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1节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作者:容晚 一句话简介:她终于把白月光搞到手了 第1章 那么美,又那么仙,这谁顶…… 这几天捷报连连,迟欢稳坐合欢宫,悠哉悠哉品尝着刚刚收集上来的晨露,看了眼自己的左护法,不耐烦打断道: “好啦,魔盟里那几个老狗的消息不听也罢,本宫且问你,我的议和书送进去没有,仙门那边是何反应?” 左护法秦烨抿了抿唇,停顿片刻后轻轻颔首: “回主上,已经派人送去了,仙门内部暂无动静。” 对于这种回复,迟欢显然不是很满意,精致的秀眉微微蹙起: “怎么,难道本宫开出的条件还不够优厚?他们有什么可考虑的,非等到七天后魔军兵临城下退无可退才肯做决定?” 秦烨看着她那急躁的模样,默然低下头,终归忍不住自嘲一声,他究竟在失落什么呢,他本就只是那个人的替身而已,这一点他早便清楚的,不是么? “行吧行吧,你再加一条上去,”不等他再次开口,迟欢便妥协下来:“只要承玉人到合欢宫,本宫立刻无条件退兵。” 秦烨眼角微涩,仍是恭敬道:“属下遵命。” “阿烨,你好好跟仙门谈,让他们别贪得无厌。” 迟欢没好气地闷完最后一口晨露:“你告诉他们,若还这般惺惺作态,本宫便亲自率人杀进去,毁了仙门的根基,再抢走承玉也是一样的。” 秦烨深鞠一躬:“属下这就去办。” 迟欢配合地摆摆手:“嗯,快去吧,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秦烨很快退了出去,迟欢缓缓闭眼,舒舒服服倚靠进身后软榻,任由两侧男奴为她捏肩捶腿,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至十年前…… 当时她接任合欢宫主已有一段时日,自创玉女功法,修为临近巅峰,收拾了附近长期与合欢宫作对的两大魔头,将大片地盘收纳囊中,一时间可谓风头无两。 一日,有人将承玉首徒宋襄的画像献给她,说是此子体质纯阳,乃绝佳的炉鼎人选,正适合她的玉女功法。 迟欢定睛一看,眉清目秀,模样非常不错,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于是亲自前往玄山要人,那时的她修为登峰造极,正魔两道鲜有敌手,至少与她交过手的人里,无一人胜得过她。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迟欢直接闯入玄门,一路破关斩将,登上峰顶,嚣张而不可一世。 本以为纯阳之子手到擒来,谁知那紧闭的殿门突然大开,霎时流光乍现,长袖如风翻舞,仅仅一招便将她败于殿下。 犹记那日天光艳艳,白衣仙人长身玉立于石阶之上,衣袂翩飞,剑锋映射出他冰凌的眉眼,恍若九天之上不可染指的月光,美得醉人心弦。 迟欢几乎连疼痛都快忘记,什么宋襄,什么纯阳之体,通通抛到九霄云外,眼里心里只剩那倾世姿容。 她以前从未见过这般人物,也从不知世上竟有如此动人心魄的容颜。 作为一个终极颜党,迟欢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被这个男人迷住了,而且是神魂颠倒的那种程度。 所以,即便他当年废了她一半的功法,也挡不住她那颗想要与他共修玉女神功的赤诚之心!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馋他的身子。 那么美,又那么仙,这谁顶得住? 只可惜,美人强大如斯,纵夜夜梦好,却始终求而未得。 事实上,迟欢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冰美人便是传说中的仙盟首座承玉。 相传承玉天赋极高,三年筑基,十年金丹,不足百年便修成半神之身,横扫六派,同她一样,自创了一套绝世功法,而后顺理成章地继任了玄山掌门之位,被世人敬称为仙尊。 不过大概由于他的修行之路太过顺遂,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故而给他安排了一次百年难渡之劫,也正是此次劫难,令他元气大伤,修为跌至谷底,不得不闭关参悟。 仙尊渡劫失败重伤的消息很快传遍修真界,整个魔道都兴奋了,决定趁此良机拥兵而起。 魔道这边说得上话的魔头也就那么五六个,其中实力最强的还数迟欢,哪怕她十年前曾被承玉废去一半修为。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另外几个魔头纷纷找上迟欢,轮番游说,一通彩虹屁,竭尽所能地怂恿她打头阵。 原本吧,迟欢是一个非常爱好和平的人,那几个老狗想利用她威慑仙门,门儿都没有。 但问题是承玉现在重伤了啊! 她心心念念、平日连根手指头都碰不着的白月光如今正是最最虚弱的时候,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搞点事情,还更待何时? 于是,迟欢当即拍板,很快成立了魔盟组织,这个魔盟由五大魔头共同组成,一致推举迟欢当盟主,其实主要是想哄她做出头鸟,毕竟那几个老狗常年来被仙道碾压,余威犹在,没一个有胆量当急先锋,只能纡尊降贵地求到她头上。 一来有人探路,二来渔翁得利嘛。 虽然明知是被利用,但迟欢并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只有承玉一人,借着这次全魔举兵,声势浩大,她正好能轻轻松松把人搞到手! 迟欢算盘打得啪啪响,已经开始做起美梦了。 她决定了,如果仙门那边再磨磨唧唧,她就直接带人闯将上去,哪怕多付出点代价,也要亲手把她的白月光抢过来! * 玄山,议事堂。 “诸位长老,我玄山乃仙门之首,倘若就这样受那妖女胁迫,日后还有何颜面统御六派!” 身杆笔直的青年站在最前头,愤慨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昨日,他们掌门殿收到了那封恶劣至极的议和书,迟欢那妖女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师尊头上,以撤兵为条件,要求宗门交出师尊,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更荒谬的是,各殿的长老们竟当真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而且据说赞同妥协者不在少数。 师尊身为正派仙首、玄山掌门,且不论他曾为玄山付出过多少,就说堂堂仙盟首座,被当成交换条件送给魔道妖女,这该是怎样的奇耻大辱! 纵然师尊渡劫失败,暂时修为受损,也断不能承受如此背叛啊! “宋襄,你说得倒是大义凛然,可知那魔盟联军已跨越边河,对我玄山呈围缴之势,倘若任其继续进攻下去,玄门恐命不久矣,还拿什么统御六派?” “是啊,”另外一长老点头附和:“此次魔兵来势汹汹,尤以攻我玄山为主,其他门派虽无性命之忧,却也派不出人手支援,依老夫看,至多不过七日,魔道大军便会兵临城下,届时,就再无回转之机了。” 宋襄浓眉紧皱:“孙老,您何故危言耸听。” “孙长老绝非危言耸听,”一满嘴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站出来,正是玄山副掌门杨褚: “宋师侄,你与其同我等辩论,不如亲自去战场看一看,届时你自然明白如今情况是何等危及。” “师伯,我……” “正是这个道理,”孙长老拄着拐杖敲了两下:“只会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也敢来质疑老夫,你可知那女魔头势力多大?此次联军几乎一半的兵力都出自合欢宫,一旦她带头撤兵,其他几拨人根本不足为惧。” “我……” 宋襄还想辩驳,却听底下有人咯笑一声: “宋师兄如此有情有义,不若毛遂自荐去合欢宫如何?听闻迟欢那女魔头十年前便觊觎宋师兄的纯阳之体,尊上也正是因此与她结仇,如今师兄亲自求和,想必女魔头亦欢喜得很。” “你们……” 宋襄被他说得俊脸通红,殿堂的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连带着看他的目光都染上些许异色。 正当他羞愤交加之时,一旁杨褚慢悠悠开口: “好了,宋师侄,承玉师弟遭此大难,本殿同样心痛不已,但为了整个玄山的安危,也只能苦一苦他了。” “可尊上毕竟是我派掌门,这种事终归太过耻辱。”有长老提出不同意见: “是啊,倒不如决一死战来的痛快!” “没错,我也愿与之一战!” “……” 眼看主战的人越来越多,杨褚及时开口: “诸位放心,那女魔头在议和书中写得清清楚楚,只是驱使三月而已,不会做逾矩之事,三个月后,师兄自会平安归来。” 孙长老赞同地点头:“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上策,我们又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孙长老说得也有道理啊。” “是啊,我派已经损失不少人了……” …… 正当大家你一嘴我一舌争论不休时,一名守城弟子疾速跑进: “报……” “杨掌门,合欢宫宫主亲自领着一队魔兵打过来了……” 第2章 终于见到垂涎已久的男神…… “师父,您好些了么?杨师伯请您去一趟议事堂。” 宋襄轻轻敲了敲门,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里头有动静,不由愧疚地低下头。 如今合欢宫那女魔头就在议事堂内,杨师伯这种时候叫师父前去,意图昭然若揭。 师父前不久才渡劫失败,重伤未愈,杨师伯便如此迫不及待地将师父送去妖女手上,虽美其名曰是为了门派安危,可谁又曾想过师父的安危! 迟欢那妖女觊觎师父多时,虽保证不做逾矩之事,但谁知她的话是真是假?师父若当真落到她手里,还不定会是怎样的下场! 况且,即便妖女信守承诺,然师父此去一世英名必将毁于一旦,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宋襄双拳紧握,都怪他们这些做弟子的无能,才导致掌门殿落到现今这般任人欺凌的地步…… 正当他顿首自责之时,只见屋门忽然“吱”地一声从内打开,紧接着一袭修长白影跨步走出,却并未理会他,而是独自负手向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宋襄立时反应过来,连忙追上他的步伐:“师父,迟欢那女魔头此刻正在议事堂,您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那人步履微顿,稍稍偏首,本就冷白的皮肤在阳光照射下愈显透薄,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寒眸斜睨,恍若凛凛星辰: “既然如此,你何必来替他传话。” 短短一句,令宋襄脸色陡然赤红,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不得动弹。 他望着那愈来愈远的削瘦身姿,双膝不由自主跪下……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2节 没错,他是懦弱,他害怕同师父一样被宗门舍弃,更不愿面对迟欢那臭名昭著的妖女。 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前途冒险,所以他只能选择妥协,妥协于主张交出师父的杨师伯。 他实在无能为力了…… * 议事堂 迟欢不知从哪儿弄来把椅子坐在正中间,扫了眼殿堂上满脸警戒的仙门长老,挥挥手道: “你们放心,本宫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 大抵是双方交集太少的缘故,在场许多人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位传说中欲求不满的女魔头。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憎恶于她,也无法否认其容颜之艳丽,实为世间少有。 “妖女,你突然带人闯我玄山,究竟意欲何为!” 杨褚站在最高处掌门的位置上,义正言辞地向她质问道。 “这还用问么,”女人懒懒挑了下眼皮,蔻指摩挲着微微有些褶皱的红裙: “本宫当然是为了承玉君而来,难不成还能专门来看你这满脸胡子的大叔?” “你……” 杨褚怒目圆睁,狠狠咬了咬牙,到底忍耐下来,此妖女法力高深,而且她的出现也算是帮了他大忙。 “妖女,尊上乃我派掌门,仙盟之首,你死了这条心吧!”突然有人拿剑指着她怒喊。 迟欢倒也不介意,挥袖给出一份新的议和书,音色魅惑慵然: “这是本宫最后一次让步,倘若你们再这样不识好歹,可别怪本宫手下无情。” 迟欢右手抚着下巴,这几天她心里七上八下,患得患失,浮躁得很,终究还是决定亲自出马。 不怪她沉不住气,毕竟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白月光近在眼前,光是想想便让人心绪沸腾。 秦烨这次的办事效率委实太慢了。 “宫主,你吩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身着浅碧纱裙的女子从外走进,正是迟欢的右护法吴犀。 迟欢满意地冲她点点头,环顾四周窃窃私语的仙门中人,道: “各位考虑得怎么样?” 她这一问落下,非但没有人回答,屋内讨论声反而更大了。 迟欢见状蹙了蹙眉,深觉这些个正道人士不识好歹,她的条件已经如此丰厚了,他们居然还在那儿磨磨唧唧。 若非实在不想被魔盟里那几个老狗当刀使,叫别人坐收渔翁之利,她早便动手抢人了。 迟欢眯眼打量着,看来她低估了这帮老顽固墨守陈规的决心。 然而关于这一点,她着实是误会了。 玄山的人迟迟不肯答复,并非对她的条件不为所动,恰恰是因为太动心,几乎无法抗拒。 迟欢承诺他们不仅退兵,并且会为玄山提供一定的灵石灵兽,这样一来,敌弱我强,存亡危机迎刃而解,家人亲友俱得以保全。 的确是十分诱人筹码,但问题是,大家都号称名门正派,无论怎样还是要点脸面的。 对于这种□□裸出卖同门,苟全于妖女麾下的勾当甚为不耻,哪怕是之前支持议和书的杨褚一派,此刻也断不会贸然给出答复,以免日后落人口实。 于是,屋内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没一个敢出来拍板。 正当迟欢的耐心到达极点之时,只见殿外石阶下,一抹颀长身影慢慢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殿门口。 白衣若雪,逆光而立。 迟欢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再也没心思去管周围那些吵吵嚷嚷,一双眼睛都黏在了来人身上,全然没了方才的淡定悠闲。 时隔十年,终于再次见到自己梦中的男神,让她怎么能不开心不激动! 一旁吴犀望着好友两眼放光,满脸痴迷的状态,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颇为无语地戳了戳她手臂,小声提醒道: “宫主,都看着呢,矜持点儿。” 迟欢猛然回神,象征性地咳了咳,没错,她是来谈判的,男神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承玉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迟欢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而对方只是冷淡地觑了她一眼,面色分外苍白。 “尊上。” 众人显然没料到尊上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纷纷弯腰见了个礼,不少人更是心虚地低下头。 “师弟,你总算来了。” 杨褚关切地迎上前,手中拿着迟欢刚刚给出的议和书,先是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态,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将东西往前一递,道: “唉,师弟,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承玉面无表情地浏览完书中条款,蓦然抬首: “所以,杨掌门是打算……卖了本尊?” “师弟,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不等杨褚狡辩完,承玉目光转向下面,来回逡巡了一圈: “诸位也都是这个意思么?”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底下泱泱众人,竟无一声应答。 迟欢第一次从一个人脸上看到如此费解的表情,既不是悲怆,也不像愤怒,分明平淡极了,然那一双眸子恍若流星碎裂,刹那陨落满地残光。 “唔……” 承玉忽然闷哼一声,嘴角缓缓流出一抹殷红。 “承玉君!” 不等其他人惊呼,迟欢第一个冲了上去,委实心疼得不行。 她焦急地飞至他身旁,定定看着那被鲜血浸染的薄唇,又忍不住开始自我沉浸。 唉……为什么他连吐血都能这么美? “师弟,你没事吧!”杨褚无不关心地问道。 承玉陡然拂袖,一步步走下台阶,不一会儿却又顿了顿,回首睨向犹自愣在那儿的迟欢,眉梢微挑: “还不走?” 迟欢瞬时眼前一亮,三步做两步跑下去: “走走走,马上走!” 直至他们出殿时,里头的人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冲着外头哽咽大喊: “尊上,吾等定守好玄山,三个月后恭迎尊上归来!” “妖女,记住你的承诺,不得辱没尊上。” “没错,否则我玄山奉陪到底……” “……” 迟欢掏掏耳朵,才不听里面那些人呱呱乱叫,只对着上空潇洒地拍拍手,霎时间,好几个魔兵抬着一顶红艳艳的轿子自天边飞来,齐齐跪在迟欢跟前: “参见宫主!” 承玉目光掠过轿子,冷冷看向她。 迟欢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漠,面上笑意盈盈: “玉玉,你身子不好,我特地给你准备了八抬大轿,怎么样,够气派吧?” 承玉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衣袖,一个字也没说,转身径直走了进去。 迟欢美滋滋也要跟着上轿,却被实在看不下去的吴犀从后拉住,再次提醒: “宫主,矜持。” 迟欢惊诧:“本宫难道还不够矜持吗?” “……” 先收一收你那笑开花的脸行不行? 第3章 牵个手总可以吧 吴犀作为迟欢的铁杆姐妹兼右护法,自然是极为嫌弃她那一见美人就走不动道的毛病的。 虽然在她大事上十分理智,从来没有过色令智昏的现象,但她对美人确确实实毫无抵抗力,各种怜香惜玉,纵宠得一批。 尤其是对承玉。 迟欢有多痴迷承玉,自是不必多说。她当初第一眼见到承玉便惊为天人,此后经年,念念不忘,哪怕承玉废了她辛辛苦苦练成的功法,也没见她有多少怨念,反而日思夜想,找了不知多少替身,天天做梦都是仙气飘飘的白月光。 大概因为一直得不到的缘故,这算是吴犀见过她最长情的一次了。 没错,作为合欢宫宫主,迟欢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不仅喜欢沾花惹草,还特容易喜新厌旧,对男人的兴趣通常不会超过三个月。 想来承玉也不会例外吧,即便他的确容冠天下,美得超凡脱俗。 说句不中听的,合欢宫里那些个替身,哪里及得上他半分风华? 吴犀不由回头看了眼轿子,无论如何,在此刻的迟欢眼里,承玉肯定是最宝贝的那一个。 事实证明,知迟欢者莫若吴犀。 轿内,迟欢正托着下巴痴痴凝望闭目养神的承玉,满心沉浸于仙人的绝美容颜。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算老实,但是没过多久,她便情不自禁挪到承玉身边,一点点覆上他垂放于膝头的手。 那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正如它的主人一样,处处散发着仙气,简直无一不美。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3节 尽管她的美人一直冷若冰霜,也没同她说过一句话,可迟欢心里仍然乐得不行,喜滋滋伸出自己的爪子,然而才刚刚触碰到他冰凉肌肤,便被人家迅速避开,同时长睫微动,如星寒眸冷冷瞥向她。 可以说是十分嫌弃了。 若是换个人敢这样忤逆她,迟欢早就懒得奉陪了,但美人在她这里向来有特权,承玉尤其是。 “承玉君,我知道一朝落入我这魔女手里,你心里有怨气,那你想想十年前,我不也被你废了一半功法么,直到现在都没修复呐,” 迟欢善解人意地开导他,顺便声情并茂表达自己的爱意: “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对你一见钟情,一眼万年,恨不得夜夜巫山云雨……” “闭嘴。” 只可惜她还没说完,便被某人忍无可忍地呵斥住。 迟欢这才察觉自己一时激动说脱嘴了,他们仙门死要面子脸皮薄,可不比合欢宫开放,承玉君肯定以为她在侮辱他。 虽然她这种趁人之危强取豪夺行为,貌似也没比侮辱好上多少…… “好吧,闭嘴就闭嘴,”迟欢对着这张脸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宽容,复又伸出爪子: “你不让我说话,牵个手总可以吧?” 谁知承玉这回直接抽身坐去另一边,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 迟欢着实有些生气了,她可以忍受美人的坏脾气,但绝不能忍受离美人这么远! 于是气鼓鼓跟着他移动位置,强制性握住那只凉寒入骨的手,硬是与他十指相交,口中不断碎碎念: “一起牵下手怎么啦,本宫等了那么多年,花了那么大代价,才终于坐在你的面前,难道连个手都不能牵了么?” “我不管,我就要牵手,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承玉:“……” * 玄山与合欢宫相距甚远,中间隔着山隔着水,迟欢的轿子也是飞了整整一天才抵达合欢地界。 她让吴犀好生赏赐八个轿夫,自己则紧紧牵着承玉的手,慢慢悠悠走进设置了无数机关法阵的大门,指着远处呈合围状的恢弘殿宇,豪气冲天道: “玉玉啊,你瞅瞅,这都是本宫为你打下来的江山呐!” 承玉抬眸探向四周,其占地之阔,竟一眼望不到尽头,目之所及,不知有多少亭台楼栋,水波粼粼,玉桥交相横亘,雕栏碧树,可谓极尽奢华。 想来帝王之宫,亦不过如此。 “参见宫主。” 身旁时不时有端着盘子的婢女走过,见了迟欢皆毕恭毕敬行礼。 “承玉君?” 久久没得到他的夸赞,迟欢好奇地转过头,只见承玉恹恹收回目光,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但迟欢不这样想啊,她觉得她很有必要向美人展示一下自己雄厚的财力: “承玉君应当知道,我合欢宫坐落于云顶之上,集天时地利于一身,耗费巨资花了整整二十载才堪堪建成,其中最核心的便是七大主殿,不仅功法繁盛,情报通达,门下生意更是遍及天南地北……” 迟欢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越说越自豪,末了还捧着他的手保证道: “所以承玉君大可放心,以后你跟着我是绝对不会受苦哒!” 承玉垂眸看了眼被迫与她交缠的手,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很快又不见半分波澜。 迟欢早已习惯他这副冷艳模样,而且她发现自己居然还挺吃这套的,跟他一比,以前那些对她唯命是从男人都是些什么庸脂俗粉! 果然,人长得美怎样都有理。 “宫主……” 就在迟欢啧啧感慨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闹声,只见不远处的桥上走来四个手执团扇的女子,个个身姿婀娜,衣着轻纱锦缎,藕臂绕着长长的披帛,上露香肩,下露腰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时间好不香艳。 “哟,你们快过来瞧瞧,咱宫主带谁回来了?” 这四名女子不似方才那些宫婢们恭敬拘谨,反而迎上前同迟欢调笑,可见地位非同一般。 几人目光转而落到承玉身上,纵然这位仙盟首座的美名早已如雷贯耳,可当她们真正亲眼目睹其姿容时,仍旧好生惊艳了一番,纷纷摇扇不止: “啧啧啧,不愧是咱们宫主惦记了十年的人,果真如画中谪仙一般,好生令人仰慕~” “是啊是啊,我原以为楚霄君便已是人间极品,想不到仙门竟还有如此天颜……” “去去去,”迟欢上前一步,将承玉拦在身后,挡住那些秋波媚眼: “差不多得了啊,你们身为各殿殿主,天天不务正业,到处瞎晃悠个啥,我看阿犀都快把你们给惯坏了。” 面对迟欢的训斥,几人丝毫不惧,反而娇媚道: “宫主明鉴,这可不关吴犀姐姐事,我们大老远过来还不是为了迎接宫主么,没想到宫主这么小气,连多看一眼都不准。” “就是不准,” 属下们幽怨的小眼神也没能令迟欢大方起来,长袖一挥道: “都该干嘛干嘛去,赶紧消失。” 四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知道宫主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是不会与人分享她的白月光的,只好恋恋不舍地瞅了眼她身后,各自扭腰离去。 迟欢打发完这些半路跳出的妖精,牵着承玉继续往里走,一路来到合欢殿。 合欢殿乃七殿之首,位于整个合欢宫的正中心,也是她日常居住办公之所。 “参见主上。” 殿内男奴见她回来,连忙分做两侧跪拜,紧接着,一袭紫色长袍的俊雅男子自里侧走出,低头温恭道: “主上,温泉和尊上的衣物都已经准备妥当。” “很好,”看得出来迟欢现下心情很是不错,偏头望向他道:“子胥,让人备好晚膳,待本宫和承玉君沐浴更衣后再享用。” 楚子胥闻言一顿,余光瞟了眼宫主身边的男子,眸中微光一闪而过,默默低头: “是。” 他识相地领着男奴们出去,一时间金碧辉煌的殿堂内只剩他们二人。 迟欢迫不及待带着承玉穿过主殿,来到足足有湖泊那么大的温泉旁,直至将人拉至玉榻上,仍舍不得松开他的手,巴巴凑近他身前,一脸满足地嗅着他身上迷人的冷香,仿佛即将品尝一份肖想已久的美味佳肴。 “你属狗的么。” 清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迟欢下意识抬头,撞见一双星辰般深邃的眼。 “谁让你这么香的,”迟欢并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反而伺机靠得更近:“我闻一闻怎么啦。” 承玉寒眸愈冷,因虚弱而越发薄透的唇瓣微微张阖: “你莫要忘了议和书上的承诺。” 迟欢冲着他无辜地笑了笑,指尖一点点缠上他窄腰玉带,一脸纯真道: “本宫记性向来不好,承玉君不妨说说,我都承诺些什么了?” 第4章 你绝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温泉内雾气袅袅,丝丝缕缕飘荡扩散,慢慢攀爬上他们本就黏腻的肌肤,一寸一寸包裹缠绕,水雾交融,气氛愈发暧昧迷蒙。 “你说过,不会做逾矩之事。” 然而清冷的话语如同一把寒刀,瞬间将这刚刚好的氛围搅得荡然无存。 也不知是不是壁上炽灯的缘故,承玉此刻面容极为寡淡,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承玉君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信守承诺的人么?” 迟欢边说边抚上他冰玉般的脸庞,不由得又有点心疼了,肯定是仙门那伙人照顾不周,才导致她的美人这般消瘦虚弱。 承玉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掌,他早料到迟欢不会乖乖遵守诺言,毕竟一个臭名昭著的魔女能有何信誉可言呢,这一点他明白,玄山众人同样明白。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比起议事堂里那一张张伪善的脸,面前这满眼迷离的好色之徒竟也显得分外纯良。 “听闻合欢宫主从不强人所难,本尊还以为你有多与众不同,今日一看却也不过如此。” 迟欢一听自己在男神心里与众不同,少不了一阵开心,连忙抱着他深情款款解释道: “玉玉,我从来不强迫男人的,但只有你除外,你是我的白月光朱砂痣,我第一次见你就……” “闭嘴。” 承玉忍着推开她的冲动,蹙眉冷冷丢出两字。 再一次被他要求闭嘴,迟欢颇有些委屈,同时又有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使得她一点儿也不介意乖乖顺着他的意愿来。 “一个月,”承玉呼吸渐敛,轻轻阖上眸,继续开口: “你我给彼此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你想要如何,悉听尊便。” 他这么一说迟欢立刻明白了,感情是缓兵之计啊。 都快到嘴里肉还要等那么久,迟欢肯定是不乐意的,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美人不情不愿不配合,她一个人傻乐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两人一起享受那才叫玉女双修嘛。 况且,她完全有时间慢慢调戏他,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只是……他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日日看着他便心痒难耐,简直比□□还好使,她终于理解为何有红颜祸水一说了,反正她现在只想守着他寸步不离。 “好吧,我便等你一个月,”迟欢叹了口气,闷闷将脸贴上他肩膀,失落道:“谁让你是我最爱的男人呢。” 承玉长睫动了动:“既然如此,还请宫主先行回避。” 迟欢闻言一顿,遽然直起身子,睁大眼睛奇怪道:“我为什么要回避?” 承玉这回没再说话,只垂眼一动不动觑着她。 美人冷着脸面无表情,任谁都看得出二人之间僵滞的氛围,然而这场景愣是被迟欢想象成他们四目相对,火花迸射,下一刻就要亲上去…… “松手。” 承玉偏过头,已经不指望她能自觉领会他无声的反抗了,索性挑明道: “既然宫主已经答应我的提议,还请宫主移步温泉池外。”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4节 “那不行!”迟欢瞬间清醒:“你绝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咳咳咳……” 她话音方落,承玉竟是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复又流淌出丝丝血红。 “玉郎!” 迟欢看在眼里心疼不已,虽然他颦眉咳血的样子好看得犯规,但这也太伤身体了吧! 她连忙为他输送些真气,妥协道:“这样吧,我在温泉中间设一层纱帘,保证不看你行了吧。” 承玉半阖着眸瞅向她,对这番话不置可否。 “你那是什么眼神,”迟欢忿忿:“难道我堂堂合欢宫宫主还会偷窥你不成?” “再说了,我也是要沐浴更衣的,咱们早点洗完早点用膳嘛。” 承玉不动声色躲开她想要为他擦拭嘴角血迹的手,骤然起身: “既如此,请宫主设下帘帐。” 迟欢眉稍微挑,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偌大的温泉顿时被纱帘一隔为二。 她转身将一旁放置多时的衣物摆在他面前,喋喋不休道: “玉玉,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衣服,你穿上了肯定好看……” * 另一边,秦烨收到撤兵的指令,独自快马加鞭,连夜赶回合欢宫, 将将进门,便迎面撞见崇商、伏兽两殿的殿主,二人行色匆匆,边走边交流谈论着: “阿栩,你说咱们宫主是不是中邪了,居然答应给仙门十车的灵石灵兽。”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今日又不是没见着承玉仙尊的样貌,你瞅瞅那气质,那身段,那脸蛋,别说向来风流的宫主了,换做我……” 戚栩话至此处陡然停顿,瞥见旁边姐妹好整以暇的神色,稍微收敛了点,道: “我要是宫主我也乐意,况且如此一来便不用打仗,咱们还省钱了呢……” “咦……秦大护法?” 戚栩眼尖,率先瞧见了站在灯影下的秦烨。 只见一袭玄衣的男子不紧不慢走上前,客气地与她们见了个礼: “戚殿主,伍殿主。” 戚栩和伍十歆分别是崇商殿和伏兽殿的殿主,主管着合欢宫的生意往来与灵兽驯养,平日里直接听命于右护法吴犀,自从秦烨取代怜花,爬上左护法之位后,便时常对他讥讽相加。 “啧啧,宫主不是才下达退兵之令么,秦护法这么着急赶回来,莫非因为正主出现,担心自己失宠了?” 戚栩阴阳怪气笑了声:“本来吧,本殿也以为秦护法英姿俊美,不枉宫主盛宠多时,但今日一见承玉仙尊方才明白,何为玉树天姿,云泥之别。” “赝品就是赝品,平日里再嚣张跋扈也成不了真的,算了阿栩,咱们走吧,总归他这替身也该当到头了……” 两人说笑间远去,只留下男人笔直僵硬的身形。 尽管他早已习惯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可不知为何,就在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如此介意这锥心之言。 没错,他身份卑贱,原本只是被贩卖到合欢宫的欲奴,后因长相出众分派去了合欢殿伺候。 修真界弱肉强食,合欢宫亦非良善之地。他从小与父母兄长走散,这世上几乎无人真正关心过他,直到去合欢殿之前,他都生活在任人欺凌的阴霾当中。 所幸,上天让他遇见了迟欢。 迟欢与旁人很是不同,她强大,护短,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满心只管自己快活。 她对男人招之即来呼之即去,言笑晏晏,肆意风流。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待他很好,准确来说,她待每一个相貌出众的少年都好。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觉得她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最开始时,她总喜欢戏弄他,每每逗得他面红耳赤才肯罢休,后来她便时常赏赐他宝器灵兽,偶尔也会亲自教他功法,当得知别的欲奴们羞辱他时,她怒不可遏地废去他们筋脉,告诉所有人她的人不容欺侮。 那个时候他便在心底偷偷地想,如果长大后当真能做主上的欲奴,那他……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破,因为主上根本不需要欲奴。 是的,尽管主上自幼生于合欢宫,但她从不依赖欲奴修炼,她崇尚的是双修之法,开创玉女神功,眼界自然也极其之高。 她十分喜欢貌美的男子,欣赏一切美丽的事物,合欢殿的后院中不知养着多少俊美少年,用她的话说,收留他们不一定要做什么,每日看着养眼也是好的。 至此秦烨终于明白,他于她的意义,大概也只是“养眼”而已吧。 一直到十年前,她从玄山负伤而归,之后对他的态度骤然转变,经常痴迷地抚着他的脸,就连他们双修之时亦不断在他耳畔喃喃“承玉君”。 他知道,她已经彻底迷上那个仅与她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男宠,他是她心头可念而不可得的白月光。 有人说,他与那位承玉仙尊长得极像,眉眼竟有七分相似,或许吧,他应当是众多替身中最像的一个,所以才从区区男奴,坐上了如今一人之下的左护法之位。 只是……七分相像又如何? 仙人如九天之月,似皮不似骨,她们说得没错,终究不过是拙劣的赝品罢了…… “秦护法。” 前方便是合欢殿正门,紫袍男子款款走近,嘴角噙着一丝优雅的笑意。 “秦护法回来得真早。” 秦烨瞧见来人,浓眉皱了皱,俊颜一凛:“楚执事,本殿要见主上。” 楚子胥向他拱拱手,很是好心地禀明实情: “劳烦秦护法再等一等,主上此刻正与承玉君鸳鸯共浴,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第5章 在你面前,我甘拜下风 横亘在温泉中间的纱帘正随着水流微微浮动,混合着袅袅飘散的雾气,勾勒出其后诱人身姿。 迟欢后背靠在泉壁上,眼巴巴望着对面若隐若现的人影,内心早已蠢蠢欲动,一个劲琢磨着怎么能悄悄游过去。 承玉君大概已经看透了她的本质,竟在她布置好的纱帘上又加了一层禁制,虽说也拦不住她,但只消稍有异动,那头便会立刻察觉。 迟欢实在无法,只得老老实实先行破禁。 还别说,尽管承玉君修为败落至此,但他亲手所设的禁制一般人决计破解不了,即便迟欢自诩涉猎广泛无所不通,也需借助术法上的优势才找着些门路。 随随便便露一手便如此精妙绝伦,果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这样想着,迟欢手下动作不由加快,终于在一刻钟后,成功破除了禁制。 她屏着呼吸偷偷潜入水中,神不知鬼不觉游过纱帘,本打算悄悄挪至他身边,谁料温泉中却是空无一人,她一下就急了,脑袋猛地钻出水面,慌忙四下张望,很快便见到不远处的岸上正站着一袭飘逸白影。 男人应是将将穿戴完毕,还未来得及整理衣襟,针织银纹领口微微向外敞开,隐约露出性感的锁骨。 迟欢砸吧砸吧嘴,不由自主擦了把脸上的水。 虽然早知他穿这身会很好看,但当她真正亲眼见证时,还是被他狠狠慑住了心魂。 之前承玉所着衣物,不过是玄山统一样式的道服,诚然他无论穿什么都很美,可当下这套显然是最合适他的。 此衣名曰“无尘”,乃几百年前一位大能耗尽心血所制,衣料雪白,一尘不染,看上去飘然欲仙,实为当世之杰作。 迟欢第一眼见到这广袖云衫时,便认定它就是为承玉而生,天下间也只有承玉配得上它。 可怜她迟欢活到现在,方知何为绝世风华。 岸上之人居高临下俯瞰着她那呆愣模样,一双眸子如烟笼寒雾般清冷,嘴角浅浅勾起一抹讥讽笑意: “这便是宫主说的绝不会偷窥?” 迟欢遽然回神,竟是□□地从温泉中站起来,惹得承玉面色骤变,迅速将脸别向一边,白皙肌肤罕见地浮现一缕淡红。 迟欢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随即飞身上岸,扯了块薄纱披在身上,慢慢向他走去,细腰轻扭,赤足妖娆: “承玉君何必这样防着我,我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都不介意与你坦诚相见,你让我看一看又怎么了?” 承玉敛目避开她那半遮半掩的玲珑身段,动了动薄如蝉翼的唇瓣: “你倒是自信得很。” “那当然,”迟欢笑嘻嘻,又趁机扣住他的手:“不过……玉玉,在你面前,我甘拜下风。” 承玉两指抵住她越凑越近的脑袋,略微斜眸:“不是还要用膳?” 迟欢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仿若没有骨头般靠着他修长身姿: “玉玉你饿啦?” “我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你站好。” “不行~人家一见你就腿软。” “那就闭眼。” “闻见你的气息更软。” “……” “罢了,你还是闭嘴吧。” “呜呜郎君好生无情……” …… 两人就这样一路纠缠着来到主殿,此时桌上已经摆好琳琅满目的佳肴,有极为珍贵的兽肉,也有重金难求的灵丹,纵观下来,这一桌子菜切实当得起“穷奢极欲”四字。 迟欢殷勤地夹了块兔肉递到承玉嘴边: “玉玉,这是我合欢宫饲养的仙兔,采用特制的方法进行烹饪,味美肉肥,且不曾流失一丁点儿灵气,最补身子了,你快些尝尝。” 承玉这次没有拒绝,细细品尝了一口,果真如她所说,不仅肉质鲜美,内中灵气更是充沛。 即便放眼修真界,也没几个门派能将灵兽肉处理得如此娴熟,往往烹制过程中会损失大半灵气,最后成品堪堪只能裹腹而已。 可合欢宫不仅自己饲养灵兽,还形成了独门手艺,生意做遍大江南北,赚尽修士之财。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5节 由此可见,合欢宫能立足修真界,傲视群雄,不是没有道理的。 仙门多年来固步自封,不屑与邪门歪道为伍,终究还是狭隘了。 不过这些对于承玉而言,并无多少实际意义,他的目的从来不是称霸一方,而他的天赋也决定了他根本无需倚仗这些。 比起从食物中获取力量,直接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不是更为简单了当么? 只可惜此等天才万年难遇,承玉便是当世唯一,所以他才能在短短百年内问鼎仙盟首座。 “味道怎么样?” 迟欢望着他若有所思的脸,万分期待地问道。 “尚可。”承玉如实给出自己的评价。 总算得到男神的肯定,迟欢高兴了,不断往他碗里夹菜 “玉玉,你身子虚弱,快多吃点儿,渡劫留下的伤最是难熬,即便你天资异禀,也不能掉以轻心……” 她喋喋不休说着,话中关怀半分不假,令承玉指尖微顿,蓦地抬起头,却听她接着道: “我这人最见不得美人受苦,玉玉,你要早日好起来,咱们双修也能更快些……” “……” 刚刚提起的银筷复又被放下,墨玉般的眸子泛起阵阵冷光。 恰在这时,一紫衣男子缓缓走入,弯腰通禀: “主上,秦护法求见。” 迟欢忙着夹菜的手一停:“阿烨回来了?快叫他进来。” 楚子胥领命退下,不一会儿,身着黑蟒纹龙服的青年跨步而入。 他收起自己有些沉郁脸色,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上身边的男人,瞳眸瞬时一紧。 这套衣裳他认得,是主上几年前花重金拍下的,一直宝贝得很,谁都不让碰,如今却活生生穿在那人身上! 玉骨仙姿,如此华服竟压不住他半分光芒。 “阿烨,想不到你脚程如此之快,回来得正好,坐下与我们一同用膳吧。” 秦烨鞠了一躬,在二人对面落座:“多谢主上。” 迟欢心情颇好,也笑眯眯给他盛了碗汤,抚慰道:“阿烨,这些天你辛苦了,多吃点补补身体。” “谢主上关心,”秦烨认真将她盛的汤一滴不漏喝下,道:“此次主上孤身去往玄山,实在太过危险。” “还不是因为你办事太慢,”迟欢嗔怪一声,又仰脸看向身边男子:“所幸一切顺利,本宫不费一兵一卒便接回了承玉君。” 秦烨见状捏紧掩在袖下的手:“主上可要安排承玉仙尊进芳华院?” 迟欢闻言一顿,芳华院是她专门供养美男子的地方,因她素不喜与人同床共枕,所以但凡她看上眼的男人都会安排在芳华院住下。 从没有人能在她榻上过夜,就连当年的楚霄也不例外。 “不必了,承玉君以后就睡在本宫寝殿。” 迟欢终归舍不得离开美人半步,一想到能夜夜抱着他入眠,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原则。 秦烨笔直地坐在椅子上,身板越发僵硬,多年来几乎铁打的规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那人打破。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单单坐在那儿,便能令主上意乱神迷。 “行了,本宫想同承玉君单独说话,你先回去歇着吧。” 秦烨定了定神,片刻后起身行礼: “属下告退。” 第6章 强大如斯,美貌如斯,冷傲…… 虽然迟欢没舍得让承玉住出去,但她还是决定带他参观一下自己的后宫,以便证明这些年她是多么的想他,对他又是何等的深情! 于是晚膳过后,迟欢便将他拉来了芳华院。 承玉看着眼前错落有致的楼阁庭院,方知先前所见宫殿不过冰山一角,几乎每一座院落中都另有乾坤。 如此奢华,难以想象这只是一个成立不足百年的门派。 “你们快瞧,主上来了!” 远远有个金衣小少年瞧见他们,兴冲冲朝他们跑来,像团小太阳般。 小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却生得粉雕玉琢,笑起来时正好露出两颗小虎牙,着实可爱得紧。 这一幕看得承玉直皱眉:“你竟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我……” “主上,你总算来看我们了……” 不等迟欢开口狡辩,小家伙便一头撞进她怀里,乖乖仰脸求抚摸。 “玉玉,你误会我了,我没有□□的!现在只是单纯地养着小弥而已,”迟欢解释完低头看向少年,热情介绍道: “来,小弥,见过你玉哥哥。” 楚弥十分乖巧地拱手向旁边行礼:“玉哥哥好。” 鞠躬完毕后少年抬起头,却在看清承玉的那一刻愣了愣,好半晌才呆呆问道: “主上,玉哥哥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吗?” 迟欢一听就乐了,她的白月光果然人见人夸,遂欣慰地拍拍楚弥后脑勺: “你觉得玉哥哥是仙人?” 楚弥很是认真地点点头:“我就是觉得玉哥哥……”小孩子大概也说不出什么复杂的词,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后才道: “我就是觉得玉哥哥好漂亮啊!” “哈哈,”迟欢更开心了,爽朗地笑了两声,从乾坤袋里掏出颗金豆子递过去: “小弥真乖,去把其他的哥哥也喊过来吧。” 楚弥见着金丹眼睛都亮了,开心地应了声后很快蹦蹦跳跳跑远。 迟欢转头又黏黏腻腻靠上某人肩膀,娇滴滴道:“玉玉,连小孩子都被你的美貌折服了,小弥以前可从未这样夸赞过其他人呢!” 承玉木着张脸,并不想理会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 可迟欢才不会轻易放过他,双手不老实地顺着他脖颈抚上他脸庞: “玉玉,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承玉深吸一口气,终是动手扯下身上胡搅蛮缠的妖女: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么。” 迟欢看着他那清高又冷冽的模样,眼中痴迷不减反增,他真是处处都踩在她的点上了。 “主上叫我们来,便是让我们看这些的?” 突然一个略微幽怨的声音响起,迟欢这才清醒了些,施施然转过身,扫了眼面前风情各异的十二个男子,笑眯眯牵过承玉的手,道: “本宫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仙盟首座,承玉君。” 而后也不管他们是何反应,又开始对着承玉深情表白: “玉玉,这便是我的芳华院,你看看,这些年因为太过思念你,我找了好多与你相似的美男子,本想着能慰藉一二,但他们终究不是你,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及不上。” 承玉面无表情 :“所以?” “所以玉玉,我真的可喜欢你了,自从遇见你,我便日日魂牵梦萦,即使有这么多男宠,我心里也始终只爱你一人!” 承玉额上青筋隐跳:“那本尊是不是还要感恩戴德,谢谢你的厚爱?” 迟欢以为他终于明白了她的一片赤诚之心,不好意思地扭扭身子: “那倒不用,玉玉,你让我亲一下就行。” 迟欢说罢便想撅嘴凑上去,谁知美人凌然甩袖,冷冷睨了她一眼,径直走出芳华院。 “哎……玉玉,你去哪里等等我呀……” 刚才还好好的美人就这样走了,迟欢一脸懵,也顾不上满院子成了背景板的男宠,急急忙忙追出去: “玉玉,你一个人走会迷路的……” 待两人一前一后不见踪影,被迟欢这莫名其妙的骚操作秀了一脸的男人们方才开口: “那位便是承玉仙尊?果真风华绝代。” “什么风华绝代,我看就是个狐媚子,瞧瞧主上被他迷成了何种模样。” “可是玉哥哥真的好好看呀。” 楚弥稚声感叹,不仅仅是皮相上的好看,真正美到了骨子里,最主要的是气质高华,总之让人一见便心生敬仰,不忍亵渎。 “小孩子少说些话。” “小弥说得没错,承玉君天人之姿,我等本就只是他的影子,承蒙主上收留,还是安分些吧。” …… 另一边,迟欢一路追着承玉出去,没两步就拦在了他面前: “玉玉,你生气了么?” 迟欢扯住他袖子,满脸疑惑地问道。 承玉被迫停下脚步,径自抽出流云广袖,并不愿同她说话。 迟欢索性抓住他皓腕:“玉玉,你方才也看到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不如就从了我吧,反正你早晚也是我的……” 承玉算是明白了,这位合欢宫宫主的脑回路,根本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 “还望宫主谨记诺言。” 迟欢眼珠子咕噜转了下,理直气壮:“我向来都不守诚信,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6节 承玉面如寒霜,脸上彻底没了温度。 迟欢暗叹一声,罢了,左右同他在一处,时时都是享受,一次到位也怪没意思的,倒不若这样慢慢调戏来得新奇。 反正主动权在她的手里,如此尤物就应当一层一层地剥开,再一点一点地细细品味,切不能太过野蛮…… “好啦我开玩笑的,天色已晚,我们就寝吧。” …… 迟欢的寝宫十分宽敞,无数盏兽烛将整个殿堂照得灯火通明,屋内是一张由整块暖玉雕成的床,这种玉产自南方暖田,产量稀少,有温护内丹,增益修为的奇效,寻常人弄来小些的玉块贴身戴着已是难得,遑论用这样完整的一大块做成床了。 承玉目光淡淡拂过玉床,然而当转到床头那人形木偶时,面色陡然僵住了。 只见那木偶身形与他极为相近,另做了身人皮,眉眼鼻唇皆是照他的模样依葫芦画瓢,倒也做了个九成像,再披上一袭玄山的白衣道服,远远瞧着竟是栩栩如生。 大概察觉到有人进屋,木偶硬邦邦转过身,迈着笨重的步伐“咚咚”向他们走过来,扬起一个并不怎么自然的微笑: “主人,您回来了。” 承玉看着眼前几乎与自己皮相一模一样的木偶,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偏偏某人还洋洋得意向他邀功: “玉玉你瞧,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傀儡,是不是和你很像?” “你不知道,自从十年前见过你一次后,我便对你日思夜想,画了好多你的画像,找了魔道上最厉害的傀儡师,可他们都做不出我心目中的那个你,后来没办法,我只能自学傀儡术,锻造了不下百次,才勉勉强强制出这个木偶。” “唉…虽然它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总归形貌酷似,我便将它留在寝宫日日观赏,平时为我端茶送水,洗漱更衣,也算一解我的相思之苦了……” “玉玉,你看我对你是不是用情至深,你有没有很感动?” 迟欢眨巴眨巴眼,无比期待地望向他。 承玉止不住深吸一口气,他修了这么多年无情道,自认心性坚韧,固若磐石,绝不会被一些小情小欲牵绊,毕竟他是要登顶神位的男人。 然而,面前这个妖女成功打破他对世人无耻度的认知,终是没忍住一掌将傀儡打了个七零八散,而后寒剑乍现,不偏不倚对准迟欢。 “玉玉,你怎么突然动手了呢?你身子弱,快把剑放下来!” 这边迟欢倒没有多心疼傀儡木偶,小小震惊一下过后,又连忙关心起自己的白月光来。 只不过这一看,迟欢竟愣生生被勾去了魂…… 他这样拿着剑冷冷指着她的样子真的好带感啊! 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仙人白衣翩翩立于长阶之上,仅仅一招便她击败于殿下,额间半神印显,眉目冰雪交融。 强大如斯,美貌如斯,冷傲如斯! 迟欢越看越入迷,以至于利剑刺到跟前的时候才堪堪反应过来,忙侧过身子动手还击。 承玉剑术极为精妙,自成一套气场,即便迟欢占了修为上的优势,这招数却也接得十分吃力,最后索性两指捏住剑尖,以强大的修为牢牢压制住凌厉的剑法,再顺着剑身滑至他跟前,趁机抱住他腰身哄道: “玉玉,你伤还没好呢,别闹了哈。” 承玉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灵力耗尽,一个没撑住,用念力凝成的长剑瞬间化作了虚无。 “咳……” 嘴角又是一缕鲜血流出来,迟欢心疼得直接上手,赶忙给他喂了颗灵丹: “玉玉,你感觉怎么样?” 真是的,这一路走来,她的美人吐多少次血了? 好好儿一个冰美人都快变成病美人了。 承玉抿唇吸气,虚弱地将她推开,打过一架后,他整个人复又沉冷许多,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全然平静下来: “可以休息了么。” 迟欢连连点头:“当然可以,玉玉,我的暖床最适合养伤了,咱们快上床吧!” 她笑意盈盈,可谓眉飞色舞。 然承玉只是抽出自己的手,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必了,我睡地上。” 迟欢见他一脸心如死灰的厌世模样,不由抚着下巴想了会儿,而后一反常态道: “算了算了,你不就是不愿意同我睡一起嘛,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可没那么厚颜无耻,你受伤了便去床上睡吧,本宫委屈一下自己就是了。” 承玉闻言眉头动了动,似乎不太相信她有这么善良,但眼下也着实没别的选择,他根基受损严重,急需时间静养,没精力再与她继续纠缠下去。 “多谢。” 承玉浅浅道了声谢,转身不客气地走向暖玉床。 迟欢眯眼盯着那修长背影上下打量,哼哼…… 她答应他委屈一下自己,可没说半夜不能爬床! 第7章 脸面哪儿有你重要 夜半时分,万籁俱静。 偌大的宫殿只留了一盏小灯,月光顺着镂空的门窗倾泻进去,为宽大的玉床描摹上一层圣洁光晕。 四面轻纱浮动,隐约笼罩着床上静躺的身影。 为了提防迟欢,承玉是和衣而睡的,他向来醉心于修习无情神道,即便沉睡也时刻吸纳着天地精华。 经此一劫,他的确修为受损,伤及根本,但与此同时,他似乎也感悟到了另一层东西,只消再给他一些时日,他定能堪破仙境…… 只是还未等他思虑完,身上陡然一重,神识中正潜心修炼的他几乎立刻清醒过来,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却并未睁开眼。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女流氓出尔反尔,妄图趁他熟睡时占他便宜。 承玉呼吸略微沉重,身体亦愈发僵硬,罢了,她若只是……占些便宜,便随她去吧,全当被池塘里的鱼嘬了。 于是迟欢非常快乐地趴在他身上,左嗅嗅,右嗅嗅,真就跟个小狼犬一样。 月光泠泠,仙人冰肌玉骨。 迟欢悄悄弓起身子,偷偷摸摸拉扯着他一丝不苟的银针领口,只不过“无尘”制作精良,华美白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身上,叫人寻不到可乘之机。 然而迟欢干劲十足,哼哧哼哧,好不容易扒拉开一小块缺口,马上迫不及待凑上去,挺翘的鼻尖抵进他凹陷的锁骨里,着迷似的深深吸了口气,不可自拔地沉浸于他周身清冽的冷香。 其实迟欢最初闻到这淡淡的幽香时,也颇有些疑惑,承玉君身上怎么会带着香气呢?难道他天生异体么? 后来迟欢就顾不上寻找缘由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迷恋上了他的味道,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淡香,无时无刻不引诱着她犯罪,如同陈年醇酒般,亦醉亦欲,只愿贪欢! 迟欢一个劲地往他胸前拱啊拱,如此犹嫌不够,还情不自禁伸出舌尖舔了舔,另一手流连于他削瘦的腰身,顺着弧线渐渐往下…… 正当这个关键时刻,她的爪子却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掌狠狠拿捏住,静夜中顿时响起一阵骨骼摩擦的声响,力道之大,根本不留余地。 原本埋在他胸前的后脑勺一顿,迟欢猛地抬起头,很快撞上一张怒气分明的脸。 只见方才还在熟睡中的人,此刻已全然清醒,他微微收窄下颚,光影顺着优美的线条一点点往上,轻轻抚过他紧抿的薄唇,最终落进那双清冷如寒潭般的深眸里,直叫人不寒而栗。 当然了,已经被美色蒙蔽住双眼的迟欢是绝没有这种顾虑的,她现下只觉得他连生气都要比别人好看一万倍! “玉玉,你醒啦?” 醒了好啊,一直装死才不好玩儿呢。 承玉目无表情看着她,一动未动,唯独手掌越收越紧,指节处隐有青筋横跳。 “玉玉,你弄疼我了……” 可怜迟欢纤纤玉指,被他勒成了鸡爪子,却并不打算使用术法,竟是楚楚可怜地讨饶起来。 承玉冷冷睨视着伏在他胸口上的女人,明明是那样一张艳丽如妖的脸,却偏偏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可纵然如此,那眼尾的媚意也并无任何收敛,反而丝丝缕缕放肆延伸,直勾得人心旌动摇。 “你说过,你一个女孩子没有那么厚颜无耻。” 承玉稍稍松了松手,沉冷得嗓音从喉咙里缓缓流泻而出,听在迟欢耳朵里,竟比她宫门前的玉罄还要悦耳几分。 她傻笑着扭扭身子,又忍不住低头往他身上嗅: “玉玉,你太香了,厚颜无耻就厚颜无耻吧,为了你,本宫认了……” “堂堂合欢宫宫主,还要不要脸面了?” “脸面哪儿你重要~” “迟欢!” 承玉忍无可忍动手地钳住她纤细脖颈,直接将人从自己胸膛上拎起来: “你休要太过分。” 寒冽如冰的指尖乍一触碰上温暖灼烫的颈窝,冻得迟欢一个激灵,霎时清醒了不少。 她忿忿鼓起眼睛,如饿虎扑食般猛地俯冲下去,两手分别撑在他肩侧,鼻尖差点挨上他高挺的鼻梁: “我过分又怎么啦,你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想亲亲你抱抱你我有错么,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咳咳咳……” 承玉迅速偏首,绯色唇瓣微张,十分压抑地咳嗽起来。 “玉郎!” 仙人眉心轻蹙,修长的眸线正对着月光,勾勒出一道清绝的弧度,却给人以如梦似幻般脆弱的美感。 迟欢瞬间就没了脾气,心疼得急急喊出他的名字,声音也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玉玉,你没事吧,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 承玉索性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他眼睑处落下浅浅一层阴霾。 迟欢目光渐渐变得迷离,不由伸手抚上他冰玉般的面容,当指腹触及那抹隐忍着的绯色时,她呼吸蓦地一滞,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再也顾不上其他,自己嘟着嘴就亲了上去…… 承玉遽然睁眼,掌心抵住她半遮半裸的香肩: “今晚到底能不能睡了?” 迟欢刚尝到一抹香甜便被人无情打断,像是隔靴搔痒般,一时间更加急迫了,满脸都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大字: “玉玉,你让我亲一下嘛,我们亲一下就睡觉好不好,玉玉……” 她身子像蛇一样扭来扭去,不断在他怀中来回摩擦,缠得人怒气升腾。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7节 伴随着那一声声哼哼唧唧,承玉呼吸愈发急促,突然间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所有的痴缠尽数吞入腹中! 空气霎时间寂静下来,尽管只是短短一瞬,迟欢仍旧窥探到了冰莲绽放的美丽,勾得她心猿意马,几近目眩神迷。 “睡觉。” 承玉桎梏住她细滑腰身,唇瓣沾染着尚未褪去的晶莹,不带任何情感地命令道。 迟欢眨巴眨巴眼,羞羞答答躺在他臂弯里,像只餍足的猫儿,整个窝进他怀中,乖得不可思议: “嗯,睡觉!” “玉玉,爱你哦……” “……” * 次日一大早,合欢宫宫门前便聚集了一众魔头,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迟欢你出来!” “说好合力攻打仙门,盟主为何突然退兵?” “呸,她算哪门子盟主,背信弃义的母老虎,依老子看,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石兄千万慎言啊,据说这迟欢宫平时主最讨厌别人提及她的老虎真身,若有人敢用‘母老虎’骂她,那可是要被剐掉一层皮的。” “老子今天骂了能怎么着,”石宏大声叫嚷:“我说严书生,你明里暗里这么护着那妖女,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严昱连连摆手:“没有的事。” 石宏哼笑一声:“没有就好,合欢宫的妖女专吸男人精元,咱们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绝不能被她们迷惑了去。” 他说完便回头嘱咐手下们继续喊: “妖女快些出来……” “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 宫外的讨伐越来越激烈,伴随着阵阵撞门声,眼看就快控制不住,急得吴犀亲自上合欢殿逮人。 “吴护法?” 楚子胥正尽职尽责守在殿外,嘱咐着婢子们采摘新鲜的晨露,忽而见吴犀匆匆赶来,不慌不忙迎上去道: “吴护法大驾光临,不有何贵干?” 吴犀开门见山:“宫主人呢?” 楚子胥闻言掩面一笑:“主上昨儿个刚得了美人,这会儿只怕还在温存呢。” 吴犀音量陡高:“外面四大魔王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你也不进去通禀一声!” 楚子胥拱了拱手,一双狭眸笑看向她:“吴护法恕罪,您也知道主上的脾性,素来不喜人叨扰,如今又得了承玉君,属下怎敢贸然入内?” 吴犀知道楚子胥没安什么好心眼,事事依着迟欢,从不管合欢宫如何,偏偏迟欢看在楚霄的面子上愣是将他留在了身边,封了个殿前执事,管着合欢殿日常起居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官衔不大,实权却不小,戚栩那丫头便没少在他手里吃亏。 “你让开。” 吴犀当场冷下脸,旋即绕过他准备往内走去,却突然听得里头传来一阵腻腻歪歪的声响: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玉玉,我终于明白这句诗是什么意思了,我是君王,你就是我的祸国妖妃!” “玉玉你昨晚累不累呀,睡得好不好?今天给你尝一尝我最喜欢的晨露,那东西可补身子了……” 第8章 苦谁也不能苦美人 吴犀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捂上! 待到两人走出来,她才发现宫主整个缠在人家承玉仙尊身上,跟抽了骨头似的,一双星星眼就没离开过白月光。 好吧……她必须承认,白月光当真是琼姿玉貌,那一袭无尘白衣穿上,完全担得起“美若天仙”四个字,再配上那冷淡禁欲的气质,迟欢这色胚不被他迷得七晕八素才怪了。 “宫主。” 吴犀无奈唤了声,试图引来迟欢注意。 然而某人似乎根本看不见他们这些闲杂人等,一心一意黏在了天仙身上。 “……宫主!” 吴犀不得已加重音量,迟欢这才醒过神来,很是不悦地皱皱眉,想看看哪个不识相的敢打断她看美人,结果便对上了吴犀那张无语的脸,顿时和颜悦色了不少: “阿犀呐,一大清早的,你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 吴犀心里翻了个白眼:“宫主,四大魔主不满您私自退兵的决定,正堵在宫门外讨说法呢。” 迟欢挑挑眉:“这种事让阿烨处理便好了,还需要报到我这儿来?” “秦护法说他受了些伤,需要闭关三日。” “什么,阿烨受伤了?” 迟欢遽然正色,抱着承玉的手亦是一松,几步走上前: “他几时受伤的,伤得严不严重?” “这个……他倒没具体说。” 不过这是重点么? “宫主,你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四大魔主吧,他们吵得沸反盈天,今日不见着你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让他们闹,我合欢宫的护门阵法也不是吃素的,待我先瞧瞧阿烨的伤势再说。” 迟欢抬步便向左殿走去,只不过行至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对承玉道: “玉玉,你先用膳,不用等我哈。” 承玉敛着眼,静静站在石阶上,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同一幅表情,听闻她的话后,径直转身往内,纹刻着精美银丝的衣裾随着他步伐翻飞摇曳,从下仰首望去,便如同流云飘渺,似要乘风而散。 迟欢一时看入了迷,被吴犀一个响掌拍回来: “宫主,你干点正事行不行?” 迟欢“啧”了声,一把拿开她的手,踮起脚尖恋恋不舍地追随着承玉背影: “阿犀你放心,本宫早料到那几个老狗会来找麻烦,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不会出事的。” 吴犀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正所谓江山美人两不误,你还信不过我么。” “对了,回头你去帮我寻一寻独幽琴的下落。” 吴犀一脸警惕:“你打听这东西干什么” “听说玉玉最喜欢抚琴了,我想给他个惊喜!” “你听谁说的??” “我昨晚做梦梦到的~”话至此处,迟欢语调都变得粘乎起来,风流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直线: “阿犀,昨夜我梦见玉玉在咱们宫里的巫山上抚琴,四周云雾缭绕,他低眉弹琴的姿态又好看又高雅,真的可美可美了!” “……” 吴犀嘴角抽了抽,生生压住爆锤她一顿的冲动:“你知道独幽琴是什么琴吗。” “知道啊,就是那把号称世间无双的太古仙琴!” “你也晓得是太古仙琴!”吴犀挣开她的手:“拜托,这玩意儿就算有,也只可能出现在拍卖会上,很贵的!” 你还记得当初为了买“无尘”这件破衣花了咱多少钱吗?! 迟欢丝毫没感觉到不妥,大手一挥:“买!钱不是问题。” 全权掌管着宫内小金库的吴犀强颜微笑,控制住自己情绪耐心哄道: “宝,咱们换把琴行不行?换把用玄金做的,保管高大上。” “当然不行,那种俗物怎么配得上我家玉玉,谪仙就该有谪仙的配置,”迟欢满眼嫌弃: “哎呀阿犀,你不要总是扣扣搜搜的,用的我的小金库又不是你的,你磨叽个什么劲儿?” “这钱呐,该花就得花,苦谁也不能苦美人……” 吴犀:“我amp;*#%……” * 同吴犀交代好后,迟欢直奔左殿。 殿门前守卫的士兵被迟欢一袖挥开,之后便几乎畅通无阻地进了内室。 “阿烨,阿烨……” 迟欢还没入门就开始大声嚷嚷,目光里里外外逡巡一圈,最后在床帏后看到了那抹深墨色人影。 她连忙走近前,“唰”地一下扯开帘帐,关切地抚摸上他苍白俊脸: “阿烨,你受伤了?” 少年此刻正盘腿坐着,身板挺直,浓眉飞长入鬓,倒让那精致无害的五官显出几分凌厉。 被迟欢触碰后,他长睫颤了颤,下意识睁开眼,动了动略显干枯的唇,转头望向她,哑声唤了句: “主上。” 迟欢见他这模样,当即愣了愣。 他的脸本就与承玉有七分相似,虽然气质截然不同,样貌却是一等一的好看。 当年他被送来合欢殿时还未完全长开,身子骨瘦瘦弱弱的,只看得出是个模样周正的小少年,然而迟欢在辨识美人方面,眼光那是相当毒辣,一下子便相中了这朵尚未盛开的花儿,于是决定亲自培养,将人长长久久留在身边。 “主上,您怎么来了?” 秦烨晦涩地望了她一眼,默默低下头,原本雀跃的心情慢慢沉寂下来,方才主上肯定又透过他看到承玉君的影子了。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8节 自从主上把他当成承玉君的那晚开始,他便一直在做另一个的影子,这些年他拼命修炼,拼命攀爬,哪怕爬上了这一人之下的左护法之位,也终究走不进她眼底。 他可以是她的奴仆、男宠,死侍,甚至是她最倚重的臣子,却唯独做不了他自己。 “你受伤了我怎么能不来,”迟欢回过神:“快让我看看,伤哪儿了,严重么?” 秦烨摇摇头:“属下并无大碍,主上请回吧。” 迟欢掰正他肩膀:“怎么会没有大碍,都已经到闭关养伤的程度了,昨晚也没见你说起,如果不是我提了一嘴,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秦烨垂着眸,动了动嘴,却没发出什么声响,过了好半晌方才低声道: “属下还未恭喜主上如愿以偿,终于得到了承玉君。” 迟欢桃花眼挑了挑,歪头盯着少年的脸看,直看得他双颊红透: “主上,你……”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醋味儿呢?” 秦烨屏住呼吸:“属下不敢。” 迟欢轻轻捏住他下巴:“听说昨天晚上,戚栩和伍十歆那两个丫头又找你麻烦了?” “不过是口舌之争罢了,不值一提。” 迟欢低低一笑,直接倒头躺进他怀里,眯眼道: “我记得,我的阿烨可从来不会吃这种哑巴亏,有时候任性起来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秦烨目色一顿,他的确是合欢宫里最不好惹的一个,尽管那些殿主满心满眼的不服,但他修为仅在主上之下,尤其近十年来,更是主上跟前的红人。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如何议论评价,他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主上一个而已。 细碎短发分成两路搭在他前额,试图遮挡他浓稠的眉眼,少年身子更加板直: “属下不敢。” 迟欢直接搂住他脖子,另一手戳了戳他胸口:“嘴上说着不敢,实际胆子大得很呢,说吧,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大概是她距离太近的缘故,秦烨蓦地乱了呼吸:“受,受了一点小伤。” “好你个秦烨,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撂挑子,外头那几个老狗打进来怎么办?” 少年抿唇:“主上不是也没去么?” 迟欢眉眼弯弯:“你猜到我的用意了?” “嗯,”少年轻轻应了声:“四位魔主有怨气,便由着他们发泄好了,总归宫门阵法至少能抵御六个时辰,正好让他们开开眼界,待挫尽对方锐气,主上再行出面,胁之以法,许之以利,如此恩威并施,效果定然比直接刀兵相向好上许多。” 迟欢听他这一通分析完,忍不住狠狠□□了下他后脑勺: “阿烨,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秦烨默默偏头反抗:“主上,我不是小孩子了。” 迟欢大笑,双手捧住他的脸:“谁说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多人里啊,就你最懂我的心思,” 她说着“啵”地一声亲了他一口: “真是又漂亮又聪明的乖宝宝!” 秦烨嘴角逐渐上翘,可没一会儿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般突然收了回来,只由她抱着,静而不语。 迟欢勾着他墨发:“好啦,戚栩她们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回头我会好好批评她们的,至于承玉君……” “他是他,你是你,阿烨我的左膀右臂,不是谁的替身,明白么?” 秦烨几乎要溺在她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 很久之前他便知晓她是最会哄骗人的了,每当她专注地凝视着一个人时,总会叫人产生一种情深似海的错觉。 “宫主,护法大人……” “砰”地一声幻觉破灭,秦烨厉目射向骤然闯进来的宫侍。 宫侍吓得慌忙跪地:“启禀宫主,启禀护法大人,阵法出现疏漏,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眼下全靠承玉君补救……” “什么!” 迟欢几乎同一时刻从床上跳下来: “承玉君也在宫门?” “正是。” 迟欢连衣服也不想整理了,径直飞身而出。 秦烨双拳越握越紧,下一刻却向外追去: “主上,等等我。” …… 宫门前,巨大的阵法时隐时现,抵挡着外头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眼看就快支撑不住。 主管着功籍法器的含章殿殿主许如枫看着前方那抹修长白影,冷汗流了一层又一层。 阵法原本是一门极为精妙的玄学,真正精密的法阵何止御敌于万千,不知比结界要威武多少倍! 只不过想成为一个阵术师,需要的不是灵根,而是神识,相当强大的神识。 可这样的人万不足一,故而在如今的修真界,阵术师成了稀有品种,阵法更是传世秘籍。 宫主当初为了设好这阵法,三顾茅庐请来有名的阵术师亲自布阵,并特地派了个资质聪颖的小丫头专程去拜师学艺。 几十年来,她们的宫门阵法从未失效过,不知震慑了多少强敌,但今天,原本能撑一日的阵法,不到一个时辰便岌岌可危,这显然是哪个阵门出了问题! “蚕豆,你真的一点门道都看不出来吗?”许如枫焦急地问向身旁女孩儿,她正是当年被选中学习阵术的小丫头,隶属于含章殿,也是许如枫的直系手下。 “殿主,我真看不出来。”刘蚕豆一副苦瓜脸,阵术那么难学,她本来就学艺不精,平常做点修补工作还行,真正来个大问题,她也扛不住啊。 “你……”许如枫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下她脑袋: “等着吧,今天若阵法出了什么差池,咱两一个都跑不了!” 她们宫主虽然平时嘻嘻哈哈好说话,真要出了什么事,谁求情都不好使。 刘蚕豆脸更苦了,就差当场哭出来,一旁吴犀忍不住劝道: “行了阿枫,阵法不是还没破么,宫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且看看承玉君能否补救。” “我的好姐姐,你还真指望他呢,他都修为尽失了,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只见方才还立在阵法外一动未动的承玉忽地腾空而起,素手摆弄着一方方的阵块,在各个阵门中间穿梭游离。 山风拂起他银白发带,随着青丝一同纠缠共舞,错综复杂的阵法之上,仙人衣袂翻飞,翩若惊鸿,好似要踏云而去,每一个动作都那样赏心悦目,每一次转身都如此缥缈从容。 如光如月,如冰如雾。 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云端。 “真好看啊……” 许如枫下意识感慨,哪怕见不着脸,单瞧那清隽挺拔的身姿,就足够令人神往了。 修真界从不缺美男,但美得如此独特,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唯承玉君一个而已。 “宫主?” 正当她叹气时,刘蚕豆细细喊了声,许如枫顺着她目光望去,果然见宫主衣衫不整地站在不远处,也不知来了多久,瞪得圆圆的眸子又闪又亮,一眨不眨盯着阵法上方。 直到那边承玉君飞身落地,她方才像解定一般,丝毫不顾及形象,就这么衣襟散乱披头散发冲了过去: “玉玉!” 第9章 我真的不是老虎! 迟欢不由分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下就抱住了承玉。 承玉刚耗了不少灵力,本就有些虚弱,被她这样生猛地扑过来,竟是往后退了几步,幸好迟欢及时托住他的腰,两人才不至于双双倒在地上。 “玉玉,你没事吧?” 迟欢仰起头,一手紧环住他窄腰,另一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你快担心死我了!” 承玉已然习惯她这矫揉造作的风格,木着脸任她到处揩油: “宫主是担心在下趁乱逃跑吧。” 迟欢嘿嘿冲着他笑,稍微收敛了点: “哪儿有,我只是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居然愿意帮我修补阵法……玉玉,你方才真的好美啊!” 承玉微微偏首,并不想同她说这些没有用处的话:“在下告辞。” “我同你一起走,好好为你补一补灵力!” “不用。” “用的用的,玉玉,你怎么连阵法都会呀……”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许如枫啧啧称奇: “犀姐,为何咱宫主的画风到了承玉君这儿,就变得……如此夸张?” “你问我我问谁去,”吴犀耸耸肩:“慢慢习惯就好。” 许如枫长叹一声:“唉,也不知宫主这次的热情能坚持多久?” 她们宫主向来喜新厌旧,不过看她对承玉君那堪称痴迷的模样,估计且得腻歪一阵子。 吴犀瞅了她一眼:“你有精力操心这些,不如多想想如何向宫主交待阵法之事,待她与承玉君温存完,头一个找你算账。” “……” 许如枫讪讪一笑,默默把脸别向一边,正巧瞧见后头像雕塑一样站着秦烨,秀眉一皱,不由刺道: “秦护法好大的架子,非得宫主亲自去请才肯出面。” 秦烨并未理会她,只转头看向光亮如新的阵法,面上是说不出来的阴鸷,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9节 “从现在开始,此处由左殿接手,无关人等散了吧。” “你……”许如枫抬起下巴:“阿犀,你看他多嚣张!” “秦护法脾气是古怪了些,却在真心为宫主做事,”不像那个楚子胥,一肚子坏水。 “以后你们少招惹他。” …… 另一头迟欢巴巴跟着承玉回了合欢殿,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人扑倒在床,寻着他薄唇就要凑上去。 承玉被她弄的猝不及防,直接伸手把她的嘴捂住: “你想做什么?” 迟欢冷不丁触到一抹冰凉,清冽的幽香隐隐环绕于鼻尖,惹得她双眸不自觉向下,眼珠子不停探视着,虽然她这个角度并不足以窥见全貌,但迟欢记得那手是何等修长如玉,宛若竹节般根骨分明。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不仅是个颜控,而且还是个手控,到底没能忍住,试探般地吐了下舌头…… 几乎在那温软触感挠过的一瞬间,承玉便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不动声色敛了敛袖,拢住掌心不可抑制的酥痒。 “玉玉,我只是想为你渡口灵气而已。” 迟欢真诚地解释着,继续压身试图往他那边拱。 “不必。” 承玉牢牢钳制住自己身上虎视眈眈的女人,任她张牙舞爪自是岿然不动。 “怎么能不必呢,你身子那么弱,万一晕过去了怎么办?玉玉,我是为你好,保证不占你便宜!” 承玉索性闭上眼,根本不听她的一派胡言,奈何某人贼心不死,总是没完没了地纠缠,就这样没能持续多久,承玉骤然起身,一个翻转将她按在了身下。 迟欢愣了愣,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住了,但随即又有种不合时宜的兴奋感,虽然她更喜欢占据主动权,但如果能被承玉君这样霸道地压着,她也不是不可以! “宫主,在下有事与你商谈。” 迟欢双眸亮晶晶:“好啊,你想谈什么我都依你~” 承玉面色稍虞,正准备撑地起身,却被迟欢反应极快地搂住脖子: “玉玉,你起来干什么?” 承玉长眉轻蹙:“不起来如何谈事。” 迟欢搂他搂得更紧了,牢牢抱住他精瘦腰身,靠近他耳畔气吐幽兰: “我只跟你在这里谈事。” 她平日衣着本就单薄,这会儿更是清爽,两条腿就这样缠着他,如同老树缠根般亲密无间。 承玉眉心越皱越深,自入玄门而始,他修的是无情大道,崇尚的是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来,从未有女人近得了他的身。 可现如今这妖女一举一动皆暗含挑逗,时时刻刻攀缠着他,简直有伤风化。 “玉玉,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都这么爱你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迟欢忍不住小声嘟囔。 “爱我?”承玉偏首:“方才还衣衫不整地从另一个男人那处跑出来,转头又说爱我,宫主不觉得荒谬么。” 听闻这席这话,迟欢脸上都笑容越拉越大:“玉玉,你这是在吃醋吗?” “?” 她是如何从他有理有据的质疑反驳中得出这个结论的?? “玉玉你放心,就算我去别的男人那儿,心里装也全都是你,只有你才是我的真爱……” “……” “玉玉,既然你会阵法,以后就当我的贤内助好不好?我把那些男人都交给你管,你就是我的正宫皇后!” “……滚。” 承玉觉得他是疯了才指望同她讲道理,这个女人日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根本无法正常沟通交流。 然而迟欢完全不认为这有任何问题,反而更加迷恋地望着他。 美人横眉冷对让她滚的样子也太性感叭! 以后他们就按这个标准打情骂俏,肯定老上头了! “宫主。” 承玉面无波澜唤了声,忽视掉那张色眯眯的脸,冷静陈述自己的诉求: “在下今日观宫门阵法,尚存在许多漏洞,望宫主引起重视。” “是是是,玉玉你说的都对……” “在下对阵法略通一二,若宫主相信在下,在下可尽力一试。” “呜呜呜玉玉你太好了!” “那么还请宫主准许在下每日抽出四个时辰阅览贵阁法阵藏书,以便矫正补缺。” “没问题,我……”迟欢刚脱口应下,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什么,那我们每天岂不是要分开四个时辰?” 承玉眉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你答应了。” “我没有!”迟欢搂紧他:“你忘了我从来不讲信用的?” 承玉目光彻底沉冷下来,也不看她,只抿着唇一言不发。 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连呼吸都冻成了无声的烟雾。 就这样僵持不到一刻钟,迟欢终是败下阵来:“好啦,每天给你两个时辰总可以了吧,哼,要不是看在你长得无敌美的份上,我早就一口吃了你,嗷呜……” 承玉摁住她不安分的脑袋:“动不动便嗷,你属虎的么?” 谁知这话一下让她炸了毛:“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老虎,我跟老虎半点关系都没有!!” 承玉被她吵得头疼,削长有力的指骨顿时掐住她双颊: “不是便不是,你喊什么。” 上回说她属狗,也没见她这么大反应。 迟欢瞅着他略显不耐的清冷眉目,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口齿不清解释道: “玉玉,我真的不是老虎,虎子那么丑,我这么美,我怎么可能是老虎呢?” 承玉闻言微微抬眼,倒是被她这副努力辩解的样子逗到了,捏着她脸蛋左右晃荡了一圈,最后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 “嗯,宫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10章 金笼锁玉 合欢宫外,接连不断的魔兵不停攻击着法阵 ,周围已经倒了一圈的人,皆因被阵法反噬而暂时昏厥过去。 “吕鬼头,你不是说有办法破阵吗?为什么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兄弟还没着落?” 石宏抡起一双大锤,气势汹汹冲着吕钟樊叫嚷。 吕钟樊本就汗流浃背,让石宏这么一嚷,心里更慌了,焦急地盯着手中死气沉沉的罗盘,倒三角的眼睛又细又尖。 分明白天的时候罗盘已经扰乱了阵门,但不知为何,那些阵门突然又一一回归原位,并且至今无法撼动分毫。 吕钟樊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若想修复已经扰乱的阵法,必须由阵术师亲临法阵之内调拨,期间不能走错一分一毫,否则便会葬送于死门之下。 而要做到这一点,矫阵之人需得拥有极为强大的神识,同时对阵法相当了解。 可据他所知,合欢宫内目前就一个修习阵法不足二十年的黄毛丫头,至今还是个半吊子,哪里有那样的本事? 就算是一手布下阵法的五陀真人亲临,也不一定有如此效果。 莫非合欢宫内另有高人? 吕钟樊目光更为阴狠,怜花说过,这搅阵罗盘总共只能用三次,如果合欢宫内当真有高手坐镇,他岂不是功亏一篑? “吕鬼头,你连姑奶奶都敢坑,不要命了是不是!” 脾气最火爆的鲁棠终于忍不住了,她从早上等到晚上,现在太阳都下山了,合欢宫门却纹丝未动,就这还好意思讨伐人家? 来之前吕钟樊一个劲儿撺掇他们,现在倒好,连人门都进不去,困在迟欢那老妖婆的地界上进退两难。 眼看魔盟中另外三人目光越来越不善,吕钟樊匆忙道: “你们别着急,这门马上快撑不住了……” 石宏锤子敲得震天响:“少他娘的废话,你……” 正在这时,宫门前的法阵突然停止了转动,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两队黑甲兵鱼贯而出,迅速向左右分散,拉成一道防线,守在合欢宫前面。 四周廊檐灯光骤亮,一袭玄衣的少年逐渐从阴影中走出,俊冷眉宇间杀气环绕,一双琉璃般通透的眸子睥视过在场众人。 “怎么是你,迟欢那老妖婆在哪里?”鲁棠见里头终于有了反应,也顾不上吕钟樊了,火力立马调转过去。 这次迟欢一意孤行撤兵算是犯了众怒,大家伙都眼巴巴指着她撕开仙门一道口子呢,结果她倒好,悄无声息就撤兵了,不仅如此,她居然还下令为玄门输送灵石异兽,这般明目张胆地倒戈相向,当他们都是好惹的么? 鲁棠正想着,只听“砰”地一声,她所在的地块竟生生炸出一个大坑,幸而她反应快,方才躲过一劫。 四人俱是一惊,继而更为愤怒,石宏率先一锤子抡过去,同样在墙面上砸下一个洞: “臭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在老子跟前撒野!” 秦烨往前走了几步,并未理会他的叫嚣,只慢慢道出八字: “宫主圣名,不容侮辱。” 鲁棠刚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乍一听到这句话,不由连声冷笑: “果然是迟欢的一条好狗,怎么,迟欢自己心虚不敢出来,便叫你来挡刀么?” 这些年秦烨也算是声名“鹊”起,自迟欢任命他为左护法,掌管合欢宫兵权后,他狠辣的心性就在整个魔道传开了。 在迟欢刚被承玉废去修为的那段时间里,合欢宫内忧外患,危机四伏,是秦烨以绝对的手段进行镇压,但凡有胆子挑衅合欢宫的魔门,都被他以各种方式残杀,第二日还要大张旗鼓昭告天下。 且此人不买其他任何人的账,只对迟欢唯命是从,堪称迟欢身边忠心不二的侍卫。 “我说棠姐姐啊,你骂骂我就算了,干嘛要骂我们家阿烨……”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10节 慵懒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墙内传来,由远及近,几人警铃大作,下一刻便见门内飞出个红衣飒影,她袅袅婷婷落于秦烨身旁,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壁灯一照,当真顾盼生辉。 “迟欢,你终于敢出来了!”石宏大锤指着她吼道。 当着迟欢的面,这大老粗到底没敢喊“母老虎三字”。 迟欢嘻嘻一笑:“瞧石大哥这话说的,我有什么不敢出来的,你们打又打不过我,骂也骂不过我,要不是看在各位都是老前辈的份上,你以为本宫会忍耐你们这么久么。” “你……” “狂妄小儿!” 石宏最受不得这种嘲讽,眼看他怒气快控制不住,严昱连忙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中间,很是斯文地与迟欢见了个礼,道: “宫主昔年风姿自是无人能及,然而时移势易,任谁都知道,十年前宫主被玄山的承玉仙尊废去大半功法,自此元气大伤,若真动起手来,我等未必不能背水一战。” “严门主说得正是,”鲁棠拿出自己的鞭子:“迟欢,据我所知,自你功法被废后,还从未与人比试过吧?” 遥想当初魔门之争,谁不曾是迟欢的手下败将?只不过十年前那场夺取纯阳之体的闹剧过后,迟欢便开始隐退不出,鲜少露面,这次若非为了承玉仙尊,恐怕是不会与他们结盟的。 迟欢抢人心切,又财大气粗,他们自然愿意哄着她,推她为魔盟之首,原本想着有合欢宫在前头开路,他们定能轻松许多,谁成想这迟欢不按常理出牌,身为魔道中人,居然与仙门狼狈为奸,简直不能原谅。 “是许久没与人比试过了,”迟欢悠悠向前走几步:“本宫近日正好想找人练练手,不如你们谁来试试?” “我来!” 石宏老早就想动手了,迟欢一提出要单挑,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主上,属下替你。”秦烨皱了皱眉,站出来主动请命。 迟欢笑着拍拍他肩膀:“阿烨,瞧好你主上我是怎么赢的。” 说完瞬间化成一道残影,直冲石宏而去。 石宏早有准备,抡着他的大锤便开始还击,石锤力重千钧,一锤子下去,仿佛大地都在动摇。 迟欢快如闪电,侧身巧妙躲过致命一击,又快又准地往石宏肩膀上狠狠扎了一刀,整个过程只在眨眼之间,两人交手不足三招,便已然敲定胜负。 石宏痛得大叫出声,另外三人面上也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些许忌惮。 迟欢身子甚是利落,背对着他们时,却不动声色地闭了会儿眼。 她方才那一击透支了自己全部余力,才表现出与从前功法近乎相同的效果。 尽管这么做有些伤害身体,但想要震慑住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狗,除却绝对的实力,别无他法。 事实上以合欢宫的实力,真正打起来不会输给他们,但迟欢并不想大动干戈,无论打架或是打仗,打输或是打赢,都必定耗人又耗财,这种亏本的买卖,迟欢是很不愿意做的。 她早都说了,她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喜欢用最小的代价获许最大的利益,能兵不血刃解决这些麻烦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石大哥,得罪了。” 迟欢睁开眼,信步走至石宏面前,笑眯眯拔出自己的刀子,顺手为他撒了层金粉: “放心,我下手有数,你这伤口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她说着叹了口气:“各位啊,你说你们何苦来我这儿闹腾,别以为我真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你们看我迟欢像是那种被人当枪使的人吗?” “当然啦,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利用了你们营造声势,逼迫仙门妥协,咱们呐,那就是□□对青蛙,谁也甭笑谁。” “你才是□□呢。”鲁棠当场不乐意了。 “行,我是□□,”迟欢扬起一抹无害的笑: “反正就算我是□□也比你美~” “你……” “行啦,别你你我我的了,大家伙既然来了,我迟欢也不能亏待你们,这样吧,本宫今晚就地设宴,好酒好肉款待各位,大家吃好喝好,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明天天一亮咱们还是好盟友,怎么样?” 几人闻言一愣,互相交流了下眼神,最后还是石宏开口: “老子这么多兄弟不能白跑一趟啊……” 迟欢哼笑一声:“也对,这么多人连我合欢宫一个简简单单的阵法都破不了,行吧,看在你们可怜巴巴的份上,本宫再额外赏你们一笔灵石吧,谁让我们合欢宫有的是钱呢?” “……” 合欢殿内的暖床上,承玉盘腿而坐。 这几天一直被迟欢纠缠,他修炼的时间一减再减,即便他不停吸纳着日月之精华,可日日与这么个女魔头暧昧不清,于悟道是没有益处的。 承玉眉头微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张刻满痴迷的脸,不由无奈敛唇。 这些年向他表明过心意的女子不少,光是门派内便有许多意欲与他结为道侣的女修。 只是他所修无情之道,注定此生薄情而寡欲,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久而久之,便成了世人口中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偏偏迟欢这妖女,色胆包天又不屑廉耻,趁他落难之际,理所当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他早已是半神之体,与神位仅一步之遥,断不能在此事上功亏一篑,这也是他今日出手相助的原因。 阵术通天地之力,若运用得当,不失为登天捷径。 他自幼神识强大,只是从未对阵法予以深究,然即便如此,应付一般法阵亦绰绰有余。 听说合欢宫的藏书阁有上万册功法秘籍,其中便包含了《阴阳阵》这等失传已久上古奇书,都是迟欢早年搜罗过来的。 由此可见这妖女确实有些本事。 只不过一想到她那流里流气没个正形的模样,也着实让人头疼…… * 宫门外,彩灯高照。 原本兵戈相向的地方摆了一张红木做成的长桌,婢女们端着菜盘在席中穿梭游走、布菜倒酒,桌上山珍海味,数不胜数。 “来,我敬各位一杯。” 迟欢举起酒樽,十分豪气地一口闷了下去。 另外四人见状,纷纷提杯畅饮。 酒过三巡,鲁棠突然提议道: “听闻宫主痴恋承玉仙尊整整十年,如今宫主既然抱得美人归,是不是该请出来让我等瞧瞧啊?也好见识见识这仙道第一人究竟是何等风姿。” “没错,”石宏拍了拍桌子:“老子倒要看看一个小白脸能长成什么天仙样儿……” 迟欢手肘懒懒撑着脑袋,双颊微红,意识虽清醒着,到底染了些醉意: “呵,就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配看承玉君?”她一下一下摇晃着樽盏里的酒,眯眼扫过除鲁棠之外的三个男人,撇嘴嫌弃道: “瞅瞅你们那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样儿,但凡你们有承玉君一根头发丝儿的美貌,本宫也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 “……” 这种奇葩的比喻成功让对面集体噤声,鲁棠默默坐远了些,庆幸自己是个女人,不用承受这位“爱美狂魔”的人身攻击。 “原来头发丝都能有美貌,严某领教了。”严昱微笑着阴阳怪气。 石宏也非常不服气:“老子哪里歪瓜裂枣了?明明老子那些女人都夸赞老子英武不凡……” 迟欢当即嗤笑出声,撑着桌子站起身: “罢啦,本宫今日心情不错,不同你们这些丑男人计较,阿犀……” “宫主。”吴犀见怪不怪地扶住她。 迟欢站稳身子:“替本宫好好招待几位魔主,”说完又凑近她悄声道: “你和阿烨继续应付他们,我先撤了。” 吴犀颦眉:“你不是说要亲自把关么。” 迟欢抿着嘴笑成了一朵花:“不了,玉玉还等着我呢,让美人独守空房等同于犯罪。” 吴犀一副菩萨脸:“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迟早栽在他身上。” “放心吧不会哒,实在不行我就做个大大的金笼子把人锁起来,尽情享受美味的□□……” “……不愧是你。” “但……为何偏要用金笼子?”现在金子不便宜的。 “啧,没听说过金屋藏娇么,我这叫金笼锁玉!” “……” 第11章 你帮我按摩吧! 迟欢晃晃悠悠回到自己的寝殿,一进门便开始大声嚷嚷: “玉玉,我回来啦!” “玉玉,你在哪里呀?” 她现下正处于半醉半醒间,说出来的话也粘粘乎乎,再配上那双笑眯起来的桃花眼,整个人流露出一股子痞色气。 承玉眉心蹙了蹙,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那女人晃荡的身形。 “好热好热……”迟欢口中嘟囔着,很快脱掉碍事的外衫,上身只剩了肚兜,根本包裹不住傲人的曲线。 半遮半掩的雪白晃动在空气中,引得承玉长眸骤紧,下意识偏首,正欲呵斥时,却被某人开心的声音打断: “玉玉,原来你在床上等我呢……” 迟欢隐约瞧见床帏里那仿佛闪烁着圣洁光环的白衣,连语气都兴奋起来,搓了搓爪子,迈着混乱的步伐歪歪扭扭朝着床边跑去: “玉玉我来啦,我的美人儿……” 承玉脸黑如锅底,霎时一个旋身,眼疾手快地避开她热情的怀抱,起身退往另一侧。 迟欢扑了个空,“啪叽”一声,脸朝下栽在床面上,只眼角余光捕捉到那抹蹁跹衣裾。 她摇了摇脑袋,抬头顺着他离开的方向望去,只见她的美人就站在不远处的窗沿旁,清辉洒照,孤身玉影,如星寒眸正冷冷睨着她。 “玉玉,你真的太好看了……” 迟欢喉咙滚了滚,迷醉呢喃着,而后双手并用,“蹭”地一下爬起来,锲而不舍地向他奔去: “美人儿……”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11节 面对这种色中醉鬼,定然是讲不通道理了,承玉额心拢成了个“川”字,只能不断转身闪躲,于是,偌大的寝宫里,就这样令人啼笑皆非地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大戏,如同凡间与妃子嬉戏的帝王,在床帘纱帐间,玩儿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乐此不疲。 不过迟欢显然是个废猫,她追啊追追啊追,却总也追不上,急得嗷呜大喊: “美人儿你别跑啊……” 承玉听着她这一口一个“美人儿”的流氓叫法,脸色愈发冰冷,直接扯下身旁床帐,将迎面而来的女人从上到下罩了个严严实实。 “咦~我怎么看不见了?玉玉……” 迟欢眼前似是蒙了层白雾,手胡乱抓挠着,在原地转圈圈。 承玉静静站在烛火下,冷眼看着她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转身正欲离开时,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上来紧紧抱住…… “哈哈,捉到你了!” 由于被纱帘拌了一跤的缘故,迟欢几乎是直接摔在了承玉背上,双手顺势紧紧缠住他窄瘦的腰,又开始循着他身子各种嗅: “玉玉,你真香~” 承玉被她撞得闷哼一声,浅浅咳嗽了两下,就着粗重的呼吸沉声斥道: “你松手!” 迟欢怎么可能松手,她越搂越紧,整张脸都贴到了他背上: “玉玉,你这样说话真性感,你再喘重点让我好好儿听听……” “……” 有那么一瞬间,承玉觉得自己就是块唐僧肉,身后这妖精馋他馋得……简直垂涎欲滴。 “宫主。” “嗯?”迟欢的脑袋从他腰臂间钻出来,仰头笑嘻嘻望向他: “怎么啦玉玉?” 承玉垂眸:“你先松手,让我转个身。” 迟欢一听,这个完全可以有,但又怕美人转头就跑,纠结再三后,她稍微松了松,食指勾着食指,用自己两条手臂围成了一个小圈圈: “好了,你转吧。” “……” 承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本想同她正正经经聊会儿,谁知将将站定,便被她猛地搂住脖子,双腿也分别紧夹他腰身,像猴儿一样攀在他身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托住她腰臀,两人才不至于双双摔倒在地。 “玉玉,我想亲你了~” 迟欢醉眼迷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嘟起嘴巴就往他跟前凑。 承玉反应极快地偏过头,湿滑柔软的唇瓣便紧紧贴在了他颈侧,哼唧声娇娇吟吟洒落至他耳畔。 浓郁的酒香一点点熏斥着他感官,原本冷白薄透的皮肤浮上丝丝瑰红,似乎也要将他染醉一般。 “宫主。” 承玉深深压抑住呼吸,另一手握着迟欢细滑的脖子,使了不少力,总算把人从自己颈窝里拎出来。 迟欢骤然离开这温香软玉,脸上写满一万个不乐意,鼻子一皱便开始闹腾起来: “你干嘛?你放开我!” 承玉岿然不动:“宫主,你该睡觉了。” 迟欢摇晃着脑袋:“我不睡觉,我要睡你!” 她边说往他那边钻,软软绵绵跟他撒娇:“玉玉,你就从了我吧,我真的超爱你的……” 承玉丝毫不为所动,爱他?呵,这女人不过是单纯地馋他的身子罢了。 他大掌握着她红彤彤的脸蛋,清声道:“既然宫主爱我,是不是应当遵守对我的承诺,给彼此一个月的时间适应。” “才不是,”迟欢歪头蹭蹭他手心:“爱你就要亲亲你,爱你就要抱抱你。” “……” 迟欢不老实地胡乱扭着,艳红色的肚兜散了一截,松松垮垮欲遮还休,全靠两根细带吊着。 承玉自然是感受到了那紧贴在他胸膛前的波涛,毕竟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如此软磨硬泡,想忽视都不行。 呼吸蓦地一重,承玉鬓发微乱,他手腕紧了紧,突然抱着她转了个身,在迟欢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前,就同她一起躺了下来。 “该睡觉了。” 迟欢倒真没再乱动,只不过她并非乖乖听话,而是正后知后觉般回味着方才的感觉— 苍劲有力的指骨虽只浅浅触着她肌肤,亦如同清风怜抚,仙坠人间。 迟欢脑海中慢慢勾勒出他修长五指,分明是那样一双清冷出尘、弹奏高山流水的手,却也可以灼烈如火,点点蔓延。 啧,这不比平常按摩带劲一万倍! 迟欢想想都快乐,兴致勃勃撑起身,骤然一个翻转,开心地望着他: “玉玉,你来帮我按摩我好不好?” 第12章 找个人教他按摩 “主上,穆渝君到了。” 楚子胥带着一个素衣男子来到合欢殿,向斜倚在软塌上闭目养神的女子恭敬行了个礼。 这位穆渝君正是芳华院中的男宠之一,尤擅按摩手技,平日为宫主培训了不少男奴,亦受宠过一段时间,不过宫主素来喜新厌旧,已经许久没有召见过他了,今天不知为何又来了兴致。 “阿穆来了,快过来!” 迟欢睁开眼,一下子从软塌上坐起来,热情地向他招了招手。 见宫主这般热络,穆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他上回见宫主,还是宫主带着承玉君来参观芳华院……那个时候宫主连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过。 “奴见过主上。” 穆渝上前落落弯身,正想见礼,却被迟欢直接拉住手,兴致勃勃道: “阿穆,你等会儿教承玉君按摩吧!” 穆渝一顿,随即从善如流地应道:“奴遵命。” 迟欢笑得眯起眼,慵懒地靠在榻边,面容如春波荡漾:“嗯~你就教他咱们总做的那一套,叫什么来着?游……凤?” “游龙戏凤。” “对对对,就是游龙戏凤,这个最好玩儿了!” 难得见主上这样有兴致,穆渝温笑着点点头:“奴明白了。” 游龙戏凤是一种极为露骨的按摩手法,针对男女各有一套,主上之前很是喜欢,几乎夜夜招他入帐,只是后来做得多了,便也腻味起来,想不到今日竟特地让他来教习承玉君。 穆渝忽而回忆起承玉君那张禁欲出尘的脸,实在难以想象他做这等……靡/乱之事时,会是个什么样子。 “主上,承玉君气质高洁,恐怕……不太适合这套手法。”穆渝委婉地建议道。 “不不不,阿穆此言差矣。” 迟欢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正是因为他气质高洁,才最适合这个啊! 昨夜她本想哄他为她按摩,结果他推说自己不会,愣是不肯动手,惹得她足足软磨硬泡了半个时辰,才生拙地在她身上捏了几下。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揉按,却也足以令迟欢浑身轻飘意乱神迷,她当时就在想,如果承玉君在能她身上游龙戏凤,那她该有多享受啊! 愈是冰清玉洁高不可攀,便愈是如梦似幻动人心弦。 “宫主……” 正当迟欢游离方外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外响起: “宫主,你同意承玉仙尊阅览咱们宫里的藏书了?”吴犀也不绕弯子,一进门便单刀直入开问。 穆渝见状自觉退至榻旁,一个人安安静静站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迟欢飘飘然回过神来,心情颇好地望向吴犀: “对啊,怎么啦?” 吴犀哽了下,半晌后方才道:“宫主,藏书阁的功法浩瀚繁多,你怎能随便让外人进去?” 迟欢笑着将她拉来自己身边:“阿犀,玉玉说他想研习一下阵术,你也知道,玉玉好不容易求我一次,我怎么忍心拒绝他呢?” “你不忍心拒绝他,就忍心咱们辛苦搜罗的功法便宜了别人?”吴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这个色迷心窍的女人: “万一他心怀不轨该如何是好?” 迟欢连连解释:“不会的,玉玉还说以后会帮咱们完善宫门口的法阵呢。” “人心隔肚皮,你忘了楚霄君的教训吗?” “我没忘……” “没忘你还答应他?” 迟欢自知理亏,被训得没了脾气,软言软语向她求饶: “阿犀,这不怪我……” “怪只怪他太香了。” “……” 眼瞅吴犀表情越来越不对,迟欢立即补救道: “这样吧阿犀,从明日开始,我亲自去藏书阁监督他,绝不让他偷习咱们的神功。” 吴犀呵呵两声,完全不相信她所谓的“监督”,恐怕只是换个地方同承玉君调情而已。 “对了阿犀,你派人去查一查吕钟樊,我怀疑他和怜花有所勾结。” 吴犀神色一正:“怜花?” “不错,”迟欢懒懒勾起眼尾:“怜花这叛徒多年来费尽心思扳倒本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叫人防不胜防,不过此次吕钟樊身上倒有些她的气息,你顺着此人去查,定能有所收获。”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12节 “我明白了。” 吴犀深深叹了口气,想不到时隔这么久,怜花依旧执迷不悟。 想当年她们姐妹三人义结金兰,是何等快乐潇洒,阿欢一手接掌合欢宫,怜花与她分别任左右护法,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果怜花倒好,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同她们分道扬镳。 问题是那男人也不喜欢她啊,不过就是利用她报复阿欢而已。 吴犀每每想到此处,都恨不得把怜花脑子撬开,看看里面究竟塞了些什么。 “宫主,倘若找到怜花,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迟欢瞟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这还用问么,像这种叛徒,自然应当千刀万剐,怎么,你心软了?” “倒也谈不上心软,”吴犀默然摇头:“只不过终归姐妹一场,咱们……” “还说没心软,”迟欢对自己这位大管家再了解不过,截住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告诉过你多少次,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罢了罢了,这些问题到时候再说吧,先把人给我揪出来。” “是。” 吴犀暗自低下头,她也知道自己优柔寡断了些,当初便是她的一念之慈才放走了怜花,气得阿欢半个月都没理她…… “主上,”正在这时,一道阴柔的声音自帘外响起: “承玉君回来了。” 第13章 她还就喜欢白月光这又冷…… 一听说承玉回来,迟欢立马站起身,连眼睛都亮堂不少: “阿犀,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就先去忙吧。”迟欢笑容灿烂,迫不及待地开始赶人。 吴犀本想着再与她商量一下怜花之事,但看她这副“别妨碍我泡美人”的架势,肯定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了,无奈只得弯腰作揖,索性念了个诀,径直消失在她眼前。 唠叨的大管家终于走了,迟欢开开心心跑向外头,对站在石阶下的承玉就是一个虎扑: “玉玉,你可算回来了!” 巨大的冲击力顺势而来,幸而承玉对她这跳脱的行事风格早有准备,双臂稳稳接住她,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玉玉,你今天都看了哪些书呀?”迟欢紧紧搂住他脖颈,饶有兴致地问道。 承玉长睫微敛,墨玉般地眸子折射出清冽幽芒:“不过是些阵术相关的古籍罢了。” 他话语一如既往简略,浑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味道,但迟欢一点儿也不介意,轻车熟路钻进他颈窝深深闻了一口,方才心满意足道: “玉玉,你抱我进去吧。” 承玉紧抿着唇,四肢不自觉僵硬起来,尽管这几天已经渐渐适应了她的触碰,但常年来的清心寡欲仍旧使他下意识排斥这种程度的亲密。 思及此处,他不禁垂眸睨了眼趴在自己怀里左嗅右嗅的女人,眉骨跳了跳,始终没能动手。 迟欢等得不耐烦了,一下轻咬住他锁骨,囫囵不清地催促道: “你快一点嘛……” 利齿配合着舌尖舔舐肌肤,承玉呼吸陡然加重些许,反手扣住她腰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屋内走去。 迟欢被迫退出温柔乡,唇齿鼻尖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清香味儿,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眉眼间满是迷醉: “玉玉你好香呀……” 承玉面无表情,自动屏蔽她脱口而出的胡言秽/语: “呜呜玉玉,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 “想和你亲亲,想和你双/修,想要你给我生一窝崽崽!” “……” 承玉额间青筋隐跳,俯身把她放置在榻上,沉面低斥道: “你能不能安静些。” 迟欢勾着他手指摇啊摇:“好吧,不过玉玉,你今天必须帮我按摩。” 承玉蹙眉:“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 “所以我为你请了个老师呀,”迟欢笑眯眯望向一旁安静站着的穆渝: “阿穆,你快过来教教承玉君咱们那招游龙戏凤!” 穆渝略微尴尬地对上承玉疑惑的目光,在宫主强烈的眼神示意下走上前: “奴遵命。” “还请主上翻身躺好。” 迟欢立刻撩起自己本就短薄的上衫,露出纤细流畅的腰线,然后乖乖伏卧于榻上,回过头满脸期待地望向他们: “行啦,我准备好了。” 穆渝第一次见主上这般温顺配合,心中暗自讶异,不由用余光悄悄瞟了承玉君一眼。 但见仙人容光皎皎,濯如净水青莲,金碧辉煌的殿宇配不上他修眉远目,咫尺之间唯剩岁月悠长。 穆渝定了定神,竟也自惭形秽起来,他甚至感到些许惋惜,如此风华绝世的人物,何以做了笼中之雀…… “你们快开始呀!” 迟欢已经等不及了,不耐地摇晃着白嫩的脚丫子,引得脚链上的细铃铛“叮叮”作响。 穆渝自然不敢违抗迟欢的命令,他略有些为难地张了张口: “承玉君,你看……” 承玉却遽然伸手,捉住吵得他心烦意乱的脚腕,冷冷喝出两字: “别动。” 最薄弱的地方被他牢牢攥在掌心里,迟欢没来由的心间一晃,另一只脚不安分地往他身上探去。 承玉早有预料,顺势将她双腿一并桎梏住,继而偏首,寒眸斜睨向她: “还想不想按摩了。” 说话间握着白皙腕骨的手指亦加重了力道,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不耐。 穆渝看着两人貌似对峙的状况,默默替承玉君捏了把冷汗,众所周知,主上最怜香惜玉,亦最喜听话之人,后院那么多男宠,哪一个不对她百依百顺?即便当初以艳色著称、狂傲不羁的楚霄君,也是不敢忤逆主上的。 不过话说回来,承玉君与他们这些人到底是不一样的,且不谈他是主上念了十年的白月光,单凭这份气质姿容,只怕也足够令主上另眼相待了。 果然,主上非但没生气,反而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承玉君,兴致愈发高涨。 穆渝猜得一点不错,在迟欢眼里,承玉自然是不同于外面那些妖艳贱货的。 她还就喜欢白月光这副又冷又清高的样子,劲儿劲儿的,可比低眉顺眼带感多了。 “好吧,我不动了,你动作快点。”迟欢乐意顺着他,声音又娇又媚,似要把人魂都勾去。 然而承玉始终顶着张禁欲脸,一下松开掌心,转身朝着穆渝微微颔首: “还请赐教。” 穆渝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仙人会主动请教他,忙道: “请承玉君先将双手放置于主上的腰窝处。” 承玉没什么异议,抬步翻飞上榻,如言覆上她光洁腰肢。 穆渝瞧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诚然承玉君无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但那一举一动就跟打坐修炼似的,无丝毫旖旎可言,反倒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肃穆感。 与这套“游龙戏凤”可谓格格不入。 “然后?”承玉迟迟没等到下一步,长眉抬了抬。 穆渝登时回过神来,抛开那些许怪异,继续道: “然后五指用力,上下搓磨,轻揉细捏,慢慢向两侧延展。” 他边说边挥袖,眼前陡然出现一张长榻,榻上正躺着个与迟欢身材极其相近的人形木偶。 ……道具准备得如此齐全,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教人做这种事了。 承玉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机械性地照着他的说法做。 “呃,承玉君,你可以再轻柔一点,像这样……”穆渝眼见主上纤腰红了一片,不得已出声提醒。 迟欢随即应声回头,委屈巴巴控诉:“玉玉,真的好疼……” 承玉指尖忽顿,耳根没来由一烫,她是怎么做到每一个字都像是……婉转呻/吟? 穆渝同样也被她这声呼喊染红了脸,尴尬地低下头,轻咳两声后继续道: “……一手托住胸腹,另一手沿脊骨往下……” 迟欢最喜欢这个了,故意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姿势摆得特别端正,然而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动静,刚想问怎么回事,只见承玉已然起身。 “玉玉,你去哪里!” 迟欢察觉到他要走,下意识紧箍住他的腰:“我这还没完呢。” 柔软的触感不断挤压着他背部…… 承玉僵硬地站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根根掰开她手指,转身俯首,轻轻捏住她下巴,破天荒温声诱哄: “宫主,今日到此为止,可好?” 第14章 重点是我吃醋了,你必须…… 要说迟欢也算是阅尽千帆的老手了,光后院男宠都不知换了多少波,个个俊朗非凡,更有楚霄那样的绝色尤物,故她自认为对于美色是非常有抵抗能力的。 奈何承玉有如天仙下凡,成功刷新了她的审美,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平日那冷艳模样便已勾得她欲罢不能,更别说这般深情耳语了。 迟欢到底没能顶住,稀里糊涂答应了他要求,事后又想反悔,抱着他死活不肯松手,就这样闹来闹去,最后终于以承玉承诺晚上私下为她按摩告一段落。 至此迟欢大概也知道承玉突然甩手不干的原因了,她的玉美人脸皮太薄,肯定不习惯当着外人的面亲热。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13节 所幸穆渝善解人意,已经把“游龙戏凤”整理成册交给玉玉了,等到半夜他们再关起门来玩儿! 迟欢边勾勒着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整个人半倚在榻上,桃花眼微微眯起,猫儿般慵懒地望着落地窗边闭目打坐的人。 仙姿玉影,眉眼如画,真正是赏心悦目。 “主上,”正当迟欢惬意览美之时,楚子胥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秦护法遣人来报,说是宫外来了一名女子,自称是承玉君的妹妹,哭着闹着要见承玉君一面。” “妹妹?” 迟欢眉尖一挑,旋即赤足下榻走向窗边,摆出一副征询的样子: “玉玉,你见不见呀?” 承玉眼皮都没动一下:“但凭宫主做主。” 这话成功取悦了迟欢,想着不能在男神面前表现得太刻薄,于是好生斟酌了下,大大方方道: “那便见一见吧,毕竟是你的妹妹。” “玉玉,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 合欢宫外重兵陈列,秦烨黑衣飒飒,站在高高的阵台上,冷漠地看着下面努力挥舞剑柄的少女。 此女名叫薛陶,据说是那位仙尊的小师妹,不远万里来合欢宫只是为了救出师尊,却不料还未靠近便被守卫察觉,紧接着就陷入兵士们的重重包围之中。 秦烨眼底浮现些许不耐,若非为了通禀主上,他早便将底下那自以为是的蠢货给杀了。 “玉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妹妹?” 熟悉的声音渐渐由远及近,秦烨双眸一亮,遽然回头,果然见不远处主上缠挽着承玉君并排走来。 她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过身旁男子,尽管那人容色冷淡入骨,也丝毫不影响她满腔热情。 秦烨目光微沉,主上向来如此,对某个男人感兴趣时恨不得时时刻刻腻在一起,一掷千金无所不应,而当激情过后,便会恢复初时本色,不知惹得多少人怅然若失。 似最多情,却最无情。 呵,也不知这位白月光能盛宠几时。 “主上。” 秦烨敛了敛眸,走上前拱手深鞠一躬。 迟欢这才注意到他,若有所思扫了眼下面,半晌才慢悠悠道: “阿烨,承玉君的妹妹也算是咱们的客人,你怎能刀枪相向呢?” 秦烨自然看得出迟欢的口是心非,从善如流配合道: “属下知错。” 说完便抬起手,很快叫停了底下的打斗。 薛陶新添了几道刀伤,本就岌岌可危,被打得气喘吁吁退后数步,才抽空望了望阶上,顿时心跳都漏了半拍,不假思索向前方冲去: “承玉哥哥!” 迟欢反应极快地甩了道禁制出去,成功把人挡在三尺开外: “我说小姑娘,你见到哥哥怎么比见到情郎还兴奋?” 薛陶杏眼圆睁,愤怒地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朱红丹蔻紧紧缠绕着修长指骨,当真是刺眼极了。 “妖女,你放开承玉哥哥!”薛陶脱口而出。 迟欢亮出虎牙“呲”了声,低头对着承玉白皙手背吧唧亲了口: “我就不,你哥哥现在可是本宫的首席正君,夜夜翻云覆雨的那种。” 一贯纯真的少女何曾听过这种流氓之言,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奉若神明的兄长,有朝一日会被这种女人侮辱玷污。 兄长是天上明月,迟欢这朝秦暮楚的妖女哪里配! 薛陶越想越心如刀绞,眸中渐渐覆上一层晶莹,仰头望向不远处挺拔的身影。 素衫银冠衬出他绝世姿容,那冷淡的眉眼却似乎比以往更加遥不可及,薛陶不知不觉看呆了,惹得迟欢不高兴地往前一挡: “喂喂喂看不够了是吧,你哥哥早就是本宫的人了,识相的赶紧离开,本宫今儿个便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她话音刚落,薛陶愤然举起剑往这边刺来。 迟欢不屑嗤了声,正准备动手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不料身后一言未发的承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她,而后拽着薛陶一同飞离合欢宫上空。 “承玉君!” 迟欢这回真急了,虽然他们肯定跑不出她的五指山,但她生气啊! 她的美人居然当着她的面同一个小姑娘勾勾搭搭,这坚决不能忍。 迟欢迅速捏个诀,卯足气力追了出去,很快在山口处发现了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也不知承玉说了些什么,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下一刻捂脸跑走了。 承玉面上波澜不惊,目光并未因此偏离,而是转身看向急冲冲追过来的迟欢,微微颔首: “宫主,回吧。” 迟欢怒形于色,一个箭步冲过去抓紧他的手,而后搂住他的腰径直将人拐到了寝宫内。 “主上……” 迟欢临走前似乎听到了某个呼喊,但她完全无暇顾及,只一门心思圈住承玉,狠狠把他压在床上,放声大吼道: “承玉君,你太过分了!” 难得见她这么气呼呼的样子,承玉仿佛看到一头炸毛白虎,心间一动,手掌竟轻轻抚上她后脑,如同给动物顺毛般一下又一下薅着。 迟欢眨巴眨巴眼,身子不由自主软了下来,之前那点火气全化成了热水,颇为享受钻进他颈窝里嗅嗅,嘴中哼哼唧唧: “玉玉,你今天的表现太差强人意了,以后不可以这样了哦。” 承玉动作一顿,敛眸友情提示:“差强人意是满意的意思。” “……” “这是重点吗?”迟欢骤然抬头,理直气壮:“重点是我吃醋了,我生气了,你必须补偿我!” 承玉淡定摁下她脑袋:“所以?” “所以你晚上按摩的时间延长到一个时辰,而且我现在就要亲亲。” 承玉单指抵住她嘴巴,不动声色偏过首: “等到晚上再说。” 第15章 本性暴露的大白虎 为了享受夜晚的美好时光,迟欢特地拿出三十年的陈酿,早早将寝殿布置了一番。 本想着沐浴后和美人一同共饮,届时对酒当歌风花雪月,气氛也能浪漫一点,免得玉玉总误会她是个没内涵的粗人。 然而她左等右等,等到月亮都快睡着了,也不见承玉人影,好几次按捺不住想要去温泉边看看,还都被承玉设的简易阵法给挡了下来。 虽说硬闯肯定能闯过去,但势必会引起承玉君察觉,这种关键时刻破坏氛围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得法子,迟欢只能接着等,边等边自个儿喝,不消片刻大半坛子酒下肚,整个人云里雾里飘了起来。 于是乎,承玉刚一进门,便见到抱着酒壶使劲灌的醉鬼,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玉玉……” 即便屋内酒香四溢,迟欢还是第一时间闻出了他的味道,那是任何醇酒都比不上的迷香。 迟欢随手将酒壶一扔,摇摇晃晃跑过去抱住他,嘟着嘴不满道: “玉玉,你怎么才出来?” 承玉蹙眉扫过那一地狼藉,终归没忍住,挥袖全收拾了去,半揽着她走向大床: “以后晚上不许喝酒。” 迟欢这会儿正沉浸在温柔乡里,自然什么都依着他来: “好好好不喝酒,有了你,我还要酒做什么?” 承玉薄唇微抿,及时抓住她乱摸的爪子,喉咙里低低滚落出两字: “别动。” 迟欢懒懒窝在他怀里,双颊透红透红的,眼眸眯成一轮弯月,倒影全都是他: “玉玉,想亲你了。” 不同于迟欢的迷乱,承玉表情那是要多冷肃就有多冷肃。 若说之前这女人还算矜持,那么最近她行径愈来愈过分,言辞愈来愈露骨,色胆包天的本性逐渐暴露出来,索性就不装了。 承玉单手摁住她额头:“不是想按摩么,自己去床上躺好。” 迟欢闻言耳朵一动,也不吵着要亲要抱了,乖乖从他怀里钻出来,哼哧哼哧爬到床头,趴在玉枕上规规矩矩配合。 承玉耳根子总算清净了点,依譁在她亮晶晶的眸光中撩袍而坐,指尖轻揉上她塌陷下去的腰窝。 迟欢舒服得直嗷,忍不住伸出半截爪子,悄悄抓过承玉铺散开的长裾一角,盖在脸上陶醉似的嗅着。 承玉眼角跳了跳,正欲抽出自己衣袖时,只见面前的人倏忽化身一只大白虎,蹭着他衣裾来回滚了几圈,尾巴一甩一甩的,最后心满意足瘫软在他怀里,复又变回人形,傻兮兮冲着他笑: “玉玉,你快继续呀!” 承玉面不改色垂下眸,也不指望她能老老实实躺着了,十指按部就班顺着她肌理碾磨,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精准。 他向来过目不忘,书上所有招式早已熟记于心,只不过选择性地剔除了过于放浪的片段。 真不知是谁首创的这套手法,简直……有辱斯文。 现下正飘飘欲仙的迟欢自然是察觉不到这种“偷工减料”的,她餍足地圈住承玉窄腰,用脸颊贴贴他胸口,闭着眼睛撒欢: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14节 “玉玉,尾巴也要摸摸……” 承玉长眉一挑:“既然如此,宫主不若直接化作白虎原形。” “嗯?”迟欢一下睁开眼,瞬间清醒不少: “什么白虎原形,玉玉,我不是老虎!” 承玉对她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已经见惯不惯,云袖一收,顺手揉揉她脑袋,道: “好了,该睡觉了。” 尽管迟欢十分享受他的抚摸,脸上还是露出极为迷惑的表情: “一个时辰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 骗子! * 第二天一早,迟欢果然亲自陪承玉去藏书阁。 吸取昨天晚上的教训,迟欢觉得自己以后坚决不能喝醉,否则……她以为她可以耍酒疯,结果回回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承玉君到底什么时候来?” 两人行至藏书阁附近的拐角处时,忽然听闻一阵莺莺燕语: “应当快了吧,啧啧,让宫主知道你们特地来此‘偶遇’承玉君,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瞧阿枫这话说的,你不也大清早在这儿等着么,不然你堂堂含章殿殿主,还用得着亲自看守一个藏书阁?” “就你机灵,”许如枫慢慢摇着团扇,呵笑一声: “正所谓窈窕君子,妖女好逑,咱们吃不到肉,还不能跟着宫主喝点汤吗?” “可不是么,”戚栩应声点头:“宫主为了得到承玉君,不知耗费了多少钱财,我们这帮小妹跟着看看怎么了。” “咱宫主向来财大气粗,一掷千金为红颜的事儿还干得少吗,这要搁皇宫里,承玉君怎么着也得是个……贵妃吧?” “切,皇贵妃才差不多。” “哈哈……” 肆意的嬉闹声顺着墙角飘荡过来,迟欢倒是有耐心,竖起耳朵从头听到尾,眼珠子滴溜溜转向一旁,望着承玉清冷侧颜,踮起脚悄悄道: “玉玉,别听她们胡扯,你在我这里至少是皇后级别的,统管六宫的那种。” 承玉面无表情瞥过她一眼,径直抬步走了出去。 “玉玉,你等等我啊……” 迟欢连忙追上来,吓得刚刚还各种八卦的殿主们扇子掉了一地,以最快的速度站成一排,齐刷刷低头行礼: “参见宫主。” 迟欢眼看承玉走进藏书阁,这次却并未急着跟上,而是慢慢悠悠转向这几个心思各异的手下,长眸一扫,似笑非笑道: “你们最近倒是清闲得很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承玉君头上。” 几人睁大眼睛,连连摇头:“宫主明鉴,属下万万不敢!” 迟欢围着她们转了一圈,不紧不慢开口:“量你们也没胆子觊觎本宫的男人。” 这话让大伙都松了口气,可还不等她们缓过神来,迟欢又继续道: “阿枫,我记得咱宫门口那阵法是归你管吧?” 许如枫心里“咯噔”一声,麻溜拱手认罪:“启禀宫主,属下监管不力,甘愿领罚。” 迟欢淡淡“嗯”了下:“知道自己监管不力,以后便多操点心,别总关注些有的没的。” “好了,你这就去阿犀那处领罚吧,至于罚多少,你自个儿看着办。” 许如枫心中石头落地,庆幸自己轻松过关,忙不迭告辞离开,只剩戚栩和伍十歆接受宫主的巡视。 “阿栩,阿歆,你们俩是不是对本宫很有意见?” 二人一脸惊惶:“宫主何出此言?” “不然你们为何总针对阿烨?” 两人顿时反应过来,感情是秦烨那家伙告黑状了,真正是可恶。 “属下没有针对秦护法……” “少在本宫面前狡辩,”迟欢毫不留情打断:“你们以为小殷子不在我就聋了瞎了?” “实话告诉你们,本宫早已将阿烨视作左膀右臂,与你们同样重要,日后若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仔细你们的皮。” 伍十歆听着这话很不是滋味儿,小声嘟囔:“宫主偏心……” “阿烨年纪小,又长得好,你们让一让他怎么了?” “……” “行了行了,本宫不想同你们啰嗦,今日的话只此一次,你们要听进心里去,明白了么。” “明白了……” 二人声若蚊蝇,仿佛受到天大压迫般不情不愿应下,迟欢看得心烦,索性挥挥手,转身往屋内走: “明白了就该干嘛干嘛去,以后少来藏书阁碍我的眼。” …… 第16章 玉玉,你就帮帮我吧 迟欢教训完那帮搞事精,便一头扎进藏书阁迫不及待寻找起承玉来。 合欢宫的藏书阁由来已久,虽然历代宫主都不怎么爱读书,却偏偏喜欢收揽天下典籍,于是本来只占地两亩的藏书阁越建越大,到了迟欢手中,更是扩充整整一倍。 早年她意气风发四处云游时,不知收了多少书回来呢。 迟欢穿过一排又一排书架,终于在一张红木案几旁看到了承玉。 只见他端坐在桌前,指尖极有规律地翻动着书页,如雾云衫铺散一地,容颜清浅,修眉入鬓,远远望去,恍若水墨画一般,叫人不忍打破。 迟欢情不自禁悄悄走过去,极为乖觉地拱进他怀里,顺便瞅了眼他正在看的书,抱着他小声嘟囔: “玉玉,这种书多无聊啊,你不要看了嘛……” 承玉眼睫微眨了下,继续翻页,压根不打算理她。 迟欢讨了个没趣,便开始不甘寂寞地在他身上左嗅右嗅,循着香味来到他颈侧张嘴就咬,最后惹得承玉忍无可忍,“啪”地一声合上书本,掐着她细腰硬生生将人拽开: “宫主若是反悔了大可以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迟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勾绕着他如墨青丝,一脸无辜道: “我没有反悔啊,玉郎何出此言?” 承玉眉心颦蹙:“既然如此,还请宫主……安分一些。” 迟欢藕臂像蛇一样缠住他: “我怎么不安分了?你看你的,我干我的,我们又不矛盾。” 承玉被这话说得脸上一热,半晌方才偏首吐出一句: “粗俗。” 迟欢一下就乐了,整个人越发来劲,直接凑近他跟前开/荤: “粗俗又怎么了,我就是想/你,谁让你总是故意勾/引我,我做梦都想把你压在身下……” “闭嘴!”承玉脸色铁青,止不住低声怒喝。 迟欢却一点也不怕,反而缠他缠得更紧: “玉玉,我就喜欢你这幅贞烈不屈的样子。” “……” 迟欢脸上笑意盎然,眼底满满都是征服欲。 清冷又如月般孤傲,谁不想征服这谪仙般的人物? 承玉身体僵滞半晌,遽然反手推开她,起身甩袖而去。 “玉玉……”迟欢忙不迭追上,心知也不能太流氓,总算收敛了些,好声好气哄道: “玉玉你别走呀,我不调戏你就是了。” 承玉步履未停,铁了心不想与她待在一处。迟欢则跟在他后头念念叨叨个不停: “玉玉,你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我的地盘,你跑到哪里都没用。” “唉……玉玉,其实我方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想啊,你是我这十年来梦寐以求的白月光,我面对你时怎么能顶得住?” “我只是特别诚实地把自己的欲/望说出来了而已,不像别的人那样做作虚伪!” “玉玉,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从那个宫殿里广袖翩翩飞出来,就像天仙下凡一样,然后一招打败了我,从此你便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里……” 承玉实在听不下去了,皱眉回头:“宫主能否安静片刻?” 迟欢鼓眼与他对峙,没过一会儿便败下阵来,羞羞答答抱住他: “这样吧玉玉,你念本书给我听,听完后我就不烦你了。” 承玉闻言一顿,淡色墨眸中暗含警惕:“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迟欢靠在他肩膀上腻歪:“我只不过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罢了,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承玉冷着脸随手抽出一本书,正准备照本宣科地念,谁知迟欢三两下夺过来,不满道: “我才不听这本。” 她把书放回原处,而后拉着他钻进书阁一角。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15节 只见这里的书架比别处小上许多,旁边还摆着张贵妃榻,金铃晃荡,香烟袅袅,承玉陡然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迟欢倒是兴致勃勃围着第一排书架来回逛了圈,最后精挑细选出一本,双手捧到承玉面前: “诺,就是它了。” 承玉扫了眼封页,“香喘”两个大字跃然眸底,他眼皮狠跳了下,将信将疑接过书,却只翻了几页便恼然合上: “宫主,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迟欢挑挑眉:“承玉君这是想食言么?” “你之前并未说清楚是……此类书籍。” “此类书籍怎么了?”迟欢哼哼两声:“难道读书还分三六九等?” “我这风花雪月不比你那枯燥无聊的阵史强多了?”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念给我听。” 承玉闭眼沉默良久,终是拿着书走向榻旁,低头面无表情地读起来: “莲儿本是府中一个粗使丫鬟,却生得十分美艳,引得许多仆人觊觎,时常被人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半夜爬窗,这日少爷回府,偶然遇见遭人调戏的莲儿……” 迟欢没想到承玉会这么配合,开开心心跳上贵妃榻躺下,顺手点燃一旁的炉火,饶有兴致地温茶煮酒。 “只见莲儿双目通红,泪光点点,被两人堵在墙角威胁,声如黄莺,婉转娇嫩,一派楚楚可怜……” 迟欢懒懒倚在榻中,惬然啜了口果酒,个中滋味当真妙不可言。 虽然这故事她早便看过,但自己一个人看和承玉念给她听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嗓音是那般冰凉入骨,不带任何情感,没有半分起伏,与文字所表达的香艳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分明是如此格格不入,可迟欢偏就觉得心潮澎湃,连带着表情都荡漾起来。 “少爷当即英雄救美,哄着莲儿来到后院厢房,屋中早已备好美酒,莲儿不胜酒力,很快红霞满天,少爷顺手揽住那嫩柳似的腰肢,一时间红烛软榻,美人在怀……” 清冷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念着,迟欢却有些受不住了,陷在榻中滚来滚去。 “少爷抱着美人缓缓入帐,不过一会儿纱帘摇动,风光正好……” “嗷!” 迟欢再也忍耐不住,一个跃身猛地扑向承玉,二话不说就开始撕扯他衣服。 “迟欢!”承玉指骨紧绷,单手抵在他们中间。 “呜呜玉玉,为了你,我已经守身如玉一个月了,我想亲你,想双/修……” “迟欢,你控制一下自己。” “我控制不了嘛……”迟欢晃着一双笔直纤腿,可怜巴巴望着他: “嗷呜玉玉求求你了成全我好不好……” 承玉死死抵住她,额侧青筋跳动:“迟欢,你最好清醒点。” 然而某人脸蛋通红,浑身燥热,一副欲/火焚身的模样,而且这火大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玉郎……” 迟欢不断哼唧着,突然紧紧抓住他修长五指,水眸氤氲上一层轻薄雾色: “玉玉,你就帮帮我吧,” “用手……” 第17章 为了满足自己小小的心愿…… 迟欢终于发现比他为她按摩更令她兴奋的事情了,只消一想到那双曾经握剑指着她的手,以这种方式取悦于她的身体,她便浑身舒爽不可自拔! 为了满足自己这个小小心愿,迟欢逼不得已开始用强了,半是胁迫半是哄骗地缠着他,反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于是,在她长达三个时辰的软磨硬泡之下,天仙的态度总算有所松动,罗列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规矩作为交换条件,其中细节足足能写够十张纸。 这种一看就划不来的交易迟欢当然想要拒绝,但她这会儿正箭在弦上呢,别说十多页规矩了,承玉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能全答应下来,这种关键时刻,先把人搞到手再说。 从窗户缝溢出去的音色打破了周边寂静。 一边热情似火,另一边冷冽如冰。 迟欢几近痴迷地望着他那张清绝的脸,哪怕到了这种时刻,他依旧是如此高不可攀,仿佛做着这种事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她心头一动,突然直起身子抚上他冠玉般的面容。 “玉玉……” 承玉托住她全部的重量,迟欢长长喟叹一声,搂着他脖子就要亲上去。 屋内冷香丝丝缕缕蔓延,承玉果断侧首,躲开了她凑过来的唇瓣,鼻翼略微凌乱地呼吸着,脖颈连着耳廓都透着若隐若现的绯红。 迟欢坚持不懈追过去,单手掐住他削薄下颚,嗓音格外娇媚婉转: “玉郎,咱们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装什么清高嘛,真搞不懂你有什么可装的……” 承玉拂开她的手,一双星眸冷冷斜睨向她: “你该兑现承诺了,宫主。” “好好好……” 迟欢餍足地躺进承玉怀里,毕竟积压多时的念想终于得以纾解,她现在心情着实美丽得很。 “玉玉,你先喂我口酒吧。” 事/后一杯酒,快活更长久。 然而迟欢等了半天,承玉却纹丝未动,她讪讪瞅了眼他那张凛若冰霜的脸,总算收敛了点,起身搂着他道: “那你说想怎么样嘛?” 承玉并未说话,只是推开她,起身走到连接溪流的铜盆前,仔仔细细净洗双手。 迟欢目不转睛盯着那沾染晶莹的削长指尖,一根一根浸入汩汩清泉,水波透亮,甚至能看清薄皮下纵横交错的筋骨,泛着阵阵冷白,禁欲且仙,当真是好看极了。 迟欢一个没忍住,踮起赤足悄悄走上前,猛地从后抱住他劲瘦腰身,缠着他腻腻歪歪: “玉玉,你怎么能这么好看~” 手好看,脸好看,连身段亦是如此诱人。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尽情尽兴吃下他? 迟欢有点迫不及待了,心里痒得很,但又不得不暂时忍耐,这是她为更好地享受美人而作出的让步。 毕竟她的白月光可不同于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即便只与他玩儿这种卿卿我我的暧昧游戏,也比以往任何双修要刺激得多。 那种如梦似幻的愉悦感,是其他人无论如何都给不了的。 不过话说回来,美人在骨不在皮,世上又有谁能及承玉君的万分之一呢? 正当迟欢傻笑着臆想时,承玉已经净完了手,用丝帛将水滴一丝不苟地擦干,而后转身道: “宫主,请移步隔间外,静待一个时辰。” 他面上残留的绯红已悄然褪尽,又恢复成之前不容侵犯的模样,看得迟欢忍不住上手: “玉玉,我就坐在旁边,保证不打扰你好不好?” 承玉侧脸避开:“倘若宫主继续这般言而无信……” “行吧行吧……”迟欢不高兴地打断他,巴掌大的小脸仰起: “要我出去可以,你先让我亲一个。” 之前好几次想亲他来着,皆被他糊弄了过去,以至于她现在一看到他薄唇便想入非非,都快馋死了。 承玉微微蹙眉,不置可否。 迟欢这边就权当他默认下来,撅着嘴巴开开心心凑上去。 由于两人身高存在一定差距,迟欢努力了半天愣是够不着,而对方却身姿笔挺,没有任何主动配合的意思。 迟欢眯了眯眼,哼哼一声,索性自力更生使出老招式,猴子上树似的一跃而起,紧紧缠住他窄腰,而后捧着他俊脸直啃,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制住她后脑勺。 “迟欢!” 承玉将将平复下去心情复又掀起波澜,目光沉沉望着眼前的女人低声呵斥 “怎么了嘛,”迟欢一脸挑衅:“谁让你不配合我的?” 承玉周身气压渐重,两人呼吸深深浅浅交缠着,半晌,他陡然扣住她后脑,碾着她唇瓣辗转侵袭起来。 如疾风骤雨,细细密密,片刻不停。 迟欢被他亲得云里雾里,一吻过后意犹未尽,好半天才回过味来,无比真诚地地夸赞道: “玉玉,你在□□方面真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 他统共只和她亲过两次,吻技却可以与她这种老手媲美了,果真是天赋异禀啊…… “你可以出去了。” 承玉此刻唇色犹为瑰红,倒为他清冷面容增添些许艳色。 迟欢恋恋不舍地望着他,磨磨唧唧半天才从他身上下来,不情不愿道: “那我走啦?” “嗯。” 迟欢没法,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撤,不知磨蹭了多久,总算消失在门檐外,然而下一刻又突然嬉笑着伸出脑袋,目光飘飘然扫过他: “承玉君,看来你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清心寡欲嘛,” “自己解决不了记得叫我哦,我保证花样多多,教你欲罢不能……” “……滚!” 白月光怀了她的崽! 第16节 第18章 她的白月光和替身打起来…… 调戏完承玉,迟欢心情非常不错,一路哼着小曲儿溜达到吴犀的右殿,却发现其他几个殿主都聚在了这里,甚至阿烨也站立一旁,似乎正商量着什么。 “呦呵,今儿个什么好日子,人都这么齐全。” 迟欢顶着张桃花儿般的笑脸施施然走了进来,整个人容光焕发,比起上午那不耐烦的样子,可以说十分亲切友善了。 戚栩,伍十歆以及许如枫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初步断定宫主此刻心绪极佳,应当是承玉君伺候到位了,宫主心满意足后才跑来吴姐姐这里串门。 看来今天藏书阁门口那事儿算是安安全全揭过了。 “参见宫主。” 殿内五人齐齐弯身见了个礼,秦烨最先上前,目光中露出些许惊喜: “主上,您怎么来了?” 迟欢正要开口,后头戚栩悠悠走过来:“秦护法也忒没眼色了些,瞧咱宫主这春风得意的样儿,想来定是同承玉君玩儿高兴了罢。” 秦烨笑意骤僵,尖锐目光陡然射向戚栩。 戚栩对上他双眸丝毫不惧,却被迟欢一个反指敲在了脑门儿上: “就你话多,没罚够是吧,一边儿待着去。” 戚栩反应极快地捂紧脑袋,又十分委屈地瞅了她一眼,灰溜溜退到后面去了。 “阿烨,你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迟欢伸手亲昵地揉了揉他脸颊。 然她甫一靠近,秦烨便隐约感受到一股靡/乱的气息,是那种云雨初歇后愉悦的芬香,和着丝丝不经意的慵懒,衬得她愈发妩媚动人。 秦烨浓眉如剑般锋利,双手不知不觉攒成一团,越握越紧,最后竟一言不发躲开她,也不打招呼,只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迟欢右手横在半空中,回头看向那挺拔背影“嘶”了声: “好家伙,还给我甩上脸色了?这破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宫主,你看他那么没规矩您也不说说他,这不公平!” “你住口。” 戚栩的抗议被迟欢不耐烦喝斥住:“告诉你们啊,以后都对阿烨好点儿,男人在我这儿,除了承玉君,便是他,明白了么?” 一旁许如枫颇为不解地低声嘟囔:“您都有承玉君那天仙似的妙人儿了,干嘛还要一个替代品……” 再旁边的伍十歆用手肘戳了她一下,掩嘴咳了咳: “咱宫主坐拥佳丽三千,你管得着吗。” 迟欢将她们互动尽收眼底,自个儿走上主位坐下,懒懒看着她们道: “殷环在呢,怎么好几天没见着她人影了。” 合欢宫共有七大殿,除去迟欢的主殿以及吴犀和秦烨的左右殿之外,剩下便是戚栩所掌管的崇商殿、伍十歆所掌管的伏兽殿、许如枫所掌管的含章殿、以及殷环在所掌管的瞬息殿。 瞬息殿专门收集外面消息,修真界瞬息万变,稍有风吹草动都会传达到瞬息殿内,力求做到知己知彼,心中有数。 “我们方才正在讨论此事,”一直没出声的吴犀站了出来: “小殷子已经消失足足五天了,期间没有半分消息传回来,情况恐怕不妙。” “怪不得那几个老狗打过来时你们都手忙脚乱的,原来小殷子那时候就失踪了,”迟欢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巴: “她最后出现在哪儿?” “据说是在梦城的天字拍卖行里,”吴犀顿了顿,不太情愿地补充道: “还有啊,你要的东西也在那处。” 迟欢莫名其妙瞅了她一眼:“我要的啥东西?” “还能有啥,琴呗。” “嗯?” “献给你家天仙的独幽琴!” * 回藏书阁的路上,迟欢决定亲自去一趟梦城。 梦城位于修真界核心地段,那地方没有别的,最擅吃喝玩乐,醉生梦死,且容得下各行各道。 去梦城的人要么术法高强,要么钱财傍身,若两样都没有,准得流落街头,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迟欢绝对算得上梦城常客,谁让她既术法高强又家财万贯呢? 梦城里那些个拍卖行,哪个不对她恭恭敬敬,把她当财神爷似的供着? 况且她自己在梦城亦有诸多产业,诸多宅邸,之前为承玉君买的“无尘”仙衣,也同样出自梦城拍卖行。 此前梦城频有怪事,倒不如她亲自去梦城坐镇一段时间,看看究竟是哪些牛鬼蛇神在作妖。 “秦护法,承玉君,你们快别打了!” “再这么打下去,宫主就该回来了……” 随着一片叽叽喳喳的喊叫,迟欢远远瞧见两个人影在石桥上互相对招,一来一往,黑白分明,毫不相让。 平心而论,阿烨的身段容貌已属于上上乘,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比他更惊艳的男子了,哪怕楚霄在时,她也一直认为他们应当是平分秋色。 楚霄以那张精致无暇的脸闻名于世,也曾迷住过她一段时间,直到……承玉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该如何形容初见承玉时的震撼呢? 就好比一个日日流连花丛,自以为阅遍天下美色的风流浪子,某天突然窥见传说中飞天奔月的嫦娥,方知世间当真有超凡脱俗的仙子,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那般动人心魄,生生将其他人衬成了俗花败柳,不知胜过以往凡几。 于迟欢而言,承玉便是如此。 没有人可以与承玉相比,即便俊美如阿烨,一旦同承玉共置一处,也将无可避免地黯然失色,正如此刻,他们分明势均力敌,刀剑对垒,可她的眼里偏只容得下那抹惊鸿白影。 由于修为消退的缘故,承玉应对得极为吃力,但又因他剑法过于出色,故在这般不对等的打斗中也并未明显落于下风。 迟欢这会儿倒不急着出面救场,反而优哉游哉欣赏起承玉打斗时的优美姿态。 也真是奇了怪了,都说花架子经看不经用,但她的白月光舞起剑来又美又飒,低眉转眸间又冷又仙,足尖一点,便轻轻落在了桥栏边的狮子头上,衣袂翩翩,负手而立,真是仙味儿十足。 秦烨紧了紧手中的刀,余光正巧瞟见河对面的人,心中不由一喜,只不过下一刻,他的喜悦便彻底凝固住。 他看得清清楚楚,主上满心满眼望着另一个人,目光中甚至带着些许迷恋,些许痴狂。 一种莫名的暴戾情绪席卷全身,秦烨再也克制不住地汇聚起所有力量,孤注一掷般朝承玉撞去。 主上不是喜欢他的姿容么?他偏要主上瞧瞧这个人最狼狈的模样,仙人若被踩进泥里,就不算仙人了吧? 秦烨眸光阴鸷,出手快如闪电,连迟欢也始料未及。待她反应过来时,承玉已然吐出一口血,从高处缓缓坠落。 迟欢连忙瞬移过去接住美人,抬目瞪向前方少年,厉声喝斥: “秦烨,你过分了。” 听她喊出自己的全名,秦烨心如刀绞,拿起刀边砍向自己的手边道: “属下认罚。” 迟欢陡然挥袖打落他的刀,横眉怒斥出一字:“滚。” 吼完便不再理他,只环着承玉腰身心疼道: “玉玉你痛不痛,咱现在就回寝殿,我马上为你疗伤。” “不必。” 承玉淡淡扫过她和秦烨一眼,光线却照不进那琉璃般清浅的双眸,仿佛一个无底深渊,谁也捉摸不透,危险神秘,讳莫如深。 不过迟欢才不管那么多,她只觉他这个样子好看极了,当场搂住他脖子舔了舔他唇角血迹,细声耳语道: “玉玉,我们去泡温泉吧,既然你受伤了,那今夜就换我为你按摩……” 第19章 我既喜欢他,又特别爱你…… 迟欢企图为承玉按摩的愿望终究还是没能达成。 承玉跟防贼似的设了一圈结界在温泉周围,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迟欢为此郁闷了好一会儿,只能眼巴巴在外边等着,着实有点后悔自己答应过的事了,并且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干脆毁约。 反正类似的事儿她也不是没干过,想她堂堂合欢宫宫主,为一个男人纡尊降贵到如此地步,着实算给足面子了。 若换个人跟她这么矫情,又不给摸又不给看的,她早便一脚踹飞了出去,哪儿还有耐心搁这儿傻等呢。 “咻……” 正当某人牢骚满腹之际,周围结界一下子打开了,一道修长身影从内缓缓走出,只见他周围缭绕着些许尚未散尽的雾气,衣衫严丝合缝穿在身上,襟领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一点儿也不像沐浴后的样子。 迟欢飞奔着迎上去,抱住他不悦道:“你裹这么严实做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承玉不欲与她胡扯,只自顾自往寝殿走,淡声道:“宫主,该睡觉了。” “我不睡!”迟欢严正抗议:“良宵苦短,干嘛要睡觉?” “子时之前必须睡觉,这是宫主亲口答应的规矩。”承玉对她的耍赖行径已然习以为常,头也不回地强调,转眼便坐在了床边。 迟欢紧跟上去钻进他怀里,搂着他脖子柔情似水道:“玉玉,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承玉微微颔首,俯视向怀中娇媚的女子:“宫主放心,确无大碍。” 床边温暖的烛光勾勒出他优美的轮廓,令他面容并不似以往孤冷,迟欢一时竟看入了迷,情不自禁啄了下他薄唇,声音黏黏糯糯的: “玉玉,咱们聊会儿天吧。” 承玉眉梢动了动:“宫主想聊什么。” “玉玉,我好爱你啊……”迟欢长叹一声。 “嗯。” “嗯什么嗯,你敷衍我?” “‘嗯’的意思是我知道了。” “知道你还不让我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