看到一队海军从城里跑了出来,那伙人一路跑到码头边的小船上,迫不及待的跳了上去,之后没命的向安妮女王复仇号划来。 “是我们的人。” 看到船头打出的旗语,不用奥尔夫吩咐立刻有海盗将软梯放了下去。 回来的是水手长欧文率领的那一队人,但是只剩下了十二个,而且身上几乎全都带血,欧文的小腹上更是缠着纱布,被人抬上船,见到奥尔夫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失败了!埃尔默用我们不知道的方法通知了城里的守军,我们中了埋伏,不得不分散开逃跑。” “船长呢?”奥尔夫闻言心中一紧。 “船长……是最先意识到不对的,他开枪打死了埃尔默,但是随后就被至少六颗子弹击中,抱歉,我们没能抢回他的遗体。”欧文黯然道,他身后的十一个海盗回忆起那一幕也痛苦的低下头去。 “奥尔夫先生,现在船长不在了只能由你来做主,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城里的驻军已经知道斯卡伯雷号落入我们手里,很快城墙上的炮台就会对我们开火,抓捕贝罗蒙特的行动已经失败,我们没有和守军硬碰的理由了,下令撤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