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的我靠捡破烂飞升》 第1页 [穿越重生] 《穿成反派的我靠捡破烂飞升》作者:倚轩听雨【完结】 文案 宗政蔓在现实世界过劳猝死,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穿书了。 穿书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她拿的是反派剧本啊! 穿成反派的她为了不引起众人注意,天天背着竹篓上山下地捡破烂,企图以奇怪的举动掩盖自己的反派身份。 不过修真界的破烂好像质量都很高的样子,宗政蔓动不动就会开出ssr礼包。 譬如: 她随手拣的破石头,洗一洗变成了极品灵石; 男女主都不要的小黑锅,捡回来变身聚灵鼎; 躺在路边的小帅哥,擦干净发现是大魔王(划掉); ……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就这样,宗政蔓凭借着神乎其神的捡破烂技能成功走向人生巅峰。 在众人都传言说千山宗的大师姐因为压力太大疯了,开始天天捡破烂时,才发现宗政蔓早已靠着捡来的“破烂”们成功飞升了。 众人大惊: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强且好运的捡破烂女王VS貌美持家的疯批大魔王】 ps.私设如山 修真等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内容标签:女配 爽文 升级流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宗政蔓,宿荼┃配角:下本开《霸总她靠搞事业爆红》┃其它: 一句话简介:论捡破烂,我是专业的 立意:低碳环保,共建绿色家园 第1章 千山峰南处的高台上独建着一筑小院,小院金玉为砖琉璃做瓦,连门饰都用的是蛟龙内珠,处处彰显着院主人的显贵身份。庭院中央种了棵碗口粗的桂花树,此刻簇簇的桂花飘散而下,宛若一场金雨。 一位身着金纹襦仙裙的女子坐在石几前饮茶赏花,她眼若横秋水,口如含朱丹,明艳动人的模样当真应了那句“人比花娇”。 这是宗政蔓来这儿的第五天。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五天前正在公司熬夜改文件,可能是过劳猝死吧,她突然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片神奇的修仙世界。 很确定的一件事是她穿书了,是一本她几年前就看过的书。 故事发生在统一许久后的修真界,看似平静的修真界实际暗潮涌动,各方黑恶势力粉墨登场。作为修真界第一宗门千山宗的弟子,女主陆雪平与她的师兄尚子为携手共进,守卫整个修真界的太平,两人也在一次次的守望相助中暗生情愫,修成正果。 最终邪魔妖派被一一铲除,反派全被枭首示众,男女主闲云野鹤周游人间。经典的happy ending完美大结局。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宗政蔓不跟那个反派女配同名就更好了。 一个扮猪吃老虎的邪恶女配,蛇蝎美人的代名词,宗政·杀人放火栽赃陷害无恶不作·千山宗首席大师姐·全书最坏的人·蔓。 当时她跟好友分享这篇文的时候还被狠狠打趣过,“你可别在哪个七星连珠的日子穿越成她了。” 这下可好,连七星连珠都不用,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穿越了。 宗政蔓托着腮叹了口气。 突然门被敲响了,一道声音传来,“大师姐?师父请您去执法堂一趟。” “这就来。”宗政蔓拿起佩剑从容起身。 果然,就算她不主动走剧情,反派剧情也会如约而至。 作为千山宗首席弟子,宗政蔓修为早已至金丹期,御剑飞行速度极快,不消片刻就到了执法堂。 果不其然,此刻剧情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师父!徒儿以性命担保,我绝没有做过这等背叛师门、修炼妖法的事情,更不可能屠戮自己的同门师妹啊!”被怀疑的少年眼眶通红,说完话猛磕几个响头,面门都渗出血了。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在这狡辩!”一位弟子义愤填膺道。 周边的弟子发出附和声。 “真没想到南星是这样的人。” “可惜了。” 坐在执法堂首位的有一位中年两位老者。 一位老者恨铁不成刚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南星啊南星,枉我多年对你悉心教导,竟然教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崽……咳、咳。” 说得太过激动,他把自己呛住了。 “师父!” “师叔!” 周围一群人担心的凑了上去。 “师弟莫急。”坐在中间的中年发话了,“南星不是说他大师姐可以为他作证吗?先听听蔓蔓怎么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宗政蔓。 正在扣手的宗政蔓:? 这么快就到我的戏份了? 宗政蔓:“师父,请您明鉴!弟子确与此事无关。” 人确实是宗政蔓杀的,但此宗政蔓非彼宗政蔓啊! 中年人正是宗政蔓的师父,千山宗的掌门明道真人。以自己弟子的品行,他自然是相信宗政蔓不至于做出这么卑劣之事。“师父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不过这南星说在案发当日也在后山看见了你,希望你出言为他作证他并未杀害这几名弟子。” “师父且问你,你当日可是去了后山?又为何要去后山?可曾见过南星?他有何异动?”明道真人问出众人的疑惑。 -- 第2页 此刻南星那双含着血泪的眼巴巴地望着她,周边一圈弟子也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宗政蔓的回答。 在一片沉寂中,宗政蔓开口了。 “……我那日的确去了后山,我去捡破烂了。” 捡破烂,顾名思义,就是捡破烂。 修真界的天灵地宝多数都生在自然界,要么在奇珍异草中,要么在妖兽灵兽体内,修炼者去采取灵草,消灭妖兽取得灵核,虽然费时费力还有生命危险,但是会获得需要的珍贵宝物,还有许多宝物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上述是传统方法,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情况,就是捡破烂。 灵兽死后其体内的灵核会自然脱落,或者一些灵鸟摘取的灵草被意外丢弃在野外,亦或者某位大能的法器不慎丢失……这些都是可以捡到的“破烂”。虽然概率低,很看运气,但还是会有不少出身寒门的弟子去尝试。 当然,捡破烂还有更好听的叫法,比如拾荒、捡漏别的。 后面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大师姐捡破烂?” “宗政家是没落了吗?” “没想到有朝一日连大师姐都沦落到去捡破烂了。” “大师姐是去幽会了不好意思说吧,说自己去捡破烂也太离谱了?” 宗政蔓:……我真的是去捡破烂了啊喂。 明道真人明显不相信捡破烂的说辞,但弟子不想说他也不细究,“好,那就当是如此,那你可曾见过南星?” 宗政蔓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她好像,确实是,见过南星。 “弟子见过。” “看吧,果真就是南星!” “人不可貌相啊。” 宗政蔓接着道:“不过……弟子只见了南星一人去了后山,并未见到这三名被杀的弟子。” 三名弟子是宗政蔓之前杀的,这南星恰巧碰上作案现场而已。 在原书剧情中,这三位弟子并不是南星杀的,南星确实修炼了邪术,但也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不过这名弟子得罪了反派男配宿荼,被宿荼记恨上,宿荼没抓住宗政蔓的犯罪证据,便将南星拉来做了替死鬼。 宗政蔓看了一眼南星,内心感慨。 对不住了哥,“宗政蔓”就是这么心狠手辣还狡猾。 不过你这回也确实点背,得罪谁不好非得罪宿荼,宿荼比她还坏呢。 “掌门!”听了宗政蔓的话,南星就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双眼含泪看着明道真人的方向。 执法堂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好了,都不要吵了。”明道真人揉了揉眉心,“无论如何,你修炼妖法都是事实,就算这三位弟子皆非你所杀,你也已经不是我们千山宗的弟子了。子为,废了他的灵脉,丢到山下去吧。” “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弟子站出来行了个礼,他五官俊美,神情坚毅,一看就知道是个当男主的好料子。 宗政蔓内心赞叹,小伙子不错,没辜负姐当年嗑的cp。 “其他人,都回去练习功法吧。” 执法堂的众人虽有各有意见,但掌门都发了话他们也不好多言,一个个接了指令告退了。宗政蔓看完了今日份的沉浸式电视剧,也告退打算回去了。 “蔓蔓,你且等等。”明道真人叫住了她。 …… 等到众人都离开后,明道真人看着她迟疑了一阵儿,道:“你真是去后山捡……捡垃圾了?” 宗政蔓:“是。”听我给你编一段。 她一本正经道:“弟子认为世间万物皆有灵法,所谓的天灵地宝、功法秘籍也正是诞生于自然之中、前人之口,或许在探寻自然之时,我们也能获得上天的馈赠。” 想当年她去北漂,每日工作繁重压力如山,唯一能获得一点放松就是下了班出去捡垃圾。她闲了就去公园、小区还有人行道上,捡拾被丢弃的瓶子和破纸壳子之类的废品。捡垃圾不但解压,还能卖点钱,这不都是生活的馈赠吗? 这一穿越异世,还拿着反派的剧本,她的心理压力着实不小,所以就干回了老本行——去后山捡垃圾。 不过在修真界捡的垃圾跟在现代还是不太一样。那天她去后山就捡了几个小石头,看着灰扑扑的,不过在泉水中一洗竟变成了剔透的金色。 应该是好东西。 明道真人神色复杂,“徒儿啊,你可是在修炼上遇到了什么瓶颈?师父这儿有些灵宝,你若是需要,直接问师父要就行了。” 宗政蔓:“……师父我。”其实捡着好东西了来着。 “唉,师父懂。”明道真人从乾坤袋中取出三块灵核,那灵核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从高阶妖兽体内取出。他把灵核塞到宗政蔓手中,告诫道:“当年我升至金丹期后,一度再难体会到实力提升之感,为了再进一步,师父也做了不少傻事,还差点误入歧途。” “你也不要太过焦躁,慢慢修炼提升便可。”明道真人语重心长道。他这弟子是天之骄子,以往的修炼都顺利至极,丝毫不见挫折,可提升至金丹后实力迟迟不见长进,他是真怕她压力过大精神崩溃。 “好嘞!谢谢师父,师父再见!”宗政蔓这一趟不但免费看了电视剧,还白白得了三块灵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美滋滋地带着三块灵核回了凝金居,顺便把昨天捡到的那几块“石头”摆了出来,她展开灵识一一探知。三块灵核内皆富集灵力,如果把它们吸收转化,自己的灵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小台阶。而那几块小石头,虽然探知不到什么成分,但总之是好东西就对了。 -- 第3页 宗政蔓安慰自己。 没事儿,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而且剧本后面还有她的剧情呢,现在肯定死不了。 她定了定心神,坐在榻上摆好打坐的姿势。几块灵石浮在空中开始转动,化成丝丝缕缕的灵力进入宗政蔓的体内,随着灵脉汇入丹田,运作了不知多少个周天后,终于化成了她的力量。 宗政蔓缓缓睁开双眼,如今吐纳间丝微的灵力流转感受异常清晰,她神识的探知也清晰不少。 她,终于突破了至金丹期中阶。 咚咚—— “大师姐,是我。”是宿荼的声音。 “进。”兄弟来作妖啦? 第2章 宿荼动作轻柔地推开门,露出半张他那漂亮的有些过分的脸,“大师姐,我是来给您送药的。” 宿荼鲜少出现。除了给她送饭外两人几乎没有交集,虽然住在同一片屋檐下,她从穿过来甚至还没开始跟宿荼对过话。 作为全书最为知名的两大反派,当时两人时常被拉出来作比较看看谁更恶毒,还有甚者给她俩组了cp,说他俩堪比癞-□□吃墨鱼——臭嘴黑心。 此刻宗政蔓看着宿荼那张脸,颇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甚至有点想流泪。 你是反派,我也是反派,我们是战友啊家人! 宿荼被宗政蔓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 这妖女又想干嘛? “快进来吧。”宗政蔓眼含热泪地把人叫了进来。 我的好兄弟啊!我们可算是相见了! 宿荼推门进入,将端着的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大师姐,这是这个月的药,您趁热喝了吧。” 一般情况下,宿荼是绝不会踏入宗政蔓房中半步的。 这妖女折磨人的手段他可见识太多了。 入门不过半月,宿荼就被她发现了身份,他本以为对方会当即揭发他,谁料宗政蔓不但没有这样做,还特意让自己住进她的院子。 谁料这才是噩梦的开端,他不但要负责宗政蔓的日常饮食起居,还要忍受她动不动的羞辱与刁难。宗政蔓知道他的血液有拓宽灵脉之效,便叫自己每月供血给她,以便她提升灵力。 想到这些,宿荼的眼中划过一丝冷光。 今时今日宗政蔓对他做的,等到来日他定要千百倍奉还! 见宿荼端了个碗进来,宗政蔓疑惑地看向他。 ??? 什么药?宗政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吗? 她起身走到餐桌前,待看清碗内的东西她差点哕出来。 ——碗中盛的是满满一碗血,还是有点流金的那种。 这是什么流金人血旺啊?! 宗政蔓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宿荼前期潜伏在千山宗的时候,被宗政蔓拿住了把柄,从此每月都要给她送一碗血液特制的“金汤药”来着。 她怎么忘了这茬了! 看着那碗金色血旺,宗政蔓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宿荼道:“不用了,以后都不用这药了,这碗你喝了吧。” 听见这话,宿荼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她终于要放过自己了吗? 担心这话太突兀不符合人设,宗政蔓又补充道,“我最近在修炼一门秘法,不能见血腥。” 说完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些剩下的灵石,“拿去补补吧,别人见了你这骨瘦嶙峋的模样还以为我亏待了你呢。” 宿荼这孩子也是真的惨,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咱们反派也得互帮互助不是。 宿荼垂着眉目,低声道了句“是”。 呵,他就知道这妖女不会无缘无故地放过他。 宿荼乖顺地端着碗出了门后,宗政蔓枕着手臂躺回床上开始思考人生。 按她这个修炼进度来说,升到元婴期前就得破产。明日估计又要出任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捡到好垃圾…… 愁。 …… 第二日宗政蔓一大早就起了床。 她先是做了一套拉伸唤醒身体,随后拿起自己那柄剑,开始做暴汗燃脂减肥操——别问为什么拿着剑跳减肥操,问就是拿着剑练显得她比较像正常人。 等到陆雪平前来找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宗政蔓拿着佩剑练习新剑招的模样。 她站在门口观望许久。大师姐练的这套剑法,柔中带刚,一招一式之中都蕴含着杀意,想必只有像大师姐这等对于人体经络灵脉极度掌握之人才能设计出这套剑法。 不愧是首席弟子。 “大师姐你剑术又精进了。”陆雪平由衷赞叹道。 宗政蔓:“哪里,都是练着玩的。” 都是当年为了减肥学的动作。 要事在前,陆雪平也不多寒暄,她此番来找宗政蔓就是为了去秘境探险一事。 尚师兄那个性子劝也劝不住,她又不放心他一人去,便来求助一向亲近的大师姐,希望几个人能结伴而去,也算是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陆雪平把尚子为要去秘境探险一事和盘托出,“大师姐,你就陪我们去一趟嘛,如果在秘境中找到什么珍宝师姐先挑,行吗?”她抱住宗政蔓的手臂摇晃,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宗政蔓沉吟片刻,道:“可以。” 陆雪平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就亮了,“谢谢大师姐!” -- 第4页 “不过——”宗政蔓有一个要求,“我想再带一个人。” 尚子为要自己去秘境,陆雪平不放心他便要跟着,三师弟褚宁是原著中的痴情男配,听闻两人人要来便也一起跟上了。 就这样,以陆雪平、尚子为为首的主角们,加上宗政蔓宿荼两个反派,几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组合,向着秘境的方向轰轰烈烈地出发了。 宿荼是五人里唯一没筑基的,所以只能被宗政蔓御剑带着,此刻他扶着宗政蔓的衣角,内心有些焦躁。 宗政蔓是发现了什么吗?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跟着来秘境? 他忐忑不安了一路,结果就这么平静地到了秘境入口。 “下来吧。”宗政蔓对宿荼道,“此地凶险,保护好自己。” 宿荼:“……是。” 尚子为下了剑后走向宗政蔓行了个礼。 不知为何,他一直不太喜欢自己这位大师姐,总觉得她那张笑脸下藏着阴霾。不过雪平师妹千劝万劝,对方又前来相助,他也不好摆张臭脸。他冲对方点点头,“这次劳烦大师姐了。” 宗政蔓浅浅笑了下,“言重了师弟。” 几人此刻身处在后山的一处瀑布前。 瀑布周边灵草疯长,浓郁的灵气满溢,百米水流从天际倾泻而下,将这里与瀑布后的世界完全分割。 秘境便藏在这瀑布后面。 千山峰后山有秘境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每位弟子新入门时都会被多次告诫不要在非试炼期进入秘境,否则后果自负。但秘境中不计其数的灵宝与妖兽对于这群迫切想要提升实力的弟子们诱惑实在太大。所以就算大概率是有去无回,仍有不少年轻气盛的弟子前赴后继地去探索秘境。 一般来说,筑基期以上的弟子来这秘境是最保险的,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有了自保能力。想来是昨晚尚子为刚至筑基,便想来见识见识这秘境的庐山真面目。 “我先开路,大师姐你断后。”来秘境是尚子为提议的,他自然要打头阵,五人中宗政蔓实力最强,所以她殿后。 “好。”宗政蔓没有异议。 尚子为屏息聚气,将力量全部汇于手中的青云剑中,只见他捏了个避水诀,便直冲冲地进了那瀑布,陆雪平、褚宁紧随其后。 宿荼回头犹疑地看了一眼宗政蔓,也紧跟着进去了。 无论宗政蔓带他来此是什么目的,这秘境他今日都是进定了。 等到四人都进去后,宗政蔓才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遛了进去。 刚一进去,一条巨大的绿色藤蔓就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她听到尚子为的喊声,“小心!是幻影藤。” 宗政蔓飞快侧身闪避,那淬着毒光的倒刺就在她眼前不过半寸的位置甩了过去。 好险。 谁也没想到刚入秘境就碰上了如此难对付的家伙! 幻影藤凹凸相间,浑身倒刺,一根足有成年男子大臂般粗壮,因其攻击速度快如幻影而得名,要是被这藤蔓缠上,就几乎没有脱身的可能了。 “快,都往前走。”宗政蔓道。 她记得这幻影藤最长也只能延伸百米,只要出了这个范围就不会被攻击了。 “走不了了。”尚子为突然道。 宗政蔓:“?” 尚子为示意她抬头看树上,就在说话的空当,褚宁被一根格外粗壮的幻影藤捞去了。此刻他正被倒吊在树上,傻不拉几的朝他们挥手呢。 “都别担心,我穿着护身甲呢,一点事儿没有!”褚宁倒着笑出一口大白牙,活像个二哈。 宗政蔓:……吗的,差点忘了你个傻狗了。 “我去救他,劳烦师姐保护好小师妹。”尚子为还是很讲男主的道德修养的,二话不说就飞身前去营救褚宁了。 或许是幻影藤许久不见活物闯入,所以攻击的格外凶悍,数百根藤蔓铺天盖地地朝两人袭来。 宗政蔓单手环抱住陆雪平,一边持剑斩断不断袭来的幻影蔓。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关头,陆雪平突然发现原来的五人队伍如今只剩四人,她连忙对宗政蔓道:“大师姐,你带来的那个师弟不见了!” 没想到宗政蔓异常淡定地回复:“没事儿,先担心担心褚宁吧。” 褚宁蠢死的概率可比宿荼遇到危险的可能大多了。 …… 宿荼趁着几人与幻影蔓缠斗之时,悄悄沿着东侧满是杂草的小道离开了。 他师父生前与千山宗掌门最为交好,两人时常结伴到对方宗门中的秘境之地探秘游玩,顺便设些阵法坑坑后人。作为门派中最小也最受宠的弟子,在他还小时就时常被师父带来游玩。对千山峰秘境的构造,说他是了如指掌也不夸张。 此番他前来秘境,也正是为取回师父藏匿于此的法器。 他顺着记忆中的位置小心地避过每一处险要,穿过一片浓浓的雾障后,一片镜湖显现在眼前。 宿荼眼神一亮,就是这里! 第3章 …… 等到尚子为历尽万难,终于将吊在树上的褚宁解救下来后,树下的宗政蔓已经带着陆雪平在一处藤蔓较少的安稳地方开始休息了。 “好了?好了就走吧。”宗政蔓对尚子为道。 她清理完周边的幻影藤后就带着女主在这里休息。 时刻记得保存体力,一会儿还有大怪要来。 -- 第5页 打幻影藤极耗体力,又不掉什么装备,救个褚宁就把男主体力损耗的差不多了,难怪一会要受伤。 “嗯,先穿过这片幻影藤林。”尚子为颔首道。 秘境中不能使用御剑之术,一行四人只能快速奔跑,离开百十米后,幻影藤的藤须果然就无法攻击到他们了。 “呼——终于安全了。”陆雪平舒了口气,随后担心地望向尚子为,“师兄你还好吗?” 师兄一人要对付那么多幻影藤,想必极累。自己实力不济,非但不能帮忙,还得麻烦大师姐照看。 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提升灵力,不能再当拖油瓶了。 尚子为与她眼神相接,眉目间温柔地像是一谭春水。 师妹,你不受半点伤害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害,师妹不用操心我。”褚宁以为陆雪平这话是说给自己的,心中正暗自得意,他大力拍了拍胸膛,“你看我这,一点事儿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雪平:…… 尚子为:…… 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了宗政蔓:……好一个得天独厚独树一帜的傻狗。 这一片幻影藤林面积巨大,林木茂盛而浓密,几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看到出口。 走了许久,众人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如此繁盛的林中竟是毫无声音,死寂得像是真空地带,别说动物的声音,就连风声都俏不可闻。 宗政蔓越往前走神色越凝重。这么大的一片森林,本该是众多灵兽栖息之地,再不济也该有几只灵鸟叽叽喳喳。 这般万籁俱寂的情况,只能证明一件事。 ——这林中有阶位极高的灵兽正在狩猎! 四人攥紧了手中的剑,谨慎地四处张望,以防突然窜出来什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严阵以待下,几人居然就这么顺利地离开了这片幻影藤林。见到前方是一片平坦的大道,两边也都十分开阔,没什么可埋伏的掩体,大家紧绷着的弦都放松下来。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妖兽突然窜出来呢,没想到秘境入口就这样而已。”踏上道路后褚宁立马松了口气,回到平时耍宝的状态开起了玩笑。 “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这秘境幻术众多,没准儿我们现在就在幻术中呢。”宗政蔓默默地给他浇了盆凉水。 “大师姐你就爱吓唬人。”褚宁嗔了一声,“这平坦大道上能有什么妖魔鬼怪,就算有也得到后面再说。” 尚子为持着剑时刻警惕着四周,对褚宁道,“老老实实听你大师姐的吧,秘境的凶险可不是空穴来风。” 陆雪平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三师兄可别忘了自己刚才挂在树上的‘英姿’。” 褚宁俊脸一红:“休要再提此事。” 几人又插科打诨了一番,气氛也轻松起来。 褚宁本来走在队伍前方,但他嘴实在闲不住,总想跟人聊聊天。大师姐二师兄都在专心侦察周边的环境,小师妹白了他一眼明显不想搭理他,于是他默默地移到了最后,开始跟队伍最后站着的小师弟聊聊天。 他哥俩好似的搭住了小师弟的肩膀,开启了畅聊模式。 “师弟啊,你是哪位师叔门下的弟子啊?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你?我叫褚宁,是明道真人的二弟子,你大师姐的三师弟,你唤我师兄便可。” “师兄听说你住在凝金居?你跟大师姐是什么关系啊……你悄悄告诉师兄,师兄嘴最严了,你告诉我肯定不乱说~” “师弟你平日练的是什么剑法啊?我练的可是咱们门亲传弟子才能修的千山剑法,厉害吧。”说着说着褚宁就将自己的剑抽出来,话语中颇有一种炫耀之感,“你看,这是我的玉宁剑,漂亮吧。” 他就这么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结果小师弟像是木头做的人一样,愣是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还是陆雪平实在被吵得听不下去了,“三师兄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吵死啦。” 褚宁当时就委屈上了,跟师弟聊天不被搭理就算了,还要被小师妹教训。 “我这不是怕小师弟害怕,跟他聊天解闷呢嘛。” 小师弟还不理他。 “你是自己害怕吧。”陆雪平扭头吐槽道,“一天没个正形儿,还没师弟稳重呢……” 后半句话陆雪平声音越说越微弱,她颤悠悠挽住宗政蔓的胳膊,手指着褚宁身旁的人影。 “大师姐——小师弟他、他不是不在队伍里吗?”陆雪平的声线都在颤抖,“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明明这一路过来,队伍一直只剩四个人啊。 不知何时,又陷入了刚才在林中万籁俱寂的状态。此时连云和风都停止了流动,几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可闻。 褚宁身旁,“小师弟”的身形突然无限拉长,变成了一条头大颈细,短尾长牙的竹叶青蛇!蛇身巨大,几乎是遮天蔽日。 好大一只蛇妖! 想来是这秘境中灵气丰沛,这青蛇天天食用灵草灵水受天地滋养,竟是长成了一只能化形的大妖了。它通体碧绿,与幻影蔓融在一起也看不出端倪,等到几人要离开幻影藤林的时候它就幻化成宿荼的模样,悄悄跟在队伍中。 要不是因为小妖尚且稚嫩,还不通人言,这才露了馅,不然还不知道几人何时才能发现这么一只妖兽藏在了队伍里。 -- 第6页 那青蛇迅速地滑行到目瞪口呆的褚宁身边,然后一口吞掉了褚宁刚才还在展示的玉宁剑。 四人霎时间都呆住了。 好家伙,活蛇吞剑。 蛇蛇你也是有点杂技本领在身上的。 宗政蔓心道。 褚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蛇将自己的佩剑一口吞了,还在那里摇头摆尾,一副洋洋得意模样。 “我的玉宁啊!”褚宁痛失爱剑,冲上去就要赤手空拳地跟大青蛇搏斗。 “褚宁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尚子为提剑而上,青云剑的寒芒直指了大青蛇的腹部。 那一道疾影可谓是身姿矫健,翩若游龙。 厉害。 宗政蔓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尚子为实力只是尚可,但剑法确是一等一的精妙。只见他一个剑花、一个挑刺,那大青蛇无论如何扭身闪躲也没能躲过尚子为凌厉的攻势,直接被斩杀在剑下。 ……并没有。 青云剑只扣下来它一块蛇鳞。 尚子为的剑不但没有伤害到大青蛇,反而激怒了它。那巨蛇睁着细长的竖瞳愤怒地吐出鲜红的信子,口中满含毒液的长牙下一秒就到了尚子为身前。 “师兄,我来助你!”陆雪平见尚子为落难,带着自己的剑就前去相助了。 佩剑刚被大蛇吞了的褚宁躲在角落,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情况。他死死捏住贴身玉牌,倘若真是出了什么意外,这玉牌起码还能护住他的魂魄,叫他不至于魂飞魄散。 褚宁不断远离战场,坐下后才发现自己的大师姐正坐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观战。 “大、大师姐?”褚宁一惊,“你不去帮忙斩杀蛇妖吗?” 宗政蔓:“我?”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不应该在男女主的高光时刻抢戏这件事。 于是宗政蔓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正是子为和雪平历练的好机会,他们二人都是突破不久,实力还未稳固,与蛇妖一战可以巩固一番,我坐在此守护他们即可。” 褚宁羞愧地收回自己怀疑大师姐的想法,“不愧是大师姐,考虑的就是周全。” 自己怎么能恶意揣测大师姐,觉得她是故意不去,好等雪平子为受伤后独占这蛇妖灵核的呢。 真是的! 对面少年投来的眼神意味太过强烈,让宗政蔓有些尴尬,她目光漫无边际地转向地面,搜寻着周边有没有合适的破烂。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搞点破烂捡捡。 地面上一块好似翡翠的东西迅速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 宗政蔓走过去将那块“翡翠”拾起,原来是刚才尚子为扣下来的那块蛇鳞。 这竹叶青蛇妖在秘境中修炼百年,吃穿用住皆是富有灵气之物,养的它一身鳞片光滑、莹润丰泽。这一块鳞片便有人手掌般大小,质地坚硬无比,在阳光下看是晶莹透亮的碧绿色。 宗政蔓拿着这蛇鳞在阳光下照,其透过的光温和无比,一片浅绿色的光影落在她眼睫上,像是来自森林的温柔轻吻。 来这一趟不亏,捡着好破烂了。 宗政蔓已经开始规划了。颜色如此好看的蛇鳞,可以拿来当灯罩,还可以当窗贴,反正可以用来隔光。到时候无论多刺眼的光线射入,都会融成这翡翠的颜色,想想都好看。 褚宁的呼唤声打断了专心思考该怎么改造蛇鳞的她,“大师姐!不好了大师姐!” “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褚宁讲话素来夸张,三分的事也能被他吹成五分,宗政蔓一般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况且尚子为身为男主自有气运加持,说什么也不会真死了。 所以她先是将蛇鳞小心地收到乾坤袋中,随后才不急不慢抬起头。 !!!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眼前的画面跟刚才巨蛇吞剑如出一辙——这回它张开血盆大口把尚子为也给吞进去了。 她没忍住吐槽道:“你二师兄那是被抓走了吗,那是被吃了。” …… 蛇尾边,陆雪平正孤军奋战。 陆雪平不是第一次与她师兄合作猎杀妖兽,所以两人配合相当默契,一个眼神便懂了分工。尚子为前去攻击青蛇的脆弱点眼睛,她则攻击蛇尾来分散注意。 本来合作的一切顺利,尚子为也成功登上了蛇头,可此蛇狡猾善斗,竟是一个甩头,把毫无着力点的尚子为送入了口中。尚子为再无回应,就像已经被这巨蛇吞噬消化了一样。 只要看到这蛇,陆雪平脑海就不断重现大师兄为了保护自己而落入蛇口的场景。想到还在巨蛇口中的师兄,她将眼中噙着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一直以来都是尚师兄保护自己,这回,也该自己解救师兄了! 她双手紧紧握住霜雪剑的剑柄,往日带笑的杏眼中满是寒意,此刻她看青蛇的眼神已经不像是看一只活物,“凌霜剑法第七十一式——冰封千里!” 在这紧要的关头,陆雪平竟是参悟了这凌霜剑法的最后一招! 第4章 剑招一出,自霜雪剑刺到青蛇的位置开始,一寸寸的碎霜开始凝结,扑面而来的寒气让空气都冷了几度。冰碴从蛇腹向两侧延伸,十几米长的巨蛇在片刻被冻住,保持着刚才的狰狞姿态。 -- 第7页 冰冻的蛇雕直挺挺地侧倒下去,成了一座真正的蛇块。而陆雪平也因为这一招耗费了太多灵力,体力不支地摔倒下去。 果然……自己的终点就在这里了吗? 在倒下的那刻陆雪平冒出这样的想法,眼角一滴泪痕滑过。 余光中,一抹金色的身影冲向了那条已经成为冰雕的蛇。 太好了,大师姐来了。 陆雪平放心的闭上了双眼。 …… 宗政蔓很无奈。 在她印象中,【竹叶青巨蟒】明明是男女主独立完成的剧情点。 男主深入蛇口,破腹而出;女主参悟剑意,使出绝杀,两人最后杀巨蟒得灵核,这一段看的读者爽到飞起。宗政蔓唯一的戏份就是在男女主体力不支时抢走灵核,对两人嘲讽几句,进行一番来自“门派大师姐”的霸凌教育。 但是! 尼玛谁能给她解释一下现在的局面? 一个被吞到蛇肚子里生死未卜,一个体力不支吐血昏迷。 男女主你俩在干嘛? 宗政蔓:扶额.jpg 面对这凄凄惨惨的局面,谁能想到能打的只剩自己一个了呢? 宗政蔓抽出自己的金鸣剑,往其中注入一道护体灵气。她在空中虚踩几步,一跃而上至青蛇已经被冰冻住了的躯体。因为凌霜剑法的缘故,被刺中的青蛇短暂地进入了休眠状态,她趁机找准青蛇的眉心部位—— 手起剑落。 巨蟒的头颅被砍了下来,还掉出了一颗流转幽绿光芒的灵核。 ——想必这就是当时男女主得到的高阶灵核了。 宗政蔓暂时无心去管那块灵核,毕竟男主还在蛇嘴里冻着呢。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储火器,这里面储藏的灵火可以解冻冰封的蛇头。 宗政蔓扭开储火器的喷嘴,一大簇火焰霎那间喷薄而出,灼烧在蛇头之上。被冻成冰雕的蛇头因着火焰的洗礼逐渐融化,水雾滴在地面上,蛇嘴也张开了缝隙。 宗政蔓拿金鸣剑当作撬棍撑开蛇头,把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变成尸体了的尚子为从蛇嘴里拽了出来。 这蛇估计几百年没刷过牙,腥臭的味道顺着大开的蛇嘴直冲宗政蔓脑门,她刚把尚子为拉出来扔到一边就倒地不起。 “yue——”宗政蔓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 这臭气像是毒牙搁粪水发酵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放在榴莲肥肠螺蛳粉火锅里面煮熟了的味道。 “大师姐你没事吧?”褚宁安顿好昏迷的陆雪平后飞快地跑了过来。 如今二师兄被毒死了,大师姐也中毒了,他跟小师妹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师兄师姐啊呜呜呜呜……” 褚宁的魔音攻击堪比毒气攻击了。 宗政蔓眼睛疼耳朵也疼,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到,“别哭丧了,人还没死呢。” 她估计尚子为也是被臭晕的。 “呜呜呜呜那就好。” 听到大师姐这话褚宁就放心了,擦干眼泪后他哼哧哼哧地把躺倒在毒液中的尚子为拉回来,将他跟还没醒来的陆雪平放在一排。 等等,什么味道?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空气中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正在弥漫,他使劲地嗅了嗅,寻找臭气的来源。 他低下身来仔细确定,这味道,好像是大师兄身上的液体传出来的? “大师姐你闻到了臭味吗?好像是大师兄……” “那是毒蛇的津液,你小心点。”宗政蔓道。 谁料话没说完褚宁也晕过去了,还正好躺在他刚摆好的晕倒二人组中间,形成一幅《三人齐卧》的场景。 宗政蔓:“……” 得,又晕一个。 宗政蔓仰头望天,气的笑出了声。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主角前期一直被反派牵着鼻子走了。 这是哪来的废物主角团啊?! 不过再骂人也无济于事了。 宗政蔓叹了口气,先服用了一粒解毒丸。 她从裙子上撕下一大块布条绑在鼻子上,给排排晕的三个人一一喂了药,又给尚子为施了个清洁术消除身上的毒液。 “我就是穿书界的大冤种。”宗政蔓骂骂咧咧道。 她又剖开青蛇的肚子,把褚宁那柄剑拾了回来洗干净放在他旁边。 忙完这一切后宗政蔓回到坐在原地打坐,等待着三人醒来。 最先醒来的是褚宁,他吸入的毒气不多,很快又吃了解毒丸,一盏茶时间不到他就醒了。 看见正在打坐的宗政蔓,褚宁惊喜道:“大师姐!” 宗政蔓:“没你这么蠢的师弟。” 褚宁委屈地瘪嘴。 随后陆雪平也醒了。她使的剑法对她来说太费灵力,躺在那休息许久恢复过来,人自然也就慢慢转醒了。 褚宁:“师妹你醒啦!” “把这复元丹吃了吧。”宗政蔓递给女主一粒丹药。 陆雪平泪眼汪汪地伸出手接过。 从进入秘境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一切对从小被保护在羽翼下的她来说冲击都过大了。 以往的试炼,无论如何也会有实力更强的师兄师姐帮衬着,掌门和其他师叔也会在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就算碰到品阶过高的大型妖兽,他们作为师弟妹的也只用躲在师姐后面学习经验即可,最多帮着施几个束缚的术法而已。 -- 第8页 像今天这样,独立打如此高阶的妖兽还是第一回 。见大师姐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她在情急之下居然真的使出了凌霜剑法的七十一式。 也算是有所得吧。 看着手中大师姐给的丹药,她思绪万千,“谢谢师姐。” 她很想问师姐为什么不来救他们,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等又过了许久,尚子为才悠悠转醒。 宗政蔓“都醒了就继续走吧”的话还没出,脖颈处就传来冰凉的触感。 锋利而冰冷。 ——是青云剑。 “大师姐!” “师兄你做什么?” 旁边焦急的呼声传来,宗政蔓平静侧过身。 不出意外的,尚子为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 “师弟这是什么意思?”宗政蔓浅笑着捏住青云剑的剑脊,毫不闪躲地对上尚子为的双眼。 “呵,大师姐。”尚子为眼神冰冷地看着她,道:“枉我叫你一声大师姐,在我与小师妹双双落难之际,你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顾师弟师妹的死活,这便是大师姐的为长之道?” 听见这话的宗政蔓挑了挑眉,没忍住笑出声来。 “噗嗤。” 她笑得毫无顾忌、异常放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子为啊,师父教的剑法你忘了也就罢了,怎么连千山宗道义也忘了。” “什么意思?”尚子为眉头紧蹙。 宗政蔓毫不心虚,行得正坐得端,这剧情又不是她主动推的,男女主遇到危险也不是她造成的。 她现在只想教会男主一个道理: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宗政蔓冷笑道:“我且问你,来秘境是谁的主意?” 尚子为:“……是我。” 宗政蔓又道:“是你来找我陪着帮忙吗?” 尚子为:“……是小师妹。” 宗政蔓:“你的剑术是我教的吗?” 尚子为:“……不。” 宗政蔓:“妖兽是我引来的吗?” 尚子为:“……不是。” 宗政蔓双手一摊,“那不就结了。” “你,自己主动来的秘境,还是小师妹求我来陪着你们庇护一二。你自己修炼不用心,剑术不精被妖兽吞下,别说你现在毫发无损,你就算是被妖兽杀了又与我有何关联?” 尚子为:“可往年的师兄师姐……” “往年?”宗政蔓双手叉腰,“就是因为往年的师兄师姐太宠溺你们,才给你们惯成了这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鸡样子!” 总而言之,就是怪你们太菜! 尚子为:“……” 他沉默了。 宗政蔓所言非虚。 这青蛇其实并不算太难对付的妖兽。虽然它体型巨大,为蛇狡猾,但最为致命的蛇毒并未使出,只能说是发挥了五分之一的实力,致命武器还未用出就成冰雕了。 之所以被打的落花流水,是因为他们几个实力实在太弱。 宗政蔓继续道,“本想借这条巨蟒看看你们潜力如何,没想到……” 褚宁疯狂点头:“对对对,刚才我还问大师姐为什么不上前相助,大师姐说是想让你们历练历练巩固实力。” 尚子为本就理亏,现在褚宁的话一说出来,更无地自容。 他默默取下自己架在宗政蔓脖子上的青云剑。 看着青云剑被缓缓收回剑鞘,宗政蔓嘴角嘲讽地勾起,道:“还有,拿剑对着自己的同门师姐,这便是师弟的“为幼”之道?” 尚子为垂头,沉默不语。 空气中尴尬的气氛几乎有些凝固成实体了。 陆雪平本身也不理解,可听到褚宁那一番解释,她便领悟了大师姐的良苦用心。 此刻众人都不言语,她忙出来打圆场说,“大师姐,师兄就是冲动了,他不是有意的。” 尚子为低声道,“抱歉,大师姐。” 宗政蔓睨对方一眼,道:“师弟能记住教训,回去潜心修炼便好。” 这时,褚宁拿出一块碧绿晶核递给宗政蔓。 是刚才收起的巨蛇灵核。 宗政蔓没接,而是看向陆雪平,“斩杀巨蟒,小师妹的功劳最大。” “大师姐?”陆雪平惊诧地抬头。 第5章 宗政蔓接过灵核递到她手里,“拿着吧,本就是你的。” 云淡风轻地撂下这句话,宗政蔓便去处理蛇尸,徒留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觑。 她取出一把小刀开始刮蛇鳞。 妖兽浑身,除了灵核以外,其他东西都对剑修帮助不大。不过宗政蔓出身炼器世家,原身多多少少会点炼器之术,她把蛇鳞一片片刮下来,计划先做个灯,其他的收着做副软甲。 这蛇毒也是宝物,宗政蔓撬开蛇嘴,取了个小瓶接着滴滴答答的毒液。 三人见宗政蔓取蛇鳞,也蹲下来帮她。 褚宁好奇道:“大师姐,你不要灵核,要这破烂蛇鳞有何用?” 宗政蔓:“人总有点爱好嘛。” 这碧绿的蛇鳞做灯罩必然灿若星河,软甲防身也是利器。 褚宁了然,“哦,差点忘了你爱捡破烂这事。” 宗政蔓:…… 她换了把锋利的小刀,利落地刮光了前半段的蛇鳞。蛇身巨大,幸好有其余三人相助,不多时便将蛇鳞刮了干净。 -- 第9页 谷堆般的鳞片堆成翡翠山的模样,她一把收入乾坤袋中。 宗政蔓屏住呼吸,把装蛇毒的小瓶取出封好。 “走吧。” 日头已经西垂,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再往后走一路,几人都非常谨慎,观察着周边的环境,玩笑也不敢多开。路上时不时地有些小型妖兽,其余三人抱着磨练自己的想法英勇杀兽,宗政蔓在队伍后反倒落了个清静。 她一路就这么抱着手臂,老大爷晒太阳似的跟在队伍走。 沿着大道走到尽头有条岔路口,几人都不确定选哪条,便向宗政蔓投去询问的目光。 宗政蔓随手一指,“右边吧。” 几人沿着右边的岔路向前移动,一路平安无事。过了丛灌木林后,一处湖泊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有湖!” 橘黄的夕阳将水面镀上一层金边,湖面清澈如镜,倒映出湖边几株花草,粼粼水光下可以看到有几条灵鱼在嬉戏摆尾,好不快活。 几人探查一番,确认了湖里没有什么别的妖兽。 “太好了。”陆雪平欣喜道。 今晚终于有个合适的落脚处了。 四人看到湖水都很高兴,有水源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在这边饮水、洗漱。到了晚上,一般妖兽来取水的可能也较小,相对安全。 不过以防万一,他们拿法器摆了个防御阵,沾了灵水绘上法线,见到法阵灵光亮起,四人都舒了口气。 可算是能放下心休息了。 他们找了些树枝,用储火器起了团篝火,支口小锅煮水。蒸汽渐起,弥散在空气之中,四人伸出手指烤火取暖。 褚宁其实算是被半骗来的。 听闻小师妹要来这秘境探险,他放心不过便一起跟来,到了才知道原来是尚子为的主意。此时气氛正好,他想起此事,问道:“大师兄,你是因何要来这秘境?” 没等尚子为张口,褚宁便道:“可别给我胡诌说是来历练的,你我还不了解了,千山宗最循规蹈矩的弟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这探险?” 篝火被风吹的左倒右伏,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尚子为眼中暗雾凝聚。沉寂许久,他用略带滞涩的声音开始叙述,“因为我哥。” “他当年就是死在这儿的。” 尚子为的哥哥比他大了五岁,那年明道真人开门收徒,他是第一个拜入的弟子。宗政蔓虽小,但也同年入门。 在一次宗门试炼时,师兄误开秘境大门,一群尚未筑基的少年少女就这么闯了进去。秘境中许多花草兽虫皆开灵智,修炼数年就等一朝化形,数十位身负灵脉的弟子在他们眼中堪比散发着热气的食物。 结果可想而知,被各种妖兽围追堵截的弟子们走投无路,跑到了秘境最深处的雾幻花丛中。 雾幻花可以根据人心中的欲望,制造出一片迷雾幻境。等到被迷惑的人彻底迷失在幻境其中时,那弟子便是神魂俱毁,他们连尸-身也会成为雾幻花的养料,最后尸骨无存。 “我兄长,用传音玉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尚子为凝视着篝火,控制着尽量不流露出脆弱的神情。 “他说‘这儿有一丛很漂亮的花,我想采回家带给子为,他一定会喜欢的’。” 尚子为说着说着,眼眶染上了一层薄红,脑海中不断重现当年父母告诉他噩耗的那一幕。 他眼中犹有泪光,抬眼看宗政蔓,“大师姐,你还记得我兄长吗?他那年不过才十七岁。” 宗政蔓垂眼,沉默不语。 尚子为眼中全是哀伤,接着道:“我父母告诉我,参加试炼的十余名弟子,只幸存了你和其余三位师兄。” “我好生羡慕啊……大师姐。” 兄长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尚子为终是无声地垂了两滴泪。 陆雪平担忧的看着尚子为,手指轻轻地搭住他的手臂,用体温给予他安慰。 宗政蔓突然看向他,那眼中也有泪花浮现。 见宗政蔓这副模样,想必也是不愿再回忆这段凄惨往事。 尚子为苦笑一声,拭去眼角泪痕,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自持的模样,“是师弟逾矩了,大师姐权当没听过我这番胡话吧。” 褚宁给宗政蔓递了张手帕。 宗政蔓接过,用手帕掩住自己满面泪痕。 其余三人眼含担忧,担心尚子为这番话又勾回了她的惨痛回忆。 宗政蔓是真的想哭。 她想起来了,男主一叙述她就想起来了。 尼玛,又是原身干的好事儿。 她反派的身份是永远洗不白了。 宗政蔓生无可恋,朝地面躺去。 在她即将着陆之前,一只手臂伸来,轻轻地揽住了她。 一猜就知道是褚宁。 宗政蔓闭着双眼,“师弟别管我了,让我死一死吧,我去地府冷静冷静。” 头顶却传来如玉石般的轻笑,伴随着对方手臂的轻颤。 宗政蔓察觉不对,当即睁开双眼。 “宿荼!” 少年乌发如缎,高高在脑后系成马尾,一绺发丝不听话地跑出,垂在宗政蔓眼前。宿荼此刻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大师姐,别着急死啊。” 宗政蔓汗毛乍起。 完了。 宿荼这次回来肯定是得到秘笈了!!! -- 第10页 算了。 想起原身挖过的坑,宗政蔓彻底放弃了。 她静静躺在宿荼怀中,犹如一条死鱼。 无所谓了。 其余三人警惕地看着突然折返的宿荼,生怕再是妖兽化形。 火堆旁的褚宁有了经验,早早躲到尚子为身后,“大、大师姐,又有妖兽啊--------------丽嘉?” 宗政蔓坐起来,抬手便给褚宁一个爆栗,“妖个头,这回是真人。” 宿荼朝几人和善地笑了笑,默默坐在了宗政蔓身边。 陆雪平关切道:“师弟你先前去哪儿了?此地凶险,你没遇上什么吧?” 宿荼:“多谢师姐关心,弟子无碍。” 尚子为看着毫发无损的宿荼,眉头微蹙,“你一路都未曾遇见什么妖兽?” “未曾,弟子可能是运气好吧。”宿荼说这话时,大大方方地直视尚子为。 尚子为心中本还有疑问,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意思问出。 褚宁:“吓死我了师弟,刚才我们几个被竹叶青巨蛇围攻了,一开始它就化成你的模样跟在队伍后面,还是我找你聊天才发现的。” 他嘟囔道:“就说嘛,师弟看着那么乖怎么会无视我呢。” “对了,师弟你饿不饿,我见这湖里有许多灵鱼,待师兄一会儿给你抓几条上来尝尝。” “听说这灵鱼肉质细嫩,口味丰美,吃了有助于你提升灵力呢。”褚宁笑呵呵道。 提—升—灵—力。 听见这话的宗政蔓突然站起,吓了褚宁一跳。 “大师姐你?” 宗政蔓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我去给大家抓鱼。” 她目光炯炯,说是抓鱼,不如说是像去堵敌人枪口。 宗政蔓想明白了。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她现在要趁着宿荼还没完全化神,先牢牢抱住他的大腿。 再给师姐一次机会吧! 她目光深情地望向宿荼,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师弟,你想吃几条鱼?师姐给你抓呀。” 那表情之温柔,语气之谄媚,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尚子为:…… 陆雪平:…… 褚宁:“……大师姐,我求你正常点。” 宿荼眉毛微挑,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宗政蔓这是知道死期将至?开始讨好自己了? “那便谢谢师姐了。”他笑着道。 好似一只正在吐信的毒蛇。 宗政蔓回了个笑,屁颠屁颠去抓鱼了。 看着大师姐努力捕鱼的身影,褚宁用胳膊撞了一下宿荼,打趣道:“大师姐这是真喜欢你啊。” 宿荼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的胳膊。 褚宁讪讪地收回去,“师弟还有点肢体洁癖哈。” 没过多久,宗政蔓就抓着几条灵鱼回来了。她手中举着一头巨大的灵鱼,“看!这鱼夺大!” 宗政蔓捕了三条大鱼。 她想着男女主共食一条培养感情,宿荼一人一条尽显尊贵,自己与褚宁一条姐弟情谊。 “师弟。”她捧着鱼笑盈盈道,“师姐给你烤鱼吃。” 宗政蔓草草地清理一番鱼鳞,鱼的内脏她确实不会处理,所以就这么拿树枝穿过灵鱼,打算直接架到火上烤。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我来吧。” 宿荼接过她手中被划得面目全非的鱼。 第6章 看着鱼的惨状,宗政蔓也有些尴尬,把鱼递给了宿荼,她解释道:“这种鱼我没有什么处理经验。” 宿荼冷漠地点点头。 他将鱼开膛破肚,再用泉水洗净,内里放上一些香料,串好在树枝上架着烤。 少年手指莹白,骨节修长,动作行云流水,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明明是如诗如画的一幕,宗政蔓却越看越觉得可怖。 宿荼现在杀的是鱼,明天杀的就是自己。 再看看火堆那边嬉戏打闹的主角团,宗政蔓更觉头大。 她如今真是进退维谷。 宗政蔓用指尖拉了拉宿荼的衣袖,少年漫不经心地瞥她,眼神中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大字“有事?”。 宗政蔓凑近他的耳朵,悄声道:“宿荼,我知道你来千山宗的目的,也知道你在这秘境中得了传承。” 少年听见这话,漆黑如墨的瞳孔更显冰冷,他警惕地看向宗政蔓,“你想干什么?” “既然目标一致,我们不如合作。”宗政蔓目光灼灼。 回忆起小说中对原身的描述,她这个大恶人与主角团真是血海深仇。 原身手刃过男主兄长亲朋,暗害过女主多次,无论怎么洗白,她在正派这里都是行不通的。等到有朝一日,主角团发现原身作过的诸多恶事,她肯定会被挫骨扬灰。 而宿荼这边,原身之前最多是打劫了几碗血,也没到伤天害理的程度。两相比较,她与其在正派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黑白通吃。 她先唬住宿荼,说与他联手,既能稳住对方,不对自己下毒手,还能潜心修炼,蹭点秘宝。待到原著反派被灭情节到来之前,她只要飞升即可。 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宗政蔓眸色清亮,道:“你如今虽然得了传承,但完全吸纳也需要一阵儿。不如我们联手,你可报新仇旧恨,我也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两全其美。” -- 第11页 说完这话,她直勾勾地盯着宿荼,等待对方的回答。 少年目光幽深,打量她数秒,似乎是在权衡,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鱼肉的香气渐渐飘散,勾的人食指大动。宿荼将鱼取下,往表面撒了些盐巴,递给宗政蔓。 他薄唇勾起,笑得像是个不喑世事的少年。 “我与大师姐不谋而合。” 听到宿荼肯定的答复,宗政蔓松了口气。 她接过那条烤的喷香的鱼,浅尝一口,果真是肉质嫩爽,满口生香。 “师弟烤的鱼真好吃。”她笑眯眯的称赞,剥了一半的鱼肉给少年,“师弟也吃。” 要是你往鱼里下毒了,咱俩一起死。 宿荼内心冷笑,面上仍是滴水不漏。 他接过鱼肉,吃了起来。 宗政蔓见此,才把嘴里的鱼肉咽了下去。 两人的暗暗交锋,在其余三人看来,更像是暧昧期的男女互探心意。 三人心照不宣地往旁边挪了挪,把空间留给这对小情侣。 到了夜晚,几人在篝火边打坐运气,沉浸在修炼之境。 宗政蔓从乾坤袋里取出今日捡的那一堆蛇鳞,打算趁着月色为自己做套软甲。 原身所在的宗政家是炼器世家。 本身她也是个炼器的好苗子,从小天赋异禀,炼出过不少极品。不过谁知她不爱炼器爱舞剑,原身父亲无奈,便把女儿送来这千山宗当剑修。 不过就算做了剑修,她的炼器之术也没落下,乾坤袋中仍有许多炼器的书籍与材料。 正巧宗政蔓之前在山脚捡了鼎破炉子,洗洗干净还能用。 她取出炉子,凭手感投了一大半蛇鳞进去,又放入了其他的防御材料,照着炼器秘籍上的步骤开始炼制。 将炼器专用的蓝火点上,蛇鳞混合着几种材料化成一滩绿水。 乾坤袋中有做软甲的模具,宗政蔓眼疾手快,将绿水一滴不剩地倒入模具之中,再注入几道灵气。 在金色灵气的加持下,软甲逐渐冷却成型。 宗政蔓取出软甲,在身上比了比,正合适。 她又拿匕首往身上刺了刺,想试试它的防御力。 只见削铁如泥的刀刃竟是划不破这软甲半分。 宗政蔓很满意。 将工具都收起来后,她也恢复了打坐姿势,直到第二日晨曦微露。 枯枝堆烧了一夜,只剩下了些灰屑还在腾出火边。 天光乍现,穿过枝桠投在宗政蔓脸上,她缓缓睁开双眼。 该出发了。 五人灭了火堆,收拾好昨日的行囊,开始朝秘境深处出发。 宗政蔓记得宿荼对此地颇为了解,所以一路都紧随对方。 褚宁见她这副模样,还打趣说她“夫管严”。 宗政蔓回了个白眼给他。 几人跟着宿荼翻树丛,穿隧道,一路竟真未遇到什么危险。 穿过一条曲折的羊肠小道,雾幻花海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褚宁见此拍起手来,指着前方的花海,“师弟你神了!真找到了。” 不远处的花丛紫气弥漫,像是一团云彩,走进了才能看清雾幻花的原貌。 此花单生枝顶,以蕊为中心向外延伸,花瓣紫色由浅到深,共有七瓣。端端是富丽堂皇,锦簇成绣。 众人看到的紫气,正是雾幻花为吸引猎物,而释放的一种形似烟雾的气体, 人一旦吸入这气体,便会陷在幻境无可自拔。 此花最为可怕的地方也就在此,被迷惑者往往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幻境,反而会沉溺在幻想的世界之中不可自拔。 倘若真被困在其中,想再救出便成了难事。 毕竟幻境往往美好于现实。 见到此花,尚子为面容当即笼罩上一层雾霭。 他眼神带着恨意,服下一颗屏息丸,毫不犹豫地走向那片花海。 “师兄!”陆雪平抓住他的手臂,要与他同往。 尚子为虽不赞成,但也没抵消她的决心。两人眼神交流许久,最终还是一起坚定地走向那片花海。 这边上演着你侬我侬的深情戏码,那边的宗政蔓已经开始和褚宁玩起了五子棋。 他们找了片沙地,离雾幻花丛百十米远。此刻两人以地为盘,以剑为笔,像两个上课摸鱼的学生一样玩起了五子棋。 褚宁手擎下巴,眉头微蹙,对着棋面叹道:“大师姐,你这棋可真有意思。不过是简单的五子相连,竟有无穷变化,实在是厉害啊。” 宗政蔓撩起发丝,得意道:“当然,这可都是前人智慧。” 还有她多年上课摸鱼的经验。 两人对战了不过三四局,褚宁的肚子便咕噜作响。 “都馋成这熊样了。”宗政蔓笑他,从口袋中拿出干粮,准备递给对方。 谁知对面的褚宁眼神呆滞,好像看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大师姐……走,师弟、请你……吃鲍鱼。” 宗政蔓伸出手在褚宁面前摆了摆,“饿傻了吧,哪儿有鲍鱼?” 她突然看见面前有一缕紫气飘过。 不对! 宗政蔓连忙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 她逐渐倒下,软绵绵地躺在地面。 在两人身后,宿荼面带一丝轻蔑笑容。 他手中紫花,正开的绚烂。 -- 第12页 * 宗政蔓再一睁眼,竟是回到了工位上。 ??? 宗政蔓满脸惊惶,她这是回来了吗? “你怎么啦蔓蔓?”她左边的同事小姐妹奇怪的看着满脸冷汗的她。 “我、我没事。” 匆匆答复后,宗政蔓跑到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 她,之前是做了个梦吗? 宗政蔓望着镜中的自己,仍有些恍惚。 那个玄幻世界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回到了熟悉的生活,每天上班打卡,下班撸串,偶尔被叫回来加加班。 唯一的变化大概是她们部门新空降了一个上司,对方长的跟她梦里的宿荼一模一样。 宗政蔓见到他就躲,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对方报复了。 她的工作蒸蒸日上,被任命了部门的部长,赚的钱也越来越多,时不时地出去跟朋友喝酒聊天。 生活富足、精神快活。 可宗政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日公司例会,作为部长的她被那位空降上司单独留下来谈话。 上司顶着宿荼那张脸,语气却分外和蔼。 “小蔓啊,咱们合作也快半个月了,你对我有哪里不满的吗?” 宗政蔓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上司疑惑道:“那我怎么总感觉,你在躲着我呢?” 宗政蔓:“呃……您长的,很像我一位故人。” “哦?” 她硬着头皮解释,“就是,一个梦里的人。” 鬼使神差的,宗政蔓开始向这位上司叙述起了之前那个离奇的梦境。她说到自己穿越异世的迷茫无措,还有当反派的痛苦经历。 一股脑的全吐露出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胆。 “不好意思啊经理,是我话太多了。” 上司莞尔一笑。 那一瞬间,他跟梦境中的宿荼竟是重合了在一起。 宗政蔓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刺痛。 她低头俯视,一柄紫刃匕首正刺在自己腹部,汩汩鲜血流出,染红了上司那双握着匕首、修长白皙的手。 宗政蔓不可置信地抬眼,“经理?” 伤人的“经理”笑的格外灿烂,完全没有一点法治社会该有的忏悔感。 第7章 她的手向下伸去,摸到了那柄匕首。 ——还没自己那把锋利。 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宗政蔓试探着站起,轻轻地把腹部插着的匕首拔出。 果然没有任何感觉。 她一步一步,把对方逼到了墙角。 “经理,你可能不知道。”宗政蔓从口袋中摸索,掏出了自己之前削蛇鳞那把匕首。 她,她怎么出来的? “经理”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思议。 她拿匕首轻拍几下对方的脸颊。刀刃过于锋利,瞬间就在那张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我昨儿新炼了份软甲,你脸上这把匕首都刺不穿它。” 宗政蔓意念一动,将那紫刃匕首踩在脚下。 她迎着对方惊恐的神色,淡淡道:“就你这钝的能生锈的破刀,在上面留道痕迹都难。” “你说对吗,小花妖?” 宗政蔓波澜不惊,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对方心口。 “用他的脸,你也真是心大啊。”她轻轻抚摸着对方那张与宿荼一样的面容,看着他一点点咽气身亡,“这不时时刻刻提醒我走剧情吗?” 宗政蔓用手阖上他的双眼。 果然,幻境破除,眼前还是那片熟悉的花丛。 真正的宿荼抱臂靠在大榕树上,懒洋洋地看着苏醒过来的她。 他抽出手,轻飘飘地鼓了两下掌。 “大师姐,果然厉害。” 宗政蔓没理他,而是看向了身后。 刚才她突然惊觉,一股诡异雾气从身后袭来。如今一看,果然有株孤零零的雾幻花静静地躺在那。 再看着一派慵懒的宿荼,“是你。” 宗政蔓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宿荼直起身子,走到宗政蔓面前。 少年的身量一日比一日颀长,此刻端正的站在宗政蔓面前,好似一颗内里黑透的小白杨。 “是我啊。”他凑近宗政蔓,语气中带着些挑衅和笑意,“大--师--姐。” 昨日众人打坐休息,宿荼在神识中消化着师父留下的传承。 在这秘境之中,他的师父不但留了典籍,还贮藏了他百年功力。只待一朝有缘人来,继承他的衣钵,也算是留下前辈的照应。 因为自幼服用落金水,宿荼灵脉比他人宽广许多,得到传承的他,吸收极为迅速。 如今的他,就算不能完全碾压金丹期的宗政蔓,至少也能跟对方打成个平手。 他体质特殊,百毒不侵,采下雾幻花想要借刀杀人。不过既然宗政蔓可以破除幻境醒来,他便也无所谓。 对方现在生也好,死也罢,反正最终都是要死在自己手里的。既然对方福大命大,没死在幻境之中,如今倒不如真按宗政蔓所言,合作共赢,也算给他行个方便。 宿荼拉起宗政蔓的手,将那株没了蕊的雾幻花放在她手心。 “合作愉快,大师姐。”他如是说道。 宗政蔓:…… 反派就是反派,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理解。 她随手把花放进衣兜,‘啪啪’两个巴掌唤醒了躺在一旁的的褚宁。 -- 第13页 “鲍鱼,鲍鱼打人了……” 褚宁在幻境中刚吃上鲍鱼,结果那鲍鱼竟跳起来给了他两巴掌。他委屈地睁开眼,发现面前站着的是宗政蔓。 “大师姐?” 褚宁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懵懵地揉了揉脑袋,“雾幻花进化了?离这么远都能把我们拉进去。” 宗政蔓:“背后有一朵漏网之鱼。” “哦哦。”刚坐起来,褚宁就想起去除花的两人,“二师兄跟小师妹呢,解决完了吗?” 宗政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服下屏息丹,走向雾幻花丛。 这片雾幻花生在水草丰美之地,也没有什么妖兽敢靠近,它就这么绵延了方圆数里,形成一片如云似雾的紫色花海。 雾幻花与其他灵植略有差别,他者是无根便死,雾幻花则是无蕊而亡。 花丛太大,拔花蕊是个大工程,尚子为与陆雪平又只有两人,所以这过了许久也不过才拔了半片花丛。 宗政蔓与褚宁见此,便过来帮忙。 四个人各分了一个方向,辣手摧花。 宗政蔓带着手套,面色冷静地一朵朵拔掉花蕊,周边的花妖看到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都吓的瑟瑟发抖。 宗政蔓捏着瑟缩的花瓣,一点点掰开,拔掉花蕊,好似冷酷无情的杀-手。 拔了十几朵后,宗政蔓的手伸向了一朵开的格外繁盛的雾幻花。那花见她动作,立马像蚌一样合上。 看着紧紧扣住的花瓣。 宗政蔓:??? 她不信邪,捏住花枝,强行掰开花瓣。结果那花越缩越紧,几乎要形成花骨朵的模样。 宗政蔓:…… 这什么玩意儿? 她干脆取出匕首,打算直接把这花直接剖下。 寒光闪闪的匕首刚靠近花朵,宗政蔓的识海就传来尖叫。 “我是好妖!别杀我呀!” 那花不知怎的进入了她的识海,化身成一个紫衣小人儿。此刻它抱紧自己拇指大的身体,一脸委屈道。 “你说你是好妖你就是?” 宗政蔓捏住小人儿的衣领,任由他在空中扑腾也不松手,“好妖你怎么能化形的?” 雾幻花往往都借由幻境,吸食被迷惑者的灵气与肉身,以他们作为养料进而修行。这小花妖既然化形,想必手上杀孽无数。 紫衣小人听到这话,立刻辩驳,“我不是!我是勤奋修炼才化形的!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 宗政蔓:“你如何证明你是修炼化形的?” 倘若这小花妖真没做什么坏事,她倒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小人气鼓鼓地道:“我可以根据你的记忆,捏造一段全新的梦境。” “哦?” 宗政蔓来了兴趣。 据她所知,这雾幻花有一大弱点,就是不能捏造出完全不存在的记忆。就算是先前那个给她制造幻境的花妖,也是结合了她的记忆与幻想,才做出栩栩如生的场景。 若这小妖真能做出梦境,便证明它确实是修炼至奇高的境界了。 宗政蔓放下识海中的紫衣小人,“开始吧。” 只见小花妖抡开双臂,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空无一物的圆中开始出现零散碎片。宗政蔓紧盯着他的动作,突然识海被一整个吸入圆中,落入绵软梦境。 她回到了刚穿进异世的时候。 画面中,宿荼拎着一桶水正在浇花。那是一片漫山遍野的雾幻花,宗政蔓远远望去,跟之前看到的花海别无二致。 这小妖果然是在骗自己吧。 宗政蔓扶额。 她刚想破除幻境,画面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一片紫色的花朵突然扭转了方向,齐齐地朝她张开花瓣,每一朵小花里都是不同的人形。 他们齐刷刷地唱起歌来—— “别踩我呀~我是好妖呀~不做坏事呀~人间正道~是沧桑呀~” 宛如童声合唱团一般,成千上百朵雾幻花突然开始大合唱。歌声婉转悲怆,透着深深的忧郁感。 小花们还边唱边流泪,凄凄惨惨。 这惨绝人寰的歌声,就这么一直在宗政蔓脑海里单曲循环。 她确定现实生活中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歌声。 “停停停——相信你了。” 精神污染一般的歌声让宗政蔓头大,她连忙叫停了对方制造的幻境。 “收手吧师父,别念了。” “哼。”紫衣小人停止了画圈,幻境也戛然而止。 “这下相信我了吧,我可是全族最善良的花妖,靠自己实力才化形的。” 宗政蔓:“失敬失敬。” 她放过了这朵雾幻花,转身去拔别的花蕊。 谁知这小妖就这样赖上她了,缠着她喋喋不休。 “诶,你怎么不把我捡走?” 听见小花妖这话,她疑惑道:“捡你干嘛?” “我看你记忆中天天捡破烂。”小妖理直气壮,“我不比破烂漂亮多了,为何不捡走我?” 宗政蔓:…… “要你有什么用?破烂还能卖点钱呢。”她好似一个流水线女工,无情地拔下一根根花蕊。 小花妖气哄哄道:“我可有用了!我能制造幻境啊!” 他刚才展示了一番自己强大的实力,可这个修仙弟子不但置若罔闻,甚至还觉得自己不如破烂。 -- 第14页 气煞他也! “所以呢?”宗政蔓换个方向继续采蕊。 “你带走我,我可以帮你给任何人制造幻境。”谈起自己的专业能力,小花妖颇为得意。 “就比如说……如果你有喜欢的男子,我就可以让你在他梦里天天出现。俗话说日久生情,这样长此以往,对方必定也会心悦于你。” 他可不相信,会有人放弃这么好的事情。 果然,这个修仙弟子的面色微变。 对方表情有些怪异,向他确认道:“任何人?任何幻境都能制造?” “那当然!” 他可是这一片最强的雾幻花。 听到自己笃定的回答,那个弟子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奇怪的笑容,好像打起了什么坏主意一样。 “有一件事先说好,我可不杀-人的!”小妖很有原则道。 “我答应你。”那弟子点了点头。 宗政蔓脸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 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有了这小妖,她不就能天天给男女主,还有宿荼洗-脑了吗? 第8章 如果利用梦境给他们塑造另外一个故事,她在其中永远是善良谦和的大师姐形象,自己还担心什么反派身份。 平平安安活到大结局不是so easy吗?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宗政蔓当即把那朵雾幻花连根挖起,种在自己识海之中。 “小伙子,你被正式录用了。” 四人上阵,拔花蕊的速度快了许多,半个时辰过后,这一片连绵的雾幻花终于被清理干净。 待到拔除完花蕊之后,几人出了花圃。 尚子为画了个阵,囊括花海。一簇灵火被丢进去,火舌从花的边际一路腾烧,化成一片紫雾火海。 那一朵朵象征着邪恶的花朵被烈色火焰蚕食殆尽,簇簇火光融进尚子为那双眸子之中,眼看着这一片花海成为了枯萎的灰烬,他的目光才逐渐冷沉下来。 这么多年来,这些紫色花朵无数次午夜梦回。他兄长枯干的手指,紧捏着这朵吸食他身躯而长的花。耿耿于怀在他心中的一根刺,终于伴随着这场大火化为尘土,埋葬在这片秘境之中。 尚子为眼中的恨意如潮水般褪去。 恍惚间看到兄长面容含笑,朝他扬了扬手,“子为,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他刚想伸手去拉,兄长的身影便轻烟般消散了。 缓缓地收回手指,尚子为滚了滚喉结,对其余人道:“……走吧。” 一行五人照着来时的原路返回,一路无事。 出了秘境,几人便分道扬镳,各自回了住所。 一路伪装乖巧师弟的宿荼,见那三人走后便卸下了面具,眼神冷漠地盯着宗政蔓。 宗政蔓看着翻脸堪比翻书的少年,犹豫道:“你自己回?” 没猜错的话,宿荼现在的实力估计已至金丹初期了,想来御剑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见这话,宿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道:“大师姐莫非忘了?师弟尚未筑基。” 宗政蔓:…… “况且大师姐不是说过要与我合作吗?” 宿荼拿出了那副小白杨的姿态,目光澄澈又明亮,“师姐总要拿出些诚意吧。” 呵呵。 宗政蔓皮笑肉不笑,道:“……师弟言之有理,那便乘师姐的剑回去吧。” 她像个网约车司机一样,尽职尽责地把宿荼送回了凝金居。到了地,对方跳下剑,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内,眼神也不给宗政蔓一个。 宗政蔓:???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凝金居其实是她的地盘来着? * 自打从秘境返回后,宗政蔓就再没见过宿荼。 得了传承的对方,日常就是在屋中打坐修炼,实力也愈发强劲。 那每日紧闭的房门,宛如死亡魔咒一样步步紧逼。 想到原著中对他神功大成后的描写,宗政蔓咬紧了后槽牙。 不能再等了。 她把捡来的雾幻花取出,种在屋内的盆中。 宗政蔓心念一动,召唤出小花妖。 开始给他讲解自己想要的幻境。 宗政蔓根据原著的情节仔仔细细地修改了细节,重新构造了一版剧本。 在这个故事中,她是人美心善的千山宗大师姐,宿荼则是被她在山脚救下的可怜少年。 故事的开始,宿荼所在的落金门大乱,遭遇其他宗门的联合洗劫。他们全门皆被杀尽,唯独他被师兄藏在山下的一户农家之中,逃过一劫。 不过仇家的追杀并未停止,仍在穷追不舍地寻找着落金门的最后一个幸存者。走投无路的宿荼逃到千山峰脚下,祈盼着能有好心人将他收留。他想留在千山宗,成为内门弟子,好好学武,未来为全门上上下下百余人报仇雪恨。 他就这么等啊等,等啊等,从草长莺飞等到落叶枯黄。可千山宗的大门从未敞开,他也得不到上山一个机会。 等到冬日,霜雪飘落,一身单衣的他坐在茫茫大雪中,终究是冻昏了过去。再一醒来,居然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救下他的是千山宗的一位女弟子,对方说自己是门派的大师姐,名唤宗政蔓。 对方将他带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那院落之中也有一棵桂花树,与落金门那棵别无二致。那位大师姐告诉自己,以后这里便也是他的家了。 -- 第15页 对方对他极好,宛若对亲弟弟一般。自己被其他弟子欺凌,大师姐会替他找回场子,教训对方一顿;自己吃不饱饭,大师姐便悄悄带回肉菜;自己想学武,大师姐就为他引荐,让他成为内门弟子。 大师姐会教他练剑,教他识字,在院落中一招一式地为他讲解剑法…… 宗政蔓看着小花妖塑造出来的幻境,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再加一个细节,他为了报答我天天做饭。” 小花妖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照做。 像每一个苦逼的乙方一样,小花妖根据宗政蔓的要求把幻境构造出来。 宗政蔓交代他,每当那个名叫宿荼的少年睡着时,他就前去绘梦,切忌一切要自然。 花妖似懂非懂,“这段幻境完了呢?” 他要加些话本子里的爱情故事吗? 宗政蔓:“完了,就结束呗。” “噢噢。”小花妖点点头,有一点他觉得需要给宗政蔓说清楚,“可是,如果是绘梦的话……” 人没有醒来,梦便不能结束的。 宗政蔓当他还在纠结结束的事,她大手一挥。 “只要我描述的那些剧情在就行,其他随你发挥,我现在得出发了。” 宗政蔓今天订的行程是去新弟子住的地方捡破烂。 自从她捡破烂被发现,还被嘲笑议论后,宗政蔓突然意识到自己捡破烂这个行为,可以给她带来不少好处。 一个天天上山下地捡破烂、举止奇怪的师姐,比起武力强大、身世显赫的大师姐,明显前者毫无威胁性。 毕竟谁会觉得一个痴迷捡破烂的神经病会是杀人无数的反派呢。 想清楚这点后她就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来塑造自己的捡破烂人设。 年轻弟子热情,嘴上也没什么遮拦。借着他们传八卦的速度,她正好将自己的形象深入人心。 这会儿正巧是他们下早课的时间,再晚就该赶不上了。 她拍了拍小花妖的脑袋,“放心发挥,我相信你。” 话刚说完她人就没影了,只留小花妖懵懵地揉着头。 他……他怎么发挥啊? 小妖一拍脑袋。 懂了! 绘他最擅长的爱情故事便好啦! * 正值开春,千山峰的皑皑积雪尚未融化。 烈日当空,毫无杂质的雪色将光线反射在空气中,给山间景色又披上了一层薄雾般的轻纱。 宗政蔓背上前几天做的小竹篓,熟练地在山路上捡破烂,等待着新弟子的出现。 没过多久,她身后便来了几个身着千山宗内门校袍的弟子。许是路途无聊,几人七嘴八舌地聊起了最近的八卦。 “你们听说大师姐那事儿了吗?” “什么呀?” “这你都不知道?”最左边的弟子嗔了一声,“就是大师姐疯了那事儿嘛。” 她身旁的人点点头,补充道,“听说她现在每天出去捡破烂,拦都拦不住啊。” “这是为何?”女子好奇道。 “听说是太久没能突破,硬生生把自己逼神经了。”左边的弟子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压低声音道,“也可能是她们家祖传的疯病,我听说这宗政家精神状况都不太稳定。”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示意众人这是个秘密。 前方的宗政蔓恨不得为他转身。 谢谢,说的好,麻烦这种八卦多来点。 她正窃喜着。 几名弟子突然发现了她的存在,连忙噤声,齐齐道:“大师姐好。” 宗政蔓满面春风,微笑着走上前,握住了最左边那位弟子的手。 那弟子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惶恐道:“大师姐!弟子再也不敢了!” 他身旁的几人也纷纷跪下,害怕宗政蔓因他们乱说话而不悦。 宗政蔓亲切地扶起他,道:“别,你说的好,特别好。” 她鼓励地看着这弟子,“一定要再接再厉,继续优良传统,如果师姐没有在五日内听到这个传闻,师姐就太失望了。” 蓝衣弟子瑟瑟发抖,看着眼前面如罗刹,笑容阴狠的大师姐。 大、大师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宗政蔓拍了拍他的手,自觉非常和蔼可亲,“可不要辜负师姐对你的信任啊。” 说罢她扬长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几人流出恐惧的泪水。 当晚宗政蔓点开传音玉牌,心满意足地看到关于她的讨论帖。 ——《818我们千山宗那个爱捡破烂的dsj》 传音玉牌是块莹白的小牌子,可以跟人语音视频,还能在区域内公告、聊天、直播,像个只有通讯功能的手机。 她兴致勃勃地点进去观看讨论,这里已经堆起了万丈高楼。 千山宗第一大冤种:【dsj真的的疯了!楼主今天和朋友们聊了她的八卦,差点就被活生生打死了!】 小兔子:【放个耳朵.jpg】 苏苏:【就是捡破烂那个?】 剑修一枚:【在现场,今天dsj捏住他的手,力气之大,表情之凶狠,差点就要给他手捏碎了。】 千山暮雪:【不至于吧?】 千山宗第一大冤种:【怎么不至于!dsj可是金丹期的修士啊!你不在现场不知道,她不但打骂我,还威胁我啊!】 -- 第16页 宁:【dsj?大师姐宗政蔓吗?】 咕咕咕:【楼上big胆!怎么敢直呼她名字的。】 …… 后面的讨论越来越歪,宗政蔓皱着眉头刷到最低,也没看到关于她捡破烂一事的讨论,反而都在痛斥她的实力强大、为人凶狠。 宗政蔓:??? 她黑着脸关掉了传音玉牌。 与她一墙之隔的宿荼正面色诡异地盯着房门。 他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第9章 自从落金门被灭门之后,宿荼每日都在做着相似的噩梦。 梦里阴云密布,血流漂橹,满地碎尸残骸。桂花树、门匾、落金门的无数尸骨,就这么被一把大火烧的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 乌云高悬,遮蔽住天空,阴沉沉不留缝隙。 宿荼每每闭上双眼,就会回到那个农户家的水井中。 那里暗无天日,井水寒冷刺骨。 他闭眼时,早已做好了重回那片井底的准备。 可是这次他的梦境……与以往不太一样。 在梦里,躲在山脚下的他被宗政蔓救下。 对方温柔地教他练功舞剑,对他呵护备至,甚至到最后—— 宿荼眼神颤动,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又想起梦境中的最后一幕。 艳色的软唇轻轻张开,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那张往日里高不可攀的面容就这样缓缓朝他靠近……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宿荼面色不停变幻,好似打翻了调色盘。 他坐起身,愤愤地喝了一壶水,才消了心头一股鬼火。 * 宗政蔓对隔壁发生的一切都不为所知。 她正在看传音玉牌上的消息。 【公告:宗门大比选拔赛明日正式开始,地点千山峰顶中央演武台,届时请各位弟子准时到来。】 她托着腮叹了口气。 还是得走剧情啊。 第二日宗政蔓准时到达了演武台。 她御剑时从远处俯瞰,演武台前早已经是人满为患,黑压压一片全是内门弟子。 千山宗每位弟子都极度渴望此次预选赛。 这不单是争取宗门大比名额的比赛,更是为了向师门展现自己的能力、获得更好资源的一场比赛。 谁能在本次比赛崭露头角,谁就有可能获得师门的器重。 此刻在场每个人都抱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们势必要拼尽全力击败对手,争取拔得头筹。 本次选拔赛共分四轮。 这第一轮,是各位长老门下弟子的车轮战。 本轮比赛并不实行淘汰制,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各位弟子彰显战力,所以又称为“装-b之战”。 不过也并非全无好处。这一轮各位长老座下守擂成功的弟子,可以获得一种极品灵药。据说此灵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救人于垂危之际。 宗政蔓本身对守擂赛并无兴趣。 可一听说这灵药的功效,她立马就来了。 这疗效,这价格,妥妥就是反派的梦中情药啊! 不冲不是中国人! 千山峰峰顶罡风狂作,吹拂得林木疯摆。 此刻,巨大的擂台两侧分别站立着一男一女。 尚子为长身玉立,白衣胜雪,手中握着一柄青绿色的宝剑,眉目间尽是淡淡的冷漠。 他对面的宗政蔓身着锦绣,眉眼明艳。 就算已经站上擂台,她腰间宝剑也仍未拔出,一派悠然自得。 战鼓还未敲响,底下的众人便听到宗政蔓口出狂言。 “师弟,你要不自己认输吧?” 台下众人都被这嚣张的话语刺-激的倒吸一口凉气。 大师姐她! 她也太狂妄了! 众所周知,大师姐停在金丹初阶已一年有余,迟迟不见突破。二师兄虽然筑基不久,可半月内他便连跳两阶,可谓势如破竹,想必突破到金丹期也就是今年的事情。 两人实力差距本就不大。 宗政蔓又少有历练,她怎敢觉得自己一定能战胜,实战经验丰富的尚子为呢? 这话过于嚣张,底下的观众忍不住窃窃私语。 “大师姐疯了吧?” “二师兄让她个花架子认输还差不多。” “是不是大师姐许久不突破,精神出问题了?” “很有可能,昨天我还见她在路边捡垃圾吃呢。” “嚯,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那天我还亲眼看见了呢。” 台下沸沸扬扬,站在台上的宗政蔓苦口婆心道:“师弟,你打不过我的。” 她在金丹中期中阶,对面的尚子为筑基不过半月,他们实力相差过于悬殊。自己要是跟对方打起来,无异于施瓦辛格暴打满月小儿。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最重要的是,尚子为毕竟是男主啊。 对面的尚子为面色冷凝,“大师姐,这话说的为时过早。” 一位灰衣弟子敲响了红绸系着的大鼓。 “咚—咚—咚—”三声低沉的鼓声响起。 ——决斗开始。 鼓声刚响。 尚子为剑如游龙,毫不留情地攻了过来。 宗政蔓采用了战术。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主要是因为她真的很怕。 怕自己一拳下去,只能跪在地上求尚子为不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