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田园妃》 第1页 [穿越重生] 《盛世田园妃》作者:蓝莓味果酱【完结】 简介: 一朝穿越,成为一个贫寒的农家女。 不怕! 没银子,自己挣! 没地位,自己升! 没身份? 咦,好像她的身份不简单…… 织锦的目标,一离开许家,摆脱恶奶奶;二挣大笔银子,发家致富;三找个温柔体贴的相公。 喂,这位公子,离远点,你挡着我相亲的道了…… 什么,有婚约? 第1章 许家 “阿锦,来,把药喝了。” 柳氏端着药,温声劝道。 云锦盯着黑乎乎的中药,心中很是无奈。 她只是上班时打了个盹,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叫许织锦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在山上采果子时,不小心摔下了山坡,因为救治不及时,没能挺过去。 柳氏自然不知女儿已经换了个芯子,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蛋,心中无比心疼。 来了两天,云锦也知道,这许家穷的一贫如洗,根本没钱给她看病。 这碗药,也不知柳氏是拿什么淘换来的。 在柳氏殷切的目光中,云锦只有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柳氏正要说话,忽然门外传来有些尖利的女子声音,“呦,二嫂可真是深藏不露,平日里整天装穷,这真到了关键时刻,出手这么大方。” 来的是柳氏的大姑子许三莲,大嫂李氏和她的女儿许水仙。 李氏笑容温和,说话却别有深意,“二弟妹勤快能干,这些年攒些私房钱也正常。” 明着是夸柳氏,暗里却是指她耍奸昧钱。 许家还未分家,小辈挣得钱要全数上交,都在婆婆王氏手中捏着,柳氏怎么攒的私房钱? 果然,许三莲的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别看她已经出嫁多年,管起娘家的事,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特别是这种背着她母亲藏钱的事情,怎么能忍? 不待她开火,柳氏就抢先道:“大嫂这话可就诛心了,我哪里来的私房钱?这药还是用我那副银耳坠换来的,大嫂当时不是也在,这么快就忘了?” 说着又抹起眼泪道:“我嫁进许家这些年,也就只有这一副银耳坠。比不得大嫂和三妹,是个有福的,每天银手镯银项链换着戴。” 李氏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露出来的银手镯,表情微讪。 许三莲倒是不在意,撩了一把头发,露出耳朵上大大的耳环,得意的道:“我这些,都是大海给买的。二嫂想要,也让二哥去买呗。” 柳氏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她们夫妻挣得钱都上交了,一年到头连半个子不剩。 可这话不能说。 要是传到王氏的耳朵里,又有的折腾了。 织锦还病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三莲见状,更是志得意满。 三人说话的功夫,许水仙已经走到了床边,打量着织锦,半天才问道:“大姐姐,你怎么样了?” 云锦虚弱的道:“还好,就是还不能动。” 她这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算是老天补偿,她醒来后,原本小姑娘的重伤,居然神奇的好了一大半。 只剩下些皮外伤,否则以许家没吃的没药的条件,能不能熬过来都难说。 后来许家也没给她请过大夫,自然不清楚她的真实情况。 单看一张白的吓人的小脸,说快死了都没人怀疑。 许水仙「哦」了一声,开始抱怨道:“大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摘个果子都能摔下山,可吓死我了。” “还好你没事了,不然猪草没人割,奶奶已经念叨好几次了呢。” 云锦简直无语。 这一家子什么奇葩人? 她还是重伤员呢,就指着她干活了,还有人性吗? 何况——云锦故作小声道:“二妹妹,不是你推了我一下,我才摔下山的吗?” 许水仙有些惊慌道:“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我想拉你都没拉到!” 李氏也是接着道:“织锦,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当时我和娘都在场,你不能因为生病了,不开心,就把错都推到水仙头上。” 云锦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被吓的不敢说话的样子,又无辜又可怜。 许水仙气坏了,还要开口,柳氏突然喝道:“够了,人在做天在看。做了亏心事的小心半夜有鬼敲门。” “大嫂三妹还有事?没事的话就让阿锦休息会。” 柳氏一向温婉,很少说重话,这猛地一喝,把三人唬的一个激灵。 待反应过来,想要发火,对上柳氏冰冷的目光,三人突然有些发怵。 许三莲「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李氏扯起一抹假笑,“娘让你把地里的草割了。” 说完后领着许水仙走了。 她们本来就是为了打探柳氏的私房钱,至于许织锦的死活,谁在意呢。 几人走后,柳氏坐到云锦床边,表情复杂,“阿锦,你告诉娘亲,真的是水仙推你的吗?” 云锦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她也不是故意的。” 许织锦的记忆中,当时两人在摘果子,许水仙让她摘高处的,她垫着脚尖也没够到。 -- 第2页 许水仙很是嫌弃,推了她一下。 本来许织锦就站立不稳,边上又是山坡,这一下就把她推了下去。 柳氏又问,“奶奶和大伯娘知道吗?” “知道。” 因为土坡不高,许织锦是撞到了石头,才受了重伤。 王氏还觉得她是装的,骂骂咧咧了好一会,见她不起来,才上前查看。 柳氏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红了眼眶。她摸着云锦的额头,轻声道:“阿锦,是娘亲对不住你。是娘亲没用。” 云锦感受着头顶的温暖,默默不语。 许二泉带着许明安从地里忙碌完,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许明安奔到床边,关切道:“姐姐,你怎么样,还疼吗?” 云锦笑着摇头,“不疼了,已经好多了。” 柳氏正擦眼眶,许明安眼尖,“娘亲,你怎么哭了?” 许二泉紧张的问道:“挽琴,可是娘又欺负你和织锦了?” 柳氏扭过头,“不是娘。” 云锦补充道:“下午大伯娘和大姑来过。” 许明安性子急,撸着袖子就想去找两人麻烦。 他不过八岁的孩子,能干什么? 柳氏拦住了他,“没事,我是风沙迷了眼。” 好好呆在屋子里,哪里来的风沙? 许二泉看着妻儿,满心愧疚。 云锦无声的叹了口气。 许水仙的事情也就没再提。 许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许老爹有五个孩子。 老大许一江,妻子李氏,有一儿一女。 儿子许明轩,今年十八岁,已经考中了秀才,明年参加乡试。 许明轩自小聪明伶俐,最得许老爹的喜爱。 女儿许水仙,十四岁,娇蛮惯了,以欺负织锦和水苏为乐。 二儿子许二泉,妻子柳氏。 膝下就是织锦和明安。 织锦十五岁,明安八岁。 兄妹两个不得奶奶王氏欢心,在小辈中,做的活最多,吃的最少。 和许二泉夫妻一个待遇。 老三许三莲,嫁给了周家村的周大海。 有个十岁的儿子周子浩。 周大海家还算殷实,比许家要好的多。 许三莲一直以此为傲。 其实周家虽然有些家底,但是周大海为人小气吝啬,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十分花,怎么舍得为许三莲买首饰? 还不是王氏私下补贴的。 老四许四海,是个鳏夫,妻子难产死了,留下一个女孩。 今年不过九岁的许水苏。因此水苏在许家也不受待见。 爹不管,奶奶不爱。情况就比许二泉一家勉强好点。 小女儿许小花,王氏老来得女,颇为受宠。和许水仙感情最好。 五个孩子,四个都是王氏亲生。只一个许二泉,是妾生。 第2章 王氏 许家以前也是大户人家,良田几十亩,不愁吃穿。 许老爹上过私塾读过书,只是没有天分,考了几年都没考上。娶了邻村屠夫王家的女儿。 王氏嫁给许老爹,着实算是高攀了。 彼时许老爹有个红颜知己,从小服侍他的丫鬟。 王氏进门生下许一江后第二年,丫鬟就有了身孕。 王氏气的牙痒痒,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吃好喝的供着。 等到怀孕八个月时,王氏给丫鬟下了滑胎的药。 丫鬟大出血死了,孩子却命大的活了下来。就是许二泉了。 这是王氏的心病,自此许二泉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好在那时尚在人世的许老太太,时时照顾,许二泉才安稳活了下来。 二十年前,许老太病逝,许二泉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十三年前,战乱不断,各地流寇四起,许家受了波及。 先是家中被盗,钱粮被抢,后又因为经营不善,良田渐渐变卖,只剩下几亩,勉强糊口。 到最后,连老宅都卖了,一大家子搬到这里,靠着几间破土屋遮风挡雨。 许老爹不通俗世,家中情况多由王氏做主。 慢慢的,这家里也没他说话的地方了。 云锦想着这些糟心事,就觉头疼。 现在她成了许织锦,以后若要清静的过下去,怕是有的磨了。 织锦的悠闲养伤时间,只有短短几天。 自从许水仙再次来看她,发现她能吃能喝能怼人后,就冲王氏偷摸打了小报告。 趁着许二泉夫妻和小明安下地干活时,王氏带着许水仙,后面跟着看热闹的许小花。 硬生生把织锦从板床上拽了下来。 织锦正发呆呢,被突然一扯,差点又撞了脑袋。 王氏大着嗓门道:“都好了还装什么装,家里不养闲人,好了就给我割猪草去,否则今晚没饭吃。” 织锦揉着晕乎乎的脑袋,心头一阵火起。 她的内伤虽说好了,外伤还在呢。 何况这几天吃的都是什么?不是清水粥,就是窝窝头。 就这,柳氏每次给她端饭时,都要被王氏指桑骂槐好一阵。 地里的重活累活都是柳氏夫妻做。 小明安也跟着帮忙。 三人还养不起她几天吗? 无非是王氏看她闲着不爽。 她抬眼一看,瞧见王氏满脸的嫌弃,和许水仙幸灾乐祸的眼神。 -- 第3页 王氏斜睨着她:“怎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 许水仙笑嘻嘻的递过来一把镰刀,和一个半人高的竹筐,“大姐姐,快点去吧。” “二妹妹,你们不和我一起去吗?” 许水仙高傲的道:“后山藤蔓多,天又热,容易伤了我和小花的脸。反正大姐姐你嘛,也无所谓。” 许水仙十四岁,许小花十六岁,正是豆蔻年华,身材苗条,肤白貌美。 比起豆芽似的织锦,确实养眼的多。 王氏还指望着两人嫁个好人家,帮衬家里一下,自然舍不得。 便不耐烦的呵斥道:“别磨磨唧唧的,天都快黑了。还不快去!割不满一整筐,别想回来吃饭!” 织锦握着镰刀,恨不得一刀砍在三人身上。 深吸了一口气了,织锦不发一言的背起竹筐,晃晃悠悠的朝门口走去。 爹爹娘亲不在家,她就是反抗也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织锦可不打算真的老老实实的去割猪草。 这么大的竹筐,她一个人,不割个两三天,能割满才怪。 走出破败的大门,不远处的路口处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老人,在话着家常。 见织锦过来,其中一位关心道:“织锦,这么快就去干活了?身体怎么样?” 织锦心中感慨,外人都比许家那几个冷血自私的好。 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回道:“吴婶好,已经好多了。谢谢吴婶关心。” 说完却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身子。 配上瘦弱的身体,和依旧苍白的小脸蛋,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果然,吴婶不放心的追问道:“你这明明还虚的很,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 织锦欲言又止,低头扯着衣角,小小声道:“娘亲不在家,奶奶让我去割猪草。不然,不给饭吃。” “吴婶,我先走了。” 不待吴婶说话,织锦拖着虚浮的步伐往前走,没走几步,突然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吓了众人一跳。 吴婶反应最快,连忙上前扶起织锦,口中不停唤道:“织锦,织锦,醒醒。” 又抬头喊道:“快,去把二泉夫妻两个喊回来!” 织锦死死闭着眼睛,躺在吴婶怀里。 她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许家那些人摆明了不会心疼她。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们收敛点。 没一会,许二泉夫妻带着小明安,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从吴婶怀中接过气息微弱的织锦,柳氏心都要碎了。 不是织锦演技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实在是她的身体情况也比这好不了多少。 众人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经过一说,小明安急红了眼眶,要去找王氏说理。 这次柳氏没有拦着他。 怕儿子受欺负,许二泉也跟了上去。 接着,就听到许家宅子里,王氏特有的那骂骂咧咧的大嗓门。 众人甚至断断续续的听到「贱蹄子」「赔钱货」等字样。 柳氏抱着织锦的手微微发抖。 吴婶脾气火爆,为人直爽,最先听不下去,迈着气冲冲的步子就朝许家走去。 柳氏抱起织锦,在其他人的簇拥下,走在后面。 抱起后,柳氏才发现,织锦轻的可怜,十五岁的女孩不到七十斤,一阵大风就能吹走。 王氏走出大门,正遇上了吴婶。 劈头就问:“许织锦那小贱蹄子呢?让她去割猪草,竟然给我装晕,看我不打死她。” 吴婶可不是许家人,自然不会惯着王氏,怒极反笑道:“王大娘,这古话说,虎毒尚不食子。织锦就算不是你的血脉,也是许老爹的亲孙女。你这把她往死里了逼,可是连牲口都不如。” 吴婶也是狠人,一句话不仅骂了王氏,还往她的心口上戳了把刀子。 王氏平时对许二泉一家就极为刻薄,对两个孩子更是非打即骂。 作为邻居的吴婶,早就看不过眼了。不过这是人许家的家事,她一外人不好插手。 这次王氏撞到了她头上,织锦又着实可怜。 吴婶终于能出一出恶气,可不管会不会气坏了王氏。 第3章 气晕 王氏被气的发抖,手哆嗦着指着吴婶,“你,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 王氏在家作威作福惯了,人人哄着、奉承着,只有她骂人的份,谁敢这样跟她说话? 陡一下子被当众揭了老底,指着鼻子骂,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老爹家的这点破事,不是秘密。许家村很多人都清楚。 那个丫鬟,已经死在了王氏手中。 许二泉夫妻多年来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王氏心中有再大的怨恨也该消了。 罪不及儿孙,织锦与明安又有什么错呢? 从出生起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许三莲回周家了,这种场合,许水仙和许小花不敢多嘴。王氏无人帮忙。 李氏见状,出言调和道:“吴婶子,我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嘴上这么说,这么些年,要不是娘里外操劳,这家早垮了。” 王氏得了支持,气场又足了,插腰横眉怒眼道:“就是,我辛辛苦苦养活一大家子。他们吃我的,喝我的,我骂两句怎么了?一个个的要都学着这个贱蹄子偷懒不干活,全家人喝西北风去吗?” -- 第4页 吴婶气乐了,这两人可真会颠倒黑白。 许家一半是靠许二泉夫妻两人撑着呢,她王氏做什么了?骂人吗? 王氏左一口「贱蹄子」,又一口「贱蹄子」,织锦感觉到柳氏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 终于,听到这话,柳氏忍不住出声道:“娘,你要是嫌我们一家是拖累,分家让我们另过好了。还能给你省粮食。” 小明安第一个赞同,“娘亲说的对,奶娘既然嫌弃我们,我们出去过,不给您添麻烦。” 王氏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战威信,早积了一股子邪火。 吴婶她不敢动手,可柳氏和明安,就没那么多顾忌。 一个重重的巴掌就冲着离得最近的明安扇了过去。 同时骂道:“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翅膀硬了想分家,也得看我答不答应。一家子饿死鬼托生,每天吃那么多饭,还喂不饱你们!” 幸好明安眼疾手快,矮身避了过去。 要是真被打到,少说也得掉颗牙。 明安心有余悸的躲进许二泉的怀里,许二泉紧紧的护着他。 王氏还想打,织锦怕明安真受到伤害,不敢再装下去,睁开眼睛,虚弱的唤道:“奶奶别打弟弟,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割猪草。您别生气了。” 一边咳嗽着,一边努力想爬起来去拿竹筐。 柳氏死死抱着她。 “娘,你真的要把我们一家逼死才甘心吗?!” 这下别说吴婶,在场的众人可都看不下去了。 纷纷指责起王氏来。 王氏捂着胸口,气的肝疼。 连李氏也不敢再出口犯众怒了。 许小花和许水仙更是躲进了房间里。 吵吵嚷嚷间,一声响亮的暴喝声响起:“都围在这干什么呢?这么吵?” 众人回头一看,是里正过来了。 里正姓杨,是个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头。 为人方正不阿,非常受许家村村民的爱戴。 虽然名叫许家村,其实村里杂姓较多。以前是因为许家颇有些名气,外人才称之为许家村的。 里正缓缓扫视了一圈,见到虚弱的织锦,和许二泉怀里害怕的明安,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立马有人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里正的眉头越皱越紧。 王氏和李氏也开始紧张起来。 说白了,王氏再横也只敢在许家横,对于一村之长的里正,还是很忌惮的。 清楚了来龙去脉,里正走到织锦身边,温声问道:“现在怎么样?可要请大夫,不用担心,费用我来出。” 织锦忙摇头,“谢谢杨爷爷,不用麻烦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里正家里两个小孙子,没有孙女,见织锦如此懂事可人,发自内心的喜欢。 转头板着脸对王氏道:“织锦既然病了,就让她好生休息。还逼着她干活,你是怎么当长辈的?” 王氏不服气,硬撑着道:“里正这话可不对,她都休息几天了。白吃白喝的,我们家养不起闲人。要怪就怪她没托生在富贵人家。” “泥腿子的贱命,还想摆小姐的架子。” 王氏这句嘟囔声不大,却还是被众人听清楚。 里正气的吹胡子瞪眼。 柳氏的身子都在颤抖。 织锦只当她是被气的,也没在意。反而握手去安慰她。 那边得了消息的许老爹赶过来,就是听见王氏这一句。 王氏妇人见识短,连里正也照呛不误,许老爹可知道轻重。 忙上前作揖道:“妇人不会说话,里正大人,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王氏还想说,李氏使劲的扯着她的袖子,到底是闭嘴了。 许老爹年轻时,家里富裕,也常帮衬邻里。 如今五十多了,还给自己弯腰作揖。 里正侧过了身,没受他这一下,叹了一口气道:“许老兄,我知道你不容易。可咱们许家村,还没发生过饿死孙女的事。” 许老爹连连点头,“不会的,不会的。” 里正又瞅了一眼王氏,冷冷道:“当初也不知是谁费尽心思的嫁过来,却不能好好持家,教养后辈。这家,许老兄,你也该好好管管了。否则就是老太太在地底下,也不会安心。” 里正一摆衣袖走了。 留下许老爹一脸惭愧。王氏白了脸。 其实当年许老爹和丫鬟可是情投意合,许老爹有意迎娶,只是许老太太一直没答应。 两人等了几年,许老太见儿子一心一意,丫鬟又忠心机灵,终于松了口。 这个节骨眼上,许老爹外出时,遇到有人落水。 也没多想,就下去救了人。 救上来一姑娘,张口就是,抱了她,看了她的身子,就要负责任。 这姑娘就是年轻的王氏。 许老爹不愿意。王氏一哭二闹三上吊,为了许家的名声,许老太太只好点头答应了。 后来丫鬟被害死,许老太太出于愧疚,便亲自教养许二泉。 如果当初是丫鬟嫁给了许老爹,许二泉夫妻的日子也不会如此艰难。 这笔糊涂账,早传的四下皆知。 王氏只觉得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讥笑。 头一歪,是真真切切的晕了过去。 第4章 鸡蛋 -- 第5页 众人走后,许二泉夫妻也没心思下地了,带着织锦和明安回了房里。 柳氏还抱着织锦。 织锦不敢挣开,她这时才发现,柳氏的情绪不对劲。 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方才装晕吓着了。 回到屋子里,柳氏的眼泪落了下来。 大滴大滴的打在织锦的手上,冰冰凉凉的。 织锦不懂,此时的柳氏,似乎格外的悲痛。 她无法安慰,只是一下下的想抹掉柳氏的泪水。 明安也红着眼睛,上前安慰道:“娘亲别哭。以后我和姐姐会好好孝敬你的。” 柳氏摇头,无声的哭泣。 许二泉早慌了手脚。 忙手忙脚的把柳氏揽在怀中,轻声安慰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挽琴,我们搬出去吧。爹那里我去说,你不用担心。” 柳氏的眼睛亮了下,又很快暗了下来,“娘那里,她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咱也搬,阿锦过两年就该说亲了。我们得给她攒些嫁妆。” 本来还很伤心的织锦——?? 怎么话题突然扯到这个了? 一时都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一脸蒙的模样,倒是让柳氏心头的阴霾少了许多。 她推开许二泉,擦了擦眼泪,“这事以后再说了。” 今天明显不是能谈分家的时候。 见到娘亲心情好了,小明安凑过来好奇的问道:“娘亲,你打算给姐姐找什么样的夫家?” 本来已经这茬已经过了的织锦,狠狠的瞪了自家弟弟一眼。 明安可不怕她,冲她扮了个鬼脸,笑眯眯的等着娘亲回答。 柳氏见儿子女儿小动作,倍觉温馨。 也有了打趣的心情:“当然是模样、条件、人品,样样都好的。你姐这么好,普通人我可舍不得。” 织锦无奈扶额,她现在可没嫁人的打算。拽着柳氏的衣摆撒娇道:“娘——” “好,好,好。娘不说了!”柳氏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娘,我们去后山摘果子吧。”织锦突然道。 “摘果子?”柳氏奇怪。 织锦点头:“是呀。闲着也是闲着。” 柳氏本想拒绝,又想到今天她们夫妻都没干活,王氏肯定不会给她们留饭。 便爽快的答应了:“我们去就成,你和安儿好好在家休息。” 织锦和明安对视一眼,齐齐抱着柳氏撒娇。 柳氏拿他俩没办法,许二泉笑着道:“安儿可以去,阿锦不成。” 明安猛点头。 织锦只好作罢。她今天刚闹了这一出,出去确实不太好。 “娘,我想吃山楂,你记得多摘点回来。” 后山有不少野山楂树,已经成熟,红彤彤的很诱人。 因为山楂太酸,吃了又开胃下饭,所以除了孩子很少有大人喜欢。 柳氏以为织锦是嘴馋了,没多问就应下了。 三人背着竹筐出发了。 王氏被气的狠了,这会还躺在床上,也没人管。 织锦一人,正百无聊赖,脑子计划着还能做些什么。 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的人影挤了进来。 看清来人后,织锦讶异道:“水苏,你怎么来了?” 水苏的日子也不好过,和织锦颇有几分患难交情。 水苏神神秘秘的冲织锦虚了一声,伸出一直握成拳头的双手,露出两个圆滚滚的鸡蛋。 织锦压低声音道:“哪里来的?” 水苏指了指正屋,同样小声道:“爷爷给的,叫我悄悄送给你。” 织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许老爹对许二泉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当家的是王氏,为了怕碍王氏的眼,明面上不敢说什么。 王氏对许二泉一家的克扣,许老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私下里补贴过许二泉几次。 不过王氏管的紧,许老爹身上也没钱。 这份心,在许家也难得了。 要不是许老爹还在,许二泉的日子更难。 可若没许老爹,许二泉也许早就下定决心搬出去另过了。 织锦看着两个鸡蛋,心思百转。 又见许水苏脸色蜡黄,手上破了好几处。 这才想到,自己休息了几天,割猪草的担子只怕落在了水苏的头上。 一时心中内疚,没有去接鸡蛋,“大姐姐不饿,水苏吃。” 水苏把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大姐姐病了,要吃鸡蛋补身体。水苏不喜欢吃鸡蛋。” 听着小姑娘拙劣的谎话,织锦心中感动,拿了一个鸡蛋,道:“那我们一人一个。” 水苏还要拒绝,织锦板着脸道:“你要是不要,我也不吃了。” 说罢,直接剥了鸡蛋,塞进水苏的嘴里。 水苏见她是认真地,便小口小口的吃起了鸡蛋。织锦给她倒了杯水,温声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水苏奇怪:“大姐姐怎么不吃?” 织锦笑笑:“姐姐等会吃。” “姐姐休息了,猪草都是水苏割的吗?”织锦问。 水苏摇摇头,“没有,二姐姐和小花姑姑帮着割的。奶奶让我一人割,爹爹不同意。” 织锦略微放心。许四海虽然对女儿不上心,也不是完全不管的。 -- 第6页 怪不得许水仙和许小花这么急着找她麻烦,看来王氏对她们的「宠爱」也是有限度的。 水苏吃了鸡蛋,陪着织锦玩了一会,才又悄悄回去了。 天黑前,柳氏三人回来。 进了屋,放下被布遮的严实的竹筐,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显然收获不错。 织锦打开布一看,大半框的野果子。其中一半是山楂。 许二泉打了水,四人就在屋子里洗果子。 织锦边洗边问:“娘,为什么大家不喜欢吃山楂呢?” “因为太酸了!”小明安抢答道。 “那为什么人们喜欢吃葡萄,葡萄也酸。”织锦又问。 “因为葡萄还甜。酸酸甜甜很好吃!”明安继续抢答。 “那我们把葡萄裹上糖,是不是大家就喜欢吃了?”织锦诱惑道:“后山有那么多山楂,如果大家爱吃,能卖许多钱呢。” 在织锦的印象中,这个大宁朝是没有冰糖葫芦的。 “娘,要不咱们试试?要是能挣钱,就可以给弟弟攒些聘礼了。” “姐,是给你攒嫁妆。”明安不满,“咱们家也没糖。” 柳氏看着一盆红艳艳的山楂若有所思。 第5章 冰糖葫芦 抬头见织锦眼巴巴的看着她,不禁望向许二泉,“要不,咱试试?” 许二泉自然没意见。 没有糖是大问题。 柳氏找了半天,才摸出几个铜板。 织锦有些失望。 柳氏摸着她的脑袋道:“我去吴婶家借点。” 柳氏去的快,回的也快。 当她从怀里掏出包好的二两白糖时,全家都兴奋了起来。 等果子全部洗完,天已经黑了。 在织锦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许二泉临时削了不少竹签,把去核的山楂串了起来。又去厨房熬糖浆。 许家其它屋都已经熄了灯。 就算没睡的,也没把这动静放在心上。 王氏晚上就给许二泉家留了一锅清的能见底的稀粥。 这还是在许老爹发火,她也怕里正再找麻烦的基础上。 大家都以为她们是自己找吃的。反正厨房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这种情况织锦也料到了,她自己能带着一家吃饱饭,也不在乎一碗清粥。 织锦在三人好奇的目光中,把串好的山楂一个个裹上糖浆,放在一边等着冷却。 柳氏把厨房打扫干净,几人才回房。 等待成型的过程中,一家四口就吃野果子垫肚子。 织锦想起还有个鸡蛋,忙拿过递给小明安,“这是爷爷下午让水苏送来的。” 听闻是许老爹送的,许二泉默不作声。 明安见只有一个,不肯要。 织锦骗他道:“给了两个呢,我已经吃了一个,这是专门留给你的。快点吃吧。你要不吃,就是不拿我当姐姐。” 织锦这么说,明安不好拒绝。 吃着已经冷掉的鸡蛋,含糊道:“姐,你放心,等我长大了,一定挣大钱,让你天天吃鸡蛋。” 织锦噗嗤一声笑出来,“别,我可不喜欢吃鸡蛋。” 明安大手一挥,“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随便吃。” 织锦笑着道:“好,姐姐等着。” 一家四口小声笑闹,虽然清苦却也温馨。 很快,冰糖葫芦已经冷却好了。 织锦拿起一根,先给明安尝了一个,自己尝了一个,又递给柳氏和许二泉。 还在现代时,她就喜欢自己捣鼓吃的。 照着菜谱上做了不少,冰糖葫芦就亲自做过。 所以这次做的很成功。 入口酸酸甜甜,又香又脆。红色的果子,外面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好看又好吃。 柳氏三人都是赞叹不已。 织锦笑眯眯道:“怎么样,就卖五文钱一串,肯定有人买。” “五文钱,会不会太多了?”柳氏不敢相信,没人要的野山楂能卖这么贵。 “前期吃个新鲜,贵点也有人买。以后再降下来就是。” 明安坚定支持,“姐姐说的对!” “好,那明天早上,我拿去镇上卖。”柳氏道。 虽然她明天不去下地干活,肯定会被王氏骂。 但是今天提起的织锦嫁妆一事,已经牢牢记在了她的心里。 没有嫁妆,女子到夫家会受到轻贱,柳氏只想尽可能的替织锦多攒一些。 第二天的早饭和午饭,依旧是清粥,中午多一个窝窝头。 虽然饭没变,但是这次,没人来扯着织锦去割猪草了。 人言可畏,王氏就算不在意别人看法,也不想这时候触霉头。 早晨许水仙和许小花背着竹筐出门时,那怨恨的眼神,织锦想来,还有些小爽快。 柳氏中午就回来了。在家门口,遇上了专门等她的李氏。 李氏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竹筐,笑着招呼道:“二弟妹回来了?一上午没看见你,这是去哪里了?” 柳氏大大方方的把竹筐给她看,里面是小半筐的果子,“阿锦身子虚,我也没钱给她请大夫吃药,只能去多摘点果子给她。” 这些果子都是昨晚剩下的,她早晨和冰糖葫芦一起放进去,就是为了应付李氏。 王氏为人粗鄙,爱骂人,心机却不多。 -- 第7页 真正心思多的是她这位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大嫂,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能从背后给你一刀。 刚进许家时,柳氏没防备,吃了几次大亏。 现在早就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 李氏打量了几眼,没看出什么来,吩咐一声,“二弟妹下午还是去地里看看吧,不然娘该生气了。” 就施施然回屋了。 许家两个媳妇,柳氏要下地干重活,喂牛喂猪,李氏都不用。她只需要打扫一下院子,准备一日三餐即可。 这样的日子柳氏已经习惯了。 听到门口说话声时,织锦就在紧张的等着了。 毕竟她的想法虽好,可到底结果怎样,还得看现在的。 柳氏进屋,先是冲织锦温柔一笑。 织锦的心就放下了大半。 织锦上前帮着柳氏卸下竹筐,小声问道:“怎么样?” 柳氏点点头,也没关门,任由门大开着,拉着织锦走到床边。 在自己屋里的李氏正小心的张望着,不期然对上柳氏含笑的目光,僵硬的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柳氏这才背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轻手轻脚的放在被子上。 织锦忍住激动,慢慢的打开,里面是整整一包的铜钱,足足有几百个。 柳氏压低声音道:“都卖光了。” 到现在她都怕是在做梦,没人要的野山楂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织锦飞快的在心里算起了账,五文钱一串的山楂,昨天她们做了整四十串,挣了二百文。 普通人一月的工钱也不到一两,许家人口十几位,每月的收入就五两上下。 这其中,老大许一江在城里帮人做些文书工作,就占了二两。 许家先前光景好时,几个孩子都上过私塾,当然其中不包括许二泉。 不过在许老太太的教导下,许二泉多少也识些字。 许四海生性顽皮,读的书早忘的一干二净了。 倒是许一江,虽然也没天分,白身一个。但一手字写的不错。 儿子许明轩聪明好学,很得城里书院院长的看重。 许一江沾了儿子的光,在城里谋了个文书的职位。 许一江的钱都花在了儿子身上,每月上交的寥寥,甚至常要王氏贴补。 王氏对此是乐在其中。在她看来,她大孙子是个有造化,以后要做大官的,当然不能委屈了。 许四海游手好闲,到处打零工,有活就做,没活就回家呆着。每月能上交二三百文就不错了。 剩下的都靠许二泉夫妻,农忙时忙庄稼,闲时打长工。 挣得钱全数上交,除了每月不到一两的开销外,都进了王氏的私库。 第6章 挣钱 二百文对于许二泉夫妻来说,算是个大数字了。 钱虽不多,能做的事却不少。 织锦还在掰算,柳氏已经拿着竹筐准备出门了。 “娘,你去哪里?”织锦拦住了她。 柳氏道:“我去后山摘山楂,咱们晚上继续。” 织锦摇头,“娘,咱们不能做了。” 柳氏着急道:“怎么……?” 织锦冲正房指了指,“今晚再做,肯定会被发现的。” 柳氏神色一顿,放下竹筐,有些丧气道:“那怎么办?” 织锦拉着她坐下,安抚道:“没事,我有办法。我们把这法子交给吴婶来做怎么样?我们拿点分成,她们七我们三,或者二八也成。总比在家做,被发现了什么也不剩的好。” 吴婶家人口少,清静,不容易传出去。 吴婶身体不好,做不来重活,家里还有个今年刚进门的新媳妇,也没事。 来做这个正好。 最重要的是,吴婶一家子都是敦厚之人,织锦不怕对方反悔,或者被出卖了。 虽说她只是动动嘴,出力的全是吴婶一家,就要拿分成,可没有她的主意,山楂就是放烂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织锦相信,吴婶不会拒绝的。 把心中的想法一说,柳氏连连点头。 她看着织锦的目光既欣慰又心疼,“我家阿锦长大了,比娘亲聪明。” 织锦撒娇:“我再聪明,也是娘生的。” 柳氏垂下眼眸,轻柔抚摸着织锦有些干黄的头发,“是呀,阿锦是娘的女儿。” “娘这就去找吴婶。” 织锦笑着送她出门。 柳氏从吴婶家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地里。晚上才和许二泉、明安还有许老爹一起回来。 许老爹农忙时偶尔也去帮忙,不过他年纪大了,能做的不多。 织锦因为身体没全好,柳氏也怕王氏骂她,便一直让她在屋里吃饭,饭菜都是柳氏端去的。 柳氏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她们吃饭还是在大桌子上,全家人一起吃。 大约是上午不见了半天,王氏扯着嗓子叫骂的声音,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织锦很是心疼。 柳氏已经三十多岁,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整日里被婆婆不分青红皂白的骂,织锦都觉得憋屈。也不知这么多年,怎么熬过来的。 织锦揉揉脑袋,安慰自己,反正以她的计划,不用多久,一家人就能脱离王氏的魔掌了。 饭后回来,柳氏的脸色倒还好。 明安的小脸上却满是愤愤不平。 -- 第8页 织锦故意逗他,“呦,这是和谁生气啦?看把我们小安气的,脸都气成山楂色了。” 提起山楂,明安也顾不得生气了,忙问:“姐,怎么样了?” 柳氏关好房门,见明安急不可耐的样子,也不多卖关子,把今天挣得钱说了,也说了织锦的想法。 “吴婶答应了没?”明安追问。 柳氏一脸轻松,“当然答应了。” 又感慨道:“吴婶一家真是实在人,我说了二八分,她们是同意了,却是我们八她们二,还说点子是阿锦想的,咱们有好事想着她们,她们不能占我们便宜。最后说好了五五分。” 织锦听完也不是太意外。 选择吴婶一家就是看重她们的品格,卖冰糖葫芦只是她的第一步,以后可以挣钱的地方有许多,念着吴婶家这份情就好,总不会让她们吃亏的。 柳氏把装钱的布包拿出来,里面还是二百文,一分不少,“我原本打算,一百文给吴婶,是借的糖钱,和这次买糖的钱,吴婶没要。还在这里。我都收好,给阿锦做嫁妆。” 又对着明安道:“你年纪还小,先给你姐攒,等你姐出嫁了,再给你攒。” 明安傻笑道:“都给姐姐,女孩子有了嫁妆,才能嫁个好人家,姐姐值得世上最好的人家。” 织锦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你也不怕把姐姐夸上天了!” 明安道:“我不管,反正我姐姐最好。” 说笑了几句,织锦才正色道:“娘,先别想着攒钱,我还有个赚钱的法子,想和你们商量下。” 明安小眼神一亮,兴冲冲道:“什么法子?” 织锦拿出一块旧的白布,上面是她今天用碳画好的图案。 因为绘画水平有限,再加上工具不好,画出的图案只能勉强辨认。 是一个白白胖胖有些憨的小熊模样。 织锦指着床上的布老虎枕头,解释道:“我看到这个想到的。布老虎是给小孩子玩的,如果我们做些给女孩子的布偶,是不是也有人买呢。” “女孩子喜欢可爱的东西,我就随便乱画,最后画出了这个。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你们觉得呢?” 织锦当然是睁眼说瞎话,这哪里是她想出来的,不过是剽窃未来的智慧罢了。 利用现代一切能用的知识,彻底改善自己目前的处境,就是织锦暂时的目标。 明安一脸老成的点点头,“我看行。” 织锦笑:“你都没看,就行了?” 明安辩解道:“我看了,很可爱的小熊,我都想要一个。” 柳氏拿起布,仔细的看了看,赞同道:“我也觉得可行。” 明安立马一副「怎么样,我就说吧」的表情。 织锦哭笑不得。 妻儿都赞同,许二泉自然点头同意。 刚到手的二百文钱,还没捂热就有了新用处——交给吴婶,让她明天去镇里,帮忙扯些布和棉花。 试水的布偶熊,织锦打算做手臂那么高的,二百文买的材料,顶多能做三五个。所以织锦给的定价是三百文一个。 绣娘自然由柳氏担任了。 柳氏的女工极好,农闲时经常做些绣活,拿到城里卖。 只是刚做好,就会被王氏收走,卖的钱也落不到她的手中。 其实在柳氏的教导下,织锦的绣艺也不错,只是比不得柳氏炉火纯青罢了。 为了怕王氏知道织锦会刺绣,逼着织锦整天绣,伤了眼睛,这件事一直瞒着其他人。 柳氏一直都在尽她所能的保护着织锦。 一家人商议妥当,已是深夜,四人睡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带着希望和微笑慢慢进入梦乡。 月色流淌,落下一地银辉。 等织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桌上摆放着柳氏给她端来的清粥。 第7章 宁怀景 得益于那场大闹,现在织锦算是这个家中最闲的人了。 只怕以王氏的耐性,也就能忍她这几天了。 织锦也不在意,有一天过一天。 王氏那独特的骂街方式,她都能自动忽略了。 大不了当成背景音乐,反正累的人不是她。 没看两天下来,王氏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柳氏几人在地里忙,织锦同样没闲着。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挣钱法子,都一一过了一遍。 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容易惹人怀疑的。 都方方面面的考虑清楚。 这是个需要动脑子的技术活。 到了午饭时,织锦连饿带累,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 今天柳氏不在,她要自己去端饭,还要给柳氏几人送饭。 厨房里,许水仙正在和李氏抱怨,“娘,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你看我的手,都起泡了。” 许水仙委屈的伸出手,果然在农家已经算是白嫩的小手上,起了好几个泡。 李氏心疼的安慰道:“再忍忍,娘不会一直放任织锦这样下去的。” 许水仙不满道:“忍,忍,忍,要忍到什么时候,都是许织锦不好,要不是她我也不会……” 话未说完,便被李氏用眼神拦住了。 李氏冲着门口的织锦和蔼道:“阿锦过来拿饭么?” 织锦装作没看见许水仙充满敌意的眼神,点头道:“嗯。” -- 第9页 许水仙转了转眼珠,指着灶台上一碗粥道:“诺,这个就是,端去吧。” 织锦看着还冒热气的碗没有动。 正巧许小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怎么还没盛好饭,饿死了。” 织锦一指面前的碗道:“二妹妹说这个好了。” “哼,要你说,我自己看不见啊。”同样因为手上起泡而怨恨织锦的许小花,没好脸色的甩了一句,便端起了碗。 许水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许小花「啊」的一声尖叫后,扔掉了手中的碗。 等的不耐烦过来查看的王氏,只看到碎裂的碗,和流了一地的粥。 这碗粥是专门给王氏的,里面全是米。如今都掉在了地上。 王氏心疼的不行,也顾不上平时疼爱有加的女儿了。张口就骂道:“一个个毛手毛脚的,好好一碗粥全撒了。我是上辈子欠你们的,这辈子都来讨债。” 许小花捂着被烫到的手,委委屈屈道:“是许织锦骗我,粥太烫了。我才没端住的。” 织锦立即道:“不是我说的,是二妹妹,她说粥好了的。” 许水仙连忙撇清,“我是让你端去,是你让小花端的!” 王氏刀子般的眼神立刻射向了织锦。 织锦慌张道:“我不知道,我看这粥挺厚,以为是给奶奶的……二妹妹,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 许水仙简直要吐血,谁对你好了,别自作多情好吗?! 很快,她就发现了更糟糕的事情。 王氏正用能喷火的眼神看着她,“这是你给许织锦盛的?你们最近都给她吃这个?!” 王氏不是嫌饭差,而是觉得太好了。她自己每天喝的粥不过如此,居然敢给那个讨人厌的小贱蹄子同样的待遇。 老大一家是要造反吗? “没有,不是。”许水仙有口说不清,急的都快哭了。 李氏有心解释几句,可王氏正在气头上,哪是一两句能说通的。 织锦慢悠悠的盛了四碗清水粥,拿了四个窝窝头,对着王氏道:“奶奶,我给爹爹送饭去了。” 大约是她自知自觉的举动,难得取悦了王氏,王氏只是冷哼一声就让她走了。 织锦走出院子,还能听到王氏呵斥人的声音,和许水仙的辩解。 心情很好的织锦提着篮子,一路哼着歌,到了田边。 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午饭。 许家还剩下的几块地中,这块地离村里最远,不远处有条官道。 此刻正有一列马车缓缓走过。 领头的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模样。 笔挺的身姿加上腰上的佩剑,神气异常。 明安羡慕道:“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织锦也望过去,马车正好撩开一角,没见到人,只有一只手。 隔的远也看不清楚,不过织锦莫名的觉得那手似乎挺好看。 帘子很快放下。 织锦转回头,笑着对明安道:“你以后一定会比他更厉害的。” “真的吗?”明安眼神闪亮的盯着织锦。 织锦肯定道:“当然了!你可是我弟弟!” “嗯。”明安重重点头。 而马车里的宁怀景,想到方才无意间撇到的一户农家人,一起坐在田头上聊天说话,心底最深处,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离他已经有多久了?只怕这辈子再也感受不到了吧。 马上的齐云还在回话,“那位传来消息说,一个月后就能到沐城。” 宁怀景「嗯」了一声,重又闭目养神。 织锦这边,下午她就没回去,而是帮着许二泉三人打下手。 晚上,柳氏吃完饭,背着竹筐去了后山。 一直到天摸黑才回来。 她只是在后山绕了一圈,就转去了吴婶家。 许是上次没抓到什么,这次李氏看着柳氏出门,也没堵门。 柳氏松了一口气。 回到房中,关好门,从竹筐里拿出吴婶帮着买的布和棉花,织锦找地方和她一起藏好。 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眉眼带笑道:“这里是二百五十文,吴婶昨天做了整一百串,全部都卖完了。” 织锦几人闻言自然是喜上眉梢。 把明安和许二泉撵去睡觉,织锦和柳氏就着月光开始做布熊。 两人的手艺都好,布熊又容易做,到了月上柳梢时,柳氏的已经完成了一半,织锦的也做了三分之一。 两人见已经很晚了,才草草睡下。 第二天,柳氏跟着下地。织锦在家中,瞅着没人管她的空当做两下。 一天下来,竟也做成了一大半。 织锦看着半成品布熊,挺有成就感。 在现代,她可是连针都没拿过,别提刺绣了。 好在原来许织锦会的东西,她都一分不差的继承了过来。 晚上又和柳氏一起熬了小半夜,两个憨态可掬的布熊就做好了。 胖胖的,软软的,连柳氏都爱不释手。 两天的连续熬夜,柳氏的眼下已经有了黑眼圈。 织锦虽心疼也没办法,为了能早日搬出许家,多攒些银钱是很重要的。 第8章 坑女儿 三天后,剩下三个布熊都已经完成。 晚上,趁着众人已经睡着,柳氏悄悄把五个布熊都拿给了吴婶。 -- 第10页 回来时,带来了这四天的分成,整整一两的银子。 两人看着小小的散发着银光的银块,都笑的见牙不见眼。 柳氏不知道的是,她以为许家众人都熟睡了,其实并没有。 李氏最近一直密切关注着二房。 上次没发现特别之处,但她总觉得二房最近怪怪的。 这天晚上,终于被她等到柳氏外出。 大晚上的还背着竹筐,难不成是抹黑去采果子?也不怕和她女儿一样摔下山坡去。 再说柳氏回来的这么快,肯定不是去后山。 只是天黑又隔的远,筐上还盖着布,李氏实在看不清楚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第二天傍晚,柳氏背着竹筐出门,回来的时候就又看见了门口的李氏。 李氏笑着道:“二弟妹又去摘果子了?” 柳氏应道:“是呀,大嫂尝尝?” 李氏正想仔细查清楚呢,也没拒绝,直接就去筐子里拿果子。 柳氏见状,直接把竹筐放在地上,由着她慢慢找。 找了半天,也没什么东西。 柳氏似笑非笑道:“大嫂可是选好了?” 李氏有些尴尬的拿了几个果子,“是呀,谢谢二弟妹了。” 柳氏这才提着竹筐回了屋子里。 听到动静的织锦三人都在紧张的等着她。 柳氏冲三人微微一笑,摇摇头,又点了点织锦的脑袋,小声道:“就你机灵。” 织锦「嘿嘿」笑了两声。 这是她昨晚和柳氏商量好的,今天柳氏去摘些果子,每天进进出出的肯定惹了某些人的眼。 许家这些人可都不是善茬。 为此,柳氏连今天卖布熊的钱都没敢拿回来。 晚上,许二泉和明安照例睡的早,留下织锦和柳氏。 两人在月色下忙活。 不一样的是,今天这么晚了还有人敲门。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心领会神的笑,织锦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许水仙。 “二妹妹,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织锦惊讶道。 “我起来上夜,听见你们这有动静,不放心,过来看看。”许水仙边说边伸头往房间里看。 织锦打开门,让她进来,屋子里摆了两个盆,柳氏正在洗果子,抬头看见许水仙,笑道:“水仙来了,快吃果子,婶婶刚洗好的。” 说罢不由分说的塞了几个水灵灵的大果子进许水仙的怀里。 看着许水仙一脸懵的样子,织锦暗自偷笑,面上依旧一派正经的道:“娘晚上摘的果子,我们没事睡不着,就连夜洗了。劳你担心了,明天给你送果子吃。” 许水仙张了张嘴,闷闷的丢下一句,“不用了。”转头就走。 人走后,织锦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笑弯了眼睛。 她就知道,以李氏的性格,晚上没抓到柳氏,肯定不死心,半夜只要她们有动静,必然会来查看。 可大晚上的,她又不好过来,这来人大约就是许水仙了。 大房里,李氏和许水仙母女两个,望着桌子上的十几个果子,大眼瞪小眼。 李氏无奈道:“许是我多心了,早点睡吧。” 第二天,织锦果然给各房都送了果子。王氏那最多。 最近李氏给王氏上了不少眼药,王氏憋着一口气正打算找二房麻烦呢,织锦的野果就送到了。 洗的干干净净散发着清新香味的野果,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织锦嘴还甜,“这是娘看奶奶最近嘴唇有些干,专门给您摘的。” 王氏嘴巴为什么干?还不是骂人骂多了。 王氏没听出织锦话里的意思。 看到老二一家这么服帖,心里的气顺了几分。 织锦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恭敬的递给王氏,“这也是娘晚上熬夜绣的,让我给您送来。” 柳氏那么累了,织锦哪舍得她再熬夜绣香囊,这是她自己绣的。 左右她的绣工是柳氏教的,以王氏的眼界还看不出差别。 柳氏的绣活每次都能卖个十几文,蚊子小也是肉,何况二房一家摆的极低的姿态,取悦了王氏,“你娘绣活好,让她没事的时候多做几个,别没事到处瞎晃悠。” 织锦连声应是。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别说最近了,就是以前她娘也忙的跟陀螺一样,每天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哪有功夫绣?真是不知足的女人。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在王氏这,可没这说法,挥挥手就让织锦走了。奖赏?不可能的,一个窝窝头都没。 在王氏心中,二房一家给她做牛做马都不够,非要榨干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她才甘心。 许是她心情舒畅,让织锦去割猪草的想法都忘了。 等到李氏过来,先是日常恭维了几句,然后装作不经意道:“二弟妹今天给我们那送了果子,她最近忙里忙外的,就是摘果子去了?我看也没多少呀。” 方才织锦来,故意避开了李氏。所以李氏还不知道,织锦已经给王氏送过了。 王氏瞧她一眼,露出身后那一大筐的果子道:“我这里也送了。” 李氏神色顿了顿,剩下的话就咽回肚子里了。 王氏虽然讨厌二房,却更讨厌有人糊弄她,使唤她。 要是她觉得李氏是在利用她对付二房,李氏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 第11页 王氏在许家说一不二惯了,只有她利用使唤别人的份。 李氏拐了话题,转头又说起织锦,“我看织锦的身子似是好了不少,要不让她继续去割猪草?水仙上次还和我说,小花的手掌都磨破了。她娇滴滴的姑娘,哪里做过这种事?还是织锦做起来顺手。” 王氏这才想起这茬。 她不由懊悔方才忘了说,要是以前,她定然会让李氏去通知一下。 不过今天织锦的态度着实让她心情不错,于是大发善心了一回,“算了,让她再休息几天吧。小花不适应,就让水仙多割点。” 李氏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今天她是没睡醒吗?怎么王氏和变了个人似的。 可惜在许家,王氏的话就是圣旨,比圣旨还管用。李氏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她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回去都不知该怎么对水仙说。 第9章 小胖墩 看着李氏愣愣的模样,王氏忽然有些不满,大儿媳好像除了做饭也没其它事情了,这是太闲了,才有功夫到自己这里说三道四的。 “老大家的,我看你也什么事,就去把牛棚打扫下吧。” 李氏:……。 刚坑完女儿又把自己坑了。 李氏欲哭无泪。也不敢待下去了,随口说了几句,找借口溜了。 织锦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让李氏吃了个大亏。 既然王氏没让她做事,她自然乐的清闲,躲在房间里面绣香囊。 晚上柳氏再背着竹筐采果子,李氏也不敢多事了。 柳氏竹筐里自然是新的布料和棉花。 布熊比冰糖葫芦还受欢迎,许多有孩子的殷实人家,都愿意买上一个。 柳氏第一天卖冰糖葫芦,是在临近的镇上。吴婶家有牛,前几天挣了钱后,直接套了个板车去了沐城里。 沐城里有钱人多的是,最后两个布偶,吴婶卖了五百文一个,冰糖葫芦也是一天卖出了二百串。 算下来,织锦得的钱一共有二千四百文,四百零头,吴婶给买了布料等,二两整的银子给了柳氏。 冰糖葫芦用的糖钱,一直是从吴婶那边扣的,钱虽不多,吴婶一家的厚道也是记在了织锦的心中。 这次的布料勉强够做七个布熊,母女两个又开始日夜赶工的生活。 虽然辛苦,可看着白花花的三两银子,柳氏跟打了鸡血似的。 织锦和许二泉劝都劝不住。 两人做的越发得心应手,七个布熊竟然只用了六天就完成了。 这得益于织锦白天没事,空闲时间比较多。 不过看着王氏最近看自己的眼神,织锦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她的计划也是时候实施了。 第二天是去吴婶家拿钱的日子,织锦从柳氏手里抢了这活。 背着竹筐在后山转悠了一圈,就悄悄去了吴婶家。 拿完东西后,织锦没有离开,而是在吴婶家里待了好一会,才赶在柳氏三人回来前回去。 七个布熊,七天的分成,因为布熊,吴婶直接卖了五百文,加起来一共七两银子。 买了五百文的材料,还剩六两半,都放在柳氏那里藏着。 短短半个月就攒了九两多的银子,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也不是柳氏憨直,挣得银钱都要主动上交,是王氏看的太严了。 地里的庄稼不说,买卖都是王氏来。 许二泉做的长工,必须去王氏找的,工钱直接发到王氏手中。 柳氏刺绣,一块布能绣几个,王氏算的清清楚楚,少一个都不行。 这样的情况下,柳氏纵是有心替孩子们打算,也是半个子都看不到。 如今「一夜暴富」,别说柳氏了,许二泉和明安都快乐傻了。 明安恨不得抱着银子睡觉,只是他也知道轻重,要是被发现,就捅了大娄子了。所以就想想而已。 他当然更不会想到,他们想方设法的隐瞒,他姐却偏偏要把这天给捅破了。 隔天开始,整个许家村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一大早的,许多老人媳妇都跑去后山摘果子了。 织锦正在后山和水苏一起割猪草,她偷了这么多天懒,昨天终于到头了。 虽然割猪草累人,不过正合上织锦的计划,也就乐得其所。 沐城里,来买冰糖葫芦的人惊喜的发现,今天卖家格外多。 几乎每隔一小段街道,就有扛着叫卖的。 价钱也从五文钱,降到了二文。 冰糖葫芦是最近新出的甜品,好吃不腻人,也不贵,许多人吃了几次就喜欢上了。 往常只有一家卖,有时候去的晚了,都买不到。 现在冒出这么多,当然让人欣喜了。 而许家村里,似乎到处都飘扬着甜甜的糖味。 只是王氏和李氏一直待在家中,很少出门,所以还没发现。 这天织锦从后山割完猪草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许水仙和许小花,带着许三莲的儿子周子浩。一个十岁的小胖墩。 三人手里,一人拿着一根冰糖葫芦。 等到织锦和水苏背着竹筐走到近前,许水仙那故作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冰糖葫芦真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甜食都好吃。大姐姐和三妹妹,你们要尝尝吗?” -- 第12页 许水仙说着,故意把冰糖葫芦在织锦和水苏的眼前晃了晃。 水苏低着头,没有说话。 织锦笑笑,“不用了,二妹妹留着吃吧。好吃就多吃点。不过这甜东西吃多了容易长蛀牙,那就不漂亮了。” 许水仙冷笑一声,“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看你们是想吃没有,嫉妒的吧。” 许小花和她一唱一和,“就算有钱买,她们两也没时间吃吧。要割猪草呢,割不满一整筐,娘可是不让吃饭的。冰糖葫芦再好吃,也不能当饭吃啊。” 说完,自己咧着嘴「咯咯」笑。 她刚吃完一个冰糖葫芦,牙齿上沾了山楂的红皮,一笑起来格外明显。 织锦简直不忍直视。 她努力板着脸从两人身前走过。 许水仙见织锦不为所动的模样,心里生起一团火。 上次李氏坑了自家女儿,不敢直接说,左右含糊着,就把锅扣到了织锦的头上。 许水仙本来就因为织锦装病一事,害的她割猪草心有不满。好好的,又增加了活计,更是把织锦恨的牙痒痒。 今天专门等着织锦,想要奚落她一下。 至于冰糖葫芦,二文钱一串,她可没钱,那是恭维了半天许三莲得来的。 可织锦油盐不进,许水仙一人唱独角戏,没意思的很。 在织锦走过她面前的时候,许水仙「哎呦」一声就往她身上撞去。 满筐的猪草还是有点重量的,她这一下要是撞到了,织锦必然要摔个大马趴。 织锦一直防着她呢。见她一动就猜要使坏心思,忙往边上一让,还顺带扯了一把身后的水苏。 许水仙见势不好,已经收不住了。撞在了悲催的周子浩身上。 小胖墩正和手里的冰糖葫芦做斗争,被突然一撞,趔趄了一下,手里的冰糖葫芦掉了,还被竹签戳了下脸颊。 幸亏他够胖,不然就被撞倒了。 织锦也愣了愣,她只顾着水苏了,实在没注意到周子浩。 第10章 撒网 戳那一下虽然没破皮,也是很疼的。周子浩平时被许三莲捧在手心宠,打一下都舍不得。 再加上吃的掉了,沾了一层灰,嘴一撇,嚎啕大哭起来。 他心思都放在吃的上面,不懂女孩们方才的弯弯绕绕,只晓得撞他的人是许水仙。 小胖手一指许水仙道:“呜呜呜,我回去告诉娘,你把我冰糖葫芦撞掉了,让娘再也不给你买吃的了。” 许水仙一个脑袋两个大。 周子浩是许三莲的心头肉。 不买吃的是小,要是许三莲知道自己把这小祖宗惹哭了,回头在奶奶面前撺掇两句,自己和娘又要被罚了。 只好低声下气的去哄,“子浩乖,不哭啊,表姐把自己的冰糖葫芦给你。” 周子浩倒是接了,接了后继续哭,边吃边哭。 许水仙脑袋疼。 织锦觉得这小胖墩太有个性了,嘴角不由带了一丝笑着,被许水仙看见了,立刻炸了。 指着织锦鼻子吼道:“许织锦,你笑什么笑,都怪你这个扫把星,我一遇到你就没好事。” 织锦淡淡撇了她一眼,“你要是没坏心思,也不会自作自受了。而且我是你的姐姐,这样说姐姐,没有尊卑教养,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织锦说完,拉着看傻了的水苏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许水仙气的跳脚。 回去的路上,水苏担忧道:“大姐姐,你今天说了二姐姐,她回去肯定会和大伯娘告状,大伯娘会和奶奶说,奶奶会骂你的。” 织锦揉了揉她的脑袋,轻松道:“没事。我就算不说她,她该告我的状还是得告。” 水苏眨了眨眼睛,觉得大姐姐说的似乎挺有道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织锦被她可爱的样子萌到了。 又见她瘦弱的不成样子,心头一阵怜惜。 这么可爱的娃不好好对待,也不知许四海是怎么想的。 七天过去,织锦和柳氏一起去吴婶家拿银子。 卖冰糖葫芦的人多了起来,吴婶的摊子也受到了影响,价格同样降到了二文钱,每天平均就能卖出一百串左右,这还是有许多老顾客照顾生意。 这次织锦一共分得四千二百文钱。 对于冰糖葫芦做法的泄露,柳氏也没多想,这做法简单,没准是谁尝试出来,一传十十传百的传扬开来了。 她反倒安慰吴婶,虽然挣得少了,也比一分没有的强。 受织锦的嘱托,吴婶没采买布料,对柳氏的解释是,铺子今天关门早,她去晚了,没赶上。 柳氏直说没事。 见娘亲这么善解人意,织锦打蛇随棍上,提议道:“娘,咱们把银子存在吴婶这里吧,放在家里总是不安全。大伯娘和奶奶随时都会过去。” 吴婶笑呵呵道:“你们要是不放心,放我这里也成,我老婆子拿命保证,一个铜板都不会少。” 柳氏忙道:“吴婶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么?这些年也得了你不少照顾,我都记在心里呢。阿锦说的对,我这就回家去拿。” 柳氏风风火火的走了,织锦确定她走远,站起身对着吴婶鞠了一躬,“谢谢吴婶了。” 吴婶忙拦住她,口中嗔怪道:“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 -- 第13页 织锦笑道:“哪里跟您客气了,这是感谢您呢。爹爹和娘那里,还请吴婶一定帮我保密。” 吴婶爱怜的拍拍她的肩膀,“也是难为你了,就算你爹娘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织锦摇头,“我不是怕他们怪罪,我是不想他们心有愧疚。爹娘无所谓,可我身为女儿,不能一直看着他们委屈。还有明安,以后还要娶媳妇。现在这样的情况,哪个姑娘愿意嫁进来受苦?” 吴婶惋惜道:“这么懂事能干的女儿,要是生在我们就好了,疼都来不及呢。放心吧,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里正那里,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织锦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话说完,柳氏也拿着银子回来了。 之前攒了九两多,加上今天的四两,一共十三两的银子,对于许家村的人们来说,算是一笔大数目了。 柳氏也没含糊,痛痛快快的给了吴婶。 这样的信任,也让吴婶有几分感动。 许老爹几个孩子,都被王氏教歪了,只一个许二泉干干净净的长大,忠厚善良。 从这点看,倒是要感谢王氏了,谢她这么多年的不养之恩,替许家留了根好苗子。 从吴婶家出来,柳氏还有事,自己去忙了,让织锦先回家。 织锦嘴上答应着,见柳氏走远了,转身就绕道去了里正家。 她手上提着吴婶给的一篮子野果,到了里正家的院子前,织锦从里面巴拉出两瓶上等烧酒和一包硬糖果。 里正爱酒,只是家里也不富裕,平时喝的都是便宜的散酒。 织锦让吴婶带的这酒,在农家人眼里,算是比较好了,两瓶就花了一两银子。里正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喝上几口。 糖果则是给里正家的两个小孙子准备的。这在许家村,同样属于稀罕东西。 织锦有求于人,自然不会吝啬。 里正家里,小辈都出去干活了,只有他和两个孙子在家。 大的七岁,小的五岁,一边叫着织锦姐,一边把人迎了进去。 织锦抓出两把糖,一人手里塞了一把,喜的两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里正从屋里出来,正好见到这一幕,忙道:“织锦丫头,给这两个臭小子干什么,你留着自己和明安吃。” 织锦提起两瓶烧酒,笑道:“杨爷爷,我这是有事要麻烦您呢。” 里正看着酒,有些错愕,之前吴婶就在他面前提过一嘴,当时里正根本没往心里去,还以为吴婶和他开玩笑呢。 哪知织锦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织锦求的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说几句公道话,里正都没多想,就答应了。 网已经撒下,就等鱼儿上钩,织锦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往家里去。 门口遇到了许水仙,许水仙打量了她一眼,冷笑道:“心情不错啊。” 织锦笑容不减,“是啊,有好事要发生,当然心情好。” 许水仙心头愈发堵的慌,她为了哄好周子浩,从娘那里好容易要了六文钱,又给他买了三根冰糖葫芦才算好。 现在看见织锦的笑脸,恨不得上去抓两下。 织锦可不管她心里想什么,慢悠悠的从她面前走过。 许水仙一肚子的火,刚要发作,忽然想起昨天听到的传闻,冷哼道:“现在多笑笑吧,否则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织锦嘴角轻轻一勾,“是吗?那我等着了。” 第11章 上钩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许三莲就风风火火的回了许家。 王氏见她这么早就回来,眉头一皱道:“又和大海吵架了?” 许三莲看了一眼李氏,见她没有说话,上前拽着王氏的胳膊撒娇道:“娘,外面都传疯了,就你蒙在鼓里,你还有心情吃饭呢?” 王氏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意思?” 许三莲神秘兮兮道:“最近那个特别挣钱的冰糖葫芦,娘,你听说过没?” 王氏不明所以,“知道啊,怎么了?” 上次许水仙和许小花还想买一根来着,被她一通骂。 “我可是听人说了,那个冰糖葫芦,就是从咱家流传出去的呢。”说着,朝二房那努了努嘴,“据说是二嫂弄出来的,把配方卖了给别人做,她收利子钱。” 王氏不相信,“她能有那本事?” 许老爹帮腔道:“就是,二泉一家子老实本分的,哪会知道这个。” 许三莲急道:“娘,我骗你做什么。不信,你问大嫂,她也知道!” 王氏狐疑的眼神望向李氏,李氏温声道:“我也是偶然听到几句闲言碎语,没确定,就没敢跟娘说。” 许三莲撇嘴,她这大嫂惯会装好人。这事情还不是她昨晚让水仙告诉自己,自己才打听了一晚上,今早着急忙慌的过来了吗? 不过现在还是方子的事情重要,这点小事情,许三莲也不想追究了。 见许三莲没有多说,李氏松了一口气。上次她想给许织锦找绊子,结果苦了自己。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还是让许三莲打头阵的好。 许三莲摇着王氏的胳膊道:“娘,无风不起浪,是真是假,去问问二嫂不就知道了?你最近不出门,不知道那冰糖葫芦火成什么样子了呢,就算是收利子钱,一个也有一两的银子了。” 听到能挣这么多的银子,王氏也坐不住了,“走,去看看。” -- 第14页 “我看这事应该是谣传。”许老爹有心帮儿子说几句话。 王氏眼一瞪,冷哼道:“这要问了才知道。” 说罢,带着许三莲大步走了出去。 李氏母女和许小花跟在后面。 剩下许水苏和许老爹面面相觑,许水苏小声唤了声,“爷爷。” 许老爹颓然的挥了挥手,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王氏找二房的麻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去了,只会让王氏气焰更大。 许水苏咬了咬嘴唇,还是跟着出去了。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可以帮着大姐姐一起挨骂挨打,或许奶奶骂够了打够了,事情就过去了。 许二泉这边,夫妻两个草草的吃完饭,就回来收拾农具,准备下地去了。 看见了许三莲回来,两人也没放在心上,两家离得近,许三莲在周家不高兴了,隔三差五的就回娘家住几天。 织锦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没说出来。侧耳听了几句,听到方子、银子等字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期待。 柳氏交代了织锦几句,正要出门,王氏带着人怒气冲冲的到了。 她也不说话,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进了屋子,就开始翻找。 许三莲屁颠屁颠的给她打下手。 屋子屋外,床上床下,翻了个底朝天。 柳氏看不下去了,她挡在王氏面前,生气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许三莲挥开她的手,大着嗓门道:“二嫂,你别装了。娘可是知道了,你和外人一起卖冰糖葫芦,挣了不少钱。” 王氏沉声道:“银子呢?” 柳氏先是一惊,以为自己和吴婶合作的事情被发现了,转念一想,银子都在吴婶家,没凭没据的,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王氏也没办法。 柳氏故作惊讶道:“银子,什么银子?三妹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许三莲见柳氏似乎不像撒谎,她们找了一圈也什么都没找到,心中也开始打鼓,可王氏就在边上虎视眈眈的瞪着,她有些骑虎难下。 李氏见状,想了想道:“二弟妹,前些日子,我就看见,你们经常摘山楂回来,不会都是自己吃吧。再说,山楂又酸又开胃,没几个人爱吃吧。” 许水仙连忙道:“我也看见了。大姐姐还经常半夜不睡觉,不知道在偷偷忙活什么。洗野果子,也不用天天半夜洗吧?” 经她们一说,王氏也想到,最近二房确实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许小花加了一把火,“我常常见到大姐姐和二伯娘背着竹筐进进出出呢,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王氏眼神一凌,本来动摇的心又彻底相信了八分。 许织锦眉毛微微动了动,她就知道,哪怕无风捉影的事情,这些人也有话把它坐实了。何况她们确实做了的事情,有迹可循呢。 王氏脸色越发阴郁,眼神刀子一样飕飕的往柳氏几人身上甩。 许织锦还好,早有心理准备。小明安想起上次差点打在脸上的巴掌,不由得往许二泉的背后缩了缩。 柳氏见了,心中一疼,更加坚定道:“没有就是没有,之前不过肚子饿,多摘了些野果子,白天没时间,才在晚上洗的。大嫂,你们不是也吃了?吃了东西,转头就来污蔑我们,大嫂你的良心可过的去?” 李氏神色不变,依旧和气道:“二弟妹,娘也没别的意思,我们都是一家人,有挣钱的法子,当然要先紧着自己家里,怎么能便宜外人呢?” 柳氏斩钉截铁道:“没有!我要是有钱,不给阿锦和小安买好吃的买新衣服吗?” 许三莲打断道:“二嫂,有没有让我们找找不就清楚了?” 柳氏不让,“你们不都找过了。” 许三莲哼道:“找的还不仔细呀,这银子又不是什么大物件,随便藏哪,我们怎么找得到,不得好好找找吗?” 说着,许三莲一把推开了柳氏,她平日里吃好喝好的,可比柳氏有力气。柳氏被她推的差点跌倒,还好许二泉扶了一下。 许明安也顾不得怕了,忙上前拦着道:“不许推我娘。” 许三莲眉毛一凛,不耐烦的甩了一下:“走开。” 柳氏没接住,小明安结结实实的摔倒了地上,手都磨破了,眼里瞬间有了泪珠,强忍着没哭出来。 第12章 闹剧 柳氏心疼的去抱他。 许三莲看也没看两人,直接垮了过去,又拿起柳氏平时做针线的筐子,翻找几下,见里面有一双快完成的鞋子,递给了王氏。 王氏拿着鞋子打量了几眼,语气冰冷道:“你还有闲工夫做鞋子,没钱哪里买的布料?” 其实这鞋子的布料十分普通,一看就是从旧衣服上裁剪下来的,只是王氏有意找茬,自然一点都不会放过。 织锦上前小声道:“这是娘给我做的鞋子,用娘的旧衣服做的,奶奶你把它还给我吧。” 王氏见到织锦,就想起上次她给自己送野果的场景,总觉得自己被糊弄了,更是看织锦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心头火气一起,王氏扬起鞋子就冲织锦劈头盖脸的打来,“就是你这个小贱蹄子,跟你娘一个样,阴奉阳违,背着我偷偷搞事情。” 织锦本来能躲,但是想起今天的目的,当然是越惨越好,一咬牙,只遮住头脸,硬生生挨了几下。 -- 第15页 等柳氏把她护住时,手已经通红了。她的针就插在鞋子上,也不知王氏有意无意,打人的就是带针的地方,织锦的手上被划出了几条血口,看起来格外凄惨。 以前王氏不高兴时,趁着许二泉夫妻不在家,对织锦姐弟非打即骂,更重的不是没有,这么几下,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还觉得轻了。 见柳氏过来,眸光一闪,手里的鞋子继续挥了下去。 若是以往,有些委屈打骂,柳氏就受着了。可是今天,两个孩子在她面前先后受伤,柳氏再也没忍住,一把狠狠的打开王氏的手,“够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柳氏猛地一发彪,把众人都唬了一跳,王氏更是觉得手上火辣辣的疼。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王氏是能受委屈的主? 立马吼道:“反了天了你,居然敢打我?这个家你是不想呆了是不是?” 柳氏神色少有的冷硬,“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们,我们一家以后就搬出去另过算了。” 许二泉虽没说话,却是上前一步,挡在了妻女的面前。 王氏先是一愣,继而怒骂道:“好啊,翅膀硬了,想要分家。我还没死了!你要走就走,正好让大家看看,你们一家子,一个个都是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养这么大,如今有能耐了,就要出去另过。看不被人戳脊梁骨骂死!” 大宁重孝道,何况自古,父母在,不分家。 不说王氏,许老爹尚在,许家还未分家,许二泉一家若是真的搬出去另过,无疑是给人留下了话柄,还会被人看不起。 不然,柳氏也不会一直忍耐这么久。她不想因为自己和孩子,让许二泉难做。 可今天,柳氏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她看着前面许二泉坚定的背影,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李氏的目的可不是把二房撵走。她心里明儿清,家里的重活累活都在二房身上,要真把人撵走了,二房虽然落不下好,可以后的活计谁来做? 她可不想再去扫猪圈了。 忙说道:“二弟妹这是说什么气话呢?爹娘尚在,怎么能说分家就分家,不是让人笑话吗?” 又朝许三莲使眼色,许三莲勉勉强强劝道:“娘,现在可不是谈分家的时候,先问出银子重要。” 她可不管分不分家,反正对她没什么影响,最重要的还是银子和配方。 王氏想起了正式,稍微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正要说话,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呀,这是怎么回事,明安你怎么坐地上,还有织锦,手怎么流血了?” 听到这个声音,王氏的额头就突突的跳。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婶。 两家离得近,许家闹的这么严重,吴婶自然听到了声音,就过来看看。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妇人。 都是在外面闲聊,被许家的动静吸引,有吴婶带头,一个个都跟了过来。 王氏看见吴婶就烦。她可记得,上次就是吴婶扒出了陈年老底,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如今见了吴婶,自然没有好脸色,开口就要撵人,“这是我许家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婶压根不理她,先是扶起明安,小心替他擦去手上的灰和血渍,方才乱哄哄中,也没人替他处理,这会儿吴婶一碰,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眼圈和鼻子都红红的,看的人一阵心疼。 跟过来的几个妇人,立马道:“这谁呀,这么狠心,这么小的孩子,也下的去手。” 还有人眼尖,看见了织锦手上的血口子,忙拿了手绢给她包上。 “不是我说,许家的家事,确实轮不到我们这外人来管。只是再有天大的问题,也不能打孩子呀。” 吴婶话一出口,立马有人附和,“是呀。明安和织锦平常可乖的很,我家那丫头小子,要是有他们一半省心,我睡觉都能笑醒,哪里舍的打?” 几个妇人的嗓门也不小,你一句我一句的,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正是早饭的时间点,村里人都还没下地呢。听说许家这边又闹起来了,一个个不免凑个热闹。 众人指指点点,还不清楚经过呢,有不怕事大的就直接问了出来,“王大娘,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呀?” 王氏的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许三莲可不怕众人指点,她都嫁出去了。许家村人说什么,还有什么关系。 「哼」了一声道:“还不是我的好二嫂,偷偷和别人一起做生意,有好的方子,不给自家人,反而给外人,谁家养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能不生气?娘只问了她两句,她居然要分家!还把爹和娘放在眼里吗?” “方子,什么方子?”那人接着问。 “就是冰糖葫芦的方子呀!”李氏本来拦着,可许三莲最快,几句话就说了出来。 这事情到底如何,还没确定呢。当着众人面说出来,若不是,岂不是今天丢人丢大发了? 李氏四处一扫,果然见有人神色古怪,心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3章 火坑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方子!”柳氏斩钉截铁道。 她从来就没有贡献出方子的打算,真拿出来了,到时候他们一家累死累活,也分不到一分钱。再者现在的情况,咬死了也不能承认。 “我知道你们看我们一家不顺眼,也用不着用这种阴毒的方法来陷害我们。”柳氏道。 -- 第16页 李氏见事情发展越来越槽糕,引来了太多人围观,有心解释两句。 结果话头又被许三莲抢了,“我才不相信呢。你要是心中没鬼,之前都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王氏也不耐烦的道:“我也不想和你们多说,三莲说了,你们手里最起码也有十几二十两的银子,我也不多要,给我十五两的银子,再拿出方子,今天这事就过去了。” 许织锦低头暗自撇嘴,这王氏胃口真是大。 她们辛辛苦苦大半个月,也不过攒了十三两,她一开口就要十五两。把他们一家卖了也不够。 何况,真要给了,这头一起,就没完没了了。以王氏的贪婪成性,不喝光他们的血才怪。 这话一出,把柳氏心中最后那点念想也打破了。 柳氏闭了闭眼,开口的声音无比冷静,“钱,我们一分都没有。方子,更是不知道。你要是非得往死里逼我们,那我们只有。” 柳氏的话没说完,就被吴婶打断了,“我说王老太婆,你这些要求未免太过分了。事情没搞清楚,就逼着二泉一家拿钱,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做娘的?” 王氏的年纪要比吴婶大几岁,平时吴婶看在邻居的份上,好歹唤她一声「王大娘」,现在直接改口「王老太婆」了。 王氏气的眼睛都红了,围观的村民们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实在是王氏今天的所作所为太刷新人们的三观了。 有吴婶带头,不少村民也出言附和,“是呀,是呀。二泉一家老实本分的,哪里来的钱,这不是要他们命吗?” “这八字还没一撇了,就因为谣言,打了两个孩子,亏的下得去手。” “这算什么,你是不知道,平时对这两孩子就非打即骂的。要不孩子能瘦成这样?” .. 各种各样议论的声音,传进许家一众人的耳朵里,自然是气的牙痒痒。只有李氏还有几分理智,总觉得事情这样下去,就要糟。 她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不该把许三莲这个搅事精扯进来,不然也不会一发不可收拾。 眼见众人正在气头上,吴婶又扔出一句,“谁告诉你们,冰糖葫芦的方子是柳妹子的?” 许三莲眼睛睁的溜圆,“我听见许多人都说了。消息都传到了周家村,这事还能有假?” 吴婶似笑非笑道:“你听谁说的,我是不知道。不过这方子不可能是柳妹子的。” 许三莲气道:“你怎么知道?!” 有妇人笑道:“吴婶当然知道了,因为方子是她的呀。” 这妇人家里最近也开始做冰糖葫芦,挣了些小钱,得了吴婶的恩惠,这会儿,自然要帮着说两句。 同样的,几家卖冰糖葫芦的都点起了脑袋。 “我们是从吴婶那拿到的方子,也没给钱。是吴婶看大家不容易,帮衬了几把。可和柳家妹子没关系。倒是让柳家妹子担了无妄之灾。” 柳氏有些讶异,抬头望了一望吴婶,吴婶含笑回她一眼。柳氏以为是吴婶串通好了众人,来帮自己解围,对吴婶更是感激万分。 那边许三莲和李氏的脸色都有些白,这么多人异口同声的情况下,她们就是想抢白几句,也无话可说,总不能说大家都在撒谎吧。两人不由把目光望向了王氏。 王氏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吴婶正要趁热打铁,说出她和织锦计划最重要的一部分。就听王氏带着怒气道:“就算方子不是她的,也没关系。织锦也大了,该嫁人。前几天邻村的孙屠夫来给他家儿子说亲,愿意出十两银子的彩礼,我本来还在犹豫。” “本来想着,要是今天你们交出银子和方子,这亲事就做罢。既然你们拿不出来,准备准备,过两天就嫁过去吧。” 织锦一愣。她倒是不知道王氏居然还有这个想法。 孙屠夫的儿子,她也听说过。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商只有三岁孩童,如今已经三十好几了,没有娶到媳妇。 王氏竟然想把她嫁过去。织锦的心头发寒,看王氏的眼神有瞬间的冷冽。 柳氏更是死死的抱住了织锦。明安几步挣脱吴婶的怀抱,小小的身影挡在织锦的面前,“我姐不嫁傻子!” 王氏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她选择,不嫁也得嫁。” 王氏本来是有些犹豫的,倒不是觉得孙屠夫家不好,而是觉得十两银子太少了,想把织锦卖个更高的价格,好歹吃了她十几年的饭,怎么能这么便宜就出手呢。 织锦的底子不错,打扮打扮,指不定能卖给大户人家当个小妾同了房,那银子可比孙屠夫给的多。 但是今天二房一家当众给她没钱,王氏下定决心就把织锦嫁给孙家傻子,当有钱人的小妾,是享福的事,就凭丫头也配! 许二泉话少,之前想帮妻女说几句,却插不上话。这会儿,却异常坚定的道:“我是不会把织锦嫁给孙家的!” 王氏斜斜的撇他一眼,趾高气扬道:“我还在呢,这个家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许三莲轻哼一声道:“孙家家里殷实,能嫁进去,还是便宜她了。” 柳氏抬头,狠狠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觉得好,你就自己嫁。哪怕我死,也绝不会把阿锦嫁给一个傻子!” 织锦扯着柳氏的衣袖,察觉到她全身都崩的紧紧的,心中暖暖的。 -- 第17页 许三莲被她瞪的莫名心虚,转头对王氏抱怨道:“娘,你看看,二嫂都说些什么呢。” 王氏两眼一瞪,张口就要训斥。 吴婶道:“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有的人呀,连畜生都不如。让好好的孙女嫁给一个傻子,把人往火坑里推,但凡有几分人性的,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第14章 断绝书 许家村民风淳朴,虽然不富裕,却也和和乐乐的,还没有卖女求荣的事情发生。 王氏的话说出来,就引来了众人的鄙夷。 可王氏脸皮厚呀,压根就不在意。鄙夷能有银子重要吗? 只有李氏,因着儿子的缘故,不想和许家村的人闹的太僵。 她儿子许明轩以后可是要参加科考,做大官的,要是家里名声太差,也会对他有影响。 但是王氏的决心哪里是别人几句话就能动摇的?还有许三莲在边上煽风点火,王氏恨不得今天就把许织锦这个讨人厌的给送到孙家。 王氏的态度,让许二泉夫妻彻底死了心。 他们没想到,多年做年做马,不能得到王氏一点欢心,如今还要让他们唯一的女儿嫁给傻子。 柳氏怎能同意? 不等她开口,吴婶就抢先道:“王老太婆,你真的想好了,要做这种丧良心的事情?” 王氏叉腰道:“我许家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吴婶也不生气,慢慢道:“你不就是想要方子和银子吗?银子我是没有,倒是方子,我这里还有比冰糖葫芦更好的方子,你想不想要?” 王氏听了,眼神瞬间火热起来,“你说的是真的?比冰糖葫芦还好?” 吴婶点头道:“当然。冰糖葫芦已经很多人在做了,你们就算现在开始卖,也挣不到什么钱。我的新方子,做法也简单,还没人做过呢?” 李氏比王氏清醒,问道:“吴婶那里来的方子?真的要给我们?” 吴婶摆摆手道:“这两个方子都是我娘家大哥前些日子给的。不信你就去问。” 吴婶不是本地人,她的娘家远,生活也比许家村的人要好的多。李氏虽然不怎么相信,但是也找不出反驳的证据。 吴婶又接着道:“我自然不会白白给你们。我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们肯和二泉一家断绝关系,这方子我就免费送给你们。” 李氏眼神一闪,目光在吴婶和许二泉几人身上打转,语气仍旧温温和和,却又带了点别的意思,“吴婶和二弟妹一家关系挺好啊,为了他们,这么重要的方子都肯拿出来?” 吴婶淡淡道:“反正你们也都不喜欢二泉一家,多他们少他们有什么区别。我只是看他们可怜,不忍心织锦好好一姑娘要嫁给傻子。 再说,冰糖葫芦的方子挣得钱,够我花用了。我可不像你们,为了钱,心都黑了。大家都是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 李氏还想问,吴婶不耐烦的看着王氏道:“快点做决定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没准一会我就反悔了。这方子可比十两彩礼值钱多了,一个月少说也能赚个十几两。” 一个月十几两的收入,王氏立刻心动起来。 许三莲在一旁撺掇道:“娘,你就答应了吧。二哥一家可不值十几两的银子。” 不少人听到了都嗤之以鼻。王氏还在纠结,有妇人煽风点火道:“吴婶子,这方子给她多浪费呀,你看看我们家有没有什么你看的上,我都愿意给。” 这话引起了众人哄笑,王氏急了,“有你什么事呀,我同意了。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 她本就看不上二房一家子,留在身边不过当苦力,可是也比不上银子来的实在呀。 把二房一家全卖了,也不值十几两的银子。一月十几两,一年就有上百两呢。 王氏心中拨着算盘,仿佛看见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她飞来。 李氏几次张口,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十几两不是小数目,要真是因为她银子打了水漂,王氏能扒了她的皮。 织锦在柳氏的怀里,低声哀求道:“奶奶,不要把我们一家赶出去。我愿意嫁去孙家,你别赶爹爹和娘亲。” 可怜兮兮的语调配上红彤彤的小眼神,众人看着都心疼。愈发显得王氏的六亲不认。 柳氏下意识的摸着她的背,安慰道:“织锦,别怕。没关系的。娘亲在呢。”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柳氏的想象,王氏说出要把织锦嫁给孙家时,柳氏就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吴婶一张方子,就让王氏主动与他们断绝关系。 真能断绝关系..也好。摆脱了王氏的控制,只要辛苦点,以后总不会让孩子饿着。 柳氏早就有搬离的打算,只是一个「孝」字大过天。许老爹尚在,对许二泉也有几分情谊。柳氏不想让许二泉背着不孝的名声。 如今,王氏主动断绝关系,还是被一张方子买断的。这就不一样了,说出去,人们只有同情他们的,指责王氏的。 王氏同意了,吴婶一面让人去请里正,一面请识字的写好了断绝书,拿到王氏面前,让她按手印。 许水苏早看事情不对,去把许老爹找了来。 许老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草草扫了一眼断绝书,上面的意思很直白,许家拿了方子,从此与许二泉一房再无半分瓜葛。 -- 第18页 许老爹眼前一黑,差点气晕。不说他与许二泉还有几分父子情,就单说为了银子撵走儿子一家,就让他觉得丢人现眼,抬不起头。 可当他一眼看见二儿子一家的凄惨模样,心中又有几分触动,或许离了许家,二儿子才能好点。 王氏一把抢过断绝书,按了手印,朝吴婶道:“方子呢。” 吴婶没理她,望着许老爹。 许老爹长叹一声,也按下了手印,对许二泉道:“这么些年,是爹对不起你。这样也好,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似乎一瞬间,人就苍老了几岁。旁边王氏不满的哼了一声。 许二泉只低低叫了一声「爹」。 许老爹挥挥手,蹒跚着走回屋里。 这当口杨里正也到了。断绝关系虽然是丑闻,但是织锦先前就打了招呼,也给了好处。 两方都同意,杨里正盖上了自己的印章,这件事就算是定下了。 吴婶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递给王氏,道:“方子给你,以后你们可就和二泉一家再无任何关系了。” 杨里正也道:“既然签了断绝书,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若是再去找别人麻烦,许家村可留不下你们。” 王氏眼里只有方子,哪管其它,随便点了点头。 第15章 搬离 薄薄的断绝书,织锦拿在手中,却似好像有千斤重。 她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松。可算是摆脱王氏这个老妖婆了。 许二泉自立门户,以后这个家就有奔头了。 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织锦之前已经和吴婶商量好了。吴婶家还有两间土屋,在村里尽头。有点偏,最近的人家都隔了百米。 织锦却觉得刚刚好,她还有许多想法,有个清净的地方最好。 吴婶和柳氏说了后,柳氏自然感恩戴德。 她不知道这都是织锦计划好的,只觉得今天欠了吴婶老大的人情了。 柳氏和许二泉想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就搬走。 结果大院的门都没进,就被许三莲拦住了。许三莲阴阳怪气的道:“我娘说了,既然断绝关系了,这屋里的东西都是许家的,你们别想带走一针一线。” 织锦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许家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就没什么她们做不出来的事情。 柳氏不想和她理论,直接从边上跨了进去。许三莲眉毛一挑,「啪」的一下关上了院门。 要不是许二泉一直跟在后面,手快拉了柳氏一把,柳氏肯定要被撞一下。 看着紧闭的大门,柳氏和许二泉对视一眼,都是无奈。 吴婶啐了一口,“什么人啊!” 又对柳氏道:“柳妹子,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用我们家的。我们家被子衣服锅碗瓢盆都有多的,随便拿。好歹先应付一下。” 柳氏感激道:“吴婶,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吴婶笑道:“你和我客气什么呀。你别嫌我多事,让你们无家可归就好。” 柳氏道:“哪能呢,我们感谢你都来不及。这样的家,能被撵出来也是一种幸福了。” 吴婶是个爽快人,把现在柳氏几人需要的用品,都回家收拾了一遍,让儿子帮着送去了土屋里。 到了土屋,织锦才发现,虽然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是里面早已经被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放上了家具就能住人了。 她知道,肯定是昨天吴婶连夜来打扫的。 心中对吴婶又多了一层感激。 柳氏看到屋子这么干净也是很惊讶。 吴婶解释道:“这屋子虽然没人住,但我还是习惯性的隔一段时间就打扫一下。刚巧了,你们住正合适。” 柳氏不疑有它,只是不住道谢。 吴婶拿出柳氏放在她那的十三两银子,道:“你们已经搬出来,这银子还是自己收着。” 柳氏不肯要,“吴婶,今天你帮了我们一家大忙,又拿出了一张方子,这银子,就算作一点补偿了。” 吴婶把银子塞进柳氏的怀里,笑道:“我哪里来的方子?这方子,是织锦给我的。本来打算做出来卖的,这不今天就拿出来应急了。我就是动动嘴皮,别的可没做啥。” 柳氏吃惊的看向织锦,织锦摸着脑袋露出娇憨的笑容,“我也是昨天刚有的新想法,想让吴婶先去试试,可以了在跟你们说的。” 女儿这么懂事,柳氏又欣慰又难过,小心的摸了摸她手上包扎好的伤口,“还疼吗?” 织锦摇着脑袋傻笑,“不疼了。我高兴,就不觉得疼了。” 明安过来凑热闹,仰着小手道:“娘,我也是。高兴就不疼了。” 柳氏戳了戳他的脑门,笑道:“你们两个呀。” 吴婶一家还送来了米面和蔬菜。晚上,柳氏就在新家里,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留吴婶一家一起用了饭。 饭后,天色已晚,吴婶一家回去了。只剩下织锦一家围坐在桌子上。 织锦和明安乖巧的做好,眼巴巴看着柳氏和许二泉。 柳氏斟酌了片刻,道:“二泉。” 许二泉早已猜到她想说什么,打断道:“挽琴,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这些年,是我没用,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还要受欺负,现在这样也好。我们一家,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 第19页 柳氏红了眼眶,不住的点头。 织锦和明安松了一口气,笑嘻嘻的上前撒娇打趣,没一会,就把柳氏哄好了。 柳氏整理好心情,把十三两的碎银子放在桌子上。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层柔和的银光,看着就让人充满希望。 柳氏道:“也不能一直住吴婶家的屋子,明天我去城里多买些布料,以后做起活计来方便,我多做点,挣了钱,盖几间屋子,再买几亩地,以后吃穿就有保障了。” 许二泉和明安连连点头。 许二泉接着道:“现在不需要下地干活,我可以去城里看看,有没有短工打,也能躲在挣些。” 短工一般都是体力活,累人。柳氏虽然心疼,却也没有反驳。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能攒点就多攒点。 织锦笑道:“爹,你不用出去做工。我想到了一种新的小吃,要是能做出来,收入比打短工要多。” 打算从许家脱离出来,织锦就想好了退路。 冰糖葫芦的生意她是不准备做了,做的人多了,利润不大。 说起来,织锦也算小小坑了王氏一把。 她让吴婶给王氏的方子,是霜糖雪球,还是用山楂做的。外面裹上一层糖霜,虽然确实没人做过,但和冰糖葫芦的区别并不大。 而且方法和冰糖葫芦一样简单,有心人吃过几次之后,就能尝试出来。 王氏想靠这个挣笔十几二十两的小钱容易,再多,恐怕就难了。 何况她同样给了杨里正一张方子,山楂糕。 杨里正是个正直的人,这方子他也打算公布出来,许家村想学的都能学。 一瞬间,出现这许多种山楂制品,很快人们的新鲜劲过了,买的人就少了。 织锦自己打算做的,是凉皮凉面和凉粉。 这三样做法简单,她还没穿越之前常常自己做着吃。需要的材料大宁这边也都有。 又到了八月,天气炎热。古代人可没空调电风扇,有钱人家能买冰块去暑,穷人只能靠扇子了。 这时候来一份冰冰凉凉的凉粉凉皮,不要太好吃,织锦想想都要流口水。 织锦相信,能够风靡现代的小吃,同样能够征服古代人的味蕾。 第16章 凉粉 织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得到一致同意。 柳氏虽也奇怪,织锦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被织锦一撒娇打诨,就茬过去了。 少年人的想法天马行空,小明安有时都会冒出一两个稀奇的点子,柳氏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第二天,柳氏和许二泉跟着吴婶去城里买东西。织锦和明安留在家中看家。 姐弟两个玩闹了一会,有人敲门。 织锦以为又是吴婶家来人了,自从昨天搬进来,吴婶就怕他们缺东西,想到什么立马就让家里人送过来。 织锦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小小的许水苏。 织锦忙把人迎进来,“水苏,你怎么来了?” 要是许家唯一还能让织锦有几分记挂了,那就是小水苏了。 这小姑娘同样命苦,如今他们一家跳出了火坑了,小姑娘还在里面待着呢。 明安对水苏也很有好感,乖巧的叫了声,“三姐姐。” 水苏害羞的点点头。 这小姑娘性子怯弱,脸皮薄又怕人。 明安自然了解她的性子,忙搬了板凳过来,道:“三姐姐,快坐。” 许水苏小声说了句「谢谢」,才挨着板凳坐下。 织锦坐在她边上,温和的问道:“水苏,谁让你来的?” 织锦可还记得,上次就是许老爹让水苏去送鸡蛋的。 许水苏轻声道:“爷爷让我来的。让我给你们送东西来。” 许水苏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布包,放在桌子上。织锦打开一看,竟然是三百个铜板和一个玉扳指。 许水苏道:“昨天爷爷想把被子给你们送来,奶奶不让,还骂了人。早上爷爷给了我这个,让我悄悄送来。给你们买吃的。” 织锦和明安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面面相觑。 许家都是王氏管家,许老爹这三百个铜板,不知是攒了多久的。 还有这枚玉扳指,一看就是老东西。许家以前富裕过,可值钱的东西早在这些年当光了。 许老爹还留着这枚玉扳指,肯定是对他有特殊意义。 织锦把东西收起来,这得交给柳氏和许二泉处理了。 知道水苏早上只喝了一碗稀粥,织锦硬留着她又吃了一顿饭,才让她悄悄回去。 中午的时候,柳氏和许二泉回来,看到玉扳指,许二泉的脸色明显有些动容,却也没说什么。 柳氏叹了一口气,把东西小心的收了起来。 以前在许家忍了那么久,多少也是看在许老爹的面子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盼着他们以后好起来,能把许老爹接过来一起住就好了。 织锦需要的东西都买全了。吴婶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这生意自然还是两家一起坐。 柳氏仍旧一心做布熊。 吴婶家的新媳妇姓周,织锦称呼「周嫂子」。 昨天周嫂子也忙里忙外的,今天做凉皮,织锦让吴婶把她也带上了。 外加小明安,四人一起。 许二泉哪里需要帮哪里。 -- 第20页 凉粉最简单,沭城里有现成的绿豆粉,先加入一定比例的清水搅拌均匀,然后倒入锅中继续搅拌,直到透明。 然后放入盆中,用绳子放进清凉的井水中,凝固成型。 虽然没有冰箱,但是自家打的井,里面温度非常低,用来做凉粉凉皮足够了。 凉皮就比较复杂,要和面、洗面。一团面重复洗,直至水变清,然后沉淀两个时辰。再把上面的清水倒掉。 留下的搅拌一下,像摊饼一样,在平底的锅中摊好就成了。 洗完剩下的面,放在锅中蒸上一刻钟,就是好吃的面筋了。 在等水沉淀的过程中,织锦又带着几人做凉面。 揉面这一块,织锦就不太熟悉了。以往她都是买的现成的面。 好在周嫂子做面很有一手,做出来的面筋道又好吃。 最重要的配菜部分,除了油盐酱醋、葱和香菜,就是辣椒酱。 好的辣椒酱一勺子就能让人欲罢不能。 干红的辣椒磨成粉,锅中放油,加入辣椒粉,慢慢熬制,陆续加入盐、葱花等调味品。还没熬好,就已经香辣扑鼻,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等到全部忙活完,纵然好几个人一起,也到了月上柳梢。 每人面前摆了三个碟子。凉皮、凉粉、凉面,一种一小碟。 上面添了黄瓜丝、绿豆芽、花生碎,依照个人的口味加香油、醋和辣椒酱。 明安的鼻子动了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迫不及待的每样尝了一小口,夸奖都没空说,只给自家姐姐竖了个大拇指。 其他人,虽没他那么夸张,但是也一个个拿起筷子品尝起来。 一天劳累下来,晚上坐上一起吃着清凉美味的小吃,瞬间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没了。只剩下舌尖上的香味。 吴婶只吃了几口,就道:“成了!这三样明天拿去卖,保管能吸引到客人!” 柳氏几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因为成本低,织锦的定价是二十文一碗,三种一样的价格。 第一次试水,没敢做太多,加起来一共就二百碗左右,如果生意好的话,再多做点。 众人累了一天,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柳氏在家做布熊,许二泉带着吴婶和周嫂子去了城里。 吴婶家里有地,老伴和儿子都要下地干活,许二泉在家也没事,就由他来赶车了。 三人回来时,已经过了午饭点。卖这个不比卖冰糖葫芦,一碗一碗现做也更麻烦点。 好在收获不错,短短一上午,二百碗就全卖出去了。除去不到一两的成本,净赚了三两多。 这次不论吴婶说什么,柳氏和织锦都要对半分。吴婶最近帮了他们这许多,几人都看在眼里呢。 吴婶推脱不了,只好收下了。两家的感情自然也更深厚起来。 几人一商量,就打算加量。 只是这样,难免一天都要在城里卖。晚上再回来做,就有点吃不消了。 吴婶当机立断,让她儿子明天不去下地了,和许二泉一起去城里卖凉粉。 虽说两个大老爷们,都是嘴笨的人。但是凉粉明码标价,也不用谈价,做法更简单,按客人口味加调味品就行。 她和周嫂子留在家里帮着织锦做原料。明安打下手。 如此分工合作,当天做了四百碗,第二天又被卖光了。 除去一两银子的成本,每家分了三两半,个个笑的像个傻子。 第17章 进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众人都卯足了劲,每天早起晚睡的忙活,虽然身体上累了点,但是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半个月后,凉粉和布熊的收入,加上之前攒的银子,织锦手中已经有了近七十两的银子。 这笔「巨款」可是吓傻了柳氏三人。 搬出来之前,打死他们也想不到,短短半个月,就摇身一变,成为小小有钱人了。 七十两啊,普通人家一辈子也未必能攒的到。 柳氏搂着银子喜滋滋,她已经开始打算去买几件金银首饰,现在开始给织锦攒嫁妆。 大户人家的闺女,从出生就开始攒了。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银子了,当然不能亏待女儿了。 还得去扯几匹上好的布料,给织锦做几件新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能说到一门好亲事不是? 织锦以前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也看不出来。 如今半个月,在柳氏细心的调养之下,脸色又变得好了许多,精气神一出来,整个人就显得俊俏了几分。 这会儿,柳氏都隐隐觉得,普通农家子弟,粗鄙又不识字,织锦嫁过去都可惜了。 可是她也知道,凭借自家的家底,想要嫁进大户人家,那可能性太小。 再者,说亲讲究门当户对,若真是差据太大,她也怕织锦受委屈。 思来想去,就只能好好挑选,找个殷实本分,最好识几个字,会疼人的。 织锦不知道柳氏心中的打算,只觉得自家娘亲的眼神,看起来毛毛的。 对于这笔银子的用处,织锦已经有了打算。 她在柳氏的对面坐下,用商量的语气道:“娘,不如我们在城里租个小店铺吧,用来卖凉粉和布偶。面积不用太大,够摆几张小桌子就成。” 凉粉的生意做开来以后,许二泉和吴山,也就是吴婶的儿子,每天去城里时,除了食物调料,还得带些桌椅、碗和筷子,每天都很麻烦。 -- 第21页 “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总要方便点。而且以后挣了钱,我还想咱们一家都能搬去城里呢。小安才八岁,上学迟了些,可总能识字读书。” 柳氏一怔,她之前每天为了一口吃的,忙里忙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如今一下子有钱了,思维还没转过来,织锦说的这些她还没考虑过。 不过织锦说的句句在理,柳氏只略略思索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两人又去了吴婶家里,把打算一说,吴婶自然双手赞成。 这半个月来,她们家也有了五十两银子的收入,一家人都觉得像是在梦中。 这一切,可以说都是织锦带来的。对于织锦的决定,吴婶当然不会反驳。 找铺子这事,就交给了许二泉和吴山,让他们两人在卖东西时顺带打听一下。 三天后,许二泉就带回了好消息。 有家小铺子想要转让,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但是位置好,靠近城中心。 许二泉去看过,各方面都不错,短租的话要贵点,一年五十两银子。 虽然价格高了点,但是沭城是大城,在整个大宁,也能排的进前几。 城中心的店铺当然是寸土寸金了。这价格已经是老板给的友情价了。 织锦和柳氏讨论了一会,一致觉得这地方不错。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坐上牛车,随着许二泉和吴山,一起去沭城。同行的还有小明安。 知道爹爹娘亲姐姐都要去城里,明安说什么也不同意留在家中。 织锦也有意带他去城里见见世面,柳氏磨不过两人,求了几句只好答应了。只是嘱咐明安到了地方不能乱跑。 这还是织锦第一次外出,坐上晃晃悠悠的牛车上,沿途一派田园景色,碧蓝的天空,悠闲的蓝天云朵,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不自觉就好了几分。 从许家村到沐城,大约需要半个时辰。 织锦和柳氏先跟了许二泉去他们卖凉粉的地方,是在菜市场,他们来的早,许多摊贩还没到。 几人布置完地方,留下吴山招呼客人,小明安帮忙,柳氏和织锦随着许二泉去了看好的店铺。 沭城果然热闹,大清早的街道上已经有了形形碌碌的行人。 织锦饶有兴趣的各处张望,四周古色古香的建筑,有种古朴美。 拐了几条街,到了店铺,柳氏负责和掌柜的接洽。织锦老实的跟在后面,越看越喜欢。地方是小了点,但是干净整洁,人的流量足够大。 在这里,指不定生意还能好上几分。 柳氏明显也很满意。因着许二泉已经和掌柜的接触过,双方都满意,交了银子,立了文书。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五十两的租金,吴婶家也出了一半。掌柜的是个爽快人,店铺也小,收拾起来不麻烦。当即就挂了休息的牌子,第二天许二泉就能搬进来。 里面装修还很新,清雅舒适,也对织锦的味口,便没准备再次装修。只要简单布置一下,明天就可以开业了。 不过三人一商量,还是觉得三天后再搬。菜市口的那些老客户,总要有几天宣传。 而且织锦还准备在店里多装几面镜子,也可以显得地方宽敞些。 这边诸事定好,三人又回到了菜市场。 小摊子前已经围了不少买食物的人。几张小桌子也快坐满了。 大都是粗布短衫的打扮。凉粉的定位本来就是物美价廉,有钱人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只是今天有些特别。 织锦的目光在两个穿着锦衣的男子身上打量。 两人身上虽未佩戴金银玉饰,只着一身简单低调的长袍,但是那高贵的气质和出众的容貌,在一众平头百姓中,太过惹眼了。 何况两人的衣服虽然看起来普通不起眼,但是织锦跟着柳氏学了许久的刺绣,对布料的好坏也有一定的判断力。 虽分不清具体是哪种,但一定是死贵死贵的上好绸缎没跑了。 这是两个非富即贵的家伙。 织锦心中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都是穿越过一回的人了,还为了生计奔波。 别人身上一件衣服就抵得上她卖一年凉粉的收入了。 第18章 多加辣 宁怀景有些无奈,“这就是你口中的美味?” 宁怀奕点头,一脸回味道:“你是没吃过,我保管你吃了一次,也会喜欢上。” 一旁的听酒望天,没见哪家的主子,跟他主子一样,从小厮的嘴里抢吃的了。 昨天晚上,听酒偷懒出来买了份凉粉,刚回府就被宁怀奕堵住了,不仅罚他打扫一个月的书房,还抢了凉粉。 听酒觉得,自家主子就是狗鼻子,只要有好吃的,哪怕香味隔了十里远,主子都能闻到。 宁怀景扫了一眼越来越多的行人,道:“你喜欢吃,让人买回去就行了,非要自己来?” 宁怀奕一脸陈恳,“这怎么行呢,美食就要自己亲自来买,才显得有诚心。你想呀,自己排队等来的,是不是格外的香?” 宁怀奕一向歪道理多,宁怀景不想和他理论,转身要走,“你慢慢等,我在醉霄楼等你。” 醉霄楼是沭城最大的酒楼,宁怀奕经常去那吃饭。 宁怀奕一把拉住他,“别呀,这么好的美食,无人分享多寂寞。” -- 第22页 两人说话的功夫,前面的人已经买好了。 宁怀奕拉着宁怀景上前,对着吴山道:“凉粉、凉皮、凉面,每样各来两碗,加醋加辣。” 吴山愣了一愣,飞快的拌出了六碗。正要端过去,宁怀奕嗅了嗅鼻子道,“最后那碗凉粉,辣椒多加点。” 吴山依言又加了一勺,宁怀奕道:“不够,再多加几勺。” 吴山拿着勺子有些犹豫,解释道:“这是我们自己自制的辣椒酱,一勺就够辣了,再加几勺。” 这两人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吴山怕把人辣出个好歹来,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宁怀奕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没事,我就喜欢辣的。” 吴山还是不敢,不由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织锦。 虽然织锦人小,但是这段时间来,带着大家挣了一笔又一笔的钱,不知不觉中,早在众人之间有了威严。 周围好几个大人,却偏偏要一个小姑娘拿主意,不由得引起了宁怀景两人的注意。 宁怀奕上下打量了织锦一眼,道:“这凉粉你做的?” 织锦摇头,“我娘做的,我只是来打下手。你确定要加那么多的辣椒?” 宁怀奕点头,“确定。” 客人为大,织锦也只好随他的意了。几勺辣椒加下去,看起来就红油油的。织锦抽了抽嘴角,“带走还是在这吃?” 宁怀奕扫了一圈,就还有个空位,便道:“就那吧。” 织锦把碗都端了过去,又盛了一碗酸梅汤给宁怀奕,“要是太辣的话,多喝点水。” 宁怀奕应了声,就低头享用起美食来。 两人倒是没有一点架子,让织锦升起了几分好感。 大宁阶级划分严格,像这种贵门子弟,多张扬跋扈。 宁怀奕这样的,着实难遇到。 织锦没过多停留,只是眼神略过宁怀景的腰间时,有几分古怪。 宁怀景冲着织锦的背影看了一眼,刚好被宁怀奕看到了,宁怀奕问道:“怎么了?” 宁怀景摇头,“没什么。” 方才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这一家人正是大半个月前,他在管道上遇到的那一家农户。 当时离得远,宁怀景又坐在轿子里,织锦自然认不出。 但宁怀景自幼习武,眼神比普通人好太多,当初织锦一家相亲温馨的场景又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认出来也不奇怪。 不过别人家再如何,和他也没关系。只是看着织锦和小明安,说说笑笑,宁怀景的眼底深处有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 看见宁怀奕吃的欢畅,宁怀景也不禁拿起筷子,细细品尝起来。 织锦正和明安说话,忽然看见柳氏似乎有些神不思蜀,关心道:“娘,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自从搬出来后,柳氏就夜以继日的做针线,巴不得一天做两个,两天做五个,织锦三人轮着劝了几回,情况才好点。 见柳氏心不在焉的,织锦担心她是太累了。 抬头看见女儿关切的目光,柳氏勉强一笑,“没事,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了。” 织锦挨着她身边,道:“娘,你可要多注意自己身体。现在咱们日子刚好起来,你可不能有事。” 柳氏欣慰的道:“放心吧,娘知道。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只是说话间,眼神忍不住看向了宁怀景。 织锦见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娘,你也看出来了?” 柳氏身子一怔,下意识道:“看出来什么了?” 织锦努了努嘴,声音又低了低,“荷包啊。他身上的荷包,就是上次我给奶奶绣的。我还以为你看出来那是我绣的呢。” 柳氏呆了呆,仔细一看,果然是织锦的手法。她同样压低声音,一脸严肃的对着织锦道:“别告诉别人。” 织锦虽然不以为意,却还是乖乖「哦」了一声。 古代虽然对女子约束较多,但是穷人家的女孩,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要不然,柳氏今天也不会带着织锦过来。饭都吃不起,谁还在乎抛头露面呢。 更何况,织锦也不觉得她以后会和宁怀景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 对方一看就是个大人物,和她这种平民百姓,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织锦的愿望,就是带着爹爹娘亲发家致富,让小明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母女两个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其实早被宁怀景听的清清楚楚。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腰间的荷包。 这荷包是齐云买来的,他身边没丫鬟,来了沭城后,一应起居衣食都是齐云负责。 倒是不知道这么巧,刚好买了这家姑娘绣的荷包。 这一点小插曲,没人放在心上。 宁怀奕吃完饭,就和宁怀景付钱走人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么辣的一碗凉粉,居然真的被他一人给光了。 织锦看到碗时,都惊呆了。这人的胃是什么做的?不怕辣的吗? 而且三碗被吃的干干净净,虽然每碗分量不多,但加一起,饭量也够大的。 倒是宁怀景的,每样只动了几筷子。 临走前,知道摊子过几天就会搬地方,宁怀奕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去捧场。 第19章 生意好 店铺开张那日,织锦和吴婶两家人都去了沭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