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无悔人生》 第1节 《重生之无悔人生》 作者:冷冰寒 正文 第一章 地震 友情提示:本卷主要是交代主角重生的一些情况,并有一些后期铺垫的东西,相当于是序章,如果大家不喜欢,觉得有些冗长啰嗦,可以跳过第一卷,直接从第二卷开始看。 习惯了都市里钢筋水泥、熙攘繁杂生活得人们,在如此清幽的自然里,是何等的心旷神怡! 冷冰寒几近而立之年,一般来说,男人到了这个时候,大多功成名就,事业有成,风光无限,不过冷冰寒却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其实算起来,他与爱人已经相识相恋很长时间才走到一起,应该说是非常幸福并应该能够白头到老的。不过生活并非童话,婚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生活早已经磨平了相互之间的漏*点和浪漫。渐渐的两人之间的摩擦和矛盾越来越多,争执和争吵也越来越频繁。于是乎,他们很痛心,也很平静的选择了离婚。 离婚后,爱人去了国外,冷冰寒也并非放不开,不过却总是无意间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离婚他并不后悔,虽然很难受,不过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是最佳的选择,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过失或者伤害,不过两个人之间的意识分歧大了,勉强生活在一起确实是痛苦。 为了从记忆中尽快走出来,排解这种烦忧,向来不喜欢外出,曾被人戏称为“宅男”的冷冰寒第一次选择了外出散心。他在网上查询了一大堆的线路,曾经考虑过海南的天涯海角,也想过去看桂林山水,不过想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了离成都最近了青城山,毕竟只请了5天的假期,而且自己又很少外出旅游。 青城山位于成都平原西北部边缘都江堰风景区内,主峰老霄顶海拔1260米,林木青翠,四季常青,诸峰环峙,状若城廓,故名青城山。 青城之幽素为历代文人墨客所推崇。青城山分前、后山,前山是青城山风景名胜区的主体部分,景色优美,文物古迹众多,主要景点有建福宫、天然图画、天师洞、朝阳洞、祖师殿、上清宫等;后山总面积100平方公里,水秀、林幽、山雄、蔚为奇观,主要景点有金壁天仓、圣母洞、山泉雾潭、白云群洞、天桥奇景等。古人记述中,青城山有"三十六峰"、"八大洞、七十二小洞"、"一百八景"之说。 自古以来,人们以"幽"字来概括青城山的特色。青城山空翠四合,峰峦、溪谷、宫观皆掩映于繁茂苍翠的林木之中。道观亭阁取材自然,不假雕饰,与山林岩泉融为一体,体现出道家崇尚朴素自然的风格。堪称青城山特色的还有日出、云海、圣灯三大自然奇观。其中圣灯尤为奇特。上清宫是观赏圣灯的最佳观景处。每逢雨后天晴的夏日,夜幕降临后,在上清宫附近的圣灯亭内可见山中光亮点点,闪烁飘荡,少时三、五盏,忽生忽灭,多时成百上千,山谷一时灿若星汉。传说是"神仙都会"青城山的神仙们朝贺张天师时点亮的灯笼,称为圣灯。实际上,这只是山中磷氧化燃烧的自然景象。 冷冰寒的名字听起来很冷,人却不冷,待人处世和善热忱,不过性格使然,确实不喜欢热闹和熙攘。青城前山景多人更多,自然不是冷冰寒喜欢的,现在的景点,太多人的东西参杂其中,宾馆、索道、商品销售点等等,其实早就破坏了自然景点的那种“寄情山水间”的感觉。他更喜欢的是开发力度还不够的青城后山。因此,他背起背包,带好衣服、食物和帐篷等户外用品,在青城后山奔波了4天,走的是非开发的地方,吃的是面包,喝的是甜甜地山泉水,住的是帐篷,这4天除了前两天还看到三三两两的游人或青城后山的原住民之外,后面就没有再看到一个人影。毕竟冷冰寒走的都是还没有开发的地方,人烟自然稀少。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这4天下来,他1000出头的旅游鞋处处挂彩,身上专门购买的户外服装也沾满了泥灰污渍。路难走,收获的却是无尽的风光和被这风光洗涤的胸怀。当你站定顶峰一览山下风光;当你暮晚坐在树边看宿鸟翩跹;当你沐浴着星光在小溪里洗去一天的尘埃,你如何能不让自己的心灵受到净化?怎能不让自己的心胸包容天地? 真的是人间天堂啊!冷冰寒甚至都不想回去了,回到那个纷杂的世界去过纷杂的生活。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自己毕竟不是神仙,还需要生存,还有父母亲人,还有以后的新生活。 紧赶慢赶,终于在第5天,赶回来了泰安寺。这里是青城后山的第一个景点,也是青城后山的出入口,从这里坐车两个小时就能回到成都。因此这里的人肯定很多,有出山的,也有准备进山的,这里也修了很多宾馆和餐厅,方便游人使用。虽然冷冰寒现在的形象惨点,不过出来旅游地,大多见惯了冷冰寒这种“驴友”,故此吸引的目光较多,也没有觉得太奇怪的。 整整5天没有进过热食,在山里还不觉得,现在又回归都市顿觉饥肠辘辘,也顾不得形象,匆匆找了一家餐馆,将旅游背包放在身旁,随便点了几个特色菜便大吃起来。 “这个哥哥的吃相好难看喔!”就在冷冰寒大快朵颐之时,一个稚嫩又有些甜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冷冰寒嘴里鼓鼓囊囊含着食物,扭头一看,原来是邻桌的一对年轻夫妻和他们大约6、7岁的女儿,想必也是来青城后山旅游地,正在吃饭,菜品颇有些精致。夫妻俩好似是白领,约三十来岁,白白的皮肤,穿着得体,举止文雅,看起来很有气质和修养。那小女孩儿长得很精致,扎着马尾辫子,眼睛大大的,象黑宝石一般,拿着筷子,正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旁边的妈妈正在教育孩子:“玲儿,不准这么没有礼貌!”看到冷冰寒扭头看过来,送来有些歉意的微笑。 冷冰寒也回复了一个善意的笑容,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么天真的童趣,谁又会真正的介意和生气呢? 曾几何时,自己和爱人也憧憬着生一个可爱的孩子,爱人喜欢男孩,自己却中意女孩,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倾注自己的一生去抚育她、疼爱她,直到她长大,想着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叫自己爸爸,让自己背她去玩,给她梳头发、扎辫子,给她讲故事,唱摇篮曲哄她入睡,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爱人不止一次开玩笑说道坚决不生女儿,要不然自己一定会失宠的。这个时候,自己总会轻轻的挂她的鼻子,笑她吃飞醋。后来呢?感情亮起了红灯,这个念头和话题自然深深湮没在厚重的尘埃下。 唉,又有些走神了,冷冰寒摇了摇头,不能去想了,也不再去想了,赶紧吃完饭,赶车回成都,收拾收拾,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开始新的生活。 就在此时,冷冰寒突然觉得一阵晃动。 咦?难道自己摇头摇厉害了,以至于自己都产生错觉了? 冷冰寒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餐馆内的其他人,此时原本喧闹的餐厅内一片寂静,其他人也有些疑惑的四处张望着。 这时,又是一阵激烈的晃动,冷冰寒感觉很清晰,他甚至看到餐馆内吊在空中的电视机也在发生猛烈地晃动,餐桌上的碗筷左摇右晃。 “啪叭!”似乎什么掉到地上打碎了,发出的声音在此时尤为响亮。 “地震,快跑呀!”冷冰寒猛然醒悟,地震,肯定是地震了,虽然想不通成都这个平原怎么会发生地震,但这毫无疑问,肯定是地震了。来不及多想,扯起嗓子喊了一声,随手抓起身边的旅游背包,便在大地的晃动中跌跌撞撞向门外跑去。 似乎是冷冰寒这一吼惊醒了大家,原本泥塑一般的大家马上炸开了锅,尖叫的,呼朋唤伴的,如无头的苍蝇乱串的、哭闹的,整个餐厅一片混乱。 “扑哧、叭!”头顶上的天花板仿佛也承受不住压力,纷纷伴随着一阵灰尘颗粒刷刷断裂落下,虽然很薄,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不过却给人们紧绷害怕的心理造成了更大的阴影。人们连滚带爬往外跑,头撞了、脚崴了、跌倒了、行李抓错了……一切都顾不得了,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跑出去,跑出去可能就没事了,跑不出去可能就没命了,在这样的时候,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冷冰寒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却很开心,终于跑出来了,因为反应最及时,他第一个跑到门口,正要冲出去的时候又是一阵猛烈地晃动,他一下子没有掌控好平衡,重重地撞在门框上,这一撞应该不轻,一阵热流马上顺着头顶留下,应该是出血了,他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痛,就被后面的人撞了出来,又从台阶上滚落下来。紧接着后面一群人争先恐后哭闹着一涌而出,他赶忙蜷起身体,双手护住头,数不清的脚在冷冰寒身边一掠而过,有的踩到了他,但所幸自己防护及时没有踩踏到要害。 扶着疼痛的腰腿缓缓站起,暂时脱离了险境,冷冰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心跳“砰砰”直响,就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也无法平抑。想来也不奇怪,现在太平盛世的人们一生平平淡淡,什么时候经历过如此的险境?紧张、害怕、担心充斥了整个神经,哪里还平静地下来。不过此时哪里还顾得及分析这些?他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身上、手、腿都没有骨折,有些疼最多也就是一些碰撞伤和擦伤,都不严重。头上略微严重些,不过也合口了,虽然从头上淌下的血留在脸上、衣服上的血迹看起来有些吓人,不过也只是皮外伤,万幸啊万幸,所幸冷冰寒不是一个基督教徒,要不然现在肯定要感谢圣母玛利亚了。 感觉上似乎过了一万年,其实从第一次晃动到现在,不足一分钟。 检查完自己,冷冰寒这才顾得上四处看看目前的情形,不看不打紧,一看真有些惨不忍睹,让人惊恐不已。剧烈的晃动在刚才停顿了不到三十秒后又开始了,而且似乎越演越烈,四周已经坍塌了不少质量不太过关的房屋,有些房屋正在坍塌,不时发出一阵轰轰的声响,扬起的灰尘高高飞起,四处弥散。山上不时滚落下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块,一路发出巨响,有的被树木挡住了,有的顺着树木缝隙滚落,有的砸断树木,连同树木一起掉落,每一次掉落都扬起高高的尘土,每一次巨响都重重砸在人们心里,让人们紧绷的心弦为之颤抖,激起阵阵哭闹尖叫。原本平整的地面上扯开一道一道裂口,有的上下断裂开,有的左右扯开,路面也被滚落的土石阻断。所幸目前所处的地方正好是一个青城后山山腰的一个广阔平台,虽然偶有滚落的土石,但基本上还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正文 第二章 英雄 满目的人们,有的是兴高采烈来旅游的,有的是当地的居民,有的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现在却都蓬头垢面,有的是劫后余生的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有的在紧张地大声呼唤或哭喊自己的亲人朋友;有的还未从刚才的惊恐中解脱出来,满脸苍白,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有的在大声咒骂着什么;有的正在坍塌的废墟中呼喊着什么,找寻着什么…… 这究竟怎么啦?冷冰寒不知道,也不知道该问谁,他更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在后来被称之为5.12汶川大地震,这次大地震将很多地方夷为平地,死伤10万余人,直接经济损失8000多亿。只能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时间,然后永生记下这一刻:2008年5月12日14点30分。 冷冰寒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吃饭时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的母亲,此时她那里还有刚才那优雅的气度,头上满是尘土,身上也这一块污渍,那一块印迹,脸上灰尘混着眼泪,汪汪泪眼可怜兮兮又满是哀求看着自己。 冷冰寒有些木然的摇了摇头,刚才那种情况,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跑出去,逃出生天,哪里有精力去关注别人。 看到冷冰寒的摇头,她眼里一暗,晶莹的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没有去擦拭,又急急忙忙跑到其他人那里问相同的问题。似乎又得到相同的答案,她越来越伤心,却又似乎丝毫不愿意放弃,蹒跚着去问其他人,那神情,就如同疯子一般。 眼前浮掠过那个小女孩可爱的神情,冷冰寒有些不忍,冲上前去问道“怎么呢?怎么回事?” 那女人呜呜大哭起来,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大家终于明白了,在刚才的混乱中,夫妻俩和他们可爱的女儿失散了,到处都没有找到。今天是他们女儿玲玲7岁的生日,夫妻俩专门请假带女儿来青城后山耍的,谁知道却碰到了这么倒霉的事情。 正在大家叹息之际,玲玲的爸爸跑了过来,刚听两个跑出来的人说,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里面哭,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玲玲。 不知道是得到了玲玲的消息,心中的石头放下了还是听到玲玲还身处险境,玲玲的妈妈一听就晕倒了,大家赶忙围过来帮忙。玲玲的爸爸扶着妻子,又看着那墙面已经开裂,摇摇欲坠但尚未坍塌的餐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救你女儿?”冷冰寒在一旁大喊道,想着还孤身处于险境的那个小女孩,不由得一阵紧张和心痛。他也涌现过冲进去将那可爱的小女孩就出来的念头,不过一看那说不清楚下一秒就会坍塌的建筑,心中一寒,又打了退堂鼓。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平平凡凡一生,没有犯过错误,也没有做过什么大事件,就是路上有人抓小偷他也不敢去管,更何况现在? 安全第一,顾好自己就好,他默默告诫自己。 “啊,是,好的!”玲玲的爸爸似乎才明白过来,放下妻子,急急忙忙向餐馆跑去,刚上阶梯,又是一阵猛烈地晃动,餐馆一阵晃动,屋顶的砖瓦不停往下掉,正好落在玲玲爸爸身前,吓得他猛退两步一哆嗦坐在地上,似乎再站不起来,只是大声向里面汉道:“玲玲,玲玲,你在里面吗?玲玲,听见了吗?” 此时墙面的裂缝随着晃动不断扩大,屋顶的砖瓦不停往下掉,窗户的玻璃早就呯呯叭叭落在地上砸得粉碎,整个屋子在左右晃动,情况越来越危急。 眼看到此场景,冷冰寒脑海里不断出现那个叫玲玲的小女孩可爱的样子,他是在不忍心那么小的孩子,还没有过上几天幸福的日子就这样逝去,如果是自己的女儿呢?自己也能如此心安理得,袖手旁观吗? “管他的,赌一赌,人死俅朝天,就当大发善心,当一回善人。”冷冰寒不知道从那里涌出胆气,暗骂一句,扔下旅游背包,在大家的惊呼中冲进了那危险的餐馆里。 餐馆里一片狼藉,餐桌椅横七竖八,有的倒在一旁,有的已经被掉落的砖瓦砸坏,地方满是碎的餐具、碗筷和砖瓦,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冷冰寒大声喊着玲玲的名字,一手护着头顶以防不时掉落下砖瓦和水泥碎块儿,一手把面前挡路的餐桌椅移开,小心又尽量快速前行,还要不时躲避开掉落和倒下的东西。 好不容易凭着记忆到了当时玲玲吃饭的位置,终于在一张餐桌下找到了满脸惊恐,早已哭得沙哑的玲玲。想必是因为躲到桌下下面得缘故,看起来玲玲除了受惊了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冷冰寒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他最怕的就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做一次英雄,而要救的人在获救之前就遇难了,既对不起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更对不起自己的一番努力。同时也生出无限怜悯,这么小的年龄就遭遇到如此的危险,真是造孽啊,希望这番遭遇不要给她以后的阳光生活蒙上阴影。 连忙将玲玲紧紧抱在怀中,冷冰寒温柔的说:“别害怕,叔叔这就带你出去,爸爸妈妈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或许是感受到冷冰寒父亲般的关怀和情意,也或许是潜意识中找到一个更有安全感的地方,玲玲紧紧地抱住冷冰寒,头还不断往里面钻,仿佛越往里面越安全似的。 轻轻地爱抚了一下玲玲的头,以做安慰,其他的来不及多想,细细观察了一下四周,以最快的速度选定了一条看似最安全的路线,抱着玲玲就向门口冲去。 刚跑了几步,突然觉得眼前一暗,心中一紧,连忙向后跳开,轰一声,一块巨大的水泥板掉在面前,碎水泥块四处崩飞,有的打在冷冰寒脸上身上,来不及品味疼痛,心里噗通噗通跳过不停。好险啊,差点就被砸到。 深深吸一口气,来不及不想,冷冰寒又准备开跑,目前的位置距离大门口最多10米,只要跑过这10米就能逃出升天了,就安全了。 就在此时,这栋三层小楼就如同被推倒得积木一般,在众人的惊呼和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分崩离析,瞬间坍塌了。 “玲玲!”刚刚才清醒过来的玲玲妈妈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声裂肺的悲呼,脆弱的神经再也经不起如此重击,再一次昏死过去。 因为玲玲的爸爸就在台阶下,距离坍塌的房屋最近,受到的惊吓最大,身上也被因坍塌而四处飞溅的碎石擦伤。不过此时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发疯似的扑上前去,在废墟中拼命翻动着,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平时保养不错的手被钢筋和水泥块棱角磨得血肉模糊,一面大声吼道:“玲玲,爸爸来救你了,别怕!”“恩人,我对不起你,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快,快救人!”周围的仿佛才恢复了意识,似乎也被刚才冷冰寒的勇气所鼓舞和感动,更似乎不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和这个勇于舍己救人的无名英雄殉难,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刚才是木然的还是痛哭流涕的,都迸发了无比的热情和力量,纷纷上前搬动水泥砖块,清运残物,希望能够将他们就出来。 而冷冰寒在房屋坍塌的那一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回洗白了。不过下意识中他贴着一面墙将玲玲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护在怀中,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受伤。 巨大的水泥块重重砸在背上,受此重击他浑身的血似乎全部迸发出来,然后一瞬间顺着喉咙从嘴里喷出,最后一个意识:他奶奶的,平平凡凡才是真啊,真的不能当英雄啊,一当英雄就没命了! 虽然大家众志成城,不过缺乏必要的器械,在巨大的水泥块和参差不齐几乎混在一起的钢筋面前,救援工作一直没有大的进展。直到2天后救援人员进入才将他们挖出。冷冰寒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蜷着身子,将小女孩紧紧护在身下,背上是沉重的水泥块,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小女孩撑起了生存的空间。 经诊断,冷冰寒已经没有了呼吸,而玲玲却奇迹般存活了下来,除了身体虚弱和受惊过度之外,身上只有一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 “真让人感动啊!”救援专家看到后大为感慨,“从他们被掩埋的地方看,如果冷冰寒当时选择的是护住自己而不是那个小女孩的话,他的生存几率是很高的,也就是说他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小女孩的生命!” 人们已经从冷冰寒遗留的旅游背包中得知了他的名字和身份,所有知情的人都被他的行动所感动。当他的遗体从废墟中抬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默默地注视着这个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举起手轻轻传递着承载英雄遗体的担架,生恐亵渎和怠慢了英雄的英灵,又仿佛要亲自为英雄送行才能得到心安。直至送上车,并满含热泪目送车子渐渐远去。 随行的记者在了解到整个事情之后,大为感动,时值当时正需要这些正面的鼓舞人心的报道,于是在短短时间内,全国几乎所有媒体、网站都报道了冷冰寒舍己救人不幸遇难的光荣事迹。那张千万人肃穆传递英雄遗体被命名为《英雄,我们送您走!》的照片也出现在所有的报道中,感动着所有的人。 党中央、红十字会、全国精神文明办公室也发出向冷冰寒同志学习的号召。 他不过是5.12汶川大地震中出现的众多英雄里的一个,或许他并不想成为英雄,不过此时,他的事迹,却不断冲击和洗涤着人们的心里,触动人们心中那最柔软的部分。 灵车过处,所有的人自发站在路得两边送别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追悼会上,万人空巷,无数人潸然泪下,久久不愿离去。三个月后,一部记录冷冰寒平凡一生的书出版,当月销售超过10万册,半年后,该书改编成电视剧,冷冰寒,这个平凡一生的人,在他离开尘世之后,终于变得不平凡了。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他都无法知晓。 谨以此篇献给在2008年5.12汶川大地震中遇难的英雄和同胞,你们安息吧!中国精神没有被地震所震垮,家园会重建,历史会被记忆。愿你们在天堂永远幸福、快乐!祝福中国,祝福四川! 正文 第三章 阴间 等冷冰寒再一次恢复意识,眼前竟然是一片混沌。举目望去,四周就如同有一层厚厚的膜包裹起来,透出些浑浊的光线,让整个空间看起来似乎有些飘渺。 自己怎么就会一时冲动跑去救人了,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勇敢了?冷冰寒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简直不敢相信向来小心谨慎,从来不敢去做出格事情的自己,竟然敢在这么危险地情况下跑去救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 “怎么可能?”冷冰寒简直不敢相信,就是再高明的医术,也不可能让自己恢复得那么彻底吧? 莫非——我已经死了?这个骇人的念头突然在心头冒出,让他不由觉得浑身发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他还不到三十岁,人生有很多缺憾,也还有很多未了得心愿,他有时无聊的时候也曾经想过以后会如何完结自己的一生,想到过寿终正寝,想到过病逝,也想到过车祸,但从来没有想到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英年早逝。 他告诉自己,一定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人和自己开玩笑的,他期望下一秒钟答案揭晓,一个个熟悉的人笑着说,看吧,终于骗到你了吧,呵呵。不过,摸了摸自己,再看看四周,自己已经死了的这个念头象春草一般滋生、疯长,占据了整个心头。他不是一个喜欢自己欺骗自己,不敢接受现实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死亡了,怎么可能会在如此奇怪的地方,而且自己浑身毫无损伤? 作为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来说,虽然从小就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有关神鬼的传说,从小时候听到的鬼故事到老人们神秘而又有些迷信的故事,从西游记到聊斋,从白蛇传到蜀山剑侠传,再到后来各种网络小说各种各样的神鬼小说,但却总认为是传说而已,他还是很相信科学的,哪些被他统统归结到迷信当中。不过现在他的信仰却有些动摇了。 已经这样了,接受现实吧!他苦笑了笑,告诉自己。这样一想,原来的恐慌和不安的情绪顿时减轻了很多。没有想到人死了还真的有意识和灵魂,这虽然有些和自己的信仰背道而驰,不过却总比自己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了好吧?想到这里,心里似乎更舒服了些。冷冰寒很会安慰自己,这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虽然为很多人所不耻,不过却也是他能够尽可能快来生活得一种方式,毕竟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何不尽量让自己更快乐呢? “这里就是传说阴间吗?”冷冰寒一边观察着四周,向前面缓缓走去,一边想着,“怎么没有看到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呢?会不会还有十殿阎罗?十八层地狱是什么样?我这一辈子不说是好人,不过却没有做过坏事,更何况这次还为了救人才死了,应该不会被罚去十八层地狱受苦吧?可惜爸妈养育了我那么多年,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他们……”他一路不断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这里,一会儿想到那里,完全没有逻辑和条理性,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任谁碰到这样的情况还能保持完全的理智和逻辑,就实在太夸张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冷冰寒才发现,怎么走来走去,四周的环境都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生物,更没有任何参照物,仿佛这整个天地间除了他自己之外,一切都没有。 他不信邪似得撒开趟子飞跑了一阵,又这里跳跳,那里刨刨,或者弯弯腰、抬抬腿做运动,或者又学着电影电视上打两趟拳,良久了既没有觉得累,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直到他觉得无聊又无趣,这才躺下来左想想,右想想,这里究竟是哪里?如果真是阴间的话,怎么没有其他鬼魂?怎么没有黑白无常来拘我去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如果不是阴间又是哪里呢?天哪,莫非人死亡了就是让灵魂永远这样禁锢在无边空寂的地方吧?那就实在太悲惨了……他想了很多东西,却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直到最后什么都不想。 没有饥饿,没有睡意,没有一切新陈代谢的特征,没有日月星辰的变换,时间似乎在这里停滞了。还好冷冰寒算得上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原本就好静不好动,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独处,要是换上其他人在这个离奇的地方,或许早就疯了。 不知道过了好久,或许是一万年,或许是一瞬间,在冷冰寒无聊得感觉意识都快要生锈的时候,周围的景色陡然发生了改变,变得那样突兀,那样快速,就如同晴日里没有任何前兆,一道闪电突然划破苍穹,又猛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可给人的感觉却又那样自然,明明很突兀,却又让人觉得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参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别样的矛盾。 冷冰寒还未从这种矛盾中反应过来,已经身处鸟语花香的山谷中,清风拂面,花香阵阵,清脆悦耳的鸟鸣不绝于耳,阵阵轻烟掠过,将这个空间渲染得如真似幻,仿佛身临仙境。要不是原来那个混沌的环境给他太深刻的印象,那么他还以为自己一直身处的就是这里。 莫非这里是天堂? “还发什么呆?赶快跟我走吧!”就在冷冰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吓得他一哆嗦坐在地上。那么长的时间没有见过其他人,没听到过人的声音,突然间的这个声音,既让他又惊又喜。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出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戴一副无边框眼镜,面上带着微笑,看起来虽然不是非常赏心悦目,也还算和蔼可亲。让他心中踏实不少。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哈,快跟我走吧!”中年男子伸出手来拉他。 “这是哪里?你是谁?要我去哪里啊?”冷冰寒起身问道。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同类了,早已积累的一肚子的疑惑赶忙抛出。 中年男子笑了笑,道:“你不都知道了吗?这里就是阴间,我嘛,就是大名鼎鼎的白无常了,我来自然是带你去见阎王。” “啊!”冷冰寒惊讶得嘴张得大大的,在混沌空间的那些无休的胡思乱想中,他也曾经怯怯地想过这不是阴间,只是一个另外的空间而已,自己或许并没有死亡。至少这是一份美好的企意。现在终于确定了自己已经死亡了,虽然心中早有准备,还是有些期望破灭的酸楚。不过更让他失态的并非这个,而是现在这些完全颠覆自己意识和想象的阴间和白无常自然让他无比惊讶。他完全没有办法将眼前的一切和阴间联系在一起。 第2节 或许是见多了这种情况,或许是有神通了解冷冰寒在想些什么,中年男子笑的有些猥琐,又有些得意,说道:“谁说阴间就要阴风阵阵、浑天暗日、死气沉沉的?爱美之心,人鬼有之,换着是你做阎王,想必也更喜欢这样的环境嘛!环境好了,身心才能愉悦,阴间上至阎王,中至鬼差,下至鬼魂,生活质量才能更好。构建和谐阴间,鬼鬼有责嘛,呵呵!” 说罢拉起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冷冰寒边走边说:“至于我们鬼差,时代在进步,也要与时俱进嘛,要还是像原来那样子,穿着白袍,戴着高帽,吐着长舌头,我们也不自在,更何况吓坏了你们这些刚来的鬼不就麻烦了,我们阴间的官府也讲求微笑服务,优质服务,自然要能跟上时代的进步,这样才不会和阳间脱节!为了更好的发展,我们不仅和阳间接轨,还积极和国际接轨,学习国外的先进管理经验和技术,为此,前段时间我还到西方地狱去考察学习呢……” 晕晕乎乎了好一阵的冷冰寒好半天似乎终于消化完了白无常的话,心中也渐渐接受了阴间和白无常的新形象,不论如何,就像这白无常所说,这样比原来意识里那种阴间的形象要好很多,简直是超乎自己的预料和想象。如此看来呆在阴间也不是很让人难受嘛,冷冰寒暗暗安慰自己。 经验主义害死人啊!最后他总结性的哀叹道。 一路上白无常喋喋不休给冷冰寒介绍阴间的一切,总的说来阴间就是一个中转站,人死后鬼魂来到这里,经过裁决,进行不同的安排,由于目前世界上人口太多,人们思想发生转变,新生儿锐减,因此实行转生配额制,行善的优先安排投胎转世,优选下一世的命运,自然会富贵豪华。一般人没有那么多配额,就必须要留在阴间工作,积累荣誉点数来换取投生转世的配额,荣誉点数越高,得到配额的几率越大,选择性就越高。而那些行恶的人,则会根据其罪行先罚至各层地狱受罚,减轻罪恶,然后安排投生畜生道,来世成为各种牲畜,继续洗清罪恶以期待以后的轮回。听来和意识中的大同小异,反正要行善才有好报,行恶必定恶报。 至于其他的阴间生活好似和阳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期间冷冰寒也说起刚开始那个混沌的空间,不过白无常却总是说肯定是冷冰寒的幻觉。一般的人死亡后会立即来到这里,黑百无常或者专司的鬼差会几乎同时到达这里,接待他们前往相关机构接受裁定,千万年俱是如此,一切均按照天道而循,不可能有什么混沌空间。 “真的是幻觉吗?”冷冰寒有些怀疑,但那种似乎刻骨铭心的孤寂怎么可能是幻觉?虽说心中还存有疑惑,不过既然得不到答案,他很快也就将这件事情抛到九霄云外,毕竟现在一切已经过去了。 以前并不重要,重要的把控现在。 正文 第四章 阎王 没过多久,白无常带着他来到一处五层小楼,通过事先白无常的介绍,冷冰寒晓得这栋有些类似冷冰寒在电视上看过的美国白宫,不算很威严,不过却有几分气势的小楼就是阴间的政府大楼,如果用老人们的话来说,就是阎王殿。 和冷冰寒预想的不同,小楼没有什么森严的警卫,甚至连门卫都没有一个,门里门外进进出出的鬼熙熙攘攘,个个都行色匆匆。楼里有不少办公室,不少鬼差进进出出。穿着都很时尚,与常人无异,看起来非常繁忙。看着白无常带一位新鬼进来,径直向阎王的办公室去,所有的鬼差都投来注视且惊讶的目光,他们原先千万年来形成的忙碌的节奏为之滞缓,甚至还发生了相互碰撞、拿错东西等小小的混乱。 其次阴间制度非常严格,流程也很严格,各部门各司其职,一般的新鬼都要先到入境处进行身份、生前作为事迹和善恶的核定,然后由裁定处根据阴间法典进行裁决和安排,方案报经判官审定后便可执行了,少量特殊的会由阎王会同判官进行审定。阎王只会统领大的方向,细节的工作肯定都有下面的机构来执行和完成。要是真像神话故事里那样,所有的人死了都由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来拘走,由阎王判官来处理,那么远不说这个世界,就只是中国大陆,每天死亡的人成千上万,还不把他们累死啊! 因此像这种直接由白无常带领到阎王办公室的情况,是阴间存在后有史以来从未发生过,也绝无仅有的。 莫非这个新来的大有来头?所有的鬼差都不禁浮现出这个念头,那自然看冷冰寒的目光就不一般了。 当然,这些冷冰寒并不知情,他更不知道他即将见到要人三更死,不留到五更的阎罗王,也不知道他即将以一个新鬼的身份被阎罗王接见,创下阴间地府前无古鬼,后无来者的记录。他还以为所有的新鬼都是按照这样的流程操作的。 办公室也很普通,至少看起来和自己在阳间的办公室差不多,比起自己知晓的那些豪华的办公室来说,实在相差甚远。 刚进办公室,一个面目有些丑陋,鸢肩豺目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咧着大嘴呵呵笑着说:“一路辛苦了,快来坐。”殊不知这样看来更有些狰狞。白无常眼睛也不禁睁得大大的,千万年以他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男子如此献媚般而又难看的笑。 “不辛苦,不辛苦!”冷冰寒也笑着打着哈哈,一面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白无常,心中却在嘀咕:这人是谁呀?这么难看,有损市容。 白无常好似并没有看到冷冰寒递来的眼神,收敛起刚才和善的面孔,向那人严肃回报道:“报告神君,冷冰寒带到!”然后才给冷冰寒介绍道:“这位就是阎罗神君!” “什么?他就是阎罗王”冷冰寒差点跌倒。 刚看到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人是一个鬼差,顶多级别高一点,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而已,哪晓得这个有长得如屠夫一般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阴间的主宰,统领地府百万鬼卒,掌控人生死轮回的阎罗王?纵使冷冰寒的神经自从地震发生以后被不断地刺激,已经比较麻木了,可此时还是被雷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有了前面亮丽缤纷的阴间地府和善的白无常作铺垫,再有这么样的阎罗王似乎也过得去。 嗯,长得确实比较狰狞恐怖,对不起观众。想了一半天,冷冰寒终于想出一个能将目前这个形象和意识想象中那个阎罗王的形象重合在一起的地方。 阎罗王有些气度地挥了挥手,示意白无常出去后,连忙请冷冰寒坐下。 “神君这里很简朴啊!” 冷冰寒半边屁股轻轻贴在软软的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脸色有些变色,声音更是干涩,这句一半废话一半恭维的话纯粹是他无话找话说。 任他自诩见多识广、镇定自若,在此时直面这个掌控世人生死轮回,连小指头都不用动,就可以左右你的一切:或生或死,或好或坏,或富或贱的地府老大,怎么可能做到心情如水呢?想想看,要是被阎罗王把自己安排成一头猪,天天呆在猪圈了,还要天天面对一群母猪,那种日子简直想想都让人感觉生不如死啊。 因此冷冰寒很想表现得自然,但却还是很有些拘谨,更何况他还不知道这个老大会如何裁定自己,心里难免上下起伏、忐忑不安。 “淡定,一定要淡定!”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过心还是一直紧绷着。“真没出息!”他暗骂自己,不过下一秒他安慰自己道:“呸,换过人来试试?就算是拉。登来了,也绝对不会表现得比我好!要知道,这个不是别人,那可是阎罗王!” “呵呵,先喝水,看你嗓子都干了。这可不是凡品,是我好不容易从太上老君那里搞来的玄幽氷露,可不得了哈,当初把赤脚大仙、四海龙王他们羡慕得要死!” 阎罗王似乎对冷冰寒的态度十分满意,亲自给他端来一个精致的杯子,里面装了小半杯翠绿的液体,在杯里轻轻荡漾,在杯壁的衬托下显得流光溢彩,煞是令人炫目。隔得老远,一股沁着淡淡却又非常清晰感受的香味随着袅袅的白烟飘散过来,刚开始可能会觉得像一种熟悉的药味,但是一再仔细感受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如果真要形容这种香味,可能要用上很多个词语,例如馥郁、幽婉、温醇、清扬等等,可又似乎不完全贴切,不是亲自体验过的人,任由别人如何形容,也只是越发地感觉虚无缥缈而神秘。 “小子怎么敢劳驾神君?” 冷冰寒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半躬着身子双手去接。这份恭敬倒不仅仅是做给阎罗王看,还有对上位者自降身价和平易近人的回馈和感激。同时心中也难免起了一份疑惑:莫非阎罗王真的是如此容易亲近热心吗?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如果不是,那么又为什么单单对我如此呢?尊敬?晕,别人是阎罗王,你有什么值得他尊敬的?招揽?爬,阎罗王什么手下没有?你能干什么?都不是,可那是为什么呢?(这里请用蔡明在小品里的语气,呵呵) 一瞬间转过如此多念头,冷冰寒却没有半点迟疑接过阎罗王所说的玄幽氷露,又轻轻半坐下,浅浅尝了一口,除了那无法用言语表述的香甜外,一股暖流瞬间从嘴里随玄幽氷露顺着咽喉而下,直至丹田,似乎在丹田转了一周,又顺着奇经八脉分散身体各处。描述起来感觉时间很长,其实也就眨眼间的功夫,冷冰寒浑身似乎在寒冬沐浴在温泉中,又似乎烈日里喝下一杯冰冻可乐一般,舒畅得他忍不住呻吟起来。 “扑哧”,突然一股气体直冲幽门,冷冰寒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响屁奔腾而出,响声宏亮清脆,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内显得各位响亮。 “啊!”冷冰寒没有想到会如此,什么时候放屁不行,可怎么能在此时此地呢?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阎罗王的面前啊!他顿时脸上烧得通红,尴尬不已,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对面的阎罗王,恨不得有个地缝马上钻下去。同时也忐忑忧虑:这么不文雅的举止不会激怒阎罗王吧?天晓得惹阎罗王生气了会有怎样的下场。 “好!”阎罗王却大声鼓掌叫道,惊得冷冰寒猛然间跳了起来,不解地看着阎罗王。 阎罗王走到冷冰寒面前,重重拍了拍冷冰寒的肩膀,不顾冷冰寒疼地直揉肩膀,大声道:“浊气排出就证明发挥功效了,刚才我都说了,此水非凡品,是太上老君精心炼制了,能提纯身体,排除浊物,凝炼精气神,提升感知力,有助感悟天地之道,提升修行。你肉体已损,只余魂魄,因此只能帮助你的魂魄更加精纯,放屁就是将魂魄中不纯的杂质排出。如果你还有肉体,那就远远不止这么简单了,哈哈!”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什么尴尬之处,哈哈过去了。 冷冰寒虽然不明白魂魄更加精纯有什么功效,不过也总明白这肯定是得到好处了,而且是大大的好处,想想看,太上老君的东西能有不好的吗?连赤脚大仙和龙王都想要羡慕的东西能有不好的吗?就算把阎罗王的话打个对折,就是这东西是太上老君所有东西里最次的,也不是一般的仙丹可以比拟的吧。 不过这么好的东西,阎罗王凭什么给自己呢?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喜悦只余,冷冰寒心里还是保留着一份警惕。毕竟是21世纪的,见惯了各种骗局和世态炎凉,哪里还敢完全相信天上掉馅饼还能砸到自己的事情。不多张几个心眼,不用麻木和不相信来保护自己,早就被那些骗子们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越想心中越是没底,不过表面上还是要装作感激涕零。 阎罗王自然表现出无比大度和关怀,然后又扯了一阵淡而无味的话,比如问问冷冰寒的家庭情况,生活的目标,对事物的一些看法和认识呀,然后就是抱怨阴间地府工作实在不好做,工作量大而且费力不讨好,上头要求实在太高等等。冷冰寒均垂目端坐,听多说少,要么嗯嗯表示赞同,要么就是附和,并不时拍拍阎罗王的马屁,赞扬阎罗王劳苦功高、治理有方,反正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的话。 这些在阳间冷冰寒实在见得太多了,在工作中碰过无数次钉子,受过无数次不公平待遇后,他早就总结出一套自己的办法。更何况,掌管整个阴间地府的阎罗王再怎样清闲,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时间来陪自己闲扯,其中一定有原因。有了这样的警惕心,他哪里还敢乱发言,多说多错。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敌不动,我坚决不动,反正自己已经死了,变成了鬼魂,什么都没有,就是时间多。 正文 第五章 真相 经过了这么一阵,冷冰寒刚开始对阎罗王的那种恐惧、胆怯、拘谨、不知所措的感觉也渐渐淡了下来。 果然阎罗王在轻咳之后,停顿了几秒钟,好似在组织着语言,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个嘛,你也知道,工作中难免出现各种各样的过失。嗯,这次找你来呢,是专程向你致歉的,按照生死薄记载,你阳寿未尽,应该能活到77岁。原本在这次地震中遇难的应该是杨忠林,嗯,也就是你去救的那个小女孩的爸爸。不过由于我们的工作人员的一时疏忽,搞错了,所以,嗯,那个,就把你给弄来了……” 贼老天,怎么彩票中奖没有我的份,这种倒霉的事情就找到我了? 原本对于自己的死他已经慢慢接受了,只道自己天命如此,可如今才得知这一切居然是一个错误,就如同做手术割盲肠,以为很快就能得到康复之际,结果医生告诉自己割错了肾脏,那种郁闷、失落、生气、愤怒的心情简直无法言表。 他心中顿时涌出了满腔怨气,怒火中烧,冲昏了头脑,也顾不上面对的是阎罗王,拍案而起,大声怒斥道:“你们有没有搞错,这都可以弄错,你们还神仙呢,神仙就了不起吗?神仙就可以随意操纵我们的生死,草菅人命,戏弄我们吗?神仙就可以不负责任吗?道歉有什么用,能让我再见到我的父母亲人吗……” 说到这里,他脑海中立马浮现出父母那慈祥而又沧桑面容,头上那不时冒出的鬓鬓白发,想到父母养育了自己那么多年,对自己始终无微不至的关怀:天冷了提醒自己加衣服,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会细语安慰,自己需要买房子的时候,挤出牙缝好不容易攒下的养老金给自己汇来……太多太多了,可自己做了些什么呢?从读大学就离开了家,毕业后更是留在大城市,与父母天各一方,除了逢年过节应付式电话问候和时而寄些钱回家之外,未尽过一点儿女的孝道。 自从明白自己已经死了后,冷冰寒才觉得原来觉得的父母那刺耳烦躁的唠叨,仿佛是天籁之音,怎么也听不够。最最觉得遗憾的就是没有了机会去和他们一起唠唠嗑,一起去买买菜,一起去散散步,一起去做做饭、洗洗碗……唉,失去了才明白的世上最珍贵的就是亲情和父母无私的全部的不求回报的爱。 如今得知造成这一切的,居然是阴间地府的疏忽和失误,冷冰寒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酸,两行热泪禁不住滚滚而下。 阎罗王千万年来何时受过如此责骂,纵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玉帝对自己也是轻言细语,尊重有加,现在居然被冷冰寒指着鼻头一阵痛骂,哪里受得了,鼻子都气歪了,面目马上沉了下来,难看得就像可以拧出水来,差点火冒三丈,蒲扇般的大掌就想给他扇过去,把他打成猪头。 他奶奶的,好歹我也是统领地府的阎罗王啊,这么屈尊降架来和你说,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可别蹬鼻子上脸哈。要不是因为……哼,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心里嘀咕着,又忍了下来,悻悻道:“你也别哭了,大男人,怎么象个娘们儿?我这不在和你商量吗?我能亲自和你说,不就表明了我的诚意吗?” 可冷冰寒哭得正伤心,哪里理会,急得一旁的阎罗王直跳脚,要不是再三想到此事处理不好的严重后果,他好几次差点拂袖而去,或者直接将冷冰寒打下十八层地狱,以免耳边鸹燥。 来回踱了几圈,阎罗王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嚷嚷道:“赔偿,我们可以赔偿,这总可以了吧!” “怎么赔偿!”一听这话冷冰寒立即收住了哭泣。 其实也不是冷冰寒故意装哭博同情,这骂也骂了,哭也哭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他也转过弯想明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生气有用吗?于事无补,还是捞点实惠的好。再说了,刚才纯属一时冲动,阎罗王是一般人吗?怎么自己就有胆量敢去骂他呢?简直是吃了豹子胆了,现在回过头想想还实在后怕得很。不过好像这阎罗王也是一个讲理的人哈,不像阳间的某些机构,明明是自己的责任,还找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来推过一干二净,就如果什么所谓的“躲猫猫”事件一般,简直是掩耳盗铃,滑天下之大稽,哪里有半点担当。这样比起来,阎罗王的态度还实在是不错。 听到冷冰寒立马停住哭泣直直地问过来,阎罗王一口气哽在喉咙,差点顺不下来,大声咳嗽起来,脸也涨的通红,心里暗骂自己真他奶奶的,怎么都几万岁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怎样的赔偿才能让这只小狐狸满意呢?不能太差,太差了说不过去,也丢自己的脸面。可也不能让自己太吃亏,这个还真有些为难。通过几次小小的交锋,阎罗王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可实在是一个精明人,身份又是如此特殊,没那么容易忽悠。 要是冷冰寒知道他在阎罗王心目中的地位如此之高,肯定会十分得意。这个是谁呀,可是阎罗王呀,是随便哪个都可以让他给出这种评价的吗? 阎罗王眼睛转了转,细细思考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们让你还阳?” “不干!还阳本来就是我应得的,难道我所受的不公平待遇、委屈、惊吓和亲人受到的伤害就算了吗?这算得上是赔偿吗?”冷冰寒一听想都不想,断然拒绝,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么大的一个竹杠不敲简直对不起自己。 阎罗王想想,似乎也在理,白白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就么算了,哪里有这种好事?换着是自己,只怕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更何况他也没有想过这小狐狸会那么好说话,这么容易就解决这件事情。 “再给你加阳寿10年?要不20年?”阎罗王像极了拿棒棒糖引诱小女孩的怪叔叔。 “不行!老而不死是为贼,活那么大岁数干什么?浪费国家粮食!”冷冰寒一脸正气道。 阎罗王差点气得半死。不到100岁就老而不死是为贼了,那自己活了几万岁,还不成了贼祖宗?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可又不能说些什么,要不然岂不是别人喊捉贼,自己跳出来认了吗?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打掉了门牙自己吞。 “除了加20年阳寿之外,再给你改运,让你后半生富贵荣华?”阎罗王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大手一挥,很有气势道。心中想,这种可以了吧。 “荣华富贵对我而言皆是过眼云烟!”稍稍思虑取舍了一番,冷冰寒还是拒绝了。 其实他心中早就垂涎欲滴了,人活一生不就为了荣华富贵吗?自己这近30年来,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漏*点,整日里为了生活而奔波,虽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每每想到别人醉握权柄、一掷千金的生活,总是向往不已。不过为了敲到更多的东西,他还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怡然。 他坚信,后面还有更好的。 阎罗王差点吐血。明明想得要命,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见过装b的,但没有见过装成这样的。 阎罗王郁闷得想:看来这次不出点血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自己都会被气活过来。 “让-你-重-生!”阎罗王咬紧牙关,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往外蹦。 “不行……嗯,重生?”冷冰寒先是习惯性地拒绝后才发现,这次说的,好像是——重生? “对,重生!”阎罗王兴奋道。他奶奶的,终于有你感兴趣的了。 这次冷冰寒终于确定了,听到的是重生。 他看过不少关于重生的yy小说,主角都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如同掌控有一个强大的作弊器,洞悉事态变迁,抓住各种机遇大发横财,身边美女如云,什么萝莉熟女、女警空姐等等,艳福无边;权钱信手拈来,在世间呼风唤雨,凌驾世界顶峰,哇,简直酷毙了。 不过,自己这近30年来,好似没有什么出彩的,既不会高科技,也不会投资理财,更不会经营公司,什么彩票、股票之类的,更是不清楚,虽然自己很向往重生,但这样就算是让自己重生再来一次,好像也没有多大的优势啊!要还是这样平平淡淡,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在那里左思右想,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要不,再赌一赌,敲敲看? 阎罗王看着冷冰寒在那里思虑着,心中如有老鼠挠似的,巴不得马上冷冰寒就点头同意,好早点了却这件麻烦的事。 “不干,凭什么要我重新活一次?”冷冰寒一脸委屈道:“就象我们打游戏,总是第一遍才有意思嘛,再来一次哪里还有什么新意和感觉?” 阎罗王气得头发都立了起来,原本就狰狞的脸看起来更加恐怖,怒道:“那你想要怎样,你说!” 看到阎罗王色厉内荏,冷冰寒心中反而有底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又赌对了。 他轻舒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重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阎罗王差点没蹦起来。好家伙,不带这样折腾的哈,这简直要人命啊。 冷冰寒理了理头发,才说道:“只是当然要附加几个条件,重生才有新意嘛。相信神君你声明大义,一定能够理解的。” 能理解才怪!阎罗王一肚子苦水,让他重生,已经很夸张了,要是都那么容易就重生,世界还不乱套了?不是因为……,说什么也不可能这样安排,现在他居然还要附加条件?我怎么这么命苦,摊到这样一个主?也罢,先听听提什么条件再说,如果实在过份得不行,这事也怪不得我。 “这第一个条件呢,既然叫重生,那肯定得保存我现有的记忆,而且为了我能够尽快享受重生的乐趣,象什么一些有关经济发展、股票走势、彩票号码等这些好的事情都必须要有完整清晰的记忆。而且重生后我还得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要不我还得再次费尽心力去读书参加高考,那我宁愿不重生。” 虽然冷冰寒自小成绩就很好,不过那真是头悬梁、锥刺股般苦读出来的,现在想来都后怕,更何况以后要再学习其他的什么,比如外语、其他学科还得再去苦读,这实在不是一件能让人愉悦的事情,如果能够趁此机会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正文 第六章 条件 听到这个条件,阎罗王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放下了一半,连忙应道:“这个没有问题,原本你喝了太上老君的玄幽氷露,就最大限度的凝炼了你的魂魄,重生后大脑的开发度至少是常人的几倍,别说过目不忘了,我想在阳间不会有谁的精神力和记忆力能够强过你。” 第3节 “虽然你的魂魄得到了玄幽氷露的帮助,精神和意识得到很大提升,并会帮助你逐步开发大脑,但毕竟你刚重生,大脑发育不完全,要是一下子完全接收今世所有的记忆,既会让你重温那些不开心或者痛苦不想再回想起的经历,更会损伤大脑。因此,我帮你整理一下,并下一个封印,不影响你目前的记忆,只是让你意识深处潜伏的记忆随着你大脑的成长成长和精神力的开发逐步清晰激活。” 当然,他并不知道,阎罗王所下的封印,不仅仅是象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帮助冷冰寒,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他凭借强大的前世记忆过于改变世间发展的平衡。等重生若干年以后冷冰寒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声诅骂阎罗王也于事无补。 当然,这个是后话。 “第二个条件嘛,我要有防身的本领,要不作为一个跨世纪的重生人士来说,动不动就被别人打翻在地,那岂不很没面子?要是一不小心给挂了,更是枉费了神君你让我重生的好意哈!” 就巴不得你早点挂掉!阎罗王很没素养地腹诽道。不过转念一想,要这个家伙挂了再来烦我,还不要了我的命?于是赶快应道:“可以,我安排人保护你,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这好是好,不过怎么好意思什么都麻烦神君呢?人还是要靠自己,毛主席不就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更何况,有人保护多被动呀,哪有自己能打威风?”冷冰寒很是客气的说道,心中却在想:一个风高月黑的深夜,美女回家的路上遭遇到歹徒,此时自己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三拳两脚打到歹徒,美女含情脉脉地看着你,轻轻偎依过来,哇,那是多么浪漫,多么拉风!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浮现出有些猥亵的笑容。 阎罗王无奈道“那我找人教你一套武功,等你重生后自己修炼!” “什么武功?降龙十八掌还是六脉神剑?或者是九阳神功?九阴真经?”冷冰寒一听不禁兴奋地问道。 哪个男儿不憧憬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武侠人生?记得小时候就一天到晚外套不穿袖子,只扣第一个扣子当作披风,拿着把自己做的破木剑扮大侠,和小伙伴打打杀杀,说要惩奸除恶,结果差点没把伙伴的眼睛捅瞎,自己被父母痛打了一顿,木剑也被烧掉了,当时自己哭得唏哩哗啦,不仅是因为痛,更是因为自己那武侠梦的破灭。 要是自己真能学到这些传说中的盖世武功,真的成为都市里的侠客,游走于大街小巷,惩处一个个罪犯,然后在人们的惊呼和欢呼中仰首而去,那肯定比电影里的什么佐罗、黑侠之类的酷。哇,真是期待呀! 阎罗王白了他一眼,打击道:“你还真以为有这样的武功啊,那些不过是武侠小说中杜撰的而已。世上真有武功,不过根本不像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那么神奇。就比如说武当太极拳、少林罗汉拳、河北谭腿等,练好了对付几十个普通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想要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是根本就不可能。” 听阎罗王说完,冷冰寒大为泄气,有气无力道:“那你准备让人教我什么?” “根据你的情况,建议你学咏春拳吧,上手容易,也不太讲究资质,经过二三十年潜心苦修即可小成。” “那要大成呢?” 阎罗王轻轻睨了冷冰寒一眼,毫无表情道:“不是瞧不起你,这个目标你终其一生也别妄想了哈!” “噗通!”冷冰寒晕倒在地,半晌才爬起来。郁闷道:“你这不是耍我吗?那还学过什么劲儿?我重生是去享受无悔人生的,都忙着去练武了还不能大成,那还有什么意思?” 看到冷冰寒吃瘪,阎罗王的心中那是个爽啊,心中堆积的郁闷顿时减轻了许多。不过还是故作语重心长道:“那没办法,不去苦练怎么可能练好武功。” 冷冰寒眼珠转了转,“要不你教我修真?” “哼哼!”阎罗王冷笑两声,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很不给面子的说道:“修真比练武困难百倍,你就是从刚刚重生,到弥留之际修过百八十年,估计也不会有成。” 冷冰寒还有些不死心,道:“要不,你给我一颗仙丹,不求吃了立马飞升,但求不用辛苦奠基,够我逍遥世间便可。什么?没有,那好,培元丹之类的总有吧?什么是培元丹?就是那种吃了就可以打通经脉,提升功力的那种,不用辛苦练功就能有几十年的功力,成为什么先天高手,然后随便练练招式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什么?也没有!晕,你到底还是不是阎罗王呀,怎么什么都没有?” 阎罗王在一旁耷拉着脑袋,郁闷得眼泪汪汪的,这都是些什么要求啊? 这些东西他还真没有,高级的仙丹有不起,想必只有太上老君及以上的大神们才有得起,别的神仙,想都别想,低级的仙丹他又看不起,也没用,就更别说冷冰寒所说的什么增长功力这类的这些他看来如同垃圾的东西了。何况就算他真有,也根本不敢拿给冷冰寒啊,让他重生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天道,不过总在控制范围内。要是让他变态得破坏整个凡间的平衡,打乱规律的发展,那就会出大乱子,到时候影响的不仅仅是凡间,更会涉及其他几界。这个责任是打死阎罗王也背不起的。 冷冰寒在说了半晌,口水都说干了,见没有什么结果,在一旁喘着粗气,耍赖道:“反-反正我-我不管,你要-要帮我-想办法-搞定!要不-要不-我-我就-我就-就-就不走了。” 阎罗王一听,是又可气又可笑,要是换个人,你不走就不走了,直接送你到十八层地狱去慢慢享受,想走都走不了,可面对的是冷冰寒,他还真没办法,要不赶快处理好这件事情,让冷冰寒尽快返回阳间,就麻烦了。这次能够亡羊补牢,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要还处理不好,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奶奶的,都是雷神惹得事,凭什么就让我在这里受气又受累,他们在一边舒舒服服?不得行,也不能便宜了他。他越想越郁闷,越想越不平衡,一个念头渐渐呈现。 打定了这个主意,他说道:“其实还真有一个办法能满足你的要求!” “什么办法?”冷冰寒急切问道。 刚才赖着阎罗王想办法,其实不过是一时没有办法发泄郁闷的戏言,如果实在不行,也不得不接受。还真没有想到阎罗王真的有办法,实在是喜出望外。 “雷神听说过吗?” “雷神?是不是就是封神榜里的那个雷震子?” “封神榜只是杜撰的故事,哪来的雷震子?雷神就是指的雷公电母,专司打雷闪电的。他们有一件宝物,名为电雷闪,是雷神夫妇采掬万雷之源精炼而成的宝物,是他们的心爱之物,向来不离左右。如果你能有这件宝物,不仅能在在危急时刻自动护主,还可让你拥有操纵雷电的本领。当然,以你的能力宝物的功效发挥不足万分之一,但在凡间也足以满足你的需要了!” “雷神的宝物?可以操纵雷电?这不相当于有异能了吗?哇,不用起早贪黑练功,不用枯燥乏味苦修,就可以拥有如此犀利的能力,爽,简直太爽了。”想到以后举手投足间,就能发出一道道雷电,又犀利又有型,冷冰寒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不过随即他又故作意兴阑珊道:“可那是雷神的宝物,怎么可能给我呢?”其实心中却在想:嘿嘿,你都说出来了,肯定有办法,要是没有办法,看我不跟你急。 阎罗王似乎没有看出他的狡诈用心,故作悲壮又大义凌然道:“谁让我们出现了工作失误给你造成了损害呢?既然你喜欢这个东西,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搞来。不过这件事情就此画上句号,你可不能再有什么过份的要求了,再有我也没办法了。” 冷冰寒哪里还能不满意,这次纯粹是因祸得福,能从阎罗王身上敲到那么多好处,既得到重生的机会让他开着作弊器重新开始精彩的人生,又拿到雷神的宝物,拥有非凡的能力,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高兴的找不着北了。要再贪心不足,惹得阎罗王一拍两散,可就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于是他连忙说道:“怎么会呢?圣人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神君你们也是为了工作嘛,要做事情才会犯错,这点我完全明白,也能理解。更何况,神君你们实在有担当,敢于承担责任,付出的诚意也足够,我那还能有什么过份的要求呢?我这个人也是很好说话的!” 阎罗王差点气倒,他奶奶的,没有这么多赔偿之前你怎么没有那么好说话呢? 不过终于要将这件事情摆平了,阎罗王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招来白无常,让他带着冷冰寒在附近随便逛逛,体验一下引荐地府风情,并再三嘱咐白无常要看好冷冰寒,不得让他惹出什么事端。然后匆匆忙忙去找雷神算账去了。 他也怕夜长梦多啊! 白无常或许也了解到些什么,对冷冰寒本来就有些曲意奉承,现在有了顶头上司的指示,对冷冰寒更是亲近。有了白无常的陪同,冷冰寒的生活是相当滋润,好吃好喝好玩,真是好好领略了一下阴间地府的异域风情,要不是还惦念着雷神的宝物和即将开始的重生生活,他还真有些乐不思蜀了。 正文 第七章 宝物 也不知道阎罗王是如何说服了雷神,两天后,冷冰寒终于见到了雷神伉俪。雷公背插双翅,额具三目,脸赤如猴,下巴长而锐,和电视里的雷震子的形象差不错,电母却秀丽端庄,风姿绰约。毕竟是天上的神仙,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上位者的气度,不过对冷冰寒却很客气,尤其是电母,话不多,但却表现得很贴切,很亲近,全然无意识里神仙的那种俯视人间的高傲和漠然,就如同邻家大姐姐般让冷冰寒很是温暖,不禁心生好感。 雷公还有些恋恋难舍,电母却很大气,白了雷公一眼,从他手中夺过电雷闪,转手交给冷冰寒,并轻言细语,手把手教给他使用方法。通过电母毫分缕析的教导,冷冰寒掌握了电雷闪的使用方法,更是详尽了解了宝物的各种功效:不仅能让他拥有操纵雷电的能力,还能让他冬无凝寒、夏无酷暑、六气和平、众恶不侵,更能在他遇险之际,自主激发防护功能,令他化险为夷。 冷冰寒拿到了电雷闪,乐得嘴都合不拢,这下,不光拉风的异能有了,还能够寒暑不侵,百病不生,远远超乎自己的期望啊!他兴高采烈地按照电母刚才的指点正想试一试这宝物的功效和威力,却发现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自己哪里搞错了?冷冰寒有些怀疑,又试了几次,可还是没有变化。 看到这种情况,雷公电母也面面相觑。雷公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呼道:“怎么给忘了,灵体不能使用电雷闪呀!” “什么意思?”冷冰寒一脸茫然,什么灵体不灵体的他听不明白,他只关心为什么电雷闪在他手上没有反应。 “法宝分很多种类,有的三界均适用,有的则有各种各样的限制。比如这个电雷闪,只要掌握了方法,人神都可以驱动,使用者不同发挥的功效不同而已。不过魂魄之类的灵体却不能使用,因为雷电属于阳性,至刚至阳,而灵体则归属阴性,两者相克,自然不能使用了。由于我们从来没有把电雷闪让出过,也没想到这些,这一下子就给忽略了。”电母有些腆然道。 “呵呵,没有关系,现在是灵体不能使用,等他重生后就不是灵体了,自然可以使用了。不碍事,不碍事。”阎罗王连忙心孤意怯道,这时候要扯了拐,雷神伉俪倒是保住了宝物,可要冷冰寒提出其他苛求的要求那还不要命呀。 “哼哼!”雷公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地冷笑道:“你说得没错,但是如何让他能把电雷闪带到凡间去呢。要知道,他必须要通过轮回台,走往生道去重生,不像我们去凡间那么容易,你想暗害冷冰寒这我管不着,可别拉上我们!” “这……”阎罗王一下子哽住了,满脸涨的通红。 他当时只想到要拉雷神下水,却没有细想过冷冰寒不比他们,往返各界易如反掌。而魂魄转世投生,是不可能带上任何非灵体的东西,否则会扰乱往生道的物质流,激发转生台的自我保护措施,将往生道里的一切化为飞烟,这可不像在阳间死了还有灵魂到阴间转生,而是彻彻底底从这个物质空间消失了,再也没有了,即使有再大的神通,也不可能挽回。 不过此时他也只得硬撑下去,外厉内荏的斥责雷公道:“你别胡说,我哪里有这个心思。从转生台往生道带不过去,难道不可以等他重生后,我再令人给他送去吗?这个我早就想到,更安排妥当了的,以为像你一样,不是小肚鸡肠,就头大无脑吗?” 雷公又阴阴地道:“好盘算哈,反正冷冰寒也都重生走了,你到时候反悔了,不给他送过去,污了我们给他的宝物,难道他还能再跑下来找你不成?” “你血口喷人!”听了雷公的恶言詈辞,阎罗王气得三尸暴跳,七窍生烟,指着雷公道:“我堂堂阎罗王,统领百万鬼族,掌控整个阴间地府,至于这么下作去做这些鬼蜮伎俩的事情吗?不就是一个电雷闪吗?也就你当宝贝,白送我都不要,我地府好东西多的是呢!” “嘿嘿!”雷公冷笑两声,并不答话。只是转过头对冷冰寒道:“也可能是我多心了,言尽于此,自己考虑吧。” 冷冰寒原本觉得没什么关系,正想要点头应许,可现在一听,顿时心起疑虑,看阎罗王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虽然想来以阎罗王的身份地位,应该不可能做这种背信食言的事情,可要有个万一,那不就…… 从冷冰寒的眼神中,阎罗王读懂了其中含义。差点气得是肝胆欲裂。不过不是针对冷冰寒,而是雷公。心中暗骂道:好你个雷公,不就让你出了一个电雷闪吗?这样中伤诽谤我我,难怪非要亲自过来呢,我还以为他要借机卖个人情,没想到打的是这个算盘,这也太阴险恶毒了吧。 这种挑拨离间的阴谋非常低劣,不过却非常容易见效。可怎样才能反驳雷公的谬论,让冷冰寒相信自己呢? 阎罗王左思右想,为了挣回面子,洗刷自己的清白,最后一跺脚一咬牙,狠心拿出一个戒子,拊心切齿道:“这个须弥戒子是我用黄泉路上五万年的寒幽之气凝成的寒幽冰晶耗时三千年炼制而成的,我叫它冥幽戒,其内的容量高达10万立方米,因完全使用地府寒幽冰晶炼制,和往生道内的物质流属同一类元素,又是我所炼制并使用的,因此绝对不会被排斥。我这次就豁出去了,先把它给暂借给你,你用它装上电雷闪,就可以将它带去重生了。重生以后再找机会从魂魄中唤出冥幽戒,就可以取出电雷闪了,使用十分方便。” 说罢,从耳根后取出一滴血,印在冷冰寒的额头上,道:“现在你体内有了我的气血,就可以使用这个冥幽戒了!等你重生后取出了电雷闪,再把它还给我!” “真的还是假的?”冷冰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了那些赔偿已经是偿其大欲,他很满意了,根本没有想过居然还能得到如此珍贵的须弥戒,这可是须弥戒啊,而且还是阎罗王自己炼制和使用的,能是一般的东西吗?10万立方米啊,那可是100x100x10的巨大空间,要多少东西才能放满?要有了这个东西,就仿佛有了一个移动的随身仓库,什么东西都可以随身携带,简直是太方便了,虽然只是暂时借用,不过他已经够让他志得意满了。 恍若梦中,直到阎罗王把冥幽戒交到冷冰寒手上,他才惊醒过来。 冥幽戒入手有点沉,冰冰凉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须弥戒吗?看起来很一般嘛,可怎么用呢? 刚想到这里,冷冰寒意识里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零零星星漂浮着些东西,书卷状、石头状、树枝状,还有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须弥空间啊?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居然就有如此巨大的独立空间。从一些玄幻小说中见过不少,不过远远没有自己亲身感受到那么玄妙、深刻和震撼。 可是怎么才能把东西拿出来又放回去呢?念头刚起,须弥空间里那件他想到的东西便立刻出现在手中,念头一起,又放了回去,真是神奇啊?他在那里一会儿拿出,一会儿放回的,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他好一会之后他才想起,身旁还有阎罗王和雷公电母了,自己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失理。 他立马收起冥幽戒,连连向三人道歉,并真挚地感激了阎罗王,不论阎罗王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助自己,最后还借出了他无比珍贵的须弥戒子,都值得自己好生感激。 带着白无常的祝福,阎罗王和雷神夫妇一起将冷冰寒送上了转生台。 转生台命为台,其实只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但又算不得大厅,四周有六个大门,分别对应地狱道、畜生道、鬼道、人道、修罗道和天道这六道轮回。据说门后面就是长长甬道,均称之为往生道,魂魄进入后会被自动转生到相应的地方进行转世轮回。 事情都了结了,冷冰寒终于可以踏上他的重生路了,他满心欢悦,憧憬着即将开始的美好的重生生活。看到冷冰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往生道的中,雷公摸了摸鼻子,托着下巴向阎罗王问道:“下了那么大的血本,你就不怕搞错,得不偿失呢?” 电母轻轻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阎罗王做赔本买卖的?” 阎罗王苦笑道:“谁说没有,这次不久亏大了?要不是为了帮你们的后代,找冷冰寒来顶替,怎么可能惹下如此大的麻烦,要搞成这个样子?” 雷公连忙辩解说:“天地良心,我虽然让你帮我的后裔改运,避免他死在地震中,可我从来没有让你找冷冰寒来顶替!这话可不能乱说,要让他老人家听到了,还不把我挫骨扬灰。” “呵呵,你不是不相信冷冰寒是他老人家的后裔吗?”阎罗王有些得意的反问道。 “我可没这样说,只是不能确定罢了,这不才问你吗?” 阎罗王咧着嘴笑道:“都传闻说雷公全靠电母,离了电母什么都不是,我原本还不相信,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见识还真不如电母!” “怎么?”雷公不知其然,茫然道。不是在说冷冰寒么,怎么一下子又扯到这里呢? 电母丹目轻转,白了雷公一眼,嫣然笑道:“看吧,平时就心浮气躁,怎么说都不听。这下可好了,和冷冰寒相处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有留意到他身上有一种淡淡而又特别的味道,据说这种味道和传闻中进入过他老人家那河洛乾坤里的人独有的一种味道非常相似。” “相似?那也就说也可能不是?”雷公皱了皱眉头道。 电母轻叹一声,道:“相似已经很不错了,这个味道很独特,而且除了传闻中的那种味道外,还没有什么比较接近的。更何况,能够让阴间地府无法接引到魂魄,就是阎罗王亲自出马也无能为力的这种大神通,就算不是他老人家,也必定是我们无法招惹的,我们这种亡羊补牢的举措,总算可以弥补一些我们的过错,表达一下我们的诚意。” 阎罗王也道:“电母心思确实细腻,我也正是这样考虑的,要不怎么会作出如此的决定,让你们看笑话呢?实在没想到他老人家还有嫡系后裔传了下来,要不是这次鬼差接引不到他的魂魄,我觉得很是惊奇,去作了大量的调查了解,这才有了些模糊的概念。” “想必他老人家是非常看重冷冰寒的,要不直接把他护下来或者随便一个指令,我们谁还敢心起这个念头。他老人家居然直接将他的魂魄放入了河洛乾坤里,简直是让人眼红啊。这种机缘我们怎没有那个福分?” 雷公恭维道:“阎罗王不愧为阎罗王,做事既细致又大气,当时你来说我还不大相信,为这么点可能性,就要割舍出我们的宝物电雷闪,我还舍不得,多亏了你的劝说和夫人的果决。” “那是当然,”电母也妇唱夫随道:“阎罗王是见多识广,财大气粗,我们连一个雷电闪都心痛,可阎罗王呢?不仅送了一大堆人情,又是太上老君的玄幽氷露,又是安排重生的,更连自己的原血和须弥戒子都送了人,那一滴原血至少亏损了他数百年的修行,哪是我们能够比拟的?想必会在他老人家那里留下很好的印象。” 听他们半是恭维,半是棉里带针的话,阎罗王讪讪道:“哪里是那样的,须弥戒子不是被您们挤兑,我怎么舍得借出去?不借出须弥戒子,我又何苦会亏损原血?” “借?什么时候还?”雷公摆明不相信。 “嗯,你管我,该还的时候自然会还的!” “切,借出须弥戒子连里面的东西都不拿出,还不是一起做了人情,别欲盖弥彰了。” “我的东西我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管我!” “说来你还要感谢我呢,给你找了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可要请客哈……” 就在他们喋喋不休打着嘴仗之际,神界最顶端的碧落九天上,一个气宇非凡的神仙轻轻睁开双目,轻颌道:“呵呵,不错,还算他们见机!就暂时不找他们麻烦了。冷冰寒啊冷冰寒,既然你我有此机缘,我就再帮你一回吧,哈哈,看你日后会有如何的表现,我真有些期待啊……” 正文 第八章 重生 礼州,古名苏祁县,后来以崇德尚礼而改名礼州,距西昌30公里,地处安宁河谷,是四川西南的一个偏远古镇,历史悠久,曾七朝设县郡,五代置州所,有“蜀军安营驻戌,太平军筑台吊鼓,工农红军打富济贫”等光辉史迹,为南丝绸之路牦牛古道驿站,是两千多年前,司马相如出使西南身毒开通的,从成都经云南到印度,身毒就是印度,礼州便是沿途的一个驿站。镇境内有三处古城和新石器遗址,曾出土文物千余件。是西昌的北大门和各民族进行政治、经济、文化交流的重镇。 古镇上主要有方方正正四条街道,形成井字型,镇外就是一片片农田。远处原本郁郁葱葱的山上,因大跃进时期大炼钢铁,砍得有些光秃,让人扼腕叹息。街道两边是古色古香的房屋,民居小院多系清末民初所建,建筑风格鲜明,多为砖木或土结构,街面排列整齐,商业铺面次第延伸,门市铺前多有吊檐柱,街沿走廊可供行走。铺面后常为住宅院落或生产作坊。街店、堂、铺面富于造型变化,多为两层,底楼临街面装置木活动铺板,铺板内为柜台。后院住房常置天井,内设花坛,利用天井采光,并形成徐缓穿堂风,使室内冬暖夏凉。 这几乎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第4节 1979年盛夏,这天是农历5.20,正午天正热,不过由于是农忙时节,很多人还是匆匆吃完发后下地干活。刚承包到户不久,大家都看到了希望,人人都攒足了劲儿,希望能够把地耕种得更细致,好有更好的收成。这个年头,辛苦点算什么,能过好好日子才是最现实的。 古镇的田地大多都在安宁河流域,土地肥沃,阳光充足,不论种粮食,还是种蔬菜,产量都很高,向来是当地的重要粮食生产基地。食堂化时期,大家干活没有积极性,现在可不一样了,原来是磨着干,现在是争先恐后抢着干,大家一边忙着手中的农活,一边大声开着玩笑,场面很是热闹,手上却没有丝毫停顿。这样干活,大家既开心,农活也没有半点耽误。 这个时代的人确实很朴实,也很容易满足。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头戴草帽,肩扛着锄头蹒跚走来,看到这种情形,其他人不禁喊道:“阿芬啊,都快生了怎么还能下地?” 阿芬擦了擦头上的汗,笑了笑道:“没关系,云翳不在,他爸妈身体又不好,趁现在还能做,多做点。” “冷云翳也真是的,你都要生了他还没回来,家里家外都靠你一人忙活,真是苦了你了!”邻居张婶连忙爬上坎来,扶着阿芬,顺手接过她手中的农具,道:“你赶快回去,天太大了,小心晒坏了,这点事情我来就行了!” “那怎么行?”阿芬却有些固执道:“张婶你帮我们已经够多了,你们家活也不少,怎能还麻烦你呢?” “有什么不行的?你那点活,我们大家三两下就做完了,你身子要紧,可别出什么问题!”此时大家也七嘴八舌劝说起来,有些性急的,甚至已经放下手中自己的活,到了阿芬的地里忙碌开了。 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平日里都很熟,相互帮助也是常有的事情。 阿芬全名黎媛芬,30岁,食堂化时期是大队的仓库保管,平日里勤劳贤惠,为人真挚热诚,善帮助人,在当地人缘相当好。他丈夫冷云翳是乡镇干部,不过不在当地,而是在距此50公里左右的高草乡工作,基本上照顾不到家里。冷云翳的父母体弱多病,除了家里的一点零碎的事情之外,其他也都帮不上什么,两个儿子冷正祥、冷正林也还小,正在上小学,因此平日里里里外外全靠她自己,生活过得相当艰苦。由于两口子人缘都很好,邻居们也乐意帮衬一些。 “这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黎媛芬连忙想要下地,去阻止他们。平时大家的帮助已经够多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大家呢? “别乱动,赶快去歇着!”张婶赶快把她拉住,道:“原来你也帮衬大家也不少,大家都记得呢!不过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让冷云翳早点调回来得好!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黎媛芬右手扶着腰,左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一脸幸福道:“如果能调回来当然好,不过他们政府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他有他的工作,我可不拖他的后腿!” 张婶颇有些无奈的道:“你啊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就在此时,忽然刮来一阵狂风,顿时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让人无法睁开眼睛。几阵狂风过后,原本的万里晴空开始黑云滚动,并且越积越厚,越积越厚,霎那间天空就像是被墨汁染黑了一般,隐隐能听了轰轰的雷声,眼看就要下雨了。 “这鬼天气,硬是像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田里忙碌着的大家低声抱怨道,一边收拾农具,一边爬上坎来,准备拾掇拾掇赶快回家。 “我们也走吧!”张婶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灰,一边向黎媛芬道:“田里的活明天我们再来干,晚了一会又要淋雨了。” “嗯!”黎媛芬应声道。虽然对于今天未能将农活做完感觉有些遗憾,不过下雨了这也没有办法,而且以现在自己的情况,淋雨就麻烦了,生病了也不能吃药。下了雨,路就泥泞不堪,不小心摔一跤,伤到了胎气,那可就不得了。 刚刚迈进门槛,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刚开始还是一颗一颗的,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便穿成了线,又是几秒钟时间,线就连成了片,哗啦哗啦倾盆而下,看不到断点,举目望去,天地间一片朦胧。 “好险!”黎媛芬和张婶都暗自庆幸,要是晚上一步,绝对淋成落汤鸡。 “好了,你到家了,我也回去了。回去收拾收拾,这个雨啊,下得可大了,估计好几十年没看到那么大的雨了,今年可别又涨水了,要不可了不得。也不知道什么才能停下来,等会还得去接娃儿放学。”张婶一边将黎媛芬搀扶坐下,一边唠叨着,准备出门回家去。她家正好在黎媛芬家旁边,平时往来很多。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划破苍穹,急逝而过,很快,眨眼之间仿佛将天空一分为二,可那情形却似乎清晰地停留在人们的视野中或是心中,或许许久以后,说起这个情景,大家还能清楚地想起。 随后,轰隆隆一阵阵沉闷的雷声从头顶滚过,当人们觉得这阵雷声即将过去之时,突然一个响亮的霹雳在人们耳边炸开,震耳欲聋,吓得小孩儿急哭,大人也一阵哆嗦,好一会儿后才惊觉过来,哄着孩子别哭。 “张婶在坐坐吧,反正那么大的雨,你现在回去也没事情做。”黎媛芬正欲缓缓起身,挽留张婶,肚中却猛然一阵剧痛,痛得似乎神经都有些痉挛,连起身的力气都突然消失殆尽,冷汗也随之滚滚而下。 “唉呀,怎么呢,是不是要生了?”张婶一看,大惊,连忙上前过来扶着黎媛芬。 “应该是吧,医生也说估计就是这几天。”黎媛芬痛得说话都很吃力,脸色一片苍白。 “唉呀,你别着急,我这就去喊你公婆,去找黄嬢(嬢,方言,阿姨的意思)来接生。”张婶说罢,大声喊道:“周嬢,周嬢,快来,阿芬要生了!” 黎媛芬的婆婆听到后,急急忙忙从后屋跑出,急切道:“我都让她别出门,别出门的,可她就是不听,你看这整得?他爷爷,他爷爷,赶快烧开水,多烧点,阿芬要生了。”扯着嗓子喊了黎媛芬的公公冷清源,又对张婶说:“他张婶,实在是麻烦你了,多亏有你在,不过还得麻烦你帮找一下黄嬢。” “好,我马上去。”这关头张婶也顾不得拿把拿把伞,顶着下田遮阳的草帽,就冲进了雨幕中。 雷声响得更大了,闪电更是一道接着一道,似乎要把许久未宣泄的能量一次性宣泄出来。不过此刻大家都忙着迎接新生命,已经全然顾不得这阵不同寻常的雷雨了。 没过多久,随着“哇——”的一声啼哭,一个新的生命咕咕着地,啼哭声宏亮而清脆,就是在漫天的雷声中也清晰可辨,似乎在向这个世界彰显着他的存在。 这声啼哭过后,雷声渐渐淡去,闪电最后挣扎式的闪了两下,也不见了踪影。随后不久,瓢泼大雨也渐渐小了,渐渐停了,堆积在天空的乌黑的云层随着风逐渐散开,半晌之后,居然又雨过天晴,天边也挂起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雨停了,人们纷纷从屋里出来,一边惊叹着大自然的变幻莫测和神奇,一边清理着墙角边、街道上淤积的雨水。小孩子们倒是兴高采烈,不顾家长的责骂,纷纷跑到积水里嬉闹,溅得水四处飞溅,弄得浑身湿漉漉,不过却是笑声一片。 这就重生了么?冷冰寒瞪着大大的眼睛,乌溜溜得转着,看看这,又看看那,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当他告别了阎罗王和雷神夫妇,揣着兴奋和满心欢悦走进往生道时,心中还在揣测,往生道是如何让自己重生的。随着大门的关闭,眼前一片黑暗,他还没有适应过来,就只觉得一股暖流裹卷着自己向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秒钟,或许一个世纪,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亮点,亮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看到了那是一个出口。 出口后面会是什么呢?他脑海中刚出现这个念头人已经穿过出口达到了外边。外面的情形还没看清,屁股上就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谁呀,干嘛呢?他怒道,谁开这种玩笑?就算是阎罗王我也要跟他急。 咦?怎么回事?话一出口,他听到的居然是一个婴儿的啼哭声。 他连忙四处张望,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他惊呆了:这是一个记忆中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间,很简陋,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款式陈旧带穿衣镜的衣柜之外,别无他物。房间里有好几个人,都看着自己笑,等等,那个在床上躺着的,精神有些萎靡的,不好象就是自己的母亲吗?还留着粗黑的大辫子…… 莫非,这就重生了? 简直恍然如梦,好似自己前一秒钟都还在阴间和阎罗王、雷神夫妻在一起,这一秒钟就突然重生来到了1979年? 这样就告别了2008年?此刻前世的许许多多的经历,如同一幕幕电影画面从脑海里一一浮现,有喜悦,有兴奋,有失落,有烦忧,有尴尬,有后悔,有遗憾,有期待……太多太多的情感交织在一切,理都理不清,剪也剪不断,真是百感交集,无可言表。 虽然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甚至还期盼着,可这瞬间巨大的反差,还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也不知道此时要想些什么。 “阿芬啊,是个小子,是个小子,你可真厉害啊,别人想要一个儿子都不得行,你一生就是三个,真是好生养。”一个有些破哑的声音大声说道,好似怕别人不知道是她接生的一般。 听到这句话,冷冰寒倒是突然想了起来,这个人就是远近闻名的接生婆黄嬢,大家一般都是这样称呼她,具体叫什么名字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当时,方圆十里范围内绝大多数小孩出世都是请她去接生的。那时人们都有些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她也喜欢男孩,经手接生的也大多为男孩,这是她向来引以为豪的,不过她家中却尽是女孩,不论是她生的还是女儿生的,这使她常常郁闷不已。在冷冰寒前世的印象中,这个黄嬢虽然有些势利,嘴上也恶毒,得罪了不少人,可对自己这些他接生出来的男孩却相当好,自己有时候路过她家门口,她总会拉着自己进去,要么给自己一些糖果,要么给一些瓜子花生,然后摸着自己的头,喋喋不休回忆着当时接生自己的情形。 “给我瞧瞧!”黎媛芬撑起身子,急切道。 “你看,可长得真好呀,这鼻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吆,不哭了,大大的眼珠还看着我呢?真是可爱!”黄嬢一边把手中的婴儿递给黎媛芬,一边夸道。看来她倒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孩儿。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异口同声夸这孩子长得好,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个有福之人,会当大官发大财。说得冷冰寒的奶奶周文敬乐的合不拢嘴。 黎媛芬接过孩子,满是慈爱的看着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小嘴儿,虽然她已经是第三次当妈妈了,但心中仍然洋溢着无比的幸福。 这就是我的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冷冰寒呆呆地望着黎媛芬的脸庞,眼前一片朦胧。 前世里妈妈一直过得很苦,因为家里穷,爸爸也常不在家,寄回来的钱几乎不够爷爷奶奶吃药看病,妈妈独自支撑着这个家,虽然没有读过太多书,不过耕种田地,勤劳家务,孝敬父母,敬爱丈夫,抚养三个儿子,尽自己的一切努力让他们得到更好的生活和教育环境,最终自己三兄弟能成才,一门出了三个大学生(注:当时的大学生可真是千军万马中拼杀出来的,象当地的学校,一年最多就几个十个大学生,是很了不得的,和以后大学生满大街都是,未就业先失业的时候不同),在当地被传为一时佳话,做得到自己应尽的义务,将一个传统的尚德贤惠的儿媳妇、妻子和母亲的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当地很受好评。直至三个儿子都走上了工作岗位,家里的情况才越来越好,不过自己却还未来得及报答,就阴阳相隔了,白发人送黑人,不知道她会有多伤心…… 想到这里,他在当地心中暗自发誓:妈妈,我上一世我对不起你,没有做好儿子的本分,这一世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母亲。 “啊,宝宝怎么又哭了,是不是饿了?”不过黎媛芬自然无法了解他的想法,还以为他饿了,连忙哄着,轻轻晃着。 “我先给宝宝洗洗!”黄嬢又伸手接过孩子,在早就准备好的盆里,给冷冰寒洗着身体。 冷冰寒虽然非常不适应别人给他洗身体,不过人小言微,哇哇了几声,也于事无补,只得作罢。水不烫也不冷,正好合适,洗着洗着,浑身暖洋洋的。或许是小孩子大脑还没有发育好,或许是从地震救人后就没有睡过觉,神经一直紧绷着,洗着洗着,他觉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正文 第九章 功法 冷冰寒再次醒过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光。 母亲也沉沉地睡着,想来确实疲倦了,整日里的忙碌,连快要生产了都没有好好休息,此时一切都放下了,疲倦顿生,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所幸刚才母亲和自己都睡着了,要不然,那些三姑六婆们肯定会折腾过不停,不是捏捏自己的小脸,就是摸摸自己的屁股和jj的。要真是刚出生的婴儿还无所谓,反正什么都不晓得,可自己前世已经快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虽然身体变小了,可意识还是三十岁大男人的意识呀,被她们这般“调戏”,还真的让人别扭和尴尬。 轻轻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被包裹得就像木乃伊似的,束缚得紧紧的,显然是大人们担心小孩子乱动,伤到嫩胳膊嫩腿的。这种情况,冷冰寒前世里也见过不少,不过却真的很不舒服。试想有一天你也被包裹成这个样子,一动也不能动,那是何等的难受。 不过此时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睁着大眼睛,冷冰寒呆呆地躺在床上,大脑里却开始翻腾开了。虽然自己重生了,可能做什么呢?意思非常活跃,身体却太柔弱了,再厉害的重生人士,现在也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除了哇哇的啼哭、吃奶、睡觉和胡思乱想之外,也同样什么也做不了。当然,除非他不是人,是神。 对了,阎罗王给的须弥戒子,这重生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呢。这可是好宝贝,电雷闪还放在里面呢,可不能出差错,要不就亏大了。 想到这里,冷冰寒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没人,这才从意识中去呼唤冥幽戒子。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冥幽戒子。可怎样才能把戒子拿出来呢?就算拿出来了,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怎能带上?现在自己刚刚才重生,浑身都用不上劲儿,除了卯足了劲儿扯着嗓子哭几声之外,就是扭扭头、伸伸手、蹬蹬腿之外,什么也做不了。首先别说自己嫩小的手指能否戴下戒子,就算真的戴在手上了,一个新生婴儿手指上出现一个戒子,不是骇人听闻,就是被当成恶作剧,戒子肯定保不住。要是戴不上,掉在哪里,自己也拿不起来,还不是便宜了别人。要是这个须弥戒子真的因此而保不住,那冷冰寒恐怕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里,他最终还是决定,为了安全起见,先不考虑把须弥戒子拿出来,何况现在基本上也用不上,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同时,为了安慰自己略有些失落的心情,他又这样想:只要一天电雷闪没有取出,阎罗王总不会让自己还他的冥幽戒子,虽然迟早要还的,可在自己手上多一天是一天的,就是看着把玩着这个阎罗王的心爱宝物,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欢欣和满足。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干,还是先研究研究阎罗王的这个须弥戒子。在阴间的时候,由于有阎罗王和雷神夫妇在,他也就是尝试了如何取和收的乐趣,戒子里面究竟有多大,有些什么好东西,都还没有细细研究过。 不过,须弥戒子还在魂魄中没有拿出来,意识可以感知,但还可以使用吗?要能使用,那拿出的东西会出现在哪里呢?会不会卡在身体里?要是这样,还不要了命? 思虑了半天也没有一个结论,最终还是决定试试看再说。 想到这里,他很快将精力集中在刚才所感知到的须弥戒子上,很快,刚才只有些模糊感觉的戒子突然开始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那种情形,就如果电视节目调台,随着频率的越来越接近,电视画面逐渐由一片雪花到有些不清楚的画面,再逐渐到画面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清晰,直至最后完全高清,一丝一毫都纤细可辨。 当时在阴间,阎罗王将戒子给冷冰寒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戒子有些沉,入手冰冷,并没有太多的认知,如今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后,他才发现,戒子的造型非常古朴和简洁,并不像一般的戒子那样完全是一个浑然一体的圆形,不见一点接缝的地方。这个戒子并没有完全粘合,两头呈现好似传说中龙生九子中的饕餮的造型,头尾相连,没有任何刀雕斧凿的痕迹,浑然天成。其上有非常多的纹路,看似横七竖八,没有规律,不过如果将戒子轻轻转动,那些纹路便随之转动,光彩四溢,相互呼应,相互成趣,在此衬托下,那饕餮好似活了一般,摇身摆尾,吞云吐雾一般,栩栩如生,让人叹为观止,确实不愧为阎罗王的心爱之物。 虽然惊叹于阎罗王这个冥幽戒子的外观,不过这并不是冷冰寒的目的,他想要的是进入这个须弥戒子里面去。 可怎么才能进去呢?莫非是精神力还不够?冷冰寒也不知道究竟是靠什么启动须弥戒子的,因为一切都是是靠意识来完成的,就权当是精神力吧,反正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 于是,他尝试着再次向这个戒子上集中和倾注更多的精神力,将所有的思维和意识全部灌注到戒子上,一秒、五秒、十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他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除了将戒子里里外外看得更真确仔细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是方法错了,还是根本就不可行? 正当他有些气馁之时,额头双目之间突然红光一闪而过,他顿时觉得脑海里轰的一身巨响,震得他只觉得仿佛要魂飞魄散般,耳边一直嗡嗡作响,眼前一阵昏暗,金星直冒,心里也恶心翻滚,难受之极。 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冷冰寒心中大骇,自己才刚刚重生,要是这就走火入魔了,损伤到了什么,万一不小心成了瞎子、聋子或者受了内伤,再甚至变成白痴,那还重生过什么劲儿? 越想心里越是担心后怕,越是没底。不过也暗自咬牙切齿道:“要真是这样,我就是做鬼,也要去找阎罗王算账!”却始终没有去想,阎罗王好心好意将冥幽戒子借给他,可没有让他这样去尝试,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瞎搞瞎弄造成的。 过了好半晌,一切才慢慢平复过来。不过还是像夏天中暑了一般,头疼得厉害,心里也还是有些恶心反胃,不过所幸意识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冷冰寒晃了晃还有些晕晕沉沉的头,心中暗想:“我的老天,这实在太难受了,可不敢再这样去乱来了,这次没事,下次可就说不定了,咦?……” 一个念头都还没完,他惊奇地发现,脑海里不再是那个须弥戒子的外观,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而且这个空间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这不就是须弥戒子里面的空间吗?”冷冰寒揉了揉眼睛,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喜出望外道。 成功了,居然成功了!他一阵狂喜,要不是刚刚重生,身体还很柔弱,没办法支撑的话,他简直禁不住要手舞足蹈起来。 乐呵了许久,他才想起此次的目的,收敛起心头的欢喜,仔细打量和观察起这个须弥空间。 空间很大,很像他当时呆过的那个混沌空间,四周混沌一片,什么也没有,但却散发出柔和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清晰可见,又不至于过于亮丽。 因为这个空间混沌一片,也分不清楚边界,整个空间究竟有多大,不能一目了然,没有任何参照物,他也没有一个概念,只记得当时阎罗王曾说过有十万立方,应该是很大很大吧。不过他再一想,十万立方换句话来说,也就是100米x100米x10米,晕,这样算下来,也不是很大嘛。十万立方米,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感觉就像浩瀚宇宙般,实际上充其量就是几个大型仓库的容量。 阎罗王也不过如此嘛!冷冰寒恶恶地腹诽道,完全没有想过,在修真界,须弥戒子是完全可遇而不可求的,纵使那么有限的几个,最大容量也不足一百立方,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手上有一个十万立方的须弥戒子还嫌小的话,恐怕只能引雷自尽,或者是喷血而亡了。 其实凭心而论,也不是他贪心不足,只是原来咋听到十万立方,那感觉是很大很大的,大得自己没有概念,等现在自己一换算才了解现实和想象中的差距,这样一来,难免有些失望和失落了。 不过好在冷冰寒善于调节自己的心态,很快又高兴起来,毕竟一个半足球场的面积,足够放许多东西了,就算是放下一个大型超市,应该也不是问题吧,何况超市还得留出安全通道,自己收放东西,一个意识就可以了,通道是完全用不着的。要是以后法国再支持**,小日本再折腾,我就去把家乐福和伊藤洋华堂给他们搬空,看他们还怎么折腾,嘿嘿,他有些阴险地意淫开了,却完全没有想过在那么多摄像头监视下,把别人超市搬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根本没有操作性。不过也可以原谅,既然是意淫嘛,也就是最多想想,在自己的意识中过过瘾罢了。 偌大的空间里,还是漂浮着上次见过的那些东西。想来这些东西都不应该是俗物吧,毕竟能入阎罗王法眼,将其收入到冥幽戒子中的,岂能是一般的东西?虽说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过,看看,研究研究总可以吧? 其实,冷冰寒心中也在天人交战,盘算着,要真发现几个好东西,是自己监守自盗给使用了,还是眼巴巴看着,最后连戒子一起还给阎罗王呢?毕竟这些东西是阎罗王的,阎罗王同意将戒子借给自己,可没有说过把戒子东西给自己。不过,把戒子借给自己,怎么里面的东西不拿出来?就不担心自己贪墨了?还是阎罗王不在意,或者本身就想要送给自己?阎罗王可够意思,这么珍贵的东西都借给自己了,摆明是信任自己嘛,要是自己不经他同意,就擅自将这些东西给拿了,那怎么对得起他的信任…… 他心里作着剧烈的争斗,一会儿想要说服自己,好东西在眼前不拿白不拿,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以至于以后捶胸顿足,后悔莫及;一会儿又告诫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坚决不能拿,要有自尊,要有尊严,再好的东西也不能泯灭良心,沦落到小偷的地步。 痛苦了半天他才终于决定了,就看看,研究研究,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要。不过同时,他心底又冒出一个头上长角的魔鬼,嘿嘿奸笑道:要是真的有什么好东西,你真的忍得住不拿吗? 几个树枝状的东西,有根须,有叶子,看起来有些像是什么何首乌或者灵芝之类的东西,但又和自己印象中的何首乌和灵芝不一样,他见识贫乏,确实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闻起来有浓郁的香味,想来肯定是什么天灵地宝,不过不了解其属性,就算是送给自己也不敢胡乱使用。电视电影和小说中见多了,这些东西处理好了是宝贝,处理不好,就是要命的毒药。 几个石头状的东西,入手温温的,光滑如玉,更搞不懂是什么东西了,估计是修真小说中所说的什么仙晶石之类的东西,似乎对自己也没什么用。他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至少不用拷问自己的良心了,以免自己左右为难。 百无聊耐一个一个拨弄着那些晶石,拨到最后一个,是最小的一个石片,当意识从上面划过,他心头一震,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在牵引着自己的意识,就好似有那个小石片就是一个小洞,自己的意识就是水,当自己的意识从上面经过的时候,被牵引和吸收走了少许,不过这种感觉很细微,要不是刚才比较突然心生涟漪,还真不会注意到这个现象。 这个石片有古怪。 他拿起来左看右看,很薄,很轻,整个石片上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普通平常的东西。 不过阎罗王的东西,有普通平常的吗?所谓物极必反,表现得越普通,说不定就越不普通,更何况,其他晶石都没有让自己产生那种别样和细微的感觉。他坚信自己的判断。 可不平常在哪里呢?他翻来覆去研究了很久,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良久后,他琢磨道:“莫非这个也需要精神力?” 第5节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马上想要尝试。不过转念一想,刚才用精神力开启这须弥戒子的痛苦还历历在目,后怕不已,要这次搞错了,出了什么问题,自己真变成白痴了,或者意识困在其中出不了,自己还不容易争取来的重生,不到一天就宣告结束,自己的雄心壮志、无悔的人生和对亲人父母的弥补都统统归结于零,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他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去试一试,他从来就是这种性格,要有一件事情碰上了没有搞清楚,会一直惦念着,吃不香睡不着。不过为了安全,他还是告诉自己,只要轻轻试一下就可以了,如果不行就马上放弃,再另想办法,千万不可贸然行事,徒生悲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精神力缓缓集中在那个石片上面。那场景,就如同在拆炸弹一般,生恐一个不慎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谁知这次却小心过头了,精神力才集中在石片上,一大股信息便如潮水一般涌入到他脑海里。 冷冰寒大惊,还以为是触动了什么限制,来反击自己的意识,要是自己的意思受损了,不变成白痴也会成为低能,就算自己的魂魄受过太上老君的玄幽氷露的凝炼,受损不大,但要影响了自己前世的记忆,那么就算不上是重生了。 他大惊之余,刚反应过来要收回意识之时,那些信息已经如风驰电挚般传输完毕了。 冷冰寒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查看自己的脑海,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要是象电脑中的病毒一样,那自己就惨了。更或者是谁的灵魂藏在其中,现在借此机会来夺舍,自己岂不灰飞烟灭? 细细查看了那些信息后,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信息内容并不多,充其量也就是几幅图加几百字而已。是一篇名为长玄元经的功法。字数不多,却字字如矶,晦涩难懂。冷冰寒前世最爱就是看书,自诩精通古文,不过却也看不懂其中的含义。 阎罗王收藏的功法,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吧,嘿嘿,冷冰寒阴阴想道:我没有拿走这个东西,不过被我不小心记住了,总不怪自己吧,也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准则。 这个石片里有东西,那其他晶石呢?会不会也藏有什么功法?虽然阎罗王曾经说过,凭自己的资质和吃苦耐劳的程度,修行这些不会有什么结果,但管他的,技多不压身嘛,有总比没有好,能不能用得上再说了。修行了总比没有修行好吧,权当没事干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其他晶石好像和这个石片不一样,什么都没有。或许也有,不过至少不是用这个方法可以得到的,为了安全起见,他也不敢过于冒险。 好在今天终于没有空手而归。 正文 第十章 苦恼 冷冰寒还没来得及宣泄心中的喜悦,就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好似有人要进来了。 吆,那不是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吗?原来只在陈旧的照片上见过他们小时候的模样,现在终于见着活的了!算算时间两人也该放学了,想必是回家后听到自己的妈妈生了个弟弟,按捺不住好奇心,这才偷偷跑了进来。 前世自己小时候可没少穿这些补丁衣服,由于家里贫穷的缘故,还有就是当时农村经济普遍不好,家家户户都是大的用旧的,因为身体长个子不能用的,缝缝补补再给小的用。自己小时候经常都捡着两个哥哥的衣服和学习用具用,直到自己上了中学,家里经济情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这种情况才得到终结。原来自己不懂事,总是觉得父母偏心,不疼爱自己,现在想想,既苦涩又倍感温馨。 “呀!这个就是弟弟吗?好小喔!”二哥冷正林有些好奇地看着冷冰寒,向大哥冷正祥道。 “嘘!小声点,别把妈妈和弟弟吵醒了!”冷正祥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摸样,低声训斥冷正林道,。 “嗯!”冷正林被哥哥训斥了也不在意,连忙用手掩住嘴巴,不过随即看到了冷冰寒睁开的眼睛,又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惊呼道:“哇,弟弟是醒的,还睁着眼睛看着我呢,好可爱呀!” “是嘛?我看看,我看看!”冷正祥听到了,也挤了过来,两个脑壳挤在一堆,好奇地看着床上这个弟弟,脸色抑制不住的喜色,伸出手来想要摸一下,似乎又不敢。 冷冰寒躺在床上,两眼直直地看着两个哥哥,脑海里不断掠过前世里两个哥哥相关画面,那神态,那眼神,那稚嫩却真挚的情谊,渐渐和眼前的两个小屁孩儿重合到一起。 大哥冷正祥,出生于1970年,现在应该是9岁不到一点,前世里他自小就聪慧过人,学什么是什么,自小学到大学成绩一直很好。1988年考入重庆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1993年毕业后以自身的条件和大伯的帮助,轻松留在成都一家大型知名医院,日子过的风生水起,有车有房,算得上是三兄弟里条件最好的,对父母兄弟也很好,后来冷冰寒到成都后各方面都得到了大哥的极大帮助。 二哥冷正林,1972年出生,现在应该刚满7岁多一点,前世里二哥是最让家人头疼的,聪明是很聪明,就是很顽皮,也不好好上学,成绩一塌糊涂,挨打也是最多的,老师也拿他没办法。因为大哥二哥都在一个学校上学,老师都很熟悉,常常感叹同一个母亲生的两兄弟,大哥冷正祥是在天上,而二哥冷正林是在地下。不过说来也怪,临到小学毕业升初中之际,大家都认为二哥考不上中学了(当时还没有九年制义务教育),可他却着实让所有人跌破眼镜,不仅考上了中学,还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重点班。之后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每到关键的时候,他总是能创造出奇迹,最终于1990年考入了西南财经大学,毕业后分配回西昌建设银行。冷冰寒重生前,他已经是一个分理处的主任,官虽然不大,权利却不小。因为离老家最近,对父母照顾最多最细致的也是他了,这常常让冷冰寒自惭形愧不已。 或许是因为大自己不少,前世里两个哥哥对自己这个弟弟都非常疼爱,不论是钱、物还是其他什么的,向来是慷慨解囊,平日里也是电话不断,嘘寒问暖,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因为前世里两个哥哥都混得比自己强,自己也只能忝然接受,却没有任何的回报,这也是冷冰寒前世的遗憾之一。 看着两个哥哥兴高采烈地看着自己,冷冰寒既是幸福,又是心酸,更多的还有无尽的感慨。 正当他在万千感慨、神游天外之际,两个哥哥正心中倍感亲切地在看着这个弟弟。他们这个年龄,其实还不完全明白弟弟的含义,或许是其他小朋友说的小尾巴,走到哪里都跟着,很烦;或许是争穿争吃夺去父母疼爱的惹祸精;或许是自己不得不承担的责任;或许…… 别的小朋友似乎都不喜欢自己的弟弟妹妹,可自己的这个弟弟看起来很可爱,很乖啊,嫩嫩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乖巧的嘴巴,怎么看都让人疼惜。 “哥哥,他们不是说刚出生的婴儿要么就是吃奶和睡觉,要么就是哭闹,怎么弟弟他一点也不哭闹呢?”看了半天,冷正林突然想起别人所说的怎么和现在自己看到的不同,很是疑惑道。 “嗯,这个——”冷正祥摸了摸脑壳,仔细想了想,才很是自豪道:“那是其他的婴儿,我们的弟弟就像我们一样聪明,哪里是一般的婴儿可以比的?”他肯定想不到,他随口这么一说,和真实情况不同亦不远已,冷冰寒是重生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婴儿可以相提并论的。 “嗯,就是的,我们冷家的最是聪明!”冷正林大声应道,平时或许自己不太喜欢听哥哥的,以彰显自己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比哥哥差,可不管如何,听到说自己聪明,那肯定是要支持赞同的。可他兴奋过于了,又忘了母亲正在休息,那嗯的一声,在静谧的小屋内声音很是响亮。 大哥冷正祥毫不客气敲了他一个响头,低声怒斥道“小声点!” 冷正林也似乎立马明白过来,伸手摸了摸被敲的头,吐了吐舌头,一脸的歉意。 不过显然还是晚了,母亲还是被吵醒了,看到他们两个,声音有些柔弱道:“你们两个放学啦?吃了没?注意可别把弟弟吵醒了。” 看到母亲被自己吵醒了,两兄弟都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忐忑不安,生怕母亲好好训斥自己一顿,要不然被打屁股,那“竹笋烧肉”的味道可是不太妙。为此,冷正祥还狠狠瞪了冷正林一眼。 不过听母亲的话里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心思顿时轻松了许多。冷正林还急忙说道:“妈妈,弟弟已经醒了,我们来的时候他就醒着,还一直看着我们呐,就好像认识我们似的,真是可爱!” “醒了?”黎媛芬大吃一惊,连忙抱过孩子,果不其然,孩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又看了看两个哥哥,嘴角微微上扯,是在笑。 黎媛芬已经生养过两个孩子,平日里其他家的孩子也见过不少,可还从来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婴儿醒了不哭闹,而且还会笑的。现在想想,似乎除了刚出生的时候啼哭了之外,其他时候还真没怎么哭过。 带过孩子的都知道,孩子难带,就在于怕孩子不停地哭闹,白天还好一些,有的白天吃得好睡得香,晚上了精神抖擞,扯着嗓子哭闹过不停,大人只能不停地抱着诓着,有的还需要不停地走动,完全没办法休息,邻居意见也很大。可孩子如果不哭不闹,却又担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是脑子发育不好,还是先天就聋的哑的,那可不得了。 虽然看起来怀中这个孩子很精神,表情也很丰富,应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的,可黎媛芬心头还是隐隐有些担心,毕竟这个孩子是她30岁才生的,这在当时有些高龄了,听人说高龄产妇不仅自己危险,就是婴儿也可能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她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沉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她有些强颜欢笑的给两个孩子道:“弟弟肚子饿了,要吃奶了,你们先出去吧,顺便帮我把奶奶喊过来!” “奥!”虽然有些不舍,两兄弟还是应道,有些兴致阑珊地走了出去。由于父亲常年不在身边,母亲又很忙,所以母亲对他们的管教非常严格,他们可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愿。 听到孙子的通知,奶奶周敬莲很快满是笑脸的赶了进来。儿媳妇又生了一个孙子,冷家的香火更是旺盛,更何况这个孙子生得实在好看,刚才在外边亲戚邻居都不断夸奖,自己心头很是乐滋滋的。也顾不得后圈的鸡还要留着下蛋,拿去杀了炖着,准备好好犒劳犒劳儿媳妇。更何况,亲戚邻居刚才也送来了些鸡蛋、蔬菜和肉,亲家也抓来了两只鸡。 黎媛芬抱着孩子,眉宇间带着些阴霾,将刚才的忧虑给婆婆说了。 “不得喔!”周敬莲一听,心头也是一惊,连忙接过孩子仔细观察着。孩子的黑黑的眼珠乌溜溜地转着,看看这,又看看那,似乎想要把一切都看到眼里,嘴里还轻轻蹦着几个听起来没有什么意义的字节音符,怎么看也不像有什么问题。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道:“眼睛大而有神,我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似乎又有些拿不准,征求儿媳妇的意思道:“要不还是请医生来看看?” “可家里没钱了。”黎媛芬有些为难道,又伸手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想着要这个孩子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多么可怜啊!都怪妈妈,都怪妈妈,谁叫妈妈家里穷呢?谁叫妈妈这么大年龄了才生你呢?心头既是怜悯,又是委屈,更是难过,眼泪止不住得流下来。 “孩子要紧,没钱了先欠着,等他爸回来了再补上,我已经叫人给他打电话了。”周敬莲果决道:“不管有没有问题,检查了才安心!”说罢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不一会穿着白大褂的中心医院的医生赶了过来,将冷冰寒翻过了覆过去检查了半天,终于得出了完全健康,身体甚至于超过其他一般新生婴儿的结论,这才让大家悬着的心放了下去,高高兴兴庆祝起来。 冷冰寒却是哭笑不得,他前世印象里中心医院此时还没有分科室,医生估计也就是治治感冒发烧之类的没有什么问题,其他的病症就不好说了,更别说诊断新生婴儿的情况,估计也就是走了个过场。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乖巧,居然还让家里的亲人担忧,还浪费了不少钱。不过也不能让自己这个30岁的大男人有事没事哭闹着吧,这也实在为难自己了。 不过让他想象不到的是,经过这么一出,那些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和医生都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去之后茶余饭后纷纷说起这样一个长得非常可爱,乖巧又不怎么哭闹的婴儿,让其他人羡慕不已。一时间,他是声名鹊起,十里八乡都传遍了,甚至还有人专门来看望他,当然,一般都不会空着手上门,虽然都不富裕,不过一些田里的蔬菜、河里捞的小虾小鱼之类的还是有的。一般的新生婴儿还没有长开,皮肤褶皱着,头上杂七杂八的一些枯黄的毛发,很是难看,不过这个小家伙却很是精神,嫩嫩的,表情又很丰富,眼睛大而有神,真得如同冰雕玉砌般,让大家都不能不立马喜欢上这个小家伙。 家里人都是很高兴,不仅拿来了不少东西,让这个捉襟见肘的开支宽裕了不少,人们的赞扬更是让他们心中很是得意和自豪,包括冷正祥冷正林每天都趾高气昂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那个婴儿的哥哥。不过冷冰寒却是苦不堪言,这个来了要亲亲,那个来了要捏捏,真是烦死他了,可又没办法拒绝,为了母亲的开心和骄傲,他还不得不配合着,表现得更加可爱,以博得大家的喜爱。要不让大家失望而归,或者觉得名不副实,那么会多么伤母亲和家人的心啊 他只有在心中哀怨想:莫非这就是重生人士的悲哀? 正文 第十一章 锻炼 无奈之际,冷冰寒除了吃奶之外,其他更多的时候只得装着入睡,想必他们总不会冒着将自己弄醒的大不韪来折腾自己吧,新生婴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是非常重要的,纵使母亲和家人再希望自己在别人面前挣表现,也不可能置自己的睡眠于不顾的。 此时冷冰寒的乖巧让黎媛芬更是觉得倍感方便和轻松,睡觉很乖,一动不动,紧闭着眼睛,抿着小嘴,怎么看怎么可爱。醒了平时也不哭不闹,就是睁大了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好似一切他都能看懂,看得明白。要是哭闹了,不是肚子饿了就是要排泄了,很少有拉在尿布(也叫尿片,当年没有什么纸尿布之类的,全都用不用的布铰成尿布,弄脏了换上,洗尿布一般是父亲的工作,有婴儿的家里户户门外基本上经常是彩旗飘飘,甚是壮观)上,清洗工作量自然小了很多,又有规律,让黎媛芬很是轻松,定时喂奶换尿布就是了,身体也休息得很好。这样一来,更是让其他妈妈些很是羡慕,都称赞冷家养了一个好儿子。冷冰寒醒的时候,无不抢着这个抱抱,那个亲亲的,让她们自己的孩子都吃味不已。 这天实在找不到事情干,他正在郁闷,不晓得如何打发时间,突然想到了那天从石片中得到的那篇长玄元经的功法。当初觉得实在是晦涩难懂,怎么也搞不明白,功法的东西又不能乱来,要不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丧命,自己的重生生活可刚刚才开始呢,于是就把它甩到脑后去了。现在突然想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闲着还难受,还不如仔细揣摩一下那些文字,就当是在玩猜谜的游戏好了。 经过了阴间玄幽氷露凝炼魂魄和重生的条件之一,现在他的大脑是过目不忘的,更不用说那篇长玄元经功法的信息是直接涌入他意识中的,更是印象深刻。他略略一回忆,所有的内容便顿时清楚明白的出现在脑海中。 字基本都认得,虽然都是古文繁体,而且还是金篆体书写的,好在冷冰寒前世里读书无数,尤喜古文,为了阅读那些原版的古籍,对各个朝代的各种书写方法、字体都花过不少时间去研究过,就算有极个别的生僻字,联系上下文大体也能猜出。不过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让冷冰寒抓瞎了。 一篇能入阎罗王法眼的功法,就只有寥寥几百字,那么每一个字都是寓意深远,非常重要的,搞错了一个字就有可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说不定还南辕北辙。别到时候修行不成,还搞成走火入魔,练成白痴、瘫子甚至植物人,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冷冰寒也不着急,反正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要修到怎样的地步。有了电雷闪,防身护体连同主动攻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他也实在不想让自己千载难逢的重生生涯浪费在每日的闻鸡起舞、披星戴月的苦修当中。不过机缘巧合,让他得到了这样一篇功法,而他现在又确实很百无聊奈,能研究琢磨功法打发时间就好了,能不能练成并不是很重要。当然,如果真的人品爆发,能练出点点结果也不错啊。 殊不知他这种顺其自然的心态,正好符合了修行的基准。修行最重要的不是悟性,不是勤奋,更不是资质,而是心境,应合山河之变化,四季之交替,顺势而为,才有可能感悟天地之道。而那种患得患失的心境,不仅不能一蹴而就,反而只能让人逆天而为,止步于前,不是毫无进展,便是进展缓慢,一生无成。 当然,冷冰寒没有修行过,完全不了解这些。他没事的时候就在琢磨那些文字的蕴义,常常为了一个字,要比对所有曾经出现过这个字的地方、背景、意义。中国的文字博大精深,常常同一个字,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语境中有不同的含义,甚至和不同的文字搭配,也会衍生出其他的含义。那情景,看过金庸大师《侠客行》的侠迷们都晓得,一首李白的侠客行: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紫霓生。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短短一百二十个字,就让数十位纵横武林的大侠们沉迷其中,为参研太玄经中的武林绝学废寝忘食,各执一词,各尽其能,历尽三十年却无所得。 虽然只是武侠小说中的情节,但也能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国的古文字,确实不是那么容易领会的,就更不用说长玄元经中数百个晦涩难懂的字了。 刚开始几天,冷冰寒还将其视同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猜字谜有戏,常常为悟出了一个字的含义而喜笑颜开,可不久又觉得这个解释似乎又不是非常恰如其分,应该还有其他更贴切的意义,又有几分泄气。不过同时也激发了他几分不认输的性子,他相信,失败只是又排除了一种可能性,距离成功又接近了一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慢慢慢慢也从中找寻到了几分乐趣,渐渐也沉迷其中。 不过,他常常闭目揣摩长玄元经,加上正常的睡眠,在旁人看来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多,除了定时的吃奶和排泄,他醒过来的时候越来越少。两个哥哥开始抱怨和弟弟一起玩耍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们已经将放学后和弟弟一同嬉戏玩耍,做做鬼脸,唱歌、跳舞或者拿些东西来逗弟弟开怀大笑作为一项重要的娱乐活动,并乐在其中。母亲和家人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又生病了或者是有其他什么状况,所幸冷冰寒吃得很正常,也吃得多,一般是普通婴儿的1.5——2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医生来看了也都觉得正常,这样他们才逐渐放下心来。 这才刚重生不到一个星期,医生就上门了两次,这让冷冰寒哭笑不得。不过同时,也让他想起,前世里自己小时候身体却是不是太好,后来常听妈妈说,那时自己的身体非常不好,常常生病,好几次都是在夜里,风大雨大的,妈妈只能敲开邻居张婶家的门,借来手电筒的雨具,抱着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雨里穿行,摸着黑赶到几百米外的中心医院,喊开医院大门,叫起值班医生给自己看病,以至于后来中心医院的值班医生一听到喊门声,就以为是自己又生病了。 前世里自己羸弱的身体,让妈妈添加了不少负担,直至上了中学以后,自己刻意加强身体锻炼,以后的身体才逐渐强壮起来,小病小痛也基本上没有了。 难道这一世,还要走这样的路吗? 自己的魂魄经过玄幽氷露的凝炼,听阎罗王说已经很强了,长玄元经不知道能不能修炼,况且就算能修炼,从什么电影电视和小说中的了解也大多修炼的是什么元神元婴之类的,最终是要摆脱肉体这个臭皮囊的。先不说自己再是重生的,再掌握了法宝和异能,没有好的身体,真能好好享受这重生的乐趣吗?再说,自己怎么还能忍心让妈妈去承受这些心理和身理上的伤害? 于是,冷冰寒痛下决心,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锻炼身体,从娃娃抓起。 可怎样锻炼身体呢?要知道现在自己是刚出生不到一周的新生婴儿。 冷冰寒左思右想,好一会儿终于想好了:新生婴儿怎么啦?重生人士就是要能常人所不能,其他的干不了,在可以的范围内,多伸伸手,蹬蹬脚,动动头,不也能锻炼自己的身体协调和颈部四肢的力量吗?一步一步来,以后有机会了在练练翻身、起身、爬行及嗓子、舌头的说话能力,肯定能比普通的婴儿更早掌握这些技能,这样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不过这些东西,可不能让别人发现了,纵使自己是重生人士,也要懂得低调,要韬光养晦,别太锋芒毕露了,自己略微异常的表现已经让家人担心不已,医生都请来两次了,要再让她们发现自己更出格的地方,还不把他们吓坏了。 想好了便开始实施,于是在白天,大家都能看到或者关注到的时候,他大多都在睡觉或者装着睡觉,在意识中琢磨长玄元经。夜里别人都入睡了,他便开始了自己的锻炼计划,自己身上能动的,都尽量去动动,从手指到胳膊,从脚趾到小腿,从颈子到头部,虽然很吃力,但他还是尽其所能,尽力而为。他相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以后的幸福人生,他豁出去了。 正文 第十二章 父亲 这天,他正闭着眼睛,继续揣摩着长玄元经,经过不懈的努力,这几天他已经搞明白了好几个字,照这样的速度,最多也就是一两年,自己就可以将长玄元经全篇揣摩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以修炼了。况且,一般来说,搞清楚的字越多,意思越明确,后面的速度就有可能更快,说不定还用不着一年呢。到时候自己是不是有可能创造一个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小的修行记录呢?想到这里,他心中很是洋洋得意。 眼睛刚睁开,一个男人就冲了进来,最多朝自己看了一眼,就直奔妈妈而去,紧紧抱住妈妈,大声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前世里听父母说父亲冷云翳一直在外地工作,换了很多地方,不过倒是离家越来越近,直至最后自己出生了,才放弃了升迁的机会,调回了礼州当地任职。不过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冷冰寒没有印象,也不可能有印象。 母亲可能也没有想到父亲这么快就回来了,直到被父亲抱在怀中,才喜极而泣。 冷冰寒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此时父亲还比较年轻,42年的,今年应该是37岁,也还没有发福,个子高高的,眼睛炯炯有神,穿一身中山装看起来很是精神。和前世冷冰寒印象中的那个略显福态,满头遮掩不住白发的苍老样子还是一些差异。 父亲和母亲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冷冰寒身上,看到冷冰寒睁开大眼睛看着自己,高兴地合不拢嘴,笑嘻嘻地把自己抱起,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出生了快十天,自己都还没有见过的儿子,心头既是喜悦,又是愧疚。 “你看你,这么大动静,都把儿子吵醒了!”母亲黎媛芬看到孩子睁得大大的眼睛,有些埋怨轻轻推了冷云翳一把,又诓着道:“儿子啊,你爸爸回来了,回来看你了,你喜欢你爸爸吗?” 冷云翳也慈爱地笑道:“小宝宝啊,爸爸回来晚了哈,别生爸爸的气,爸爸最疼你了!”说罢又有些习惯性的想要拿胡茬去刺孩子的嫩脸。他和两个儿子搞习惯了,每次见到两个儿子,都要这样来表示亲近。两兄弟也喜欢父亲用这种方式来和他们嬉戏,每次都咯咯笑得很开心。 一看他的标志性动作,黎媛芬赶紧把冷冰寒抢了过去,白了他一眼,嗔斥道:“孩子还小,刚刚出生,皮肤嫩着,可受不了你硬梆梆的胡茬!” 受到了妻子的斥责,冷云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粗心大意,不好意思的讪讪笑道:“是爸爸不对,爸爸的错,宝宝不生气哈!来,让爸爸好好看看我的乖儿子。”说罢又伸出手去抱孩子。 “你可小心点,别弄痛了儿子!”黎媛芬看到冷云翳确实很心急,这才将冷冰寒报给他,不过还是颇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着。 冷云翳接过儿子,高高兴兴的在那里自言自语着,和儿子说这话,心头的充斥着的那种幸福无以伦比。 黎媛芬看着这个场景,也倍感幸福和温馨,连日来的辛劳、付出和委屈,全都烟消云散,心头只有喜悦。她开心地和冷云翳说着孩子的出生后的各种琐事:那天的雨是如何得大,孩子是怎样出生的,孩子是怎样的乖巧好带,从来不哭闹,别人是如何的羡慕,大家都来看望,都夸奖称赞…… 听着黎媛芬细细叨叨说着这些天来的各种琐事,当然,其中更多的还是有关刚出生的孩子,冷云翳一边紧紧地抱着孩子,不忍离手,一边和妻子细语轻言说着话。看到这一幕,感受着这温馨的时刻,想想今生前世,冷冰寒心头百感交集,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在心头滋生开来。 好半天,黎媛芬问道:“你这次回来可以呆多久呢?” 冷云翳笑了笑,眼中满是喜悦,喜悦中又浮现过一丝落寞,道:“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 “真的?”黎媛芬惊喜道:“你的工作调过来了吗?” 冷云翳道:“嗯,所以这次多耽误了一些时间,把手续办理好了。”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以后就在区里上班了!担任副区长。” “副区长?”黎媛芬疑道:“你在高草乡不已经是县委委员,乡党委副书记吗?怎么这次调回来只担任副区长?平调?” “没办法!”冷云翳轻轻吐了一口气道:“这边没有适合的岗位空缺,原本领导都不赞同我这样,不过我担心你们,执意要调回来的,也才好照应家里。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是副职,不过我的级别没变,毕竟在那边是乡镇,这边是区,管着好几个乡镇呢!” “其实家里你不用多操心,有我呢,坐完月子我就可以干活了。”黎媛芬偎依着冷云翳,虽然她对这些一窍不通,不过似乎还是能感受到冷云翳心中的那一丝失意和落寞。但她不愿意想那么多,结婚10年了,丈夫一直在外面,一年难得见到几次,操持家务,赡养公婆,抚养孩子,一个人里里外外忙碌,虽然为了丈夫的工作,她没有丝毫的怨言,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但这个家始终是不圆满的,是缺憾的,每每在孤寂、心酸和委屈时,总对于整个家的团圆抱有无限的憧憬和期望。这次丈夫能够回到身边,家里终于有了主心骨,就算什么都不做,就在一旁看着自己,对她而言都是最大的幸福。 第6节 她并不了解冷云翳这次平调回来背后的含义,可一旁的冷冰寒是完全明白的。 前世里他就知道,父亲当时是非常能干年轻有为的,作为50年代的少有的中专生,不到18岁就参加了工作入了党,25岁从地质队转回地方工作,30岁就当了乡长,不到35岁就成为县委委员、乡党委书记,作为当时西昌县最年轻的县委委员,原本在仕途前途无量的,按照这个步伐,只要不出大的差错,担任县局一把手,甚至县长副县长,进入县委常委也只是一步之隔。以后如果有机会说不定还有可能成为县委书记,甚至在退休前进入省里也并非遥不可及。 不过有两次机会没有把握住,一次就是在冷冰寒出生后,为了照顾家里,毅然放弃了调任县水利局局长的机会,回到礼州区担任副区长;一次是冷冰寒小学毕业时,礼州撤区级政府机构,当时已经升为市的西昌市政府调他出任雷波县县长,他又一次为了照顾家庭放弃了别人做梦都想不来的机会,留在礼州镇政府担任一个县团级的镇党委书记,从此就在这个职务上直至2000年相应国家号召提前内退。这整整21年时间,在仕途中是何等重要呀,如果利用得好,可以创造出多少的奇迹啊! 前世里冷冰寒也曾经问过父亲是否为放弃这两个机会而后悔,不过父亲总是慈爱地摸着自己的头,说:“只要你们出息了,我做什么都无怨无悔。”当时自己总是觉得父亲在唱高调,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傻的人,不过现在想起来,真的很是心酸,更是感动。父母对子女的爱啊,真的无边无际,完全不留余地,也不求回报。 虽然自己对父亲的仕途向来嗤之以鼻,总认为父亲的性格过于耿直,嫉恶如仇,看不惯弄虚作假和做表面功夫,做事实在,不太讲究方式方法,做了好事政绩不让领导看到,直来直往的处事方法也会让领导有时候尴尬不已,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情况的变化,越来越不适应现代化的官场需要,并不是很适合在仕途上发展。 不过没能在仕途上做得风生水起,给自己的孩子们树一个榜样,还是父亲心头一个始终难以释怀的心结。虽然他从来不提,但从他经常提及原来的一些丰功伟绩时言语中遮掩不住的兴奋和一些失落,冷冰寒还是了解得非常透彻。 前世没有什么能耐帮助父亲,可老天垂怜,让自己有了这个重生的机会,即便再困难,再困难,自己一定会尽其所能,在仕途上帮助自己的父亲走得更高更远。纵使遇佛杀佛,遇神灭神,在所不惜!冷冰寒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在心中暗自下定这个决心。 “对了,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他爷爷说要不叫冷正明,可我觉得不好听,正明,证明,证明什么?会产生歧义的。你说呢?”零零星星说了不少,黎媛芬突然想起,孩子的名字还没有取上。 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女人是不能给孩子取名字的,只有三个人有权力给新生的婴儿取名字,那就是孩子的父亲、爷爷和外公。黎媛芬的父亲大字不识,不像冷家是当地的书香门第,这个时候虽然很想要表现一下,不过还是不敢出这个头,怕丢丑。公公冷清源取的名字大家又不是很满意,而冷云翳又还没有回来,所以到这个时候孩子都还没有名字。 听妻子这么一说,冷云翳想了想:“冷正明这个名字确实不是很好听,等我再想想。”说着抱着孩子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叫什么好呢?冷正峰?不好听,冷正庆?也不好,冷什么好呢?” 转悠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向黎媛芬问道:“你看冷正义如何?” 黎媛芬还没说话,冷冰寒差点晕倒。冷正义,这是什么名字呀,正义正义,就仿佛我本身很邪恶似的。虽然前世里知道自己最终还是取了冷冰寒这个名字,不过这次可说不准啊,要来点什么蝴蝶效应之类的,真的让自己这一世叫了这个名字,那还不晕死。于是连忙出声抗议。 听到冷冰寒的呀呀声,冷云翳乐道:“你看你看,我们儿子都赞同了。” 冷冰寒更是郁闷:“这是赞同吗?明明就是反对嘛!” 还是母亲黎媛芬了解儿子,甩了他一个白眼:“冷正义,什么乱名字嘛,儿子是不喜欢,哪是什么赞同!” “不好么?”冷云翳摸了摸头,笑嘻嘻地对着冷冰寒说:“儿子,我的乖宝宝,不喜欢这个名字吗?没关系,我们再想一个哈,一定给我的乖宝宝取一个既好听又响亮的名字!” 话是这样说,不过又转悠了几圈,头皮都快挠破了,想到的名字不是连自己都不满意,就是被黎媛芬和冷冰寒联手抵制了。 没有办法了,他只能使出最后一招:拿出一本词典来翻,看能够有什么好的词汇或者能得到什么灵感。 冷冰寒白眼一翻,心中郁闷想道:前世里父亲常向自己炫耀,全凭他的大才才能给自己取一个如此好听又寓意深远的名字,没想到是翻字典翻出来的。真是有损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果不其然,和前世没有什么出入,翻来翻去,冷云翳快把字典翻烂了,才翻出“寒”和“冰”两个字。他念叨道:“冷正寒,冷正冰,好像也很普通,咦,冷寒冰,冷冰寒好像不错嘛,可惜没有辈分的字在里面。” 当时很多士族人家,都有字辈排行的,每一辈人的名字当中,都必须取一个辈分的字,好比冷云翳,就是云字辈的,他们这一辈人的名字都叫冷云什么。到了冷冰寒他们是正字辈的,所以两个哥哥的名字中间都有一个正字。 黎媛芬有些不满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原来正祥正林是没有办法了,都这样取,现在你看还有几个人取名字还要根据字辈?我看就叫冷冰寒就蛮好听的,也顺口。” 冷云翳原本就觉得这十年来没能照顾到家,让黎媛芬忙里忙外,心中很是愧疚,这个时候虽然名字可能让父亲冷清源有些不满意,不过还是蛮好听的,不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违背妻子的意愿,连忙点头同意,于是冷冰寒的的名字就算是正式出炉了。 “呼!”终于没有变成其他难听的名字,冷冰寒心头长长呼了一口气,同时又阴阴想到:看不出来爸爸居然是妻管严啊,还是妈妈说了算,嘿嘿! 其实重生的他怎么能不晓得父亲对母亲,至始至终都是非常尊重和敬爱的,他们之间的感情之好,在当地传为佳话,一直是后辈们学习的榜样。 正文 第十三章 觉醒 果不其然,爷爷冷清源对冷冰寒的名字没有按照字辈来取,颇有微词,不过毕竟社会进步了,时代也在变化,在冷云翳和黎媛芬的坚持和奶奶周敬莲的赞可下,独木难支,再加之对这个孙儿也是喜爱有佳,也就默许了。 冷冰寒印象中只隐隐记得爷爷很慈祥,而且对自己特别疼爱,每次有什么好吃的,总会给自己留上一些,让两个哥哥馋得流口水。其实当时所谓的好吃的,也不过就是什么包子啊、抄手啊、糖水蛋之类的,不过已经是很难得的。奶奶出生书香门第,父亲是当地很有名的画家,从小就会读书识字,身体不错,直至冷冰寒重生前,都90多高龄了还耳不聋眼不花的,还能拿着隋唐演义这类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儿孙算来足足有五世同堂,每次过寿时人山人海,林林总总的后辈不下百人,磕头都要花掉大半个小时。后辈们都希望她能够长命百岁,不是这个抢着送保健品就是那个争着送衣服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每天都是笑嘻嘻的。自己每次回老家也都要陪她老人家晒晒太阳唠唠嗑,一些远方的堂兄妹还每年会专程请假来看望她。 自从父亲冷云翳调回来后,母亲黎媛芬也就轻松多了。虽然冷云翳白天要上班,有时候还需要下乡去,但下班或者闲暇时都能帮着做一些农活和家务,还能辅导孩子们的功课。黎媛芬不再是一个人忙里忙外,家里有了顶梁柱,忙着也是轻松和幸福的。更何况,冷云翳毕竟是常务副区长,虽然不以权谋私,但上上下下还是会给予家里很多方便和照顾,家里的日子也过得渐渐好了起来,虽然也不宽裕,不过也不至于像原来那样捉襟见肘。 冷冰寒看着家里的变化,充分享受着家里的温暖,一边更加积极地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了他的锻炼。身体随着不断地有意识的活动锻炼,力量和协调性加强了,两个多月就可以开始自己有些勉强的翻身,不到四个月开始可以爬动,七个多月开始可以比较清晰地叫爸爸妈妈,不到十个月开始可以蹒跚学步,一年以后可以稳健得跑动。这一系列空前的壮举,让家人和街坊邻居都瞠目结舌,无不称赞为千载难逢的天才儿童。 长玄元经经过一年半的琢磨,也几乎被他琢磨得差不多了,为了谨慎起见,他又花了半年多时间再去进行一一的核实、检查,直至觉得应该再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开始照着里面的内容开始了他的修行,此时,他已经两岁多了。 此间电雷闪和冥幽戒子他始终没有召唤出来,虽然有过无数次的冲动,但一想到自己毕竟才两岁多,虽然表现得很出色,但还是一个小屁孩儿,到哪里都会有大人们的关注和照应,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解释自己突然有的戒子和类似吊链之类的东西?更不用说,让他们看到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举手投足间发出一道道闪电,那么可能他们再不会把自己当做天才神童,而是当做妖怪了。更何况他也担心拿出了电雷闪,阎罗王不知道会怎么出现,把冥幽戒子要回去,因此,他最终还是割舍下这个念头,一切都以后再大一些再说吧。 这两年多来,冷冰寒过得既是开心又是郁闷,开心的是自己又能重新体验一次家庭的温暖,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两个哥哥和亲戚的呵护下,倍感幸福和满足;郁闷的是自己前生后世加起来30多岁的人了,一天还得陪着一些还穿着叉叉裤的小屁孩儿们玩耍。 农村里农活多,大人都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照顾小孩,年龄太小的只有背在身上,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大多数都是将小孩子们丢在一个屋里,让他们自己去玩。自从冷冰寒声名远播之后,冷家便成了街坊邻居的首选之地。 自从冷冰寒重生至今,他的不俗表现早已经被街坊邻居传诵,大家都认为他是天才,年纪虽小,不过长得又可爱,表现得也很沉稳,不顽皮也不闹,都很喜欢他,也喜欢自己的孩子和他一块儿玩,既不担心出什么事,又深觉得和冷冰寒一起,自家的孩子会变得更聪明一般。 虽然冷冰寒也曾经想要要像其他的那些重生人士一般,好好享受一下久违的童年生活,体验那些童趣。但你可以试想一下,有着30多岁的大男人心态的冷冰寒,如何能和这些拉屎撒尿都不利落的小屁孩儿们玩到一起?每当此时,他也就只能是一个保姆,不让这个乱滚乱爬,以免撞到头;不让那两个打起来;不让他们去耍危险地东西……不仅不能潜心修行长玄元经,一天到晚是焦头烂额,让他郁闷不已。 不过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到我们的重生人士?郁闷了两天之后,他开始面对现实,好好整顿了一下这支童军的纪律,每天给他们讲讲童话故事做游戏,安排他们和自己一起锻炼身体,做做健身操、压压腿之类,不听话的没关系,一顿拳脚之后都乖乖听话了。别看冷冰寒才两岁多,可是经过他两年多来的刻苦锻炼,消耗大,吃得也多,身体协调性和力量蹬蹬见长,再加上几十年的记忆,那些三四岁的小屁孩儿哪里是他的对手,哭着向父母告状,父母也不理,被收拾了几次之后自然是服服帖帖。冷冰寒的爷爷奶奶开始还不太放心,既担心冷冰寒受欺负了,又担心孩子们在家里出点什么事情,经常来关注着,后来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就完全放心了,去做自己的事情,心头乐呵呵的,为自己的孙子的能干而自豪。 一手是有趣的童话故事和游戏,一手是大棒政策,那些小屁孩儿自然是唯他马首是瞻,我们这个重生人士无意之中就成为了孩子王,每天根据前世的很多记忆,安排大家游戏、讲故事、角色扮演、身体训练等等,并穿插很多情节,给大家灌输很多哲理,比如要爱干净、讲卫生,要尊老爱幼等,小朋友们都觉得冷冰寒实在是了不起,居然懂得那么多东西,还很有道理,对他也逐渐由敬畏到崇拜,到了后来甚至父母说话都没有冷冰寒说话管用。碰到什么觉得不对的都是说,我们小寒是这么这么说的,你做的不对,要改正。那些家长在有些失落之余,也发现了孩子的变化,又很是高兴,觉得自己让孩子和冷冰寒一起玩耍的决定是如此的英明。同时,更是对冷冰寒高看一眼,实在是羡慕别人冷家怎么就有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呢?要是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啊! 冷冰寒无意间建立的“童军”初有成效了,他也终于可以把精力转移回自己的修行和锻炼中了。 这天早上起来,发现家里气氛有些不对,父亲也破天荒的没有去上班,大家都围在爷爷房里,还有不少的亲戚街坊。神情都很是凝重。 “怎么啦?”冷冰寒连忙起来穿好衣服,挤进房间里去一看,爷爷躺在床上,神色一片死灰,呼吸也若有若无。奶奶哭着在一旁大声的喊着爷爷的名字,妈妈黎媛芬也在一旁抹着眼泪,泣道:“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睡觉前不都还是好好地吗?” “啊,真该死!”冷冰寒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 看到这个场景,他终于想来起来,前世里爷爷确实就是82年去世的,自己后来还常常感叹爷爷命不好,一生辛劳,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却早早逝去,没有享过一天的福。不过当时年纪小,记不清楚了具体的时间和情况了。加上现在每天不是忙着锻炼和修行,就是被那些小朋友些缠着,心烦意乱的居然把这件事情给搞忘了。 前世里和爷爷接触不多,只有一些粗略的印象,其他的印象就是每年上山去给爷爷上坟,这可是家族里的一件大事,非常隆重和严肃。重生后这两年多,冷冰寒确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位老人对自己的疼爱,爷爷很少和其他孩子亲近,却常常抱着自己东逛逛西逛逛,然后就用为数不多的钱给自己买好吃的,虽然那些东西冷冰寒并不稀奇,也不觉得有多么好吃,不过总是要在爷爷慈爱的目光中把它们都吃完了,他才会露出满足和幸福的笑脸。谁夸奖冷冰寒,老爷子就高兴得眉开眼笑,谁要说冷冰寒一个不好,老爷子脸色马上就晴转,怒斥其不对,阴常常让两个哥哥抱怨爷爷偏心,也让奶奶和爸妈哭笑不得。 可就这么一位慈善的老者就这样要逝去,走向人生的终点,让自己以后都再也看不到了。一想到这里,冷冰寒眼中便起雾了。 “爷爷!”他哭着扑上去,靠在爷爷身上,大滴大滴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屋里的大家都被冷冰寒给惊住了,一般来说,两三岁的娃娃是懵懵懂懂的,根本不明白也不理解死亡是怎么一回事,而看着冷冰寒哭得如此伤心,可不说明他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不过结合到平日里他的超常表现和祖孙俩的关系,惊诧之余似乎又觉得合情合理。 “这祖孙俩的感情真好!”一个亲戚凄凄哽咽道,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冷大爷命好,儿孙个个都很出色,这个小寒更是聪明,这么点儿就晓得伤心爷爷了。”一个闻讯赶来的街坊也有些伤心说道。 邻居张婶也匆匆赶来,很有些理智地对冷冰寒的奶奶和爸爸妈妈道:“节哀顺变,冷大爷没病没疼的,这样走也安详,不受罪,是喜丧,都别顾着伤心了,赶快准备准备后事,免得等老爷子真闭眼了抓瞎。” 听到张婶这么一说,大家才醒悟过来,纷纷忙开了,冷云翳也匆匆赶去单位,给弟兄亲戚打电话通知情况,让他们赶快回来奔丧,近便的说不定还能看上最后一面。 冷冰寒只顾自己伤心,扑在爷爷身上哭得乱七八糟,哪里听到别人说了些什么,泪眼朦胧中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头,感觉阴阴的,好像没有见过,定眼一看,那人死沉着脸,穿一袭白衣服,给人的感觉怎么都不好。 拘魂的鬼差?冷冰寒心头一惊,也不晓得心中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念头,但他隐隐感觉这个念头是正确的,那个影子就是阴间的鬼差。 他伤心之余也顾不得多想,猛然站起来,向那个影子大喊:“不准带我爷爷走,不准带我爷爷走!”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爷爷就这样去了。 满屋子正在忙碌的人被冷冰寒突如其来的大吼声惊呆了,疑惑地看着他,又面面相觑,这个孩子这是怎么啦?难道是伤心过度得了癔症? 那个影子似乎也感到很惊讶,木然死沉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异,转过头来看了看冷冰寒,似乎在确认这个小孩是不是真的在和自己说话。 冷冰寒浑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是全场所关注的焦点,冲上去指着那个影子道:“听见没有,不准带我爷爷走,我不准你带我爷爷走!” 那个影子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他没有想到,真的有人能够看见自己,而且还敢这样斥责自己,阻挠自己,自己从事这项工作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的事情,况且还是这么一个小孩儿。 看到冷冰寒对着床头的空气大喊大闹,屋里的人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心头满是疑惑,又隐隐有些寒意,背上一片冷汗。在外屋和街坊一同准备寿衣的母亲黎媛芬闻讯赶过来,急忙抱住冷冰寒,满是惊恐道:“小寒,怎么啦,你是怎么啦?” 被母亲抱在怀里,冷冰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晓得为什么,居然能够看到旁人无法看到的拘魂鬼差,难道说这是重生前到阴间地府的后遗症?也晓得刚才自己孟浪的行为肯定吓坏了母亲和周围的街坊亲戚。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爷爷被鬼差带走。当着母亲和众多外人的面,他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转过头怒视着那个影子。 看着冷冰寒怒视着自己,那个影子刚开始毫不在意,不过很快眼中脸上便露出了恐惧和不敢相信的神色,不敢对视冷冰寒的眼神,更是举起手来想要遮挡、隔离开他怒火中烧的眼神,不过又好似于事无补,脸色的身上越来越痛苦,浑身也开始扭曲战栗,就像正在被大火灼烧一般,很快便消失了身迹。 看到影子消失了,爷爷的呼吸似乎开始平稳了,冷冰寒才长舒了一口气。此刻,他才感觉前额双目间一片灼热滚烫,就像被火烛烧魒了一般,头也感觉很沉重,晕晕沉沉的,浑身的力气似乎也都被抽空了,没有半点精力,双眼再也睁不开,觉得很是疲倦,很快萎缩在母亲黎媛芬怀里,沉沉睡去。 正文 第十四章 谜团 在梦里,冷冰寒仿佛看见了数不清的孤魂野鬼在四周飘荡,灌木丛里,藏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一会儿又仿佛自己被烈火焚身,那熊熊大火包裹着自己,那灼烧钻心的疼痛…… 看到他醒了过来,黎媛芬红红的眼睛又开始忍不住抽泣起来,抱起冷冰寒,急切问道:“小寒,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冷云翳的话,黎媛芬抹了抹眼泪,“真是急糊涂了,小寒肯定饿了,妈妈给小寒熬了鸡汤,香喷喷的,吃了小寒就好了。” 听到这里,冷冰寒才觉得肚子咕噜咕噜的响,确实感觉很饿。他摸了摸脑袋想到,莫非自己真的昏睡了两天,这是怎么啦? 先喝了一口妈妈递到嘴边的鸡汤,冷冰寒突然想起来什么,大惊问道:“爷爷,爷爷怎样了?” 冷云翳和黎媛芬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无限宽慰,这个儿子确实懂事,而且很有孝心,不仅在爷爷弥留之际伤心欲绝,这昏睡了两天,浑身发烫,连医生都没有办法,只得不断得上退烧药和用酒精擦身体以降温,这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问爷爷怎么了。要是换着其他孩子,可能就算是父母亲去世了,都还懵懵懂懂,在一旁耍泥巴不晓得这天都要塌了。 黎媛芬轻轻抚摸着冷冰寒的头,满是温情道:“小寒真乖,这么小就知道关心人了。放心吧,爷爷没事了,虽然身体还是不好,不过总算命保住了,还吃了东西,现在已经送到医院去了,大家都说这简直是奇迹。” 听到爷爷暂时没事了,冷冰寒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着地了。他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母亲喂来的东西,一边回想着整个事情,脑子里一团迷雾。 事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还以为是在做梦,可听父母这一说莫非所发生的都是真的?我真看见了阴间地府的拘魂鬼差,并且把他赶跑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算再是重生的,并忝然觉得和阎罗王和白无常关系不错,可鬼差也不可能因此怕自己连差事都不做了呀? 这次阻碍了鬼差拘走爷爷的魂魄,暂时保住了爷爷的命,这样破坏生死轮回规律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呢?阴间地府又会如何应对呢?会不会再派人来? …… 想来想去,脑海里乱成一片,就像千丝万缕的线胡乱交缠在一起,怎样也理也理不清楚。胡思乱想间,前额开始发烫,像被火灼烧一般,头也开始疼起来,一阵一阵的,似乎都快要裂开了,疼得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怎么啦,怎么啦?”正在一边给冷冰寒喂饭,一边用毛巾给他擦拭着嘴角边的饭粒和汤水的黎媛芬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和毛巾,焦急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头疼,你们别担心。”冷冰寒强忍着,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想再让父母担心受怕。 冷云翳也急忙走过来,把手放在冷冰寒的额头,“嗯,有些发烫,我再去请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冷冰寒连忙喊住父亲,他的情况自己虽然也搞不明白,不过却很清楚就算是再好的医生来了也无能为力的,更别说中心医院那些医生了,可别再花这个冤枉钱了。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子女在父母心目中的地位,相对钱而言,父母亲更看重的是子女,即使花些钱买些心安,他们也愿意。 在当地常务副区长的亲自召唤下,中心医院的院长马上亲自带着医生护士赶了过来,测量体温,把脉……折腾一番后,得出的结论是感冒受凉,发低烧,不顾冷冰寒的坚持,打了一针,又开了若干药之后才算完。 冷冰寒在母亲怀里,揉着刚打过针的屁股,心中不禁哀怨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吃饱喝足,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才觉得身体恢复得好多了,虽然头还是有些晕晕的,前额也还是灼烫,身体也乏,不过比之原来浑身无力、头疼欲裂、天旋地转的情况来说,已经是天上地下了。 父亲冷云翳看着他恢复得差不多,无大碍了,这才放下心去上班了,这几天由于担心自己略有好转,但还是卧床不起的老父亲,还有突发奇病的孩子,更是不放心妻子一个人操劳,他连请了好几天假,工作留下一大堆,现在也终于能放下一半的心去上班了,每样工作都那么重要,实在耽误不得。 冷冰寒精神好一些了,就央求妈妈带他去看望已经送到医院里的爷爷。虽然他已经完全可以独自自主行动了,不过哪有家长敢放心不到三岁的娃娃独自一个人到处跑的?除了在家里,一般出去,都还是必须要有大人跟着的。 当时爷爷的生命体征已经微乎其微,大家都认为他老人家要去世了,也就没有通知医生,不过后来奇迹般有所好转了,邻居和亲戚这才帮着急急忙忙送到医院来,由专门的医生照看医治,由于冷冰寒也生病了,医院这边主要由奶奶照看。 毕竟是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躺在病床上的爷爷看起来很消瘦,很憔悴,原本就有些瘪着地脸现在看起来完全皮包骨头。神智还不是很清醒,大多数时候都是昏迷的,偶尔能醒过来,眼睛都是很浑浊的,说话也很吃力,断断续续的,让人很难听清楚。情况时好时坏的,医生也没办法,只能尽力吊着拖着。 冷冰寒在病床前守了好几个小时,也没能等到爷爷清醒过来,只能怏怏而归。 不论在医院里,还是在路上,街坊邻居看冷冰寒的神色都有一些奇怪。 他在爷爷弥留之际那天怪异的表现已经添油加醋在大街小巷传遍了。有人当是茶余饭后的笑话,一笑而过;有人在想这个小天才是不是得了癔症,心头还万分惋惜;也有人在盛传冷家这个孩子,是天上星宿下凡,出生之时腾云驾雾,驱雷布雨,现在这么小点便知晓天上地下,能辨阴阳忠奸,因此才能施展法力喝退阴间的拘魂使者,救回爷爷性命。 当时农村里很多老年人都很迷信,这样的说法倒是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听过了这样的说法,还有人很多人听说也应和。 “你们不晓得,是我亲眼看见的,冷老爷子明明都断气了,经过小寒这么一闹,竟然又活了过来,你们说要不是小寒是天上星宿下凡,谁有这个本事?” “哎呀,原来是这样,我是说这冷家小寒怎么那么厉害,从刚出生就与众不同,长得好看又乖巧懂事,原来是星宿下凡,难怪呀!” 那个也说:“谁不知道我王老三双目如织,辨人最准,从他生下来我就晓小寒是不同凡响的,以后铁定有大出息!要不我怎么会让我家小三子跟着他玩呢?不就是想让我家小三子沾沾贵气。” …… 各种各样的言论很多,冷冰寒生病在家,并不知晓,冷云翳和黎媛芬倒是听说了不少,可他们这边忙着救治老爷子,那边忙着照顾冷冰寒,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些。 将冷冰寒送回家后,妈妈黎媛芬就匆忙做好饭送到医院去给公婆。 冷冰寒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院子里的桃树发呆,心头乱成一团,很难受。他想要救自己的爷爷,让爷爷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以后能多享福,可如今呢?只能让他老人家在病床上遭罪,还要连累家人一起受罪,这可不是自己的初衷。他越想心头越压抑,越沉重。 第7节 就在此刻,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冷冰寒眼前,这突然奇来的变故,差点吓得他一屁股滚下床去。 定睛一看,那个胖嘟嘟的,圆圆的大脸还带着憨厚的笑,不是别人,正是阴间地府的白无常。 白无常看见冷冰寒的糗样,原本就带着笑的脸上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了,哈哈笑道:“兄弟,这么不欢迎哥哥来哈,看你这样子,当初折腾地府,敲诈阎罗神君的胆气哪里去啦?” 冷冰寒拍了拍心口,恶狠狠瞅了他一眼,抱怨道:“可不带这样吓唬人的哈,我可是小朋友,祖国的花朵,国家未来的栋梁,吓坏了你可赔不起!下次再这样吓唬我,吓得我隔屁了,看我不去找阎罗王算账。” “可别!”白无常一听,原本堆满笑容的脸上立马变成愁眉苦脸,那速度简直是快得让冷冰寒不禁怀疑变脸这项国粹不会就是白无常发明的吧。 虽然不明白阎罗王为什么对冷冰寒如此照应,不仅是用上了好不容易搞来的玄幽氷露,还听说搭上了那个他想想都要流口水的冥幽戒子和原血,但其中必定有不为自己所知的原因所在。之后阎罗王不仅没有气急败坏,反而松下来一口气,看来心情还蛮高兴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虽然知道冷冰寒刚才只是开玩笑的,但心头还是一惊,面前这个人可是不简单啊,要有个万一或者闪失,会发生些什么他都不敢想象。其他的并不重要,关键是无论如何,要尽量和他搞好关系。 所以白无常很是配合得哭丧着脸,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别拿我老白开玩笑,要是让神君他老人家知道,还不拔了我的皮?” 一阵表演后两人都很开心地笑了。冷冰寒高兴地是他乡遇故知,原本在阴间地府,白无常给自己的感觉就不错,两人相处也很融洽,这会儿见到了,心中肯定是很高兴的,刚才郁闷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至于白无常高兴什么,那就不知道他的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冷冰寒才故作镇定问道:“不知道白大哥这次来阳间找我,所为何如呀?”他晓得,白无常向来很忙,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肯定是为了上次那件事情。正好整件事情充满了谜团,他也想了解一下其中的缘由,并看看阴间地府会如何处理整件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冷冰寒的问题,白无常一脸苦色,哀叹道:“哎呀,还不是兄弟你折腾的事情。”心中却是一阵暗喜,要不是冷冰寒先挑起话头,他还真没想好如何开口,怕掌握不好轻重破坏了自己好不容易和冷冰寒之间建立的交情。 正文 第十五章 缘由 听白无常细细道来,冷冰寒才得知原来阎罗王为了在雷神面前挣回颜面,不仅借出了冥幽戒子,更是为此自损数百年的苦修,从耳根后取出了一滴自己的原血印上了冷冰寒的额头。 有了那么一滴原血,冷冰寒自然传承了阎罗王一定的特质,操作使用阎罗王的冥幽戒子自然不在话下。而更神奇的地方在于这些特质是隐性的,也是不确定的,根据拥有人的不同和所遭遇的不同,会激发出不同功效的一些能力,用白无常的话来说,这中激发的过程叫做觉醒,就是潜伏在体内的能力焕发出来,可供当事人使用。当然,由于阎罗王的原血重来没有给过别人,能够从中觉醒出怎样的能力,由于没有先例,就是阎罗王自己也无法确定。 这种玄幽阴火无形无色,是地府中第十六层地狱——火山地狱中的特产,凡是损公肥私、行贿受贿、偷鸡摸狗、抢劫钱财、放火之人、犯戒的和尚道士死后均将打入此层地狱赶入火山之中活烧而不死。这火山地狱中的火正是玄幽阴火,专烧魂魄类的灵体,那种灼烧直入灵魂深处,令魂魄痛苦万分,无法抵御,严重的甚至会魂飞魄散,甚是厉害。 虽然冷冰寒刚刚觉醒的这些能力和真正阎罗王相比,不过浩瀚大海里的一滴水而已,但也不是一个鬼差可以抗拒的。要知道,阎罗王可是阴间地府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呀,他的任何东西,对于阴间地府而言,影响都最是巨大,威慑力也最是强烈的。当然,如果换着是白无常之类的,那肯定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毕竟层次不一样,再厉害的技能,放在小孩子手中,也就只能对小孩子产生威胁,对于大人,就没有那么管用了。 那个倒霉的鬼差正是白无常最底层的手下,感受到了阎罗王的气场威压,就已经是胆颤心惊的了,心中毫无抵御的勇气,正准备要回阴间地府,又被冷冰寒的玄幽阴火烧过正着,好不容易逃了回去,也不过剩下了半条命。 他战战兢兢向上司禀告完整个事情,却没有人相信。其实要不是他亲身经历,也无法相信自己所说的,一个人间不到三岁的小娃娃身上,怎么可能有阎罗王他老人家的威压气场,更别说那想起来就能痛到骨子里去的玄幽阴火?不用多说,这个倒霉的鬼差自然被打下大牢,听候发落。 正当他的上司准备再派人去执行这个未了的公务之际,又有不少鬼差惊魂未定地空手而归,均是说在礼州这个小地方方圆十里之内,充斥着阎罗神君的威压气场,虽然不够强烈,但所有的拘魂鬼差均不敢入内执法。 如果只是发生一个两个大家还不相信,认为是鬼差办事不力找的借口,可连续十几起类似的情况发生后,大家似乎都觉得事态不妙,商议无果后,这才逐层汇报上来。 白无常一听头就大了,冷冰寒一事虽然在地府内阎罗王是严密保守的,但作为高层之一且是阎罗王嫡系的白无常确实非常了解,阎罗王赐冷冰寒原血之事他也自然知道,更何况此事发生地就在冷冰寒的重生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冷冰寒折腾出来的。 要是其他事情,他也就懒得过问了,打打马虎也就过去了,白无常都不管了,下头的鬼差哪个敢去多事?事情也就了了。可这事太大了,不能不解决呀。要是阳间出现一个所有的拘魂鬼差都不敢进入的地方,该下地狱的不能下地狱,该重新转世的也不能转世,那整个轮回就乱套了,扰乱天道循环的罪名和责任,就是阎罗王本人也承担不起。 这不,了解到情况后没敢告诉阎罗王,白无常就直接奔阳间找冷冰寒来了。 冷冰寒一听,嘿,没想到阴差阳错间自己还能得到了这样的本事,要是以后不好混,干脆去当捉鬼专业户算了,阳间不大可能有多么厉害的孤魂野鬼吧,自己再不济,至少对于一般的恶鬼好是好使,什么法器都不用,眼神一瞪就解决问题。 白无常见到冷冰寒的神情就急了:“我的小祖宗呀,你还高兴得起来?还好这件事发生时间不长,不然啊不仅你过不了多久就将精神力枯糜而亡,也就是俗称的脑死亡,天道循环一乱,异象丛生,引起上头的注意,十个神君和我都要玩完!” 冷冰寒刚才不过也就是yy一下,现在听白无常说得如此严重,脸上也满是焦虑,更是涉及到了自己的生死,哪里还敢去胡思乱想,疑道:“怎么我还会精神力枯糜而亡呢?” 白无常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道使用那些能力不耗用精神力吗?不会用乱来,不死才怪!” 原来要触发觉醒那些因原血而潜在的特质,只需要特定的条件和环境,但要使用这些能力,则是需要使用者的精神力的,精神力越强,使用技巧越娴熟,威力自然而然越大。如果不是冷冰寒的精神力够强,那么也不能让鬼差感受到阎罗王的气场威压,更别说使用玄幽阴火赶跑拘魂鬼差,说不定连火苗都没有,到时候别说他爷爷救不了,恐怕连他的魂魄也将被鬼差拘走。 冷冰寒的精神力经过玄幽氷露的凝练,确实很强,但也经不住他的浪费啊。自从他无意觉醒后,先是开启了阎罗王的威压气场,后又用玄幽阴火对付拘魂鬼差,不懂得应用,原本一丁点儿精神力就能够达成的目标,他将所有的能量全都用了上去,就好比用高射炮打蚊子,蚊子打死了不少,可精神力也浪费了不少,这才造成他因精神力透支而晕倒。他晕倒后也一直没有收回阎罗王的威压气场,源源不断的需要抽走精神力来支撑,这才会导致他一直头疼,前额如火灼烧。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方圆十里内鬼差都能感受到威压的气场,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不敢进入,让十多个本该阳寿已绝的人苟延残喘着死不了。 长久下去,冷冰寒的精神力无法供应上所耗用掉的,那就不仅仅是头痛了,更迟早会因此而丧命。冷冰寒的目前觉醒的能力白无常没有使用过,如何练习提高他不能帮助什么,不过传授冷冰寒如何熟练掌控这些能力,他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听白无常这样一说,了解了情况的冷冰寒吓得脸上冷汗滚滚,心头一阵后怕,不由庆幸白无常来得早,要不然自己刚开始不久的重生生涯,就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提早的画上句号。不由得对白无常连连道谢。在白无常的言传身教下,很快掌握了这些技巧的初步使用,毕竟有时候一丁点儿的点拨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当然,要想驾轻就熟,那就得他自己去琢磨和勤加练习了。 当然,冷冰寒并不知道,其实刚才白无常所说的有些言过其实,事实是事实,不过没有那么严重罢了,他不过为了尽快解决问题,故意将问题说得有些过于严重了。 对于冷冰寒的感激,白无常表现得非常大气,甚至还装作有些生气,道:“这么见外,还当不当我是兄弟啦?是兄弟就别说这些!”其实心头乐开了花,不仅能够妥善解决了这件事情,还卖了那么大一个面子和人情和冷冰寒,还怕日后没有回报吗? 大的问题是解决了,可冷冰寒的爷爷,该怎么办呢? 白无常似乎也能体谅冷冰寒的初衷,轻叹一声道:“我也理解你的想法和孝心,不过天道昭昭,一切均有定数,强行干涉是无济于事的。你看你爷爷,原本是寿终正寝,无疾而终,你强行不让鬼差拘走他的魂魄,让他活着,不过也只能让他有口气,并不能真正改变他的命运,就算我不再派鬼差来,他也只能这样半死不活的下去,徒增痛苦和麻烦,这样有什么意思吗?” 本来刚才冷冰寒就为这件事情而困扰,现在听白无常一说,心头更是难过,眼睛就红了,哽咽着说:“难道就没有办法吗?不是天底下的生死轮回都由你们掌管吗?能让我重生,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爷爷延长几年寿命?哪怕用我的寿命来换也行呀,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白无常似乎也有些感动,拍了拍冷冰寒单薄的肩膀,道:“万事皆有法,你能重生也是有命数的,不是随便可以更改的,要不天下还不乱套了?” “这样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看在你的孝道和我们的交情下,我舍下十年苦修,让你爷爷再健健康康活七天,七天后他将很安详的离开,不会有什么痛苦,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到得最大限度了,如若你不相信,我就没有办法了。而且,凭我和你的关系,你爷爷到了地府,我会尽可能照顾他,让他优先选择一个好的命运转世轮回,岂不比这样更好吗?你要真有孝心,就不应该阻挠他去过更好的生活。” 听白无常这么一说,冷冰寒还能说什么呢?既是感动又是伤心,感动的是白无常能够花那么大的代价来帮助自己,让自己还能好好陪伴爷爷快乐度过七天;伤心的是终究还是不能挽回爷爷的生命,注定要在82年离开自己,自己无能为力。好在有了白无常的照顾,想必爷爷来世,一定会幸福、圆满,自己也不会那么遗憾。 送别了白无常,冷冰寒不顾街上所有人的诧异的眼色,一个人匆匆赶到了医院,把正准备从医院回家的黎媛芬吓了一大跳,就是平时的乖巧、听话,她刚才才敢将冷冰寒一个人丢在家里,到医院来送饭,再看一看公公的情况,也不敢多呆,还是担心冷冰寒一个人在家里出点什么事情,毕竟再懂事再听话,他也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子。可没想到冷冰寒就一个人跑来了,虽说医院到家里,不过就是几百米远,对大人来说是小菜一碟,但对于一个不到三岁的娃娃而言,这几百米的距离,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黎媛芬一把将冷冰寒抱起,既是担心又是生气,斥责了他几句,才心疼的给冷冰寒擦掉因匆忙赶来头上冒出的汗珠,问起他来医院的原因。 “我来看爷爷!”冷冰寒奶声奶气道,他在妈妈面前还是尽量表现得很正常,他可不希望连自己的妈妈也觉得自己是一个怪物。 “刚才不是来看过了吗?爷爷虽然没有醒,不过爷爷心头明白小寒来看过他了!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黎媛芬还是很喜欢冷冰寒的孝心,有孝心的人不会坏。 “爷爷一会就要醒了,我要和爷爷一块儿回去!” 黎媛芬还以为冷冰寒的话是小孩子的童言,也不当真,不过还是哄着他道:“是呀,爷爷一会儿就醒了,醒了就能看见小寒了,小寒我们先回去,爷爷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是一向听话的冷冰寒此时却表现得很是倔强,任凭黎媛芬说什么,甚至啪啪给了他屁股上两巴掌也不回去。 其实刚才黎媛芬也是急了,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已经有些焦头烂额,现在冷冰寒还添乱,不过打了马上又后悔了,暗恨自己这么乖巧的儿子,怎么就下得了手啊! 没过一会儿,冷清源还真的醒了过来,精神还不错,说话也很利索,醒了就喊肚子饿,把刚刚黎媛芬送来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便吵着要出院,死都要死在自己家里。 医生护士都见证了这一次奇迹,一顿鸡飞狗跳,搬弄出所有的器械,也是仅有的一些器械给他进行了一番全面透彻的检查,得出的结论居然是身体非常健康,看到这个结论,个个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黎媛芬在一旁也傻眼了,想想刚才儿子说的话,这一切难道是巧合,还是儿子真的象外面传闻的那样不同凡响? 不多久接到消息的冷云翳也赶了过来,握住院长的手,连声感谢他们医术高超,院长羞得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心头还在想,莫非哪一样药阴差阳错起了作用?不行,回头好好研究研究,要真能有什么发现,自己可就平步青云,名利双收了。 在征得医院的同意后,冷云翳办理完出院手续,接父亲回家,一路上一家子兴高采烈,簇拥着原本大半只脚都踏入黄泉路的冷清源,让一路上了解实情的人跌破眼镜。 此后的几天里,因为冷清源身体奇迹般痊愈,冷冰寒头疼发烧的毛病也无踪无影,笼罩在这一家头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全家都很高兴,幸福的生活又回到了身边。 只有冷冰寒的笑脸背后藏着眼泪,他知道,这样的幸福时光只有短短的七天,七天后爷爷会再次逝去,而且不会再有奇迹。当然,他什么也不会说,只是尽量多的赖在爷爷身边,珍惜着每一分每一秒。 七天后,坐在屋外藤椅上晒着太阳的爷爷终于去了,走时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大家惊慌失措的涌过去,冷冰寒抑制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泪流满面。他没有再凑过去,只是仰望着天上漂浮的云彩,在心头大声喊道:爷爷,走好! 正文 第十六章 官场 就算他自己再是重生人生,也无法篡改和掌控生死轮回! 冷冰寒的异常让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但大人要么很忙,实在无暇去考虑一个小孩子的情绪,或许也认为没有必要;要么就是惊异之际,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子,况且这个孩子不像其他孩子那么好哄。 “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时光就这样飞逝而过,眨眼间我们的冷冰寒就三岁多了。 82年7月份,在礼州镇政府的指示帮助下,当地开办了第一家国有的幼儿园,学费一学期23块钱,听起来不多,不过当时冷云翳一个月的工资也就55块钱(不知道当时的学费和工资情况是不是这样,姑且当着是,大家别在意),一般的农村家庭还是有些舍不得,毕竟23块钱可以换多少米多少鸡蛋啊? 冷云翳和黎媛芬商议之后,倒是决定将冷冰寒送到幼儿园去,一方面是响应号召,支持政府的工作,也是的,政府开办的幼儿园,要连常务副区长的孩子都不去,别人会怎么想?另一方面也是夫妻俩都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照看冷冰寒,还不如送他到幼儿园去学学东西。 冷冰寒原本实在不愿意和一群他意识中的小屁孩上幼儿园,前世里他也上过幼儿园,很多小孩子不会穿衣服,更是不会照顾自己,还有不少会将屎尿拉在床上或者自己裤子里,一想到这里,冷冰寒就不寒而栗。 但在妈妈黎媛芬苦口婆心的劝说和要扬起巴掌打屁股的威胁下,他还是妥协了,倒不是因为怕挨打,而是不想妈妈伤心难过,前世已经给他们增添了够多的麻烦,也多顺着他们一点,让他们开心一些,自己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况且他也想通了,幼儿园毕竟有那么多孩子,老师不可能一一照看得过来,到时候只要自己表现乖一点,好一点,肯定能避开他们的视线,做一些事情,也算是有了独立的空间。要知道,冥幽戒子和电雷闪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出来用过,想想都实在是让他手痒痒更心痒痒的。 于是乎,我们的天才重生人士就被送进了幼儿园那紧闭的大门里。 听到冷冰寒都进了幼儿园,经常和他混在一起的那些小伙伴们纷纷哭着闹着要去幼儿园,其实,还没等他们哭闹,许多家长已经在考虑这件事情了,虽然幼儿园对于这个小地方来说是个新鲜事物,原来都没怎么听过过,但想想看,连冷区长都肯放心把孩子送去了,还能不好吗?更何况,原来孩子跟着冷家小寒一块儿玩耍,听话了不少,更懂事了不少,这些他们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小寒去了幼儿园,自己孩子不送去,以后又耍皮了可怎么办?说实话,就算他们对政府,对幼儿园没有信心,但对小寒,可是信心十足。 于是,原本就有些心思送孩子去幼儿园的,急忙采取行动,还在犹豫观望的也不犹豫了,家里有些紧张的,咬咬牙,东凑吸凑也把孩子送去了,要不每天让媳妇儿指着脑袋埋怨,可不是一件好玩儿的事情。 这一下子,可乐坏了幼儿园的陈园长,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办老师,已经快50岁了也没转正,这次礼州镇开设幼儿园,由于和镇长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这才得到这个机会,被派去进修了三个月的幼儿教育后来担任礼州幼儿园的首任园长。 终于盼来了咸鱼翻生的机会,陈园长心头乐开了花,但这种喜悦没能持续多久,由于是第一次开园,大家对此还颇有些敬而远之,还要花不少钱,所以问的人多,实际来报名的却少之又少,已经开学三天了,总共只有四五个孩子,这这幼儿园还怎么开得下去? 她在这里愁眉苦脸,寝食难安,愁的头发都要白了也无计可施,只得不停找镇长想办法,倒不是她多么负责任,只是刚刚尝到了甜头,实在不愿意幼儿园就这么夭折了,那么自己又只有回去做自己的民办教师。毕竟这幼儿园再小,自己也是一把手啊。 镇长吴邦庆也很头痛,他这个镇长也是从原来的生产大队中一步一步熬出来的,好不容易在40多岁被任命为礼州镇镇长,当时也是意气风发,好不得意,可好景不长,原来赏识他的县委副书记前几年就退居二线了,上头无人,他的仕途也就一直原地踏步,甚至手下的人都开始有些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对自己阳奉阴违。那个副镇长更是仗着是现任副市长提拔的,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多次在会上给自己难堪,恨不得赶快把自己搞下课,好取而代之。 开办幼儿园这个事情他是当着一个政绩来做的,因为在一次给老领导拜年中,他无意从老领导那里听说新任市长王培元准备要在全市各个乡镇推行幼儿教育工作,但又担心这把火烧不好会有损自己的形象,正在犹豫。他便灵机一动:如果自己在礼州提前做好了幼儿园,为王市长推行做了一个好的开端和借口,那岂不能给王市长一个很好的印象?傍上王市长这颗大树,还怕自己前途无“亮”吗? 为了这场豪赌,他可是在常委会上一反过去的温文尔雅,拍了桌子摔了茶杯,强行通过决议,从财务上划拨了6万块钱和地皮用于修建这个幼儿园幼儿园。 可要是搞得不伦不类,先不说这钱白花打了水漂,还会被指责为独断专行,搞一言堂,为做面子工程浪费政府财力等等。政府的东西就是这样的,做好了就是深谋远虑,行事果决,有魄力,做不好就是独断专行搞一言堂,更何况,他知道,这件事情好多人等着看笑话,等着自己倒霉了再踏上一脚,好踩着自己往上爬。尤其是那个副镇长正巴不得自己出这样的娄子,好借机把自己搞下来。 就在他们苦闷之际,没想到两三天不到,形势得以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仅镇上的适龄儿童基本上都送来了,就连附近乡村的儿童也来了不少,短短几天就有了240多个儿童,原定的三个班根本容纳不下,不得已吴镇长和陈园长连忙向上级部门汇报这一重大成绩,并向上级部门申请支援,当然,申请支援是附带的,工作汇报才是重点。 王市长正在发愁如何推动这项工作。近期中央提倡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要大力推行幼儿教育工作,王市长也希望把这件事情作为一个新上任后的突破口,好尽快打开局面,开展工作,虽然自己在省里有后台,但毕竟是外来户,要长时间打不开局面,工作可就很被动了。 正在此刻,居然就有下面的乡镇把捷报传来了,一个乡镇幼儿园,居然有240多个儿童入园,比城里一般幼儿园的人都多,这岂不正好说明乡镇农村有这样的需要吗?这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来枕头,正中王市长下怀?可把他高兴坏了,不仅亲自接见了吴邦庆,更是大笔一挥,立即调拨了七八个幼儿教师和相关教育、娱乐器材器械,而且还决定前往礼州幼儿园视察相关工作。 市长亲临检查工作,这是何等的荣耀?此刻,吴邦庆不仅长舒了一口气,度过了这次难关,更是庆幸自己终于赌对了,否极泰来,以后紧跟王市长的步伐,还怕没有进步的机会吗? 能将新任市长请来检查工作,得知这一情况后,吴邦庆一时间风头正盛,无人能及,镇政府的人再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那个原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副镇长,躲着自己,会上完全不敢提任何异议,其他阳奉阴违的手下现在也是主动三天两头借口工作汇报来表示亲近,让他舒心不已。 吴邦庆兴奋不已,区委书记刘正明也高兴不已,不管市长是谁邀请下来的,毕竟是来礼州,说起来自己也光彩不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上头领导来礼州视察了,更不用说新上任的王市长哪里都没去,就先来了礼州,这还不光荣吗?于是不仅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忙的不亦乐呼,区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同样如此。谁不想在市长面前露露脸?给市长留点好印象,机会总比别人多不是? 官场上就是这样的,不怕做错事,就怕领导不记得,你做得再好,领导不晓得,还有什么用?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王培元市长前呼后拥,在幼儿园200多小朋友的欢呼中来到了礼州幼儿园,检查礼州幼儿园的各种工作,并和可爱的小朋友们一起做了会儿游戏,市上各媒体均排出精兵强将,全程记录报道。检查中,王市长对礼州幼儿园的各项工作表示满意,点名表扬了吴邦庆镇长工作认真踏实,并要求广大基层干部都要有这种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要实实在在做人民的公仆,为人民办实事。 吴邦庆镇长踌躇满志之余,他也明白,常务副区长冷云翳送冷冰寒去幼儿园,对整件事情就算没有决定因素,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更何况,听说这个常务副区长上头关系不错,年龄也刚才40岁,还是市委委员,后进潜力无限,能和他攀上关系,说不定还能帮助自己走得更远。花花轿子大家抬,大家都好。于是在谦虚只余,顾不得一旁区委书记和区长越来越难看的脸,向王市长说起冷云翳在其中的支持和指导作用,称赞其是心系百姓的好干部,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王市长心情正好,以前没来西昌之前也曾听说过在西昌还没有建市之前有这样一个能力强,理论层次也很高的干部为了家庭放弃担任县水利局局长,而回来做常务副区长,当时都不能理解,现在又听到了对这个干部的赞誉,自然而然想要见一下冷云翳,而且冷云翳还是市委委员,虽然不是常委,但如果拉拢过来,对于自己工作的开展定有助力。 有了这个心思,王市长接见冷云翳,用外交词汇来说,是在非常友好的氛围下进行的,大家年龄相仿,经历也有不少近似,有很多共同语言,自然沟通得很是愉快。 心情大好的王市长,甚至还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一起吃了顿饭,又和几个小朋友照了像,这才率领大队人马回到了西昌。 第二天的新闻报道里,自然对这件事情重点报道,主角自然是王市长,当然,冷云翳、吴邦庆的名字也数次出现在报道中。这让其他人对他们是既羡慕又眼红,不仅被王市长如此赞赏,还在党报上以正面姿态出现,那以后的发展还用得着说吗? 于是,他们两人立马就成为了当地的政治明星,连其他乡镇包括边远县上的人都知道了。手下人员不是纷纷上门拜访,就是纷纷汇报工作,让他们的工作和权利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吴邦庆和冷云翳也因此交情大增,来往更加密切,吴邦庆对于冷云翳提议的或者主抓的工作,也无不表示支持,很大程度上也为冷云翳的工作增添了助力。连吴邦庆都支持冷云翳的工作,其他人敢不支持吗?可要知道,站队很容易,可抉择却很难,稍不注意,站错了队,有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这一时间,搞得各级官员们是人心惶惶,纷纷开始运动起来,探听消息的,上门表忠心的……络绎不绝,让不知情的看到了,还真以为这里要发生什么大事情呢。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真是很奇妙,就冷冰寒上幼儿园这么一件小事情,竟然引发了当地官场的一次小小的地震,还为父亲拉来了不少坚定的盟友,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这个蝴蝶的翅膀,也扇得大了点。 正文 第十七章 风波 不过冷冰寒也没有来得及去关注这些,他已经开始了自己新的幼儿园生涯。 幼儿园建在镇上的公园旁,所谓的公园,根本不是人们概念中什么绿树成荫、满地花香的地方,只是一个大约有一个足球场大的空坝子,坝子里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篮球场,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旁边有文化站、幼儿园、自来水厂和一个寺庙。当时人们没有太多的休闲娱乐,饭后喜欢来这个地方打打球,散散步,也算是人们聚集地,所以都称之为公园而已。 不过冷冰寒记得房子的质量似乎不是很好,在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这两栋房子变成了危房,整个幼儿园被迫关闭了,为此还牵涉了不少官员落马。等以后冷冰寒工作后再次回到老家来看,整个公园周边,除了那座寺庙香火旺盛,修得美轮美奂,前来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之外,其他的建筑都败落得不行,包括这座冷冰寒曾呆坐三年的幼儿园,很是让他心头感慨万千。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冷冰寒在幼儿园怎样先不管,可其他孩子十之八九是冲着他去的,其他地方的幼儿园是大人强行送去,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幼儿园大门没关紧还要想方设法跑出去,可在礼州幼儿园,就算是大门敞开,也没有人舍得走,反倒是放学了依依不舍的,每天早上也早早的就起床来,催着父母或者爷爷奶奶赶快把自己送到幼儿园。尤其是那帮“童军”们,每天操练、做游戏、听故事都上瘾了,到了幼儿园更是紧密团结在他的身边,和他分到一个班的自然高兴不已,没有分到一个班的,每天哭着闹着要和他一个班,还有许多家长也参与进来,托这个关系,找那个熟人,也都希望能把孩子和冷冰寒分到一个班上。 原本还有一些其他地方送来的孩子,不太了解这一情况,但看着其他小朋友怎么都老是和冷冰寒黏在一起,自然很是好奇。小孩子的聚众心理本来就强,再通过这一打听了解,也更是生怕错过了,急忙要加入这个队伍中来,后来觉得只有课间才能和冷冰寒在一块玩儿,渐渐不满足了,这不,回家之后也缠着家长要换班。 家长原来也或多或少听过一些有关冷冰寒的传闻,不过都不是非常相信,权当奇闻轶事,但现在没想到冷冰寒在幼儿园中那么受欢迎,心头也就转悠开了,是不是真事姑且不论,但大家都愿意让孩子和冷冰寒一起,总不会空穴来风吧?万一真的有效果,那自家的孩子可就丧失掉这个机会了,让别的孩子超越的,这怎么要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也加入到这个浩浩荡荡的大军中来。 我们可怜的陈园长,还没有来得及从市长亲临视察的喜悦中走出来,就陷入到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刚开始有家长找上门来,她还很高兴,有人上门来才能证实自己的价值嘛,要像原来,当一个民办老师,只有自己上门去求别人的,哪里有过别人上门来求自己? 虽然她一直想要端端架子,但毕竟没有在官场打拼过,藏不住心事,满心的欢悦都写在脸色,半推半就的接过送来的东西后,脸色更是灿烂。再一听只是要求给孩子转班,这点小事情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嘛,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对此双方都非常满意。 第8节 但渐渐的,陈园长高兴不起来了,不是嫌来的人不多,带来的礼物不够分量,而是人实在太多了,常常是同一时间好几个家长来找,不是来办公室,就是堵在家里,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能给孩子转班,并且都指定要转到和冷冰寒一个班。 这样就不能不让陈园长傻眼了。全园240多个孩子,前来要求转班的就超过了200个,就算她是幼儿园的一把手,但也不能把所有的孩子都转到冷冰寒的班上呀。毕竟冷冰寒只有一个,而全园有8个班,每个班30多个孩子。 欣喜变成了郁闷,她还不得不忍痛推却那些让自己的眼馋的礼物,再苦口婆心地劝着那些家长:幼儿园每个班的老师配备都很强,也都会很关心孩子的,孩子在哪个班都一样……哪知还没等她说完,别人可就不依了,别搞这些虚的,怎么前几天老王家的孩子就给转到冷冰寒一个班了呢?是我们分量不够还是礼物不够呀?他老王家和王副镇长是亲戚,可我家老爷子还是区委副书记的叔叔呢…… 陈园长更傻眼了,原本想着只是几个家长想让孩子转班,自己收了礼物,卖个人情给办了,可现在不就成了自己无法说服别人的最大弊端。礼州本来就是一个小地方,到处沾亲带故的,网成一片,大街上随便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一无是处的农民背后说不定就有书记镇长之类的亲戚关系。而官场上的人最讲究的就是面子,原本和他无关,但说来说去,你给了这个人面子,不给他面子,这个梁子可就结大了。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陈园长在众多家长的包围下一筹莫展之际,又出事了,这次来的不是家长,是幼儿园的那些老师们。 事情是这样的,农村里的孩子野惯了,虽然是为了冷冰寒才来的幼儿园,但突然间关在幼儿园里,什么都要按照制定来刚开始肯定是不习惯,也不喜欢,除了课间和冷冰寒在一块儿玩的时候很规律,其他时候都顽皮得不行,花样百出,折腾得老师没有办法,冷冰寒所在的一班也是如此,还是冷冰寒实在看不下去了,出面定下来规矩,让大家上课都必须听从老师的,班上的情况这才好了起来。 班里的老师林姵姵今年刚19岁,家是西昌城里的,从学校毕业没俩年,原本是在西昌城内的幼儿园工作,但这次王市长亲自安排,增调幼师到礼州幼儿园,因此关系没有别人到位,这才被派了出来。 刚来的时候心理很抵触,但和班上的冷冰寒相处过后她立马就和其他人一样喜欢上了这个长得如此清秀可爱的孩子,皮肤粉嫩粉嫩的,衣服虽然破旧,不过洗的很干净,穿在他身上很精神,整个人看起来很阳光,很干净,不像一般的娃娃那般邋遢。两眼很清澈,也很有神,说话做事隐隐都透着沉稳,让人不能不称奇:究竟是怎样的父母才能生养出这样出色的孩子? 但更让她吃惊的是这个孩子的威望在孩子群中是如此的高,自己费尽唇舌都取不到半点作用,可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情况马上就发生改变。有他在班里,班里的孩子完全规规矩矩,让她倍感轻松。 这就更增加了她的好奇心,一打听,不由得吐吐舌头,原来冷冰寒在礼州当地这么有名,发生了这么多轶事,人人说起来都能两眼放光,滔滔不绝,最终总要哀叹一声,为什么他不是自己的孩子,如果是该有多好啊! 看到林老师班里的孩子都那么乖巧,好管理,其他班上忙得焦头烂额的老师们都觉得奇怪,难道这个林老师教育孩子真的很有一套?于是纷纷关注和了解这个班里的情况,这才得知其中冷冰寒的能耐和作用。再加上也听说了很多家长都在找园长,要求将班上的孩子转到一班去,这下子就更不干了,纷纷找到陈园长,要求将冷冰寒调到自己的班上,而得知情况的林老师当然不答应,于是,七八个老师在陈园长办公室内,你一句我一句的,七嘴八舌地争过不亦乐乎,甚至威胁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公,不仅不会在这里干了,还会向上面反映投诉陈园长。 一时间,陈园长内外交困,心身俱疲。 陈园长虽然不是本地人,但自己所依凭的镇长吴邦庆早就给他说过冷冰寒的情况,首先别说冷冰寒是自己的福星,要不是他,这个幼儿园不一定办得起来,自己说不定早就被赶回去做民办老师了。再说了,冷冰寒的父亲可是常务副区长,那可是比镇长都要大上两级的人物,自己哪敢在冷冰寒面前摆什么谱。当时把林老师安排在冷冰寒那个班,确实有些私心,因为陈园长和林老师的母亲原来曾经是同学,有些往来。 但事情解决是不行的,礼州幼儿园刚刚才被市里表彰了,要马上闹出这种事情,还如何收场?陈园长左思右想,解铃还须系铃人,最终还是决定请冷冰寒来商议,让他自己来决定。想到这个念头,她自己都吃了一惊,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毕竟冷冰寒才三岁多呀,自己居然要找三岁多的小孩子商议问题,要是换着其他人,自己肯定都觉得是疯了,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对于冷冰寒,她却无法再视同为三岁的小孩子来看待。 这个决定,其他老师也赞同,毕竟自己也不可能强迫将冷冰寒拉到自己班里去,大家机会均等嘛,就算不行也没有什么损失。只有林老师不乐意,说到底只有自己吃亏了,不过此时在群愤众怒下,陈园长也顾不得她了。 冷冰寒正在郁闷,原本来幼儿园,是想脱离大人的视线,能够做一些原来不能做的事情,可到了幼儿园之后,不是被那些老师们这个捏几把,那个夸几句的“骚扰”,就是走到哪里都围着一大群小屁孩儿,前簇后拥的感觉不错,可一想到身边的人一个个还吊着鼻涕,说话都不利索的,就不是那个味了。更何况,完全没有了自己独立的空间和环境,自己的计划还如何才能实现? 正巧这时候陈园长派人来请他,原本他正郁闷着不想去,可再一想想,借此机会看能否和园长说说争取点自己的私人空间。 他一进入陈园长的办公室,看见那些老师都盯着自己两眼冒光,却又相互不屑一顾,心头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转念一想,嘿,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果不其然,陈园长拐弯抹角、吞吞吐吐了半天,这才将情况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冷冰寒一声也不吭,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任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就好像那里有多花似的。直到陈园长实在忍不住了,干咳了一声,他才眼珠一转,很是沉稳地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难解决,不过——我有些条件……” 此言一出,包括陈园长在内所有人无不傻眼了,这还是一个三岁的娃娃吗?就算再能干,再传奇,也不过就三岁啊,一般三岁的娃娃在这么多大人面前不腼腆胆怯就不错了,可冷冰寒不仅面对这些老师毫不在意,还能懂得讨价还价,提要求。 看着冷冰寒那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脸,他们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三岁的娃娃,而是一个精明的大人。 沉默了半晌,陈园长才砸吧砸吧嘴,说道:“把你的解决办法和条件说来听听?” 其实冷冰寒的办法并不是很复杂,他的意思转班就算了,谁让林老师让自己看的顺眼呢?况且转到谁的班上对其他人还是不公平,干脆这样,一方面自己会帮着其他班级整顿纪律,帮助老师做好工作,另一方面,既然绝大多数小朋友都想要和自己在一起,那么就把午睡后的一个小时作为整个幼儿园的户外活动大课,由冷冰寒来带领大家游玩,而且,还可以规定,平时不听话的孩子,老师可以取消他参加户外活动的资格,那孩子们还不都乖乖听话?到时候冷冰寒再给孩子说说,他们也不会再回去让家长给转班了,这些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至于条件呢,也很简单,冷冰寒并没有漫天要价,只是要求自己不参加午睡,午睡时间让自己在教室里自由活动,其他人员不得干涉。一般的幼儿园午饭后都有2个小时的午睡时间,冷冰寒所要求的就这两个小时。 这个条件,是他充分考虑到各方面的情况下才提出的,毕竟自己才三岁多一点,如果要求太过了,不仅会让别人无法理解,更是难以接受。而这个要求完全在幼儿园的掌控下,对陈园长而言,不会有半点为难的地方。 果然陈园长听到这个条件后,长舒了一口气,她当初还真担心冷冰寒提一些让自己为难的条件,不过为了尽快解决这些问题,她也作好了各种准备,以应对冷冰寒刁难的要求,可没有想到冷冰寒的要求这么简单,简单得让自己不敢相信。 她当然不会想到冷冰寒提条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以为真是小孩子,提出的条件也很孩子气,哪里会多想,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这件事情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不过当陈园长晚上去拜访吴镇长时,提到了这件事情,并对冷冰寒颇为赞赏,不过却被吴镇长语重心长地说她考虑问题不全面,缺乏魄力和抓住机遇的能力。陈园长再想进一步了解,吴镇长又神秘地笑了笑,岔开话题。 这样的情况让陈园长心头七上八下的,回到家中又把问题细细想了几遍,这才恍然大悟。冷冰寒的父亲冷云翳不仅是常务副区长,还是市委委员,在当地原本就很强势,工作能力也突出,颇受手下爱戴,再加上王市长的支持,更是不得了。眼下就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攀上交情的机会,差点让自己忽略掉了。 可怎么做才能既让冷云翳承情,又能恰如其分呢?这个分寸要是把控不好,不仅取不到预期的效果,反而可能会有反效果。 又经过一夜的琢磨,陈园长最终决定,因冷冰寒每天午睡后一小时要安排带领全园的小朋友一起做户外活动,特此将冷冰寒视同编外兼职教师,贡献巨大,不仅幼儿园费用全免,还按照正规教师的一半标准发放工资。 此决议一上报礼州镇政府,立马引得大家议论纷纷,一个三岁的小孩要领工资,岂不天方夜谭吗?关键时候还是吴镇长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说道:“原来承包责任制以前,也有很多能干的小孩子挣半个大人的工分不是?不论大人小孩,作出了贡献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收获,多劳多得,按劳分配,也是中央的精神嘛!” 这一语定乾坤,中央精神都拿出来了,还有哪个敢说不对的?虽然后来冷云翳得知后再三推却,可陈园长说这是幼儿园报经镇政府常委会讨论通过的,是符合国家政策的,冷云翳也就只得接受了。不过为了怕麻烦,惹出什么是非,在冷冰寒的建议下,全数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学生。 于是,冷冰寒就成为了估计有史以来最小就能凭劳动挣工资的人了,至于以后有没有来者,就等着时间来证明了。 虽然冷冰寒没有享受到自己独特的工资,但还是很有成就感,心头很是得意,这个原本觉得很难熬的幼儿园生活似乎也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正文 第十八章 记者 冷冰寒的日子也算过的滋润,幼儿园里老师孩子全都要买他的账,不论是园长还是老师,不买不行呀,只要他一不乐意了,其他的孩子就开始打闹天宫了,哪个老师也没辙。不过冷冰寒还是很讲究礼尚往来的,一般都把事情做得好好的,除了中午那两个小时,独自一个人呆在教室里,还紧闭门窗,没人知道在做什么,老师们也不敢去骚扰他。其余时间都很像一个乖孩子,完全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让幼儿园内所有的老师都很是满意。 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她们读了那么多书,毕业后还托了不少关系,塞了不少红包,这才能够进入幼儿园当老师,哪晓得现在冷冰寒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儿,现在都要拿自己一半的工资,虽然不是从自己手中扣走了,可也让她们心头很不平衡。 冷冰寒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虽然前世他没有学过什么幼儿教育,但凭着30多年的经验和阅历,搞定这些小屁孩儿还不是像玩儿一样。再加上他也从旁边听到了不少类似的传言,是可忍,孰不可忍,挣不挣钱没有关系,但怀疑自己的能力就是不行,为了震撼一下那么准备看笑话的,他又精心策划准备了一番。 第一天,他安排的是队列训练,估计所有的人小时候,都憧憬着要当兵,尤其这个时候,对越自卫反击战刚结束不久,老山前线还有零星战火,电影电视里都是相关的内容,《凯旋在子夜》正在热播,《血染的风采》唱响大江南北(事实上在1986和1987年,这里为了情节,提前安排到1982年,大家切勿细究),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所有的孩子都争相想当解放军,挎着枪,穿着严整的军装,雄赳赳气昂昂打击坏人,保家为国。现在能够像解放军叔叔一样训练,那还不激动和兴奋,自然而然是全力以赴,乐在其中。 刚开始240多个孩子乱糟糟的,在原先那些“童军”的帮助下,冷冰寒用了不到3分钟,就将所有的孩子队列安排好,十分钟过后,所有的孩子都严格按照冷冰寒的指令开始左转右转,齐步走等,半个小时以后,能整齐的喊出响亮的口号,活动时间结束后,全园的孩子精气神都已经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天的成果是,孩子们上学放学、进出教室、进入食堂吃饭等,无不排着整齐的队伍,井然有序,吃饭也都一起开动,再也不乱哄哄的,整个幼儿园内景象焕然一新,让老师们都惊叹不已。 其后,冷冰寒一边坚持队列训练,一边安排了许许多多的活动,比如说讲童话寓言故事、后世各种有趣而又增加凝聚力的拓展游戏、各种分组对抗比赛等等,不仅让孩子们觉得非常有趣,非常欢迎,更是不断开拓他们的视野,让他们开动脑筋,学到各种各样的知识,增强了团队意识和荣誉感。整个氛围既活跃,又开心,而且寓教于乐,花样百出,让所有的老师们瞠目结舌,直惊叹冷冰寒不愧为天才神童,他的这些教育方式就是连这些科班出生的专业人士也自叹不如,三岁的孩子就这么能干,让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惭愧得恨不得去撞墙。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非议冷冰寒拿工资一事了,不仅如此,她们还深深觉得冷冰寒只拿自己一半的工资实在是太低了,这种水平,就是拿自己的两倍工资也不为过。她们也曾问过冷冰寒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不过冷冰寒每次不是找各种借口搪塞,就是装哑巴,她们也没有办法,只能不停感叹、感慨再加上郁闷。再看到冷冰寒,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那里面包裹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当然,更多的还是景仰、崇拜和惊叹。 更多比较敬业的还是在暗地里学偷偷观察着,注视着,把冷冰寒的各种层出不穷的方法记下来,以便以后在应用到工作中去,她们都觉得这些方法简单简洁,而且效果非常好,远远比她们那些按部就班的方法有用。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好学的老师们以后都因为教育方法好而大受欢迎,被各地幼儿园抢着要,又因为她们都是从礼州幼儿园出来的,也都被人称之为“礼州派”,后来传来传去,“礼州派”这三个字在西昌乃至全四川便成了精英幼师的代名词。这也是冷冰寒没有想到过的另一无心之举。 谢明华是西昌日报的记者,上次王培元市长到礼州视察的时候,正巧他有事情回老家去了,白白便宜了报社的另一个记者。报道一出,那个记者也是身价倍增,每天都得意洋洋的,尤其在谢明华面前,故意阴阳怪气的感谢谢明华给他这个出头的机会,那种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神态,差点没把谢明华肚皮气炸。 郁闷之余,他想到再去礼州幼儿园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什么有价值的新闻,抢先报道出来,既迎合了王培元市长的喜好,又能够痛快地给那个同事一个大嘴巴子,以泄心头之恨。 于是这天,他也没有告诉报社,便孤身一人带着证件、相机赶到了礼州。不事先告知报社,一方面是担心报社不同意,因为这个新闻毕竟是另外一个记者跟进了,自己横插一脚,坏了规律,另一方面也是心头没底,担心最后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值得报道的,自己打自己嘴巴,搞得灰头土脸,没面子。 虽然没有接到上级通知,但陈园长仔细检查过谢明华的证件后,还是很高兴地将他迎接进了园内。有记者来主动采访,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尤其西昌日报是当地政府的党报,是宣传的喉舌,这些记者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请的来,要是能让记者妙笔生花,给自己一些正面的报道,那还不能够少奋斗好几年呀。 这个世道,你做得再好,领导看不到也没有用。 于是陈园长是滔滔不绝对谢明华介绍其礼州幼儿园来,如自己和老师为了不辜负王市长的信赖,是如何认真负责呕心沥血地工作,当地政府是如何支持,家长是如何满意等等。原本她还想要提及本园给三岁孩子冷冰寒发工资这一创意性的话题,不过话到嘴巴又咽下了,虽然这是一个很大的亮点,她相信记者肯定会感兴趣,但毕竟这件事情的初衷是为了和冷副区长拉上关系,而且确实是有些骇人听闻,实在怕被记者听去了搞出些其他负面的东西就得不偿失了。 谢明华刚开始还饶有兴致,不过左听右听都是那些套话,自己采访中见得实在太多了,也就失去了兴致,不得不打断陈园长的长篇大论,想要去园内看看孩子们具体上课的情况。 陈园长也看出了记者的情绪,虽然意气风发的发言被打断了,心头颇有些不爽,不过面对市报记者,也只能在心头郁闷,脸色还是满是笑容,带着谢明华就在幼儿园内参观了起来。 谢明华在陈园长的带领下,一边听着陈园长的介绍,一边仔细观察着整个幼儿园的建筑和设施,还是很有些震撼,心头不由想到:难怪王市长要来这里视察了,这个乡镇幼儿园的硬件设施,和西昌城内的相比,也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但这些还算不得什么,他越看越惊讶,整个幼儿园内的孩子,不论是在教室里上课的,还是在户外上活动课的,虽然穿的参差不齐,但精神面貌都很好,而且次序井然,整齐快速,没有打架的,没有哭闹的,没有要找爸爸妈妈的,完全没有其他幼儿园里那种乱七八糟的嘈杂样,那种场景,让谢明华感觉就像是到了训练有素的军营一般。 要知道,这里只是一个乡镇的幼儿园呀! 一路上,他想要和几个孩子沟通一下,哪知道每个孩子都聚精会神地做自己的事情,正眼也不看他一下,直至老师允许后,才搭理他,回答自己的问题,虽然也有很强的稚气和童真,但其中表现出来那种素质和知识面,也实在让他惊叹。 出于职业的敏感,他灵光一现,这不就是最好的新闻亮点吗?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镇幼儿园,教育质量竟然如此高明,孩子个个乖巧懂事,确实不愧为王市长都看好的幼儿园。他甚至连新闻的题目都想好了,《市长独具慧眼,礼州幼儿园教育有方》 想到这里,他连忙就此事向陈园长详细询问。 陈园长也很兴奋,她就担心没有记者感兴趣的东西,那今天就白忙活了。于是连忙添油加醋地将幼儿园内进行集体户外活动的情况说了一番。 谢明华很是感兴趣,连忙追问其中的各种细节,比如活动的内容都有哪些?由谁来主持?是谁想到的…… 陈园长刚开始还滔滔不绝,不过随着记者越问越细,就有些吱吱呜呜了,因为她也不晓得如何来说冷冰寒这件事情。 看到陈园长的异常表现,谢明华更是觉得其中有可深挖掘的新闻题材,哪里会轻易放过,揪着这个问题打破沙锅问到底。 陈园长实在是无法自圆其说了,这才不得不把冷冰寒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此事,谢明华眼睛一亮,三岁的孩子当编外兼职教员,拿国家工资,工作还卓有成效,这可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啊,要是真事,决对夺人眼球。没想到今天这一趟,还真没有白来。 不过随即他又有些质疑,这个可能吗?别是幼儿园为了宣传和政绩而故意炮制的假新闻吧?要真如此,冒冒然上了这条新闻,最后被戳破,自己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之一旦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向陈园长提出要观看冷冰寒每日的户外活动的要求。陈园长自然不会拒绝。 在陈园长的陪同下,谢明华吃完一顿丰富的午餐,略作休息后,便在陈园长的带领下来到了空地上,饶有兴致的仔细观摩起冷冰寒索安排的户外活动。和其他人一样,渐渐的,他由质疑,到惊奇,再到惊叹,嘴张得大大的,眼睛都直了,手中的相机也不停地闪烁着,这一幕实在太令他震惊了,他恨不得用相机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陈园长和一旁的老师们似乎早就料到记者会被震惊,对谢明华的行为也不觉得好奇,因为她们早就被震惊惯了,现在都已经麻木了,甚至冷冰寒再来些什么出格的,她们似乎也觉得理所当然。 正文 第十九章 报道 一个小时的户外活动结束,所有的孩子虽然还意犹未尽,但还是非常快捷整齐得按照秩序回到教室。看到所有的孩子一个个离开了视野,谢明华似乎才从震惊中惊醒过来,立马提出要采访冷冰寒。 焦点不是那么好当的,更何况冷冰寒本身就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想想自己以后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人暗中关注,没有了自由的隐私,他就不由一身寒颤。 于是不顾陈园长和老师们的劝阻,他径直跑到冷冰寒面前,想和冷冰寒聊聊,打算套取点资料,他在这一行已经是老江湖了,更何况对方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那还不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他心头思忖着。 哪晓得冷冰寒对他视同未见,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根本不搭理他,他还不死心,继续搭讪着,惹得冷冰寒恼了,一声令下,我们可怜的记者就被全班的小朋友围攻,死拉活拽赶出了教室。 教室外,陈园长和众位老师只得苦笑着看着他,这个时候,她们可不敢出面,要是冷冰寒不高兴了,她们也不好过,谢明华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她们可走不了。 不过谢明华可不会轻易放弃,采访不了冷冰寒,他干脆采用迂回战术,访问起周边的那些小朋友来。 虽然因为冷冰寒排斥谢明华的缘故,孩子们都不是很喜欢他,不过毕竟是小娃娃,还是很稚嫩,哪里是精明世故的谢明华的对手,更何况说的都是有关他们崇拜的冷冰寒的事情,他们都非常激动,qi.shu.wǎng.生怕别人以为自己不晓得很丢人一般,争先恐后的抢着说,孩子们的话没多少逻辑,有时候也颠三倒四的,但胜在人多,你一言我一语,三两下就被谢明华套得了不少信息。 谢明华对冷冰寒了解越多,收获的惊喜就越多,但他不满足于此,听这些小朋友的意思,冷冰寒不光在幼儿园内有名,在当地也是家喻户晓、赫赫有名。为此他又走出幼儿园,到礼州街头借着买烟、问路等各种借口,提及冷冰寒。没想到冷冰寒在外头的知名度更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各种有关冷冰寒的奇闻异事被他们津津乐道,无不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吧嗒吧嗒嘴表示惊叹。 谢明华记了整整一大本子,高高兴兴满载而归。回到家中灵感思似泉涌,笔下有如神助,不到两个小时,一长篇专题报道一挥而就。完成后他顾不得疲惫,连忙给主编打去电话,请求主编为自己留下一个版面。 西昌日报社的主编刘文理,为人很强势,担任主编已经4年多了,今年不到五十岁,不过头上已经秃了,常被报社的员工私下里称之为“刘绝顶”,一方面是称赞其聪明绝顶,另一层含义是责其六亲不认,灭绝人性。党报是当地政府的喉舌,刘文理能够在官员迭替,各派势力斗争中稳稳但当这个职务,就可以看出其非同一般的能力。 接到谢明华的电话,刘文理有些不高兴,因为未向自己请示就擅自行动,他觉得有些颜面无光,便借口版面已经全部排好断然拒绝了谢明华的请求。直到谢明华再三请求保证后,他觉得敲打得差不多了,这才同意先看看内容再说,毕竟谢明华平日里还是比较亲近自己的。 谢明华不得已,只能急忙拿上稿纸赶到刘文理家中。 刘文理漫不经心地接过稿子,要不是谢明华向来是报社的台柱,能力一直不错,这次态度又诚恳,他这才抹不开面子不得不看看这篇报道,要是换了其他人,早就是一顿训斥,哪可能有这种机会? 但随着目光的下移,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短短几千字的报道,他整整看了半个多小时,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琢磨透一般,半晌之后才揉揉额头,将稿子种种仍在谢明华的面前,面带愠色道:“你怎么也搞这种哗众取宠的名堂?我们的报纸是日报,是党报,不是娱乐八卦周刊!” 谢明华连忙将稿子捡起,很是果决道:“主编,这些报道都是真事,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和党性作担保,如果有半点假话,我可以引咎辞职!” “全是真事?你保证?”刘文理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谢明华如此郑重的神色,有些将信将疑道。 “我保证!”谢明华毅然道:“主编,我谢明华还没有糊涂到想要自绝生路的地步,这些全都是我细致调查了解后的,你若不信,可以派人核查!” 听罢谢明华的话,刘文理蹙起双眉沉思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道:“小谢呀,你的情况我是了解的,我也当然相信你。不过此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我不得不谨慎处理。这样吧,报道先放一放,我先派人核查一下情况,如若属实,再向上级汇报后,根据上级的指示办理。” 西昌日报的上级部门就是市委宣传部,舆论宣传要接受党的领导,这也是中国的一种特色。西昌日报作为当地的党报,政府的喉舌,新闻报道必须要紧跟政府的风向标。王市长是青睐礼州幼儿园,谢明华的报道也是正面的,但毕竟牵涉甚多,可能引发的风潮究竟是好是坏,刘文理还真的无法核定,最终还是决定再次发挥中国特色:多请示汇报,少自作主张,以免犯原则性错误。 谢明华虽然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办法,很多东西,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他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能够理解。 派下去调查了解情况的人员很快将情况汇报了上来,并还着重讲了冷冰寒三岁便领工资的事情,看来还确实当作一件趣事来看,同时,他也饶有兴致地说了谢明华报道中没有提及的:冷冰寒是礼州区常务副区长冷云翳的小儿子,而冷云翳和吴邦庆是王市长看好的干部。 接到汇报后,刘文理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在脑海里细细斟酌,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一种习惯,三思而后行,才让他能够稳稳的立在党报主编的位置上。 当时还想这篇报道如果是假的,还好办,直接毙了,然后对谢明华进行处分。但现在核实是真的了,但自己敢就这样发吗?万一引起不好的争论,可就麻烦了;推给上级部门,上级领导会批准吗?如果不批准,会不会开罪王市长?如果不报上去,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此放过了,实在可惜啊,况且如果王市长知道了,又会如何想呢?要知道,王市长可不是寡妇,上面实打实有人,这次强势进入西昌,可是势在必得的,连市委赵景仲书记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刘文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直到烟头烧到了手指,这才回过神来,将烟头重重地按进烟灰缸里,同时也做出了决定:富贵险中求,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博上一博。 他马上拿出怀里的红笔,在谢明华的稿子上大大的批注上:已阅,务必安排2版头条版面,并加编者按!然后电话叫来排版人员,又在一次强调后,才将稿子给排版人员。 排版人员唯唯诺诺接过稿子,一边急急忙忙赶去排版,一边心头想,这不就是一篇介绍幼儿园的稿件吗?怎么搞得主编那么紧张。 报纸刊登出来后,正如预想的那样,引起了很多人的哗然和揣测。中国最不缺的,就是饶舌八卦之人,上至国家大事,下至家长里短,在他们嘴里,都可能变成茶余饭后调侃吹牛的谈资,这个有揭秘,那个有爆料的,仿佛所有的情况,只有他最清楚,亲身经历一般。 第9节 王市长青睐的幼儿园不同凡响,孩子们表现卓越自然是一个焦点;冷冰寒这么一个三岁的孩子,被称之为天才神童,样样轶事也吸引人的眼球。但更多的关注还是在冷冰寒领取工资一事上,究竟是物有所值,还是腐败,变相收取贿赂,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抱怀疑态度,虽然报道中再三说冷冰寒的教学方法连幼儿园的老师都自叹不如,而在大家眼里,再是天才,也毕竟只有三岁,就像一只蚂蚁,再强壮再厉害也只是蚂蚁,不可能拿来和大象相提并论。 政府部门对此也是各执一词,有的认为本地出了冷冰寒这样的天才神童,并且将自己的工资全数捐赠贫困山区,从侧面反应本地工作开展得好,是成绩,应该大力宣扬;有的认为应该立即派出纪检干部对礼州幼儿园和冷云翳进行调查,能导演出这么一出三岁孩子领国家工资的荒唐闹剧,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反正,整个西昌市都为此而沸腾了,当然,其中是否参杂有什么官场斗争之类的,有没有幕后黑手推波助澜,就不得而知了。 正文 第二十章 视察 最后还是王培元市长说道:“是白是黑,去实地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照旧是区、镇两级机构的主要负责人均到礼州边界迎接王市长一行,两支队伍一阵寒暄后,汇合到一起,队伍就更庞大了,前面警车开道,一路无阻直接抵达礼州幼儿园。 来之前王市长就专门叮嘱过,所有的人不得影响幼儿园的正常教学,因此大家都只是在陈园长的带领下,参观着这个并不大的幼儿园,或在教室外透过门窗看着孩子们上课,纵有议论,也是压低着声音的。 孩子们毕竟是孩子们,幼儿园内突然来了这么大一群人,大家都很好奇,上着课眼睛也不时偷偷看着外边,不过在得到老师的警示之后,也就很快恢复了正常,好奇是好奇,不过也就是一群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要为此而被受罚,不能参加户外活动,那才亏死了。他们在心头想着。 上午的参观确实很让人震撼,尤其是第一次来过的,发现这才没两个月,整个幼儿园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这种变化不是指幼儿园里面又重新修缮了什么,也不是添加了什么设施,而是孩子们的那种精神,那些从稚嫩的眼睛中透射出来的眼神,让整个幼儿园突然间生动了不少。 中午,区、镇两级政府在当地最大的餐馆——郭家餐馆宴请王市长一行,当然,也包括媒体的记者们,加上政府的工作人员,摆了整整十桌。中国的国情就是这样的,迎来送往是政府各机构的一项重点工作,如果做不好,怠慢了哪一位,说不定哪里卡你一下,找点麻烦,就算折腾不死你,也能恶心死你。 因为下午还有工作,酒并没有多喝,不过王培元市长却专程和冷云翳、吴邦庆喝了一杯,并亲密地拍着肩膀称赞他们是好同志。这个举措无疑是一个信号,让大家明白,王市长这次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明里是来视察的,暗里就是来挺他们二位的。 自从报道出来以后,冷云翳、吴邦庆的日子就有些不好过了,虽然报道是正面的,不过非议的人实在太多,加之前段时间由于受到王市长的表彰,他们风光一时,眼红的人不少,现在这个关头更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官场中就是这样的,只要不是一个派系的,相互倾轧、拆台是常事,就是领导,也不太想看到属下过于团结,不利于自己掌控和平衡。 冷云翳自觉没有做什么,心头坦荡荡,但也架不住那些心怀叵测人的流言蜚语,实在是苦不堪言。吴邦庆作为一语定乾坤的决策人,更是有无数人等着看笑话,巴不得他早点被处分掉,压力也不小。 一时间暗流涌动,其他人要么是推波助澜,要么是观望风向,很少有坚定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以至于他们的工作上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要说心头不难受,不委屈,是不可能的。现在受到了王培元市长的力挺,那是既激动又觉得扬眉吐气,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连手中酒杯里的酒都晃了不少到手上。 此刻,不论他们是否愿意,在外人眼中,都已经打上了金灿灿的王系标签,是王培元市长的人了。 今天陪王培元市长来的官员,大多是他的亲信,但也没有想到王培元会如此明火执仗的支持冷云翳和吴邦庆,要是真有个万一,那可是会直接损害到王市长的形象,动摇来之不易建立起来的地位。 一般来说,官场中,除非是关键部门的关键人物,才能让领导如此上心,不惜冒着有可能颜面无光的风险来保护和支持,但冷云翳和吴邦庆,一个常务副区长,再挂一个市委委员的帽子,另一个不过只是镇长而已。 不过,既然王市长已经决定了,那肯定有他的深谋远虑,自己这些人只能坚定不移的支持。 吃完饭又略作休息后,浩浩荡荡一行人又回到了幼儿园,此时已经差不多下午2点半了,下午的安排是核实冷冰寒的户外活动教育是否有价值,以核定幼儿园和当地政府给予发放工资的决议是否正确。 其实很多人都都觉得,有了王市长明确的姿态后,对冷冰寒的评定工作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不容乐观,又有谁敢明目张胆和一市之长唱反调呢?不过既然王市长兴致盎然,大家也只能陪着他走走过场,想必幼儿园方面肯定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再是形式,总不会太过于惨不忍睹吧,就是旁人不多说什么,王市长的面子也过不去呀。 不过很快他们就推翻了原来的各种臆想,冷冰寒和幼儿园孩子们的表现实实在在震撼了他们。其实谢明华在报道中都写过了,不过许多人都不愿意去相信,几乎都认为那是为了歌功颂德的产物,是虚的。现在实实在在看到了,才深切觉得,似乎报纸原本认为言过其实的内容,实际上远远不及现实的二分之一。 冷冰寒的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举手投足间的风范、咬着嘴唇认真的神情、稚嫩如玉的脸上神光闪动、以及和孩子们之间的默契,还有孩子们发自内心的欢悦、队列时的秩序、游玩时的童真,无不感染和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位大人,似乎也唤醒了他们心头深埋的那一份童真的记忆,让他们突然间有一种想要去和孩子们一块儿玩耍的冲动。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如此的天才神童吗? 平日里一个小时或许觉得很漫长,但如今,直到冷冰寒收拢所有的孩子,宣布解散时,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一个小时居然这么快就飞逝而过了。 这下子大家都不说话了,是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一直都晓得冷冰寒帮助幼儿园每天一小时的户外活动,但冷云翳这还实实在在第一次看到,即使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冷冰寒的各种惊人之举,并常常有些脸红地忝然接受别人称赞自己教育有方,其实他也晓得这些和自己都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还是被震撼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很出色,但绝然想不到会如此出色,就如同十五的圆月,银光皎洁得让所有的萤火虫都黯然失色。 冷云翳很是激动,也感到很自豪,报道出来后,他压力很大,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头难免还是有些怪怨冷冰寒的,毕竟事情是冷冰寒引起的,但现在,他心头完全云开雾散了,有这样的儿子,夫复何求?纵使不当官了回家种田又如何? 冷冰寒本来就长得耐看,粉嘟嘟的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就很讨人喜欢,在加之刚才的出色表现,更是在所有人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柔弱,早就化解了大家原有的猜忌和疑惑,让大家都情不自禁喜欢上了他。 王培元站起身,走到冷云翳的面前,满脸笑容地说:“云翳同志呀,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冷云翳内心抑制不住欣喜,嘴上却说道:“市长过奖了,我这个儿子从小就精灵古怪的,可夸不得,要不就更不得了。” “哈哈!”王培元大声笑道:“精灵古怪才好,小孩子嘛,有灵性,以后定有出息。”说罢又有些痛心疾首道:“我们现在很多地方的教育有问题,照本宣科,机械化的模式是培养不出精英的!今天,小冷冰寒,一个三岁的孩子,给我们上了深刻的一课啊!” 教育局局长孙正萍连忙局促道:“市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王培元手一摆,打断了孙正萍的发言,道:“这也不是你的过错,不过正萍啊,在其位谋其政,为了祖国的花朵和未来,我们还是要好生琢磨一下,如何将工作开展得更好,不能辜负了党和人民对我们的重托啊。我看这个幼儿园的园长,叫……”说到这里,一时忘了陈园长的名字,一旁的秘书郑磊悄悄提醒:陈家惠园长。 “对,陈家惠园长,我看就很不错嘛,”得到提醒的王培元继续义正言辞道:“陈园长独具慧眼,教学方法不拘一格,敢于创新,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论胜败,这种精神是可嘉,勇气更是可嘉的,这不,大家都看到了,成效很卓著嘛!” 陈园长在一旁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初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想出了这样一个顺水推舟的点子,报道出来了,她所受到的非议最多,压力也最大,不过现在能得到市长如此的肯定是称赞,似乎一切都值得了。 旁人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同了,得到市长如此的赞赏,她的身价立马就身价百倍,还会屈居一个幼儿园园长吗? 果不其然,王市长的话刚刚说完,教育局长孙正萍立即表态:“对于陈家惠如此优秀的同志,我们也准备给她加加担子,回去我们马上就召开相关会议,一定尽快拿出决议,以礼州幼儿园为契机,让我市的教育工作更上一层楼。” 陈园长幸福得差点晕倒,在官场中,术语加加担子,就是要重用提拔的意思,有了教育局长的亲自表态,这还差的了吗?看来真是苦尽甘来了,辛苦了一辈子,50岁了才迎来事业的高峰。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感激冷冰寒这个幸运星,更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决策。 “改革开放都好几年了,我们的有的同志思想还僵硬得很,故步自封,排斥新事物、新思想,不仅如此,还要对其进行打击报复,不仅自己不求进步,还不准别人进步,眼红别人进步,这样的害群之马,我是深恶痛绝的。”王培元拍着桌子,大声责问道:“对于保有这样想法的人,再不解放思想,洗心革面,跟不上党和国家发展的步伐,我是坚决会将其摈弃出我们的队伍的!” 在王培元严厉的目光下,大家都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大家都明白,这是王市长在敲打大家,王市长对大家非议礼州幼儿园,非议冷冰寒,非议冷云翳和吴邦庆的事情十分不满。这些都是王市长树立的典型,要想动他们,不就是和王市长过意不去吗?王培元并不想在这里追究什么,借此机会摆一下姿态而已,王市长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要还有人不知趣,给王市长上眼药,那自然王市长也会和这些人客气。 作为领导,不仅要懂得做事,更要懂得借势,在这么多记者和官员面前摆这个姿态,说不定比埋头苦干三个月来的更有效果。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干亲 这时,冷冰寒在陈园长的带领下,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来,要不是他老爸也在,也晓得王市长这次下来就是为了给冷云翳他们撑腰的,他还真不愿意和这些官场人士打交道。当然,如果再过十年他或许会很热衷这样的机会,毕竟大了要想做些什么,没有捋顺官场的关系,也是很困难的。 看到冷冰寒来到了面前,王培元他们停止了交谈,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冷冰寒的身上。刚才冷冰寒的表现实在令他们太震惊了,大家都对冷冰寒充满了好奇。 就这一下,冷冰寒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不少,让大家无不感觉自己似乎爱心泛滥,想要将冷冰寒拥入怀中,去疼爱他,关心他,呵护他…… 王培元轻轻抚摸了一下冷冰寒的头,轻言细语问:“你是叫小寒吗?” 冷冰寒差点晕倒,这是什么问题呀,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啊,不过还是只能表现出小孩子的神态和样子。恩了一声,重重地点点头,回答道:“我的学名是冷冰寒,大家都喜欢叫我小寒。” 王培元似乎被冷冰寒故作大人状的回答逗乐了,笑着说:“小寒真乖,能告诉叔叔,你怎么这么聪明,会那么多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呀?” 一旁的其他人都屏住呼吸,仔细得听着,对这个问题好奇的,不仅仅是王培元和记者。 王培元的秘书郑磊见市长似乎比较喜欢这个孩子,连忙从旁边拿过一个凳子,放在冷冰寒身后。 冷冰寒看了一眼见机的郑磊,微微对他点了一下头,以表示感谢,慢慢坐下之后才对王培元说:“这些东西不难呀,多观察多思考,不就会了吗?难道你们大人不会吗?”说罢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王培元,似乎有些疑惑想不明白。 “扑哧!”大家都乐了,不过笑过之后,似乎又觉得冷冰寒说得很有道理呀。“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明白事理,掌握事实规律是一种学问,恰当地处理事情,总结出来的规律就是文章。 不过这话如果是一个成年人来说,估计大家觉得很正常,也很一般,但从一个三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那就不得不让人惊讶感叹了。 王培元也轻叹道:“小寒啊,你真的才三岁吗?”不是问句,只是表示不敢相信和心里的惊叹。 冷冰寒哪里不晓得,不过还是得装成孩子般,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我记得是三岁零四个月又七天了,究竟准不准,还得问我妈妈,嗯,不过妈妈不在,问爸爸也一样。不过我爸爸经常都很没,妈妈说他在外头精明能干,对家里却是糊里糊涂,说不定也记不清楚。” “哈哈!”大家又被逗乐了,似乎这有这个时候,冷冰寒才让他们觉得确实是一个孩子,是一个聪明伶俐、可爱乖巧的孩子。但事实上,冷冰寒不仅以这种方式让大人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还顺带吹嘘了一下自己老爸忘我忘家的工作的事实和功绩。 所谓童言无忌,童言最真,就这么一句,可能就胜过冷云翳一年的努力。 “这个臭小子!”冷云翳也被逗乐了,嘴上虽然骂着,心头却比吃了蜜还甜。 “呵呵,云翳同志呀,小寒可告你状了。”王培元笑着说:“我可要批评你了,工作再辛劳,再重要,也不能忽略了家人啊!” 这哪里是批评,明明就是表扬嘛,要有这样的批评,我巴不得每天来一车。区委书记向涛心中腹诽道,不过哪里敢抱怨出来,只得顺着王培元的话说:“就是的,冷副区长什么都好,就是工作起来太拼命了,我们看着都心疼啊!王市长,你可要好好说说他,可不能再这么不顾身体,不顾家庭的。” 区长杨文也道:“多亏领导给我们派来云翳同志这样的好干部,工作踏实认真,敢想敢干,在群众那里很有威望啊,有了云翳同志的帮助,我和向涛书记的工作都轻松了不少。” 既然王市长都称赞冷云翳,不论他们心头实际怎么想,他们也不能吝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一旁的其他政府人员看在眼里,心头都不由发笑,平日工作中争来多去,什么时候这区上的一二把手能有如此相同的观点?还不都是见风转舵的主。 王培元看着眼前这个三岁多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沉稳自若,不惊慌、不胆怯、不拘谨,思维敏捷又放得开,稚嫩脸上有的是掌控全局的光芒,若不是亲眼所见,哪里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长得只有用金童来形容的天才?不由得,他有些出神了。 四下里一片沉寂,市长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打扰了市长的思绪,法律上虽然不会定罪,但天晓得市长心头会不会给你判个死刑? 王培元皱着眉头,半晌后才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了看冷冰寒,又看了看冷云翳,沉吟了一下,对冷云翳有些吞吞吐吐说道:“云翳啊,小寒这孩子我实在喜欢,能不能让我做他干爹啊!” “啊!”此言一出,不仅是冷云翳惊呆了,就是其他众人,也都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任谁也没有想到,王培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可是市长啊,全西昌的第二把手,掌管一个城市的领军人物,说不上权倾朝野,但在西昌这个地方,也是说一不二,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要是有了这样的关系,先不说冷云翳的仕途上有了一个坚实的靠山,就是冷冰寒,立马鲤鱼跳龙门,有了市长义子的光环,在市长的一亩三分田里,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呀。 羡慕啊,眼红啊,可谁叫自己没有这样俊逸乖巧的儿子呢?不过,象冷冰寒这样的孩子,又有谁不想收为义子呢?怪只怪自已官职没有那么大,而王市长又捷足先得了。 其他人心头怎样的滋味都有,经过多年磨练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异常,但眼神中却掠出复杂的色彩。 王培元有一个女儿,今年刚上高中。 他也出身农村,或多或少带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虽然和老婆感情很好,女儿也很听话,仕途也算顺利,45岁就做上市长的位子,但没有儿子却一直是他心头的缺憾。多年来,他一直将这个心结深深埋藏在心底,直到今天看见了冷冰寒,那种情绪陡然间冲破了层层阻碍,爆发出来,让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这才冒昧向冷云翳提出这个请求。 冷云翳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一看王培元市长恳切的眼神和其他人掩饰不住的羡慕和眼红,心砰砰跳得就像就像风箱一般,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呀! 虽然冷云翳不喜欢溜须拍马,结党钻营,但并不脑残。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要没有强有力的支持,想要实实在在做点事情,先不说领导是否会批准,就是下属也不一定会指挥得动。没有强有力的靠山,谁会买你的帐? 冷云翳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吃够了这样的苦,现在天上掉下来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又怎么可以不把握住呢?何况这又不违反党章原则,更不是卖孩子,小寒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不更有保障吗?于公于私,这都不是一个需要选择的题目。 于是,他连忙应道:“市长厚爱,那是小寒的福份,多一个干爹疼爱他,我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呢?就怕小寒顽劣,有失市长的厚望。” “哈哈”,心愿达成,王培元心情大好。刚才冒昧提出,说实话,他心头也没底,当时选择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就是考虑到冷云翳不可能驳他的面子。若有个万一,那当着那么多人,丢人可丢到太平洋去了。保不齐他人还没有回到西昌,这件糗事就已经被传的满城皆知了。 现在听到冷云翳的应承,王培元不由松了一口气,心头乐滋滋的,用手捋了捋头发,开怀笑道:“小寒那么乖,怎么会顽劣呢?有这样的儿子,云翳啊,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一旁的秘书郑磊打趣道:“市长,小寒现在也是您的儿子了,您可别也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平日里秘书哪里敢说这些不知轻重的话呀,不过现在王培元心情好,不仅不觉得他自作主张,还有些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一拍脑袋笑道:“怎么可能啊,现在我就觉得自己在糖罐子里了。” 其他人也纷纷在一旁恭喜市长收到这么可爱伶俐的义子,当然,恭喜完市长后也不忘恭喜一下冷云翳,有了这层干系,任谁也不敢小看冷云翳这个常务副区长了,就连区委书记向涛和区长杨文,也不得不强颜欢笑,谁让别人傍上了王市长这颗大树呢?在心头骂娘可以,但面子上不做到位,让王市长不爽了,那自己还有的好吗?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属下太强势了,来头太大了,还让他们怎样去当领导? 只有一旁的冷冰寒心头暗自不爽,唉,主角可是我唉,怎么都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擅自决定给我多了一个干爹?阴间地府的白无常都只敢称呼我兄弟,要让他知道你一个小小的市长要做我的干爹,他的长辈,不晓得会不会来拜访你? 不过这些也只能在心头想想而已,事情已经这样了,难不成自己还能说不吗?虽然自己作为重生人士,并不把市长太放在心上,能够为老爸提供一些这样明显不给老爸面子,让市长下不来台的事情,还不给自己和家人结上一个仇人?自己老爸的仕途,也就可以说画上句号了。 况且,有个市长干爹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不说要狐假虎威做一个纨绔子弟,但以后想要做些事情,总可以有不少便利吧?不论现在结不结下这个干亲,老爸都被视同王系人马了,和王市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荣辱与共,认下这个干爹能够为老爸提供一些助力,又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了,王培元这个市长还算是长得相貌堂堂,好像感觉也是非常喜欢我的,对我应该不会错吧…… 大家在那里忙着套交情之际,冷冰寒大脑一转,已经转过若干念头,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决定顺其自然,接受这个现实。 王培元的妻子付春玲,40出头,老爷子在省上担任要职,也是王培元的重要后援之一。由于生活富足无忧,白白净净的,不怎么显老,穿着打扮也很有韵味。刚开始听王培元说要收个义子,觉得很突然,毕竟事先没有和自己商议过,略有微词。不过真的看见了冷冰寒之后,也同样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巴不得是自己亲生的才好呢,对冷冰寒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连女儿王莹莹都有些吃味了。 当然,王莹莹也是很欢迎冷冰寒的,谁叫冷冰寒长得又可爱乖巧,又懂得如何讨好人呢?三下五除二,就让王莹莹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带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玩,临走时依依不舍的把自己心爱的娃娃都送给了冷冰寒。 冷云翳和黎媛芬看到王市长一家都非常喜欢喝疼爱冷冰寒,也更放下心了。 三天以后,在西昌市政府招待所,王培元及其夫人付春玲正式举行认义子的仪式,市委黄华书记也到场祝贺。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各路神仙各有神通,哪里会错过这样一个亲近市长的机会,市委、市政府和各机构能够上得了台面的纷纷而来,甚至连西昌最偏远的县份,各级领导都驱车上百里,不辞辛劳赶来。 一时间西昌市政府招待所门前是人头涌动,车来车往,各种小号车云集于此,估计全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科级以上干部都集中于此。让路过的行人还以为这里在召开什么重要的政府会议。 对于这种情况,王培元并不排斥,毕竟他刚上任没几个月,也需要这样的形式来巩固和显示自己的地位。而且这天也是星期天休息日,不会影响到政府各级机构的正常运作。 当然,代表祝愿和喜气的红包和礼物肯定是要收的,不过只能意思意思,王培元专门吩咐过秘书,超过10元价值的红包和礼物,不能收取,如若界定不清楚的,事后必须退还,为此,还专门邀请市纪委书记刘大昌帮忙把关,能帮得上忙,刘大昌自然也乐意,乐呵呵得去执行自己的“职责”去了。 王培元上头有人,在官场上也还年轻,仕途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可没那么短见,不会在金钱上毁了自己的前途。 由于人员实在太多,当初准备的皓月厅远远装不下,没办法,只能将副处级以下的人员都统统安排到隔壁的牡丹厅,就这样,皓月厅内包括王培元的家人和冷冰寒的家人也足足坐了十二桌。 由于生活刚跟随丈夫调到西昌担任财政局审计科的科长, 第10节 于是,在大家的见证下,冷冰寒双膝跪下,为干爹干妈沏茶奉上,他们喝完茶后,王培元给了冷冰寒一个大红包,付春玲给冷冰寒带上一个玉佩,在王莹莹的欢呼和其他众人的祝福中,这个仪式便完成了。 自此,我们的主角,又多了一个让他苦笑不得,却让旁人羡慕不已的新身份——市长王培元的义子。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三年 1985年9月1号,是礼州小学开学报名的日子,也是新生入学报名的日子。 文昌宫建于清光绪甲申年,坐东向西,宫宇气势辉宏,布局严谨,工艺讲究。纵三院,横三排,红墙筒瓦,古色古香,结合了精美的古建筑艺术与革命传统的内涵。 有趣的是,文昌宫自建成之日起,就与文化和教育有不解之缘,清末开办“亮善书院”,民国在这里办小学,直至今日的礼州小学。并有部分教师居住其中,兼对其进行维护和保养。冷冰寒记得前世小学二年级时,政府就出资将学校大门,也是文昌宫的宫门进行了重新的修葺。虽然列位先贤神像不能再受供奉,但令文昌宫始终保持着浓厚的文化氛围,更培育了一代又一代的读书人,列为先贤若是地下有知,应当是甚为欣慰吧。 在通往礼州小学的路上,刚过完一个暑假的孩子们或三五成群,或在家长的带领下,或独自一人,前往学校报道。男孩子呼朋引伴的,看见同学朋友兴奋地聚在一块儿大声的说笑,女孩子稍微羞涩一些,窃窃私语……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热闹极了。街道两侧的民居里,大人小孩们也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小卖部也早早就打开了门,打整好清洁,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迎接着包里有几个闲钱又好吃的孩子。假期里学校没有了孩子,这些个小卖部都门可罗雀,几乎没有生意可做,都盼着开学了好生赚一笔。 暑假作业完成了的,开开心心,和好些同学朋友一个暑假没见了,兴奋地加快了步伐,急于赶快见到,好给他们分享这个暑假的见闻乐趣;作业没有做完的,垂头丧气,准备着接受老师的责难,巴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贪玩,整个假期都尽顾着耍了,把作业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冷冰寒也是众多同学中的一员。他今年6岁多了,三年的幼儿园生活已经结束了。这三年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也不少。 陈园长早在王市长第二次视察后不久,就调到了西昌市机关第二幼儿园担任园长。西昌市机关第二幼儿园各方面条件和礼州幼儿园相比都好了不止一筹,而且其他幼儿园的园长没有行政级别,市机关幼儿园的院长是科级编制,陈园长到了五十岁,也算是走入了仕途,虽然以她的年龄,可能就从此止步了,不过能当上正式的官,不论大小,已经让陈园长原来想都不敢想的,睡着了都要笑醒了。因此虽然对礼州幼儿园和冷冰寒很是不舍,还是高高兴兴上任去了,算得上是冷冰寒事件受益的第一人。 接任陈园长的,是从邻县调过来,刚开始听说调到一个乡镇幼儿园,非常不乐意,不过通过关系细致了解情况后,也是欣然前来。她相信,有了王市长的支持和冷冰寒的缘故,礼州幼儿园造就了陈园长这个奇迹,难道就不能再造就另一个奇迹? 幼儿园的工作很平常,但能经常被市长惦记的,平常就变得不平常了。 随着王培元在省上强有力的支持和自己的努力经营下,基本把控了西昌市的政局,九个常委会有7个唯他马首是瞻,市委书记黄华基本上被架空了,经过多次反击无果后,也心灰意冷,基本上不管什么事情了,就等着退休,本来也是,近60岁的人了,要想再进一步,也是不可能的。 其实上面之所以没有直接将黄华取掉,直接让王培元担任书记,也是为了稳定。稳定大于一切,况且大家都明白,王市长名为二把手,但实际上已经是一把手了,就等黄华退休,那个书记的职位,舍他取谁? 去年礼州区委书记向涛被派到市党校学习,学完后被任命为西昌市气象局局长。级别没变,是平调,但明眼人都知道,气象局这个清水衙门的局长,和原来的执掌一方的大员相比,完全就没有可比性。向涛也五十多岁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的仕途再也没有前进的可能,或许就在这个冷板凳上熬到退休。 向涛被派去学习后,大家都盯着空出来的这个区委书记宝座,其中以区委副书记何勇和区长杨文最有可能问鼎。不过不论谁上,又有空缺出来,以此类推,这一变故让许多人都行动了起来,跑动的、送礼的、拉关系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有不少人去走区委副书记何勇和区长杨文关系,认为新的区委书记肯定是他们其中一个,早点站队才有诚意嘛。 不过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最终的结果是冷云翳调任区委书记,行政级从正科升为副处,职务也连升了两级,这让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再进一步的何勇和杨文大失所望,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属一跃而上,爬到自己上头,心头恨得痒痒的,敢怒不敢言。谁让别人上头有人呢?向涛不就为了给别人扫清道路被牺牲掉了,自己至少还保着现在的职务,要是不识相,说不定也会一纸调令,指不定到哪个旮瘩去了。郁闷归郁闷,为了顶上的乌纱帽,还是多向冷云翳靠拢吧!到时候冷云翳升迁了,说不定自己也能沾沾光不是? 吴邦庆也从镇长被提拔为常务副区长,顶替冷云翳的空缺,礼州辖区5个乡镇,基本上也都由他们说了算。对于他们的破格提拔,别人也基本和何勇、杨文一样,是嫉妒在心,却不敢说些什么,哪个让他们都是王培元市长的嫡系人马呢?更何况,还有冷冰寒的关系在其中。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也只能怨自己自己是寡妇独眠,上头无人啊。 其实,对于冷云翳的任命,大多数官员和老百姓还是比较赞同的,毕竟冷云翳的工作能力很强,也不官僚,常常在下面乡镇跑,找项目、防河汛,做了不少实事,很得大家爱戴,因此,虽然是破格提拔,但除开王培元的原因外,阻力也不大。倒是吴邦庆的提拔,虽然只提升了一级,但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最后还是王培元的力压下,这才通过的。 冷云翳和吴邦庆被提拔后,大权在握,两家人都是水涨船高,门庭若市,每天都有不少干部不是到办公室汇报工作,就是到家里拜访,还都带着东西,包括冷正祥、冷正林的老师、常年不太来往的远房亲戚或其他沾亲带故的,通过各种方式手段,表达忠心,拉拢关系,甚至连黎媛芬,差点都被安排进礼州镇政府,还是冷云翳和黎媛芬再三委婉拒绝,这才让新任的礼州镇镇长和办公室主任怏怏而归。 虽然冷云翳大权在握,但也不愿意让别人说自己以权谋私、毕竟黎媛芬没有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这样都安排进政府机关了,影响不好。对于这点,吴邦庆颇为不解,认为适当照顾一下家人也是应该的,他老婆也安排进了妇联工作。 不过黎媛芬也非常理解和支持。对她而言,丈夫孩子都平平安安,大家团团圆圆就是幸福,更何况,现在冷云翳做了那么大的官,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他抹黑。 冷冰寒这三年也没有蹉跎,除了继续操练幼儿园的小朋友外,更是将冥幽戒子和电雷闪都弄了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 冥幽戒子自然不用说了,冷冰寒早就很清楚了,不过为了防止别人看到,他都没有戴在手指上,而是把电雷闪和戒子都和干妈付春玲送的玉佩放在一起,都贴身戴在脖子上,平日里都有衣服挡着,别人是看不到的。而且自从冷冰寒上了幼儿园,又拿了工资之后,就借口自己是大人了,非要自己一个人住,洗澡换衣服也都自己干。冷云翳和黎媛芬刚开始还有些担心,但想到儿子确实很不普通,也就同意了,再观察了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问题,就完全不管了,一边乐着省心省力,一边自豪的说,咱儿子是天才,就要有天才的教育方式和成长环境。 刚开始冷冰寒还惦记着冥幽戒子的事情,还是担心把电雷闪一取出来,阎罗王就派人来拿走冥幽戒子,毕竟这件珍贵的宝物是阎罗王借出来的,有借有还,天经地义呀。冷冰寒做不出来违背信义的事情来,只要阎罗王派人来,那么是肯定要还得,不过谁拿到这样的宝物愿意拱手让人?想想都让人心疼得流血呀。 头几天冷冰寒为此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整天都患得患失的。不过后来一直没有见到阎罗王派人来,冷冰寒也就想淡了,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能用一天是一天,多用一天赚一天,况且自己不是还有电雷闪吗?有了这个旁人无法想象,也不可能拥有的宝物,已经是福缘深厚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也就不去想它了,顺其自然吧! 电雷闪是自己在这个世上,除了前世的记忆之外,最大的依仗了,冷冰寒自然不会懈怠,从第一天拿到手中,就不断找机会研究练习。 毕竟是雷神的宝物,使用起来十分简单方便,只用一个念头,准确说是意识,就可以操纵电雷闪发出各种各样的雷电。雷电是很快的,基本上是冷冰寒念头一动,雷电已经击中目标了,为此,刚开始冷冰寒还曾经将幼儿园教室的电线搞短路了,差点引起火灾,搞得幼儿园的园长和老师们一阵鸡飞狗跳,虚惊一场,却也不好过于责难冷冰寒。当然,冷冰寒也不敢在室内练习电雷闪了。 冷冰寒很快将电雷闪操作熟练了,经过差不多三年的练习,已经可以比较轻松操纵4股雷电了,不仅仅直线攻击,还能够根据意识,在几十米范围内随意通过各个角度攻击,也能够控制雷电的层次轻重,可以只发出微弱的雷电,也能全力发出小手指粗的雷电。 当然,要想达到纯青入火,随心如意、游刃有余,控制更多的雷电,还需要多多练习才行。至于威力,全力发出的一股雷电可以将一棵碗口粗的树击穿,而且击口处全被灼焦。在动物身上,还一直没有机会去试,毕竟这个时代,农家饲养动物不容易,都是家里难得的财富,冷冰寒怎么忍心因为自己的尝试让别人家里造成损失呢? 不过相信自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随着自己的成长和练习,成效会更大。 长玄元经练习了4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晓得是没有修炼正确,还是正如阎罗王所说的那样,冷冰寒没有什么修行的天赋,所以没有什么成效,不过所幸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这几年晚上睡觉时修炼长玄元经都已经搞成一种习惯了,而且本来冷冰寒也没有奢望能练的如何,管他有效没效的,就当是一种日常的锻炼,没有就此放弃。 当然,这一世冷冰寒和前世完全不同了,由于从小有意识的锻炼,除了暗地里修炼长玄元经,还常常早起在别人诧异的目光中跑步、压腿、蛙跳还有从前世看过的各种别人搞不懂怪异动作,加强身体强度和柔韧度的锻炼。加之这一世由于冷冰寒的一些改变,鬼使神差中让家里的经济条件改善了很多,营养也跟上了,不仅身体很好。除了那次的觉醒精神力使用过度而昏厥外,从来没有生过病,各自也长高了不少,基本上比同龄人高上半个头。肤色也很好,不论春夏秋冬都很细嫩,不干燥瘎裂,更让他看起来清秀可人,贼讨女性的欢心,上至八十,下至八岁,没有不喜欢他的。 冷正祥和冷正林也以弟弟为豪,但让他们不爽的是,无论谁介绍他们,不是说冷书记的儿子,就是说冷冰寒的哥哥,他们不由哀叹,自己长那么大了,居然还没有冷冰寒有名,还要生活在弟弟的光环下,实在是悲哀呀。不过这个弟弟,也实在不能以常理来对待,他们只能化郁闷为食量了,每每到这时时候,就只能大吃一顿来“泄恨”。 三年来,冷王两家往来都很密切,王培元每次和冷云翳通电话时,都要问到冷冰寒的情况,每次寒暑假,要么王莹莹会来礼州玩,要么派司机接冷冰寒去西昌住住几天,两姐弟很是亲密,加上冷冰寒有着前世的记忆,什么好玩的好耍的,在现在看来,都是很了不得的创意,有趣得很,嘴又甜,哄死人不偿命,简直就是一个开心果。王莹莹和冷冰寒在一起就没有无聊过,每天都嘻嘻哈哈,开心得不得了,这也难怪她都快上大学的人了,还喜欢和冷冰寒在一块儿玩,顺带也和冷正祥、冷正林关系不错。直至进入高三学习紧张后,这种情况才稍微有所改观。 85年,王莹莹高中毕业考大学,冷正祥初中毕业升高中,冷正林小学毕业升初中,而冷冰寒,则是结束了幼儿园的生活,准备进入小学。 别人怎么样不晓得,不过冷冰寒要离开幼儿园了,所有的老师和低年级的孩子们都非常不舍,不是抹着眼泪就是抱着他陶陶大哭。这三年来,冷冰寒给这所幼儿园带来了很多很多的惊喜和喜悦,这所幼儿园也因他而变成传奇。 冷正祥成绩本来就很好,以全区第一名的成绩升入了高中;冷正林虽然成绩没冷正祥好,但在冷冰寒的引导下,学习态度比前世强了许多,也轻轻松松升入初中。王莹莹成绩一般,但外公家就是省里的,进入成都的大学是轻而易举。王莹莹拿到通知书后,给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就跑到礼州和冷冰寒他们疯了一个假期,临到要报道了,这才不舍得离开。 本来王培元和付春玲是想让冷冰寒到西昌上小学的,毕竟师资力量更强一些,冷云翳和黎媛芬虽有些不舍,可为了孩子的前途也同意。不过冷冰寒却拒绝了。 对他而言,小学还有什么东西可学吗?在哪里上学都一样,现在毕竟还小,还希望能在父母亲人身边多呆一段时间,每天看着爸爸妈妈,帮着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有时候还能撒撒娇,他很享受这种平常的幸福的滋味。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小学 现在的小学还没有修缮,看起来色彩斑驳,很是有些破旧落寞。好在这只是大门和学校的前端,也是文昌宫的主体部分,大多是作为老师的宿舍和生活区。而教学楼和操场,则要穿过整个文昌宫才能到达。 小学里有两栋三层的教学楼,每层4间教室,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每年级四个班,总共二十个班,余下的四间教室,暂作教室办公室。从85级这一届,就要实行六年制教学,到时候总共就是二十四个班,教室刚好够用。 礼州小学,之所以叫中心小学,是因为不仅仅供礼州镇的适学儿童上学,还为礼州附近的几个乡镇和自然村的适龄儿童方便上学。所以礼州镇虽小,但小学里的孩子确实不少。 冷冰寒走的还是文昌宫的大门,和众多的孩子一起,慢慢走进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那一个个熟悉的地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画面,就像看一部老电影,都一本老书,品一杯老酒,每一点,每一滴,都如同一阵清风,拂开记忆的尘埃,触动着他的内心深处原本觉得已经遗忘的情愫,让他慢慢细细回味自己的人生。 原本都以为这些东西都忘却了,没想到在脑海中士那么清晰,究竟是旧地重游,触景生情,还是玄幽氷露的功效或者是阎罗王的承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的眼里有些朦胧,嘴里有些苦涩。 礼州小学并不大,虽然冷冰寒一路东张西望,将所有的景物尽收眼里,走得很慢,但还是很快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也不大,充其量也就十来个平方,也很简陋,除了一张破旧脱色的办公桌,一组装资料的木柜和几张凳子之外,别无他物。门开着,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资料。 校长谢长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人矮矮胖胖的,头发有些花白,说话声音有些沙哑。说实话,冷冰寒对这个谢校长印象并不深刻,前世里谢校长在冷冰寒进入小学没两年就因病退休了,而且在校期间除了每次上台领奖之外,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接触。不过这一世冷冰寒倒是常看到谢校长以汇报学校工作和二哥冷正林的情况来家里找冷云翳,说不定前世也有,不过冷冰寒那时候太小,记不得而已。 其实礼州小学虽然在地理位置上要受当地区镇两级机构的管理,但更多的还是建议、监督和检查权,实际的人事变动等,都需要市教育局来决定。因此,一般的学校,包括公教育系统、公检法系统、税务系统、粮油系统等,平时都好说,但到了关键时候,不一定很买当地政府的账。 不过冷云翳不一样,不说冷冰寒和王培元市长的关系,他本身也是市委委员,在市政府的某些决策上,还是有投票权的,和一般的党委书记不一样。况且,他也是王培元市长亲自提拔培养的干部,在王培元市长那里说话很有分量,市里还别说教育局这样的普通市局,就是财政局、公安局、国土局之类的核心部门,都不能不卖他面子,谢校长经常来走动,也实属正常。 “梆梆!”虽然门开着,为了礼貌,冷冰寒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在门上敲了两下。 听到敲门声,谢长庆校长抬起头来,看见是冷冰寒,原本有些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起身笑着迎过来,说道:“是小寒来了呀,你爸爸一早就给我打电话了,来来,先坐下,喝杯水!”说罢将冷冰寒带到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并不顾冷冰寒的婉言拒绝,拿出杯子,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校长!”冷冰寒只得接过水杯,并客气的道谢,说实话,被王培元市长认为义子后,这几年不论到哪里,总是碰到这样的情况,但他还是很不习惯,毕竟自己这一世才几岁,而对方都快白发鬓鬓了,实在让他过意不去。 “小心烫哈!”谢长庆很是关心的叮嘱了一下,又装着有些气恼道:“怎么还叫我校长,叫伯伯!” “谢谢伯伯!”冷冰寒心头想:呵呵,这还真能套关系,不过也见惯不惊了,顺着谢长庆的意识更改了称呼。 “呵呵,这就对了嘛,你两个哥哥也都是这样叫我的。”听到冷冰寒改了口,谢长庆很是高兴,慢慢坐了下来,笑着道:“小寒呀,听说西昌一小请你去,你都没去,你能来我们学校上学,我很高兴呀,是我们学校的荣幸啊。我早上也给你爸爸说过了,一定要给你创造最好的学习环境,我特地调整了一下,把你安排到一年级一班,这个班上的老师都是我们学校教学经验和成效最好的。稍等一会我就带你去报名哈。” “谢谢伯伯,伯伯的安排很周到。” 谢长庆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他相信冷书记和冷冰寒也定会满意的,为了照顾冷冰寒,他特地将全校最好的老师安排在冷冰寒的班上,学生也精挑细选,什么顽皮的,喜欢惹事的,通通放在其他班上,就担心到时候冷冰寒受到了欺负。总之能想能考虑到得,都尽量安排到了。 孰知冷冰寒话题一转,说道:“不过我不想上一年级,我想直接上二年级。” “啊!”谢长庆大吃一惊,做了那么多年的教育工作,还第一次碰到不上一年级,就直接要求上二年级的。当然,惊讶归惊讶,这个并不是重点,关键是如果这样,自己所有的安排就白费了,必须要重新调整。可自己私下来都收了不少想要把孩子安排到一班的家长的好处,要把老师又调整走了,可如何善后啊。 “嗯……”谢长庆想了想,装着很关切地问:“这个事情你和你爸爸商量过了吗?一年级也很重要,不上的话基础不牢实怕跟上不进度。” “没关系的。”冷冰寒道:“其实一二年级的课程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自学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爸爸那里还没来得及给他说,不过我相信他不会反对的。” 听到冷冰寒说这事冷云翳还不知情,谢长庆轻轻舒了口气,事情还有转机,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征求一下你爸爸的意见?” 冷冰寒郁闷得翻了翻白眼,不过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件事情要是冷云翳不知情,谢长庆就同意了自己的“胡闹”行为,到时候万一有过什么,迁怒于他,他可就迟不了兜着走了。他哪敢去冒这个风险。 于是,谢长庆拿起桌上的电话,让转接区委办公室。 那时候的电话,还不象现在是直接拨号的,需要先接到邮电局,报上自己单位的名称和自己的名字,经过邮电局审核过后才能转接,尤其是拨打到政府机构的,审核更是严格,很是麻烦。当然,电话也不是随便都能装的,一般都是各个机构才能安装,个人除了工作需要特批外,是不能安装电话的,一般来说,县市级主要领导家里可以装,包括冷云翳,区委书记,也还不够级别,要是下班后有什么急事,还需要值班人员过来通知。 每每看到这种情况,冷冰寒不由就想起日后手机满天飞的时代。科技进步了,大家的私隐空间虽然小了,但确实沟通方便了,是是非非,功过成败,还真不好界定,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好半天,电话接通了,那头有人说话了,通话效果不是很好,不过冷冰寒还是听出来,不是爸爸冷云翳的声音,应该是办公室秘书吧。按照规定,只有县市一级的一把手才能配专职秘书,区一级的书记是没有专职秘书的,秘书都由办公室管理,统一为各级领导服务。 谢长庆表明身份并说明意思后,又稍等了不到半分钟,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冷云翳的声音。 虽然冷云翳在电话那头看不见,可谢长庆还是表现得毕恭毕敬的,脸上堆满了媚笑,人也站了起来,身子略略前倾,一阵有些肉麻的寒暄后,才将情况说了一遍,并隐隐表示了忧虑。语言很有艺术,既夸赞了冷冰寒的聪明,又表明自己的关心和负责人的态度,不愧为五十多岁的老鬼了,让冷冰寒都自愧不如。 其实谢长庆都五十多岁了,就算和冷云翳关系再近,也没什么可发展的,他的态度,一半是为了自己的位置和以后子女的前途,一半还是官本位思想,中国的特色,不当官的总是怕当官的,一言一行都要揣摩斟酌,看人也是仰望,那自然,别人就只有俯视你了。 冷云翳听完后,首先对谢长庆表示了感谢,并要求和冷冰寒通话。 冷冰寒接过话筒,那头冷云翳疑惑道:“你什么时候自学了一二年级的课程,我怎么不知道?” 冷冰寒道:“你那么忙,怎么有时间关心这个呢?” 语气中不乏有些抱怨,也难怪,冷云翳自从被提拔为区党委书记后,常常忙得顾不得家,当然,成效也很显著,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引入资金将礼州区内主要道路全都修成水泥路,让大家告别了晴天灰尘漫天,雨天泥泞不堪的日子,让所有的百姓都感激不已。 老百姓就是这样的,很淳朴、实在,谁对他们好,他们心头清楚明白着呢。只是两个哥哥常常看不到父亲,有些意见。 其实冷冰寒也不是不理解自己的父亲,心头有什么怨气,只是一种说话的策略,先让父亲感到内疚,沟通的时候不就可以占据上风了。 果然,冷云翳虽然仕途一帆风顺,意气风发,但对家人却很是愧疚,听到冷冰寒这么一说,讪讪道:“是爸爸不好,对你们关心少了!” 冷冰寒心头暗喜,不过语气却没有什么变化:“没事的时候我就看书,学习,一二年级的课程又不难,轻轻松松就学完了。” 冷冰寒的事情,冷云翳早就习惯了,听他这么说,就应该有把握,这些年来也没有让自己失望过,想到这里,他说:“好吧,既然你都决定了,我相信你。不过还是要测试一下,我让谢校长给你拿一份一年级的期末试题,你如果能做到九十分,我就同意,也让谢校长给你安排。”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测试 冷冰寒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自然答应下来。 叫隔壁办公室刚分配来的小何老师去教务处拿来一套上学期一年级的期末试题。 试卷很快拿来了,总共两份,语文和数学。那时候除了升学考试之外,都没有统一的统考,所有的试题都是学校的老师自己出的,试卷也是刻印出来,用油纸复印出来的。卷子上都是油墨味,刚印出来的,填写的时候不小心,还有可能用手把卷子给抹花了,看不清楚了,还要考试的时候老师一边念,学生一边填上。 冷冰寒现在拿到的,就是这样的卷子。 谢长庆递给冷冰寒一支笔,道:“小寒呀,这两份试卷你慢慢做哈,时间为2个小时,不着急,口渴了就给伯伯说一声哈,伯伯给你倒水。” 其实到现在,他也不太相信冷冰寒连学也没上,一点基础都没有就能答上这份试卷。这份试卷题目比较难,当时全校单科最高分都还不到九十分,冷冰寒再天才,也不可能考得上九十分。聪明的孩子可能在某些方面很出色,很优秀,但知识可来不得半点虚假。 他甚至还在想,要是冷冰寒到时候做不起这些题目,受了打击,他要如何去安慰,并继续在冷云翳面前卖个人情。 他一边想着,一边坐下来,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没过几分钟,就听冷冰寒在喊他“谢伯伯,谢伯伯!” 谢长庆心头大喜,嘿嘿,看来自己果然英明啊,这还没一会儿,冷冰寒就晓得不会做了。没关系,伯伯来安慰你哈。 想到这里,谢长庆笑着抬起头来,轻言细语道:“小寒呀,怎么啦,哪道题不会吗?没关系,这试题确实比较难,好多同学也都不会做……” 没等他说完,冷冰寒笑了笑,摸了摸脑袋道:“不是的,谢伯伯,试题我都做完了!” “没做完是正常的……”谢长庆刚说了这句话,这才反应过来,浑身一震:“什么,都做完了?”两眼睁大大大的,满脸不敢相信的神色看着冷冰寒。 “嗯,都做完了,也不晓得对不对,麻烦谢伯伯你看看。”冷冰寒将卷子拿起,递在谢长庆的面前,头微微斜仰望着,两只眼睛看着谢长庆,说怎么可爱就怎么可爱。 谢长庆有些木然地接过两张卷子,看了一眼写得满满的试卷,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小寒呀,你是不是以前见过这张卷子?” “没有呀!”冷冰寒一脸无辜,“我这还第一次见到试卷呢,我们原来在幼儿园都没有考试的。” “这样啊!”谢长庆也没什么说的了,只能仔细看这张试卷,写满了不代表写正确了,他心头这样想着。 第11节 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一年级的试题确实很简单,没两分钟,谢长庆就把整个试卷浏览了一遍,不仅全部正确,而且字迹写得很好,虽然达不到成*人的标准,但在小孩子当中,字迹写得是相当不错了,很清晰,很整洁,构架也很有力。 要不是他清楚地知道,这张试卷拿来的时候是空白的,而整间办公室内,除了自己和冷冰寒外,没有第三个人,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份试卷时冷冰寒做的。 他不知道,冷冰寒为了低调,写字的时候已经故意写得歪歪溜溜的,尽量符合自己目前的年龄和身份,要不然,还不吓死他? “谢伯伯,我做对了吗?”见谢长庆愣住了,冷冰寒继续发挥孩子的优势,追问道。 “啊,对了,都对了,一道题都没有错。”听到冷冰寒稚嫩的声音,谢长庆才如梦初醒,答复道。完了又轻叹一声,摸了摸冷冰寒的头道:“小寒可真是了不起,不愧是我们礼州的小神童啊。刚才你给我说要跳级直接读二年级,我还当天方夜谭,不敢相信,现在我信了,确实信了。” 心头也在不住感叹,真不愧是冷书记的孩子呀,这三兄弟,一个比一个厉害,前面有了初中毕业升高中考全区第一的冷正林,这又有冷冰寒这个怪胎,说不定将来比他哥哥还要厉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我可以读二年级了吗?”冷冰寒还是在那里装嫩,不过他现在确实嫩,才六岁的小朋友。 其实也不是冷冰寒非要读二年级不可,不过是他不想要浪费更多的时间在小学里。 看别人的重生小说里,主角都非常享受读书的时光,享受童年的乐趣,原来冷冰寒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小时候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小朋友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拐拐、勾心斗角,都是很纯洁的。 但等他这次真的重生回来了才发觉,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物是人非事事休,其他的都一样,关键是他的心态不一样了,前世今生加起来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还真的能完全装成一个小孩子的样子,去他们一块儿玩那些你当爸爸,她当妈妈之类的幼稚游戏吗? 或许别人可以,但冷冰寒是绝对做不到的。 虽然现在才几岁,还什么都不能做,更不可能象某些重生小说中写得那样,几岁就能设计出什么尖端武器之类的惊人创举,但他只想要好生的利用每一天每一秒,为以后的无悔人生奠定坚实的基础。 冷冰寒清楚记得,前世里前面几届小学都是五年制,从他这一届开始才实行六年制,如果还是重一年级开始读,那么和前世一样,91年他才能小学毕业。而如果他现在入学就从二年级开始读,那么89年就能小学毕业了。这样节约出两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这也是他之所以要执意读二年级的原因。 谢长庆哪里晓得这些,冷冰寒能来礼州小学读书,他是非常欢迎的。一来冷书记的二儿子冷正林今年已经升入了初中,要没有冷冰寒的入学,他还真找不到借口和机会去冷书记家走动了。 在冷书记的关照下,他的大儿子已经解决了工作问题,可这二女儿女婿得知情况后,也不停地来找自己,要自己找再通过冷书记的路子解决工作问题,他正头大呢,已经放下面子去麻烦过冷书记一次了,怎么好意思再去麻烦别人?可又毕竟是自己孩子啊,怎能厚此薄彼呢?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况且冷冰寒的事迹,他早就听过无数次了,读幼儿园时成就了礼州幼儿园的奇迹,礼州幼儿园年年被评为教育系统内的优秀单位,第一任园长还得了个科级编制,比自己还强。幼儿园的老师们也因此受益,大受欢迎,到处都抢着要。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眼红不得了,恨不得冷冰寒立马毕业来读小学。 好不容易盼到冷冰寒快幼儿园毕业了,可又听说西昌各个小学都抢着要冷冰寒去就读,不仅不收取任何学费,还发放奖学金,他就更惶恐了,深怕冷冰寒就被城里的学校抢了去。为此他还专门趁去冷书记家里辅导冷正林的时候,找机会说了这个事情,建议冷冰寒年龄太小了,还是留在父母身边比较好。 后来冷冰寒终于确定下来读礼州小学,他不晓得冷冰寒是自己不愿意去西昌读小学,还以为自己的游说起得功效,高兴地不得了。其实别的不说,只要冷冰寒在学校里,为了孩子,还怕冷书记不照顾这个学校吗? 为此,他不顾其他老师的反对,精心将两个马上带毕业班的老师调整来带新生,许多家长对此意见很大,尤其是孩子所在班老师被调走的家长,当然,新生家长,尤其能进一班的倒是很欢迎,他们乐观的认为,师资力量强了,孩子升学的几率肯定就大了。 其实不光他们这样想,再过二十年,许多家长还是会这样想,为此不惜重金支付赞助费、借读费、选校费,就为了让孩子有一个更好的教育环境。 可关键是现在冷冰寒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再次调整老师,那不又搞得沸沸扬扬,而且收了东西的那些新生家长又怎么办呢?可要是不动了,没有给冷冰寒配备学校最优秀的老师,冷书记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想到这些,谢长庆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听到了冷冰寒的问题,他心头满是苦楚,却不得不挤出点笑容,强颜欢笑道:“当然,当然可以,小寒这么聪明,当然要从二年级开始,还是给你安排到一班,你看行吗?” 一班已经是二年级相对最好的了。 当然,对冷冰寒而已,哪个班都不存在,不过还是要对谢长庆表示感谢。 事情已经决定了,谢长庆请冷冰寒先回去,明天直接去二年级一班上课就是了。今天是报名日,不上课。而冷冰寒情况特殊,原定的计划又发生了变化,谢长庆必须要去协调一下,并就顺带帮他报名。 冷冰寒离开后,谢长庆还在那里苦恼怎样能更妥善处理好,刚才派去拿卷子的小何老师拿着两张卷子匆匆赶来,满脸涨得彤红,吞吞吐吐给谢长庆说道:“姨,啊,是谢校长,对不起呀,刚才我去拿卷子的时候不小心错拿成三年级的期末考试试卷了,这个才是你需要的一年级的期末考试试卷…”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温馨 第二天,冷冰寒穿着一身新衣服,背着一个新的空书包,迎着早上的晨曦就出门上学去了。 虽然家里这两年经济条件好转了许多,但老一辈人这种艰苦朴素的作风和精神还是要继续发扬下去的,家教也很严格。因此冷云翳和黎媛芬夫妇很少给孩子们买这些东西,都是还能用就尽量用。象冷正祥的书包,还是上初二的时候买的,而冷正林就更惨了,重来没有用过新书包,都是捡冷正祥淘汰下来的。 这身新衣服也是一样,本来冷冰寒不想穿得那么正式,但黎媛芬非要自己在上学第一天穿上,冷冰寒也拗不过,只得换上。 冷冰寒知道,近三年来,王培元夫妇确实把自己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对待,关心是无微不至的,对此,冷冰寒为自己曾有过的功利心思和盘算而感到惭愧,也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的恩情,就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 教室门口都有标明班级的牌子,倒也很好找,冷冰寒没费大多劲儿就来到了二年级一班。 开学第一天,按惯例没有早读课,教室里一片嘈杂,同学之间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围在一起相互说着、笑着、闹着,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斜靠在课桌上,不一而足,滔滔不绝的讲着暑假里的各种趣事或许聊着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分开了整整一个暑假,大家都觉得很是想念,想念同学,想念老师,想念校园生活,现在见到了更觉得亲近。 其中也有极少孤僻或者人缘不太好的同学,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随便看着什么,或者发呆,在整个环境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教室内再嘈杂,男女同学还是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两块儿,相互间都不怎么来往和说话。 这个时期很是奇怪,没上学之前还不存在,男的女的混在一块儿玩耍、睡觉、洗澡都没有关系,反而到了学校读书了,或许是长大了,有了些朦朦胧胧的情愫,晓得害羞了,除了亲戚之外,男的女的接触稍微多一点,就会被大家嘲笑,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xxx的小媳妇儿,或者是xxx的小男人,可不是一个好听的称谓,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所嘲笑和孤立,在那个时候,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其实,什么是做小媳妇儿,他们都一知半解,迷迷糊糊的。 因此,大家都晓得这样非常不好,还是都非常注意,也经常会出现男女同桌划三八线,相互不准越界,越界了就要挨打之类的情况。有的甚至同桌了一个学期,相互之间都没有说过话,偶尔有交流借块儿橡皮擦之类的,都是打哑谜,用手势。 前世里冷冰寒每每想起这些童年轶事,常常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颇值得回味。哪里像后来,学生们在大街上就能卿卿我我,旁若无人那般。 时代发展了,孩子也早熟了,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冷冰寒很安静的走进教室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首先这个人大家都不认识,很陌生,应该不是原来的同学,难道是刚转来的新生?其次,冷冰寒一身新衣服新书包,款式都很新颖,看起来很时尚,长相更是清秀帅气,个头高高的,抿着嘴,眉头微微蹙起,乌黑的眼睛,既清澈又显得深邃,整体搭配起来,很阳光,很健康,跟教室内好些邋里邋遢的孩子相比,简直让他们深感自惭形愧。他的出现,就如同一道亮光划过,不经意间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小声讨论起他是不是新转来的学生,衣服书包是在那里买的,甚至还有不少家庭条件较好的学生已经暗下决定,要回去让父母给自己买这样的衣服和书包。 冷冰寒也没有去关注周围的情形,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先坐下。 一般来说,每一学期都会按照成绩、个头综合等情况,当然,也包括班主任老师的个人喜好,重新安排座位,所以现在大家都是胡乱坐的,不怕会占了谁的位子。 “咦,小寒哥?”冷冰寒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一个稚嫩但清脆如莺的声音乍然响起。他回过头一看,叫他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鼻尖微翘,眼睛往上弯弯的,就像一轮弯月,看起来有点面熟,但他一时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小寒哥,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认错了呢,嘻嘻!”看到确实是冷冰寒,那个小女孩开心得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更往上翘,变成月牙了:“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冷冰寒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毕竟别人认识自己,很是亲热地和自己说话,自己却认不出别人,实在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就在此时,那小女孩儿身旁的几个女孩儿看见她和冷冰寒说话,也很是惊讶,轻声问道:“小馨呀,这是谁呀,你怎么叫他小寒哥,是你哥哥吗?” 原来她叫小馨,小馨,冷冰寒轻轻念叨了两声,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终于想了起来。 小馨姓温,全名就叫温馨,确实是一个温馨的名字。家不是礼州镇上的,而是在距离礼州镇差不多十公里,靠近山边的一个叫白沙沟的小地方。 白沙沟虽然只是一个不足百户的小村落,但地理位置正好在安宁河谷的转拐处,一面临山,两面临水,土壤最是肥沃,当地产的蔬菜产量最高,味道比起其他地方的要好一些。 文革过后,物品逐渐可以自由流通了,这个地方的蔬菜很是受欢迎,原来因为道路不好,运输不便,许多菜运不出来。自从冷云翳引进资金把路修好后,大量的蔬菜运了出来,销往西昌城内和钢铁厂生活区,甚至有的还销往了成都,家家户户就靠种蔬菜,收入颇丰,因此白沙沟的人在礼州当地相比,算是比较富裕的地方。 温馨由一个姑姑在礼州镇上,去年她还没有上学前来姑姑家玩,姑姑家的表哥和表弟从小就喜欢跟冷冰寒一块儿玩。当然,每次作为小尾巴的她也就跟着一起去,自然也就认识了冷冰寒。 冷冰寒的小名叫小寒,大家都喜欢这样爱称他。但在孩子们心中,冷冰寒是非常了不起的,什么都懂,连大人都没那他那么厉害,后来在幼儿园拿工资了,大家更是崇拜得不得了,不论是年龄是否比他大,都尊称他为小寒哥。这温馨自然也跟着表哥叫小寒哥了。 当时身边那么多小朋友,冷冰寒哪里一个个记得完,更何况温馨那次在礼州玩了近十天,就被父母接回去了,这一年多来都没有再见过,要不是她们叫小馨这个名字,他还真想不起来这么一个人。 “啊,是小馨呀,我差点没认出来,你也在这里上学啊?你表哥王虎他们呢?我也许久没见了。”既然是旧识,冷冰寒也不得不寒暄几句。 “爸爸说白沙沟小学师资力量不强,就把我送到这里来读书了,平时住在姑姑家,星期六下午他们再来接我回去。王虎表哥在三年级二班,王成表弟和我同级,不过在三班。” 见到冷冰寒和自己说话,小温馨很是高兴,开心道:“对了,小寒哥,你不是读幼儿园吗?怎么在这里的?表弟当初没能跟着你上幼儿园,可懊恼呢!” 冷冰寒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今年幼儿园毕业了,来这里上小学。” “嗷,太好了,又能和小寒哥一块儿玩了。”温馨高兴极了,忍不住惊呼起来,原本大家看着她和一个没有见过的男孩子在一起兴奋地聊着,就很是奇怪,现在听到她的惊呼,更是把全教室内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纷纷揣测这个她口中的小寒哥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看到大家质疑的目光,和几位好朋友惊讶的眼神,温馨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不好意思的掩住自己的嘴,脸羞得彤红。 过了大约半分钟,她才低声给冷冰寒说道:“小寒哥,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你应该上一年级,这里是二年级,你在几班呀?趁现在还有时间,我送你过去。” 冷冰寒听了,愣了一下,才笑着摇摇头说:“没有错,我就是来二年级一班的。” 这下子轮到温馨愣住了,两只原本弯弯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看着冷冰寒,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小寒哥,你说你不上一年级,直接来上二年级?” 冷冰寒笑着摸了摸温馨的头,道:“答对。”这个是他们原来做游戏时的习惯动作了,问题答对了,冷冰寒就摸摸他们的头以示鼓励,答对了就要轻轻刮一下鼻子以示惩罚。冷冰寒在和温馨的交流中,不由得想起了原来的情景,也就习惯性做出了这个动作。 “哇!”看到他们的亲密动作,全班都哗然,纷纷起哄起来。在这个时候,这样的风气下,冷冰寒这样的动作,在大家眼里,可实在是暧昧,实在是离经叛道了。 这一刻他们仿佛揭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样的发现,足以给自己平淡的生活增添一抹色彩,再看冷冰寒和温馨的眼神就非常不同了。 其他大家什么都不是很懂,心头也很是羡慕,不过,都已经习惯性的起哄了,而且此刻,大家对于这种朦朦胧胧的事情很是敏感,其关注度远远高于居委会的大妈,好似有着这样的发现,有了这样的谈资,要高人一等似的。 听到大家的起哄,冷冰寒刚开始有些茫然得看了看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自己的动作过于暧昧了。 而温馨早在大家起哄之处,就双手紧掩着自己羞得彤红发烫的小脸跑回了自己刚开始的座位上,头深深埋在课桌上,不敢抬起头来。 她的朋友们纷纷过去安慰她,并纷纷将怒视的目光投向冷冰寒,仿佛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冷冰寒只能苦笑一下,缓缓坐下,自重生以来,冷冰寒要么和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起玩,要么就在幼儿园里,这才第一次进入正式开始他的学校生涯,确实忽略了这个时期的孩子们,情愫朦朦胧胧生根发芽了,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内心很想博得异性的关注。男孩子们打打闹闹,目的也是为了吸引女生的目光,但一方面又要标榜自己很男子汉,不和女生为伍,女孩子也亦然。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下,这些幼稚而又畸形的行为,就出现了。 自己今天的一个无心之过,可能会让自己和温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班上的漩涡和焦点,会有无数的谣言和各种版本来说他们之间的各种事情。冷冰寒倒是无所谓,对他而言,这些太小儿科了,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温馨,一个小女孩子,能承受这些吗? 可这些事情,又不是靠武力,或者靠辩解就能够解决的,这样只会越抹越黑。还是不去管他了,时间长了,大家觉得无趣了,或者有了新的焦点,也就自然而然烟消云散了。 没想到上小学的第一天,就碰到这样的事情,冷冰寒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温馨并没有为此而生气懊恼,冷冰寒轻轻摸自己的头,让她突然回想起原来大家和冷冰寒一块儿玩耍的快乐时光,真的很是温馨,让人回味。只不过被大家一起哄,自然有些害羞,不敢面对冷冰寒和大家而已。 此时,温馨的朋友还在安慰她,其中,一个胖胖的小女孩义愤填膺道:“小馨,我去告诉老师,让老师去惩罚他。” “别别。”听到要去告诉老师,温馨心头慌了,连忙阻止。她知道冷冰寒是无心之举,要真告诉了老师,被老师惩罚了,那不是害了他吗? “小寒哥可是好人,我和他很熟的,原来经常一块玩儿,他可不是故意的。”温馨立马为冷冰寒辩解道,急的鼻尖上汗都出来了。 “嗷,原来如此啊!”几位女同学相视一笑,压低了声音,暧昧道:“我们的小馨春心动了,想要当小寒哥的小媳妇儿了哈!嘻嘻。” “瞎说,你们才想当小媳妇儿呢!”温馨大羞,伸手去挠她们的痒痒,她们一边躲着,一边还击,大家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女生向来比较腼腆,很少有这样疯的,因此她们的行为立马再次成为了全班的焦点,看得全班同学大跌眼镜,当然,如果他们有眼镜的话。 嬉闹中,温馨脑海里闪过认识冷冰寒带领自己和表哥们游戏时那种自信的风采,坚毅的神情,还有刚才轻轻摸着自己头的柔情……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做小寒哥的小媳妇儿好像也不差啊,心头涌出一丝甜蜜,心跳也怦怦的,不禁脸上又飞起一抹红霞。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班长 班主任老师走进教室,原本的喧嚣嘈杂就瞬间就消失了,大家都立马在座位上坐好,毕竟是才二年级的学生,还是比较怕老师,相对比较好管教,不像高年级的那么逆反,有青春期的冲动。 李志雄今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昨天谢长庆校长来找他,告诉他冷书记的小儿子冷冰寒直接跳级到他班上,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孰知人算不如天算,好事竟然从天而降,冷冰寒不按常规出牌的跳级,居然让榭长庆的如意算盘落空,李志雄白白捡了这个大便宜。 不过他还是有顾虑的,毕竟冷冰寒没有读过一年级,直接升二年级,到时候万一成绩跟不上,大家把这账算到自己头上,说自己教导不得力,这个黑锅自己可背不起。 他的顾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榭长庆似乎早就料到了,随手拿出一张东西,那丁点儿顾虑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榭长庆拿出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冷冰寒昨天答的那套试卷。当时何佳碧错拿了三年级的试卷,但冷冰寒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答了满分,而上学期全校三年级期末最高分也就180分不到。这充分证明冷冰寒的实际水平至少早已超越了三年级,完全可以就读四年级,说不定还不止。有这样的成绩,李志雄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榭长庆是已经被惊喜刺激麻木了,李志雄却是喜出望外,原本以为捡了一个“高干”子弟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个“高干”子弟还是一个天才,照他冷冰寒这样的水平,以后取得全区乃至全市第一,都是极其有可能的,到时候,名利双收自己是指日可待呀。 榭长庆再三叮嘱,要他好生照顾冷冰寒,多关心,多帮助,不能让冷冰寒受欺负了……李志雄在一旁暗暗想:这些还要你提醒呀,冷冰寒这个小祖宗,我恨不得把他拿到神龛上拱起,又哪里敢掉以轻心啊。 李志雄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榭长庆告之自己时的无奈的眼神,和在路上碰到鄢素芬、周昌德两位老师时他们的郁闷表情,都让他暗爽不已: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哈哈,我李志雄也有今天! 所以你说他的心情能不好吗?走到路上,他强忍着笑的脸上,嘴角都不禁微微向上翘起,眼角也掩不住的喜色。一路上碰到了知情的老师,都不禁在心头一边暗骂他小人得志,踩了狗屎,撞了大运,一边抱怨自己运道不好。 班上的学生也都纳闷,今天李阎罗怎么看起来这么和蔼可亲?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同学们!”李志雄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道:“又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相信大家都已经玩得比较开心。从今天开始,大家是二年级的学生了,不是一年级学生了。大家长大了,更懂事了,更要知道学习的重要性,把心收下来,好好学些,天天向上,不要辜负了家长和老师对大家的期望。” 随即他看了一眼冷冰寒,又说:“今天还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这位新同学非常了不起,在幼儿园就自学了小学一年级的课程,这次直接跳级来到我们班上,是我们班级的荣誉,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新同学—冷冰寒上台来。” 第12节 台下顿时响起了掌声,同学们一边鼓掌,一边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哇,他就是那个三岁就开始拿工资的冷冰寒?” “听说还是市长的干儿子!” “我表弟很是崇拜他,说他懂得东西好多,聪明得不得了。” “哇,他一年级都不读,直接来读二年级,果然好厉害呀!” …… 虽然刚才冷冰寒进来的时候,基本上的人都不认识他,经常跟着冷冰寒玩的,现在大多都还在上一年级或者幼儿园,有少量其他的,都不在这个班上。但他的大名,大家早已经如雷贯耳了,父母教育他们的时候,也经常会拿冷冰寒来作比较,恨铁不成钢地责骂道:要是你有别人冷家小寒的十分之一,我就谢天谢地,我弥陀佛了。 温馨鼓掌更是使劲儿,手拍痛了都浑然不觉,她只觉得自己的小寒哥就是很厉害,大家越是议论,越是惊讶,越是称赞,自己就越开心,仿佛他们夸赞的是自己一般。 坐在身边扎个马尾辫子的朋友陈然轻轻捅捅她的腰肢,言语里满是崇拜景仰,轻声给她说道:“原来你小寒哥就是冷冰寒啊,可真神气啊!” “那是当然!”温馨小脑袋一扬,满脸的自豪,开心得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见她得意的样子,陈然有些忿然,嘀咕道:“你又不真是他的小媳妇儿,高兴过什么劲儿?” 一听此言,温馨像一个被戳爆的气球一般,满心的欢喜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神情也萎靡下来,就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心爱的宝贝,心头空闹闹的。 “我就做小寒哥的小媳妇儿,要你管!”她很是郁闷,朝陈然怒嗔道,但还是觉得心头堵得慌,再也不复刚才的愉悦。 其实她们哪里晓得什么小媳妇儿代表着什么意思,这些称谓,大多是从大人的玩笑中学来的,也就渐渐在孩子们中间传开了。只晓得是比较亲密的人,还带有一些羞涩的成分。但现在,她却想成为冷冰寒亲近的人。 “安静,都安静!”李志雄见冷冰寒都走上台了,大家还在唧唧喳喳议论不停,感觉有些掉面子,连忙板起脸斥责,让大家保持安静。 随着李志雄的声音,教室里很快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站在讲台中央的冷冰寒。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冷冰寒似乎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神情自若,大声讲道:“各位同学,很高兴能够来到二年级一班,和大家成为同学。” “我叫冷冰寒,寒冷的冷,冰块的冰,寒冷的寒。”冷冰寒一边说道,一边很自然得拿起讲桌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大大得写下了这三个字。其实,对下面这些刚读完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来说,这三个字,之前基本上都不认识,但这下子也都记下了,甚至还有孩子照着学写起来。 “或许有人原来听说过我,我也听到刚才大家的议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没两样。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冷冰寒,但同时,也只有一个你。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没有哪个是不得了的人物,大家相互学习,相互帮助,才能共同提高。” “对于二年级一班,我是一个新同学,很多东西都还不懂,还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关照,谢谢大家。”说完后,冷冰寒给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哗哗!”这次的掌声更响亮了,如雷鸣一般在教室里回荡。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有些怀疑,惊讶,那么刚才冷冰寒的表现和发言已经完全折服了大家。自信而不张扬,举手投足间意气风发,言语不卑不亢,逻辑严谨一气呵成,别说在坐的学生了,就是一旁的班主任李志雄,都不禁深深为之感染,虽然学生们不一定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是什么意思。 掌声中,冷冰寒微笑着回到了刚才的位子上,大家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这一刻连讲台上的李志雄都被忽视了。 见此情形,李志雄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冷冰寒这么容易出彩。他也不好说些什么,这不也是他所期望的吗? 他拍了拍手,将大家的目光重新吸引回来,才道:“好了,刚才冷冰寒同学作了精彩的自我介绍,相信大家都认识了他,也希望大家都能向他说的那样,相互学习,互相帮助,共同提高。” “接下来,我们开始重新安排一下班干部。虽然去年我们的班干部工作表现还是不错,但按照规定,我们班上每年都要由大家重新选举出新的班干部,这也从侧面鞭策和督促我们当选的干部要以身作则,实实在在做好工作,这样大家以后才会继续选你,要不然就会在日后的重新选举中落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过了,介于冷冰寒同学刚才的优秀表现,我决定这次指定他为我们二年级一班的班长,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把我们班带好的。从明年开始,再重新选举,大家如果没有问题,就这样决定了哈,我们马上开始今天的选举……” 李志雄话音未落,下面第四排的一个穿得还算体面,头发有些天然微卷的男生就不满地小声嘀咕道:“凭什么呀,我们都要重新选举,他就搞特殊!” 这个小男生叫赵昕,是当地驻军部队的军官的孩子,也是这个班上原来的班长。原本以为就算重新选举,也很有把握继续担任班长,哪想到现在老师直接指定冷冰寒,那他肯定有意见。但李阎王的霉头不敢去杵,也就只能发发牢骚,抱怨几句。 西昌是著名的卫星发射基地,为了确保安全,驻军不少,其中一只运输部队的驻地距离礼州镇不足十公里,军官的适龄儿童也大多送到这里读小学。这些孩子大多是外地人,都讲普通话,而且自为一个群体,觉得来自大城市,自视甚高,一般都看不起当地农村的孩子。 抱怨声虽然不大,但由于冷冰寒坐得近,听力也不错,就听到了。 他轻轻笑了笑,不是得意的笑,而是很无奈的笑。 原本他就不想当什么班长,前世里他从一年级开始,就当班长,大队长,直到小学毕业,初中高中不仅是班长,还是学生会副主席、主席,早就过足了“官瘾”。这些东西也就对学生们有刺激,对于他这个前世今生三十多岁的重生人士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没想到这样也会招惹是非,看来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呀。 想到这里,冷冰寒突然举起手,得到李志雄的同意后,站起身毅然道:“李老师,我也是这个班级的一份子,因此,我不能搞特殊化,这个班长也应该由大家来选,这样才能选出大家满意和信服的班长。” 班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冷冰寒会把到手的班长职务这样推出去。温馨更是急的两只小手攥得紧紧了,恨不得能把他刚才说的话都拽回去。当班长多么威风,多神气啊,小寒哥怎么就这么傻呢? 赵昕却是不屑道:“假兮兮的,还是不是为了挣表现”不过能有这样的峰回路转,还是很高兴,眉飞色舞的,低声对周围的人说:“记得选我哈,我当选了请你们吃东西。记住啊,快,也帮我给其他人说说。” 李志雄也没有想到冷冰寒会拒绝他的好意。原本认为小孩子对当班干部是非常渴求的,这才厚着脸皮作出这样的安排,哪晓得冷冰寒这么固执。 但冷冰寒都这样说了,他也不能再强制指定他当班长了,只能在心头恨得痒痒的,腹诽冷冰寒不识好歹,枉费他一片好心。 李志雄怏怏道:“既然冷冰寒同学这么说,我相信他的实力,相信大家也一样,我们就全部开始重新选举,包括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生活委员和宣传委员。每个职位只能选一个人,多选了无效。好了,现在大家把纸笔准备好,我们开始无记名投票。” 选票很快收齐了,李志雄指定了一男一女两位学生唱票,自己在黑板上记录票数。 “赵昕一票,王飞一票,刘红梅一票,冷冰寒一票,冷冰寒一票……” 选举出来的结果让李志雄又惊又喜,冷冰寒以几近满票的超高票数当选为班长。 李志雄当时还真担心冷冰寒为了面子要求公平选举,但要真的选不上,肯定会很伤心失望的,因此在选举之前说的话,还是很有些帮他拉选票的意思。但他决然没有想到最后冷冰寒的得票会如此之高,这也让他原本有些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赵昕只以刚过半的票数当选为副班长。学习委员没有变,是一个叫王惠的长得清清秀秀的女生。体育委员也没变,是一个叫高飞的高高大大的男生,身强力壮,运动神经比较发达。生活委员叫刘红梅,个子小小的,穿得也很朴素。宣传委员也没变,这个小男生叫郑勇,画画蛮有天赋。 看到这个结果,冷冰寒也哭笑不得,说实话,他还真不想当这个班长。当时说要参加选举,是推托之辞,对于大家而言,自己是一个新同学,也没做出什么贡献,大家投他票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啊,绝然没有想到,大家会那么给面子,居然真的选自己。 选都选出来了,自己也不可能现在说不当啊,这样子未免太过于不近情理,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接下来就是让大家发表就职宣言。 冷冰寒第一个上台,看着大家微笑着说:“说实话,能当选班长我很意外,我要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一班之长,不仅是一个光荣的称谓,更代表一种责任,既然大家相信我,我就会竭尽全力,做好本职工作,为大家做好服务。” 掌声雷动,大家都为他的真诚所感染,就连刚才没有投票给冷冰寒的,都开始有些后悔了,冷冰寒当班长,好似也不错。 温馨更是激动不已,好像是自己当班长一般,心中想着:小寒哥真是好样的,凭真本事一样当班长,真棒!小女孩的心思没那么复杂,就觉得自己的好朋友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自己也很光荣。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发言就陈善乏味了,只有赵昕的发言很是猖狂和不满得说,大家没有选自己当班长是错误的,迟早会后悔,会晓得自己才是最优秀的班长,,惹得大家一阵倒彩,很没面子的下了台。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同桌 冷冰寒在礼州小学二年级一班上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校,顿时引起一片轰动。大家纷纷跑来看他,认识的来叙旧,一见面就不顾冷冰寒的反对来一个漏*点拥抱,乐得直蹦脚,好像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心中的喜悦一般。随即不断追忆着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很有些万千感触的意思。当然,最多的还是抱怨:高年级的抱怨冷冰寒既然都跳级了,怎么不多跳一两级,就可以和他们一个班了;而一年级的则抱怨冷冰寒不安生一点,好端端的跳什么级呀,害得他们不能和他一个班,尤其是那些当时分配到一年级一班的,失望得不得了。 不认识冷冰寒的学生来的就更多了,都是来看稀奇的,这传说中的冷冰寒,究竟是什么一个样子,两个鼻子还是三只眼睛?都好奇得不得了,搞得二年级一班像一个动物园似的,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甚至连二年级一班的学生,在教室外边,也会被别人拉着问有关冷冰寒的各种事宜。搞得他们既是自豪,又是烦闷。 那时候的小学,不像现在一样,什么都学,就语文数学两门功课,还有一门要参加毕业考试的主课——自然,要四年级才开始,现在还没有。其余的音乐、美术、体育,都是副科,调剂娱乐一下可以,成绩再好也没用,学生也都当是一个比较好玩的事情。 二年级的功课想必对应任何一个读过大学的重生人士而言,都是极其简单,没有任何挑战性的,更不用说前世成绩就很优异的冷冰寒了。 刚开始几天他还饶有兴致地重温着小学的童年时光,但没过两天,就实在百无聊奈了,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把实在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题目,翻过去,复过来,循循善诱,谆谆教导,他除了无比钦佩老师的耐性之外,提不起半点精神。 刚开始还为了尊重老师,也确实想要做好一个班长的带头作用,在那里强忍着,后来也忍不住了,人坐在那里,思绪却遨游九天去了,不是东想想这里,就是琢磨琢磨那个,甚至有时还无聊得把手中的笔收进冥幽戒子中,又取出来。 他的这些情况老师当然也注意到了,要换着其他学生,恐怕早就被叫起来语重心长或嘶声力竭地斥责一顿,然后赶到教室墙角边去站着听课,以示惩戒了。但对于冷冰寒,他们又哪里敢,别说校长谢长庆是再三叮嘱,打了招呼的,就算没有这个原因,他们也不愿意因此而过于得罪当下正红得发紫,大权在握的冷云翳书记。冷冰寒没有在他们的课上睡觉、喧哗,干扰课堂正常秩序,他们就已经很满意了,哪里还敢有什么想法。 究竟该做些什么呢? 冷冰寒是重生的,但他前世碌碌无为,也没有从政,自小对什么国际的政策走向就不太关注,偶有知道的,都是很大众化的。而要想成就一番事业,铸就无悔重生路,不及时把握住政策的脉搏,如何能顺势而为呢? 重生的优势不就是能够抓住原来错失过的良机吗? 虽然冷冰寒经常趁到父亲冷云翳办公室玩耍之际,偷偷看区委订阅的《人民日报》、《半月谈》(是中宣部根据新时期加强基层思想政治工作的需要,委托新华社主办的、面向广大基层读者的重要党刊,创刊于1980年5月。自1985年起,《半月谈》的发行量(360多万份)和影响力一直雄踞全国时政报刊之首,被誉为"中华第一刊"。)等政府刊物,以了解最新的政策动向,以期再加上自己对许多大事件先知先觉的优势来判断发展的趋势和步骤。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学生,而礼州又是一个偏僻的农村乡镇,信息实在过于闭塞。 经过一番苦思之后,冷冰寒突然决定,整理一下思路,好好回忆一下,把近几年来将要发生的一些较为重大的事情整理下来,看能否发掘出好的机会来利用。要不然,一不小心忽略了,又和机会擦肩而过,那就郁闷死了。 可惜冷冰寒脑海里有关这几年的前世记忆,实在太少了,冥思苦想后,他只记得起几个有大概印象的,这都还归功于前世里中学毕业政治考试要考时务,在老师的威逼下强背下的。前世里冷冰寒的学习没其他什么特点,就只有强闻博记而已,记性好,对文字敏感,这也是他选择学文科的重要原因。 1986年元旦,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1986年农村工作的部署》(简称1986年中央1号文件)。文件指出:我国农村已开始走上有计划发展商品经济的轨道。农业和农村工业必须协调发展,把“无工不富”和“无农不稳”有机地结合起来。1986年农村工作总的要求是:落实政策,深入改革,改善农业生产条件,组织产前产后服务,推动农村经济持续稳定协调发展。 2月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规定》。重申党政机关一律不准经商、办企业,党政机关的干部、职工除特批的以外,一律不准在各类企业中担任职务等等。 10月11日,国务院发布《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规定》,鼓励外国投资者在中国境内举办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和外资企业。 ...... 为了防止被别人看见自己的记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冷冰寒在记录的时候,特地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速记方式。 这种速记方式是冷冰寒前世里因做办公室工作的需要,被单位委派学习的。记录过程中,只会出现零星的个别不连贯,没有逻辑意义的文字,其他一些常用的词汇,用特殊的符号表示,比如说:今天天气很好,那可以用一个圆圈,下面画上两横来表示,既快捷,又保密,除非参加过这种专业学习培训的人员才能看懂。 当然,在1985年,这种速记方式应该还没有发明出来,冷冰寒应该是唯一懂得的,自然不怕自己记录下的惊天骇人的内容,会有第二个人看得懂。 (情节需要,虚构的一种速记方式,大家不要去推敲是否合理。我也不晓得有没有类似的,如果有,纯属巧合哈) “你在干什么呀?写字不像写字,画画不像画画的,乱七八糟的?”一旁的女同桌看见他的“天书”,很是好奇,顾不得还在上课,低声的问他。 冷冰寒的座位在第三排。读过书的都知道,教室内最好的位置就属第三、四排了。一二排距离黑板太近,看黑板不仅要仰着头,还经常会吃灰(当时没有无尘粉笔,随着老师擦黑板,粉笔灰四处飞散,老师也因此而易患上肺炎,教书育人,老师们确实很不容易,值得我们尊敬)。 而座位再靠后了,距离讲台和黑板就远了,先不说可能被前面黑压压的头挡住了视线,就是看黑板,听老师讲课的内容,也都会由于距离的原因不会太清晰,自然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当然,这些位子也是不爱学习的同学的最爱,毕竟远离老师,开小差、搞小动作被老师发现的几率自然小了很多。 三四排一般是众多家长和学生最希望能做得到的位子,甚至还有不少家长不惜拿着礼物上门请求老师把自己的孩子安排这样的好位子。 当然,能坐在三四排的学生,一般除了关系户之外,就是成绩好的学生了。冷冰寒能坐在这样的位子上,不用说,肯定是班主任李志雄的特意安排。能坐在他旁边的自然也不一般,虽然不是什么班干部,但成绩却相当好,上学期的期末成绩语文86分,数学89分,是全班第一名,全年级第三名。 冷冰寒的这名女同桌,叫陈婷,个子不算高,梳一个长长的辫子,长得秀秀气气,人很文静,有些腼腆,不太爱说话,回答老师提问时也是埋着头,声音也很秀气,像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冷冰寒和她同桌好几天了,她都很少说话,就算冷冰寒和她说话,她也是埋着头,嗯嗯唧唧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更多的时候,是在做作业或是看书的间隙,会偷偷瞟冷冰寒几眼,想看看这个充满传奇的男生,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观察了几天,却让她很是失望,这个冷冰寒,不仅不认真听讲,不是坐着发呆开小差,就是不知忙什么,不务正业。笔记也不作,功课更是爱做不做的,可气的是老师却从来不说什么。 要不是上学第一天,见识到了冷冰寒的沉稳、自信和果敢,陈婷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身边这个人就是人人称赞,自己也景仰得不行的天才神童冷冰寒。 难道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巨大差距吗? 今天数学课上,冷冰寒又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陈婷实在忍不住了,这才鼓足勇气向他问道。 算起来,这还是陈婷第一次主动和冷冰寒说话。 谁知道冷冰寒就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头都没有抬一下,手中继续画着她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 过了大概半分钟,连陈婷都在怀疑似乎他真的没有听见,犹豫着是否要再问一次的时候,才听他小声说道:“什么也没做,瞎搞着玩。” 陈婷一听,肺差点没被气炸,人家问你一个问题,一半天不回答就够过份了,居然还用这种愚蠢的话还来敷衍我。瞎搞着玩,你父母花钱送你来读书,就是让你瞎搞着玩的吗?那么好的纸和笔,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到,你一点儿都不晓得珍惜,就用来这样浪费,简直太过分了。哼,不就是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 心头将冷冰寒狠狠骂了一通,似乎还不解气,陈婷拿起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重重地画下无意识规则的形状,一边画还一边小声嘀咕着,仿佛那可恶的冷冰寒,就是那个本子那张纸,正被她用手中的笔无情的鞭挞着,一下,又一下,看他还敢惹我? 想着冷冰寒在自己笔下的惨状,陈婷很是得意,心头的气似乎也发泄了不少,嘴角边也微微露出了些许笑容。 “陈婷!”就在此时,数学刘老师严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啊!”这一声就如同一道霹雳,将陈婷从幻想的世界里惊醒,她慌乱的站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心头只有一个念头:糟糕,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她偷偷抬起头,正好看见刘老师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射过来的目光,一颗心立时沉到了谷底。 此时的她,是又愧又气,自已一直是受老师喜爱的好学生,上课认真听讲,今天全怪冷冰寒,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被老师抓了个现行,这下子可要被同学们要笑死了?回家父母也不会饶过自己,怎么办? 一时间,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陈婷,上来把刚才这道题解出来给同学们看看。” “啊!好的。”听见老师没有当众训责自己,陈婷轻轻舒了口气,但老师要自己去解题,这原本是很正常的,自己成绩好,老师也经常让自己在黑板上把题解出来给大家看。但,刚才自己开小差了,不知道老师让解的是那一道题呀。 这可怎么办?她心头乱成一团,茫然无措,身子怎么也挪动不开。 “第四页第三题,用四则运算,答案是17!”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耳边传来冷冰寒的声音。 这原本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声音,现在却好似天籁。她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冷冰寒,冷冰寒依然埋着头,继续画着他的“天书”,就仿佛刚才没有给她说过话似的。 第13节 不过此刻情况紧急,陈婷顾不上许多了,不论对不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轻轻瞟了一眼课本,看清了题目,然后很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开始解题。 题目不难,陈婷的基础也很好,再加之有了冷冰寒的提示,题目很快解出来了。 刘老师颇有深意地看了陈婷一眼,请她回到座位上,又继续开始给大家讲解这道题目。 回到座位后,陈婷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刚才的这番折腾,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好似坐了一回过山车,就如同在死亡的边远徘徊了一圈,还是很让她感到后怕。这下子,她可不敢再走神了,赶紧努力集中精神,好认真听讲。 稍等了一会儿,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但一边听着老师的讲解,一边心头却在纳闷:冷冰寒一直在开小差,是如何晓得哪道题的?又是如何知晓答案的?莫非他真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可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左思右想也不得其果,可还在上课,已经被刘老师警示过一次了,现在心头都还砰砰的,她可不敢再出点什么岔子。想到这里,她又很是委屈,冷冰寒一直不务正业,老师不管不问,自己稍微开点小差,就差点出了洋相。她越想越忿忿不平,忍不住又扭过头狠狠瞪了冷冰寒一眼。 这节课感觉尤其的长,好不容易听到下课铃声,刘老师走出教室后,陈婷再也忍不住,急急忙忙向冷冰寒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你了吗?”冷冰寒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慢吞吞得道:“这么简单的题,对你而言不算什么,我可没帮你。”说罢又开始折腾他的东西。 虽然对冷冰寒的态度很是不满,不过他说的内容倒是蛮合自己心意的。本来嘛,自己那么聪明,成绩那么好,这么简单的题,不需要他的提醒,也是轻而易举的。她有些洋洋得意。想到这里,突然也觉得冷冰寒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嘛。 不过总归是欠了他一个人情,陈婷歪着脑袋想了想,半晌后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这才低声给冷冰寒说:“赵昕找了人要在今天下午放学后在路上打你,你下午最好早点请假回家,免得碰到他们。”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冲突(上) “找人打我?为什么呢?”冷冰寒一听这话,停住了手上的活儿,抬起头来看着陈婷,很是惊愕地问道。 但关键是,赵昕为什么要找人打自己呢?就算自己鬼使神差抢了他的班长职务,这点小小的恩怨也不至于闹到要动手的地步吧? 陈婷凤目一转,白了他一眼,颇有些忿忿不平道:“你不先找人打他,他又怎么会找人来打你呢?赵昕虽然有些张扬,又小心眼儿,可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找你麻烦。” 陈婷和赵昕一样,也是部队干部的子女,虽然她也不喜欢赵昕的个性,但每天早上都由部队的专车一起送过来,下午再接回去,一个地方过来的,自然容易抱成团,尤其和赵昕在一个班上,关系上更是要亲近一些。这也是她之所以会知道赵昕找了人要打冷冰寒这件事情。 原本她是不想管这件事情的,一来是一点小事,打打杀杀的,她最是不喜欢,二来也和自己无关。要不是这次深感欠了冷冰寒一个人情,她才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我什么时候找人打他了?”冷冰寒一听就更纳闷了,自己要想收拾一个小毛孩子,还用得着找人吗?这也太小看我了吧。 “怎么啦,我的大班长,不敢承认啦,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吗?”陈婷有些不屑,轻蔑地说道。 “靠,关键是我确实没做呀,要真做了,我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冷冰寒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被冤枉了真不是滋味,心头堵得慌。 陈婷虽然不明白“靠”是什么意思,但看冷冰寒的样子,也确实不像是在撒谎,想来也是,以他的身份,还有什么做了不敢承认的? 其实什么样子才像是撒谎的样子,什么样子不像,她也说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冷冰寒曾经帮过自己的缘故,潜意识中觉得他应该是可以相信的,没有骗自己,这件事情一定不是他做得,她在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她相信冷冰寒。 听陈婷慢慢道来,冷冰寒才逐渐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昨天中午放学,赵昕吃了饭(小学没有食堂,家离学校近便的回家吃饭,远的大多带饭),正准备去洗饭盒,就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了水房,不由分说把他海扁了一顿,而且他们打人很有经验,不打头不打脸,专挑肉多不显出痕迹的地方,痛了还让人看不出来。这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打完了还警告他,要是再对冷冰寒不礼貌不尊重,动什么歪脑筋,则见他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不敢出门为止。 等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扬长而去之后,赵昕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身上被打的地方,两眼闪现过愤怒的目光。在他想来,这肯定是冷冰寒找人打的自己,打自己的这几个人,自己都曾经见过他们去找冷冰寒。 学校里打架是常事,如果有人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老师,老师最多把这些学生批评一顿,严重的大不了请家长。不仅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还会被同学们嘲笑自己不像男子汉,遇到事情只晓得哭鼻涕,告老师,没有出息,铁定会看不起这个人。打自己的人被老师处理过后,依然还会来找你麻烦,除非老师能一直守在你身边,要不然有得你受的。 因此赵昕从刚开始就没想过要告诉老师,但这笔账岂能就这么算了,他决定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报复回去,让冷冰寒也尝尝被打的滋味。 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赵昕把自己的遭遇给同车的伙伴们哭诉了一遍,并向大家求助,还信誓旦旦地承诺,帮他报了仇,他拿出十块钱来请大家吃东西。部队上的孩子向来比较团结,现在居然有人敢欺负,就是不给大家面子,那以后大家在学校里哪还有面子?更何况,还有十块钱的好处,这十块钱可不少呀,虽然部队子弟家庭条件相比农村的孩子来说都较好,但十块钱,也相当于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了,这可以买多少东西了。 于是乎大家纷纷表示要帮赵昕讨回公道,决定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在冷冰寒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堵他,狠狠扁他一顿,报复回来,让礼州的这些农村娃长长见识,让他们晓得,老虎的屁股是碰不得的。 这些事情,他们干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很顺利,这样也让礼州本地和其他地方的学生们再也不敢小看他们,更是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至于冷冰寒的身份,大家就更不看在眼里了,或许其他人会投鼠忌器,但部队自成体系,当地政府也管不着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冷冰寒了解后,啼笑皆非,不用去猜,打赵昕的,肯定是自小和自己就关系很好的几个,不晓得听闻了什么,去找赵昕的麻烦,其实赵昕讨厌是讨厌,但自己哪里想过要去和他一般见识? 他没有猜错,确实是读四年级的张晓光、李洪他们几个,得知二年级一班的赵昕很是不满冷冰寒,多次公开污蔑中伤冷冰寒。要晓得冷冰寒可是大家心中的骄傲,哪里能容下有人对他不敬,这才动了心思,要收拾一下这个赵昕。 冷冰寒呵呵笑了一下,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那就算是我找人打得他吧,随便他想要怎么解决,我都奉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件事情,始终是由于自己而起的,该有自己来了结。况且,也不可能现在去找赵昕,告诉他不是自己找人打他的,别人会相信吗?说不定还真以为自己孬种,惹出了事情,又不敢承认,到处找借口推卸责任呢。 “你疯啦?他们那么多人,你怎么打得过他们呢?你要是也找人,搞成群架,那事情就闹大了,牵涉的同学更多。你还是躲躲吧,车子在那里等着,他们不可能一直不走。”见冷冰寒满不在乎的样子,陈婷急得直跺脚,她不希望自己的同伴们出什么事,可也同样不希望冷冰寒出什么事,到时候不论伤到了谁,都不好。事情要不小心闹大了,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冷冰寒看了他一眼,正色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事情因我而起,总要解决的,逃避不是办法,更不是我的风格!放心好了,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为难。” “可是——”陈婷还没说完,看着冷冰寒坚毅的神情,自信的眼神,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紧张害怕的样子,也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刚开始她觉得自己不了解冷冰寒,好奇心驱使自己想要去了解他更多,此刻,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算了,不管你们了,反正也不管我的事!”陈婷气呼呼地坐回位子上,没好气地抱怨道。其实说是不管了,可心头还是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放学,冷冰寒和往常一样,背着书包,慢慢走出了教室,身后,陈婷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总是欲言又止,最终看到冷冰寒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陈婷的情报很准确,冷冰寒走出校门还不到五百米,就在一个转拐处被赵昕领着七八个男生把他围住了。这伙男生除了赵昕是二年级的之外,其余最小的也是三年级的,大多数是四五年级的,基本上是他们这个小团队的所有主力了。运输部队干部子女在礼州小学读书的大约有四五十个,其中一半是女生,一二年级的也有十来个。平日里有什么事情,大多都是这一拨人来处理,当然,包括打架。 放学路上的孩子们很多,熙熙攘攘的,这一看好像要打架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这年头可关注的东西实在是少,加之喜欢看热闹本来也是中国人的一大陋习。街头发生了这样的事件,虽然不新鲜,但还是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 待他们走近了一看,哎呀,可不得了,居然是七八个部队子弟围着冷冰寒,看样子是想对冷冰寒不利。周围的大多是礼州本地的,同气连枝,虽然怕被报复不敢上前来帮忙,但好多还是去给和冷冰寒要好的其他人报信儿去了。 看见他们围了过来,冷冰寒笑了笑,抱着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表演。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洒下一片金光,看起来很是伟岸,令人震撼。 赵昕原本以为冷冰寒遇到这样的场景,肯定会吓得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甚至还不用他们动手,就连声认错,跪地求饶了。哼,就算你趴在地上叫爷爷都没用,打了我,有你好看的。赵昕不止一次在心头想着,到时候自己一定很威风,看谁还敢欺负我,看谁还敢不选我当班长…… 可他很快失望了,冷冰寒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用一种很平静,或许还带着些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们,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虽然现在是仇人,但赵昕不得不承认,冷冰寒笑起来很好看。可此时此刻,这笑容,仿佛变成了一种嘲讽,一种藐视,让他心头无名火起,可又莫名有些担忧和怯意。这样矛盾的心理在那里反复争夺,让他很不知所措。 “就是他找人打得你?”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有些不屑地指着冷冰寒,向赵昕问道。他叫王江,今年12岁,上五年级了,平日里占着身材优势,又有几分蛮力,打架是一把好手,算是这伙人的头,大家基本都听他的。 “就是他!”看见了王江壮实的身体,赵昕似乎又找回了胆气,大声回答着,又转过头看着冷冰寒,恶狠狠地说道:“冷冰寒,你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找人来打我,今天我不好好收拾你,我就不姓赵!” “你姓什么要回去问你妈妈,与我有什么相关?”冷冰寒笑着说:“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来管你。” 冷冰寒的话说得很损,惹得围观的学生都哄然大笑。这些部队子弟在学校里嚣张惯了,大家都很是反感,还有不少吃过他们的亏,而冷冰寒在大家心目中都非常好,自然而然倾向于冷冰寒了,都巴不得冷冰寒好好教训一下这些部队子弟,虽然现场看起来实力悬殊,对冷冰寒很不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冷冰寒,却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冲突(下) “你——”听到大家的哄笑,赵昕气得脸都涨红了,就想要扑上去打冷冰寒,可看了看其他人似乎没有响应了,又停住了自己的步伐。冷冰寒比他高了半个头,看起来也比他壮实,他害怕打不过。 “究竟还打不打呀?”没等他说完,就被冷冰寒打断。冷冰寒仰起头,在夕阳的光辉中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有些不耐烦道:“别废话了,要打快打,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这场景就好像今天不是他们那么多人去堵冷冰寒,倒像是被冷冰寒一个人堵住了他们七八个人。 王江自在礼州小学混了那么久,靠一双拳头打出了名气,尤其是更高年级的毕业后,自认为就是礼州小学的no.1,一哥了,哪个敢违背自己的意愿,哪个敢给自己说个“不”字?一般只要自己出现,目标就吓得不敢再有什么举动了,这叫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在兵法上可是很有讲究的,这向来都是让他很得意,引以为豪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他妈的,真是太丢人了。 王江气得脸都青了,也顾不得多想,此时只能靠拳头来说话了。他怪叫一声,就像冷冰寒冲去,那巨大的身体和冷冰寒也不算单薄的身体相比,还是形成了巨大的视觉反差。 “啊!”周围的人忍不住惊呼起来,他们厌恶这些部队子弟,更钦佩冷冰寒刚才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风采,但看到王江真动起手来,还是忍不住为冷冰寒担心起来。毕竟王江恶名在外,还是五年级的学生,而冷冰寒呢?才二年级,还是跳级的,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王江刚冲到冷冰寒面前,举起拳头准备砸向那张他一看就生厌的脸,就在此时,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差点没让自己当场倒在地上,连退了两三步这才稳住身形。 王江定眼一看,肚子上一个脚印清晰可见,而对面的冷冰寒正不慌不忙的放下脚来。看到这情形,猜都不用猜,大家都知道王江人没打到,自己的肚子倒是挨了冷冰寒一脚。 “他的动作那么快?看来有两下子。”王江揉了揉肚子,这一脚,几乎让王江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断了似的,所幸自己身强力壮,皮糙肉厚的,这才勉强支撑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痛,表面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又重新打量了一番冷冰寒,仿佛要重新认知和界定一下这个对手,神情更加凝重了。 其实冷冰寒也有些吃惊,他那一脚原本是想踢王江的胸口的,没想到王江壮是壮,动作倒是蛮快,让他判断失误,起脚晚了一点,这才踢倒了他的肚子。其实肚子比胸口脆弱,冷冰寒也不想惹出什么事来。而且王江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冷冰寒几近全力的一脚,居然没给他带去过多的伤害,看来不论自己再锻炼,年龄和身体素质的限制,还是很明显呀。 “上,大家一起上。”冷冰寒还没有感叹完,王江就招呼大家一起上了。 他决定这次不再逞英雄了,这个冷冰寒不好对付,要有个不小心,自己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还是大家一起上保险,双拳难敌四手,他再厉害看能对付几个? 随着王江的一声令下,包括赵昕在内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纷纷朝冷冰寒扑去。看来是经常打群架的,很有经验,配合很默契,知道分工包抄,不像一般的乱七八糟一起上,没打到别人,自己人不是你挡着我了,就是我妨碍你了,形不成合力。 其实赵昕本是可以不上的,但他认为,这么多人打一个,那还不手到擒来?这个时候不上去显显威风,占占便宜,还等什么时候呢?于是他也跟在了后面。 “这么多人打一个,无耻,卑鄙……”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始骂起来,不过没人理他们,这时候,能将对方打倒才是真实的,其他的说什么都是白搭。 他们动,冷冰寒也动了,他先是起身侧踢,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学生踹出两三米远,落地时左脚着地,右脚借助旋转之力,扫在另一个学生的肩上,当即就将他打翻在地,这还是冷冰寒脚下留情的结果,要不然这一脚就不会扫在肩膀上,而直接是头上了,那么可能就直接被踢昏了。 然后冷冰寒向后退了一步,让开右侧打来的拳头,然后伸手抓住这只手,顺势借力,将对手拉了过来,下面的膝盖重重击在对方的肚子上,对方当场就抱着肚子倒了下去。 这转瞬之间,大家似乎还没有看清楚,就被冷冰寒放翻了三个,动作干净利落,又很是养眼,看得众人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这几招是冷冰寒从前世跆拳道里学来的。 韩国棒子虽然讨厌,但跆拳道还是有他的可取之处的,虽然不及中国功夫博大精深,但既美观(易耍酷),实战性也不错,前世里有段时间冷冰寒很是痴迷,学了不少,也练了很久,直到韩国棒子无耻的宣称端午节起源于韩国,更开起了韩国文明比中国更久远之类的弥天笑话,冷冰寒这才厌恶韩国之极,连跆拳道都不学了。 其实可笑的是某些无耻的人而已,跆拳道只是一种运动,没有区域国界之类的意义。 不是冷冰寒不想学习中国武功,可惜他前世今生都没有机会,重生后好不容易搞到长玄元经,练到现在也没有半点反应,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再把前世里学来的跆拳道在进行重温练习,电雷闪这样逆天的宝物不到万不得已,能不用尽量不用,以后很多时候还靠跆拳道来保护自己呢。 果不其然,今天牛刀小试,就震惊住了全场。 王江他们后面的几个也被吓得止住了向前的步伐,甚至还相互撞到了一起。冷冰寒那绚烂实用的搏击技巧,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几乎可以和电影里的场景相提并论了。 他们都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三个同伴已经顾不得面子问题,在那里鼻涕眼泪的哭得哗啦啦的,再看着冷冰寒,那眼神和刚开始时的相比,就大为不同了,充斥着惊恐、害怕、担忧等复杂的情绪在其中。 小孩子打架,一般就是抱在一起,乱打一气,谁的力量大,谁的人多,谁豁得出去,谁就是胜利者,哪里见过冷冰寒这样冷静、快捷、利落和凶狠的打法? 包括王江在内,大家都被吓住了,那三个先例还在那里躺着,谁还敢去变成第四个? “还打吗?不打我可走了?”冷冰寒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淡然地问道,语气没有变化,内容,也没什么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沉甸甸的分量,重重地压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还打?怎么打?别说现在大家的士气已经完全崩溃了,就算没有,冷冰寒两三下就放翻了三个,还剩的这几个经得住几下?可要是不打?劳师动众,这么多高年级的学生来堵截一个二年级的学生,却被放翻了三个,其余的被吓退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以后还怎么混? 王江在那里左思右想,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在那里,快!”此时,一大群人跑了过来,排开围观的人群,簇拥到冷冰寒身边,有叫小寒的,有叫小寒哥的。来的都是和冷冰寒一起玩耍长大的伙伴们,打赵昕的张晓光、李鸿他们也在其中。 张晓光急切问道:“小寒,你没事吧?”刚刚放学了,他们几个相约着玩一会儿再回家,可居然听说了以王江为首的部队子弟竟然敢来堵截冷冰寒,那还了得,于是纷纷赶来了。由于时间关系,还有好些人没有得到消息或者还没赶来,不过就这样,已经满满的有好几十人了。大家都义愤填膺,冷冷得看着王江他们,就等冷冰寒一声令下,就准备好好收拾收拾这些嚣张的部队子弟。 虽然冷冰寒并不需要,但看着大家气喘吁吁地赶来,还是颇为感动,在你遇到问题的时候,有这么多人无私地站出来,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动的吗?。 还没等他回答,李鸿就骂道:“你什么眼神,小寒像是有事的吗?这几个人,哪够小寒收拾的?” 张晓光摸着头,不好意思的讪讪道:“我怎么不知道小寒肯定没事的,这不是担心嘛。”说罢又把气撒在对头身上,指着王江他们骂道:“嘛了个逼的,你们胆子不小啊,敢在这里找小寒的麻烦,老子打死你们,嘛了个逼,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不晓得马王爷有几只眼。”说罢就想要冲上去打人,身后的几十个人也是蠢蠢欲动,抹起袖子就准备干。 “算了,大家不要冲动!”冷冰寒连忙拉住张晓光,这也是一个冲动的主儿,学习没劲儿,一说出去耍、打架马上精神百倍。惹了不少事,让他爸妈头疼不已,还好冷冰寒的话能听得进去,这两年才逐渐好转了些,成绩也有所上升,让他爸妈高兴不已。 劝住大家之后,冷冰寒独自一人走到王江和赵昕面前,吓得赵昕连退几步,脸色刷白,低着头,不敢看着冷冰寒,两腿发软,眼泪汪汪的,差点没哭出来。王江要好一些,不过也有些哆嗦,眼神都有些散乱了。 一个冷冰寒都对付不了,这又来了几十号人,一人一拳自己也受不了呀。想自己在礼州小学叱诧风云好几年,收拾过的礼州本地学生也不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有那么大的号召力,能组织来那么多人?当然,肯定不是李鸿他们的,要不有这么大的势力,自己还混过什么劲儿,早被他们摆平了。 冷冰寒并没有动手,只是很严厉地对他们说道:“我不喜欢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如果你们聪明的话,就别再来烦我!”说罢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看冷冰寒就这么放过了他们,张晓光似乎有些不甘,走过去踹了赵昕一脚,恶狠狠道:“算你小子运气好,以后再不听话,看老子不修死你!”说罢很流氓般的吐了一口口水在赵昕脚下,得意洋洋的转身跟着冷冰寒离去。 等冷冰寒他们都走了,王江这才发觉,自己的背心都被冷汗湿透了。 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人对他说,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有多么多么厉害,他一定当作是放屁,在厉害又怎么样,自己连十二岁的都能收拾,还怕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可今天这遭,他是确实怕了,尤其冷冰寒临走时看他的那一眼,深邃、犀利、尖锐、充满了不屑和怜悯,看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卑微下贱的牲畜。那一眼,深深烙在了他的心里,好似直指他的灵魂深处,让他一想起就不由寒由心生、痛彻心扉,浑身寒颤。 赵昕沮丧着脸,挪到王江面前,望着他诺诺道:“王哥,这事……” “这事你妈个逼!”王江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气急败坏道:“这事都是你他妈的惹出来的,现在吴凯他们三个也受了伤,你他妈的一周内不拿出五十块钱来给大家,老子削死你!”说罢招呼其其他三个人,搀扶着受伤的三个人走了。 “啊!”赵昕捂着火辣辣的脸,心头是懊悔万分,谁让自己去招惹冷冰寒的,现在不光白白挨了打,还要拿五十块钱,自己好不容易省吃俭用,才攒下十块钱,我的天呀,哪里去找这五十块钱呀,这都相当于爸爸一个月的工资了。 自己这次可真是自讨苦吃,两头受气啊。 捂着脸,垂着头,怀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也走了,假装听不见别人嘲笑自己活该。 第14节 主角都走*光了,围观的群众也散场了,不过一边走着,还一边讨论着刚才的所见所闻: “这下子那些部队子弟碰钉子了,该,平日里嚣张跋扈,欺负我们礼州的,现在晓得厉害了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 “他们还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来惹冷冰寒,冷冰寒可是好惹的?” “哇,冷冰寒真不愧是我的偶像,简直酷毙了,那几招,干净利落,简直是威风极了,赶明天儿我去拜他为师,请他传我几招,我也要当武林高手。” “没想到冷冰寒连打架都那么在行,那还有什么是他不在行的?天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 这一场普通而又不普通的冲突,绝对是大家近期茶余饭后的谈资,冷冰寒,注定再一次成为焦点风云人物。 正文 第三十章 插曲 果然,第二天,冷冰寒和部队子弟的冲突一事,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亲眼目睹整个事件的人,很是兴奋,兴致勃勃地给其他人讲述起当时扣人心弦的一幕,每每到此时,他的周围都围满了听众,让他很是觉得有面子,好似走路都轻飘飘的。 冷冰寒的名字自他跳级以来,再一次响彻整个校园,礼州本地的尤为自豪和满足,走到哪里都不忘自我介绍:我是礼州街上的,和冷冰寒一个地方,那神情,岂止是骄傲可以形容的。 温馨倒是很兴奋,直认为小寒哥就是厉害,连那么不可一世的赵昕都让他给折服了,真不愧是自己的小寒哥。 陈婷也很想不通,悄悄问过冷冰寒,但冷冰寒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不肯说。而问赵昕,赵昕倒是毫不避讳,直言道:“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追随的大哥!”那神态,恶心得陈婷不行。 其实这后面还有一个小插曲。 当天回家,郁闷的赵昕本来还想着让父亲出面,让父亲给学校施加压力,给冷冰寒处分。他是知道的,校长每次和父亲说话,都是很客气的,自己一年级的时候能当上班长,也大部分有父亲的缘故,他相信,疼爱自己的父亲一定会为自己讨个公道的,毕竟整件事情,自己也站得住理。 哪知自己添油加醋的跟父亲哭诉,他那做营指导员的老爹赵元奎二话没说,当即又是两巴掌,然后骂道:“老子一天都够闹心的了,你他妈也跟着起哄,还嫌烦不死我吗?他们怎么不揍死你!死了老子就省心了。” 这下子,赵昕的妈不乐意了,过来抱着孩子,抹着眼泪,又哭又闹的数落赵元奎:“儿子受欺负了你都不管,还要打儿子,你就这点出息?我的天啊,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你这个窝囊废啊!” 平日里只要妻子一哭二闹,赵元奎就不得不服软了,妻子家庭条件较好,当初能看得上自己这个大头兵,自己是感激得不得了,因此对妻子也很是敬重。哪晓得今天,他却火冒三丈,把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扔,怒道:“你这个蠢婆娘,啥都不懂,就晓得娇惯孩子,老子都要被你们害死了,你就在这哭吧闹吧,哭死了最好!” 赵元奎反常的举动确实震住了妻子,她哭也不哭了,闹也不闹了,抹了鼻涕眼泪,蓬头垢面的问赵元奎是怎么啦? 看着妻子,有些惭愧的赵元奎长叹一声,这才把原委讲了出来。 冷冰寒是谁?三年前王培元市长轰动一时的认亲宴,虽然军队是独立的系统,不过他也早有耳闻,因为当时他们团长也带着营级干部去了,自己那时才只是连级干部,还没有资格参加。 当时他还觉得很奇怪,团长好像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啊,况且军队系统,好像不用买当地政府的账吧?至于这么屈尊去“舔肥”(方言,巴结、溜须、拍马的意思)吗? 哪知道和自己关系不错的营长丢他一个白眼,很不屑的道:“你知道个屁,换着一般的城市,市长算个屁,我们是可以不买账。但在西昌可不行。那个王市长可不简单,上头有人,我们团长的老领导,现在在成都军区担任师长,听说马上要提军长了,知道是谁不?” 他故作神秘地招呼赵元奎附耳过来,才低声说道:“那可是王市长夫人的表哥,我们团长这次扶正,就是他这个老领导帮得忙。要不这事还玄。这位老领导还专门给团长打了招呼,让他务必要支持王市长的工作,你说我们团长敢不去吗?这个关系维系好,团长还想更进一步呢!这都是团长无意中给我说的,你可别告诉别人哈。” 当时的赵元奎咂了咂舌,很是感叹官场中关系复杂,就连部队上,没有关系帮扶都寸步难行啊。冷冰寒这个名字,当时就记在了心里。当时还想要什么时候能搭上这条线,能得到王市长的青睐,那还用发愁自己的前途吗? 现在一听自己的儿子居然惹了这个冷冰寒,当时火就上来了。老子这个副营级都还在愁怎么能走通关系转正呢,这兔崽子,这不是给我上眼药添堵吗?听说王市长夫妻对这个义子可是疼爱有加,比亲儿子还要亲,要是他们晓得了这件事情,随便一句话,团长敢不买账吗?还不赶快将老子收拾了以泄恨,到时候别说转正营了,不被拔掉一层皮,打入冷宫就算不错了。 听完妻子也愣住了,好半晌才道:“不会是你多虑了吧,万一是同名同姓的呢?” 赵元奎重重地抽了口烟,苦笑着说:“你问问孩子,就知道有没有搞错了。” 妻子连忙拉着赵昕,打听这个冷冰寒的来历。 赵昕怎么也不明白,老爹怎么听了这个名字后那么惊慌失措,不就是一个区委书记的儿子吗?又管不到部队上来。因此当妈妈问自己的时候,他把所听说的关于冷冰寒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过这时候赵元奎夫妻都面面相觑,没有功夫去理睬他的疑问了,毫无疑问,这个世上不可能有两个姓冷的礼州区委书记。而这个冷冰寒,也必定是那个冷冰寒了。 “唉,都怪我当时忽略了,没有提醒孩子,可哪里晓得冷冰寒会不读一年级,直接去上二年级了?要不怎么会和昕昕一个班?”赵元奎拍着自己的大腿抱怨着,使劲儿抽着烟,没一会儿,整个屋子都烟雾缭绕。 “咳咳!”妻子被烟子呛得咳了几声,连忙起身打开窗子,一股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她突然间也灵机一动,道:“其实这也不完全是件坏事啊。” “怎么回事?说说你的想法。”赵元奎一听突然来了精神,他晓得妻子的办法比较多,说不定还真能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你想想看啊,”妻子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道:“你现在不正愁和上面拉不上关系吗?昕昕他们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摆不到台面上,只要我们姿态摆好了,主动上门去给他们道歉,他们面子有了,更何况,挨打的是我们昕昕,冷冰寒又没有吃亏,想必冷书记他们是不会过于介意的,反而会认为我们识时务,和冷书记的关系不就建立起来了吗?” “想必冷书记有了部队上的支持,工作开展起来也会更加顺利,以后你就尽量帮着冷书记,慢慢的,不就可以和王市长他们搭上关系了吗?到时候,还怕一个副营转正吗?说不定团级干部甚至更高都指日可待。” 妻子一语惊醒梦中人,赵元奎听后大喜,顾不得赵昕在身边,激动地一把抱住妻子,开心道:“哈哈,老婆,还是你聪明,你真是我的智多星啊,咱们就这么干。” 妻子在他怀里娇羞道:“要死了,昕昕还在一旁看着呢!” 他们一家三口立即让下面调了个车,拿了些东西就直奔礼州镇上而来。一路上,妻子还不断教导儿子,到了冷冰寒家里,要懂礼貌,要给冷冰寒赔礼道歉,赵昕虽是不愿意,可经不住老爸巴掌的威逼和妈妈的利诱,只得点头答应。 冷家很好找,镇上的人没有不知道的,随便一问就找到了。 来到了冷家门口,赵元奎意外的发现,这里已经停着了一辆军车,莫非是有人比自己来得更早,捷足先得? 果不其然,敲门进屋后就看见营里的王龙亭副参谋带着妻子和儿子正在和冷云翳他们说着什么,看见他们也进来了,对他们尴尬的笑了笑。 赵元奎也冲他们笑了笑,心头却在暗骂:这个老狐狸,嗅觉更灵敏呀,跑得比我还快都不给我说一声,想要吃独食不成?其实他也不想一下,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打算的呢?两个人,五十步笑一百步,都是一路货色。 连忙挤到跟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笑,道:“冷书记,我是赵昕的爸爸,今天这事都是赵昕这小兔崽子惹出来的,全是他不好,我这就带他来给冷冰寒赔礼道歉。” 他妻子也夫唱妇随道:“是呀,冷书记,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其实冷云翳之前完全不知情,冷冰寒回来半点也没提。冷云翳也觉得很奇怪,冷冰寒这个孩子,不怎么和他们家长沟通,什么事情似乎都很有主意的,这从这次上学直接跳级就可以看出来,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他们也很难让他改变主意。但他和家人的感情都很深,虽然嘴上不怎么说,但通过种种行为和细节,能让他们深切感受到。 直到傍晚一个军官带着孩子找上门了,冷云翳刚开始还以为是冷冰寒惹了什么祸,别人找上门来讨说法来了。他很客气的把军官一家请进了家门,坐下之后,才听这个军官很是不安的说出了整件事情的原委。当然,这个军官肯定是把几乎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赵昕和王江两人。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冷云翳一般不愿意去管,小孩子的世界,打打闹闹很正常,无伤大雅,倘若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强行干涉进去,反而容易把事情闹大,况且,他对于冷冰寒处理事情的能力还是颇为放心的。 但听到冷冰寒被七八个高年级的孩子堵截了要打他,心头还是很起火,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受伤,冷冰寒可是他最心疼的小儿子啊,比心尖尖还要心尖尖。倘若他们没有主动上门来致歉,冷云翳了解情况后,说不定真要为儿子出这口气。 俗话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更何况冷冰寒出生的时候,他由于工作原因,没有赶上,就深感愧疚,对冷冰寒自然也就更是贴心和喜爱。而冷冰寒自小的不俗表现,让他更是喜爱有加。虽然他一向以严父的形象出现,从来不会表现得很溺爱,但那种疼爱,是没有半点折扣的。 现在听说了这件事情,虽然晓得冷冰寒没有受伤,还是忍不住把他喊出来,东看看西问问,生怕他吃了什么亏。 冷冰寒刚出来,看到军官一家,也是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叫王京的四年级孩子就走到他面前,给他赔礼道歉,并恳求自己原谅。 这究竟唱的哪一出啊?冷冰寒有些想不明白了,前世今生里,好像部队上的都没有那么好说话吧?自己的孩子被打了,正直或者明事理的最多也就是不管孩子的事,遇到蛮横的,不论对错都要维护自己的孩子,不依不饶的。可今天,居然有主动带着孩子来赔礼道歉的? 自己的父亲虽然是区委书记,掌握一区的大权,但对于部队,还是力所不及的呀,他们也似乎用不着为此而做出这样的姿态吧?可不是为这个,又是因为什么呢? 冷冰寒瞟了一眼老爸,可看他的神色,似乎也迷迷糊糊的不明白。 倒是黎媛芬一听冷冰寒差点被七八个孩子打伤,眼睛红红的,眼泪差点就忍不住流了下来,直到冷冰寒再三宽慰她,说自己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把对方打了,她这才开心起来。可怜天下父母亲,孩子再大再能干,也是父母的心头肉,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意孩子受累。 其实冷冰寒哪里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这充其量就是自己无聊小学生活的一个小小的调味剂,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逆天的重生人士,怎么会和这些孩子一般见识呢?因此回来后他连提都没提。 因此要不是对方找上门来道歉,冷云翳还蒙在鼓里呢。 就在此时,赵元奎也带着妻子孩子上门了,这也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不过好在对方诚意很足,而且冷冰寒也没有吃亏,这才理顺了情绪,笑着对他们说:“小孩子的事情,哪有那么复杂,你们也太客气了,来来,坐,大家都是当父母的,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今天来了就是客,别客气,一起吃顿便饭。” 听到这句话后,两家大人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能留下来一起吃饭,那关系岂不又更进了一步,看来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达到了,哪能不开心呢? 开心之余,两位母亲立即自告奋勇到厨房帮忙,拉都拉不住,她们的理由也很充分,自己不能来白吃不是?更何况,也不能光是给嫂夫人添麻烦不是?太见外了她们也不好意思。 两个大男人更是在一旁陪着冷云翳,先是称赞冷书记一心为民,政绩斐然,就连他们在部队都听说了,部队就驻扎在礼州区范围内,麻烦政府的事情还很多,当然,如果冷书记有什么需要他们部队支持的,他们也绝不含糊。 然后就不断夸奖冷冰寒,这个说他长得清秀可爱,长大后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那个说他能干,小小年纪就那么出色,以后一定有大出息,相比之下自己的孩子可逊色多了,要孩子们向他好好学习…… 当家长的最疼爱自己的子女,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的孩子,就算有奉承的水分在里面,那肯定也是非常高兴的。 而一旁的两个孩子和冷冰寒玩得也是高兴。冷冰寒根本也没放在心上,没想过要和他们计较,而两位都是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大的仇恨,看到父母之间关系都很亲热了,也就没了别的想法。尤其是见识过冷冰寒的能力后,其实心底都崇拜佩服得不得了,没一会儿自然成了好朋友。 一场简单的家宴下来,在宾客的刻意表现下,整个氛围和谐愉悦,主宾俱开怀。彼此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王龙亭和赵元奎和冷云翳拉上了关系,而冷云翳也意外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当地驻军的助力,大家双方都很是满意。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隐患 送走了王龙亭、赵元奎两家人,冷云翳心情不错,喝着一杯浓茶,兴致来时还哼哼几声地方小调。 当然,当地驻军也是一把双刃剑,如果驾驭得好,什么抢险救灾、货物运输、危急情况处理等,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和帮助,肯定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看冷冰寒,却发现他正陷入了沉思,似乎想着什么。 说六七岁的孩子沉思,是否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年龄的小屁孩子懂什么呀,装深沉罢了,可冷冰寒现在确确实实在沉思,那表情神态很认真,很正经,让人生不出半点怀疑来。 “这个儿子还真是个怪胎!”冷云翳暗自嘟哝道,说实话,很多时候,他都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儿子。但有什么关系呢?再怎么样,儿子还是自己的儿子,就算沧海桑田,这个现实也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想到这里,他很是欣慰地笑了笑,走到冷冰寒面前,亲切地问道:“小寒呀,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冷冰寒摸了摸头,蹙着眉头,面带忧虑地说:“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有些担心。” “呵呵,究竟是什么事情呀能让我们的小寒那么上心?”冷云翳笑着说,却不是很放在心上,小孩子所担心的能有什么大事情?无非就是小孩子的一些玩意,或许在孩子们心中堪比整个世界,但事实上什么也不是,上不了台面。 看见冷云翳的样子,冷冰寒知道父亲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不气恼,这也很正常,谁让自己现在是一个小孩子呢?要一个大人整天都把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了,那反而不正常了,就算这个孩子是公认的天才,但毕竟还是孩子。 于是他不紧不慢接着说道:“我感觉今年下半年的气候近很是干燥,风大云厚,听说这样的天气,次年易出现连续暴雨天气。礼州地处安宁河谷,地势平坦,堤坝也年久失修,一旦雨量过大,不仅容易发生山体滑坡,更易发生洪水,那到时候河边的居民的损失可是很大的。” “小孩子别胡思乱想,这么多年都没事,况且去年我们才组织人疏通了河道。”冷云翳还是不太在意。 见到冷云翳还是不在意,冷冰寒终于有点急了,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今天突然看到了王龙亭和赵元奎这两个军官,突然让他想起来前世里发生的一个严重的事件,这事件当时动用了很多部队参与。 前世里1986年夏,天气酷热,气温达到33度以上,创了礼州历史以来最高气温的记录。7月里突降暴雨,连续三天大雨不停,终于引得山体滑坡,沙河村被泥石流掩埋,所幸大多数村民事先发觉不对,撤离了家园,没造成太大的伤亡。 随后山洪爆发,顺着山谷涌入安宁河,河水顿涨,冲破了年久失修的河堤,将河边的樟木村、河坝村等七个村里淹成一片汪洋。九百多间民房被淹,四百多间垮塌,四千多亩良田变成沼泽。死亡七人,失踪二十三人,一万多人无家可归,直接损失上千万元。 灾难发生后,当地区镇连忙组织人员抗洪救灾,市委书记、市长亲临救灾,礼州驻地的运输部队也几乎全部参战,省政府也派出了专家组,前赴灾区慰问调查。 调查结果表明,造成这样的惨剧,全因当地政府挪用水利专款,造成河堤年久失修。省委书记颜正昌拍案大怒,严令追究责任人。 这一场灾祸,引发了当地官场的一次大地震。西昌市市委书记、市长被纪律处分,党内记过,礼州区委书记被撤职,区长被降职,其他二十六位干部受到了包括开除公职的各种处分,只有当时极力反对,并在会上投了反对票的常务副区长冷云翳得以幸免。 上一世里,此时冷冰寒才7岁,什么都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懵懵懂懂知道当时出了大事。 但这一世,冷冰寒既然有了这个先知先觉的能力,冷冰寒说什么也不会这样的惨剧继续发生。首先别说现在担任区委书记的父亲,和担任市长的干爹,出现了这样的恶性事件,对他们的仕途影响将是致命的,更何况,几十条人命,上千万的损失,也不容他不竭尽全力去改变。 但老爸显然不听自己的,该怎么办呢? “老爸,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出事情则罢,要真出了事情,那可不得了呀,责任很大的。”他有些焦虑,继续苦口婆心地说。 冷云翳觉得很是奇怪,今天这个孩子怎么对河堤的事情那么感兴趣,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莫非是从他干爹王市长那里学来的? 他也知道冷冰寒讲的很有道理,但现在财政上没有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件事情爸爸知道了,会妥善安排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冷云翳爱怜得摸了摸冷冰寒的头,无奈地说道:“天不早了,早点洗漱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冷云翳在担任区委书记之前,前任就已经将水利专款给挪作他用了。他上任后,区里的财政不到十万块钱,连全区干部的工资都不够发。这一年多来,他捉襟见肘,想尽了各种办法,开源节流,拍卖多余超标的公车等,又得到了市里的支持,这才将工作维持起走。 河堤不是不想修,其重要性他不是不晓得,但现在财政还是很紧张,虽然他也晓得这样不妥,但确实没有多余的资金来弥补,总不能把教师的工资或者政府正常的办公费用截留下来修河堤吧? 况且他也没有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暂时拖过一两年再对安宁河大堤进行修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全国类似的这种情况不在少数,许多地方都或多或少存在这种情况,有的地方财政赤字,但官员们大手大脚,盖豪华办公楼,坐豪华小车,这些钱要么是乱收费,要么都是从其他地方挪用来的,只要不出问题,都没有人追究。但要是运气不好,出了事情,被追究起来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冷冰寒当然知道老爸的难处,只能哀叹一声,洗漱完上床休息了,慢慢再想其他的办法,急也急不来。 ※※※※※※※※※※※ 第二天下午,校长谢长庆通过学校学生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这才得知了前一天的事件,不由得一阵后怕,七八个高年级的学生去堵截冷冰寒要打他,还好冷冰寒没出什么事情,要不然,自己这个校长还当得了吗? 管教不严,致使学生受伤的罪名可大可小,事情是在校园外发生地,任何一个学校想来也不可能完全避免呀,如果上头没人追究,自然万事大吉。但上头要想动你,这个借口就足以把自己一捋到底了。 第15节 这就是官场! 菩萨保佑,万幸冷冰寒没事,冷冰寒是谁?可是区委书记的儿子,市长的干儿子啊,他要受了伤,能善罢甘休吗?还有自己的好吗? 感谢了满天神佛后,谢长庆是勃然大怒,原来这一拨部队子弟在学校里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但事情不大,而且部队每年送给学校和自己的东西也不少,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那几个兔崽子,敢跟自己过不去,自己又怎么会让他们好过呢? 虽然到目前为止,冷书记没打过电话来,但就这样他才担心呀,说不准别人心里已经有了隔阂,就看自己的行动了,这是给自己面子呢。要是自己真傻傻的,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给脸不要脸,惹怒了冷书记,还有好果子吃吗? 想到这里,谢长庆马上喊来教导主任,通知立即召开全校班主任大会。 开会之前谢长庆第一时间先电话向冷云翳通报了事情的经过,并向他检讨了自己和学校工作的不足。他知道,冷书记最讨厌别人推卸责任,这个时候先做自己检讨,自我批评,以退为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果然冷云翳先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此事,王京和赵昕已经偕同家长前往自己家里道歉了,言语中并没有对他的工作表示不满,反而称赞他工作细致认真。 挂了电话之后,谢长庆一边庆幸自己见机,冷书记已经完全知晓了此事,自己还不给他汇报,那还有好吗?虽然冷书记一直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家长,但官场里就是这样的,你要把领导这样的客套话当真了,那就只能说你智商为零了。 另一边,谢长庆不得不惊异于冷云翳的能耐。王京和赵昕两个的家长他都是知道的,营级干部,在大城市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礼州这样的穷乡僻壤,已经是很了不得的,虽然冷云翳在级别上可能比他们高一点,可部队向来是不买地方政府账的,他们对自己客气,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否则根本不会正眼看自己,部队上不讲理,护短更是出了名的。 而现在这两个营级干部都急急忙忙在第一时间带着孩子去冷云翳家道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冷云翳要是没有大能耐,这些当兵的能服吗? 想通了这些,他已经完全明白该怎样去做了。 在会上,他严厉批评了相关班主任管教不严,导致班里学生拉帮结派,在校园内外打架滋事,严重影响了学校声誉,危害了学校的学生的安全,扰乱了学校正常的教育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要求各位班主任加强教育,严格管理,并在全校内开展整顿风气纪律的行动。 参与滋事的学生,除王京、赵昕因主动道歉减轻处罚外,其余人员给予开除学籍,留校察看的处理,并在全校大会上公开承认错误,所属班级班主任老师记过一次。 此决定一出,是全体哗然。 学校类似的事件发生过不少,但重来没有如此严厉的惩戒,况且这事还是在校外发生的,按理说没有学校多大责任,可这次不光是学生受罚,连班主任老师也受到了牵连。 但大家都不敢说什么,包括受罚的班主任老师,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谁叫这次招惹的是冷冰寒呢? 会前副校长和教导主任还有些疑虑,毕竟处理的都是部队子弟,这些子弟的家长能量也不小啊,这样做会不会把他们得罪了? 不过当谢长庆把王京和赵昕两位家长连夜去冷家赔礼道歉的事情讲了后,他们也就不反对了,毕竟几个孩子中,这两个孩子的家长基本算是职务最高的,连他们都服软了,其他人还能有什么想法吗? 想到这里,他们不由得羡慕起谢长庆来,毕竟谢校长可以直接和冷书记对上话,而他们,硬要凑上去也可以,不过名不正言不顺,不仅犯了官场的忌讳,冷书记也不一定会打在眼里。 冷冰寒后来得知后,心里也很是反对,但不可能去改变些什么,毕竟校长的权威也需要去维护,要不朝令夕改,这个校长也就当不下去了。 现实中就是这样的,其实当事人并没有这个意思,但其他人总是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搞得劳师动众,拿了鸡毛当令箭的,好似不这样无法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最后不知情的人,总以为是当事人在仗势欺人。 当然,一切都是权势惹得祸。世上也确有各种仗势欺人的,如果不那样做,恐怕连其他人都要倒霉,久而久之,似乎这也形成了一个不是规则的规则。 不过,礼州小学的这次加强教育,整顿纪律风气的活动,居然还得到了市里的高度关注,不仅新闻媒体进行了报道,市教育局也出台了相关文件,要求全市学校学习和开展这种活动。谢长庆也被市教育局局长点名表扬,很是出了回风头。 而王江等六位孩子的父亲,刚接到孩子被处分的消息后,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就被团长叫去劈头盖脸的一阵臭骂,完了还被勒令去冷家道歉。不仅没有能够改变孩子的现状,还只得灰溜溜得去了冷家。 自那以后,这支部队的干部子弟再去礼州小学上学前,家长总要再三叮嘱,让其做什么都千万别招惹冷冰寒。 这成为了这支部队的一个惯例,直至冷冰寒毕业为止。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人才 时光飞逝,转眼间进入了十二月份,天气也开始渐渐冷了起来。 伴随着1985年进入了尾声,冷冰寒进入小学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三个月里,由于有了前次和部队子弟的打架事件,冷冰寒的威名更是响亮,不光是学校里少了仗势欺人的行为,就是街上的地痞们,也是离礼州小学远远的,不敢在学校附近滋事,生恐一不小心碰到了冷冰寒,被打一顿不说,再被抓去派出所可就受罪了。 自从出现那次事件后,礼州镇派出所就在小学附近安排了警力巡逻,从学生们上学到放学,整个期间内两名民警都在岗,美其名曰维护校园秩序,保护学生安全,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说是人人平等,但实际上,确实有些人会因享有各种特权而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这是不能比的,不论社会如何发展,时代如何进步。 不过家长们对此确实非常满意,不论初衷是什么,但毕竟孩子们的安全是得到了保障,不像原来一样,常有一些地痞们在上学放学路上堵截,敲诈甚至明抢孩子们的钱,不愿意的还被狠狠揍一顿。由于金额不大,孩子们也没受多大的伤,派出所是不予立案的,找上门去,地痞们反倒很猖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也不可能把他怎么的,家长们对此也很无奈。 现在,这种情况自然而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因此,对应派出所的这项举措,大家很是赞赏,还有的家长甚至还敲锣打鼓给派出所送去锦旗以示感谢,区镇两级政府也对其的便民行为进行表彰,礼州派出所也因此在年度系统评选中首次成为先进单位,真是皆大欢喜。 三个月里也进行过几次小测验,冷冰寒自然当仁不让以双百的绝对优势居全年级第一名,让除了谢长庆和李志雄之外所有的人都惊叹不已,纷纷叹道:天才就是天才总是不同凡响。后来惊叹咂舌的次数多了,也就渐渐麻木了,仿佛冷冰寒要是考不了第一,反倒不正常了。以至于大家相互打听的时候,往往问道:“这次的第二名是谁呀?”因为第一名,是不用提,毫无争议的,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整个二年级一班在冷冰寒这种变态的成绩感染下,学习的氛围顿时好了很多,大家都你争我赶,目的是不让冷冰寒落下太多。这样的变化,让班主任李志雄老师欣喜不已,连睡梦中都笑醒了。 在这样大好的情形下,不爽的人还是有。 第一个就是温馨,自己的小寒哥越来越厉害,自己差得老远了,再怎么努力,成绩也只在十名左右徘徊,小寒哥都不爱和她玩了,反而和他的同桌陈婷常有说有笑的,这让她心头很是难过,就好像自己心爱的布娃娃被别人抢走了一般。 第二个不爽的是陈婷,原来冷冰寒没来之前,她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可现在,她永远只能抢夺第二名了,因为第一名实在是那么遥不可及。她很是想不明白,其他人或许不知情,但作为同桌,她很清楚,冷冰寒从来都没有认真去听过课,做过作业,这样也能考第一名吗?要不是他能很容易帮自己解决一些难题,陈婷甚至会怀疑每次考试是不是老师都给了他答案。 第三个不爽的自然是我们的冷冰寒了,小学的生活既无聊又无奈,整天不是整理这个就是记下那个,还有一件让他一直忧心忡忡的事情,那就是前世记忆中明年7月的暴雨所引发的灾难。 算算时间,如果今生没有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发生太大的蝴蝶效应的话,自己只有半年多一点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可能怎样解决呢? 区里是弹尽粮绝,老爸就算完全意识到了,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向干爹求援?可怎么说呢?干爹这一年多已经很倾向礼州了,各种政策、拨款等,给了不少,再向他伸手不是不行,但老是这样怎么行呢?全市还有那么多地方看着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冷冰寒如何还有心思去应付那些小女孩可笑的心思呢? 况且虽然现在那些小女孩的年龄比他大,但他的心里年龄前世今生加起来,都三四十岁了,如何能对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有什么心思呢? 这天,他依然不顾温馨在后面追跑着,自己一个人低着头想着事情往家里走,突然听见耳边一阵喧嚣,身后的学生,包括许多大人们都急匆匆向前面跑去,很快就围堵在前面,好似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冰寒不喜欢看热闹,总觉得这是中国人自古而来的陋习,只有无聊的人才会去看热闹,看别人出事了好像才能对比出自己的好,心理才得到平衡似的,结果交通也给堵塞了,事情也耽误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做点自己的事情呢。 但他也没办法,回家必经之路被大家围了过水泄不通,自己也只有拼命挤过去了。 好在大家都认识他,也没有为难,纷纷尽量给他让道,于是他很快挤到了里面,看到了圈子里的情况。 其实也很简单,不过就是官兵抓强盗的故事,几个警察正把两个小伙子按翻在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出手铐,想要将他们反手铐起来。 其中一个小伙子很老实,似乎认命了,没怎么反抗,被他们很容易就铐了起来,另一个却死命的反抗,被三个警察按住了,还不断地挣扎,一面还喊着:“放开我,让我去见我妈最后一面,放开我!” 他的力气不小,让几个警察很是吃力也没能将他铐起来。这时候,已经将另外一个人铐好的警察,将这个人提起来,由两个警察押着,另一个好像带头的走过去,狠狠的一脚踢在那人脸上,血顿时从那人头上冒了出来,吓得周围的学生们不由惊呼起来。 那警察似乎并不以为然,嘴里还骂道:“朱建军,你他妈的少在这里哭丧,你老娘都被你气死了,再不老实,老子整死你。”说罢又对那几个警察骂道:“你们没有吃饭呀,几个大男人搞不定一个,是不是力气昨天晚上都用到娘们儿身上去了?” 最后这句话引得周围的大人一阵哄笑,甚至有些男人脸色还露出了有些龌龊的表情。学生们听不懂,可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下子那几个警察有些不好意思了,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将朱建军铐了起来。 朱建军被铐住后,似乎有些绝望了,也不挣扎,只是嘴里喊着:“求求你们了,让我回去见我妈最后一面,然后要啥要剐都随你们,求你们了。” 可没有人理他,虽然围观的人群中有些人同情他,但也只是在心头,什么也没说。这时候的警察还算是比较正直廉明,在老百姓的里很有威信,那帽子上的警徽,领上的警花,代表的都是国家权力机关,大家都相信警察抓的都是坏人。 看着他们拖着满头是血的朱建军和另外一个人离去,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只有冷冰寒又陷入了沉思。 朱建军这个人,前世他是知道的,而且是相当了不起的一个人。 朱建军6岁丧父,全靠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其实朱家在礼州当地,还算是一个大家族,朱建军的父亲共有5兄弟,人丁很是旺盛。朱建军的父亲朱德贵是老大,对下面的兄弟很是照顾,叔伯之间关系非常不错。 不过自从朱德贵病逝后,他的几个弟弟就很少和他们家来往了,甚至还把朱德贵留给老婆孩子的房子也给霸占了,说这房子是祖产,朱德贵死了,他们的大嫂迟早要嫁人,朱家的祖产不能便宜了外人。 朱德贵的妻子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妇,又不懂得去抗争,只得带着年幼的朱建军搬出了房子,在田边搭了一个窝棚,含辛茹苦拉扯儿子。 由于经济原因,朱建军读完小学就辍学回家了,帮着做家务农活,很是孝顺和懂事。 这样过了好几年,眼看生活越来越好了,可惜祸不单行,由于长期劳累,营养跟不上,居住环境又糟糕,朱建军的母亲得了重病,再也没办法下床劳作。朱建军往里忙外,毫无怨言,但却始终没有钱给母亲治病。 为了给母亲筹钱治病,他多次抹下脸面,去乞求几位叔叔借钱,可是连叔叔的家门都没能迈进,钱没借到,反倒招来了婶婶的恶语辱骂。骂也就骂了,他苦苦忍着,只要能够借到钱,能让自己带母亲去看病,就算是十倍的屈辱,自己都能承受。 但过份的是这个三婶骂到后面,看还是骂不走朱建军,居然斥责朱建军的母亲偷汉子,给朱德贵戴绿帽子,而朱建军不是朱家的种,是野种。 这样恶毒的辱骂让朱建军强憋的怒火终于爆发了,骂自己,再难听他都能接受,可这样污蔑中伤自己敬爱的母亲,有损她的清白,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的。在联想起小时候几位叔叔无情地霸占自己的房子,强行将自己母子赶走的场景,他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将这个恶毒的三婶狠狠教训了一顿。 原本只是亲戚之间的一场纠纷,朱建军也没当回事,哪知道朱三叔开个小店,人也圆滑,善于上下沟通打点,和各个部门的关系都不错,平日里也自认为是一个人物,现在老婆被侄子打了,哪里肯善罢甘休。于是又拿了些好烟好酒,找了中心医院的院长,将老婆送到医院,让医院出了一个轻伤的鉴定后,又找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所长见平时朱三叔也很见机,这次送来的东西也不少,还有医院的证明,完全符合程序,自然马上立案,派人去抓朱建军。 朱建军得到消息,把母亲托付给一个好友后,找地方躲了起来。让抓他的警察扑了过空。 哪晓得今天好友急急忙忙来说,他的母亲病重,已经不行了,要他回去见最后一面。 朱建军一听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警察正在抓他,连忙往家里赶,却不料到了这里,正好碰上警察,不仅自己被逮了个正着,连累好友也一起被抓。 冷冰寒记的前世里朱建军因此没能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他因故意伤人,被判处两年的有期徒刑。他母亲的后事,还是街坊邻居和政府共同给操办的。 一年半以后,表现良好的朱建军提前出狱,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父母亲坟前呆呆坐了一天,然后拜谢过帮助过自己和操办母亲后事的邻居,独自一人离开了,谁也不晓得他去了哪里。直至十年后,这年冷冰寒高中毕业,正准备考大学,朱建军开着一辆小轿车,带着娇妻衣锦还乡了,为父母重新修葺了坟,并在当地大摆了三天的流水宴席,以酬谢除了他叔叔婶婶家的所有家乡人。 这种行为在当时的冷冰寒看来,很是幼稚,颇有些暴发户式的显摆和炫耀。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人家朱建军确实发了。坐的是连镇长都坐不起的小轿车,穿的是名牌,拿出的钱也是一沓一沓的。 几年之后来冷冰寒才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朱建军离开家乡后,就到了深圳去打拼。当时深圳发展非常迅速,机遇很多,朱建军能吃苦,肯上进,当过保安,在餐厅做过服务员,摆过地摊,慢慢积累,因其经营诚实守信,待人真诚,眼光也独到,逐渐起家。后来又很有魄力地将全部身家抵押,全部投入到海南房地产中,由于算是较早进入海南的,狠赚了一笔,资产翻了十翻,之后又在泡沫经济涌现出了之前全身而退,投资大型商超,2000年之前,个人资产已经达到了6个亿。 他的经历,完全可以写一本白手起家创业的励志故事。 这样的人,冲着他的孝道,他的心性,自己就应该帮上一把,更何况,如此人物,白手起家都能创出一番事业,虽有特定历史原因,不可完全复制,也能说明其才干和能力了,要是收为己用,岂不能让自己更快开始自己庞大的计划吗? 冷冰寒心里盘算着,思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兴奋,全然不顾守在一旁噘着小嘴的温馨,让她觉得被忽视了,很是郁闷。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招揽 冷冰寒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 礼州派出所位于镇上的西街,占地面积不算大,全体人员加上文职也不到二十个人,这还是冷云翳当了区委书记后,为了加强和整顿区里的治安工作,而特地向市公安局申请添加的编制,原来的派出所只有十二个人,实在少的可怜。 冷冰寒原来就来过派出所,因此他很是熟悉,径直来到所长的办公室。 “小寒呀,真是稀客呀,今天怎么想到来叔叔这来呢?”看见冷冰寒,所长的目光不由炽热起来,满脸都是笑容。 所长姓于,大名叫于泰均,今年三十多岁,有一个儿子和冷冰寒差不多大,在礼州小学读一年级。 于泰均是退伍军人出身,生性比较硬朗,刚开始退伍时很是不适应地方工作,受到了排挤,吃过若干次亏之后,才慢慢熟悉、适应和觉悟,经过了十多年的奋斗,才从一个小小的民警升任礼州镇派出所的所长,由于没有后台,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停滞了七年,眼看自己原来的战友们混得一个比一个好,心理很是有些不平衡,直至冷云翳的出现,这才让他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积极向冷书记靠拢,在礼州小学周边派驻警察就是其中的一个信号。 能为此得到系统内先进单位的称号,实属意外,不过,也从侧面反映了冷书记对自己的认可,要不,这一点小事,怎么可能入得了市局的眼里,破天荒地得到这个荣誉呢? 这一切,让他更是信心十足,坚定不移地高举冷氏大旗,去迎接自己事业的第二春。 此时,于泰均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到冷冰寒,是既惊又喜很是意外。冷冰寒的能量,作为冷系主力的他,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不仅由一个区委书记的老爸,更是大权在握的西昌市市长疼爱有加的干儿子,别看年纪小,但既懂事,又能干,可不是一个普通小孩子可以比拟的。 于泰均去过冷家很多次,也见过冷冰寒很多次,但冷冰寒每次对他都是既礼貌又保持距离的,虽然他曾无数次邀请冷冰寒来找自己玩,但冷冰寒重来没有来过,让他想和冷冰寒拉近距离的企图重来没有得逞过。 没想到今天冷冰寒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他很是惊喜,但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心,莫非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冷书记有什么重要的指示不成? 冷冰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于泰均的旁边,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就啃着,一面含含糊糊说道:“于叔叔,今天来是有事情要你帮忙。” 他表现得越不客气,越随意,于泰均就越高兴,因为这样代表着冷冰寒没把自己当着外人。别看冷冰寒年级小,但他的态度,有时候胜过冷云翳的态度。 “呵呵,别给叔叔客气,有什么小寒尽管说,要叔叔上刀山下火海,叔叔都绝不含糊。”于泰均拍着胸脯说道。 冷冰寒也不答话,把苹果吃完了才摸了摸嘴,道:“那就先谢谢于叔叔了哈,你们今天抓来的朱建军,和我交情不错,就请叔叔把他放了吧。” “嗯,这——”于泰均有些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冷冰寒要自己帮的忙是这个。莫非这个朱建军是冷书记家的亲戚?可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他们两母子独自过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冷家的人和他们来往过呀? 如果不是,那冷冰寒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这究竟是他的一时性起,还是冷书记不好出面,这才让他来代言的呢? “怎么,很为难吗?”冷冰寒眉毛挑了挑,斜着看了一眼于泰均,有些不耐烦道。 “小寒你可真是给我出难题呀,这毕竟都立案了,不过……”于泰均话锋一转,大义凌然道:“小寒难得找叔叔帮忙,既然小寒都开口了,那叔叔这次就算豁出去了也要帮你把这件事情办好。” 为难是有些为难,毕竟自己收了冷老三不少东西,也信誓旦旦答应要帮他出气的,有了医院轻伤的证明,自己这样做完全是无可厚非的。不过要和冷书记的冷冰寒的要求相比,这些算过屁。孰重孰轻,想必就算是白痴,也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不过忙是要帮,困难总要说大一些,这样才能让别人记得自己的人情和付出。怎样让自己的付出取得的效益更大化,这也是于泰均这么多年宦海沉浮不断总结的摸索的心得和成果。 冷冰寒自然晓得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道:“那就谢谢于叔叔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麻烦于叔先将朱建军放了,让他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等他办完母亲的后事,再让他来找我。” 第16节 说完冷冰寒跳下椅子,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转过身来,说道:“麻烦于叔转告一下朱三叔,还是赶快让三婶出院吧,住在医院里每天费用可不少。” 冷冰寒轻轻地走了,独留下一旁有些目瞪口呆的于泰均,原本以为自己表现得合宜得体,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别人洞悉了一切,自己却浑然不知,还在那里卖力的表演。 这哪里还是一个小孩子,于泰均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顶头上司,一个纵横官场数十年的老油子一般,那种冷静、沉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上位者的气势,简直让自己很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感到有些心悸。 好半晌后,他才觉醒过来,急忙安排人员把朱建军放了。 再次坐在办公室里,思绪一直不能平静,想想自己的儿子,再想想冷冰寒,于泰均实在觉得失败,不由发出若干人都曾经发过的感叹:生子当若冷冰寒,为什么冷冰寒不是自己的儿子呀。 被关在临时拘禁室的朱建军已经完全绝望了,他想着弥留之际的母亲,懊悔得痛不欲生,他恨自己怎么那么冲动,要不怎么会让重病的母亲雪上加霜?他恨自己无能,无权无势,这个时候只能呆着这里,无能为力,没有一点办法;他恨…… 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以至于嘴唇都咬出血了,也浑然不觉。 谁知就在此时,拘禁室紧闭的大门却打开了,一个警察进来给他打开手铐,一边道:“小子,算你运气好,区委冷书记的公子来帮你说好话,案销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朱建军揉了揉被铐住的地方,表情凝固了,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呆呆问道:“我真的可以走啦?” 估计是耽误了下班,那警察没好气道:“不走还想我们请你吃饭呀?赶紧走,你老妈还等着你呢!” 听到提及了自己的母亲,朱建军突然想起来什么,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就大喊了一声飞奔而出。 “真没礼貌!”那警察嘟囔着,锁好拘禁室的大门,转身离去,下班回家了。 一周后的一天,冷冰寒放学,刚出校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朱建军。他站在那里很安静,但神色里有掩不住的哀伤和憔悴,左手臂上还戴着白巾,以示对逝去亲人的哀思。 “来找我?”冷冰寒走到他跟前,对他说道。 “你就是冷冰寒?”朱建军看见他,有些不确定道。冷冰寒的名字听过很多次,但却从来没有见过。 “嗯,跟我来吧。”冷冰寒说完转身就走。 朱建军见此情况,迟疑了一下,这才跟在后面。 “小寒哥,小寒哥。”还没走几步,小尾巴温馨又追了上来,背着小书包气喘吁吁道:“你怎么总走那么快呀,可把我累死了。”说罢还拍了拍心口,弯着腰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冷冰寒皱了皱眉头,道:“小馨,你怎么来了?” “和你一起回家呀。”温馨眼睛弯弯地笑道:“我们可是同路呢。” “我和这位叔叔还有事情要去办,你自己先回去吧。”冷冰寒无奈道。 “你们去哪里?我也要去!”温馨还是很坚持。 冷冰寒不耐烦,严厉道:“不行。你自己先回去,就这样了。”说罢一挥手,和朱建军一起走了。 温馨虽然很是不甘,可冷冰寒板起脸,她还是不敢违背,只能郁闷嘟哝道:“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请我去,我还不去呢!”闷闷不乐的向家走去,故意将脚步放得重重的,就好像脚底下就是那可恶的冷冰寒一般。 走到野外,四下里都是空旷的田野,周围也没有人,谈话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 冷冰寒停了下来,跟在身后的朱建军也停了下来。 冷冰寒转过身,打量着朱建军好一会儿,朱建军也大量着这个从出生就充满了各种神奇传闻的小孩,好一会了才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头道:“谢谢你帮我。” 冷冰寒淡然道:“没什么,举手之劳,况且你本来就是被冤枉的。” 听得冷冰寒这样说,朱建军很是感动,道:“谢谢,实在感谢你还了我清白。” 冷冰寒微微一笑:“事情都办好了?” “都办好了。”或许是想起来自己的母亲,朱建军有些感伤,眼角闪过一丝哀伤,随即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道:“听于所长说你找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冷冰寒没有回答,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拍了拍灰,自己坐了下来,又招呼朱建军坐下来,这才反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想过。”朱建军颓然道:“我现在很茫然,也不晓得以后要做些什么。” “那好,我就直说了,”冷冰寒手一挥,很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势道:“我看中了你,想要招揽你来帮我,但你要想清楚,不勉强你,可一旦决定了,就不能更改了。” “招揽我?”朱建军看着面前这个不到七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惊奇,不可思议的事吗?如果冷冰寒是一个成年人,凭他的身份地位,或许朱建军想都不用想,甚至不用他开口,自己立马就会靠上去,但,现在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呀。 “或许你会觉得很好笑。”冷冰寒淡然道:“一个孩子要来招揽一个大人,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我想要告诉你,我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只要你给我你的忠心、新任和才干,我给予你的将是波澜壮阔、功成名就的人生。这种机会你一生只有这一次,过了这个村,再没这个店。” 朱建军笑不出来了,就算自己见识浅薄,可也何曾见过在大人面前如此冷静、侃侃而谈的小孩?传闻中的冷冰寒已经够让自己惊叹的了,可今天见到了本人,似乎才感觉到原来听闻的东西,远远不及自己的亲身感受来得震撼。 看着冷冰寒深邃明亮的眼睛,挥斥方遒的气势,他隐隐觉得,似乎这个选择也不错呀,说不定这样的一个决定,能够让自己的生活多姿多彩,甚至充满乐趣,充满挑战,而这些,正是他内心所期待着。更何况,在自己最无助,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是冷冰寒这个孩子帮助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道:“为什么是我?” 冷冰寒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重生的,晓得他在自己前世里所发挥出来的丰功伟绩,只是轻描淡写道:“不为什么,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话语间,神情虽然慵懒,但却不能掩盖住那眉宇之间的霸气。 朱建军听他说完,又想了想,颇有些自嘲道:“我想或许我是疯了,居然会相信你的话,不过我决定了,就拿这一生来豪赌一次,接受你的招揽。” “想好了?” “想好了!” “不变了?” “不变了!” “好,你很有眼光,选择了一条光明大道,相信你一定不会后悔的。不过——”冷冰寒看了一眼朱建军,严厉道:“如果到时候被我发现了你背叛我,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之地!” 朱建军也算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仍是被冷冰寒这凌厉的目光盯得从不由自主打心眼里透出一股寒气。这让他不禁对眼前这个小孩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连忙道:“既然我决定了,就一定不会三心二意,请寒少放心。” “寒少?”冷冰寒摸了摸鼻子,有些纳闷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称谓。 “以前大家都叫你小寒,现在我既然接受了你的招揽,就是你的手下了,自然不能再叫小寒了,干脆就叫你寒少得了。”朱建军毅然说道。 “可我怎么老觉得这样很有些纨绔子弟的样子?”冷冰寒闷闷道,不过也觉得朱建军说得在理,况且寒少总比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听吧。 “好吧,就先这样,不过先别走其他人在的时候这样叫。” “是,寒少。”朱建军恭敬地道。 “好吧,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就让你分享一下我的秘密吧,以免你心头老是为被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招揽了而郁闷着。”冷冰寒想了想,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虽然接受了冷冰寒的招揽,朱建军确实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现在被他说破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寒少,你还有什么秘密?” 冷冰寒也不着声,只是轻轻将手放在朱建军身上,使用电雷闪微微放出些电。 朱建军正觉得奇怪,突然觉得一阵电流顺着冷冰寒的手涌入自己体内,顿时被电得浑身发抖,几乎失去了知觉。直到冷冰寒将手拿开,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怎么,怎么回事?”朱建军说话还有些不利落,身体还有些禁不住发颤。 冷冰寒笑了笑,右手一挥,这次朱建军很清晰地看见了一股蓝色的闪电从他手中射出,几乎是瞬间就击中了自己身旁的一颗树,那棵树居然“咔嚓”一声断了倒下了,差点砸中了他。 这下子,朱建军是惊愕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只有在电视剧《西游记》里才见过的场景,没想到现实中居然看到了,这还是人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冷冰寒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自认为已经够了解这个神奇的孩子了,这才最终决定豪赌一次,接受了冷冰寒的招揽,但如今,他突然觉得,自己所了解的,还远远不够,最多就是冰山一角而已。想到这里,他心头除了震撼、惊恐之外,还生出了许许多多的期待,或许自己的选择,真的如同冷冰寒所说的那样,会波澜壮阔、功成名就。 冷冰寒之所以要在朱建军面前暴露自己的这种能力,一来是前世里对朱建军的了解,相信他的为人,再来就是也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了解到自己所投靠的人是非同寻常之人,有了强有力的凭依,干起活来也更有信心,当然,要动歪脑筋也会有顾虑。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我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冷冰寒冷冷道。 “寒少尽管放心,如果泄露出去,不需寒少惩戒,我自己都双手将头奉上。”朱建军现在的神情,满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冷冰寒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个朱建军,已经完全被自己收服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赌博(上) 第三十四章 赌博(上) 冷冰寒让朱建军第二天穿得好一点,上午九点钟再来这里等自己,他将要带朱建军去做一件大事,交代好相关事宜后,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就先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冷冰寒再来这里看到朱建军的时候,只见他穿着一身的确良的半新旧衣服,头上顶着两个黑眼圈,不断打着哈欠。 “怎么,没睡好?” 朱建军苦笑道:“能睡得好吗?经历了昨天的事情,谁还能睡得着啊。” “嗯,也是。”冷冰寒道:“不过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惊喜,你慢慢会习惯的。” 朱建军看着他,咧着嘴笑了笑,很是期待。 冷冰寒又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了皱,道:“我不是让你穿好一点吗?” 朱建军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讪讪说道:“可这已经是我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冷冰寒一想,似乎也对,朱建军家里原本就很穷,有点钱也都花在给母亲治病上面了。发家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这个时候也应该确实没有什么更好衣服。 “嗯,这几年你也确实很苦。”冷冰寒垫起脚,轻轻拍了拍朱建军的肩膀,以示安慰,很自信说道:“不过相信过了今天,这种日子就再也不会有了,到时候你想要穿什么样子的衣服都不是问题。” 朱建军听到这话,眼睛里也浮现出坚毅的神色。这种话如果换着是另外一个人说的,那么只能当作是客套话来听,但经历了昨天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对于冷冰寒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今天虽然要上课,但请假对于冷冰寒而言,实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上至校长,下至班主任,谁敢不卖面子?不仅立马批准了他的假,甚至还问他一天的假够不够? 冷冰寒和朱建军到了车站,上了去西昌的车。这年头两地的交通车不多,车况也不好,几乎都是老式车,坐在上面,让冷冰寒很是想念后世的空调车,不过也没有办法。 刚开始朱建军一直没有问冷冰寒,他们要去哪里,做什么,上了车之后,也是满腹疑云,欲言又止。 冷冰寒似乎很是了解他的想法,轻轻对他说:“少安毋躁,一会儿到了地方,我会给你说的。” 礼州距西昌二十多公里,但这种交通车车速不快,而且还是招手就停,这让他们化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抵达西昌车站。 西昌冷冰寒前世呆过很长时间,高中都是在这里上的,就是这一世,也因为干爹王培元的关系,来过不少次,只不过由于年龄小,不太自由,到了哪里都有大人跟着罢了。因此,他对于这里很是熟悉。下了车,就带着朱建军径直朝目的地走去。 一边走,冷冰寒一边给朱建军解说这一遭的目的和他要做的事情。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把朱建军吓一跳。 原来冷冰寒此行,竟然是带朱建军来赌博的。 再神奇的重生人士,就算记得全球金融和股票的走势,知道哪些公司、哪些行业潜力无限,可没有第一桶金,也无法开展自己的商业大计,建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冷冰寒一直就考虑过如何来掘起第一桶金,重生小说中,也有许多类似的思路,有的是买彩票中奖或者是参加国外的博彩;有的是剽窃著名的歌曲、剧本、小说,寄到香港去以此获得稿酬;有的凭借前世的记忆找到什么古董、宝物等等,不一而足。 但对于冷冰寒而言,这些都不是很适合自己,首先现在国内没什么彩票,自己也不可能去国外去参加什么博彩;写东西倒是很在行,前世的经典之作,不论是歌曲、剧本还是小说,自己也都记得不少,但自己毕竟只是几岁,就能写出什么大作,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而至于什么古董宝物,冷冰寒前世里就没有听说过哪里有,更不可能找得出来了。 这几条路都行不通。 冷冰寒思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通过赌博这种方式来掘得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 前世里冷冰寒也参与过赌博,还曾经输了不少,为此也痛下苦功,研究琢磨各种赌技和窍门,倒不是想要通过赌博来发家致富,而是他自己的个性,容不得自己的失败,总想找出自己失败的原因。加之后来新闻媒体曝光解密了许多的老千赌术,更是让他深刻了解了许多原来不曾了解的内幕和手法。因此,赌博上的各种事情,已经难不倒他了。 更何况冷冰寒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他的宝物电雷闪和冥幽戒子。凭借电雷闪,他对于雷电的操作在一定程度上已经驾轻就熟了,只要有中介物质,包括铁、木头甚至空气,他都可以发出让人无法感知的极其微弱的电流,来探知物体的各种情况,当然,包括判断骰子的点数、扑克牌和麻将的大小花色等等。而冥幽戒子,只要准备充分,事先在里面放骰子、扑克和麻将等,足以让他随时随地更换手中的牌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有了这些作弊的利器,只要他愿意,想要赢就不可能输,还有什么可担心和忧虑的呢? 当然,赌博对于冷冰寒而言,实在是情非得已之下的选择,就算是自己可以成为百战不殆的赌神,他也不愿意,毕竟作为一个重生人士,应该是有品味,有追求和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而不是整天凭借那些宝物而沉迷于赌博之中,这样的重生,委实没有任何意义。 冷冰寒现在要带朱建军去的地方,是西昌当时最大的一个地下赌场,很有背景,黑白通吃,据说市公安局长只是其中的一个后台,后台里甚至还有省里的关系,因此不论如何严打,重来没有出过事情,在当地某些层面很有名气。曾经有一次警察接到举报,想要进去搜查,都毫不留情被挡在外面,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许多人都愿意去那里玩,不仅是为了刺激,似乎还是了一种身份和档次的象征。 前世里冷冰寒在西昌读书的时候,被一个担任市里高官子弟的同学带来这里玩过,所幸他及时悬崖勒马,输的钱不算太多。这一世曾经很多次想来这里捞一笔,既为了自己掘起第一桶金,也为前世的自己报仇,不过都因为自己的年龄实在太小了而不得不作罢。试想想看,一个几岁的孩子大摇大摆去赌场赌钱,那还不成为惊天的新闻?况且现在自己的身份可不一般了,区委书记的儿子,市长的义子,要被传出小小年级去赌场赌钱,别说会让他们失望伤心,更会影响到他们的官声。 不过现在有了朱建军,那就完全不同了,他终于可以借朱建军之手来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而作为赌资的本钱,就是冷冰寒这几年来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压岁钱和干爹干妈还有干姐姐王莹莹塞给的零花钱,林林总总算起了,也有200多块,说起来好似不多,不过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已经不算少了,要知道当时冷云翳的工资,也不过每月不到一百元。 经过一番精心装扮,冷冰寒确信没有人能认出自己了,他带着朱建军轻差熟路进入了这个地下赌场内。 地下赌场在一座酒店的七楼上,入口处还守着几个彪形大汉,不了解情况的人一般是进不去的。当然,冷冰寒早就教会了朱建军如何应对,门口的人虽然有些奇怪,怎么这个客人来赌钱,还带着个孩子,但打开门做生意,接待的客人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况且他们也不担心会有人来敢来捣乱,没多问,就让他们进去了。 第17节 西昌虽然是一个小地方,但不仅有一个卫星发射中心,驻军不少,还有不少厂矿,比如钢铁厂、锌冶炼厂、煤矿等,第一批富裕起来的有钱人还是很不少,赌场里面的装潢档次也比较豪华高档,厚重的红地毯,宽阔气派的楼梯,美轮美奂的顶灯。不过以冷冰寒这个见过世面的重生人士来说,见惯了后世那些更加上档次的装潢格调,还是觉得这里有些不伦不类。 而朱建军就有些晕头转向,看傻眼了。 在礼州,他也偶有参与赌博,不过赌的要么是几根烟,要么是几毛钱,田边地头,哪里都可以坐下来赌,什么时候见识过这样的场景?走着走着,他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看傻了眼,腿也开始有些发软。 他心头打着鼓,不由得看了看一旁的冷冰寒,却发现冷冰寒是眼无旁视,闲庭若步,一脸的镇定自若,完全看不出有一丝的紧张、拘束和不安。他在心头不由感叹:寒少不愧为寒少,是见过大场面的,在这样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发憷。同时,这也给他心头添加了信心和底气,不由挺胸抬头,气势也为之一振。 赌场很大,完全就有些向香港电影里的那些布局,一个上千平米的大厅里摆着各种赌具,有国际流行的梭哈,有当地人喜欢玩的十点半(玩法有些类似于二十一点),将对(麻将中把筒子挑出来,洗好后,一人坐庄,根据骰子点数,拿牌,每人两张,一对九筒最大,对子大单张,如果都是单张,则比总点数多者赢。)和诈金花、十三张等。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麻将室,还有一个贵宾厅,贵宾厅里有很多小房间,是提供给赌资较多或者身份特殊的人使用,里面或许有富甲一方的财主,或许有国企的高管,也或许有政府的官员。 赌场既可以自己坐庄,也可以只提供场地供赌客们互相赌,然后收取总赌资5%的服务费用。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赌博(中) 前世里冷冰寒没有进过贵宾室,现在只有200块钱,就更没资格去了。他带着朱建军,当然,在外人看来是朱建军带着他四处看了看,让朱建军去换了200块钱的筹码。 换好筹码后,冷冰寒带着朱建军直接来到一个事先看好的台桌前。 诈金花是一种很简单,输赢也很快的一种赌博方式,每人发三张牌,三个一样的叫做三同最大,当然,三同里三个a最大了。其次是同一花色的顺子,再其次是同一花色,然后是顺子、对子、单牌这样的大小。赌客除了了解自己的牌之外,还要算计对方的牌,其中尔虞我诈,斗智斗勇,牌大的不一定能赢,这个和梭哈倒是有些类似。 问清楚这个台一元的底,每次五十元封顶,比较适合他们现在的赌资后,朱建军坐了上去,而冷冰寒,自然像一个乖宝宝一般,坐在一旁,暗地里出谋划策做决断了。 加上朱建军,整个台面上共有7个人,诈金花参与的人越多,可能出现的牌就越大,输赢也就越多。 第一轮,朱建军手上的牌很小,不用冷冰寒示意,他也果断扣牌退出了,没有下注,就只损失了一元的底。 连续几轮,都是这样的情况,朱建军每次都扣牌,而其他人之间争斗也不激烈,整个情况看起来陈善可乏。 这一轮牌发好后,朱建军正准备看牌,突然冷冰寒轻轻杵了他的腰一下。这是一个暗号,他立马反应过来,仍下一个五元的筹码,装着很郁闷大声道:“妈的,每次牌都霉得很,老子这次豁出去了,不看了,焖上一回,以免看了又扣牌。” 焖是诈金花里的一种术语,就是不看牌下注,那么后面看了牌的人要跟,就必须下双倍的注。焖牌就全靠赌运气了。 旁边的人笑了笑,没太在意,这种情况很多,况且刚才朱建军的牌实在很差,现在想要通过焖牌来转转运,也在诈金花里面是很正常,也很普通的事情。 下家是一个小胡子,看了他一眼,也扔下了五元的筹码,道:“我也焖”。 第三家是一个中年男子,斯斯文文带个眼镜,倒是没有跟着焖,拿起牌来看了看,也不吭声,下了十元的筹码。从始至终,这个人脸色没有变换过表情,冷冰寒晓得,这必定是一个老手。一般的老手,不论牌大牌小,都不会表露在脸色上,要不然被别人通过此察觉判断出了自己的牌,必定就落入下风了。当然,也不排除有故意误导对手,扮猪吃老虎的情况发生。 接连两家看了牌,都扣了牌。 第六家是一个胖子,肚子大得几乎可以比得上快要分娩的孕妇,他看了牌,好似很犹豫,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左思右想了许久,直到大家都在催了,他才一咬牙,仍下了十元的筹码。 最后一家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打扮比较时髦,轻轻看了看牌,不还不忙娇笑道:“才十元呀,实在不够刺激,这样,我下二十元好了。” 再一次轮到朱建军,早得到冷冰寒信号的他依旧没有看牌,而是扔下一个十元的筹码,说:“要赌运气就一直赌下去,我就不相信我那么霉。” 这让大家就有些惊讶了,一般来说,焖牌后,后面有几个人都跟了,证明这几个人里面必定有不小的牌,此时继续焖下去,赢的几率是很小的,毕竟焖牌赌的是运气。 他的下家那个小胡子自然没有那么充足的底气了,翻开牌看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甘道:“妈的,老子一对k都不跟了,算你们狠。”说罢还把牌亮给大家看了看,以表达自己心头的不甘,这才扣了牌。 焖牌焖到一对k,严格意义来说是很不错了,不过后面有三个人都跟了,还有一个把赌注提升到了20,让他还是有些胆怯了,感觉赢面小了许多,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第三家那个中年男子,还是面无表情,扔出一个二十元的筹码。 反倒是第六家的那个胖子,一反刚才的犹豫谨慎,色迷迷的目光在尾家的那个女人胸前扫了扫,嘿嘿笑着说:“你想要刺激呀,那今天我就陪你好好刺激刺激。”一语双关,语调中也很有些龌龊的意味。 那个女人不怒,反倒格格笑着,不顾脸上的粉直往下掉,说道:“好呀,这种豪情我最喜欢,就看你有没有这种本事了。”说完也扔进了一个四十的筹码。 大家都在想,这下子焖牌的应该不敢焖了吧,要没好牌,那两个人敢下四十的注? 不过朱建军却仍旧没看牌,依旧下了二十的筹码,还很无所谓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放弃,反正我只下二十,很划算。” 中年男子却好像忍不住了,思虑了一下,扔进了四十的筹码来看胖子的牌,看完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把把自己的牌扣了。 现在就只剩下三个人了,朱建军和那个胖子,还有那个女人。 胖子的牌打趴了中年男子,更是踌躇满志,也不多说,只是颇有深意地看了看那个女人,眼眉挑了挑,对她很是暧昧地笑了笑,直接下了五十的筹码,这在这张台上,一次下五十的筹码已经是最高,封顶了。 这么快赌注就封顶了,旁观者似乎也都看出了胖子的牌应该很大,纷纷猜测其他两个人的牌是什么,还敢不敢继续跟下去。 很快那个女人就给他了他们答案,回了他一个媚眼,含着笑跟着下了五十的注。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轻微的惊呼声,就像球类比赛一般,实力相当的两支强队才能碰撞出精彩纷呈的火花。同样,赌场里大牌交锋,牌局才会精彩,大家都很是期待着这样的精彩。一边倒的比赛,观众也会缺乏兴致的。 此时,大家的目光,又聚焦在朱建军身上。 其实朱建军此时已经紧张地小心肝已经扑腾扑腾快出嗓子眼儿蹦出来了。要是换着是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早就看牌了,两个对手都下了封顶的注,就算有人抓鸡(小牌装大牌),也不可能两个人都抓**?还是看牌比较把稳,牌不好就直接扣牌了。 但冷冰寒给过来的信号是要继续,他也只能故作镇定,沉住脸,在一片不敢相信的惊呼声中继续焖下去,那姿态,倒很有一番莫测高深的感觉在里面。 这样的僵局又过了几轮,桌上的筹码都几近上千了,胖子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额头的汗也下来了,最终还是选择主动看了那女人的牌,至于朱建军焖的牌,他几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见那胖子终于忍不住了,那女人既是得意,似乎有感觉有些可惜,轻轻翻开牌的一个小角,那角度,只有胖子才能看到。那胖子定眼一看,原本豆大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两倍,似乎很是不甘心,可又很无奈地扣了自己的牌。 看来这牌不会小,此时,大家心头都在纷纷猜测,这女人手上的牌究竟是什么?顺清还是三同?大家几乎都已经不去考虑朱建军了,毕竟要以焖的牌来胜过这样的大牌,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那女人很是得意的笑了笑,扔进了一个五十的筹码,很有些嚣张道:“你要送钱给我,我也不反对,不过看你还比较顺眼,建议你还是投降算了。”那神情,似乎赢这场牌局是易如反掌的,胜利触手可及。 连胖子的牌都吃了瘪,朱建军似乎也表现的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还是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都坚持到了现在,看不到你的底牌是什么就投降,实在有些不甘心,我就再拼上二十五,焖看你的牌,就算要输也不差这二十五。”说罢他扔进了二十五的筹码,然后翻开了自己一直都没有看过的牌。 这牌一翻开,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朱建军自己一看都差点晕倒。 他的牌居然是杂色的“235”,这是诈金花里最小最小的牌了,难怪周围所有的人要哄笑起来,拿到这样的牌,一般来说就立即扣了,损失不会太多,可像朱建军这样焖到现在,送进入差不多两百块钱,可就实在倒霉到家了。 这样的牌,寒少怎么可能让自己一直焖下去呢?岂不是送钱给别人?朱建军揉了揉太阳穴,很是不解的看了看冷冰寒,却见冷冰寒没有一点沮丧,一脸沉稳,眼睛里满是自信的神采,嘴角还绽现出淡然的微笑。 冷冰寒的表现,给了朱建军莫大的勇气,他心头想:或许寒少这样自有深意吧?管他的,我听寒少的就是了,反正钱也是他的,不是我的。 围观者都开始嘲讽起来,说朱建军实在是倒霉,竟然为了一个“235”而送掉了将近两百块钱,实在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也有好心人安慰他,这不过才一场而已,还有反翻身的机会。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本该兴奋喜悦的赢家现在的脸却没有半点笑容,不仅没有了赢钱应有的喜悦,更是连刚开始一直出现在她脸上的媚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沮丧的神情和变得又青又黑的脸色。 直到那个胖子开心地大笑起来,并幸灾乐祸道:“神奇,实在太神奇了,没想到今天我居然看到了传说中的三个a和235的对决,简直太神奇了,这钱输得不冤枉,值得,真的太值得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的人都惊住了,莫非那个女人的牌居然是三个a? 诈金花里面有一个规则,那就是最小的235正好可以赢最大的三个a。当然,这个规则所有的人都知道,但据闻从来没有遇到过,毕竟两者相遇的几率实在太小了,纵使在一次牌里同时出现了,拿到235这样小牌的人敢跟到最后和三个a对决吗?如果没有机缘巧合,这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还没等大家想明白,赌场方的荷官已经亮开了那个女人的牌,大家定眼一看,果真就是三个a。 惊呼声、质疑声、惋惜声、谩骂声……现场一片嘈杂混乱,其他桌的人听闻后也纷纷挤过来看这千载难逢的牌局。 这下子,大家的风向都转变了,从同情到眼红,纷纷称赞朱建军狗屎运气实在太好了,焖过235出来居然碰到了三个a。 而朱建军早就乐昏了,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心理反差,让他已经完全找不到北了,要不是冷冰寒在旁边把他掐醒,估计他还在哪里傻笑。 清点了一下,这一局,他们总共赢了892块钱,加上200的本,现在他们有将近1100的筹码了。 牌局继续,又玩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在没有出像刚才那一把那般惊心动魄,但还是有不少看点。 这一个多小时里,朱建军在冷冰寒的遥控指挥下,有输有赢,但几乎都是赢多的,输少的,也没有让大家看出什么破绽,只是认为他运气好而已。这样下来,也又有好几百进账。而那个女人,自三个a输了后,或许是心情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气势差了很多,牌运也开始走下坡路,倒是输了不少。 又一局结束了,那个女人又输了,很是郁闷得把牌一甩,怒道:“今天运气不好,不来了。”沉着脸很是愤愤地走了。 冷冰寒也借机拉着朱建军离开了这张台子。他们现在有差不多2000块钱,可以去赌注更大的地方。朱建军倒是无所谓,身上重来没有过那么多钱,能有这样的收获,想必今天都不可能睡得着觉了。他现在对冷冰寒,已经是百分之一千的信任,就算冷冰寒说雪是热的,他也相信一定有冷冰寒的道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赌博(下) 他们接着来到了玩骰子的地方。 冷冰寒让朱建军先是自己压了几次,压得都不多,每次二十,不过只赢了一次,输了大约一百块钱,虽然输的钱都是赢来的,可还是把朱建军心疼得够呛。那可是一百元呀,买猪肉都可以买上好几十斤了。 在冷冰寒的暗示下,朱建军这次在大和单上面各下了一百的注。随着开的一声吆喝,骰盅揭开了,456十五点大,同时总点数也是单,朱建军押的两个都赢了,这一下子就进账200,他心头激动得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舒展开来,他相信,只要有寒少在,这只是开始,不是终点。 下一局,他在冷冰寒的暗示下,继续下了一百的大,庄家刚要宣布下定离手,冷冰寒突然说道:“很好玩呀,哥,我也帮你选一个哈。”说罢抓起两个二百的筹码,扔了进去,大家一看,筹码居然落在了“四五五”上面,也就是说,这次赌的,是每一个骰子的点数。 朱建军一下子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配合着,表现得大惊失色,想要拿回那个筹码,不过做庄的荷官很快拦住了他,面无表情告诉他:“赌场上买定离手,注下了就不能变了。” 朱建军很是怏怏地收回了手,哭丧着脸,对着冷冰寒说:“小弟,你可别再捣乱了,这可是四百块钱呀。你下次要玩,我给你五块的玩好了。算了,就当我上次也输了。” 周围的人也哈哈笑了起来,还有人幸灾乐祸道:“谁让把小孩子带来一起玩的。” 也有人不怀好意道:“嘿嘿,毛子收硬呀,说不定还真押中了,这可是三十六倍的赔率啊。” 朱建军表面上看起来沮丧懊恼得不得了,其实心头在想:“呵呵,看你们起哄,等会结果出来了,还不吓得你们目瞪口呆。”他坚信冷冰寒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果然,骰盅揭开后,让所有的人大跌眼镜,一个个眼睛瞪得多大,话也说不出来。 开出的果然是四五五,大。不仅朱建军自己押的一百赢了,冷冰寒帮他押的四百确实实打实赢了,三十六倍的赔率,总共14400。 连两个坐庄的赌场方的人都惊住了,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中一个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刚才朱建军要反悔,就让他反悔好了,自己怎么就一根神经,非要说不能更改的呢?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赔了。谁让别人运气真好呢? 他们的工资很少,大多数是靠奖金,奖金来源于台桌上总共赢的钱的提成,赢得越多,奖金自然越高,赢得少,那肯定就少了。这14400一赔,他们今天几乎就白干了,而且说不定还会被开除掉。 此时周围的人也似乎才醒了过来,纷纷称赞其运气太好了,也不断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跟着押四五五呢?许多事后诸葛亮也开始马后炮起来,说自己明明都看好四五五的,就是下手晚了一些,这下子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很多人就是这样的,缺乏胆识和魄力,看到别人成功了,又不断懊恼、追悔莫及,却不去好好分析一下别人成功的经验和自己失败的原因。这样的人这一生都不会成功,更不会快乐。 似乎见识过冷冰寒235胜过三个a的壮举了,朱建军这次不是很惊奇,不过高兴肯定是难免的,连嘴都合不拢了,那可是一万多块钱呀,自己原来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赚不来这些钱。更是名正言顺地让冷冰寒帮他参考,理由就是冷冰寒运气好呀,随便乱扔都能赢大钱。 冷冰寒也不含糊,装着什么都不懂,瞎指一气,一会看这个比较好看,就押这个了,一会看那个比较顺眼,就押那个了,不过却不敢再押倍率高的了,虽说来钱快,不过一次可以说是运气好,那么第二次呢?肯定会让人生疑的。 这样来来回回,赢多输少,虽然没有大的赔率,还是又进账了一千多。这下子,许多旁观者也开始跟着他押了起来,虽然他说的都不靠谱,可能赢钱不是? 不过冷冰寒可没那么好心,赢庄家的钱多了,是容易引起注意和祸事的,自己赢就可以了,怎么可能带着别人也赢呢?枪打出头鸟,出头得罪人的可是自己,实在不划算,因此,大家跟着押的,大多都是输,渐渐的,也就没有人跟着他押了。 现在朱建军手上的筹码已经超过了两万,他再是努力保持沉着镇静,不过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不过冷冰寒的目的,可远不止于此,这家赌场,他只打算来此一次,他的目的,是进入贵宾室,去赢够更多的资金。这些钱不是庄家的,赢再多他们也不会心疼,更不会招惹到他们。虽然冷冰寒并不惧怕,不过能够少一事,又何必去多一事呢?平白惹个仇家可没必要,正事要紧。 有了两万以上的筹码,就够资格进入贵宾室了。于是他扯着朱建军离开了赌骰子的台桌,来到了贵宾室。 贵宾室门口有专门的值守人员,也不多言,看了他们手中的筹码后,就让他们进入了。 贵宾室的装潢肯定比外面要好上很多,不过冷冰寒和朱建军都已经顾不得留意这些了。里面正有几个人在赌着梭哈,除了赌场的荷官,几乎没有其他什么闲杂人员,当然闲杂人员也进入不了贵宾室。 这几个人看着来了新人,穿着很是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不过却没有太大的惊异。贵宾室里的一般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各种嗜好的也有,说不定一个穿着普普通通的老农民一样打扮的,就是一个千万富翁,也可能是哪个局里的一把手。 在这里,尤其是政府人员,就算有相互认识的,在这里也会装着不认识,更会有意识的错开,以避免尴尬或者犯了忌讳,见不得光的事情被别人看见了,总不是很好,因此大家都会很自觉的维护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则。 “不反对我也参加吧?”有了冷冰寒在旁边,手上又有了两万多的筹码,朱建军的底气也很足,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是一个十足的乡巴佬。不过他要是晓得这里面坐着一个市局局长,三个千万富翁,还有一个省里来的公子哥,估计就不会那么镇定自若了。 其他人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有那个荷官解说了一下他们的规则:“底一百,每次最小下注一百,两万封顶。” 一听这话,刚坐下的朱建军差点没溜到桌子底下去。乖乖,自己手上有了两万多的筹码,就以为够风光,够不得了的了,哪晓得在这里,也就够一次下注的封顶。还好进来了这么久,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大幅上升,要不就这一下子,估计他就得躺在那里了。 看了看冷冰寒那一切没问题的神色表情,他强颜欢笑道:“没问题,开始吧。” 和外面的嘈杂不一样,贵宾室内很安静,大家都很少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牌,下自己的注,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一般还是比较注意的,况且这里也不是一般的地方,大家也不想在这里生事。 前面几轮朱建军拿到的牌都不好,冷冰寒也没让他跟下去,只是每次一百一百的下底,朱建军似乎也有些麻木了,一百一百的筹码扔下去,再也没有刚开始的那种不舍和心悸的感觉。 其后也在冷冰寒的暗示下,朱建军有如神助,虽然也是输多赢少,但输得都是小的,情况不对很快就扣牌了,而一旦赢的,就是比较多的,一个多小时里赌局虽然不是很精彩,但除开输了的,他还赢回来了差不多三四万。 其他几个人有赢有输,不过都不是很多,几万块钱的输赢,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一辈子都赚不到,但对于贵宾室里的人来说,或许真的算不得什么。 第18节 在这样苦闷中,似乎终于迎来了比较精彩和充满悬念的一局。 这一局里,朱建军的明牌是一对j,外加一个红心5。其他五个人里,那个有些秃头的老头,明牌是三个7;中年胖子的明牌是红心ak10,一个戴眼镜,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人,明牌是杂色的kq10,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明牌是一对8,还有一个k,还有一个穿西装的,明牌是四张杂牌,分别为黑桃9,红心8和黑桃4。 这样看起来,那个秃头的牌最大,不过还有一张牌没发,大家都还有机会。所以大家都一直跟到现在。 按牌面,该秃头说话,他似乎很有信心,直接扔下了两万的筹码。中年胖子的牌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有同花甚至同花顺的机会,他似乎也笃有信心,跟着下了两万。 那个大背头的牌按理说最小,但如果底牌是a或者q,最后一张牌又能拿到a或者q,还有可能拿到三条,赢的机会还是有的。他似乎考虑了一下,说道:“不过就两万块嘛,反正也不多,就当昨天去做按摩了。”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笑道:“你到哪里去做的按摩,要两万块钱?包个小蜜都够了。” “你们都跟了,我没理由不跟呀。”那个小青年很爽快地也跟了。 见到他们四个都跟了,那个穿西装的,摇了摇头,把牌扣了,一边说道:“算了,你们的牌都大,我还是不跟了”。 “这点钱对于你王局来说算得了什么?就算是二十万,只要你随便张个口,马上就有人给你送来了。”那个中年胖子打趣道。 那个有些秃头的老头也笑道:“呵呵,王局你们单位可是肥的流油,哪里缺这点钱,还用得着张口吗?” 那个王局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几位老板随便拔一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再说了,就算有钱,这么差的牌也不能白白把钱送给你们罢,呵呵。” 看来几位都是熟知的。 在他们的相互打趣中,轮到朱建军了。虽然这么大把大把的筹码抛下去,很是有些让他心惊肉跳的感觉,但他还是按照冷冰寒的暗示,坚决跟了下去。 这一把下完,桌面上的筹码已经超过了十二万块。 大家下完了注,荷官发最后一张牌,秃头的老头拿到的牌是黑桃10,中年胖子拿到的是一个红心6,虽然成不了同花顺,不过还有机会拿同花。大背头拿到的是一个q,凑成了一对q,牌面不大,不过如果底牌有q,凑成了三条q,还是有赢面。青年的最后一张牌是梅花4,朱建军的最后一张牌是张j,明牌已经是三条j了。 现在的牌是朱建军的最大,该他说话了,他把自己剩余的三万筹码全部推了进去,喊道:“梭哈。” “呵呵,小伙子,可别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汤圆,别以为三条就不得了。”秃头呵呵笑道,很有些不以为然道,也推出了自己面前的三万筹码。 中年胖子也笑道:“老常,怎么,还以为在公司教育自己的手下啊,现在的年青人可是了不得,哪像我们原来呀。”说罢也跟着推出了三万的筹码。 大背头倒是什么都没说,也可能是和他们不熟的原因,只是笑了笑,推出了面前的筹码,看起来应该是三个q,否则不可能明知道朱建军有三条j,还要跟。 只有那个青年很是愤愤地扣了牌,就算他的底牌是8,也最多是三个8,比朱建军的三条j来说,也差一些,所以他只能选择扣牌了。 荷官看到所有人都下好了,手一摆道:“请各位开牌吧。” 那大背头翻开牌,果然是三个k,他还是一言不发,不过脸上的得意之色不用言表。 “可惜只是三个q呀,四条q还差不多。”中年胖子阴阴一笑,翻开牌,底牌是红心3,是同花,同花大过三条。 大背头脸色的笑容立即凝固了,又慢慢转化成冷青,仿佛可以拧出水来,但也没办法,只能把牌重重拍在桌上,以示愤怒。 中年胖子的笑声还没有停下来,就听一个声音道:“张总呀,你总是那么心急,三个q不够,那四个7呢?” 中年胖子的笑声就好似被掐断了一般,大家转过头一看,那个叫老常的秃头老头翻开牌,底牌竟然是7,加上其他3个7,总共是四个7,四条大过同花。 这下子轮到中年胖子郁闷了,也只能怏怏道:“姜还是老的辣,老常不愧为老常呀,这样都能输给你,简直无语了。” 老常很是得意,哈哈笑着,站起身就想要把桌上的筹码都收过来。四条7是梭哈里面很难拿到的,几率很小,一般来说,这样的牌胜率是很高的。 “喂,你就赢定了吗?我还没开牌呢。”朱建军连忙拦住他。 “哼哼,我就不相信你有四条j。”秃头瞪着他说道。人年级大了就是这样的,孩子脸,喜怒无常的。 “为什么不能呢?你可以有四条7,我为什么不能有四条j?”朱建军满脸是笑容,翻开自己的底牌,果然是最后一个j。 四条7碰上四条j,这个难度不亚于彗星撞地球,但确实就发生了。 老常差点没晕倒在地上,输几万块钱是很心疼,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但输了牌局,尤其是在这样十拿九稳的情况下输了,实在让他感觉很没面子,更是觉得郁闷之极。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筹谋 这一局冷冰寒他们赢了将近二十五万,加上前面赢的,今天总的收获超过了三十万。这对于冷冰寒而言,已经足够他所需要的第一桶金了,再多下去,他也担心惹出什么事端来,毕竟赌博这东西来路不正,虽说是愿赌服输,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难免会惹出什么祸端。 提着一个装满钱的大袋子,朱建军似乎都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要知道,八几年的二十九万,其价值和购买力远远超过后世的五百万。朱建军是做梦,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拿着这么多的钱,就算这钱不是自己的。 冷冰寒看着他这般紧张兮兮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别那么紧张,你不这个样子别人还不知道里面装了钱,越是这样,越引入注目。” 朱建军讪讪笑着,似乎也觉得冷冰寒说得在理,稍微放轻松了一些,不过还是显得很紧张,似乎连身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冷冰寒也只能作罢,他知道,要朱建军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换着前世的自己,在路上带着这么多现金,想必比他还不如。 找了一个僻静的餐馆,看到满桌的菜肴,此时他们才觉得有了饥饿的感觉。从早上吃完早餐到现在,七八个小时了,赌场里紧张兴奋不觉得,现在一旦松懈下来,顿感饥肠辘辘了。 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东西,朱建军还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和兴奋,看冷冰寒的目光,更是炽热和充满了景仰,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和兴奋,低声吼道:“发了,发了,寒少,你是在是太厉害了,简直是赌神在世。半天时间不到,两百变成差不多三十万,简直太神了,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就干这个,明天再来,再多赢一些。” 冷冰寒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他那两眼冒光的神态,笑道说:“这种偏门捞一次就够了,如果不是没有启动资金,我也不想打这种注意。今天看似轻松,实际上凶险重重,危机四伏,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呀,也不能再打这种主意了,惹上什么祸事,可就麻烦了。赚钱的渠道多得很,何必用这种方式?” 朱建军摸着脑袋,嘿嘿笑着道:“那哪能呢?寒少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寒少让干,豁出命我也干,寒少不让碰的,再多钱我也坚决不碰。” 冷冰寒拿过钱袋,先是拿出了零头的一千多块钱揣进自己的口袋,又拿出一万块扔给朱建军,道:“这一万,是你今天的酬劳。” “什么?我的酬劳?”朱建军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摞钱,好似有些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摆动双手表示拒绝,声音微微颤抖道:“不不,寒少,我什么都没做,赢钱全是寒少你的功劳,我怎么能拿这一、一、一万块钱呢?”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钱,连忙把钱放在桌上,那神情,就仿佛那一万块钱很烫手似的。 “别给我客气。”冷冰寒吃着东西,他可是真饿了,现在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说道:“这一万是你该得的,跟我做事的人,我是不会亏待他的。” 见朱建军好像还要说些什么,他举手阻止了,咽下口中的菜,继续说道:“早上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过完了今天你想要买什么衣服都不是问题,一万块钱又不是很多,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一万、十万、百万乃至千万等着你来拿呢。你要是不拿,我怎么好让你继续帮我做事?” “可是——” “别可是了,想要跟我就拿着,要不我还以为你嫌少呢。” “谢谢,谢谢寒少,我就却之不恭了。”听冷冰寒都这样说了,朱建军感动得热泪盈眶,终于接下了钱。看着这一万块钱,他心头不由升起一个念头:倘若当时自己有这么多钱,或许母亲的病就能治好,不会这样去了吧?真是恨自己怎么不早点认识寒少啊。 想到这里,他心头顿时涌出各种滋味,参杂在一起,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了。当时接受冷冰寒的招揽,是抱着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没想到这么快,冷冰寒就能给他一万块钱了,这可是他原来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情。一天就挣一万,哪里去找那么好的事情?这个奇迹除了冷冰寒,其他人也不可能创造得出来。 “快吃饭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我还有事情要交给你去做。咱们先君子后小人,先把规律立好,以后只要是你帮我赚的钱,我都给你百分之五的酬劳。” 冷冰寒继续吃着,顺手把钱袋扔给朱建军,对他说:“这里面还有二十八万,你收拾好了,就帮我去一趟上海,那里刚成立了中国第一家证券交易中心(实际是1990年正式成立的,这里为了情节需要,特此提前了5年,这不是现实小说,大家不必深究。),你去帮我买二十七万的股票,不论什么股票都可以。还有一万,作为你这段时间的差旅费。这个事情估计需要不少时间,你在那里找个地方住下,然后给我的学校打电话,告诉我你的联系电话,以便我及时告知你下一步操作。” 朱建军抱着钱袋子,眼睛大大地看着冷冰寒,很是不敢相信地问道:“寒少,这么多钱,你就放心都给我,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冷冰寒端起碗,大大的喝了一口汤,又拿着纸仔细地擦了擦嘴,这才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况且这不过才二十八万,如果你拿着跑了,只能说明我识人不明,而你,则会错失赚取更多的二十八万的机会。” “我一定不会辜负寒少您的信赖。”朱建军毅然说道,脸上闪现坚毅的神色,让人从中能够感觉得到他那什么也不能阻挠的决心和信念。 冷冰寒展现了自己的才能和魅力,他觉得这个人有能力,跟随了会有前途;冷冰寒出手阔绰大方,他感到这个人值得跟随,不会亏待自己。而此时,冷冰寒对他完全的信赖,则让他顿时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悟。此时此刻,他才是完全归心于冷冰寒,心头再也没有半点迟疑和不安。连对冷冰寒的称呼,也由“你”而转变为了“您”。 冷冰寒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感受了他的心理变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竟仿佛看入了他灵魂深处一般,沉吟了半刻,还是什么也没说。但朱建军却能从这一眼中,感受出太多的东西,或许有喜悦,有信赖,有赞赏,有鼓励,或许还有其他许多,许多。 此刻,纵使冷冰寒让他去死,他相信自己也会毫无犹豫,了无遗憾的去! 吃完了饭,冷冰寒陪朱建军去买了几件衣服。虽然这个时期的衣服在冷冰寒看来都很土,不过以他超前的眼光,帮朱建军出谋划策,搭配、选色,换好衣服的朱建军让人是耳目一新,眼前一亮,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竟然如此的帅气,他自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几乎都认不出自己来了。要不是显得还有些腼腆、拘谨,缺乏一些自信,那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大都市的成功男人,相信他这个样子回到礼州,见到的人都会大吃一惊的。 原本冷冰寒是想让朱建军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再去上海的,不过朱建军倒是很急,刚拿了一万的酬劳,又完全归心于冷冰寒,他的心里已经燃烧起了火焰一般强烈的斗志和渴望,神情也激昂起来,恨不得立即启程,在冷冰寒的指引下,马上去上海开创新的奇迹。况且家里母亲也去世了,就那么一个烂棚子,也没有什么好收拾和值得留念的。 冷冰寒见此,也索性按照他的意思,将他送到了火车站。西昌这个地方,留给他的暂时只有痛苦和不愉快的回忆,还是等以后情况好了,再让他衣锦还乡好了。 西昌是一个小地方,没有直达上海的火车,只有先抵达到成都,再从成都转乘去上海的火车。 临进站之前,朱建军突然很有些不好意思,走到冷冰寒面前,红着脸支支唔唔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道:“你告诉我要去买股票,我想了许久都不明白,那个股票究竟是什么东西呀?这么多钱,可别搞错了。” 冷冰寒差点晕倒,真是百密一疏,竟然忽略了股票这个新鲜事物,中国目前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别说是朱建军这个礼州这个小地方土生土长、文化水平也很有限的人,就算是大都市里,一般的人也搞不清楚这个股票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途。 趁火车进站还有一定的时间,冷冰寒将朱建军叫到一旁,把股票的知识粗略给他进行了一个普及,并把外出需要注意的事项也一一告知。毕竟朱建军要带着将近三十万的巨款远赴上海那么遥远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出门,许多东西都不清楚,难免担心出什么状况。要不是冷冰寒年龄太小,他都恨不得自己亲自前往。 所幸朱建军比较聪明,举一反三,没一会儿都记下了。如果他不够聪明,冷冰寒也不会选他了,前世里他可是白手起家,创下了亿万家财。至于为什么冷冰寒这个几岁的小孩子能够懂那么多他从未听说过的东西,他已经不去思考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的神经早就被冷冰寒锻炼得无比的坚韧了,就算冷冰寒现在说自己是神仙,他也绝对不会诧异,照样能够坦然应对。 看着朱建军向自己挥挥手,走进检票口,很快就不见了身影,冷冰寒心头叹了口气,其实他自己也很茫然,不晓得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要说把这将近三十万拿给刚刚认识不久的朱建军,心头不发憷,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在朱建军面前表现得再超然脱俗、信心满满,那也是做在表面给朱建军看的。要知道,这可是几十万呀,自己前世里虽然也号称百万,不过主要也是房产等固定资产,就不说那时候的百万,也抵不过现在的十万块,况且哪里有过这么多的现金? 自己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谁让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呢?别无选择,只能豪赌一次,赌前世里对朱建军的认识和了解,赌自己表现出来魅力,能够征服朱建军,让他真的可以死心塌地跟随自己,不出半点纰漏。 当然,万事都有一个万一。真的万一这个朱建军辜负了自己,将这些钱卷走逃之夭夭,自己也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痛恨自己识人不明,心痛这几十万之余,也只能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前世里冷冰寒也是一个股民,从2000年大学毕业后,就义无反顾冲进了股市,直到地震中遇难,八年间跟随着中国股市跌宕起伏,经历过熊市套牢的心灰意冷,也经历过大牛市中全民炒股的热潮,总体来说,还是小有斩获。 以他的性格,做一件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进入股市后他对中国乃至全球的股市发展变迁都进行过深入的探究。国外的股市比较正规,大多遵从价值投资原则,人们购买股票,主要也不是为了高抛低吸,赚取差价,更多的只是为了投资获得分红。而炒股这个词语,恐怕是中国的特色,股市本身不健全,小道消息到处传,不论股票本身是不是好,只要有庄家,炮制一些题材,大家也会蜂拥而上,说白了就是投机取巧,想要赚取其中的差价,当然,冷冰寒就是其中的一个。 其实早在两年前,北京就成立了国内首家证券研究所,研究论证在国内成立证券交易所,发行股票等的相关事宜,不过由于分歧太大,争论不休,一直没有零的突破,反倒是让上海抢占了先机,于1985年12月25日成立了新中国第一家证券交易所。 前期发行的股票很少,还都是纸质的,就和国债差不多,交易也比较麻烦。 由于对这个新生事物大家都在观望,刚开始一段时间,发行的股票交易量很是不容乐观,股价不涨反跌,绝大多数甚至跌破了发行价和净值。不过中央的一号首长邓公倒是自己购买了第一张股票,以示对此项工作的大力支持。 冷冰寒记得,两三个月之后,随着政策的日趋明朗,这些股票逐渐受到了许多有远见人的追捧,由于当时没有什么所谓的涨停跌停的限制,股票也开始猛涨,到后来,买的人越来越多,涌入的资金也越来越庞大,中国人的习惯是买涨不买跌,不论是否懂行,或是了解股票是什么东西,也都趋之若鹜,甚至抱着成捆的现金去高价求购。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股票比起初始的发行价来说,少的涨了上百倍,多的涨了一千多倍,这还有价无市,一票难求。让刚开始买到股票的人赚了个盆满钵满,大发了一笔。 原本以为此时自己年龄太小,又没有启动资金,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有眼睁睁看着溜走,心痛不已。不过现在有了朱建军的帮助,这样的机会,冷冰寒怎么能够错失这个发家的良机? 如果顺利,三个月之后,这二十多万就可以变成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和财富,到时候,开办实业也好,进行高科技研究也好,甚至收购国内外几年十年后潜力无限的主流企业,都不在话下。 当然,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西昌人,自己的父亲是区委书记,干爹是市长,那么投资家乡,建设家乡,带领家乡父老乡亲致富,过好日子的同时,帮助自己的父亲和干爹创下更多的政绩,也是自己之所愿。 至于那年久失修的河堤,还有暴雨后可能发生泥石流的地方,有了钱,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吗?大不了把这些地方都买下来,种果树,做绿化,不求赚钱,但求平安不是? 计划是很周详,但如果朱建军真的捐款潜逃,或者原本没有这个心思,但三个月后受不住亿万财富的诱惑,把所有的钱都据为己有,自己也很无奈。首先世界那么大,就算要想找到他都不亚于大海捞针,更别说纵使找到他,把他杀了泄恨,也于事无补呀。 因此,这是一次豪赌,赌的是自己的眼光、判断力和朱建军的品性。 当然,冷冰寒之所以敢这样去豪赌,除了别无它法和前世里对朱建军的了解之外,也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即使自己这次赌输了,除了心痛和懊恼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损失,充其量就是买了一个教训罢了。凭自己的能力和重生的眼光,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有许多,而人生的发家,能抓住其中的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赌输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想要去解决那件灾祸的隐患了,就不得不向干爹救助了,这本来是自己很不愿的。只不过,要真到了那一步,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报名 送走了朱建军,冷冰寒踌躇满志,又带着些彷徨,坐车回到了家。 回到家里,和平时下午放学的时间差不多,冷云翳他们也没有在意,也就是吃晚饭的时候,奶奶问了一下他怎么中午没回家吃饭,被他随便找个借口就应付过去了。这么些年来,他的表现一直都让家人很放心,知道他做事情很有分寸,对他是信任有加,自然也就不会多想多管。 第二天,冷冰寒回归了这个年龄阶段正常的轨迹,重新回到了学校。 虽然天气不算很冷,可冬日的苍索总是让人的心境也变的忧伤。 两旁的房屋都现出灰色,天空和街道也染上暗淡的色彩;路旁光秃秃的树杆显得很没有生气,落了叶的枯枝,飞扬的尘埃和废纸,更增加了阴郁的情调。冷风掠过长长的、窄窄的大街,仿佛带来了哀思。不仅那些自命为多情善感的人觉得伤感,连街上匆匆的行人、电线上停驻的麻雀、门口的狗、灶膛边窝着的猫甚至拖载重负的瘦马,都感到了漫长的严冬的气息。 走进了校园,看着那些稚嫩的脸,四处玩耍嬉戏的身影,听着那清脆开心的笑声,冷冰寒莫名之间思绪万千:昨天还在赌场里尔虞我诈、过手的钱是成千上万,为了未来而不择手段;今天又回归到一个小学二年级学生的生活中来,这两者的反差实在太大了,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又有些惶恐,不晓得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就好似在做梦一般。 恍恍惚惚地还没走到教室,冷冰寒便被班主任李志雄叫住了。 “李老师找我有事吗?”冷冰寒看着李志雄笑眯眯的脸,搭配着厚厚的眼镜后面那鼓鼓的眼睛,怎么看都觉得颇有些滑稽。 或许是为了保持尊严的缘故,李志雄在学生面前向来是板着脸,就如同绵绵阴雨天难得见到的晴天一般,向来很少露出丝笑脸的。当然,除了在冷冰寒面前,这很有些不符合他那“李阎王”的绰号。 李志雄笑眯眯的看着冷冰寒,声音很是柔和,亲切问道:“小寒,事情都办完了吗?怎么看你精神不太好呀,可别生病了。” “都办好了,谢谢李老师的关心,身体没事,只是没有休息好。”冷冰寒很有礼貌道。对于对他好的人,不论有没有什么隐蔽在后面的居心,他也向来是礼尚往来的。 第19节 “那就好,那就好。”李志雄还是笑眯眯的道:“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说,我会尽力帮助你解决的。还有,小寒呀,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冬季运动会了,你作为班长,可要把这件事情组织好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好的。” 听李志雄这么一说,冷冰寒才突然想起来,前世每次冬季,学校里每次都会举行冬季运动会,加上头一天的开幕仪式,总共有三天时间,小学里的运动会都不算很正规,项目也就是些什么短跑、长跑、跳高跳远之类的。不过这几天不用上课,学生们就仿佛放敞的鸭子,都很兴奋和高兴,如同过节一般。 “李老师,你放心,这次运动会我一定组织好,保管班上取得最好的成绩。”冷冰寒很是响亮地回答。既然当了班长,还是要尽职尽责嘛。 “好,好,我对你有信心。”李志雄好像更高兴了,连连点头道:“好了,快上课了,你去吧。” “嗯,李老师再见。” 告别了李志雄,冷冰寒快步走进了教室。 刚进门,赵昕就飞奔而来,很兴奋道:“小寒哥,你可来了。” 自从那次冲突以后,不晓得是自己的觉悟,还是家长灌输的意识,赵昕完全成了冷冰寒的铁杆跟班,走到哪里都跟着。昨天冷冰寒没来上学,这让他实在很是不习惯,做什么似乎都没劲儿。 赵昕的热情让冷冰寒很有些受不了,还好此刻上课的铃声响了,冷冰寒这才打发走了依依不舍的赵昕,回到了座位上。 他坐下之前,看了一眼陈婷,可陈婷却很是聚精会神看着黑板,似乎没有留意他。 一阵上课起立后,老师开始讲课,凭心而论,课讲得很精彩,只不过冷冰寒不是很感兴趣,这没办法,把一个大学生放到小学二年级的课堂,整天面对那些对他而言易如反掌的知识,也不可能让他提起半点兴趣的。 就在此时,趁老师背过身去写黑板的时候,旁边忽然递过一张小纸条,让冷冰寒很是吃惊。他看了看同桌的陈婷,却只见她端坐着,双手平放在课桌上,挺直了腰板,两眼平视前方,似乎正在心无旁骛地专心听讲,好似什么都没做。 冷冰寒很纳闷得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娟秀地写着几个字:听老师说你昨天病了,好了吗?后面还画了一个卡通的头像,手挠着头,眼睛向上翻着,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的感觉。 他又看了看陈婷,正好撞见她斜瞟过来的目光,却又飞快地转了回去,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只不过,冷冰寒可以清晰地见到她耳根后瞬间变得绯红。 见到这样的情形,冷冰寒差点忍禁不住了。这个陈婷啊,还真是好玩,想不到她还会关心自己。不过自己请的是事假呀,她怎么问候自己的身体?莫非老师给他们说的是自己病了? 也顾不得多想,冷冰寒抓起笔,在下面写道: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哈。 纸条递过去后,陈婷飞快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然后在最下面写道:没有人关心你,只是有难题不会做,找不到人问。 呵呵,冷冰寒心头笑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去管她了,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特殊的本子,又开始了他在课堂里每日必备的工作。 陈婷见冷冰寒不理睬自己,又开始了他奇怪的事情,心头又气又恼,昨天听说他生病了,没来上学,看着旁边空的座位,突然觉得少了什么似的,心头空荡荡的,很不是滋味。今天终于见到他来了,虽然再三告诉自己上课不能分心,要认真听讲,可还是忍不住给他写了那张纸条。哪晓得这个人居然那么不当回事,真是气死人了,真恨不得踢他两脚才能解恨。 好不容易下课了,老师刚走出教室,学生们正打算奔到外边去疯一疯,不论是上厕所,还是瞎跑一转,都是放松。冷冰寒起身,大声道:“大家请稍等一下,耽误大家一分钟时间。” 冷冰寒自从担任班长以来,鲜有这种的情况发生,肯定有什么事情,于是大家都停了下来,整间教室也顿时安静了下来,都准备仔细倾听冷冰寒要说些什么。 看到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冷冰寒道:“想必大家也知道,下个星期就是冬季运动会了,希望大家都能够踊跃报名参加,争取为班级争取一个好的名次。能者多劳,报名的请直接到体育委员高飞处登记自己的名字和参加项目。” 一听到运动会的事情,大家又开始兴奋起来,成绩不是很好,但体育比较擅长的更是高兴,这是他们在学校里难得的出彩的机会,自然不容错过,男孩子更要在女孩子面前挣取表现,于是大家大呼小叫起来,纷纷跑到高飞那里去报名了。 小学里就这点好,孩子们的荣誉感还是很强的,大家都很积极,不像中学,许多人都只晓得读书学习了,对于此类的活动不是很热衷,往往要老师班委们动员半天,才能把所有的项目的人员凑齐。 温馨却是跑了过来,身体趴在冷冰寒的课桌上,脑袋向前凑了凑,弯弯的眼睛上微翘的睫毛上下微微颤动着,脸色充满了挪揄的笑容,轻声笑道:“小寒哥,昨天李老师说你病了,可我才不相信呢,你的身体向来那么好,我可没听说你生过病。” 冷冰寒两眼一瞪,恶狠狠道:“别乱说,我就不会生病啦?” 温馨刚开始似乎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身子也往后退了退,不过很快又凑过来,眼睛更弯了,笑着道:“呵呵,小寒哥心虚了,我前天可看到你和那位叔叔一起,昨天也肯定去玩什么好玩的,就是不带我去,小寒哥坏。” 冷冰寒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哪跟哪呀,小女孩的心思真是难猜。不过自己和朱建军的关系,自己可不想那么早曝光,要是被温馨瞎传乱传,到时候说不清楚会传成什么样呢。 他灵机一动,悄悄附在温馨耳边道:“小馨呀,这可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呀。” 温馨似乎很为能和冷冰寒有共同的秘密而兴奋不已,呵呵笑着,似乎这样子就能和他的关系很亲近一般,颇有些示威似的看了看冷冰寒另一旁的陈婷,也附在冷冰寒耳边说道:“小寒哥,这就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我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就连我爸妈我都不会说的,呵呵。” 虽然他们的举动颇有些暧昧,不过班上的学生似乎都已经习惯了,隔三岔五温馨就会去冷冰寒那里骚扰一番,任凭别人悄悄说她是冷冰寒的小媳妇儿也不理,大家也都觉得不新鲜了。 陈婷在一旁看着书,可眼睛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心里却一点儿也记不下这些内容。她的眼睛看着书,双耳却凝神贯注听着冷冰寒他们在说些什么。到后来,冷冰寒他们在那里窃窃私语,她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听不清楚任何内容,不过他们之间的亲密的样子,却让她很是感觉不爽,却也无计可施,只能间歇娇哼着丢一个白眼过来。不过显然冷冰寒和温馨都没有注意到,拳头似乎打到了棉花上,让她倍感失败,似乎又无计可施。 还不到中午,体育委员高飞就来找冷冰寒诉苦来了,冬季运动会报名其他项目都没问题,不过男女一千米长跑、男子四百米和女子两百米这几个项目却实在没有人报名,而高飞擅长的是短跑和跳高跳远,也都报满三项了。他动员了好些人大家都直摇脑袋,只得来找冷冰寒想办法了。 “好吧,这些都交给我来处理。”冷冰寒也是头大,这几个项目这和什么五十米、一百米、跳高跳远可不一样,实在不行也可以赶鸭子上架,参与就可以了,不会太辛苦,动员起来也很容易。可以二年级的学生们要完成这几个项目,对于体力和耐力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是班长呢? 实在不行,这男子四百米和一千米只有自己上了,不过女子的项目怎么办?难道弃权吗? 冷冰寒正在头疼,一旁的陈婷突然道:“四百米交给我吧。” “你?”冷冰寒两眼睁得大大的,很是不相信的看着陈婷。 “怎么,不相信我?”陈婷似乎急了,清秀的脸都红了,鼻尖也冒出了汗珠。 “不是不是。”冷冰寒连忙说道:“四百米可不好跑,既要保持速度又要充足的体能,我担心你的身体……” “怎么,看不起我?”陈婷似乎感受到了冷冰寒的关切之意,心头如同吃了蜜一般喜滋滋的,不过却板着脸道:“怎么说我也是部队上出来的,也经常锻炼身体,我要是都不行,别人就更不行了。” 冷冰寒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看她那被厚重的棉裤紧绷着的修长的腿,似乎跑步还是能占一定的优势,也点了点头,不过随即目光变的深沉起来,“嗯,好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合理分配体力,掌握节奏,如果实在不行了千万别逞强,身体最重要。” 刚开始见冷冰寒盯着自己的腿看,很让陈婷有些不好意思,含着胸,头也不敢抬起来,脸上更是一片滚烫,现在听到了冷冰寒的话,她的眸神也突然迷离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嘻嘻笑着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从中午开始,我就练习跑四百米,不过看你说得头头是道的,可一定要在旁边指导我哈。既然我参加了,可就一定要争取拿第一。”说到这里,她小拳头一握,很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情。 冷冰寒笑了笑,只得点头答应,中午回家吃过饭就来指导她练习。 这个小丫头真有意思,干什么都不服输,就连被冷冰寒抢走了班级第一的位置,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这下子女子四百米的问题解决了,冷冰寒已经很满意了,一千米没人跑就算了,大不了弃权。 中午放学,冷冰寒还没走出校园,就被温馨给追上了。 似乎跑得太急,温馨气喘吁吁的,跑到冷冰寒面前,还没喘两口气,就急切地问道:“小寒哥,听说陈婷报名参加了四百米的比赛,是吗?” “是呀。”冷冰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温馨怎么会关心这个问题呢? 温馨听了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郁闷,不过眼珠一转,又问:“那现在还有女子一千米没人报,小寒哥打算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呀。大不了就弃权。”看着温馨因跑得急,头上渗出了些汗水,冷冰寒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温馨,让她擦擦。 这是冷冰寒的习惯,前世里走到哪里,身上都会带上一包纸巾,随时用来擦擦手,擦擦汗之类的。不过现在这个年代,没有纸巾,就只能带一张手帕了,只要经常清洗,也基本上能够当纸巾使用。 接过手绢,温馨很是高兴,扑哧一笑,乐得眼睛都似乎只剩下一条线了,轻轻擦拭了脸色的汗,说道:“小寒哥,这一千米就让我来吧,我们班可不能弃权了,传出去,好没面子的。” “你?”冷冰寒差点就石化了,跑这几步就累成这样,还能跑一千米? “我什么呀我,就这样决定了,你不让我报名呀,我就去找体育委员高飞报,找李老师报,反正我是参加定了。中午我也来练习,你可要指导呀。嘻嘻!” 温馨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得跑开了,手中还挥舞着冷冰寒刚才给她的手帕。 “喂,这——”冷冰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溜烟温馨跑得不见了踪影。 算了,冷冰寒只得作罢,这些个小女孩,一个比一个犟,劝肯定是劝不了的,只能尽量帮她们找些窍门,不至于那么辛苦。不过,这可怜的手帕,才用了不到两天,只有重新买一条了,好在昨天赢了不少钱。冷冰寒一边走着,一边闷闷地想。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股票 于是,参加冬季运动会各项比赛的人员名单终于搞好了,体育委员高飞对此可是赞叹有加,他费尽唇舌,折腾了一上午也没有搞定,这到了冷冰寒手上,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干净利索,怎能让他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不过这样一来,冷冰寒中午习惯的午休倒是享受不了了,陈婷和温馨每天都在学校里等着他去指导。 说是指导,其实也不过是大家一起练习,毕竟冷冰寒不是科班出身的,对这些也不是很懂。不过凭借他前世今生三十多年的阅历和经验,一些简单的窍门和理论还是知晓的,比如说跑动时手臂要如何摆动最符合运动力学、每一步步伐大小怎样最合适、手臂摆动和步伐的节奏如何掌握、呼吸时不能用嘴以免呼吸到冷空气阻碍换气、呼气吸气的节奏、速度的控制、体能的分配等。 这些知识或许对于专业人士来说浅薄得很,但对于二年级从未听说和接受过系统学习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 在冷冰寒的指导和亲自示范下,陈婷和温馨都改掉了自身原来跑步的很多错误习惯,再不像刚开始那般让冷冰寒大跌眼镜了。 上次赢的钱,冷冰寒留下了一千多块钱的零头,这在后世相当于两三万块钱了,很是一笔巨款。冷冰寒也算是“财大气粗”了。为了犒劳陈婷和温馨的辛苦训练,冷冰寒每天中午都会给她们准备冰冻的汽水、雪糕或者其他零食。让陈婷和温馨是欢呼雀跃不已。虽然两家经济状况都不错,不过小孩子的零花钱也很少,充其量就是几分一毛的,她们哪里有这么奢侈过?每次大快朵颐之际,看冷冰寒的眼神里,似乎都多了许多东西。 在这样相对科学的训练和物质的刺激下,陈婷和温馨都练得很辛苦。每次练习都累得不行,尤其是温馨,体能又差,还要跑一千米,刚开始根本跑不下来,除了刚开始几圈,基本上是走完了。不过随着窍门的逐渐掌握,两个小孩女又很倔强,绝不放弃,咬紧牙关坚持,跑得也越来越好,虽不敢说跑得多快,但参加比赛至少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这也让他们三人大为欣喜。 更让冷冰寒欣喜的是,回到学校的第四天,终于接到了朱建军从上海打回来的电话。这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学校里只有一部电话,就是在校长谢长庆的办公室内,除了校领导使用之外,也就偶有老师有急事的时候用一下,学生是想都不用想的。 因此,当时谢长庆接到电话,说是上海长途,要找冷冰寒的,也愣住了,至少过了十秒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人去二年级一班把正在上课的冷冰寒喊来。这也是冷冰寒才有这种待遇,要是换着其他人,早就挂电话了,别说校长不可能都记得全校上千学生的名字,退一万步讲,就算记得,也不可能真去叫学生来接电话。这是学校,不是学生的家,谢长庆可不会给自己自找麻烦。 在等待冷冰寒来的这个间歇,谢长庆心头也不免嘘嘘,这个冷冰寒呀,自己教书育人那么多年,还是看不透,不光成绩好,有区委书记的父亲和市长的干爹,这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上海这个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居然都有人打电话来找他,这也太不简单了,实在是让他不得不说个“服”字。 一听说有电话找,冷冰寒立即想到了朱建军,那心头欢畅地连脸上都掩饰不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三步并成两步,飞奔而去,让全班学生和老师都惊诧得大眼瞪小眼,又是万千感慨。 到了校长办公室,冷冰寒先是礼貌地感谢了谢长庆,接着又有些不礼貌地把谢长庆请出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谢长庆心头的郁闷简直无以言表,这到底是我的办公室呀!不过也没办法,很是郁闷得走了出去。 冷冰寒拿过话筒,先是深呼吸了一口,稍微抑制住了蹦蹦乱跳的心,这才故作镇定地接起了电话,不过那略有些干涩的声音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表明了他此时难以平静的心情。 听到了冷冰寒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朱建军更是激动不已,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出来这几天,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朱建军来说,其中的酸甜苦辣,实在难以言表。 首先是那随身携带的将近三十万的现金,让朱建军是提心吊胆,这可是将近三十万呀,按照自己原来不吃不喝,500年也挣不了那么多钱,真要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万死也难辞其咎呀。就算寒少来钱容易,不怪罪自己,可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寒少的赏识,终于看到了好日子就在前方,要真让自己葬送了自己美好的前程,重新回到起点,那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因此二十四小时内,他随时随地都牵绊着这钱,吃也不香,夜里更不敢寐,生恐有个什么闪失。 其次首次出门在外,见识了许多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东西,但关键是自己什么也不懂,普通话也不会,别看穿得还行,但言行举止,还是那些小地方来的寒酸样,说话做事情兢兢战战,这个也不敢碰,那个也不敢摸,生怕做错什么,走到哪里别人都瞧不起。 更让他尴尬的是刚上火车不久就想要上厕所,好不容易找到了火车上厕所,自己却打不开那个门,让别人笑话得不行,更是碜得自己是脸红耳赤,抬不起头来。不过,这也让他在心头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跟着寒少,过最好的日子,要成为风采无限的焦点,不要再这样被人瞧不起。 所幸当时冷冰寒告诉他的东西,自己都记得,不断的和碰到的情况相对应,慢慢也就熟悉了。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刺激他的神经,也不断让他更加坚信冷冰寒:这么小的年龄,应该没出过远门呀,怎么什么都知道?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神呀! 在火车上晃荡了三天,终于到了上海,他跟着人流跌跌撞撞出了火车站,差点傻眼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不停的车流,摩天的高楼大厦,尤其是那些街上的姑娘们,穿得也很时髦艳丽,看起来一个个青春靓丽,简直让他是目不暇接,恨不得多长了几双眼睛。 不过感叹完了,这才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是完全格格不入,似乎很难融入进去。还好有了冷冰寒的叮嘱,他信心十足,连忙先去找了一家银行,把钱存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连饭都顾不得吃,找了一家便宜的旅社,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他就打算去刚成立的上海证券交易所,不过打听了很长时间,居然都没人知道,包括许多老上海。这让朱建军一度曾经怀疑冷冰寒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可转念一想,自从认识冷冰寒以来,这个神奇的寒少,有哪件事情出过纰漏?有哪件事情是没有成功的?他缔造的都是奇迹,而自己,是在帮助他缔造这些奇迹。这让他心头,很有几分成就感。 于是他没有放弃,继续寻找,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打听到了具体的情况。不过了解后,却让他心都凉了半截。 中国第一件证券交易所,成立于1985年12月10日,发行了六支股票,分别是飞乐音响、延中实业(现方正科技)、爱使股份、真空电子、申华实业(曾改名华晨集团)、飞乐股份、豫园商城、浙江凤凰,也即被后来称为“老八股”。 来自上海、山东、江西、安徽、浙江、海南、辽宁等地的二十五家证券经营机构,成为了交易所会员,分为专业经纪商、专业自营商、监管经纪商和自营商几种。交易所只采用现货交易方式,不搞期货交易。开业初期以债券包括国债、企业债券和金融债券交易为主,同时进行股票交易,以后逐步过渡到债券和股票交易并重。 成立当天,现场交易的情况,颇具有一定地讽刺意味: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筹建起来的交易所,并没有某些领导们所想象中地那么火爆。买卖单出的几乎没有。最后,沪市的首个交易日就这样以96.05点开盘,并以当日最高价99.98点报收,当日成交金额仅49万4千元人民币,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政府购买的水分。 股票发行至今,股票销售量不足百分之十,其中有4支股票价格跌破了发行价,最低的只有0.82元。除了政府相关机构为了工作,象征性购买了部分股票外,个人买股票的凤毛麟角。大家一提到股票,就直摇脑袋,都认为这是政府鼓捣出来的一个失败的试验品罢了。 了解了这样的情况,朱建军哪里还敢下手,只得赶快找了一家公用电话,给冷冰寒打来了长途。 冷冰寒一听,就乐了,如果大家都看到了,那还能称得上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这个时候,改革开放还没几年,思想解放的步伐还很慢,对于大多数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人来说,股票姓资姓社的问题还没解决呢!左的思想使学者对此避之不及,唯恐沾惹上了什么不好的火星,惹火烧身。理论界讨论的都是通货膨胀、储蓄笼中虎、区域经济、中心城市之类的,没多少人去关心研究股票。哪像再过几年、十几年的时候那么热门,连八十岁的老太婆都知道高抛低吸,连三年级小学生都知道股票可以筹集资金呢! 从朱建军刚才的不全面的叙述中,冷冰寒终于放心了,他一直所担心的蝴蝶效应并没有产生,中国的证券市场完全按照前世的轨迹在发展。 前世里,中国的股市是随着政策的明朗和电脑交易系统的使用才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 三个月以后,也就是1986年春节刚过没多久,上海证券交易所率先采用了世界上最为先进地电脑交易系统,在电子交易的基础上,同时也顺便解决了股票无纸化交易的问题。有了这套设备,可以使交易的指令传输、撮合成交、证券过户、清算交割、信息检索与储存等等,都能做到高效运作。这对于中国证券市场的发展,那是产生了很深远的影响。 可以这样讲。没有电子交易的技术基础,中国的证券市场,就不可能以这样快的速度扩张,也无法支持几年之后、十几年之后,那样快速遍及全国城乡,以至于使得数千万投资人参与到每天几千亿地成交规模中来。 电子交易系统的出现推动和支撑了此后证券市场的快速发展。这在当时,是一项具有世界领先意义地创举。 这之后,全国人民都疯狂了,纷纷抢购股票。全国就那么几只股票,尽管国家不想让股票疯涨、脱离预定的轨道,也多次设定过涨幅限制,由现在的百分之五、直到后来地百分之一,甚至于对诸如豫园商城这样地股票,证券交易所为控制股票上涨,限定一天只能涨1元,后放宽为一天涨7元,成交量需在手以上才能涨价,但到了后来,股票仍然涨得很猛,豫园商城的发行价为15元一股(最低降到11.73),一直涨到了一万多元一股,都还几乎有价无市,一票难求。 想到了这里,冷冰寒毫不犹豫给朱建军下达了立即购买,能买多少买多少的指令。买好之后就呆在上海好好休息,旅游,并观察上海的各项商机,等候自己的下一步指令。 朱建军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不过有了冷冰寒的指示,他的底气足了许多,也相信冷冰寒能够创造出奇迹,自己只管照着做就行了。就像那天去赌博一样,最终底牌揭晓的时候,一定会有让所有人惊叹的结果。 1985年底的上海证券交易所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偌大的交易大厅里,就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绝大多数还是交易所的工作人员。朱建军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土气的外乡小伙子身上。 第20节 上海本地人基本上都有一种优越感,很是瞧不起外地人,私下里都是蔑称为“乡巴佬”。现在看到来的是一个很土气的“乡巴佬”,也就很快失去了兴致,聊天的聊天,打毛线的打毛线,看报纸的看报纸,各忙各的去了。 不过当朱建军打开包,拿出一大堆钱要买股票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除了公家单位购买之外,他们一个星期也卖不出去那么多的股票,更别说,这要买股票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乡巴佬”。 看到这样一个场景,所有的人除了惊讶之外,心头无一例外的在腹诽:怎么现在这些“乡巴佬”都那么有钱呢? 不过工作还是要做的,在递交了个人身份证,填写了一些必要的表格后,很快朱建军手头的钱基本上都换成了薄薄地股票凭证。 朱建军怀疑地看着自己真金白银的几十万现金就这样换成的几十张股票凭证,心头很是没底。不过,凭着对冷冰寒盲目的崇拜和信任,这次,他不光按照冷冰寒的指示,买了二十七万的股票,而是买了整整二十八万五千的股票,把冷冰寒给自己的一万酬劳和一万差旅费,仅留下了三千多块钱。一万的酬劳和一万的差旅费,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他取之有愧,还是决定帮寒少一股脑儿买成股票。 他不知道由于自己的无心之举,在几个月后,他自己也成为了百万富翁,这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呀。 由于冷冰寒没有特别交代要买哪一支,当工作人员询问他时,他也很是茫然,这让工作人员很是纳闷,这个“乡巴佬”怎么来买那么多钱的股票,居然都不清楚要买哪一支,真是邪门了。 最后,朱建军想了半天,为了保险起见,八只股票都平均买了一些。 当他再次把电话打到礼州小学校长办公室,焦急等候了半天的冷冰寒这才放下心来。他的第一步布局,终于要揭开帷幕了。 注:以上关于中国股市的说法是非现实的,完全是根据情节需要而设定的,非现实作品,请大家不要深究,不要拿现实情节进行比对。 正文 第四十章 惊喜 一周以后,礼州小学的冬季运动会在一片彩旗招展、锣鼓喧嚣的热闹气氛中开始了。 这是多大的面子啊,谢长庆乐得红光满面,似乎连额头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他站在主席台上,虽然位置不是很好,可此时丝毫不妨碍他舒展自己的心怀。 当时,冷冰寒在他办公室接完电话后,看着郁闷的谢长庆,很是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谢叔叔,我们学校的冬季运动会搞得那么好,我看呀,可以邀请市上的领导来看看嘛。” 当时谢长庆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叹气道:“那当然好,不过谈何容易呀,市领导那么忙,怎么可能来我们这样一所乡镇中心学校呢?” “这可不一定呀,一切皆有可能嘛!”冷冰寒狡黠得一笑,还很无耻地盗用了后世某品牌的广告语,很是潇洒地走了。 冷冰寒倒是走了,不过他的话却惹得谢长庆心头痒痒的:这个冷冰寒这么说什么意思,莫非他有什么办法?毕竟他是市长的干儿子呀,身份可不一般,如果真有市领导屈驾降尊来出席学校的运动会,那还得了,别说自己的面子,就是礼州小学也都能为此风光无限呀。这样的功绩,绝对会为自己的履历上填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自己操劳了一生,这临到退休了,能出这样的风头,也不枉此生了。 不过这事真的有可能吗?那可是市领导呀,别说礼州小学这样的乡镇学校,就算是西昌一小,也享受不到这样的殊荣呀。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转来转去,扰得他心神不宁。人往往就是这样的,没有了期盼还好办,但一旦心头怀有些期冀,甚至是奢望,就容易不安于现状,患得患失起来。 这让谢长庆好几天都坐立不安,每次电话响起,他总是希望那是上级前来视察和出席运动会的通知,不过却也屡屡失望,到了最后随着学校运动会的日益临近,他都有些绝望了,甚至开始自嘲自己怎么能把一个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呢?即使这个孩子身份再不平凡,表现再是卓越,可也毕竟是一个孩子呀,小孩子的话能当真吗?。 学校冬季运动会开始的头一天,谢长庆都几乎快把这件事情忘记了,突然电话响了,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抓起电话,那头传来区教委副主任王定华很是欢畅愉悦的声音:“老谢呀,这下子你这个老抠可要请客了哈。” 王定华比谢长庆小几岁,不过官运却比谢长庆好很多,几十年了,谢长庆只混了一个乡镇中心小学的校长,连个科级的编制都没有,而王定华早在十年前就弃文从政了,经过多年的打拼,如今也是一个区教委的副主任,虽然远远比不上那些实权部门,还是一个副手,但大小也是一个正科级干部。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因此常来往,相互之间说话也很随意。 一听是王定华,谢长庆有些愉悦,又有些失望,身子往后靠了靠,神色很是轻松道:“凭什么呀,你怎么一天光惦记着我屋里那瓶五年的邛庐玉液(当地的名酒),我还惦记你屋头的酱驴肉呢!” “哈哈!”电话那头王定华大笑道:“说你老抠,你还真老抠,还酱驴肉呢,上次就被你吃完了,还惦记着?我可给你说哈,我这里可有一个好消息,不过不把你的那瓶邛庐玉液拿来请客,我可不告诉你。”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是我们申请的拨款下来了还是又上调工资呢?不过好像这些事情你都管不了吧?我可给你说啊,少打主意来骗我的邛庐玉液,这可是我儿子孝敬的,我自己还舍不得喝呢!”谢长庆很是有些不以为然。 王定华苦笑道:“你这个家伙怎么一天到晚就只晓得拨款和调工资?都钻钱眼儿里啦,我看你不仅老抠,还财迷哈。” “除了钱,还能有什么好消息?”谢长庆无奈的念叨着,突然灵光一现,有些激动,声音也激昂起来,道:“难道真有领导要来……” “咦?”王定华很是有些惊疑道:“老谢,你都晓得了呀?没想到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呀。不过按照规定我还是要再通知一遍:刚接到通知,明天市教育局孙局长将出席你们学校的运动会开幕式,届时区委冷书记、向涛区长偕同镇党委书、镇长等领导和教委人员一并出席,这可是我们礼州,不,应该是整个西昌从来未有过的好事呀。余主任让我赶快通知你做好相应的接待准备工作,务必要做到细致、高规格,可不能出半点纰漏。” “原本还想要趁此机会敲你一顿了,哪晓得你的消息更灵通,看来又泡汤了。喂,喂,老谢呀,你在听吗?喂……” 电话这头的谢长庆这时已经惊呆了,他面色潮红,浑身哆嗦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种喜出望外,从心底疯涌而出的惊喜,早已经让他的思绪都完全停止了,那一瞬间,除了冷冰寒那得意狡黠的笑容之外,他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世间的喧嚣都已经远去,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听到王定华后面在说些什么。 好半天之后,他才猛然间惊醒过来,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哈哈大笑着对王定华说:“哈哈,定华呀,谢谢你的消息,客我是一定会请的,就那瓶邛庐玉液哈,不过要等我忙完这件事情。” 刚说完,他就急忙挂了电话,急匆匆向外奔去,他知道,冷冰寒成功了,举手投足之间,就帮自己迎来了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这不过是回报自己对他的关照。这个冷冰寒,究竟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还能缔造出怎样的奇迹? 他心里起伏澎湃,却也暂时顾不得去细细品味,那么多领导前来,这可是学校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是全校的荣耀呀,他要马上和全校师生分享这个喜悦,还得马上通知安排下去,做好各种准备工作。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有半点纰漏而搞砸了。 “这个老谢,唉!”听到话筒里嘟嘟的声音,王定华看着手中的电话,很是无奈得摇了摇头,也起身去安排去了。顶头上司要来,虽然主体是礼州小学,绝大多事情由他们去完成,但作为主管机构,他们要准备的事情也很多,还得去检查学校的准备工作。学校出来问题,大不了以后得不到关照,可他们这里要是出了问题,那么仕途可就得提前画上句号了。 随着谢长庆急促的身影,整个校园开始沸腾起来,大扫除的大扫除、布置的布置、采购的采购,纷纷忙碌起来,搞得人仰马翻。不过大家却都很兴奋,毕竟这样的大场面,一生中或许也很难碰到一次,更何况,这可是是整个学校的荣耀,大家都有面子啊,因此,所有的人都很是干劲十足。 第二天一大早,礼州小学内是一尘不染、面貌一新。整个校园内,彩旗飘舞,处处拉着横幅,有欢迎领导莅临检查的,有预祝本次运动会圆满成功的,有弘扬比赛风格风尚的。学生们穿戴一新,穿着整齐的天蓝色,手臂和腿上还有两条白色杠的老式运动衫,按照班级排列成各个方队,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校门口里外两侧还准备了上百名的学生手举鲜花,准备夹道欢迎领导的到来。 学生是中国各级政府常用来搞欢迎仪式的群体,就更不用说得天独厚的学校了。 中国的国情就是这样的,接待必须要热闹和隆重。或许领导看不到,也不在意,也或许领导强调要一切从简,但所谓礼多人不怪,下面的人宁愿做过了,让领导当面批评,也不能失了礼数,被领导落下心里的埋怨。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大约九点三十,领导的车队终于在孩子们稚嫩整齐的欢迎声中,缓缓驶入了校园。 车还没停稳,谢长庆就带着学校里的副校长、主任一大帮人就迎了上去,恭敬地迎接冷云翳和孙正萍下车。这倒不是说谢长庆有多么的献媚,在官本位的制度下,下级见了上级,总会有些惶恐,自觉对方高自己一等。 冷云翳和孙正萍仿佛是约好了似的,很有默契地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车,那一刹那,全校学生在老师的指引下,整齐喊出:“欢迎欢迎”的口号,那上千稚嫩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在校园内回响,还是很有些气势。 这些形式虽然不太上得了台面,不过倒还是很有些意思,冷云翳和孙正萍似乎也很是满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等冷云翳和孙正萍都下车了,此时其他领导也才纷纷下车了,按照各自的所属,簇拥着两位领导。 谢长庆和学校的人员一一向他们问好后,这才引导着各位领导前往主席台就座。此时孙正萍却停了一下,等着冷云翳上来后,这才一起并肩向主席台前去,其他的领导都按照各自的顺序,跟在他们后面,不敢越雷池半步。 别看这小小的细节,在官场中可是一门大学问,如果做错了一点,就可能犯了忌讳,破坏了规则,必定将引起其他官员的不满。想要继续在仕途上发展,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按照级别来说,孙正萍和冷云翳都是平级的,实际上手握一方大权的区委书记的地位可不是一个市局局长可以相提并论的。不过一般有实权的市局的一把手不太看得起地方的一把手,毕竟自己是市局的,在市里,而地方的一把手,是在地方,更何况,有些事情,地方还是要受市局的掣肘,比如款项的划拨、各项工作的检查等。如果没有很强的后台,市局可以为地方的工作带去极大的麻烦。 不过教育局在所有市局里,只算一般,比不得什么公检法和财政局、审计局等核心部门。况且,礼州区委书记冷云翳和别的地方一把手还不同,和王培元市长有着极其特殊的关系,分量同其他人可是截然不同的。因此,孙正萍可以在别人面前摆架子,但在冷云翳面前,还是不敢有丝毫不敬的。 随着领导们的就座,礼州小学1985年冬季运动会开幕式,正式拉开了帷幕。 先是由各级领导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这讲话的顺序当时很是让安排的人为难,孙正萍和冷云翳同时出席,那么究竟该由谁来第一个发言,谁第二个呢?座位的问题,还可以安排并列中间的,但发言呢,不可能让两个人同时发言吧?可万一没安排好,安排到第二个发言的人心头不满了,那可就捅了大篓子了。 所幸冷云翳提前打了招呼,在这个会上就不发言了,这才让所有的人长舒了一口气。 领导的发言一般都是言之无物,又臭又长,西昌的冬天温度虽然不算太低,但长时间在室外,还是有些让人受不了,尤其是穿着运动衫的孩子们,早就冻得有些哆嗦了。 好不容易领导们的讲话都结束了,现在是学生运动员代表发言。 学生运动员代表当然是冷冰寒了,这样的机会,虽然冷冰寒并不稀奇,不过校长谢长庆还是毫不犹豫指定了他。 原本很无奈的冷冰寒此刻终于感觉当代表的好处了,那就是自己讲话,不用听别人在哪里唧唧歪歪。 他没有拿老师早为他准备好的稿子,大步走上前去,先是静静看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学生,这才对着话筒大声道: 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在这在充满团结,奋进,友谊氛围的美好时刻,我们共同迎来了西昌市礼州小学1985年冬季运动会。我代表全校运动员向本届运动会的举行致以热烈的祝贺!对前来参加大会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发展体育精神,弘扬团体精神,对教育事业培养新世纪合格人才有着重要的意义。在这里,我代表全校运动向所有关心支持学校体育工作,并为学校体育工作做出辛勤奉献的领导、老师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本届冬季运动会是增加了解默契、加强友谊团结的盛会。在此,我谨代表全体运动员宣誓:听从指挥,服从裁判,在比赛中团结奋进,赛出风格、赛出水平,赛出成绩。 最后,祝我市首届体操大赛圆满成功! 整个发言不到三分钟,简洁、震撼,说完之后,全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甚至比刚才所有领导发言时的掌声还要热烈。 比起那些领导空洞、形式,又浪费时间的发言来说,冷冰寒的发言精彩极了,让大家既惊又喜。加之他在学校的威望,大家对于他的欢迎程度自然是别人不可比拟的,即使是领导也一样。对于孩子来说,对于高高在上的领导,还没有那么强的畏惧心理,也不懂什么官本位。 “李老师呀,你给冷冰寒写的稿子不错嘛,很好,很好。”谢长庆一边拍着手,一边乐滋滋地看着冷冰寒,嘴里夸奖着身旁的李志雄。 “这——”李志雄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很是尴尬,可又不知道要怎么给兴致盎然的校长说,其实冷冰寒刚才说的内容,完全不是自己帮他写的。不过,冷冰寒怎么能说得那么好呢?即便是自己的稿子几易其稿,昨晚折腾到半夜,可也同样是些空话套话,没法和冷冰寒刚才讲的相提并论。 看着冷冰寒走下主席台的身影,孙正萍凑过身体,不无羡慕地对一旁的冷云翳说道:“云翳书记呀,你这个儿子真是了不起,我要是有女儿呀,一定嫁给他,呵呵。” 这样的话冷云翳听过不知多少次了,不过还是乐滋滋地道:“你们都太夸奖他了,小孩子,夸不得,越夸越骄傲。”话是这样说,不过言语中的自豪与骄傲,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 孙正萍摇摇头叹气道:“我那个儿子呀,一天到晚瞎折腾,书也不好好读,要是他能有小寒一半好,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官员,而只是两个普通的父母,为了子女焦虑、忧愁、开心、喜悦,一辈子操不完的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激励 说实话,对于来参加一个乡镇中心小学的运动会开幕式,孙正萍刚开始是很不情愿的,毕竟她作为一个市教育局的局长,这样的举动有些自掉身份。 官场上看似简单的事,却充满了各种玄机,很多东西是需要领悟的。如果你领悟不到,那么,你的领导可不会再给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学习。 不过,整个情况还是很不错的,冷云翳不仅亲自出席了,还亲自到路上来迎接她,不论是出于冷冰寒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原因,总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孙正萍心里很了然,虽然同为王培元市长的嫡系手下,但自己是完全不能和冷云翳相提并论的,凭借自身的实力和王培元的提携,冷云翳的前途,绝对比自己的更高更远。 别看他们现在平级,但自己这一生充其量能够入市常委就已经非常满意了,可冷云翳这才四十来岁,就已经独掌一方大权了,要没什么意外,最多几年,副市长、副书记甚至入常委会,如果发展顺利,退休之前到达厅级也非难事。说不定不久之后,就是自己的上级了,能够和冷云翳和冷冰寒进一步搞好关系,对她而言,也是不枉走这一遭的。 运动会开幕式结束后,孙正萍拉着冷冰寒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其亲热程度,让在场所有的老师和各级官员都眼红不已。之后,心情大好的孙正萍又夸奖了谢长庆,并当即批了五万元的费用给礼州小学修缮校园,乐得谢长庆简直找不到北,感觉浑身骨头都酥软,甚至轻飘飘要飞起来了一般。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对于一个乡镇小学的校长而言,市教育局局长的地位,甚至远远超过一个市长,省长,因为那些官员再大,对他们而言,也都是遥不可及的,心里的畏惧还不如一个掌控自己生杀大权的教育局局长。 其实,就市教育局局长,也不是谢长庆这个层面能够接触的到的,充其量也就是召开什么全市教育系统大会上,才能见识一下,还是自己认识别人,别人可不认识自己的。更不可能有什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谢长庆想要申请两万块的经费来修缮校园,购置部分器械来改善教学环境已经很久了,可镇里和区里都财政紧张,挤不出多余的钱来。和可现在,沾了冷冰寒的光,孙正萍不仅公开夸奖了自己,还从市局直管经费中直接批拨了五万块给学校,让谢长庆手头顿时宽松了许多。其实从上到下大家都晓得,除了极其重要的专门款项,批款能够真正用到申请内容里的,不足百分之五十,另外一半用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只要不直接揣到自己包里,就没有问题。 有了这样名利双收的好事,谢长庆还能不欣喜若狂吗?甚至连平日里对自己不看在眼里,讲话都打着官腔的那些官员们,现在也纷纷过来和自己套着近乎,学校里的老师们,看自己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敬意,这让他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欣喜。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开幕式以后,学生们按照预先的日程安排,开始了各项比赛,而学校的主要领导,则在当地最有名的王记饭店宴请市、区、镇三级领导。 刚开始还担心市局领导会不会赏光,毕竟这里的条件不是很好,不过孙正萍也很给面子,并没有推辞,不过介于孙正萍是女士,饭局上并没有上酒,但所人的兴致都很高。饭后又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娱乐,直到将近下午四点了,孙正萍这才带着下面的人,坐车返回了西昌城里。 整个过程里,孙正萍对冷云翳,也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很给他面子,这也让所有本地的干部们,看到了冷云翳的威势。连市局局长在他面前都要给几分面子,那其他人呢?谁还敢去挑衅他的权威? 学校对于比赛项目的安排有些问题,估计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同时报四百米和一千米两个项目,把这两个项目都安排在了最后一天。因此前两天都没有冷冰寒的项目,不过作为班长,他还是带着一大帮人跑前跑后,给班上的其他人打气加油。 反正他现在是“财大气粗”,自掏腰包去买了一大堆东西来犒劳班上的同学。其他班的学生,只有白开水喝,他这里,可就丰富多了,不光有加了盐的糖开水,还有汽水、果汁饮料和各种各样的零食,差点没把学校小卖部的东西都给搬光了,乐得小卖部的老板是喜笑颜开,不辞辛劳屁颠屁颠帮着他把所有的东西搬到了二年级一班的教室里。 那么多东西立即引来了班上的所有同学的关注,纷纷围了过来,听到冷冰寒说明之后,全班顿时陷入了兴奋和狂欢当中。虽然这些东西在冷冰寒看来,实在不怎么样,味道不怎么样,包装也难看,但在这些学生的眼里,那可是无比奢望的美味呀。 这个时候物质还不算太丰富,经济条件也不太宽裕,家长一般不可能给孩子什么零用钱,就算偶尔有,也少的可怜,一般情况下,除了在家里吃饭之外,孩子们极少能够吃到一些零食。孩子们嘴巴都很馋,春秋季节还能到田里去抓野味,可冬天就没什么可吃的,又没有钱去买零食,每次只能看着别人吃,自己在一旁流着口水。也常常为了一点零食吃,很没尊严地跟着稍微有钱的孩子后面,就指望表现好一些,能被赏赐一些吃的。 现在冷冰寒一下子搬来了那么多的好吃的,还不让这些馋坏了的孩子们兴奋得简直手舞足蹈起来,无不欢呼鼓舞。 冷冰寒也不多说,立即定下规矩:参加比赛的都有奖励,拿了前三名的奖励加倍,没有参加比赛的,做好了参赛选手的服务、加油工作,同样有奖励。 有了这样的激励,这下子,二年级一班的学生们全都像恶狼一样,眼睛里闪耀出狼一般的凶光。没有比赛的,除了极少留守教室这个大本营,以便协调调度,其余的全部集中在参赛学生旁边,鼓气的,端茶倒水的,打探消息的,甚至帮着做按摩舒缓肌肉的。比赛开始了,他们也在旁边一起大声喊着选手的名字,不断打气鼓劲,整个场面是气势如虹,让其他班级的人员都侧目相望。 而参赛的选手,那更是不得了,赛前很是滋润的养精蓄锐,好吃好喝的供应着,还有那么多同学为之奔来跑去,比赛时要是没有好成绩,那还对得起这样贵宾级别的待遇吗?因此,比赛一开始,无不憋足了劲儿,如下山猛虎一般,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潜力,全都超水平发挥,比赛成绩比赛前的预期是大为提升。 这边二年级一班的同学们团结一致,奋勇争先,并愉快地享受着好吃的美食,而其他班上的学生,只能在一旁看着咽口水,只恨自己命不好,为什么不是二年级一班的。更有部分外班的学生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腹诽道:“跩什么呀跩,还不是你们运气好,要是冷冰寒在我们班上,也就轮到你们羡慕了。” 一些和冷冰寒关系很不错的学生,比如张晓光、李鸿他们,知道情况后倒是不管这么多,纷纷过来抢,冷冰寒也不阻碍,只是呵呵笑骂他们是强盗,一边还帮着他们挑选哪些好吃,其实就算他们不来,冷冰寒也会给他们送去,对于朋友,他从来不吝啬。 倒是温馨和陈婷,一方面看见冷冰寒花了那么多钱,替他有些心痛,同时也很是有些担心冷冰寒哪里来的那么钱?都不约而同在他面前很是忧虑地说起这些。 “放心吧,我有钱,以后还有更多的钱,不用担心的。”对此,冷冰寒很是信心实笃。小孩子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既然冷冰寒都说了没问题了,加之他还专门给自己留了些更好吃的东西,她们很快也就忘掉了这件事情。 物质的激励效果是显著的,其实这不光是大家只看重物质,而是冷冰寒通过这样一种孩子们容易接受的方式来把全班凝聚到一起。二年级一班这一脱胎换骨的变化,让全校师生是大为惊叹,各个班主任都无不叹息对班上的学生说:“你们看看别个二年级一班,团队意识那么强,不论比赛的还是其他的,无不积极进取,捷报不断,你们怎么不好好学学?” 学生们一边诺诺应道,一边在心头腹诽:“如果老师你拿那么多钱来,有那么多物质奖励,我们一样更积极。” 李志雄作为冷冰寒的班主任,也被谢长庆带去参加了中午的宴请,听说他是冷冰寒的班主任,孙正萍局长还专门和他喝了一杯,乐得他晕头转向,那种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喜悦,简直让他无以言表,甚至连手该怎么放,走路该怎样走,都已经不晓得了,一整天就晓得傻笑了。 第21节 这也难怪,作为一个小小的老师,哪里有机会能和市教育局局长一起吃饭,还能得到专门的敬酒?光是想想,都让人神往不已,更别说现在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真实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能让市局局长记住自己,哪怕就这一刻,他也心满意足了。 下午,送走了市局领导,李志雄陪同校长谢长庆他满心欢喜地回到学校,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酒气。不过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自己的喜悦,他急切想要和学生们一起分享,尤其是冷冰寒,没有冷冰寒,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他和谢长庆一般,心头对冷冰寒充满了谢意。 此刻,当天的比赛项目已经接近了尾声。他刚走进操场,许多老师就向他报喜了,说他们班上今天的成绩很是不错,七个项目拿到了三个第一,两个第二,一个第三,总成绩居全年级第一。 还有不少老师很是羡慕的问起和市局领导一起吃饭的感觉如何?纷纷向他表达了祝贺,并在他的谦虚中,很是惊奇地问道:“李老师呀,你可真舍得,买了那么多东西去奖励学生,你们班费收了多少呀?自己应该要贴不少吧?看来得到市局局长亲自接见,果然不一样呀。” “买东西?什么东西呀?”李志雄是一头雾水。 待问明白了情况李志雄还是纳闷,自已没让班委们去买东西呀,班费也一直自己管着,他们哪来的钱去买那么多东西? 急匆匆赶到班上,由于二年级一班今天的比赛项目已经完全结束了,所有的学生都在教室里,由冷冰寒给大家总结今天的各种情况,哪些表现得好,哪些还有欠缺,哪些要怎样改进,明天有哪些比赛,有些什么值得要注意的…… 今天有一个项目没有拿到名次,赛后那位学生哭得唏哩哗啦的,只觉得对不起同学们的关心和帮助,没能给班级争光,还是冷冰寒劝了一半天,这才平息了下来。其实冷冰寒看得很清楚,不是他表现不好,只是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了,这个项目,其他班上有几个学生都很不错。 整体来说,今天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吃的开心,比赛的也开心。去年的运动会,当时还是一年级一班,在全年级四个班中只排到第三,今天一下子拿下那么多项目,总分暂居全年级第一。看到其他班级看着自己们的眼光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大家心里就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一般舒畅,对于冷冰寒自掏腰包买那么多东西,更是感激得无以伦比。 此时看到李志雄进来,大家兴致高昂地,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知晓了全部情况的李志雄是百感交集,有了冷冰寒,他这个班主任是轻松多了,好些时候,冷冰寒做得甚至比自己都好。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冷冰寒拿出那么多钱来,这钱是哪里来的?冷书记他们都知道吗?要知道,买那么多东西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初步估算了一下,没有好几十块钱是那不下来的,这相当于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就算冷书记他们再宠爱冷冰寒,也不可能给他那么多钱吧?万一这钱要是冷冰寒偷偷拿出来的,那还不捅了大篓子? 想到这里,他心头有些沉重,连刚才因为孙正萍敬酒的愉悦的心情都冲淡了不少,强颜欢笑地表扬了大家几句,遍连忙把冷冰寒叫到一边,准备和他好好沟通一下。 还没有等他想好要如何开口,冷冰寒似乎已经猜测到了他的担心,微微一笑,道:“李老师,你是想问我买这些东西的钱都是从哪来来的吧?” “这——”一下子被学生说破了自己的心思,李志雄很有些尴尬,摸了摸头,讪讪笑道:“小寒,老师知道你是一个好学生,不过有些担心……” “呵呵,谢谢老师的关心。”冷冰寒看着李志雄有些的闪烁的目光,收敛起了笑容,面色微微凝重说:“老师尽管放心,我不会拿家里的钱来挥洒的,这些钱都是我挣来的,我知道怎样花才有意义。” 他没有说这钱他是怎样挣来的,赌场赢的,也是自己挣得呀,不过李志雄原来也听说过冷冰寒在幼儿园就开始挣工资的传奇,还以为冷冰寒说的是那个时候挣的钱,虽然不解冷书记他们为什么放心把那么多钱交给冷冰寒自己管理使用,不过想来这就是别人不同一般的教育方式了。也就放下了心头那块儿大石头,面色也轻松起来。 “班级里的公共开支,应该从大家缴纳的班费中开支。你的钱可这是你自己的劳动成果呀,全部花在班上,那怎么行?”李志雄还是有些担心冷书记他们要是知道了冷冰寒如此花钱,会不会迁怒于自己?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放心吧李老师,我的钱如何开支,家里是不会多管的,只要用在该用的地方。”冷冰寒笑着说:“我认为这点钱能够让全精诚团结起来,增强凝聚力和团体荣誉感就很值得。你看现在班上的氛围不就完全不同了吗?这是我的私人行为,即使我不是班长,我也会这么做的,只要自己有这个能力。” 见到冷冰寒这样说了,李志雄有些感动道:“既然这样,我就代表全班谢谢你了。” 冷冰寒微微笑道:“李老师不用那么客气,大家都是为了班级。明天还有比赛呢,你看你要不要再去给大家说点什么?” “不用了。”李志雄摇了摇头,道:“你都已经做得很好了,就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们还要争取更好的成绩。” 为了防止还剩下的许多食品和饮料被其他人拿走或者遭遇老鼠,宣布放学后,李志雄和冷冰寒留下了几个男同学,帮着一起将所有的东西都先搬到李志雄的寝室。温馨也主动留了下来,帮着拿东西,其实是想等着和冷冰寒一起回家,陈婷原本也想留下,不过部队来接送的车是定点要走的,不可能专门留下来等她,她也只能很无奈的先走了。 搬完了东西,冷冰寒又给了几位同学每人一袋小饼干,包括温馨在内,于是大家欢天喜地的走了。 回家路上,温馨乐滋滋的吃着那袋小饼干,一边道:“小寒哥,这些东西真好吃!” “喜欢吃吗?喜欢我以后多买一些给你们吃,不过这些东西吃多了可不好,小孩子还是要多吃饭、蔬菜和肉食,多补充营养。” “嗯,小寒哥,你懂得真多呀。”温馨歪着头,两眼里充满了崇敬看着冷冰寒,“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呀?” “多看看书,多听多观察就行了。”冷冰寒有些爱怜的看着温馨道,掏出手帕给她拭去嘴角的饼干碎末,这个小女孩,虽然在这一世的年龄比自己大,但在他心目中,她就仿佛是自己的妹妹一般,希望自己能够照顾她,呵护她,让她快乐健康的成长。 感觉到了冷冰寒对自己的关心,温馨的心里很是喜悦,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冷冰寒,眼里充满了异样的光彩,真希望这条放学的路,永远也走不完。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比赛 冬季运动会进行到了第三天,也到了决胜局的时刻。 如果二年级一班在这最后一天的比赛中,继续发挥出色,还是有可能保持住领先的位子,夺取冠军的桂冠。不过似乎困难很大,第三天的比赛项目中,二班和三班的优势都比较明显,他们也信誓旦旦,甚至在一班同学的面前,公开叫嚣要在最后一天超过一班,让一班继续垫在他们后面,继续品味失败的滋味。 温馨早早就穿着红色的运动服来到了选手集合点,她觉得红色比较喜庆,说不定能够给自己带来好运。 离比赛开始还有好几分钟,温馨按照冷冰寒所指导的,在一旁做着简单的热身运动,一边四处张望,找寻冷冰寒的身影。冷冰寒说好了要来给自己加油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 “小寒哥去哪里呢?怎么还没来呀!”温馨撅着小嘴自言自语嘀咕着,心头暗自着急,又总觉得存有一份期冀,希望冷冰寒的身影下一刻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检录完成,老师都把选手的号牌别在自己身上,选手们马上就要进入跑道起点,比赛即将开始了,还是不见冷冰寒,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眼圈也红红的,一种难以言表的失望和落寞在心底滋生,又蔓延开来,很快充斥了她的整个身体。 温馨很是沮丧地低着头,向起跑点走去,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到骨髓里,让她期盼已久的声音:“小馨,等等……” 温馨欣喜若狂地转过身,只见冷冰寒拨开人群,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有些气喘吁吁道:“小馨,先别着急,来把这个喝了。”说完把手拿到她的面前。 “呀!”温馨一看,冷冰寒手里的是两支医用的葡萄糖液,原来小寒哥是去给自己拿这个去了,温馨心里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同时又为刚才对他的误解和埋怨而感到羞愧,两眼看着冷冰寒,眼眶里晶莹闪透,感动的泪水差点忍不住夺眶而出。 葡萄糖并不贵,可在这个时候医院并不向后世里那么产业化经营,还是很规范的,不以盈利为目的,没有医生的处方,有钱也不一定就能拿到,冷冰寒之所以能够拿到这些葡萄糖,还是多亏了他那不凡的身份。 “赶快喝了,等会儿才有充足的力气和能量,加油呀。”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冷冰寒也没多说,只是让温馨赶快喝了。其实赛前喝这个有没有用,有多大的用,冷冰寒也不清楚,但温馨在场上,他也不能帮的上什么,更不可能去帮她跑,只能在这上面给予帮助,聊以**了。 “嗯!”温馨已经不晓得该说什么了,只是重重的点着头,心中闪过一个坚定的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好好跑,可不能辜负了小寒哥对自己的心意。 喝完了两支甜甜的葡萄糖,温馨觉得自己心里比嘴里还要甜。 “呯!”随着发令枪的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了,二十个女生冲出起点,同时,赛场两边也响起了各个班级同学的加油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小馨,别着急,慢慢来,掌握节奏,注意呼吸……”冷冰寒在跑道边跟着温馨跑了大半圈,一边给她打气加油,一边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 温馨没有说话,只是一边跑着,一边听冷冰寒在旁边说着话,这时间,她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脚步也很轻盈,两旁的人和场景不断向后面掠过,那有些冰凉的风吹过,扬起自己的头发,让她很是惬意,脸上也洋溢着欢悦的神情,似乎自己不是在参加一千米的长跑比赛,而是倘漾在春天的山谷中,沐浴着春的阳光。 跑道围着操场,一圈是四百米,一千米总共要跑两圈半。一圈下来,梯队已经渐渐拉开,高年级的学生基本都在第一梯队,后面的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最快的和最慢的距离大概有二三十米,不过大家的速度也都慢了下来。 温馨目前的位置在第二梯队的尾部。虽然腿已经开始发酸,脚步也变得沉重酸软,不过她一直记着冷冰寒的叮嘱,紧闭着嘴巴,用鼻子调节呼吸,不紧不慢保持这速度。 冷冰寒在跑道各处都安排了同学,当她经过身边的时候,他们都跟着温馨跑动起来,并大声给她加油。这样的安排可以让温馨不论跑到哪里,都能够得到支持和鼓励,不像其他班上自发组织的啦啦队,扎堆在一块儿,只有当选手经过此处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班级的支持。 第二圈还没完,只见一位选手脸色发白,脚步跄踉,呼吸也像是在拉风箱一般,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断吐出白气,看起来已经到达了极限。跑着跑着,脚一歪,噗通摔在地上,人也晕了过去。 “啊!”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附近的学生只晓得惊声尖叫,茫然无措。 冷冰寒顾不得不想,立即冲了上去,大声喊着:“别围着,来两个人和我一起先把她抬到边上。” 见到有人撑头了,大家才好似找到主心骨一般,呼呼啦啦上来了好几个,七手八脚把她抬到了操场上。 冷冰寒低下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女生的情况,凭借前世多年的经验,应该没有什么事,就是体质不好,运动过量导致昏厥,心头憋在嗓子眼的气终于松了下来。要学校运动会里真出现什么恶性事件,麻烦可就大了。 他打发周围的同学赶快去报告老师,然后他从兜里拿出两支葡萄糖,让女同学帮忙给她灌了下去,又指挥周围围观的同学散开一些,方便她通风透气。 不多时,这个女生紧闭的眼睛略略有些晃动,应该很快就要醒了。冷冰寒眼见她无什么大碍,又看到老师得到了消息,正急忙赶过来,没自己什么事了,也就起身离开。 虽然出现了这个插曲,但并没有影响到比赛的进行,等冷冰寒赶到了终点,好些高年级的学生已经冲过了终点。 温馨也开始了冲刺,虽然她的呼吸已经很急促,只通过鼻子已经无法满足剧烈运动所需的氧气,她的嘴也张开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寒冷的空气刺激得肺一阵阵疼痛。脚步也很沉重,每抬起一次似乎都要耗光她全部的气力,脚踩在地上,就好像踏在棉花上一般,一脚深,一脚浅的,轻飘飘的,就连耳边的加油呼喊声,感觉都是那么遥远,空洞飘渺起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好几次,她甚至都想要停下沉重的脚步,走几步歇息歇息再跑,但一想到同学们的鼓励和小寒哥的期望,她又咬紧牙关,继续挪动着沉重的步伐。 在这个过程中,她超过了前面一个一个的学生,终于冲过了终点。那一瞬间,她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立即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跑光了似的,脚下一软,差点就摔倒在地上,早在终点等待的冷冰寒和陈婷立马伸手将她扶住了。 “小,小寒哥,我,我,终于,终于跑,跑完了……”看见了冷冰寒,温馨彻底放松了身体,紧紧地靠在冷冰寒和陈婷身上,让他们扶着自己慢慢向前走着,嘴角挂着痛苦而又喜悦的微笑。 “好样的,小馨,你跑得很好!”冷冰寒看着温馨的样子,心头突然有一丝心痛的感觉,拿过手帕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小馨,你真棒,真的太厉害啦。”陈婷也满面笑容地说,对于温馨的执着和今天的表现,从心底感到非常钦佩。这毕竟是一千米呀,换着是自己,可能连去跑的勇气也没有。 稍等温馨缓过气来,冷冰寒和陈婷将她扶到了教室里,刚坐下,留守的人员就送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糖盐水,帮她补充因剧烈运动而失去的糖份和盐份。 虽然很想赖在冷冰寒的手臂上,可在教室里,有那么多同学,温馨还是很不好意思,只能靠在课桌上,喝着冷冰寒喂过来的糖盐水。 喝了几口,似乎解渴了,温馨便皱着眉头,摇头道:“小寒哥,我不想要喝糖盐水,我想要喝健力宝。” 健力宝诞生于1984年,含有“健康、活力”的保健意义,是1983年,三水县(今三水区)酒厂与广东体育科学研究所、广东体育医学院、广州市食品工业研究所等单位,以欧阳孝教授的《吸氧配合口服碱性电解质饮品,消除运动性疲劳》这一论据为依据,研制出一种“能让运动员迅速恢复体力,而普通人也能喝”的饮料。 实际上,这是一种含碱电解质的饮料,这种饮品具有维持人体电解质、水和酸碱平衡,消除运动性疲劳的优点。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后一炮走红,被荣为“中国魔水”。作为中国第一个添加碱性电解质的饮料,健力宝率先为国人引入运动饮料的概念。 健力宝1985年下半年,已经进入了西南市场,连西昌礼州这样的小地方,也能看到它的身影,不过在当时,将近一块钱一听的价格也不菲,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前段时间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冷冰寒曾买过几听大家喝,或许是因为易拉罐的包装够新颖独特,也或许是和其他甜甜的饮料不一般的味道,陈婷不是很喜欢,温馨倒是爱喝得不得了,常惦记着,这下子也就提出要喝健力宝的要求。 听了温馨的请求,冷冰寒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她说:“要喝健力宝也可以,不过糖盐水必须要全部喝掉。刚刚消耗掉了那么多的糖分和盐分,不补充起来怎么行?不喝掉糖盐水,就不能和健力宝。” “真的?”温馨眼睛一亮,盯着冷冰寒说。 冷冰寒点了点头。温馨立马接过冷冰寒手中的杯子,咕噜咕噜一下子把大半杯子的糖盐水都喝光了,弯着眼睛,翘着嘴角很是得意地对冷冰寒说:“小寒哥,看看,我很听话的呀,这可全部喝完了。” “你这个小馋猫!”冷冰寒刮了温馨一个鼻头,很无奈地去买健力宝了,留下温馨在那里咯咯地笑着,那感觉,就仿佛是偷腥得逞的猫一般,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和得意。 而一旁的陈婷,却扔过去一个白眼,在心头腹诽着:健力宝有什么好喝的,要喝怎么不自己去买?这一刻,其他她心头也清楚,温馨刚经过了剧烈的运动,需要细心照料,但还是莫名对冷冰寒对温馨的无微不至的关心颇为吃味,甚至为此有些迁怒于温馨。 不多久,冷冰寒买东西回来了,不仅买了温馨想要的健力宝,还买了陈婷喜欢喝的王国饮料(当地产的一种果汁饮料,小孩子比较喜欢喝)。陈婷这才一扫刚才的郁闷,似乎刚才的不快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顿时开心起来,也不和冷冰寒客气,帮着温馨打开了健力宝后,也接过了王国饮料,愉悦而又秀气地喝着,和温馨在那里叽叽喳喳说过不停,说着。笑着,声音很是清脆、悦耳,就如同一曲美妙的旋律在教室里回响。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突破(上) 很快温馨的比赛成绩下来了,很不错,全校二十个选手中第十二名,全年级第二名,为二年级一班取得了两分的好成绩,这让原本对长跑项目不抱希望的李志雄是喜出望外。 这次轮到冷冰寒站到了起跑线上,简单开始了自己的热身活动,运动之前不把肌肉活动开,不仅进入状态慢,更是容易造成肌肉损伤。 可以这样说,冷冰寒走到哪里,哪里无疑都会成为焦点。因此此时他又即将参加一千米的长跑比赛,更是吸引了无数学生的目光,纷纷围了过来,跑道两侧,已经挤满前来为他加油助威的老师和学生。外围都还有不少得知消息的纷纷往这里赶,将几百米长的跑道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还在主持其他比赛的充当评审的老师们,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了,眼睛直往这边瞟。 所幸此时,其他的项目也不多,要不那些选手们还不气个半死。 刚跑完一千米的温馨虽然还没有恢复过来,腿脚酸软,浑身乏力,但她还是非要陈婷扶着自己来给小寒哥加油。陈婷也非常关心惦念着冷冰寒的比赛,自然是一万个赞同,说是扶着,其实就是半拉半架着温馨,急匆匆向操场赶去,差点把腿脚不便的温馨绊一个狗啃泥,不过此时的温馨心思也全都放在了冷冰寒的比赛那边,没有太过在意。 全校一千多师生,就有超过八成集中在男子一千米的比赛现场,这热烈的场面让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兴奋得嗷嗷直叫,仿佛自己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一般,无不憋足了气,希望能够在那么多人面前,秀出自己的风采。 不过还是有几个高年级的选手有些隐隐不爽,往年的观众虽然没有那么多,可主角毕竟是他们。而今年,所有的欢呼,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冷冰寒身上,相比之下,他们无疑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龙套,这让他们的心里如何能够舒畅? 于是他们心头都在想着:冷冰寒你是牛,但再牛也只是一个二年级的孩子,难不成还能跑过我们?等会儿比赛开始了,咱们用实力说话,看看究竟谁才是赛场里的焦点。不过他们这样想的同时,似乎没有意识到,冷冰寒只是一个二年级的学生,就算他们比赢了,又有什么意思呢?胜之不武呀。 冷冰寒当然不晓得他们的心思。对于这样的比赛,他是有些意兴阑珊的,不过是为了班级的荣誉,被迫赶鸭子上架的,跑好跑坏,并没有去多想。当然,既然参加了,那肯定是要尽力而为的。冷冰寒也想知道,经过那么多年的锻炼,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能达到哪一步? “呯!”发令枪响了。 几乎是压着枪声,冷冰寒飞快地冲了出去,经过几年的苦练,他的身体机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反应速度很快,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脱颖而出,稳稳地抢占了跑道的内圈。 跑过长跑或者经常关注体育的人都知道,长跑里跑内圈,由于半径最小,周长也最小,跑过的路程也就是最短的,或许一小截还不明显,但整个一千米下来,跑内圈比跑外圈,要少跑上好几十米,对成绩的影响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因此,除了超越前面的选手之外,大家都是靠着内圈跑 此时,其他人仿佛才反应过来,跟着冲了出去。 看见比赛开始了,周围的观众纷纷喊起了加油声,有喊名字的,有喊加油的,有喊某某班级的,近千人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声音震天,但却相互干扰,喊的是什么内容,根本听不清楚。不过大家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晓得大声喊着自己想要喊的内容,大声宣泄着内心的漏*点。 温馨在一旁,也是顾不得自己的脚,拍着手跳跃着,大声喊着“小寒哥加油!小寒哥加油!”,不仅如此,还非要拉着陈婷也一块喊。 陈婷的性格有些腼腆,平日里说话都是柔声柔气的,哪里有过那么疯狂的举动,很是不好意思,不过后来在温馨的再三要求和现场气氛的渲染下,也放开了架子,学着温馨的样子大声喊了起来。刚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喊过几声之后,似乎也觉得神清气爽,内心汹涌澎湃,也就完全沉浸其中了,和温馨还有班里的其他同学一起,大声地给冷冰寒加油鼓气。 跑起来后,冷冰寒并没有像要求温馨她们一样控制节奏和速度,虽然没有全力,但还是发挥了八九层的力量,飞快地向前冲。对于前世里三千五千都跑过的他,并不太把一千米放在眼里,虽然现在自己还不到七岁,他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能跑完全程,关键是速度是多少,他把这场比赛当着是一次试验,想要看一下,自己保持这样的一种速度,究竟能跑多久?平日里自己一个人跑,感觉不出什么。 原本就对冷冰寒抢了他们风头不满的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看见冷冰寒冲得那么快,嘴角微微扯起,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不屑的神情。只有没经验的才会在一千米刚开始就冲那么快,像这个样子瞎跑一气,很快就会把力气消耗完,后面也就几乎跑不动了。他们根据自己的节奏压着步子,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就等冷冰寒气力不支的时候,毫不留情地超过去,让他在自己后面吃灰吧。 这场景就有些滑稽了,一个二年级的学生跑在最前面,几个高年级的跟在后面,距离大概有个五六米,其后又是一大帮子人。围观的学生们倒是没想那么多,看到冷冰寒领先了,都为他欢呼鼓舞起来,倒是温馨有些担心,眉头紧蹙,很是疑惑地转过头大声对陈婷说:“小寒哥不是叫我们跑长跑要注意控制速度吗?可他怎么冲那么快?” 陈婷也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晓得,不过他肯定有他的打算吧,我们要相信他。”说是这样说,不过心头还是有些放不下,丹目紧盯着冷冰寒跑动的身影,像是要从中找出答案似的。 温馨倒是没多想,“嗯”了一声,她对冷冰寒本来就充满了信心,加之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自然也就觉得陈婷说得有道理,立即也就放下了这个包袱,继续把心思放在了赛场中,把双手合成一个小喇叭放在嘴前,大声地为冷冰寒加油助威。 周围的一切对冷冰寒似乎都没有半点影响,除了机械地摆动着有力的双臂,双脚蹬地后迅速弹起,保持着自己的速度,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冷冰寒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跑动中舌头抵着口腔上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憋在肺里五秒钟后再分三次缓缓呼出,大约半分钟至一分钟左右才开始一次呼吸,然后再周而复始。这样的呼吸方式,是冷冰寒从长玄元经中悟出来的,刚开始的时候只能坚持十几秒钟,但随着坚持锻炼,目前在静下来的时候,差不多可以一分钟左右才呼吸一次。也没有多大用,不过每次这样锻炼后,也或许是心理作用,他都感觉有些神清气爽,劳累疲惫的感觉也大为减轻。 一次他突发奇想,身体平静的状态可以使用那种特殊的呼吸方式来适当调整机能,那么在运动中呢?运动中要想采用这样的呼吸方式确实很困难,毕竟运动中会消耗大量的氧气,这样子的呼吸是很难保障身体氧气的供应的。但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就可以突破人类的运动极限呢? 第22节 抱着这样一个疯狂的念头,冷冰寒开始尝试在运动中采用这种呼吸方式,刚开始是在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等不太剧烈的运动中,后来逐渐过渡到跑步等运动中。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这样的呼吸方式可以平抑住心跳的速度,减缓自己体能的消耗,增强体内有氧蛋白的合成,提升运动量和持久量。其他还有没有什么功能,冷冰寒也搞不清楚了,这也是他之所以敢一来就冲到前面当领头羊的一个最大的凭仗。不过由于运动的加剧和时间的延长,氧气的供应还是有一个瓶颈,到了这个时候,消耗过大,供应不足,就无法坚持了。 这一次,他准备趁这个机会,尽可能打破这个瓶颈,得到突破。 跑过了一圈,冷冰寒的速度还是没有减下来,这让后面的高年级的学生们是面面相觑,他们现在和冷冰寒之间的距离,已经扩大到了十米以上,他们压着速度,到现在都略略有些吃力了,随着体能的消耗,最多也就是保持住目前的速度,想要把速度加上去都非常困难,可冷冰寒的速度居然还和刚起跑时差不多,这可太惊人了,要知道,这一圈下来,已经是四百米了。用一个比较快的速度连跑四百米,这不能不让他们瞠目结舌。不过他们也想,冷冰寒肯定也是强弩之末了,很快就会坚持不下去的。绝对是这样子的,他们坚信。 旁边几个计时的体育老师对冷冰寒的表现也很是震惊,为了确定自己手中的计时秒表没有出问题,他们还相互核对了一下时间。不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仅凭这一圈的成绩,冷冰寒就几乎打破了全校四百米的记录,况且这进行的是一千米的比赛,如果真是四百米,冷冰寒不留余力的冲刺,打破记录应该不是难事。 天呀,要知道冷冰寒现在才不到七岁呀,这就可以打破学校里由原来的一个五年级的学生保持好几年的记录,那等到冷冰寒五年级的时候,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喜呢?这一刻,他们相互之间都能看到对方眼睛里闪过凌厉的光芒,国家这几年非常重视体育人才,如果能好好培养一下,那冷冰寒在运动田径中的成就,将是无可限量的,到时候,自己如果能作为他的体育老师,功成名就还不是指日可待?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突破(下) 其实冷冰寒此时,也有些坚持不住了,虽然有了特殊的呼吸方式,但长时间的快跑还是消耗了他大量的体能。随着跑动和体能的消耗,他似乎感觉这样的呼吸已经完全无法提供足够的氧气,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弃这种呼吸方式,然后张开嘴巴,自由畅快地呼吸新鲜的空气。 从物化学的角度讲,人体内的供能系统分为三种:磷酸元(atp-cp)功能系统、糖酵解供能系统和有氧代谢供能系统。人体肌肉中储藏着多种能源物质,根据运动项目所要求的供能效果、从运动强度、运动持续时间等因素,以不同能源物质为能量代谢起点的三种供能方式按照一定顺序和相应比率被选择性利用,进行能量供应。由单一系统供能的情况是不存在的。 由于供氧不足,冷冰寒的脸上浮现出些青白色,豆大的冷汗也从额头上滚下。到了后面,吸进去的空气自己再三控制,也不够三次呼出的,但他还是没有放弃,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脚开始发软,步子也有些踉跄,眼前金星闪动,到了后来,连双眼都渐渐开始模糊了,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似乎不存在了。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冷冰寒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突然此时,他感觉小腹里好似有什么突然跳动了一下。 糟糕!难道是因为运动过量导致小肠痉挛了不成?冷冰寒脚步微微一滞,大惊失色,要真出现这样的状况,这比赛肯定是跑不下去了。 不过,好似没有感觉疼痛呀?反而是随着跳动之后,自己疲乏的身体竟然有了一丝舒畅和轻松地感觉,同时似乎身体缺氧的状况大为减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自己的幻觉? 还没有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小腹里又跳动了一下,。这下子冷冰寒注意到,这个跳动的节奏正好和自己呼吸的频率是相同的。难道是巧合? 每一次跳动,都好似能给久旱的大地带来一丝春雨的滋润一般,虽然不能完全解决缺氧的状况,但他的身体似乎在疯狂的吮吸着这缕救命的甘露。 他很是纳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自己体内怎么会有东西在跳动?怎么原来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是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怎么啦?这样的变故究竟是好还是坏…… 一时间,所有的念头参杂到一起象潮水一般全都涌入了他的大脑,混成一团,怎么理也理不清楚,神色也变得迷离起来,充满了疑惑。受到这个影响,他奔跑的步子也缓慢了下来。 后面那些高年级的学生见此大喜,冷冰寒果然支持不住了,个个心头是幸灾乐祸,眉飞色舞。好似能让冷冰寒吃瘪是一件非常了不起和荣耀的事情。也纷纷提起速度,想要把他超过。 而周围的观众也以为是冷冰寒支持不住了,虽然以一个二年级的学生能够在全校的长跑比赛中领先高年级的学生超过一半的路程,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即使最后他拿不到第一,也无可厚非。但大家还是禁不住为他加油打气,一时间加油声又提升了几度,更加响亮起来,响响彻在整个操场上,尤其是二年级一班的同学们,更是扯着嗓子大声叫喊着,恨不得能把自己的力气全都借给冷冰寒,好让他继续保持领先。 对于外界的情况冷冰寒全然没有在意,他还在那里琢磨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奇妙的事情,希望能够理出一个头绪。他继续保持着那种特殊的呼吸方式,并细细体会那种那难以言表的玄妙。 随着呼吸的节奏,那种跳动很有规律,刚开始是非常细微的,如果不是冷冰寒到了极限,身体对于氧气的需求是异常的饥渴,那么他还不会发现这个异常的情况,就如同正在微微漏气的车胎,不放在水里面,看到气泡出来,是找不出漏气的地方。 但随着跳动次数的增加,跳动的幅度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同时,带给身体的好处也越来越多,那种感觉,就仿佛一个沉入水底即将窒息的人猛然间探出头来,呼吸着空气,那种劫后余生的感动和畅快,让身体是无比欢悦的。 这个时候,跳动就是生命的跃动。 那种跳动越来越强烈,似乎是与它相互呼应,冷冰寒隐隐感觉四肢的膝关节和肘关节仿佛也有跳动的迹象,就像是即将破壳而出的小鸡一般,正要跳跃而出。 还没等冷冰寒来得及细细琢磨,四个关节处的跳动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了,虽然冷冰寒心头似乎已经有了准备,但第一次的跳动还是让他大吃一惊,那是一种截然不同于小腹跳动的感觉,就仿佛被电击了一般,酸酸麻麻的,差点让他有些痉挛,四肢的也因此失去了平衡,要不是他平时锻炼很多,机体的协调性很好,他就摔倒在地上了。 这样子,他的身上就有了以小腹为中心的五个跳动点,相互呼应,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跳动,每一次跳动,跳动点似乎就散发出千丝万缕的微小的气流,并随着跳动不断延伸,就像是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挤压射出血液流遍全身一样,一点一点向外伸展。小腹处的向四肢蔓延,四肢处的向小腹处汇集,进度很慢,很慢,但随着每一次跳动,都在伸展。 冷冰寒饶有兴致关注着这些微小气流的进程,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前进,攻城略地,很慢,似乎又很快,终于融合在了一起,五个跳动点相互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磁场一般。 融合的那一瞬间,冷冰寒的小腹和四肢关节处一阵刺痛,这一刺痛来得很是突兀,就仿佛那些气流相互倾轧在一起,交织在一起又仿佛身子在那一瞬间被撕裂开了一般,疼得他忍不住发出了低声呻吟。 疼痛来得快也去得快,冷冰寒的呻吟似乎还没结束,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仿佛是他的幻觉一般。唯一的后遗症就是让他感到昏眩,天旋地转,也差点让跑动中的他失去平衡绊倒在地上。 冷冰寒甩了甩头,定一定神,正打算要抱怨一下,这鬼老天怎么这样子折腾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啦?猛然间,他惊呆了,一时间似乎连思维都停顿了。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甚至感觉被看见还要觉得清楚,那五个跳动点形成了五个肉眼不可见的小光球,小光球正旋转着,七彩琉璃,霞光四滟,云蒸霞蔚,看起来很有些飘渺虚无和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五个小光球之间相互有蔚蓝色的气流流动,如同小溪一般,循环转动,生生不息,流入小光球内,便轰地一声化作乱流迸发,就象是春晚夜空中的礼花绽放,体内同时就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是无边的活力与无限的生机,然后这股生机的清流溶合到一起,从小光球中继续流出,每一次流过的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凉、舒畅和轻松,充满生机与活力。 冷冰寒仿佛能感觉到全身血液在欢快地流动着,沸腾着,与体内流淌的清流在热情地交流。这个时刻,他觉得自己身体上原有困乏、酸痛、气闷、心悸等所有的不适全都一扫而光,浑身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征服一切,征服世界的力量。 他微微一笑,仿佛是坐禅顿悟般,立瞬间醍醐灌顶,原来对于长玄元经自认为了解的地方,此刻才发现自己所悟的,不过十之一二罢了。到了此刻,自己的修行才算是找到了门槛的所在,要想真正登堂入室,还遥远得很,还有极其漫长,说不定终其一生冷冰寒也无法窥探的长路,但他毕竟已经找到了前进和奋斗的方向,不像原来那般如无头的苍蝇一般,瞎飞乱撞,没有头绪。况且,到达了这一步,他已经强过普通人很多很多了。 如果不是还在比赛,他一定会仰天长啸以表示心头那无比的兴奋和欢喜,多年的艰辛,多年的坚持,终于让自己看到了曙光。不过此时,他也只能把这个念头藏在心底,把这种的喜悦宣泄在比赛中,加速跑了起来,不仅很快恢复了刚开始的速度,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简直可以赶超别人百米冲刺的速度了。 所有的人似乎都被他的奇特表现惊呆了,一千米跑了还剩下不到大半圈,冷冰寒居然还有余力冲刺,而且这个速度还越来越快,简直是违反了常规嘛。 刚刚才超过冷冰寒,心头的喜悦还没有浮起来,居然又被冷冰寒极不给面子地超了回去。他们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冷冰寒绝尘而去,甚至连自己的比赛都忘了,脚步也停了下来。直到周围的同学们都起哄了,才反应过来,差点没哭出来,怏怏跑起来,心头还在嘀咕着:你再牛可不带这样玩儿人的呀!人生中最大的痛苦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在于希望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破灭。 没有任何悬念,冷冰寒以极大的优势摘得了礼州小学1985年冬季运动会一千米长跑的全校第一的桂冠,理所当然也是二年级第一名了。 当他冲过了终点,全场都轰动了,所有的人包括老师和学生全都涌了上来,拍着手,大声称赞着,喊着,似乎要这个样子才能表达出他们此刻的激动和对于冷冰寒的崇敬之情。 李志雄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漏*点,带着全班同学来迎接班里的英雄。旁边来了几个同学想要搀扶他,却被他轻轻拒绝了,此时大家才发现他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刚才不是刚跑完了一千米,而是散步刚回来似的。 温馨更是欢呼雀跃,乐呵呵地鼓着掌,弯弯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和喜悦,仿佛此时拿第一的是她而不是冷冰寒似的,快步向冷冰寒跑去,跑的时候因为人潮涌动,差点摔倒,还好已经到了冷冰寒附近,他一把扶住了温馨。 可能是因为跑动的关系,温馨的脸上红扑扑的,心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紧紧抓住冷冰寒的手,大声说道:“小寒哥,你真的是好厉害呀,你是最棒的!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你。” 陈婷没有上来,也没有说什么,不过她的心里也很是为冷冰寒而高兴。一个二年级的学生,在长跑中跑赢了五年级的学生,这样的事情,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但她们,今天都见证了这个奇迹的诞生。 而此时,几位计时的老师,看着手中的秒表,完全不敢相信所看见的内容:4分零5秒。这个成绩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肯定是很差的,但要知道,冷冰寒只是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还不到七岁,这个成绩就让人完全不敢想象了。 冷冰寒可真是一个宝贝啊! 可此事还是让他们颇有些为难,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相信只要他们出面,甚至或者由校长出面,说清楚好处,那家长还不争着抢着把孩子送来培养呀。可冷冰寒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区委书记的儿子,市长的干儿子,还稀罕去做体育特长生吗? 想到这里,几位老师眼里都露出了一丝既兴奋又无奈的神情。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风起 一千米结束了,冷冰寒接着还有四百米的比赛。换着别人,跑完一千米,哪里还有余力去跑四百米,所以当时李志雄才很是为此担心。不过以冷冰寒现在非人的状态,拿下这个小小的比赛自然不在话下。最终,他以一分零三秒的成绩再一次刷新礼州小学的记录,这还是他为了不过于惊世骇俗而保留了一定的速度和体力,要不以他现在非人的状态和能力,还说不定能跑出怎样的成绩。 二年级一班的学生们就仿佛过年一般开心,不仅是因为冷冰寒的大方无私,更是因为通过大家的努力,二年级一班终于拿得了第一的荣耀,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让全班的同学顿感扬眉吐气,昂首挺胸,一扫原来运动会时低人一等的怨气,连走道都倍感有劲儿。 那些体育老师事后也连哄带骗想要让冷冰寒接受他们的训练成为体育特长生,如果冷冰寒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可能就被他们所渲染的蓝图所吸引诱骗了,但重生过后的他机遇是大把的,怎会选择一条最枯燥的呢?自然是一口回绝了。 无奈却又不肯死心的这些老师们没有办法,又只能去找谢长庆。 谢长庆原本不想去麻烦冷云翳的,毕竟他不认为在现在成绩至上的年代,一个体育特长生能有多大的出息,况且冷冰寒的条件那么卓越,还需要走体育特长这条路子吗?。不过经不住他们的再三纠缠,心底也有一分希望冷冰寒能为学校出彩的期待,于是硬着头皮去向冷云翳说这件事情。 对于冷冰寒的前途问题,冷云翳还没有想那么长远,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其实大多数家长都是希望孩子按照正常的轨迹,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然后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其他的方式也很多,不过与之相比似乎都有些不入流。不过对于冷冰寒,他们是很放心的,况且冷冰寒向来很有主意,因此冷云翳最终还是将皮球踢回了冷冰寒那里,让冷冰寒自己做决定。 冷冰寒反对的其实并不是在体育上有所成就,在这方面为学校为国家争光,而是不喜欢那种一天到晚不是比赛就是训练的枯燥乏味的生活,最终在一切不影响冷冰寒自己的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冷冰寒同意可以参加适当的他愿意的训练和比赛,当然,一切在冷冰寒的意愿下,没有人能够勉强他。 虽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的目的,但至少没有空手而归,谢长庆也算是满意,只要冷冰寒愿意参加比赛,夺得桂冠,就能替礼州小学扬名,自然也少不了自己这个校长的功劳。 运动会过后,1985年很快就结束了,转眼间就是冷冰寒所期盼的1986年。 期末考试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冷冰寒以双百的成绩名列全区第一,陈婷考了193分,居全班第二,全年级第四;温馨的成绩在冷冰寒的指导下也有了提升,考了186分,全班第六名,全年级十五名。这是温馨第一次进入班上前十名,高兴地不得了,拉着陈婷和冷冰寒的手直蹦,一天到晚都咯咯笑着,开心极了。 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等学校里有的几乎所有荣誉,自然都少不了冷冰寒的份,虽然冷冰寒已经不像前世一般,很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不过家长们倒是比自己受了表彰还要高兴。为了这个目的,冷冰寒自然也就不会矫情了。 1986年的春节热闹而缺乏新意。大伯、三叔、四叔都带着家人回到礼州过年,一大家子人二三十口,很是热闹,连晚上睡觉都需要搭上地铺,小孩子们嘻嘻哈哈挤到一起,既兴奋又开心。不过可能是心态和前世的不一样了,冷冰寒虽然很想向前世一般融入到其中,但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1986年的春晚,倒是勾起冷冰寒的一些回忆,虽然前世里无数次看过陈佩斯、朱时茂表演的小品《烤肉串》,此时看起来,还是让他开怀一笑,回想前世今生,感触颇多。 春节前,冷冰寒没有忘溜到冷云翳的办公室给远在上海的朱建军打了一个电话。将近三十万的股票买了将近两个月了,没有什么反应,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春节这样万家团聚的日子,朱建军一个人在外地,定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也需要他这个小老板的关心。 至于股票,他可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年后上海证券交易所就会采用电子交易系统,到时候,股票是一天一个价,很快就会让朱建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果不其然,寒假刚过,朱建军就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 这段时间以来,谢长庆已经习惯了接到上海来的电话,每次叫来冷冰寒后,也很是自觉的走出了办公室,让他可以自在无拘的说话,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相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确认了接电话的是冷冰寒后,朱建军激动得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很是兴奋地给冷冰寒说,股票现在的价格飞涨,基本上比起购买时的价格,涨了十倍,他兴奋钦佩之余,问冷冰寒现在要不要把股票给卖了。不到三个月时间,他亲眼见到冷冰寒从不名一文到现在坐拥三百万的巨大财富,那种心情实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他的心情,冷冰寒自然能够体会,倘若不是自己掌控了前世的记忆,预先知道股票的走势,晓得股票飞涨了十倍,早就激动得叫出来,绝对也是飞快出货套现了,哪能还能做到现在的悠然自若。 他很乐意和朱建军一起分享了此刻的喜悦,不过还是让朱建军不要着急,静待自己的通知。 1986年4月中旬,冷冰寒果断给朱建军下达了清仓的指令。朱建军哪敢懈怠,立马将股票抛售。此时中国股市正是一片疯狂,若干人抱着一袋一袋的现金去交易所,购买股票,但原意出售的抛盘实在是微不足道,往往是还没有到交易所,就被大量的买家拦截了,一个出价比一个高,都不论那些股票是否真的值那么多钱,似乎只要买到了,就会发财一般。 这些原价不到三十万购买的股票,朱建军总共卖了将近八千万,看起来很多,但在整个市场上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很快就被消化了,还有许多没有买到的人追悔莫及,懊恼自己怎么就慢了一步。 朱建军看着存折上一长串的数字,嘴巴张得大大的,下巴几乎都快要掉地上了,眼睛似乎再也移不开了。虽然卖的时候就晓得总共卖了七千九百八十多万,但看着那些数字,还是闪得他眼睛都感觉挣不开了,心头也是起伏澎湃,怦怦跳过不停,仿佛马上就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似的。都说钱多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是数字了。这里究竟有多少钱,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概念。多得他自己想想都发憷。 接到朱建军的电话,冷冰寒是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凭借前世的记忆,冷冰寒晓得股票大体的趋势,但世事无绝对,万一有个闪失,谁也说不清楚。股票套现了,又担心朱建军又会不会把钱卷起跑了?这可是将近八千万呀,相当于85年西昌全市大半年的产值了。二十多万的考验朱建军承受住了,可八千万的考验,他能承受住吗?别说他,就是冷冰寒自己扪心自问,或许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诱惑。 事后,冷冰寒曾经问过朱建军,当时拿着这么多钱,有没有想过据为己有呢?要知道所有的股票、存折都是朱建军开的,也全都在他的名下,即使他不把这些钱都给冷冰寒,从法律上来说冷冰寒也没有一点办法,更何况,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小孩子会有那么多钱。 听到这个问题,朱建军挠挠头,讪讪笑着道:“怎么会没有呢?这可是八千万呀,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干了,极尽奢华,几辈子也花不完。要说不动心是完全不可能的。不过钱不是自己的,拿了也惶恐,况且之前如果自己贪恋那二十多万,就不可能得到几百万。寒少的能耐大了去了,这几千万又算什么呢?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几亿、几十亿了。” 这样的回答让冷冰寒既是感动又是好笑,也算是大智若愚了吧,不过,能有他这样眼光的,也委实不多,绝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哪里还能想到以后,这可能也是朱建军前世里能够白手起家的原因吧。 西昌由于是卫星发射基地,抗战时又作为国民政府的第二陪都,一直就有机场的存在。不过1985年机场还是军民两用,且主要是军用,当时坐得起飞机的少之又少,而且西昌还只有开通了飞往省会城市成都的航线。 从上海飞回成都,再从成都飞回西昌,费用不菲,至少相当于冷云翳两个月的工资了,不过现在冷冰寒和朱建军财大气粗,也不把这点小钱看在眼里,也让朱建军开了一次洋荤过了一次瘾。 坐飞机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原本是想节约时间的,不过哪晓得成都飞西昌的航班一个星期只有每周三上午才有,反倒是比坐火车晚了两天到西昌。 等朱建军按照冷冰寒的吩咐,带着几万的现金和将近八千万的存单回到西昌的时候,冷冰寒已经托人给他办好了去深圳的边防证。下一步冷冰寒打算让他到香港去成立一家公司,然后再进入大陆,这样子作为外资企业,不仅在大陆享受各种政策支持,也减少了许多麻烦,更何况,冷冰寒的视野可不仅仅局限于大陆,满世界的机会,他不去占上一口,怎能说得过去。 香港这名称是来自位于珠江口外、南中国海的香港岛。亦包括字周小岛、九龙半岛及新界,合共235个小岛组成。香港的经济素以自由貿易、低稅率和最少政府干預见称。香港在全球贸易经济体系中排行11,最主要的贸易伙伴是中国大陆,与大陆内地和亚太地区其他地方的联系尤其密切,被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 改革开放以来,从大陆进出香港容易了许多,只要有地方市一级公安局开具的边防证,然后到深圳换开签证就可以了(不晓得真实情况如何?自己杜撰的,别细究)。当然,如果想要在香港开办公司,手续当然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只要有钱,想必到哪里开公司都会很受欢迎的。 他这样想并不是瞧不起生育、养育自己的祖国,或者是崇洋媚外,不过重生的他知道在这个大背景下,凭借外商的身份,再次回到国内来进行投资,既能够使自己的资产最大程度地实现扩张,更能够减少一些掣肘,为自己的家乡建设作出贡献。 朱建军在礼州呆了不到一个星期,也就急不可待赶去了香港。冷冰寒留下了三万块钱的现金,其余的都让朱建军带去了香港。 在八十年代,人们对于香港的印象,几乎都来源于涌入大陆的各种香港录像中的内容,在他们的心目中,香港那就是一个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充满了暴力、金钱和机遇的花花世界。人们对于香港是既向往又是惶恐,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向往多一些,毕竟两地的生活水平相差甚远。 在上海的几个月,朱建军也算是见过了不少世面,也为他开启了一扇外面精彩的窗口。 自从1982年中英谈判,邓公强烈严厉地表达了必须收回香港的决心后,经过几年的艰辛谈判,1984年中英正式签订了联合声明,将于1997年7月1日正式如期收回香港。在一些别有用心的政客和西方传媒的挑动下,于八十年代初期,和八十年代末以后,香港出现了两次较大规模的移民潮。总人数达到了三十多万人。 这些移民人士中,他们有巨额财产、有很不错的生意,属于香港的商业精英。随着他们地出走,给对前途感到迷茫的港人,更增添了更多的担忧和恐惧。难怪当时的西方媒体,大肆载文判断“香港已死”。紧接着而来的,就是香港股市大幅下跌,楼市价格一落千丈,呈现出一片萧条冷落的景象。 在当时,为了缓解这种情况,香港政府对有限公司的登记与监管采取制度化与简单化的办法。所有公司一律实行登记注册制度,而不需要层层审批。因此,从原则上说,年满18岁以上且心智健全的人士,只要有兴趣,都可以不受限制地申请成立自己的公司,且数量不限。在香港成立公司,其申报机构是属于政府的公司注册处。申报人通常不必自己费时费力地跑政府机关,而是请专业秘书公司、会计师事务所或律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代劳,一切手续由其打点,申办人只须提供身份证或护照的复印件,并在申请表格与文件上签字即可。从提出申请开始到公司可以运作为止的全过程只需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费用总共也不到一万港元。真是既快又省,体现了香港是一个讲求高效率的社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冷冰寒坐落于香港最繁华的中环豪华写字楼的飞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很快就成立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港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几天王培元的心情就很好,没外人在的时候,面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有时还开心地哼哼几句歌曲,就连秘书都能看得出来,市长的心情实在不错,有时也敢大着胆子和市长开几句玩笑。 秘书、司机被称之为领导身边的两大贴身之宝,被视同为领导的贴心人,自己人。司机还罢,主要是开车,只要懂得管好自己的手和嘴就好了,而秘书跟着领导,没日没夜的忙前跑后,还要处理各种领导不宜出面处理的事情,不就是为了升迁快吗?有了盼头,替领导办起事来也才会有动力。 吴奇能得到这样一个机会,确实像秘书处其他人所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要不然市政府办公室那么多秘书,什么时候才轮得到他。 令王培元高兴的事情,不仅是市委书记黄华马上就要退休了,省里已经表示,新的市委书记就由他来接任。这两年来自己虽不是市委书记,但事实上已经行使了市委书记的职权,不过名不正言不顺,能够当上这个名副其实的书记,当然是自己一直所期盼的。西昌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地级市,但经过他多年的经营,他在这里已经不逊于一个土皇帝,手下的人都用惯了,自己的指令也最是有效,换着去其他市,就算同样是当书记,哪里还能像在西昌那么舒服自在? 除此之外,更让他感到高兴的是,居然有一家实力不凡的香港的公司,打算来西昌考察投资,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呀。 改革开发以来,各地的招商引资工作就是当地巨大的政绩之一。西昌由于地处西南边陲,土地大多也是丘陵和山地,除了矿藏资源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可供发展的项目。这些年来,王培元也一直在为此事而苦恼,要是自己在经济方面也有很好的政绩,再加之后面的力量帮助,自己的发展还用说吗?定然是如虎添翼,鹏程万里,不过这些年却苦无良机去找到突破口。 前两天,听冷云翳说起,近期将有一家香港公司要来西昌考察,他还很不以为然,毕竟冷云翳连省城成都也很少去,又怎么会认识香港的公司呢?但今天省里明确的来了通知,三天后四川省外事办和经贸局的人将陪同香港的客人来西昌考察。他这才相信冷云翳所说的,连忙给冷云翳打去电话了解情况。 其实冷云翳也不太了解情况,事情的一切源自于冷冰寒。 冷冰寒找的借口也很普通,当时很流行交笔友,就如同后世的网友一般,或许一生都不会见面,但通过信来相互沟通,诉说各种心情。冷冰寒就说是自己曾在信里向笔友描述过西昌的各种情况,正巧这位笔友的香港亲戚想要到大陆来投资,从笔友那里了解到了西昌的这些情况,很感兴趣,于是决定来实地考察一下,如果不错就考虑投资。当然,至于那些来往的信件,因为各种原因已经找不到了。 冷云翳虽然不太相信,不过在冷冰寒的再三保证之下,还是相信了香港公司要来考察的事情,毕竟在这样的大事情上,他相信冷冰寒不会骗自己,就算这件事情来得有些蹊跷,不过总是一件好事情不是?又何苦去追寻其中的缘由呢? 第23节 王培元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是感触颇多,没想到自己一时性起收的义子,居然会是自己的福星,交一个笔友都能给自己找来一家香港公司来考察。和冷云翳一样,他也不太在乎事情的缘由是什么,只要有公司来考察就是一件送上门来的好事,况且听省里说,经过核实,这家公司实力很强,注册资金就高达七千多万港币,而本次大陆投资的计划高达三千万港币。 其实,就算这家公司一分钱都不投,光是来走一圈,在政治上也是一件好事情,说明毕竟西昌这个地上已经进入了外资公司的眼里,也是自己的一个重要的功绩不是?更何况,自从84年中英联合声明发布后,英方为了政治需要,不断破坏和中伤中国大陆,让中国在国际上很是被动,现在能有一家香港公司愿意来位于中国大陆的西南内陆的西昌考察投资,从政治上的考量,那可是难得的机遇和宣传的需要,政治意义远远大于那三千万港币。 想到这里,王培元不禁是喜出望外,心头更是想着,这两年冷云翳工作表现不错,颇有成效,对自己的工作也很是支持,现在也才43岁,更难得的是两人之间还有冷冰寒这个关系的维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完全不用担心会有破裂的一天,看来这件事情完了后,应该给他加加担子了。 5月底的一天,阳光明媚,王培元带着庞大的欢迎队伍前来西昌机场迎接香港的客人和省里的陪同人员。按理说这样的场景,应该由一把手出面的,不过黄华早就借口身体不好,到成都去调养身体去了,王培元自然而然唱起了主角。 11点整,客商终于在省里相关人员的陪同下,走出了机场。王培元和一系列干部迎了上去,后面的媒体举起手中的长枪短炮,就是一阵唰唰的闪光。 香港来的客商代表总共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当然,这个公司自然就是冷冰寒让朱建军成立的香港长远投资公司了,要不然,香港的公司谁会知道西昌这个小地方,就算是要投资,也会选择深圳、上海、北京等地,怎么会选择西昌呢? 朱建军到达香港后,按照冷冰寒的事先吩咐,很快成立了香港飞远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7000万港币。当时,港币的汇率要高于人民币,大约1港币兑换1.1人民币为左右,在香港也算得上是比较有实力的投资公司了。 公司的办公地点选在中环的鑫融大厦26层,租赁了三千多平方英尺(约合三百多平米)的写字间,一年的租金就高达上百万港币。并在香港当地招募了十多名员工,主要以金融投资方面的为主。 公司董事长为冷冰寒,持有95%的股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朱建军担任,持有公司5%的股份。这样下来,朱建军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由一个不名一文的穷小子,成为了一个身家350万港币的黄金王老五,并将随着公司的发展不断增值。 当然,因为年龄原因,冷冰寒不是直接出现在香港飞远投资有限公司中的,而是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了一家由冷冰寒独资的皓月投资公司,再由这家公司拥有香港飞远投资公司95%的股份,成为香港公司的大股东。 英属维京群岛,又名英属处*女岛(britishvirginislands-bvi)是距离puertorico以东大约60英里,地处加勒比海的,由40多个岛屿所组成的岛国,面积只有155平方公里,人口只有15000人。是全球最受欢迎的离岸金融中心。 作为最受欢迎的离岸公司注册地之一,英属维京群岛具备以下优点:岛屿是政治、经济和贸易环境非常稳定的地方,有良好的金融法律设施,方便建立各种金融机构或基金会的成立与发展,政府保护股东利益,不需要公布受益人身份,当地政府为了鼓励经济发展,吸引外资,一个人可完全拥有一家有限公司,政府为各企业提供私隐保护,董事资料绝对保密,低税率,岛屿国际有限公司所受的税务管制非常少,不需核数师报告,只需保留资料反映经济状况已可,在外地经营所得利润无须交利得税,以三角贸易形式可以达到合理避税的目的,岛上企业在世界各地均可开立银行账户。因此,全球有许多的公司都在维京群岛注册离岸公司。 公司既然是投资公司,业务当然以投资为主。公司成立伊始,朱建军就按照冷冰寒事前的指示,安排人员逐步购进价值四千万港币的股票和期货。另外三千万港币,冷冰寒准备用于投资大陆,建设家乡。当然,要投资一些什么项目,冷冰寒心头早就有了谱。 香港飞远公司此行自然是以朱建军为主,不过为了增强公司的说服力,还是派了刘复生和赵雅欣两名招聘的香港本地人一起前来,并对外宣称刘复生是公司此行的主要负责人。理由是为了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由刘复生在明里应付政府,便于自己在暗处考察,了解当地的真实情况。 至于朱建军是本地人,这点冷冰寒和朱建军本人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他在礼州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他,别说现在接触的都是一些西昌上层的人物,即使有人觉得眼熟,也不敢相认呀,毕竟两个人之间的身份相差实在太大了,更何况他现在是一身的明牌衣服,在外面呆了几个月,见识广阔了,形象气质也跟着上去了,谁能晓得他几个月前还是礼州的一个穷小子? 老板有令,刘复生他们这个打工仔些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现在香港经济形式不好,失业率很高,他们能找到这份工作,已经是从上千的求职者中脱颖而出的,况且飞远投资公司秉承冷冰寒的意愿,工资待遇相当不错,比起业内几乎要高出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这样的工作机会,他们哪里会不去珍惜呢? 在这样的误导下,省里和成都市经贸局的人员自然也把刘复生当作是此行的主要负责人员,对他当然更是热情周到。全然不知他完全作不了主。 省里的队伍也不小,一个外事办副主任,一个经贸委处长带队,随行工作人员有四名,还有成都市经贸局也由一名处长带队也来了好几个。 当然,省电视台和报社的媒体记者也不少。对省里而言,不论香港的这笔投资在省上何处,都少不了他们的功绩,报道和宣传自然是要加强的。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竞争 西昌虽然距离成都有500多公里,不过王培元是省里下来的,虽然往来不多,但和省市这次下来的几个带队的也都认识。 王培元是一脸灿烂地笑着伸出双手,道:“刘先生,朱经理和陈助理,真是年轻有为呀,非常欢迎你们来到西昌来做客,希望西昌能够为你们留下美好的印象。” 他的普通话还是进入了飞远公司后才学的,老板是大陆人,不学好普通话不便于交流,还怎么能更好的向上发展呢?正因为他有这样的心思和灵性,这次来大陆朱建军也才会选中他。 相较之下,陈雅欣的普通话就标准得多,虽然还是听得出有些香港味儿。她的父母都是大陆北方人,五六十年代才到香港的,因此虽然她是在香港出生长大的,但家里一直都保持着说普通话的习惯。 双方握手的瞬间,自然谋杀了若干的胶卷。这只是一个瞬间,但注定是一个永恒的瞬间。 寒暄一阵后,刘复生问道:“王市长,请问冷云翳书记今天来了吗?就是因为听说西昌有你王市长和冷云翳书记,我们才有兴趣决定来看一看。” 对此王培元倒是不觉得惊讶,毕竟这次香港公司来西昌考察,是冷云翳先通知自己的,他们知道和想要见冷云翳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王培元身后的其他人员,包括省上和成都市来的官员们,都不晓得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港客商怎么会知道一个区区处级的区委书记,还把他抬到这么高的位置。莫非这个区委书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许这个客商就是他请来的不成?想到了这里,冷云翳在他们心里的分量,似乎又重了不少。 “哈哈,这位就是刘先生你所说的礼州区委书记冷云翳。”王培元笑着给刘复生他们介绍冷云翳。冷云翳一直和市里其他人员站在王培元后面,这个时候,没有得到指示是不能上前抢了市长风头的,即使市长和他关系再好,有些规矩也是要遵守的。 刘复生和陈雅欣都打量着冷云翳这个老板再三交代过要重视和尊重的区委书记,只见他个子高高的,双鬓微白,但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很有作为之人。 “刘先生,你好。”冷云翳握着刘复生的手,微微一笑。 “冷书记呀,你好你好!”刘复生很是热情握住冷云翳的手,笑着说:“早听说西昌礼州有一个务实能干的冷书记,我们对投资礼州,投资西昌的兴趣和信心都很大呀!”其热情程度,甚至还要多于对王市长。虽然不晓得老板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区委书记,但既然是上意,也就不去胡乱揣摩了,好好执行就是了。 如果是换着其他人,或许王市长心头也就起了隔阂,毕竟手下的风头都盖过了自己,不是所有的领导都能泰然处之的。不过对于冷云翳,他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反而也称赞道:“云翳书记是个很不错的同志,向来就是忘我工作,礼州区在他的治下,各方面工作都很是出色。” 香港的客商说称赞的话,还只是让大家惊奇,但王培元接着的话,就让众多官场的人震惊了。一般情况下,官场里说话都是要留有余地的,像王培元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称赞一名下属的情况,是异常罕见的,这说明了什么?又表明了什么风向?大家都非常明了,冷云翳的高升,已经是不可阻挡的潮流。心头对于冷云翳,那是眼红和羡慕不已,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撇开冷冰寒的关系不说,谁叫别人平日里工作就做得不错,甚至连香港的客商都能请来,换着是自己,哪里有这样的能耐。 冷云翳不晓得冷冰寒说了或者做了什么让香港的客商都了解到了自己,不过此时还是微微一笑,淡然道:“市长和刘先生都过奖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王市长的领导下,坚持党的路线和方针政策,依靠基层干部和广大群众做出来的,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为了这次香港客商的接待工作,西昌市市委市政府是出动了各种车辆十四部,其中还借了一辆皇冠轿车来供香港的客商使用。皇冠车还算不得非常高档,不过在86年的西昌,也是很难得的好车。况且这种档次的车已经是超标车,政府可是无权使用的,但为了提高档次,让香港客商满意,王培元做主向当地的钢铁公司借得。 按照规矩,本来应该由西昌市经贸局的局长陪同香港的客商坐这辆皇冠车,不过在刘复生、朱建军的执意要求下,最终还是由冷云翳陪同刘复生和朱建军坐后座,陈雅欣坐副驾驶的位置。警车开道,一路车队浩荡,直奔西昌市委招待所。 市委招待所二楼的贵宾厅,王培元为香港的客商和省里来的干部举行了盛大的欢迎酒宴,西昌市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协四大班子和相关部门的领导均出席参加。王培元首先是代表市委市政府作了一番欢迎致辞,香港客商刘复生也发言对于西昌市政府的工作表示感谢,然后就是一阵觥筹交错。 王培元敬完朱建军他们的酒后,就让冷云翳好生陪着,原本这也应该是市经贸局的工作,不过谁让香港的客商看起来对冷云翳的印象不错呢?也只能借助冷云翳的帮助了。作为一个市长,需要关注和操劳的事情实在太多,不仅要港商需要陪同,省里和成都市下来的人也不能忽视了,即使自己的级别再高,架子再要拿捏,但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被别人记恨了,私下来使一些绊子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挨着挨着敬酒,敬酒敬到成都市经贸局的郑处长,王培元笑道:“郑处长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西昌这个小地方呀?” 这次省经贸委的下来是正常的,毕竟是关乎省内的投资,但成都市经贸局的来,存的心思自然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摆明了是想要挖墙脚,把香港的客商拉到成都去投资,这不是明摆要扇他王培元的脸吗?王培元虽然笑着,但心头把他们恨得要死。 郑处长哪里看不出来王培元的意思,呵呵道:“王市长客气了,西昌现在发展的不错,连香港的客商都要来考察,我们自然也要来好生学习一下。” “郑处长言重了哈,我们一个小小的地级市没见过世面,招商工作哪里能和省会城市相比呀,郑处长你们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到位,哪里像我们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客商,入不得郑处长你们的法眼。”王培元棉中带刺:“不过郑处长可是贵宾,难得来西昌,刘局长,你可要好好招待郑处长他们,并向他们好生学习呀!” 王培元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好好招待”几个字,西昌市经贸局刘劲松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当即笑着对王培元道:“市长您放心吧,既然郑处长他们来了西昌,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这几年,经贸局一直没有什么重要性的工作,地位也逐渐边缘化,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香港的客商来考察,刘局长是憋足了劲儿想要好生表现一番,如果港商真的投资了,那可是他天大的政绩呀,说不定自己的飞黄腾达,就靠这浓墨重彩的一笔,因此他和王培元的心思是完全一样的,岂容别人来嘴边抢食?他已经打定了注意,这段时间将安排人全程陪同着成都市经贸局的人,绝不给他们机会去破坏西昌的招商引资工作。 郑处长他们也不介意,来西昌的地方抢客商,早就做好了被排挤的准备。 作为省会城市经贸局的,他们一直都感觉高人一等,不太看得起西昌这些偏远的小地方,要不是这次有香港的客商指定要来西昌考察,纵使是西昌政府请他们来,他们也不会来。他们更是想不通这个香港的客商是如何晓得西昌,又如何决定要来西昌考察的。直到今天到了西昌,似乎才隐隐有些明白,原来根源在于这个礼州区区委书记冷云翳呀,看来这个冷云翳对于港商的抉择有一定的影响力,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他来突破呢? 三千万港币的投资虽然多,但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还不至于让他们自降身份来西昌抢食,但这次投资的政治意义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们无法放弃,如果这三千万真的能落户成都,那他们成都市经贸局和他郑处长的名声,甚至可以上到中央,进入中南海,有了这样巨大的诱惑,又怎能让他们等闲视之? 还在成都的时候,郑处长他们就不止一次努力过,想要让香港客商改变主意在成都投资,为此不仅是对刘复生他们大献殷勤,更是许下了若干的优惠条件。但香港客商却仿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直没有松口,非要来西昌看看再说。他们没办法,也只能厚着脸跟来了。 除了西昌市政府和成都市经贸局有些暗战之外,整个宴会举办得很成功,气氛一直非常热烈,也很融洽。不过刘复生他们在宴会上一直提及了冷冰寒,并希望冷冰寒能够全程陪同他们在西昌的考察活动。 王培元自然是立即同意了,其实就算他们不提,王培元也会想办法打这张牌,毕竟西昌比不了成都,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成都市经贸局的出现,已经让王培元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拼硬件条件,西昌拼不过成都,此时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冷冰寒了,既然冷冰寒能让他们前来,那么是否能把他们留在西昌呢? 当即王培元就派车去把冷冰寒接了过来,学校那般更是不用多说,一个电话就替冷冰寒请好了假。别说请假的是冷冰寒了,就算是其他人,市长亲自打来电话,谢长庆又哪里敢有二话。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冷冰寒怎么就和政务扯上了关系,因为市长为他请假的事由是协助政府政务工作,请假一周。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计划 冷冰寒坐专车抵达西昌后,并没有直接会面香港的客商,而是被王培元的秘书吴奇带到了市委招待所三楼的一个房间内,那里面只有王培元和冷云翳在等着他。 王培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眉头微蹙,双目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却没有抽一口,任凭袅袅的烟子轻轻向上飘着。 听到了冷冰寒的声音,又感觉冷冰寒乖巧地给自己按摩着肩膀,王培元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睁开眼睛,摸了摸冷冰寒的头,慈祥道:“小寒呀,你来啦,坐车辛苦了吧,赶快坐下休息一下。你也是,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干爹?是不是都把干爹忘啦?”此时的他哪里像一个大权在握的市长,根本就是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似乎有冷冰寒在的时候,他的心情都要比平时好很多。 “干爹,我不累。”冷冰寒这个时候表现得很是乖巧,说道:“我可是一直都很想来看望干爹的,可这不是学校没有放假吗?” “呵呵,你呀,就是这张小嘴儿会说,等会儿和你爸一起去家里吃饭,你干妈早就盼着你来了。”王培元呵呵笑道。 “好呀,我早就想吃干妈做的糖醋排骨了,可好吃了。还有干爹的豆腐鱼,我都想了好久了。”冷冰寒说着,还故意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装出一副嘴馋的样子。 王培元开怀笑道:“好,今天干爹亲自下厨,给我们小寒做豆腐鱼吃,犒劳我们的小功臣。”在家里王培元也难得亲自下厨,在这个世上,有资格吃他做的豆腐鱼的,屈指可数,但冷冰寒绝对是其中的一个。 如果吴奇还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跌破眼镜,一向严肃的王培元市长,居然有这样慈爱的一面。 冷云翳在一旁微笑着一言不发,他清楚的知道,冷冰寒和王培元之间的感情,比其他人所猜想的还要亲近。对于王培元能够这么善待冷冰寒,他也感到很欣慰。 王培元这句带着强烈舔犊之情的话让冷冰寒不禁心头一热,这位干爹确实是一个老官油子,但对于自己,确实很不错,和亲儿子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这么急把我接过来,难道就是因为干爹您会神机妙算,晓得我馋豆腐鱼了,专门给我打牙祭?” “呵呵,只要小寒想吃,干爹我天天给你打牙祭。不过小寒呀,这次找你来是港商的要求,也不晓得你给他们吃了什么药,非要你陪同他们考察。” “干爹呀,甭管是什么药,只要他们在西昌投资就成。”冷冰寒打着马虎眼说,他还真担心王培元追问其中的细节。冷云翳是放心自己,不太细究,而王培元可不同于冷云翳,在官场打拼了那么多年,见识也很广阔,自己编造的那点儿东西,原本就漏洞百出,可经不住他的琢磨。 不过王培元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脸色沉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西昌要留下他们的投资,可是不容易呀。” “怎么不容易?不是都”冷冰寒差点说漏嘴,把都决定好了说了出来。心头也纳闷,这次考察原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不过走一下形式,还有什么不容易的? “还不是那些成都来的狗屁官员干的事。”王培元想起成都市经贸局的过份行为,不由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一般是不会喜形于色吗的,不过现在这里面对他而言没有外人,况且成都市经贸局毫不避讳到西昌来挖墙脚的事情令他实在愤怒,这摆明了是在打他的脸,让他脸面无光,如何能让他不恼火。 “成都?”冷冰寒并不晓得自己搞的这一出居然连省会成都的人都惊动了。 一旁的冷云翳这才略带忧虑地把事情的经过给冷冰寒说了一遍。 “小寒呀,这件事情就全靠你了,我知道,你能把香港客商请来,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都已经帮了我的大忙,给干爹我长脸了。这本来是我们大人的事情,要你介入确实有些为难,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了。这次他们既然要求你陪同他们考察,那证明至少对你是很上心的,你在一旁鼓动鼓动,我们就还有机会,你也可以转告他们,优惠条件一切好说,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我们将以最大的诚意,给出最大的优惠措施。” 王培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最后似乎有些无奈道:“当然,不论结果如何,我们尽到我们最大的努力,不过即使最后港商们不在西昌投资,也绝不能让他们在成都去投资,虽然这样似乎有些损人不利己,有失党性了,但他们这次实在太过分了,这无疑是打了我们的脸,真让港商到了成都投资,我们整个西昌市都将颜面无光呀。” “就为了这事?”冷冰寒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的干爹和父亲竟然是为了此事而烦恼,那不是杞人忧天吗?他不相信没有自己的发话,成都有再大的本事,还能翻了天不成?于是信心实笃地说道:“放心吧,老爸,干爹,这次港商的投资一定会在西昌,跑不掉的。” “好,相信我们的小寒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的。”王培元和冷云翳虽然这样说着,不过还是有些强颜欢笑、故作镇静的感觉。 他们当然不会完全把冷冰寒的话当真,权当作是孩子无忌的童言,不过此时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况且,冷冰寒既然能把香港客商请来,说不定还真有办法影响到他们的决定,除此之外,他们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其后几天自然是冷冰寒陪着朱建军他们四处游山玩水,好不惬意。而西昌市经贸局的刘局长更是忠实履行了好好陪同成都市经贸局领导的重任,不是在他们和港商说话的时候借故打扰,就是南辕北辙地指路,搞得他们是好不恼火,气得骂娘。 不过他们还是很有些本事,居然让他们打听到冷冰寒在这件事上的作用,拐弯抹角找到冷云翳,开出了调冷云翳去成都任职的条件,希望冷云翳能帮助把港商的投资拉到成都。 冷云翳目前在西昌任区委书记,级别是正处级,调到成都同样担任区委书记,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可成都市省会城市,不是一般的地市级城市可以相提并论的,同样的职位,成都会比西昌的级别高半级,也就是说,冷云翳到了成都,级别就是副厅级了。可别小看这半级,正处跨厅这一小步可不容易,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跨越这个门槛。 不过冷云翳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了。如果时光再提前几年,他或许会同意,毕竟在西昌也没有很好的发展,还不如去成都撞撞运气。可如今,他已经和王培元是坐在同一条船上,怎能笨到自己把船凿沉了?更何况,在官场里,弃主背义就是大忌,以后谁还敢重用你? 朱建军见到冷冰寒,心情自然是大好,底气也足了很多,要不然,虽说现在腰缠万贯,不复是原来的穷小子,但整天陪着这些原来想都不敢想,高高在上的政府官员,心头还是有些发虚,更何况,要怎么去考察,考察哪些,他也没有一点谱。 朱建军当然没有让刘复生他们晓得冷冰寒的真正身份,毕竟冷冰寒也想要低调,还不想那么早成为世人眼中近乎妖孽的存在。不过大老板连朱建军对冷冰寒这个小孩子都表现得很是热情和尊重,刘复生、陈雅欣自然也对他不敢有半点的不敬。 尤其陈雅欣一看到冷冰寒那很卡哇伊的样子,喜欢的不行,还不停给他买玩具、零食,还喜欢抱着他不放,真把他当作一个可爱的孩子,搞得冷冰寒虽然是软玉在怀,却是尴尬不已,而一旁的朱建军则是偷笑不已。 不论是否有爱屋及乌的意味在里面,不过在他们的曲意迎合下,几天下来大家相处都很愉快。在此过程中冷冰寒也发现刘复生对金融投资比较有远见,而陈雅欣在企业管理上很有一套,对朱建军的选人用人也是大加赞赏,乐得朱建军笑开了怀。对他而言,这几个月的生活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一直告诉自己,是自家祖坟冒了青烟,这才会让自己碰上寒少这个贵人,生活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寒少为自己开启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自己除了尽心尽力做好寒少吩咐的事情之外,还能做什么呢?因此,能得到寒少的肯定和赞誉,对他而言,就是最开心的事情。 通过冷冰寒一步一步的引导,朱建军逐渐对于冷冰寒的思路有了清晰明确的了解。 按照冷冰寒的设想,香港飞远投资公司这次在西昌的投资主要分为三个方面。 第一是斥资八百万在西昌开设一家大型超级市场和一百家小型连锁便利店。 超级市场一词来源于英文supermarket,常简称超市,是指以顾客自选方式经营食品、家庭日用品为主的大型综合性零售商场,是许多国家特别是经济发达国家主要的商业零售组织形式。 重生之后的冷冰寒自然晓得开设超级市场其中的利润空间有多大,后来开满中国的法国家乐福、好又多、伊藤洋华堂等,每天从早到晚购物的人爆满,连结账付款都要排长队,每年要从中国消费者身上卷走多少钱呀。当时,冷冰寒就怏怏在想,怎么中国没有类似的大型超市开到国外去呢? 随着中国改革开发,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这样子的大型综合零售商场市场空间是非常广阔的。这一世有了机会,冷冰寒岂容这块巨大的蛋糕都被外资抢走。从他重生之后,开大型超市一直是他的发展计划之一,不过和原先计划不同的是,现在先从西昌这个小地方开始,然后再逐渐向成都和其他城市扩张。至于其他农村城镇,也是不容放弃的广阔市场,开设连锁便利店也不错。大有大的做,小有小的做法,只要培养出大家的购物习惯,利润就会滚滚而来,这是冷冰寒前世里就已经验证过的成功经验,他需要做得,就只是将此付诸实施而已。 第二个就是开发西昌的旅游资源。 西昌旅游资源丰富,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交相辉映,是全国少有的山、湖、城相依相融的城市,被称为“航天城”、“太阳城”、“月亮城”、“小春城”。西昌气候宜人、区位独特。地处“攀西阳光生态旅游区”,是成昆铁路中段的川滇结合部,辐射西南和东南亚的重要通道,攀西地区的商贸中心、交通枢纽、川滇结合部的重要物资集散地,具有较强的区域聚集效应和辐射能力。年平均气温18摄氏度,年日照数2500多小时,年无霜期长达270天以上,海拔1500米,春早、夏凉、秋爽、冬暖,四季如春,是中国西部同纬度气候类型最佳的休闲、度假旅游目的地和川滇旅游黄金线上的名城,是大香格里拉旅游环线上的重要节点。 西昌山川秀丽、景色迷人。享有“一城青山半城湖,松风水月胜境地”的美誊。北有具革命历史意义的彝海结盟(刘伯承元帅和小叶丹)著名景区,佛教圣地灵山寺;南有普格温泉、螺髻山温泉瀑布;西有中国唯一保留母系氏族制度的泸沽湖景区;东有溪洛渡电站、雷波马湖。区域内有西昌卫星发射中心航天高科技3a景区;国家4a级景区螺髻山景区,古有“隐去螺髻,始现峨眉”之说;城南5公里的邛海泸山国家4a级景区,有优美的自然风光、丰富的文物古迹、美丽动人的神话传说,素有“川南胜境”的美称。 现在西昌除了是卫星发射基地名闻遐迩之外,其余的都还不为外人所知,当地政府和人们是空守宝山却一无所得。 在冷冰寒前世的记忆中,进入千禧年以后,西昌市政府终于大力发展旅游资源,以打造国际彝族火把节为主线,逐渐发展西昌的自然风景旅游、红色线路旅游、特色少数民族风情旅游等,让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到西昌旅游,为西昌当地的经济发展注入了活力。 发展旅游业,不仅绿色无污染,而且能够带动当地餐饮、住宿、交通等多方面的经济发展,冷冰寒自然不容错过,同时也算是为干爹王培元做一些政绩吧。 冷冰寒计划投入一千八百万港币,在西昌邛海边兴建一座三星级的酒店,同时对泸山、邛海等旅游景点进行修葺、包装,完善配套设施,整合成成熟的旅游线路并通过各种方式进行推广宣称。 这一千八百万港币还只是第一期投资,冷冰寒会根据实际情况陆续在三至五年内投入不少于三千万港币,进一步打造西昌的旅游资源。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