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1节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作者: 采薇采薇 简介: 【团宠+萌宝+爆笑】:穿越成花痴,醒来就是爬床现场,唐竹筠转身就跑——这床不爬了! 开玩笑,她爹是状元,哥哥是状元,儿子还是状元,罩着她横着走,要什么男人? 身为神医,专心搞事业,救死扶伤,男人退散! 晋王哀怨脸:说好的要爬床,本王等了个寂寞。 萌宝团宠,发家致富,医女无敌,1v1双处。 第1章 穿成花痴 “秀儿,是你吗?” 唐竹筠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冒金星,双膝火辣辣的疼,看着面前神色焦急的丫鬟,试探着喊了一声。 她,二十二世纪的名医,刚通宵做完两台手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滚下台阶,原本以为是大型社死现场,没想到却是穿越现场。 头脑中立刻涌入了许多并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叫唐竹筠,二十岁,大理寺卿唐明藩之女,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恨嫁女花痴。 可怜唐明藩一代贤臣,两袖清风,却被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弄得早生华发,名声扫地。 “姑娘,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秀儿惊魂未定地道,伸手要扶她起来。 完了,是真的穿越了。 来不及感慨,唐竹筠只想拔腿就跑。 因为她是被门槛绊倒摔了一跤,而现在屋里床上正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也是她的目标——晋王。 前身作死恨嫁,把京城四公子骚扰了个遍;不久前皇上流落民间的儿子晋王认祖归宗,丰神俊朗的模样就被愚蠢的前身惦记上了。 今日是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目标主要是给这位晋王择妃,唐竹筠吃了熊心豹子胆,把这位爷放倒了,现在进入了爬床阶段。 “走,快走!”唐竹筠爬起来,抓起地上丢的荷包,看到有白色粉末,还举起来闻了一下,然后没多看一眼床上英俊的男人,揣好荷包,拉着秀儿就往外跑。 “不是,姑娘,您不是……晋王就在那里啊!”秀儿呆呆地看着唐竹筠。 “让你走你就走!”唐竹筠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跑! “姑娘,您不反悔了?”秀儿不确定地道,“您不是要睡晋王吗?” “我嫌命长啊!我想睡不能去睡小倌儿吗?” “可是您之前去,因为没钱被赶出来了……”秀儿小声地道,“小倌儿要钱。” “睡小倌儿要钱,睡晋王要命!你再啰嗦我就自己走了。” 前身是脑子进水了,才想着去算计一个亲王;成不成,那都是不死也脱半层皮。 主仆两人刚慌慌张张走到院子里,忽然听到门外上锁的声音。 “不好,有人算计咱们。”唐竹筠立刻意识到不妙。 “那怎么办?”秀儿慌乱地道。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人抓住,今天的局儿不是针对她就是针对她爹。 唐竹筠瞥了一眼秀儿:“你想攀附晋王吗?你要有这心思我就成全你。” “奴婢不想,奴婢不想!”秀儿吓坏了。 唐竹筠又看了一眼围墙,心一横:“走,咱们爬墙去!” 她要秀儿先上,后者不肯,蹲在地上请她踩自己肩膀。 唐竹筠狠狠心踩了上去。 秀儿咬着牙慢慢站了起来。 唐竹筠这下站得高看得远,以大长公主为首的一群贵人们正被丫鬟带着往这边走,大长公主她老人家的脸色铁青,唐竹筠看得清清楚楚。 这下完了,被人瓮中捉鳖,跑都跑不掉了。 “放我下来!”唐竹筠磨着后槽牙道。 就算形势再坏,也得垂死挣扎,不能束手就擒。 片刻之后,外面果然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就在这里。” 门被打开,簇拥着大长公主而来的一众人便看到,唐竹筠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拿着团扇漫不经心地扇着风,身后站着个丫鬟,主仆二人悠然自在,似乎在这里歇息。 唐竹筠装得气定神闲,实则慌得一批。 她假装惊讶,随即站起身来行礼道:“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来了?公主府太大了,我迷了路,索性带丫鬟来这里歇歇……这里是禁地不让待吗?那对不住了,秀儿,咱们走!” 脚底抹油,先溜为妙。 “站住!”大长公主呵斥道,“贼眉鼠目,成何体统!” 哎呀,怎么还骂人了?谁是贼?我偷什么了? 你的好侄子我也没动,现在在里面好好躺着呢! 当然,这些话唐竹筠只能在心里说。 她现在的目光落下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十五六岁模样,穿着月白暗花通袖袄,腰间挂着环佩荷包,下面套着石榴红裙,裙底露出镶嵌着明珠的鞋尖,乌发如墨,明眸皓齿,看起来端庄秀丽。 她叫阮安若,大理寺少卿阮行之的女儿,一直和唐竹筠“交好”。 阮安若故作惊讶地道:“竹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唐竹筠略一回想阮安若做过的那些事情,就知道这是一朵盛世白莲,今日的事情闹成这样,多半也是她挑拨设计的。 阮安若心高气傲,觉得什么都比唐竹筠好,可是她爹就是被唐竹筠的爹压在下面,所以一直怂恿唐竹筠去做荒唐的事情,希望她出糗,最好是连累唐明藩辞官才好! 有本事明刀明枪地来,欺负脑残算什么? 唐竹筠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道:“安若你不是说今天一直陪着我吗?怎么又把我丢下了?” 阮安若红了脸,“我只是去给大长公主请安,转身就不见了你……竹筠,你见到晋王爷了吗?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他。” 呵呵,真好朋友,急着插她两刀。 唐竹筠道:“晋王爷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位王爷?” “可是你之前分明说过,要,要跟着晋王爷……竹筠儿别闹了,王爷身份尊贵……”阮安若道,“闹大了唐大人也为难。你现在就承认吧,大长公主殿下会网开一面的。” 啧啧,感动得涕泪纵横。 唐竹筠打定主意咬死不认,又没有被捉奸在床,她就咬着不知道晋王在此,谁能定她的罪? 所以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安若既然一口一个晋王爷,和他这么亲密,那你一定知道他的去向喽。” “我没有,竹筠你不能这般说话。”阮安若红了眼圈。 “都够了!”大长公主不是个好脾气,扫了她们一眼,厉声道,“进去看看晋王在不在!” “姑母,我在此。” 带着磁性的低沉声音响起,听在唐竹筠耳边那便是惊雷——这不是被她药翻了的晋王吗? 这厮竟然是装的? 哦,对了,好像确实是哦。 刚才她没仔细想,现在一想,原来她确实被骗了。 “王爷,您怎么和竹筠在这里?”阮安若惊呼一声。 “你一定要把屎盆子扣到王爷头上吗?”晋王身后走出一个侍卫模样的人。 “屎盆子”却松了口气,晋王带着侍卫,她带着丫鬟,怎么说也不是私会了。 第2章 她的三个男人 晋王身材高大,五官立体,长眉斜飞入鬓,星眸深邃,鼻子英挺,气质硬朗,鸦青色长袍之上,金线绣团龙威风赫赫,仿佛要跃然而出。 他眼神漠然地扫过众人,对大长公主拱拱手:“姑母。” 大长公主看见他,面色缓和了不少,道:“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多喝了几杯酒,走到这里进去歇歇。”晋王淡淡道,“这么多人,出什么事情了吗?” 唐竹筠大方行礼,朗声道:“不知道王爷在这里休息,我无故闯入院子里,幸而没有进屋。惊扰之处,请王爷恕罪。” 声音一出,便是晋王都多看了她两眼,身后更是一片议论之声。 因为唐竹筠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能说出这些话的人。 “无事。”晋王冷漠得像一块冰。 长得好看就牛啊,哼! 唐竹筠松了口气,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晋王身后那个狗腿子侍卫,看她的眼神十分哀怨。 大哥,将就着吧,我已经很客气了。 我要是真把你主子睡了,你脑袋别要了。 晋王这厮也真是能沉得住气,刚才她摔倒那么大动静他都没出来…… 哎,不对! 唐竹筠忽然想到,为什么刚才他不出来阻止自己? 晋王明明没事还装晕,侍卫又隐身,他们想干什么?将计就计?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2节 然而人实在太多,唐竹筠也来不及多想。 大长公主道:“没事就好,一场误会,走吧,都等着你。” 说话间,她看向阮安若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责备。 唐竹筠似笑非笑地看向阮安若,目光嘲讽。 没想到,阮安若却横了心今日要搞她,道:“殿下,竹筠真的和我说,她要带着那种不干净的药进来对付王爷……我也是怕王爷出事,所以才……” 唐竹筠挑眉:“我说你就信?那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 这才是京城恶女应该有的样子,众人脸上顿时又是嫌弃。 没想到唐竹筠话锋一转,拍拍手道:“而且我根本没说过,也不会那么做。王爷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不敢攀附,怕摔得粉身碎骨。” “那你敢把荷包拿出来吗?你若是不敢,那就请殿下身边的嬷嬷代劳一下。”阮安若红了脸,面容有几分扭曲。 事情闹到这一步,大家都别要面子了。 今天不把唐竹筠钉死在耻辱柱上,别人就会说她栽赃陷害。 唐竹筠还没说话,秀儿就先慌了,身形控制不住地发抖——那可是她买来的药,这件事情暴露,她第一个活不成了。 “你凭什么对我妹妹搜身?” 一声微凉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由循声望去。 门口的男人长身玉立,剑眉星目,眼窝深深,五官立体如精雕细琢,一身石青色焦布袍子有些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 男人手中牵着个小男孩,四五岁模样,白白嫩嫩,眼睛黑曜石一般,只是带着和年纪不相符的严厉,面沉如水。 唐竹筠看着这么可爱的小正太,用愤怒憎恨的眼神盯着自己就头大如斗。 来人是唐柏心,唐竹筠唯一的亲哥哥;他手里牵着的,是唐竹筠名义上的侄子,实际却是她……亲儿子。 没错,五年前,前身在大年初一生下了这个儿子,取名唐铎,小名凛凛。 因为她是未婚生子,而且自己都不知道那男人是谁……说起来这件事,现在的唐竹筠都想把原身暴打一顿,怎么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唐竹筠是被老家的祖母养废的。 她一生下来娘就难产死了,爹万分悲痛,却还得回京上任,他不想续弦,想着女儿还小,交给自己母亲抚养最方便,便带着儿子也就是唐柏心去了京城。 这是唐明藩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没有之一。 他为官清廉,俸禄少又没有其他灰色收入,而京城什么都贵,他过得很不宽松;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把绝大部分收入让人带回家里,一来孝敬父母,二来也是为了女儿过得舒服些。 可是他对自己亲娘实在缺乏了解,几年一次回家,也没看出女儿被养得不好。 而实际上,唐竹筠已经被亲祖母养成了一个势利虚荣,尖酸刻薄,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 一直到她未婚先孕的事情爆发,唐柏心匆匆回家,才发现妹妹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唐柏心把妹妹带回京城,当时孩子已经太大无法打掉,便只能让她生下来。 为了妹妹的清誉,他和唐明藩商量,就说这个孩子是自己在外面的私生子,为此坏了自己名声。 彼时唐柏心已经状元及第,前途因此也受到了影响;然而即便如此,皇上对他还是欣赏有加,所以现在他在吏部任职。 但是如果没有私生子,私德无亏,他是可以进翰林院的。 唐竹筠忍不住想,这父子俩管前身做什么,让那个女人自作自受去! 虽然从感情上,她也知道不可能。 前身作天作地,连累了父兄成这样还不老实,不管亲儿子不说,还挥霍银钱,导致家里三个大小男人过得都很难。 非但如此,她还眼高于顶,是条颜狗,总觉得要嫁给京城最好的男人,因此闹了许多笑话。 唐明藩一世英名,从来不想别人说他个“不”字,却因为这个女儿声名扫地,如果不是皇上多次挽留,他早就挂靴回家了。 唐柏心这套衣裳,连下人穿得还不如,可是这已经是他能出门的最好衣裳了。 至于凛凛,连家里留给他的肉都被唐竹筠抢去,所以他对这个姑姑深恶痛绝。 前身可真是不惜福啊,她爹是状元,她哥哥是状元,她儿子是天才……可是大家都用名声在给她擦屁股。 都是她的错。 她甚至不敢看凛凛的眼神,心虚地对唐柏心道:“大哥,我……” 我没有。 可是没等她说出口,唐柏心就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唐竹筠:“……” 前身作孽,她这是还债来了吗?倒霉催的。 阮安若道:“小唐大人,我敢肯定竹筠荷包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的肯定,值什么?”唐柏心冷笑。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凛凛冷笑的样子和唐柏心一模一样。 “我女儿身上藏什么东西,和你无关。” 爹也来了! 第3章 破败的唐家 看着唐明藩身上带着补丁的官服,再看他额头上映着太阳的汗水,唐竹筠心里感动不已,对前身又唾弃了一万遍。 家里三个男人把她保护得这么好,她却烂泥扶不上墙。 “唐大人,”阮安若急了,“她带危险的东西进来,意欲何为?” 唐竹筠上前对着唐明藩行礼,然后扶着他胳膊道:“爹,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处理。” 唐明藩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是听说发生了大事,直接从隔壁衙门赶过来的。 唐明藩有些怔愣——今日的女儿,似乎不太一样了? 唐竹筠歪头看着阮安若:“来,说说,我带了什么危险的东西进来?” 阮安若道:“迷药,你荷包里是迷药!你说要暗算王爷,你还说,王爷也没什么高攀不起的,他不还有个女儿吗?又不是头婚……” 唐竹筠前身确实这么想的。 虽然她有个私生子,但是晋王那个女儿还不知道是谁生的呢!他们两个这般不正般配吗? 晋王的脸色发黑,像一台巨大的冷气机一样,突突往外放着冷气。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唐竹筠已经被他碎尸万段了。 唐竹筠做出讶然的样子:“你这是戏文看多了还是犯了癔症?我什么家境,敢去暗算晋王?唐府统共养了一个丫鬟一个看门的婆子,晋王爷身边伺候的十几个几十个,我凭什么去暗算他?” “你从前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你从前还尿床呢!”唐竹筠冷笑。 竟然当众说这样粗俗的话,阮心若气得脸色涨红:“你就是心虚。” “我心虚?我是怕你下不来台。”唐竹筠把腰间荷包取下来,伸手进去捻出来一点儿细细的粉末,众目睽睽之下放到嘴里吸吮了下,“糖粉,要不要尝尝?” “不可能!” “够了!”大长公主怒道,“堂堂官家千金,闹成这样,都不要体面了吗?来人,把她们两个给我撵出去,以后再不许进公主府!” “公主,您听我解释……”阮安若慌了,她还想抱住大长公主的金大腿呢!这是皇上敬重的亲姐姐啊。 唐竹筠却巴不得立刻就走,招呼家里三个男人:“爹,哥哥,凛凛,咱们回家。” 唐柏心瞪了她一眼——公主和晋王都没走,他们往哪里走! 唐竹筠却觉得莫名其妙,想想以为唐柏心还在生她的气,就没敢吭声。 晋王深深地看了一眼唐竹筠,然后和大长公主一起离开。 唐明藩开口道:“先回家,有事回家再说。” 唐竹筠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跟着三个男人回了家。 唐府是破败的二进院子,十分简陋,唐明藩住正屋,唐竹筠住抱厦,唐柏心带着凛凛住东厢房,看门的何婆子和女儿秀儿一起住在西厢房。 何婆子母女孤苦无依,某次官司之后无家可归,被唐明藩捡了回来。 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母女两个都勤快忠实,把府里打理得很干净。 这个家,除了唐竹筠,从上到下都很靠谱,就是家徒四壁。 唐明藩回到家像老了十几岁,腰背不再挺直,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唐竹筠隐约感觉,便宜爹心肺功能不太好。 唐柏心则道:“把那脏药交出来!” 秀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爷,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唐明藩则道:“你先去请个大夫给姑娘看看,诊金,诊金你先赊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愤怒更有担忧。 “哎,秀儿你起来。”唐竹筠叹了口气,除了收拾烂摊子,她能怎么办? 她慢慢跪下:“从前的事情都是我不懂事,让爹和哥哥操心了,以后再不会了。秀儿买到的是假药,被人用糖粉糊弄了,所以我没事。” 只白瞎了五两银子,还是她在外面借的印子钱。 唐竹筠觉得前身简直十恶不赦。 唐明藩一年三百两银子俸禄,唐柏心五十两,还有些柴火补助之类的,林林总总也有四百多两。 唐明藩现在给家里二百两,剩下二百多两,原本也够过得不错,可是都被唐竹筠挥霍了。 借放印子的钱,她不是第一次,因为唐柏心管制她,不给她那么多银子。 为她填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总之真是很欠揍。 唐竹筠粗算算,现在外面还得欠着一百多两银子,这还是没暴露出来的,现在都成了她的黑锅。 苍天啊大地啊,她这是做了什么孽,要穿越来给人背锅。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3节 京城谁不知道唐家有个花痴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你啊你!”唐明藩气得手都在发抖,“柏心,拿家法来!” “爹,我娘,您想想我娘,饶了我这次吧!” 虽然唐竹筠不屑于前身每次闯了祸就搬出来死去的娘,让娘死了都不得清净,但是挨打当前,她还是怂了。 唐明藩果然不说话了,想起亡妻,看着女儿和亡妻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老泪纵横。 唐柏心冷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也不相信唐竹筠会痛改前非,狗改不了吃屎! 他牵着凛凛的手——小正太从回来之后一直面无表情,正眼都没给唐竹筠一个,“走,爹带你回屋读书。” 一大一小两张养眼的脸,从唐竹筠面前冷漠地走过。 “起来吧。”唐明藩受到了极大打击,有气无力地道,“什么时候我闭上眼睛去找你娘,什么时候就不用为你操心了。下去吧,我要回衙门。”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险些摔倒。 唐竹筠起来扶住他,“爹,您慢点。您先缓缓,等,等吃过饭再去衙门吧。” 她趁机摸了摸唐明藩的脉,有些想哭。 唐明藩堂堂二品大员,脉象虚而无力,双手冰凉,心虚气短,分明是营养不好导致气血化生不足。 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却已经满头白发。 这明明是一个可以万世垂明的能臣干吏,却被一个不成器的女儿连累至此。 “如竹箭之有筠,如松柏之有心”,坚贞高洁,她和兄长的名字,正是唐明藩的自我要求,凛凛的名字则寓意着凛凛而生,这是一颗多么高贵骄傲的心。 而自己这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彻底毁掉了他的英明,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唐明藩倒在椅子上,目光悲伤而绝望。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露一手 最终唐明藩还是没有在家里吃饭,在唐竹筠担心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去了衙门。 唐竹筠躺在床上望着雨过天青色的帐子骂娘,她这是捡了个什么烂摊子! 抱怨几句,还得面对。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家里三个男人对她改观,同时还不能露出破绽,否则被知道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岂不是要被当成妖魔鬼怪? 而且,她还得赶紧想办法把外面的高利贷还上,弄不好是要影响父兄仕途的。 可怜她在现代连信用卡都不肯用,回到古代却欠了高利贷,有没有天理了! 唐竹筠既来之则安之,已经把自己代入了原主的角色。 至于什么晋王,还有那个欠收拾的阮心若,早就被她甩到了脑后。 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腾出手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说干就干,唐竹筠喊来秀儿,开始整理她过去的东西。 她欠的钱,利滚利应该有一百二十两左右了,她得把这些年置办下来的东西都变卖典当,尽快把银子凑齐。 然而看到秀儿捧出来的东西,唐竹筠只想骂娘。 ——原身这都买了些什么破烂!这些花了五六百两的东西,实际上能值一半的钱就不错了。 唐竹筠强忍怒气挑选出来其中的首饰和冬天穿的皮子。 “姑娘,您,您这是要干什么?”秀儿吓得结结巴巴地道,“您不会想着要和晋王爷私奔吧!” 唐竹筠:“……我倒是想,他能跟我走?” 晋王是聋子还是瞎子?是没听过自己的名声还是没看到自己的样子? “那您想和谁私奔?” 唐竹筠摔,姑奶奶怎么就非私奔不可了? 印象中,这个秀儿忠心耿耿,奈何就是脑子太多水,一晃都能倒出半碗那种。 “你帮你娘在家里做饭,我出去一趟!”唐竹筠抓起包袱,没好气地道。 “不,不,姑娘,我不让您走!您走了,我怎么办?” “我不走,我就是出去卖东西,要不收印子钱的上门,把你抵给他们。”唐竹筠凶神恶煞地道。 秀儿吓得一抖:“姑娘,我不要……” “那就放手,好好帮你娘干活,我很快就回来!” 秀儿这才松开手,满眼含泪地目送唐竹筠出去。 唐竹筠去了当铺,听着里面的伙计居高临下地问“活当还是死当”,她咬咬牙说了句“死当”。 然后里面的掌柜拨拉了几下算盘,带着唱腔:“破皮袄三件,破首饰十三样,死当,一百两!” 什么?竟然这么黑! “不是,我那些首饰,都是真金白银好玉宝石的,还有我那灰鼠皮袄子,一件买的时候都是五十两……” “爱当不当,不当滚蛋。” 唐竹筠气结。 这当铺柜面很高,后面的人踩着凳子俯视外面的客人,不到万不得已,谁来当铺,所以这些人趁火打劫都习惯了。 没办法,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挥霍时候脑子里进的水。 唐竹筠硬着头皮讨价还价,结果里面却伸出一只略显苍老的手,直接把她的东西推了出来:“去别家看去吧!” 唐竹筠一把抓住那只手。 当铺掌柜愣住了,做了这么多年当铺掌柜,还是第一次被人“轻薄”呢! 而趁着他发愣的功夫,唐竹筠已经顺着他的手摸上了他的脉。 唐竹筠窃喜,果然和她想得一样。 在掌柜的发怒之前,她脆生生地道:“掌柜的,您是不是早上起床的时候身体僵硬,经常关节肿大,疼痛难忍?” 刚才她看到掌柜变形的手指,就隐约有了猜测,所以才会大胆查脉。 掌柜的愣住,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你这小姑娘怎么知道?一定是听人说的是不是?我这老毛病,许多人都知道,想讨价还价就算了!” 果然是生意场上的人,多疑。 唐竹筠不慌不忙地道:“您附耳过来,我跟您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掌柜将信将疑低头。 唐竹筠在他耳边说了句话,掌柜脸色都红了,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凝重。 “我祖上是名医国手,”唐竹筠信口胡诌道,“您脉象虚浮,血瘀凝滞,应该吃过不少药。” “是吃过很多,可是都不见效。” “您可是试试我的方子。”唐竹筠胸有成竹地道。 “你,”掌柜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你到底是真的会治病还是故弄玄虚?” 唐竹筠笑道:“我给您开的方子,您大可以拿给别的大夫看,他们倘若不说好,那算我骗您!” 小伙计在一旁道:“掌柜的,要不您试试?您这病发作起来太受罪了!” 掌柜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一边去!” 唐竹筠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得意,便假装没看出来,等着掌柜主动开口。 果然,掌柜道:“这样,你写方子,如果真的好用,我就给你十两银子诊金!至于当东西,该多少银子还是多少银子。 “二十两。”唐竹筠眼皮子都没抬,“一口价,有效了再收钱。” 掌柜咬咬牙:“好!来人,准备文房四宝!” 他这毛病发作的时候实在疼到痛不欲生,真能治好,别说二十两,就是五十两一百两他都愿意。 “我说,你写。”唐竹筠道。 说来惭愧,前身认识的字真不多,写的字更像狗爬。她初来乍到,也不认识这里像篆书一样的字,所以就有点尴尬。 掌柜只当她不愿意留下笔迹,便自己执笔。 “淫羊藿、丹参、地黄、青风藤各二钱……”唐竹筠缓缓道来,从容自若。 说完药方,唐竹筠拿了当来的一百两银票,道:“为表诚意,我十天之后再来收诊金。” 掌柜道:“我们写个契约……” “不必了,”唐竹筠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相信你。” 主要她的字太丑了,再说,十天只够他缓解症状,后续治疗要换方子,还得指望自己,不怕他赖账。 “等等!”掌柜追出去,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她,“这是定金。姑娘既然相信我,我也相信姑娘。” 唐竹筠微微一笑,从容接过银子。 看起来,这掌柜已经相信她几分,想要日后处好关系,所以才会如此。 等她走后,小伙计凑到掌柜面前:“掌柜,那小姑娘跟您偷偷说了句什么?” 掌柜老脸一红:“滚滚滚,少打听!” 房中的事情,能和别人说吗?那小姑娘,不知道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是真的有点本事,他拭目以待。 第5章 毛血旺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4节 有了这二两碎银子,唐竹筠决定去买些东西。 印象中唐家吃的东西都很简单,窝窝头和咸菜就是一顿饭,偶尔见点肉星,也是给凛凛和她的。 这不行,民以食为天,吃不好,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唐竹筠走到肉摊前,因为已经快傍晚,屠夫都准备收摊,案板上空荡荡地放着几块没什么肉的大骨棒,地上的木盆里有一挂猪大肠。 “今天肉都卖完了,姑娘要买,明日再来。”屠夫五大三粗,说起话来却客客气气。 “你这大骨棒和大肠怎么卖的?” 屠夫愣了下,随即道:“这些我打算自己带回家……姑娘想要的话,随便给几个钱就行!” 大骨棒熬汤还有点肉味,所以能卖个十几文,但是大肠真没人要,他一般都是带回家自己吃或者送给四邻。 唐竹筠一听高兴了,试探着道:“那我给你二十文,都给我如何?” 一文钱和现代的一块钱购买力差不多,二十块钱买这么多大骨头和那么多大肠,她赚翻了。 屠夫特别高兴地就同意了,用绳子拴好东西。 唐竹筠付了钱,笑道:“如果再有猪血就好了。” 那样她可以回家做毛血旺,虽然没有牛肚,但是也差不多。 印象中这里已经有了辣椒,但是很多人吃不惯,也没有川菜。 屠夫道:“您别说,还真剩下一块。您等着,我给你取,我送您了,以后您常来。” 唐竹筠先让他帮自己看着这些东西,去隔壁买了需要的配菜和调料,然后拎着大骨棒和猪大肠回去了。 加起来十几斤东西,回到家她的手都被勒红了,累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唐竹筠不由感慨,这破身体太弱了。 前世她父亲是泰拳教练,所以她从不会走路就开始摸拳击手套,活了三十几年,真就练了三十多年的泰拳,即使父亲后来去世也不曾放弃。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在她十几岁时生病去世,她恐怕会走职业道路。 生离死别,父女俩都深受打击,父亲开始抑郁,她走上了学医之路,学得比谁都刻苦…… 后来父亲意外离世,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更加专注于事业,没想到却穿越了。 想到父母,她泪盈于睫。 “姑娘,您怎么了?”秀儿迎了出来,见到她眼中含泪,不由惊讶道。 “哎呀,您这是买了猪大肠?”秀儿看清楚她手中的东西后更惊讶了。 唐竹筠吸了吸鼻子,“来帮忙,今晚咱们吃点好的。” 把东西放下,她发誓一定好好锻炼身体,出门一定带买菜的篮子! “这大肠那么臭,谁吃啊!”秀儿嫌弃道,“啊,我知道了,您买来是喂猫的,对不对?” 他们家周围许多野猫。 唐竹筠懒得解释,道:“进来帮忙,今晚我做饭。” 秀儿的嘴巴张成o字形:“您,您做饭?可是姑娘,您不会做饭啊!” “我在乡下长大,怎么可能不会做饭?我从前不过懒得做而已。” 唐竹筠先把银票送进去收好,然后出来收拾猪大肠。 秀儿看着熟练干活的自家姑娘,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只是看着她用面粉最后清洗大肠,秀儿忍不住道:“大肠贱得没人要,倒要用面粉这样金贵的东西来洗它。” 她还以为姑娘转性了呢,现在看来,还是胡闹。 唐竹筠嫌她聒噪,干脆把她赶出了厨房,自己忙活。 秀儿也不闲着,就在厨房门口劈柴,一边劈一边哀怨地想,等大爷回来,看到姑娘这般胡闹,又得甩脸子了。 她其实从来没有被大爷打骂过,可是他一皱眉,她就害怕。 还有小公子,虽然年纪小,但是那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看的时候,她真的要发抖。 晚上三个男人几乎是同时迈进家门的。 唐明藩:“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唐柏心面无表情:“隔壁的。” 凛凛:“我一点儿也不馋。” “爹,大哥,凛凛,你们回来了。”唐竹筠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眯眯地道,“洗手吃饭。” 三个男人看看她,反应各不同。 唐明藩:“阿筠,你做饭了?” 唐柏心:“呵呵。” 凛凛:“虚伪。” 唐竹筠:“……” 三个男人洗了手,沉默地坐到桌前,唐竹筠带着秀儿把菜和米饭都端上来。 她做了一大盆毛血旺,香气四溢,油汪汪地令人食指大动;熬到奶白的骨头汤,肥嫩嫩的骨髓散发着油光,绿油油的小葱点缀其中;她还额外做了蒜苗炒鸡蛋,凛凛面前的粥里,是她从大骨棒上拆下来的肉,只熬了这一小碗喷香的肉粥,算是弥补他不能吃辣。 看着三个石化的男人,唐竹筠忐忑道:“你们尝尝,其实挺好吃的。” 唐柏心最先反应过来:“你又闯了什么弥天大祸!” 唐竹筠:“我?我没有啊,我就出去买菜做个饭而已。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以后不会了。” 她装出局促的样子,低头揉搓着衣角,可怜巴巴。 果然,唐明藩道:“柏心,不许那么说妹妹。浪子回头金不换,吃饭吃饭!” 唐竹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前世她怎么让父母心软,照搬过来,果然还奏效。 唐明藩拿起筷子,捞起一块猪大肠:“这,这是猪大肠?” 唐竹筠道:“我洗干净了,爹您尝尝,真的。” 为了表示她真的负责,她夹起一块送到自己嘴里。 秀儿在旁边嘟囔:“您费了半斤面粉洗的,能不干净吗?” 唐竹筠:“……你下去,吃你的去!” 唐柏心冷哼一声:“原来还是糟践东西。” 唐明藩见女儿都吃了,虽然心里膈应,但是还是闭眼尝了一口。 “爹,您快吐出来。”唐柏心急了。 唐明藩面上表情凝住,半晌后目光大盛,赞道:“好吃,真的好吃,柏心你快尝尝。” 唐柏心不屑一顾,扒着碗里的白饭道:“我不吃。” 爹真是越来越夸张了,妹妹被惯成这样子,差点捅破天,现在她把猪大肠端上桌,他还纵着她。 第6章 借钱翻脸 唐明藩哈哈笑道:“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阿筠还有这样的好手艺。我就说,阿筠是个好孩子……你快尝尝!” 说话间,他给唐柏心夹了一块放到碗里。 唐柏心没动。 唐竹筠道:“那大哥尝尝猪血。” 食髓知味,她就不信,尝了她的菜,唐柏心能真的不吃。 唐柏心看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蓦地心软,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块猪血。 然后他眼睛也亮了,不过这亮光转瞬即逝。 唐竹筠却捕捉到并且心满意足——她就不信,有人不拜倒在她的厨艺下,哼! 就算这个傲娇的哥哥也不例外。 便宜儿子倒是聪明,现在不吭声了,低头喝着他的肉粥,只是看表情看不出喜欢不喜欢。 没想到,家里最不动声色的,竟然是他。 她想要拉拢凛凛,任重而道远啊! “你也尝尝。”唐柏心给凛凛夹了块猪血。 “太辣了。”唐竹筠连忙阻止。 凛凛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把一整块猪血都吃了,小嘴唇辣得红红的,他也不在意,还要继续吃。 三个男人,把一整盆的毛血旺都捞干净了,如果不是米饭不够,他们估计要把汤都泡饭吃掉。 唐竹筠目瞪口呆。 她现在非常怀疑,家里不是被她败穷的,是被三个饭桶吃穷的。 唐明藩很高兴,问儿子:“今日你妹妹这个菜做得好吧。” “尚可,”唐柏心傲娇地道,“就是费油,也费饭。” 唐竹筠小声嘀咕:“吃进肚子里就不算浪费。” 唐明藩笑道:“没错,阿筠说得对。阿筠,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这就是父亲,对儿女的要求总是那么低。 唐竹筠点点头:“我知道的,爹。” 趁着众人都在,她鼓足勇气道:“那个,爹,大哥,我还有件事情想说……” 唐柏心的神情立刻警惕起来。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5节 唐明藩道:“说吧,不用吞吞吐吐,没有什么比看到你学好更让爹高兴的了。有什么难处,都要告诉爹。你娘去得早……哎,不提了,阿筠你说。” 唐竹筠道:“我,我想借家里二十两银子,但是我十天后就能还……十九两!” 她要尽快把印子钱还上,因为阮心若也知道她借钱的事情,估计这绿茶要借机搞事情。 在今日之前,她们没撕破脸,阮心若不能直接把“秘密”戳穿;但是现在估计无所顾忌,那大概率就得拿印子钱说事。 唐竹筠决定要在事发之前堵上。 唐柏心拍案而起:“我就说你今日怎么性情大变,原来是为了要银子。一文都没有,你想都别想!” 他愤怒得俊颜涨红,手都在发抖。 唐竹筠其实能理解,唐柏心被前身连累到这种地步还没把前身打死,已经是大圣父了。 唐明藩面上也有失望之色,然而他还是问:“阿筠,要银子不是不可以,你和爹说,你要银子做什么?” “要银子可以?”唐柏心出奇地愤怒了,“好,好,这个家以后我不管了!” 他愤怒地出去,然后很快回来,把钱匣子放到桌上,牵着凛凛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明藩瞬间像老了好几岁,长长叹气。 然而他还是把钱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锭十两的银锞子递给唐竹筠。 唐竹筠看着里面只剩下的几两碎银子,难受万分,结结巴巴地道:“爹,我不是乱用钱的。您相信我,我会还的……” 她不敢说借了印子钱,怕把老爹气死。 对上这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付出,她又想打死前身了。 “爹相信你和原来不一样了,不为别的,就为爹第一次吃到你做的饭。”唐明藩眼圈泛红,“你是随了你娘,你娘做饭很好吃很好吃,再便宜的东西,她也能做得很好吃……” 那时候家里穷,妻子又是童养媳,日子艰难,可是她把所有能找到的好吃的都做给自己吃,却没有等到自己功成名就就撒手人寰,这是唐明藩心中永难消逝的痛。 看着老父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唐竹筠心里发酸。 她抱过钱匣子郑重道:“爹,以后我管家,我保证会让家里人吃饱穿暖,再也不会挥霍了。” 她占据了他女儿的身体重活一世,就要活得漂漂亮亮,替她把该还的债都还上! 唐明藩摇摇晃晃地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慢慢去消化悲伤去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唐竹筠就被屋外的声音吵醒。 “你轻点,别吵醒你妹妹。”唐明藩压低声音道。 唐柏心似乎在往盆里倒水,“哐当”一声把水瓢扔了。 唐明藩长长叹气道:“那是你妹妹……罢了罢了,不用你送我,我自己走就行。” 唐柏心软了口气道:“爹,还有两个馒头我帮您热过了,您带着充饥吧。” “不用,宫里管饭。” “可是等散朝之后,那得什么时候!”唐柏心着急了。 唐竹筠这才隐约想起来,这么早,鸡都没打鸣,她爹却得去上朝了。 首先上朝时间就早,加上他们家穷,没有马车,她爹步行,就得起更早。 因为众人上朝都不敢怠慢,都会提前到,这时候大家都会拿出各自带的饭菜点心先垫垫,免得上朝太饿。 虽然皇上体恤准备了饭菜,可是那都是散朝之后,而且都凉透了,并不好吃。 也只有唐明藩,会认认真真去薅这羊毛。 唐竹筠心里很不是滋味,爬起来穿上衣裳,随便把头发挽了个发髻匆匆出来道:“爹,您等等,我给你打两个荷包蛋,您吃了再去,用不了多久。” 今日没有准备就算了,明日她一定提前给爹准备好吃食。 “不用,鸡蛋留给凛凛吃。” “没事,还有,我很快。”唐竹筠已经冲到了厨房里。 何婆子已经在烧水,所以她就着这火,飞快地做好了荷包蛋端出来:“爹,您吃过再去。”“好,好,好。”唐明藩看着完全不一样的女儿,连连点头。 东方泛出鱼肚白,这日子,大概也终于见亮了吧。 第7章 偶遇狗腿子 发生了昨天要银子的事情之后,唐柏心还是对唐竹筠视而不见。 唐竹筠也不急于解释,日久见人心,原身折腾了十几年,想要扭转别人对她的印象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她慢慢来。 她去厨房烙了土豆饼,做了素馅的小馄饨,又让秀儿出去买了新鲜的牛乳,切了咸菜,一顿简单的早餐做好了。 凛凛揉着眼睛出来,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头发披散在脑后,长直而黑亮。 这小正太也太可爱了叭! 唐竹筠站在厨房门口看得挪不开眼睛。 凛凛察觉到她的注视,脸上的稚气瞬时一扫而空,冷冷地走到大缸前,踮起脚来舀水洗漱。 “我来,我来。”唐竹筠忙道。 这么小的孩子,掉进水缸里要命。 凛凛却不领情,连声喊秀儿。 唐竹筠无奈,却也不勉强,让秀儿帮他洗漱,自己则把饭菜端到屋里。 三个人沉默地吃完饭,唐柏心带着凛凛出门。 凛凛去荣亲王府的家学读书,唐柏心则要去吏部当值,家里几个男人都是晚上才回家。 唐竹筠让秀儿帮何婆子留在家里,自己则带着银子去还了印子钱。 还好没有什么波折,她讨价还价,因为提前全款还清,竟然还讨回了五两银子。 “姑娘下次缺银子了,欢迎再来。”伙计把她送出门。 唐竹筠:……你说这话容易挨打知道吗?哼! 不过因为五两银子,她也不生气,甚至觉得心满意足,生出了可以小小“挥霍”的感觉。 她又到屠户那里预定了猪大肠和猪肚,买了一条五花肉,这次足足花了一百文。 想到今天早上吃的咸菜,齁咸发苦,而且很不健康,所以她决定去买些调料,自己做凉菜。 这个凉菜配方,还是前世她妈妈家传的方子,有妈妈的味道,配料也复杂,要买香茅草、豆蔻、三奈、罗汉果、砂仁、白芷、丁香……足足有二十多种。 在南北货铺子里,唐竹筠只买到了几种,剩下的她考虑下,决定去药铺试试运气。 在药铺门口,她却意外遇到了“熟人”——就是晋王那狗腿子侍卫。 狗腿子一瘸一拐,手里提着几包药,也认出了她来,眼神顿时哀怨而生气。 唐竹筠:“……是因为我挨了板子?” 她一眼就看出来,他走路姿势的别扭,可能是因为被打了板子,十分僵硬。 狗腿子怒道:“真是个废物!” 唐竹筠:??? 怎么听这语气,是在嫌弃她没有得手? 忽然一道惊雷劈下,唐竹筠好像知道了什么! 那天,她下的明明是糖粉,晋王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之前她就觉得不对劲,却没来得及细想。 今日再看狗腿子满脸哀怨,她明白过来,那日晋王是故意的,他想顺水推舟,生米煮成熟饭。 狗腿子那日一直不出现,其实就是在等前身上钩。 可是后来自己穿越来了,没让他得逞,他就迁怒狗腿子。 “卑鄙无耻下流!”唐竹筠狠狠一脚踩在狗腿子脚上,然后快步进去。 这主仆俩,一肚子坏水。 以她在宫斗游戏里撑过三天的经验来看,定然是晋王刚刚回京,没站稳脚跟,想要拉拢自己亲爹和大哥,所以才这般做。 呸,不要脸!下次见了啐他一脸。 狗腿子宋景阳:“你这个恶女!”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再和唐竹筠说话。 因为他自作主张,没有拦住唐竹筠这件事情,他已经挨了五十大板,现在再让王爷知道他和唐竹筠说话,回头得扒了他的皮。 那天他是知道唐竹筠打算的,可是他想着,虽然这女人恶心,但是王爷刚回京,需要助力,便想着顺水推舟,没想到王爷是装的。 那个女人,动作再粗野一点,其实说不定也成了。 这个废物渣渣,哎,说起来都是泪。 宋景阳刚想走,忽然想起来,唐竹筠来药铺做什么? 他也不走了,就站在药铺门口,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唐竹筠浑然不知,她惊喜地买到了需要的各种调料,然后道:“给我配几副堕胎药,要吃了再不怀那种。” 宋景阳:??? 他还想继续听下去,可是却被药铺外面洒扫的人看到:“这位爷,您还需要买什么吗?” 宋景阳心虚,又怕被唐竹筠察觉,便只能匆匆离开,心里却想着,好险好险。 幸亏这女人没得手,否则岂不是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栽给王爷? 怪不得她想爬上王爷的床,原来是举着绿帽子来的。 这个恶女! 王爷英明神武! 药铺伙计道:“这个可没有,您得拿着方子来抓药。而且这种……我们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唐竹筠笑道:“我家里周围太多野猫,现在春天,晚上叫个不停。我想给喂它们的时候掺上绝育的药,省得回头越来越多。”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6节 药铺伙计忙道:“吓死我了,这种药有,我这就给您取去。” 唐竹筠在药铺花了一百多文,然后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又去拎上大肠猪肚和五花肉回了家。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看到唐柏心站在门口面色铁青地瞪着她,唐竹筠惊讶万分地道。 她今日好像没得罪他吧,怎么感觉他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般? “阿筠,是我不小心把你借印子钱的事情告诉了唐大哥。”阮安若从阮府大门前露出一张笑得得意的脸,“真是对不住了。” 唐竹筠微笑:“好,真是谢谢你了。你等着,我一会儿去找你,好好谢谢你。”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去把银子还了,否则现在还不得把大哥活活气死? “你跟我进来!”唐柏心厉声道,然后目光凌厉地扫过阮安若。 阮安若顿时泫然欲泣:“唐大哥,我,我是为了阿筠好……” “她瞎了眼,才把你当朋友。” 唐竹筠“扑哧”一声笑出来,声音轻松明快:“大哥说得对。走,咱们回家说,不理疯狗。” 自己大哥是真好,就算被气得七窍生烟,也维护自己的颜面,要打骂也关起门来。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凛凛受伤 “你真的还了?”唐柏心一脸不相信。 “真的。”唐竹筠利落地道,“不信你问秀儿,昨天我去了当铺换了银子,刚才出去就是还钱去了。大哥,我害怕影响爹和你,所以赶紧去还了,以后也不会再借。” “你在哪家借的?”不亲自去问问,他不放心。 唐竹筠并没有什么回避,把地方说了。 唐柏心顿了顿道:“你昨天要二十两银子,是不是因为还钱不够?” “是。”唐竹筠道,“但是爹和大哥给了我,所以银子凑够了。” 唐柏心想到昨日自己的过激反应,有些尴尬,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不知道妹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他隐约觉得,妹妹从昨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而他,差点扼杀了妹妹的转变。 “对了大哥,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唐竹筠想起了遇到的狗腿子,有些着急地道。 “你说。”唐柏心沉声道。 妹妹看起来没生自己的气,那以后只要她是真心悔改,他也一定帮她。 唐竹筠把自己关于晋王的猜测说了,道:“我现在就怕晋王别有用心,对爹和大哥不好。外面的事情我不懂,爹又正直无私,不会把人往坏处想。大哥你多注意些吧。” 唐柏心道:“这件事情我昨日就想到了。他既然没有被下药,那不应当那么晚才出来……你不用担心,只以后少掺合这些事情,少和那个阮安若来往。她不是什么好人!” “大哥知道我就放心了,反正我听大哥的准没错。”唐竹筠拍着彩虹屁道。 唐柏心想到自己误会了妹妹,回来兴师问罪,妹妹竟然非但不生气,对自己还比从前更亲近,顿时自责不已。 “我先回去,我只请了这一上午的假。”他略显尴尬地道。 “那吃过饭再回去?” “不用,我这就走。你,好好歇着。”说完他几乎要落荒而逃。 “大哥等等,我和你说一声,我要去阮家一趟。阮安若这般欺负我,我要出这口气!” 唐柏心顿下脚步:“那我陪你去。” 妹妹终于醒悟了,现在竟然肯和阮安若断交了。 那个女人,满腹算计,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已经屡次提醒,可是妹妹就是不听。 “不用,杀鸡焉用牛刀?”唐竹筠狡黠一笑,“大哥相信我,等我做不到了再请你帮我。” 她语气软软,带着几分撒娇,眉宇之间娇俏灵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愚蠢又可恨的模样。 “那我在家等你。”唐柏心道,“等你处理完了我再走。” “好,那我快去快回。”唐竹筠知道大哥不放心,洗了洗手,换了身衣裳就去敲响了阮家的门。 唐柏心在屋里来回踱步,十分担心妹妹吃亏。 唐竹筠没让他等多长时间,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 “解决了?”唐柏心不敢相信。 “解决了。”唐竹筠笑得一脸得意,并没有卖关子,“阮安若收过她表哥许多东西,我告诉她娘了。” 那是阮安若舅舅家的表哥,可是阮夫人看不起娘家是商贾,一心想要女儿攀附权贵。 “其实我知道,阮安若不是喜欢她表哥,就是喜欢占便宜。”唐竹筠道,“但是她娘不会相信的,嘿嘿。这讨厌的苍蝇,终于能消停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才是开始。 唐柏心见她全身而退,这才放心地走了。 唐竹筠十分得意,看来自己在收服了便宜爹之后,现在也要拿下便宜哥哥了。 他们都太爱她,所以只要她做出一点点向善的改变,他们就能原谅她之前的所有。 然而凛凛却不是……嗐,慢慢来吧。 唐竹筠晚上做了九转肥肠,猪肚汤,然后配上自己做的凉拌藕片和木耳,又烙了葱油饼,色香味俱全的一顿晚餐。 唐柏心先带着凛凛回来,让他回屋里写大字,自己则过来看唐竹筠做菜。 “凛凛还得学吗?”唐竹筠问,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觉得小家伙今日回来似乎不太高兴。 “今日他学得不好,被我罚了。”唐柏心道。 唐竹筠觉得凛凛好惨,一门两状元,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压力。 她把下午听小贩叫卖出去买的野草莓洗了一小碗送到凛凛屋里。 因为门开着,所以她便没敲门,所以看到凛凛来不及放下袖子的胳膊上,露出一片青紫。 “你进来做什么?”凛凛厌恶地道。 “给你送草莓。”唐竹筠走上前来,“你胳膊怎么回事?” “不关你事。” “那我喊你爹进来问你?”唐竹筠挑眉。 “你!”凛凛生气了。 唐竹筠却放下草莓,在旁边坐下,“伸出来我看看。” 凛凛抗拒,纹丝不动。 “哥……” “给你看就是!装模作样。”凛凛别过头,把胳膊伸出来。 唐竹筠小心把他袖子撸上去,待她看清小臂上的那一大片青紫时,心疼顿时蔓延开来。 “谁打的?” 没有明显的擦伤,不像是摔倒所致,看起来更像被人拧的。 “为什么不说话?”她又问。 “我不想说。”凛凛拉着脸道。“和你没关系,你少假惺惺,我不吃你那一套。你要是想利用对我好,让我爹心软,那你就打错了主意。” 这熊孩子,真不可爱。 “把衣服脱了。”她得检查一下凛凛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处。 凛凛自然不肯,然而听到唐竹筠要喊唐柏心进来,他咬牙切齿地道:“我给你看,但是你若是告诉祖父和父亲,我,我……” “告诉他们,我就是小狗。”唐竹筠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发狠的样子就觉得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她面对凛凛时有控制不住的母爱爆棚。 凛凛很勉强地把上衣脱掉,唐竹筠在他小腹和后背处又发现了几处青紫,可是脱裤子小家伙死活不肯。 “在王府被人欺负了,是不是?”唐竹筠出去吩咐秀儿买跌打药油,自己回来问道。 凛凛咬着嘴唇不说话。 “别人打你,要打回来。打不过就要跑,跑不了就得认怂,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吗?回来告诉祖父和你爹,不想告诉他们就告诉我,我们帮你出气,知道吗?” 第9章 晋王要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凛凛问,“家里已经没什么银子了,你讨好我也没用!” 唐竹筠:“……” 行吧,前身造孽她继续倒霉。 她给凛凛上了药,然后笑眯眯地逗他:“其实我说喊你爹是骗你的,你爹去接我爹去了,嘻嘻嘻。” 这个小孩子,太一板一眼了,希望他能轻松一些。 凛凛:“……” 他正想撵唐竹筠出去,就听她开口道:“我知道,咱们家没钱,你在王府家学里,肯定没有少因为这个受委屈。” 谁说孩子的世界就纯真无暇了? 那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从小浸在富贵之中,谁知道人间疾苦? 他们家境都好,吃穿用度,谁都比凛凛要好得多;偏偏凛凛读书又最好,他们嫉妒,所以肯定遭人排挤。 “其实我觉得你不适合去那里读书。”唐竹筠道,“只是这件事情,我不能贸然开口。你给我些时间,我想想怎么和你祖父还有你爹说,也得让你有事情做……”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7节 虽然她没有做过母亲,但是她觉得,孩子身心健康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眼下被霸凌,这是十分严重的事情。 见凛凛垂眸不语,唐竹筠便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去了。 否则以他对自己的厌恶,肯定会拒绝自己。 他现在默认,说明他面对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这样,”唐竹筠道,“我明日就说你生病了,先在家里歇几日,然后我们俩一起商量对策,好不好?” 凛凛犹豫半晌:“好。” 他明日确实不想去,因为明日会教习马术。其他人家里都有马,所以都会骑,只有他,完全不会,每次都是表现很不好的,这让一向要强的他难以接受。 “你别告诉我爹和我祖父,我不想他们还要为我操心。”凛凛带着几分请求,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般有和解的嫌疑,恶狠狠地继续道,“他们为你已经操碎了心!”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唐竹筠摸摸他的头,“快写大字,把草莓吃了,我出去看看肉炖熟了没有。” 凛凛透过晃动的草珠帘子看着她影影绰绰的身形,眉头蹙起,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她,到底要做什么? 唐柏心接了唐明藩一起回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 唐竹筠端上温热的饭菜,张罗着吃饭。 为了照顾凛凛受伤的小情绪,她还特意把原本准备明日再做的红烧肉做了一小半端上来。 吃饭的时候,凛凛一直看唐竹筠,可是后者就是不开口。 凛凛闷闷不乐,化悲愤为食量,吃了两张饼和半碗红烧肉,凉菜也吃了不少。 明明答应了他帮他告假,现在又装傻,他再也不相信这个女人了! 唐明藩对凉菜赞不绝口。 唐柏心忽然道:“爹,晋王的事情,还是和阿筠说一声吧。” 唐明藩有些惊讶地看向儿子。 唐柏心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情绪,淡淡道:“阿筠现在懂事了,还是告诉她,免得她以后知道了又多想。” “爹,什么事啊!”唐竹筠好奇地问。 唐明藩面上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后才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就是今日上朝的时候,皇上说,以后让晋王来大理寺。” 他没说的是,晋王下午就来了,刚才他们父子是和晋王告别后才回的家。 唐竹筠:“啊?皇上,皇上他知道昨天赏花宴的事情吗?” 瞎安排啥啊,破皇帝!这如果是前身,还不得天天去大理寺衙门堵着闹笑话? 唐明藩更尴尬了,求救地看向儿子。 唐柏心道:“有人今日弹劾爹,说他对你管束不严,说的就是昨日那件事情。” 唐竹筠:“……” 哪个长舌夫这么讨厌! “但是皇上英明,并没有怪罪,反而夸赞了爹,说干脆让晋王跟着爹历练历练。” 卧槽了,那个腹黑的男人他来了! 明明想和自己扯上关系,还躺在那里装蒜等着自己去睡他,呸! “那啥,我之前的猜测,你告诉爹了吗?”唐竹筠道。 “爹也知道了。”唐柏心道,“你和晋王以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不必紧张。” “我不紧张,我就是讨厌他。”唐竹筠嘟囔道,“算了算了,吃饭时候不提这些糟心的人。以后就是遇到我也躲着走就是。” 见她只有嫌弃,没有任何痴缠的意思,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唐明藩还笑道:“昨日那个菜也好吃,阿筠以后也做吧。” “太辣了,不能总吃,怕上火。爹,大哥,你们觉得这凉菜好不好吃?我觉得我这方子,都能拿出去换钱了呢!” “好吃好吃!”唐明藩十分捧场,又看了一眼儿子,发现后者竟然笑了,他顿时十分高兴。 儿子和女儿终于相处融洽,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坐着吃饭,他再满意不过。 凛凛向来话不多,所以他没发现异常。 “凛凛帮我收拾碗筷!”吃过饭,唐竹筠喊道。 晚上要烧水沐浴,还得给三个男人洗衣裳熨烫准备明日穿,所以何婆子和秀儿都很忙。 进了厨房,唐竹筠捏捏凛凛的鼻子:“小样,生气了?” 凛凛傲娇地别过头去:“言而无信,我讨厌你!” “傻子,我现在说你病了,你爹不得出去找大夫,那不就露馅了?咱们等明日,临出门了你再生病,你爹着急出去,就会把你留下的。” 凛凛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低头道:“我想好了,以后还得去,否则祖父和爹会担心。但是明日我不想去,就明日一天。” 看着他明明不想去,却还勉强自己的样子,唐竹筠觉得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行,回头再看,明日我带你出门玩。” 其实唐竹筠觉得,父兄都是很好的人,可是他们的教育不一定是好的,比如给凛凛选择别人家学之后,可能更多关注凛凛读书情况,对于其他就没有关注了。 这也不怪他们,两个大男人,各自都很忙,能照顾孩子到这个份上,已经难能可贵。 最该批判的,还是前身。 她来还债,一定让凛凛开开心心,健康成长。 第10章 显露身手 第二天,唐竹筠果然和凛凛演了一出戏,骗过了那父子俩。 等他们出了门,唐竹筠带着凛凛也出门了。 “咱们去哪里,为什么还得带着做好的凉菜?”凛凛问。 “你不觉得我这凉菜好吃吗?”唐竹筠道,“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卖个方子,换点银子给你买新衣裳。” 发家致富她不敢想,但是做点什么,改善一家人的生活,唐竹筠摩拳擦掌。 她想了几条路,要一一试过,并不怕吃苦受挫,只要能搞到银子,她可以多试几次。 之所以带着凛凛,是希望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努力,相信自己真心悔改,以后不会对她再横眉冷对,慢慢修复关系。 然而卖方子并不像想象那般容易,几家她看得上的酒楼,她甚至门都没有进去就被人撵了出来。 凛凛最后都有些于心不忍了,道:“算了吧,你做给我们吃,也很好很好了。” 看着他满脸都写着“我在认真安慰你”的样子,唐竹筠被逗笑,捏捏他的脸:“我就是随便碰碰运气而已,不行就算了。走,咱们去药铺,我买些药。” 卖方子暂时不顺利也不要紧,她还会炮制成药。 买了一些药材,又买了菜,还给凛凛买了个小鸡啄米的木头玩具,唐竹筠牵着凛凛的手往家走。 “让开,都让开!”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而来,车夫一边发疯似的挥舞着鞭子驱赶马匹一边大喊道。 人群纷纷往两边散开,然而中间摆摊的人,只来得及跑,东西却来不及搬走。 一时之间,马车所经过的地方,一片狼藉。 “去晋王府拿银子!”马车背后骑马紧跟着的侍卫接着喊道。 马车上,是晋王府的徽章。 唐竹筠拉着凛凛躲到一边,见状忍不住骂道:“赶着去投胎吗?这晋王也太跋扈,闹世中这样横冲直撞,真撞到了人怎么办!” 亏他还长得不错,原来人模狗样,不干人事,白瞎了那张脸。 凛凛却道:“这是进宫的方向,我刚才看到帘子后面有个妇人抱着孩子,我猜是晋王的女儿发病了。” “啥?”唐竹筠没听明白。 “晋王的女儿有心疾,还有羊角风,经常发病,我听说每次都是九死一生。” 凛凛在王府家学,接触到的同窗都是来自权贵之家,所以对这些事情多少听过。 “真可怜。”唐竹筠道,“有那么个不负责任的爹,自己还有病。” 虽然同情,可是她却不觉得自己能管得起晋王府的闲事。 “走吧,咱们回家。” 唐竹筠话说完,却发现凛凛没动,正看着滚滚烟尘和马屁股发呆。 凛凛在想,晋王府的马匹,都养得膘肥体壮,一看都是千金难求的宝马。 之前听说,晋王从漠北弄到了一批骏马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些。 如果他能有一匹,那该多好……他就再也不怕别人嘲笑,他相信自己骑马也能做最好的。 “凛凛?” “没事,我们走吧。”凛凛低头道。 回到家里,何婆子带着秀儿出去卖荷包——她不会算账,所以这种时候都得带上女儿,家里只剩下唐竹筠和凛凛。 “凛凛,你想不想学些拳脚功夫?”唐竹筠让他吃了些东西又喝了水后问道。 凛凛低头不语。 他怎么不想学?可是家里根本没有钱给他请武师傅了。 王府里并不教这些,他去哪里学? 看着他的样子,唐竹筠就知道了答案。 她说:“我小时候在乡下学了一些,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学?” 凛凛惊讶地抬头看着她,随即目光又黯然,表情分明在说,他很嫌弃。 唐竹筠不慌不忙,“你先看着。”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8节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起初凛凛还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神情,可是看到后来,他眼睛都直了。 等他看到唐竹筠飞起一脚,直接把院里手腕粗细的树枝踢断的时候,惊愕得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唐竹筠却摇摇头,对自己的发挥很是不满意:“不行不行,没什么力气,比以前差太多了。” 这身体素质明显不行,以后她也得加强锻炼了。 “你怎么会的?”凛凛问,目光中已经有了崇拜之色。 唐竹筠暗中得意,撒谎道:“就是在村里自己琢磨瞎练的。以前在乡下,没什么人理我,我就自己玩。除了这个,我还会医术,因为我救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老人,经常去给他送饭,和他说话,他教了我几年医术。” “你会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去做那种事情?”凛凛问,目光中是困惑,更是痛苦。 唐竹筠一下被这目光灼伤。 凛凛知道,凛凛知道他的身世! 他问的是,唐竹筠为什么要为了银子去花船,和一个事后根本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生下了他。 凛凛不仅知道,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情而深深自卑,难过。 他是一个父不详的孩子,他生来就带着原罪! “对不起,凛凛。”唐竹筠艰难地道,只觉得在这样一双悲伤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解释都那么苍白无力,“我,我懂很多,却不懂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错了就是错了,让你因为出身痛苦,都是我的错。” 她长睫染泪,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忏悔,而是因为面前这个孩子所受过的苦难,他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 凛凛忽然又问:“如果将来那个男人找来,你怎么办?” 他双拳握在身侧,十分紧张。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我不认识他,我不会把你交给一个上花船的男人。” “那你会原谅他,嫁给他吗?” “原谅?”唐竹筠苦笑,“他没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他只需要你原谅,把你生出来受苦,错的是我和他。我不会再嫁人了,你祖父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你爹已经受了我太多拖累,以后他娶亲,我也不放心让你跟着别人。所以到时候,我们俩一起过,好不好?” 凛凛没说话,半晌后道:“我不需要什么亲生父亲。你若是再把我塞给别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永远!” 这是个聪明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唐竹筠,你要努力啊! 第11章 自鸡娃 唐竹筠主动教凛凛打泰拳,但是她发现,自己这身体弱鸡,凛凛的身体也不算好。 想想之前家里的伙食,能好就怪了。 这件事情也没办法,只能慢慢调理了。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锻炼了一刻钟后,唐竹筠一边擦汗一边笑眯眯地问。 “什么都行。你能不能……算了。”凛凛欲言又止。 小屁孩,知不知道这样说话容易挨揍? 唐竹筠忍住捏他小脸的冲动,道:“我能,我当然能,姑姑是无所不能的!来,说!” “你明日给我带饭好吗?”凛凛低头,却又用眼尾偷偷看向她,咬着嘴唇,声如蚊蚋地开口。 他很紧张,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摆。 唐竹筠顿时明白过来,定然是凛凛在学堂中也受到了歧视,很可能是吃饭的时候都吃不饱,又不好意思跟家人提起。 今日他大概察觉到了自己的转变,所以才壮着胆子提出这“过分”的要求。 “好啊!”唐竹筠笑眯眯地一口答应,然后故作夸张地道,“哎呀,我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万一我要是做不好,让你丢脸了怎么办?” “不会的。”凛凛小声地道,“反正怎么都比现在好。” 唐竹筠听得心酸,几乎控制不住想问他,在荣王府的学堂之中究竟遭遇了什么。 可是她控制住了。 她和他,还没有那么熟。 唐竹筠像之前一样做了丰盛的饭菜,看得出来,父兄对她现状都极为满意。 如果说有什么不好,大概就是他们的目光中总有一种怀疑和担心,大概怕她三分钟热血,很快又会打回原形吧。 第二天早上,凛凛起得很早,衣裳还没有穿好就兴冲冲地跑到厨房里。 唐竹筠正在捏馄饨,双手灵巧地翻转揉捏,一个个圆鼓鼓似元宝的馄饨就整整齐齐码放在案板上。 “这么早就醒了?秀儿,你去倒水照顾凛凛洗漱。” “你在做饺子?”凛凛脸上有失望之色。 “是馄饨,鸡丝馄饨。”唐竹筠道,“一会儿用鸡汤煮,给你多加香菜,如何?” 凛凛点点头,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 然而他没有找到,眼神顿时失落起来,也有些生气。 这人明明昨日答应过他,要替他带饭,今日却忘到了脑后! 他好生气!他果然就不该对她抱有希望!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唐竹筠道:“中午你想吃什么?一会儿送你们走我就去买菜回来做,然后让秀儿给你送到王府去。王府让进吧?” 凛凛只觉得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不敢置信地道:“你,你中午让秀儿给我送饭?” 原本他只想早上自己带过去的,怎么敢想,她会设想那般周全? 唐竹筠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想让秀儿去?那我去?” 凛凛犹豫了下,随即点点头。 姑姑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怕她去丢人了。 “那行。”唐竹筠笑道,“快去洗脸梳头,一会儿咱们吃馄饨,吃得饱饱的考状元!” 凛凛郑重道:“我会的!我会像祖父和爹一样高中状元的。” 唐竹筠:“别,别,别……”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别有那么大压力。”唐竹筠道,“我说中状元只是打个比方,你中个榜眼探花,进士、同进士,都很厉害很厉害的。” 小孩子不要背着那么沉重的压力,不利于健康成长。 “你不相信我!”凛凛一脸受伤。 唐竹筠:“……” 她没当过娘,可是听过同事抱怨孩子不上进,简直耳朵都要磨出茧来。 请问唐家这位,是什么珍稀品种,自己就鸡自己了? 她连鸡娃都不用,她穿过来是为了躺赢的吗? 这是一个自鸡娃,鉴定完毕。 “你可以的,舍你其谁!”唐竹筠立刻换了一副郑重其事的态度,满脸都写着“我相信你”,眼神亮晶晶地写满“你是如此优秀”! 在她不遗余力贡献出堪比奥斯卡影后的真诚表演后,凛凛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郑重其事地道:“我会的!我去读会儿书。” 唐竹筠:感动华夏好少年!加油!一门三状元指日可待,哦也! 等唐柏心带着凛凛出门后,唐竹筠又出去买了菜。 她昨晚其实都准备好了,提前把面揉好醒好,分别用了南瓜和菠菜汁和面,买菜回来后很快就做好了可爱的小猪包和青蛙包上蒸屉蒸着。 小孩子对可爱的东西没什么抵挡能力,但是还得营养均衡。 唐竹筠把买来的新鲜草鱼片成薄薄的鱼片,把刺都挑出来,按照凛凛的口味做了微微辣的酸汤鱼。 她又做了蛋黄焗南瓜,莴笋炒肉,炸小河虾,拌了木耳藕片的凉菜,又把甜瓜去皮切成小块,和桑椹一起弄成果盘。 “再带两条湿毛巾,去给他擦嘴和擦手。”唐竹筠嘱咐秀儿。 这么多东西,她装了两个食盒,和秀儿一起找到了荣王府。 荣王府的门房听说是唐府来送饭,好像见到了什么天外来客般稀奇,摆摆手不耐烦地让唐竹筠进去,嘀咕道:“唐府穷得叮当响,这丫鬟还颇有姿色。” 唐竹筠:瞎了你的狗眼! 然而她什么都没说,带着秀儿一起进去。 “打,把他打倒!”远远听见一群孩子激动的声音,唐竹筠心里“咯噔”一下,提着食盒健步如飞,把秀儿甩在了身后。 “唐铎,你这个废物,快爬起来,我押了三十两银子赌你赢呢!” “哈哈,今天你输定了。” 唐竹筠近前听见这两句对话,把食盒放在地上,疯了一样地扒拉开众人。 眼前的情景,唐竹筠做梦都没有想到:凛凛被一个比他高大壮实很多的男孩骑在身上,雨点般的拳头往他身上落,他却只能蜷缩成一团,徒劳想护住自己。 好,好,好! 今天谁他娘的都别活了! 热血直冲到脑皮层,唐竹筠想都没想,上前抓起那男孩,左右开弓,十几个大耳刮子甩过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打成了猪头,然后抓住他胳膊,一脚一脚狠狠往他大腿上踹去,嘴里骂道:“以大欺小是不是?好,老娘陪你玩!” 她头发打散了,衣裳乱了,全然不顾,也没了章法,反正满脑子就是,你敢打我孩子,我命不要了也打回来! “大胆大胆,”那男孩的随从们慌了,七手八脚上来拉唐竹筠,“这可是荣王府的小郡王!” 第12章 给你撑腰 唐竹筠打到眼红,哪里管他什么身份,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凛凛呆呆地看着她疯了般的举动,被打了都没哭的他,现在却泪盈于睫。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9节 他爬起来抱住唐竹筠的腰:“姑姑,姑姑别打了,我没事,我没事。” 唐竹筠这才停了手,大口喘着粗气,又摸摸他的头 ,气红了眼圈:“你是不是傻,就任由他打你!” 凛凛的泪刷得下来了,在她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打他的小郡王,是荣亲王老来得子,比他最大的孙子还小两岁,因此被宠得无法无天。 他不敢还手,因为他怕被撵出荣亲王府的家学。 他倔强能忍,他不哭。 可是今天在姑姑怀抱,他控制不住就泪崩了。 唐竹筠也很快想明白了这点,听着旁边乌鸦一般哇哇乱叫的那些指责恐吓她,却又各种讨好小郡王的稚嫩声音,她弯腰吃力地抱起凛凛,居高临下看着那群半大不大的孩子,眼神倨傲。 她冷笑着道:“不就是个破家学吗?不上就不上!人是我打的,走到皇上面前我也敢认!你们一个个家里的大人都那么有本事,那就让他们明日到皇上面前辩一辩!我倒要看看,皇上知道你们恃强凌弱,以大欺小,是会给你们发个牌匾还是赏你们一顿板子!” 凛凛觉得她的怀抱单薄,却又是从来未曾有过的温暖。 他抽抽搭搭地道:“姑姑,祖父和爹,会,会生气的。” 他没说自己想留下,只是担心家人生气。 “你这样被人欺负,祖父和爹才会生气!”唐竹筠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被她的气场震得不敢做声的熊孩子,“凛凛,记住,即使你不在这里,终有一日,你会比他们所有人都更优秀!这个破学,咱们不上了!祖父和爹若是责罚,还有姑姑在!” 凛凛忽然大声地道:“让爹打我,是我不想上了!” “好孩子,我们走。” 凛凛却从唐竹筠身上挣脱下来,道:“姑姑,我跟着你回去。我再也不来这里了!” “好。” 唐竹筠捡起掉到地上的桃木钗,随手把头发挽了下插上去,一手拎起食盒,一手牵着凛凛,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不远处的荣亲王一脸尴尬,对身边高大冷峻的男人道:“这些孩子,今日怎么就闹成这样了!从前不是这样的……我说让嫣然来读书,不是和他们一起,是家里的女学……” 那男人,正是刚被唐竹筠爬床未遂的晋王。 荣亲王虽然是他的皇叔,但是晋王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又对他极尽弥补,所以荣亲王也得讨好晋王。 晋王却冷淡疏离地道:“多谢皇叔好意,不必了。” 大可不必。 他的女儿,不会放到这种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地方。 荣亲王尴尬赔笑,讪讪道:“那就算了,以后你若是改变主意,随时送来都行。” 晋王确实是想给女儿找些同龄人相处。 他的女儿,除了身体状况堪忧,还有些……不善与人交流。 晋王之前也找了些小丫鬟陪她玩,但是身份悬殊,玩不到一起,女儿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 所以晋王考虑,大概找些身份高的贵女会好一些,所以他先打算来荣亲王府看看,这里的家学,京城有名。 没想到来了之后,他就撞见了这样的一幕,心中失望透顶。 一群纨绔子弟,家风又不正,他看不上。 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如此泼辣而强悍,和那日想要爬床的,判若两人。 虽然她形象全无,但是彪悍的样子,依然给晋王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她叫什么来着? 晋王眉头微蹙——唐竹……子?糖珠子?反正记不清楚了。 之前他还可惜唐明藩,生了这么个女儿出来;但是看来,也并非一无是处。 唐竹筠带着凛凛回去,火气慢慢消退后,就开始惆怅了。 替凛凛上完药,两人大眼瞪小眼。 “凛凛你说,祖父和你爹会生气吗?”她问。 她可是“戴罪之身”,现在错上加错,那是不是会被扫地出门? “会。”凛凛道,“但是我会自己承担的,和姑姑没关系!你若是实在害怕和后悔,那,那我来想办法。” 唐竹筠:“后悔?我后悔什么?”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这辈子都不会后悔这样的决定。 好好的孩子,若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就是成了状元,内心也扭曲成了麻花。 不幸福的状元要来做什么?就是皇帝都不稀罕! “要说后悔,我就后悔没多打几下,反正打都打了。”唐竹筠道,“但是害怕真有点,我,怕你爹,你爹超凶的有没有?” 说话间,她学着唐柏心的样子做了个皱眉的表情:“像不像,像不像?” 凛凛被她逗笑:“有点像。” “算了,不管了,大不了被你爹骂一顿,反正他也不能打我。”唐竹筠决定破罐子破摔,如果唐柏心对她说教,她就数绵羊! “来来来,吃饭,饭都凉了。”唐竹筠站起身来,把食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摆放到桌上,“快尝尝喜欢不喜欢。” 凛凛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忽然道:“姑姑,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唐竹筠愣住。 “应该吃过饭再走了,让他们羡慕我一次,看得见吃不着。” 唐竹筠被他逗笑,看他一本正经,眼中却有笑意,知道他在逗自己,伸手捏捏他鼻子道:“会笑就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让我们吃饱了,迎接来自你爹的暴风骤雨吧!” “好。”凛凛大声地道。 唐竹筠看着小家伙吃得那么香,不时抬头冲自己笑,心里想着,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只要对他好,他就会一心一意地回以最纯真的信任。 家里三个男人,哪个不是,她给点阳光就灿烂起来? 看着凛凛吃过饭,唐竹筠又赶他去午睡。 她替他拉上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道:“凛凛,别担心以后。姑姑想过了,你祖父和你爹都是状元,难道比不过荣王府那些势利眼的大儒?” 别说他们不知道凛凛被欺负的事情,不过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欺上瞒下罢了! “以后在家里,祖父和爹教你学文,我教你习武,还可以学医,咱们前程远大着呢!” “大爷,大爷您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外面传来了秀儿慌张的声音。 唐竹筠:真没用,心虚什么!让她来! 艾玛,站起来,腿软了……前身对这个大哥的惧怕,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智商被碾压 然而等唐竹筠看到紧张得有些发抖的凛凛,顿时母爱爆棚。 对上唐柏心,她昂着头道:“大哥,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唐柏心进来后蹙眉问道,“我怎么听说在荣王府那边闹开了,你们还把小郡王打了?” “爹,是我的错。”凛凛爬起来道,“和姑姑没关系。是我……” “是你什么?”唐竹筠打断他的话,目光毫不闪避地对上唐柏心,“大哥,打人的是我,不让凛凛读书的也是我!” “不是,爹,都怪我,和姑姑没关系,您要打罚,就打罚我吧。” “是我!” “你们都够了!”唐柏心打断两人的话,走到椅子前坐下,面色严肃,“我告假了,有的是时间听你们说。” 唐竹筠清了清嗓子,面上看起来视死如归,实则慌得一批——她担心唐柏心怀疑她的用意,故意挑拨凛凛不好好上学。 影响凛凛成为状元,这在唐家,是五马分尸的大罪吧。 “大哥,凛凛在王府里受欺负,我看不过眼。”唐竹筠道,“那群孩子一起打凛凛,而且这件事情不是今日才有的。我不认为凛凛和那样一群纨绔子弟在一起能学好,爹是状元之才,你也是,何不自己教凛凛呢?” 唐柏心看向凛凛,口吻严肃:“姑姑说的是真的?” 凛凛咬着嘴唇点点头。 唐柏心半晌没说话,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竹筠觉得一下下都敲在自己心上,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道:“大哥,这个学无论如何不能上了。我怕凛凛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那就不上了。”唐柏心一锤定音。 凛凛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即又是大喜过望。 唐竹筠:“大哥英明神武!” 唐柏心瞪了她一眼,面色却温和。 他走到床边对凛凛道:“让爹看看,哪里受伤了?” 凛凛有几分害羞地掀开衣裳,露出身上的青紫。 “这就是你不让爹帮你洗澡的原因?” 凛凛眼中水汽氤氲,垂眸不做声。 “是爹的错。”唐柏心道,“爹忽视了你。以后白天跟着姑姑在家,爹给你布置功课,晚上回来爹会检查和指点你。” 从前不把凛凛放在家里,是因为父子俩都不放心唐竹筠,唯恐她把凛凛卖掉。 这不是冤枉她,她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被唐柏心狠狠打了一顿后才熄灭了念头。 唐竹筠“得寸进尺”,眨眨眼睛狡黠地道:“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凛凛。但是爹那边,大哥去说好不好?嘿嘿。” 唐柏心又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出言反对,无声地揽下了这件事情。 唐竹筠十分高兴。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10节 爹和大哥都靠谱,儿子听话,三个男人罩着她,可以横着走,干嘛那么想不开非要男人,啧啧。 “爹,”凛凛小声地道,“小郡王那里……我怕荣王府不会放过我们。” 唐柏心冷笑一声,眼中露出骄傲之色:“今日的事情,倘若你们两个没合伙骗我,他不敢如何!” 爹是大理寺卿,最为护短,他又是皇上面前挂得上号的人,别看很多人嘲笑唐家清贫,真敢正面对上他们父子的,没几个人。 唐竹筠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顿时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凑趣道:“大哥好厉害!那以后我就可以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了。” 唐柏心:“去做饭,我饿了!” “你不会还没吃午饭吧?” 唐柏心没好气地道:“刚要吃饭,听说你们闹事,就赶紧回来了。” “好,我这就去做。”唐竹筠哼着小曲出去了。 痛痛快快打了一仗,凛凛不用再去吃苦,大哥还给她撑腰,简直爽歪歪。 唐柏心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嘴角不由勾起。 然而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他就正色问凛凛:“你愿意和姑姑在家吗?如果不想,我再给你找个地方去读书。我有个朋友……” “我愿意。”凛凛抢着道,“姑姑对我很好。” 今日他看出来了,姑姑是真的豁出命地护着他的。 自从赏花宴之后,姑姑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十分希望姑姑永远这样下去。 唐柏心摸摸他的头道:“好。那你先和姑姑在家,如果将来改变主意,随时告诉爹。” “嗯。”凛凛重重点头,“我在家里也会努力读书,日后光宗耀祖,让祖父、爹,还有姑姑享福。” “好。” 晚上回来,唐明藩听说了这件事情后,竟然十分平静地就答应了。 大概是唐竹筠把吃惊都写在了脸上,唐明藩笑道:“之前就是担心你不能照顾凛凛,现在没什么不放心的。” 唐竹筠:又是她? 她瞪大眼睛看向唐柏心,后者点点头,就是这样。 唐竹筠:…… 好吧,她拉胯,她现在知道了。 就这样,凛凛不再去荣王府,而是跟着唐竹筠留在家里。 不过他十分好学,几乎舍不得休息,不是读书就是写大字,看样子恨不得明日就中状元。 唐竹筠看他写大字,悲催地发现,一篇四五十个大字,她就认识一个字——“一”,没错,她就认识这一个。 这里的字类似于篆书,极其难以辨认,和它比起来,别说简体字,繁体字都是曾曾曾孙子了。 前身不读书,是个文盲,她穿越而来,还是文盲。 “凛凛,你教我认字行吗?” 凛凛非常乐意,也非常享受做夫子的感觉。 他唯一觉得有些心塞的是,姑姑有点笨。 唐竹筠发现,凛凛的记忆力,可以用照相机记忆来形容,简直过目不忘,堪称学神。 据说狗的智商是四十,她这种普通人的智商是一百,凛凛的智商至少一百四,搞不好一百八! 凛凛看她,就像她看狗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唐竹筠绷紧精神努力学,就像做条聪明点的“狗”,不至于被太嫌弃。 哎,看起来厉害,但是实际一比都是渣渣的学酥压力山大。 过了几日,到了和当铺掌柜约定的十日之期,唐竹筠带着凛凛出门了。 “姑娘,你可算来了!” 当铺掌柜一改之前的倨傲,看见唐竹筠来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从柜台后出来连连行礼,对她感激不尽。 折磨他多年的老毛病,终于见好了! 第14章 智激阮安若 这都是预料之中。 唐竹筠只惦记着那十八两银子,耐着性子听掌柜好话说了一箩筐,笑眯眯地道:“您见好我就放心了,咱们之前说的银子?” “没问题,没问题。”掌柜拿出准备好的两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在桌上。 “二十两银子,但是您已经给了二两银子,所以应该再给我十八两。” “多的二两银子,是下一次的定金。”掌柜满脸堆笑道,“我这毛病,以后少不得还得麻烦姑娘。” 他并不指望一下痊愈,能不疼就谢天谢地了。 唐竹筠想了想后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我会经常过来,不过如果您还是这老毛病,诊金就不另收了。” “如此就多谢姑娘了。”掌柜满脸堆笑。 只有经历过病痛的人才知道好大夫多么重要。 唐竹筠笑道:“说起来,我还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您。您在这做掌柜多年,可认识酒楼的人吗?不瞒您说,我有个凉菜的方子,想要卖出去,但是没有门路……” “那好说!”掌柜道,“姑娘想卖多少银子,我买了就行。” 听他语气,便知道他想三五两或者十几两就买了。 那可远远满足不了唐竹筠的胃口。 所以她笑了笑后从容道:“掌柜您听我说完,我今日带了配好的调料来,用这方子拌凉菜,不是我自吹自擂,味道一绝。这包呢,我不收钱,等酒楼的人试过之后,再谈价格。” 掌柜那是多精明的人,立刻明白她的话外之音,点点头道:“好好好,我这边正好认识四海楼的掌柜。不过他很忙,怕是要再约个时间……” 唐竹筠一听有门路就高兴了,连忙道:“不用,只麻烦您帮我把这包配好的凉菜调料送过去便是。我过几日再来听消息。” 掌柜一口答应。 唐竹筠又帮他调整了药方,然后才带着凛凛出去。 “有钱了!想买什么?”唐竹筠得意地道。 凛凛小声提醒她:“姑姑,你原来借了公中二十两银子……” “那现在我也是给公中采买嘛!”唐竹筠道,“你没听见,我的凉菜方子也找到门路了吗?” “那个真能卖出去?”想到前几次的失利,凛凛有些怀疑。 唐竹筠其实也心里没底,但是还是肯定地道:“那当然了。说,想吃什么,想买什么?” “我……我什么也不要。”凛凛道。 “小傻子,走,我给你买肉买鱼回家做去。” “还有猪下水!”凛凛大声地道。 “哈哈,没问题。” 两人一边逛一边买东西,原本唐竹筠想给父兄和凛凛买衣服,然后发现这里衣服贵得发疯。 其实也不是衣裳贵,主要布匹很贵,就算细棉布都很贵,至于绫罗绸缎,想都不要想了。 粗布便宜些,但是父兄的身份,也穿不出去。 最后唐竹筠狠狠心,花了二两银子买了几块细棉布和焦布,回去让何婆子和秀儿给家里三个男人各做一身衣裳。 秀儿绣工很好,算是这丫鬟除了忠心之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路过马市的时候,凛凛有些舍不得挪脚步了。 他知道马匹都很贵,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看过去。 “姑姑,我就看看,我不买。”他小声地道。 唐竹筠想起之前他说起骑马的黯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对于这个时代的男孩子来说,马大概就相当于奥特曼,那是最酷最炫的。 “那就看一会儿,反正看也不要钱。”唐竹筠笑道。 马贩子三十多岁,是个很会做生意的,并不因为唐竹筠和凛凛穿着一般就看轻他们,热情地为他们介绍,见到凛凛喜欢马,还掏出一块麦芽糖给他,让他放在掌心喂马。 “就这样,对,以后你有了自己的马,就得这样驯化他。” 凛凛高兴得小脸都红了:“姑姑,它舔我的手心了!” 唐竹筠见状笑了,转头和马贩子攀谈起来,问他马匹的价格。 马贩子告诉她,他这里没有老马,都是好的。 他这里最差的马也要一百多两银子,至于好的,那千两的也有。 唐竹筠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就像现代车的价格,这里是有一定知名度的“车”,从十几万到百万价格不等,价格着实不菲。 买不起,现在真的买不起。 唐竹筠指着凛凛喜欢的那匹问:“这一匹要多少钱?” “给您报个实打实的价格,要三百两银子。” “等我有钱了就来买。”唐竹筠笑道。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有钱,这都是父兄大半年的俸禄了,除非发了横财,否则真的买不起。 “穷酸模样,你买得起吗?” 什么? 唐竹筠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回头,果然看到阮安若那张白莲花的脸。 阮安若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神怨毒。 “没想到禁足令这么快就解除了。怎么,你娘能放心你出来?难道你那好表哥净身进宫了?”唐竹筠似笑非笑地道。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11节 阮安若气得拧着帕子,面色狰狞,简直要把唐竹筠吞吃入腹。 “那匹马多少钱?”她指着凛凛正在喂的马道。 “三百两银子,我已经买了。”唐竹筠道。 阮安若:“你能有三百两银子?” “关你屁事!”唐竹筠道,“反正马是我买了。” 阮安若心中有些怀疑,但是以唐家父子的本事,若是真想收受贿赂,几百两银子甚至成千上万两银子都不是难事。 难道他们两个被刺激,现在开始走上敛财之路了? 但是无论如何,阮安若不能在唐竹筠面前示弱。 别的没有,银子她有的是!母亲出身商贾之家,家财万贯,她父亲一个侯府公子,娶商贾之女,可不就是为了银子? “三百五十两,卖给我!”阮安若冷冷地开口,得意地睥着唐竹筠,志在必得。 唐竹筠道:“老板,可不能这样,我们说好的。来来来,你过来我跟你说,做人要讲诚信哪!” 说话间,她把马贩子拉到一边,私语几句。 马贩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姑娘,价高者得。您不能平白让我损失五十两银子是不是?” 唐竹筠露出恼怒之色:“那我出三百五十一两!” 阮安若轻蔑地看着她:“四百两!” “四百零一两!” “五百两!” “你!”唐竹筠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阮安若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又如何?”阮安若彻底露出原本嘴脸,“你害我被我爹我娘骂,活该!” “五百零一两!”唐竹筠咬牙切齿地喊道,看神情显然已经是极尽努力了。 凛凛站在一旁,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但是没做声。 阮安若:“六百两!” “算你狠!”唐竹筠气呼呼地道,“破马让给你!凛凛咱们走!” 凛凛留恋地看了看那匹马,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她离开。 走出去之后,凛凛忽然道:“姑姑,等将来我一定给你买一匹马,很贵很贵那种,谁也不敢瞧不起你。” 刚才气到变形的唐竹筠,现在却笑容满面,低头捏捏他可爱的脸蛋:“那姑姑现在就给你买一匹好不好?” 凛凛愣住,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第15章 买马 “等等你就知道了。”唐竹筠狡黠一笑,到旁边给凛凛买了一份糖炒栗子,在路边找了块大青石坐下给他剥栗子吃。 “姑姑,我们有银子买马吗?”凛凛到底问出来了。 “没有,姑姑买马不需要银子,你信不信?”唐竹筠眨巴眨巴眼睛,故意逗他。 “那,那不是偷吗?”凛凛惊讶地道。 唐竹筠:“……凭本事赚来的,才不是偷呢!先吃栗子,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糖炒栗子吃完,唐竹筠拉着凛凛又去找了刚才的马贩子。 马贩子一见她就喜笑颜开,道:“姑娘真是我的财神。” 刚才唐竹筠偷偷和他说,她激阮安若出价,高于三百两银子的部分,两人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给我挑一匹一百五十两银子的马就行。”唐竹筠道。 马贩子更高兴了,主动替她挑了一匹原来卖两百两银子的马,还送了她辔头和鞍鞯。 唐竹筠看着目瞪口呆的凛凛,笑眯眯地道:“走,咱们回家。” “姑姑,这,这真的不用给银子吗?”凛凛惊呆了。 唐竹筠大笑,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他,慢慢给他讲清楚刚才的事情。 凛凛虽然聪明,但是家里另外两个男人都太正直,不会教他这些“歪门邪道”。 “遇到敌人是这样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呢,想办法打;想办法也打不过呢,那咱们就跑;跑不了呢,那就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不对?”唐竹筠循循善诱,“而且不能太迂腐,有时候对付恶心的人,就得用特别的招数。” 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不必拘泥于形势。 凛凛若有所思。 但是这思索也很短暂,因为他兴奋到无法自已,他无法相信,他们家竟然也能拥有一匹马。 “姑姑,姑姑,咱们给这马起个名字好吗?” “你起吧,我又没读过书。”唐竹筠十分鼓励凛凛,故意把自己放得很低。 “好!”凛凛一口答应,“那我们就叫他烈风吧。” 唐竹筠要把买的东西放到马背上,凛凛都心疼。 唐竹筠无奈,这买匹马不留着骑,不留着载东西,难道要倒过来扛着马走不成? “姑姑,咱们先去河边吧。”凛凛央求道,“我想去河边刷马,然后让它在河边吃草,河边的草最嫩。” 唐竹筠:“……” 感觉她不是买了匹马,是买了个祖宗。 她买了两把刷子,又买了两个大篮子把之前买的东西都放在里面,然后牵着马来到河边。 河边有洗衣裳的妇人,还有玩耍的孩子。 看到高头大马,不少孩子围过来看,但是不敢上前。 凛凛就在众多孩子羡慕的目光中,让烈风吃着草,他则踮着脚给烈风擦洗。 唐竹筠去帮忙还被凛凛嫌弃动作太粗鲁,于是只能叮嘱他不许去水深的地方,自己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看着潺潺流水,胡乱想着事情。 这河是潞河的支流,却还是宽三四丈,水深处估计也得有好几米,不过好在水流并不湍急,看起来还好。 唐竹筠想,马有了,但是还得买一辆车,不知道得多少银子。 有了马车之后,还得有马夫赶车,又是一笔花销。 但是这两笔钱省不了,因为唐明藩现在披星戴月地上朝实在辛苦,尤其冬天,更是遭罪。 家里的进项有限,但是她又不像前身胡乱花钱,应该供得起马车。 而且那个凉菜方子要是能卖出去就好了,能够缓解当下的压力……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是钱。 突然,她觉得脚面痒痒的,不由低头去看。 哇塞,她发现了什么宝贝! 唐竹筠喜笑颜开地抓起一只小龙虾,看着它徒劳地在自己手中张牙舞爪。 她怎么忘了,现在正是吃小龙虾的季节。 麻辣、蒜香、十三香,小龙虾怎么做都好吃! 她依稀想起,前身在乡下的时候,河边也有许多小龙虾,但是这种东西,没什么人愿意吃。 如果不是实在穷得叮当响,没人去抓这个;也就孩子们,偶尔抓回去用水煮着吃,还大都嫌弃有土腥气。 唐竹筠有种发现美洲新大陆的兴奋,撸起袖子上阵,开始在河边抓小龙虾。 有几个孩子,从围观烈风到围观她——估计没见过大人有抓这东西的。 唐竹筠眼珠子一转,“帮我抓小龙虾,十只可以换一文钱,怎么样?” 孩子们听见了都不敢相信。 这河边,随随便便就能抓到几十只小龙虾,那可是好几文钱呢! 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巨款。 得到唐竹筠肯定答复之后,孩子们空前兴奋起来,都去抓小龙虾了。 唐竹筠腾出一个篮子,又拔了草编了一个没眼看的盖子,等着孩子们过来拿小龙虾换钱。 最后,等凛凛刷完马要回家的时候,她花了二十三文,收了两百三十只小龙虾,满载而归。 凛凛回家后就迫不及待地给何婆子和秀儿炫耀它的烈风,这俩人也差点惊掉了眼珠子,然后就是由衷的高兴。 但是当秀儿听说唐竹筠竟然花钱买小龙虾的时候,直呼心疼。 “这白给都不要的东西,也就您肯掏钱了,其实花五文钱买糖分给那些孩子就够了!”秀儿嘟囔道。 唐竹筠笑道:“少废话,回头你吃得比谁都香,快过来帮忙洗虾。” 这个工作可是很艰巨的。 晚上唐柏心先回来了,彼时满院飘香,都是麻辣小龙虾的刺激鲜香。 可是他先看到的,却是院子里悠然啃着树皮的烈风。 “爹,爹!”凛凛眼睛里都是星星,“快来看大马,姑姑给我买的大马!它叫烈风!” 唐柏心惊讶万分,待听唐竹筠说完后,他也笑了:“你怎么能想出的这损招?以后阮安若知道后不得气疯了?” “我巴不得呢!”唐竹筠道,“送上门要挨宰,我不亮刀,还真以为我怕她呢!” 凛凛还是在院子里和烈风呆着不肯进屋,和秀儿要了一根胡萝卜喂马。 唐竹筠在屋里隔着草帘子喊:“凛凛,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和烈风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那胡萝卜,我就让你爹打人了!” 唐柏心闻言嘴角不由漾出笑意。 第16章 嘚瑟的可爱老爹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12节 唐明藩回来之后看见烈风,竟然也爱得不得了,像个孩子似的围着烈风转,摸摸拍拍。 凛凛在旁边看着,小眼神颇为心疼。 唐明藩甚至让唐竹筠把饭都摆在了院子里,一边喝着特意让秀儿打来的烧酒一边吃着小龙虾,眼神几乎没离开过烈风。 唐竹筠笑着吐吐舌头道:“原本我还担心爹会觉得这马来路不正骂我呢!” 唐明藩一本正经地道:“这是你帮马贩子卖马,他给你的酬劳,怎么叫来路不正呢?” 唐竹筠大笑。 她好喜欢这个爹,既正直又不迂腐,百般爱护自己。 唐明藩又对凛凛道:“马是你姑姑买的,这是姑姑对你好,要记住知道吗?” 凛凛点头:“祖父,我也会对姑姑好的!姑姑嫁不出去,我养着姑姑。”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唐明藩父子俩都有些尴尬地看向唐竹筠,担心她翻脸。 没想到唐竹筠却爽朗笑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爹,大哥,你们看看,这马车怎么办?我想去定又怕被人糊弄,得多少两银子?二十两银子若是够了的话,咱们就买一辆吧。” “哪里来的二十两银子?” 唐竹筠是故意把话题引到这里的,假装漫不经心地道:“我从前在乡下学过医,去当铺当东西的时候给掌柜一个方子,让他多年顽疾改善了很多,他酬谢我的。凛凛可以作证!” 凛凛连连点头,想起那掌柜的崇拜和感激,他与有荣焉。 唐明藩和唐柏心都十分惊喜。 凛凛道:“我姑姑还会功夫呢!” 这话没人当真,但是唐明藩父子俩都发现,他们过去对唐竹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几人商量起马车的事情。 一辆最普通的马车,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大概十两银子左右,所以唐明藩当即拍板,让唐柏心明日告假一天去买好,这样后天上朝,他也是有马车的人了。 唐竹筠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便宜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像得了新玩具迫不及待想要炫耀的孩子。 既然这样,她就干脆再加一把火。 自己的爹,当然得自己宠着。 “大哥,别忘了找车夫,不住家每日接送爹就行。爹,我给您准备食盒炭炉,以后早上也给您带饭,您在路上吃,或者进宫以后再吃都不会凉。” 唐明藩道:“那个什么来着?毛,毛……” “毛血旺?” “对,就做那个!”唐明藩难得喝了两杯酒,情绪有些激动。 唐竹筠迟疑:“爹,那个的话,早上吃不油腻么?而且在宫中,那气味是不是会影响别人啊?” “就那个,你听我的。”唐明藩老脸激动得都红了,“听爹的,就做那个!” 见他有些醉意,唐竹筠弱弱地答应。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今日满月,总觉得这个爹变身了般。 后来唐柏心把他扶进去,伺候他躺下,出来后对唐竹筠道:“爹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他知道,这马是你孝顺他的。” 凛凛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唐竹筠——他觉得这马是送给自己的。 唐竹筠哭笑不得:“早上祖父上朝,下午你学骑射。对了,大哥,你会骑马吗?要不你教凛凛?” 唐柏心不好意思说,他也不会,他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学呢! 他以手遮唇,有些尴尬地道:“那个,我有个人选能教凛凛,就是爹手下的常志。” 唐竹筠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络腮胡子的西北汉子形象。 常志原本是土匪头子,后来钦佩唐明藩,自己进京投奔他,现在在大理寺做捕头。 之前常志经常来唐家吃饭,后来唐竹筠进京后,十分嫌恶他,也不给他好脸色,常志不想唐明藩为难,就不太来了。 毫无疑问的是,常志也非常非常讨厌唐竹筠。 “那行啊!”唐竹筠假装没有过节,痛快答应,“我记得常大哥很能吃,我多做些饭菜。” 常志那不是一般的能吃,那真的是当之无愧的饭桶,自己就能吃掉一桶饭。 见她不反对,唐柏心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日和他说一声,让他后日下午开始来吧。” 结果第二天,常志听说唐家买了马和马车,还要雇车夫,便拍着胸脯表示,这个活他就能胜任。 其实说白了,也是想给唐家省银子。 常志不缺钱,他做土匪的那些年敛财不少。 他也是真心钦佩唐明藩,想要贴补后者,却屡次被后者义正辞严地拒绝。 “就是,唐姑娘怎么办?”常志说这话的时候别过头去撇撇嘴。 如果不是看在唐大人份上,他这辈子都懒得见那个恶婆娘。 唐柏心笑道:“没事,舍妹和从前不一样了,你去就知道了。” 第二天,常志果然一大早就来接唐明藩上朝了。 他动作很利落地套好马车,然后就在院子外坐在马车上等着唐明藩出来,并不想看到唐竹筠。 没想到,唐竹筠主动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后面跟着秀儿,提着个大大的食盒。 唐竹筠笑着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嘴甜地道:“常大哥,这荷叶里包着我做的四个肉夹馍,你路上垫垫肚子。” 真是改性了? 常志也没吭声,伸手接过大荷叶,低头咬了一大口——这也太香了! 唐竹筠:“……那荷叶不能吃的。” 常志粗声粗气地道:“荷叶有什么不能吃的?吃了败火!你不懂!” 唐竹筠不敢说话了。 常志一边吃着肉夹馍一边轻轻松松接过来大食盒放到马车里,道:“这肉夹馍怪好吃的,就是太少不够塞牙缝,再来几个。” 唐竹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风卷残云一般把四个肉夹馍吃完:“哦,好。” 她把给家里其他人留的八个都拿出来了,常志吃完后还想要,听说没有了,十分遗憾地道:“我这也就吃了个三分饱,明日多做些。回头我拎条肉送来!” 凛凛崇拜地看向常志。 他今日起得早,因为不放心他的烈风,也跟着唐竹筠出来了。 唐竹筠扶额,男人间的崇拜,从来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吗?崇拜个饭桶干嘛啊! 过了一会儿,唐明藩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出来了,看那架势不像去上朝,倒是像要登基。 呸呸呸,这种大不敬的玩笑不能开。 等马车离开后,唐竹筠忍不住嘀咕:“爹这是要干什么?” 回头小炭炉一点,红油滋滋地,毛血旺翻滚着,霸道的香气传满整个大厅——那场景太美她不敢想。 第17章 凡尔赛 唐明藩觉得今天上朝的时间格外漫长难熬,站在下面听着那些御史比比,心里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些老东西,不干活只会比比,浪费时间。 虽然他也是文官,但是他是实干派,和他们才不一样。 因为他职位高,站得位置靠前,龙椅上的皇上都看出来了他今日似乎有些焦躁,不由笑道:“唐爱卿是不是有本要奏?” 皇上也厌烦御史,但是还不敢说什么,要不这些人就撞柱子,恨不得立刻死了名垂青史,自己则成了昏君。 娘的,真是够了。 所以他点名唐明藩,完全是想让他打断御史的话。 那些御史,挑不出唐明藩什么毛病,最多只能挑挑他儿女的鸡毛蒜皮事情,而且不敢多说——谁家没有不肖子孙? 除此之外,唐明藩两袖清风,谁敢说比他更清廉自律? 唐明藩就是皇上对付御史的一大利器。 唐明藩手持笏板出列,“回禀皇上,老臣无事,就是饿得头晕。” 站在他斜前方的晋王回头瞥了他一眼,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议论纷纷,没想到唐明藩今日是这种风格。 皇上哈哈大笑:“唐爱卿可是国之栋梁,饿坏了那还了得?既然如此,散朝吧,汪福,你去扶着唐大人用膳去。” 汪福是太监总管,伺候皇上几十年,最为得力,闻言立马道:“奴才遵旨。”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散朝,只是因为唐明藩饿了? 这个穷酸的唐明藩,果然深得君心,比不了,以后绕着走。 汪福扶着唐明藩到饭堂,知道他从来不自己带饭,呵斥小太监道:“等什么呢!还不快让人传膳?告诉御膳房的人,诸位大人的饭都要好好备着,别偷懒耍滑,让我抓住,揭了他们的皮!” 众人都知道这话就是给唐明藩面子,毕竟别人都不吃这里的饭。 没想到,唐明藩慢悠悠地道:“不必了,我今日带饭了。” 众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天下红雨了?唐明藩今日竟然自己带饭了? 这时候旁边有人道:“唐大人这是得了什么发财的营生,又是采买马车又是自己带饭?” 说这话的人,早上就已经看到唐明藩今日是坐了马车来的。 唐明藩一脸骄傲:“小女孝顺,帮我准备的。” 晋王和皇上说了几句话,最后才出来,听到唐明藩这句话的时候才进门。 又是糖珠子?怎么哪儿哪儿都是她。 手下让他娶糖珠子稳固地位,他不屑为之。 那日原本他想等唐竹筠走到床边的时候起来羞辱她,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却临阵脱逃。 穿成恶女后每天都在洗白 第13节 之后在荣亲王府,见到她彪悍打架,又刷新了他对女人的认知。 没想到,今日还能听到唐明藩提起她。 晋王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小太监立刻极有眼色地帮他打开食盒。 他气质冷硬,拒人千里之外,而且谁的面子都不给,所以他一进来,饭堂里就没什么声音了。 唐明藩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炭炉,然后不慌不忙地等着毛血旺烧开。 很快,整个饭堂里都弥漫着毛血旺那霸气十足的香气。 唐明藩拿起筷子又端起米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全然不顾满屋子的人都在看他,包括一贯高冷的晋王。 众人纷纷在心里猜测,唐明藩今日是故意的? 难道他提前和皇上串谋了什么?这奇奇怪怪的举止。 这顿饭唐明藩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却或多或少都吃得心不在焉。 ——皇上和唐明藩,想要干什么? 唐明藩:我只是想炫耀,你们想那么多累不累!真是一群蠢货。 第二日他带了麻辣小龙虾。 第三日他带了水煮鱼。 第四日他嘴角起了泡,总算带了清粥小菜和馒头,只是他那馒头为什么还做成青蛙小猪状? 唐明藩:孙子孝顺我的。 还有,为什么就算他带的凉菜,也香气四溢? 但是大家总算不像之前那么慌张了,隐隐猜测,难道唐明藩想要炫耀自家厨娘? 可是他也不像那种人啊! 饭堂里的这一切自然逃不过皇上的眼睛。 某日散朝吃饭的时候,皇上来了。 彼时唐明藩正在吃小龙虾,不过今日换成了蒜香口味的。 见到皇上,他连忙擦手,同众人一起请安,谁知道皇上竟然在他对面坐下,笑道:“唐爱卿,朕是闻着香气来的,让朕尝尝可好?” 唐明藩护住饭碗:“这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微臣不敢进献给皇上。” 开玩笑,皇上那么有钱,还能来薅他羊毛? 要吃让他女儿做嘛,他有十几个女儿呢!然而加起来都不如自己这一个。 皇上道:“你吃得,朕就吃得。来人,把朕的饭菜也摆在这里。” 众人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看来,皇上还是想搞事情,唐明藩这老奸巨猾的狐狸,一定知情。 皇上哪里吃过小龙虾这种东西,汪福伺候,学着唐明藩的样子替皇上剥好放到碗里。 唐明藩:“蘸点汤好吃。” 汪福:“……” 大人,您和皇上,也太不见外了吧。 皇上却大笑道:“蘸蘸,蘸蘸!” 汪福只能依言照做,这可是唐大人吃过的…… 众人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皇上。 皇上尝了一个,“不错,竟然很不错。唐爱卿,你这菜很不错。” “皇上过奖,都是小女自己在家里瞎折腾的。” 汪福:唐大人,您谦虚的时候,能把头低下吗?这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不有损您大理寺卿的一世英名吗? 唐明藩有个很不省心的女儿,这事皇上都知道;现在看他的样子,这是改邪归正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皇上不由看向了晋王。 众人心里又是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唐明藩提自己女儿,皇上就看向晋王? 赏花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皇上现在这般,实在令人浮想联翩啊! 唐明藩的女儿声名狼藉,但是他们父子都是栋梁之才;如果皇上赐婚,是不是代表着他属意晋王? 这件事情,严重了。 正当众人猜测纷纷的时候,皇上开口了。 第18章 生金蛋的鸡 “唐爱卿,你女儿也是从小没在你身边长大吧。” 唐明藩道:“回皇上,是。老臣忽略了女儿,一直心有愧疚。” “对晋王,朕何尝不是?”皇上感慨道。 晋王起身行礼道:“父皇不要这么说,儿臣能够认祖归宗,已经感激不尽。”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在这里吃过饭后才离开。 对皇上来说或许只是一时意起,但是许多人都沉不住气了,包括晋王的“狗腿子”宋景阳。 “王爷,皇上是不是想把唐竹筠赐婚给您?” 晋王:哦,原来她不叫糖珠子。 宋景阳道:“ 您可千万不能答应。那女人,怀孕了!” 晋王惊讶:“怀孕了?” “现在可能没了。”宋景阳把那日遇到唐竹筠的事情说了,咬牙切齿地道,“她那日爬床,原来是想让您帮她养孩子,简直其心可诛。” 晋王短暂惊讶之后就不想唐竹筠了,女人并不重要,他在想皇上的用意。 毫无疑问,皇上抬举唐明藩,可是有没有其他深意呢? 回京之后,步步惊心,哪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宋景阳见主子在沉思,便不敢再做声,垂手站在一旁。 唐竹筠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当铺掌柜笑道:“姑娘这是染了风寒?可要小心些。” 旁边四海楼的赵掌柜也附和。 今日唐竹筠到当铺问凉菜调料卖得如何,没想到当铺掌柜看到她就像看到了财神一般,连声让小伙计去四海楼喊赵掌柜,自己则道:“姑娘您总算来了!这几日我都快被四海楼的赵掌柜磨死了。” 唐竹筠一听顿时心里有数,这是凉菜卖得不错。 她不动声色地打哈哈道:“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儿不夸张。”掌柜笑道,又让人拿点心出来给凛凛吃。 凛凛见唐竹筠点头才挑了块牛舌饼慢慢咬着,乖巧听大人说话。 “姑娘,您自己先想想,倘若这个方子要卖,您打算多少两银子出手?”掌柜试探着道。 唐竹筠微微一笑:“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方子是祖传秘方,多少银子我都不能卖。但是四海楼可以从我这里拿调料,我保证供应充足。” 现在又不是多缺银子,方子她不卖了,留着慢慢下金蛋。 掌柜讪讪地笑了,直觉唐竹筠没有那么好糊弄。 赵掌柜来了之后对唐竹筠一顿恭维,开口表示愿意以二百两银子买下唐竹筠的方子。 唐竹筠还是表示不卖。 赵掌柜也不着急,摸着胡子道:“姑娘您再回去考虑考虑,毕竟方子这种东西,时间长了都能琢磨出来。” “那赵掌柜可以慢慢回去琢磨。”唐竹筠似笑非笑地道。 赵掌柜:“……我不是那样的人。既然是姑娘祖传秘方,那赵某人也不会白用。银子的事情,倒也不是一口价,咱们可以再谈。” “赵掌柜听听我的想法。”唐竹筠不疾不徐地道,“凉菜调料,一两银子十斤……” “姑娘未免狮子大开口吧,我四海楼一日就要用二三十斤凉菜调料!”赵掌柜急了。 “这调料也不是没本的买卖,我这价格,很公道了。”唐竹筠并没有让步的意思。 赵掌柜考虑再三,虽然调料不便宜,但是凉菜确实受人欢迎,怎么算都有钱赚。 “那你保证,这调料只供应我四海楼一家!” “当然可以,”唐竹筠笑道,“但是那是另外的价格,每年固定额外给我二百两。” 这是垄断费。 赵掌柜要疯了。 但是最后经过一番拉锯,他还是心疼万分地答应了唐竹筠的主意,请当铺掌柜做中人,双方签订了契书。 唐竹筠揣着二百两银票带着凛凛离开。 她直接去给唐明藩买了一身新的官服,这身官服,五十两银子! 那官服用的上好材质,绣上的栩栩如生的仙鹤和海水江崖纹,费料费工,是绝对的奢侈品。 她又忍痛给唐柏心买了一套,好在后者官职低,只花了二十两。 这一下子七十两就出去了,唐竹筠心疼得买菜时候都抠抠搜搜。 虽然这银子她觉得来得很容易,但是花出去更容易。 在乡下她这样收入可以养活一大家子好多年,但是在京城,对一品官员之家,大概只能维持基本体面了。 带着凛凛回家,远远她就看到大门敞开,里面人声鼎沸。 常志大嗓门地喊道:“都别偷懒,该杀鸡杀鸡,该劈柴劈柴,一会儿唐姑娘回来见我带你们来蹭饭,又要骂人了,还不好好表现?” 唐竹筠气势汹汹地进去,叉腰道:“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