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邮轮》 第1页 《血色邮轮》作者:海鶄落【CP完结】 文案: 私人侦探杜寒接受了一件看似普通的案子。 帮忙一个妇人调查她出轨的丈夫。 但是在登上邮轮之后,死亡事件却接二连三出现。 掉落在现场的狼人牌,还有看似温和的游客 究竟谁是他真正的帮手…… -------------- 一直不会写文案 简单点说,这是一个发生在邮轮上的连环杀人案。 (x) 主受视角。 作品标签:推理悬疑 架空 强强对抗 HE 第1章 杜寒躺在床上,感受着船舱里轻微的摇晃。虽然摇晃的幅度不大,但是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游戏的他,依旧是有了困意。 到这艘西风号上已经有三天了,为期十五天的旅行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之一。 今天恰好到了第一个景点,船上的人下去了不少。 床上翻了个身,忽然瞥见窗户外阴沉的天空上白光一闪,接着就听着了沉闷的雷声从远处传来。 又要下雨了。 杜寒起身把小阳台上晒着的衣服收进来,将门关上,省的外面的雨被风吹进来。 收拾完东西,他又躺在了床上,脸在枕头上蹭了蹭,在快入睡之前,在脑海里又回想了一遍关于这次调查的事情。 调查的对象是唐氏的老板唐荣,他的夫人唐妍聘请杜寒调查她唐荣出轨的事情。 夏天快要下雨的时候总是特别闷热 ,天上的云是黑色的,被一阵一阵的热风吹着往前面走。 杜寒将撩着的窗帘放了下来,走到桌边把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一些。 一边电视剧里演着无聊的片子,他撑着脑袋看了一会,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就在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雷声。 杜寒一下惊醒,撑着沙发站了起来,窗户才打开了一个小缝隙,就有雨飘了进来,连带着窗台也落上了雨。 雨很大,被风吹出了一阵一阵白色的雾气。他开始担心这样大的雨,那位提前打来电话预约过的客人会不会来。 杜寒想了想,还是拿起一边的手机,给两个小时前通话过的号码打去了电话。 电话嘟了许久,一直没有人接。他将电话挂断,觉得那位打来电话的女人今天大概是不会来了。 正当他准备继续刚刚被打断的那觉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杜寒走过去,从猫眼里看见是一位正在拧袖子水的女人。他打开门,问道:“是唐女士吗?” 那个女人点头,杜寒侧身让她进来。这才看清她原来身上穿的是一条红色的裙子,但是上面因为淋雨的关系变成了深色。 “我是听王素贞介绍来的,她说杜侦探你很靠谱,上次他们家那位的事情就是您查出来的。” 杜寒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给她擦头发,听见她这么说,想了一会,才想起上上个月自己接过的一个案子。 脑海里闪过了那位王太太的样子,杜寒又给这位唐女士倒了杯水,才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那这次唐女士也是来想要我调查你先生出轨的事情吗?” 不经意间眼睛一瞥,便看见她手指上个头不小的钻戒,还有那放在桌上表面还有水的斜挎皮包。都是价格不菲的东西。 对面的那位唐女士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真的跟小说里一样了。”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照片递过来。上面是一个中年胖男人的脸,仅剩的头发用发胶梳好,用着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镜头。 “这是我老公唐荣,我们两个结婚三十年了,感情一直都很好,但是他最近总是晚上不回家,我打电话过去也不接,但是他回家的时候,隔着老远我都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子女人的香水味。” 杜寒记得唐太太说到这里脸都扭曲了,便出声问:“唐女士你也姓唐?” “是的,我叫唐妍。刚刚进门都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的名片。”唐妍递过来一张名片,杜寒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写着唐氏投资的公司的名字。 原来是这个唐氏,难怪要急着过来找我调查她老公。杜寒心里想着,将名片放下,冲这位唐夫人笑笑说:“富人间的事情我调查过不少,这样的情况看过很多。如果只是短时间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我还是建议您装作不知道,过段时间就好了。” 唐妍并未说话,而是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封来,她一边拆开信封一边说:“这是我之前找的人拍的照片,但是被他发现了,所以只拍到他,没有拍到那个贱人的脸。” 杜寒抽出里面的照片看了一会,发现上面是那位唐先生瞪着镜头,而他的左手正抓着一位红衣女人的手腕。 那位红衣女人穿得这件红裙子有点眼熟,头上的大帽子被她一只手拉着帽檐,将自己的脸几乎遮住了全部,只露出了一个小小尖尖的白色下巴。 这张照片上,杜寒光只看这照片上红衣女人都身材,都能知道她的年纪一定不大,肯定比自己还小,更不要说同面前的这位唐太太比较了。 他将照片放回去,问:“那您已经知道您丈夫出轨了,并且也有了证据,那么请问您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什么呢?” 唐妍说:“当然是想您能继续调查关于我丈夫的事情,我的律师说只靠这一张照片不能够认定他出轨,我需要更多一点的证据。但是上次帮我调查的侦探已经被发现了,所以这一次我只能换个人来。” -- 第2页 杜寒点点头,表示清楚她的意思了。 “您想打离婚官司?”他问道。 唐妍点头,伸手将自己耳边垂下的一点湿头发挽到耳边。估计是因为淋雨冲花了妆的关系,她的眼角边上有着不少的细纹。 的确是一位年轻不再的夫人了。 杜寒放松了一些继续说:“如果您是需要打离婚官司收集证据的话,我想我的酬劳需要高一点。而且还需要您提供给我您丈夫的行程。” 唐妍自然点头,她说:“这些我都知道的,只是希望一切做完之后,您能替我保密。” “这是自然,您可以放心。” 从这位唐太太这里又了解到了不少关于她丈夫的信息,这位唐荣先生三十多年来的作息都十分规律,上班朝九晚五,节假日都在家里陪着家人度过。但是可惜的是这对唐姓夫妇结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 而从这位唐太太的语气里是觉得这是唐先生的问题,她也说:“他从来没有因为孩子的事情跟我红过脸,估计是自己心里愧疚不敢在我面前提。” 杜寒听着点点头,既然是唐先生的问题,那么在外找小三是为了生孩子的理由也就不成立了。他摸摸下巴想着,那这样一名怎么看都是好好先生的男人又为什么要出轨? 了解了一点更多的信息,外面的雨也小了一点了。唐太太起身准备告辞。 她站在门口说:“过两天我就会把他最近的行程告诉你,到时候就全靠杜先生您帮忙了,如果我的离婚官司打赢了,您的酬劳一定不会少的。” 方才在屋里的时候,这位唐太太就已经塞给了杜寒一个厚实的信封,里面钱的数量超过了解决上次那位王素贞太太所有事情的酬劳,而唐妍却只跟我说这是一点辛苦费而已。 富人啊……在心里念叨两句,杜寒面上却还是带着笑送这位夫人出去。 这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红色的裙子紧紧箍在她的身上。杜寒看着都忍不住憋了一口气让自己收腹。 陪着这位夫人等电梯的时候,他问:“怎么今天唐太太没有开车来?这么大的雨我开始还以为您不会来了。” “我今天出来要是开车的话我先生就会知道,这里我也不方便叫着司机开车送我过来,所以就是自己搭着的士过来的。”唐妍说着骂了一句,抱怨道:“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第一次穿着的裙子就被淋湿了。” 电梯刚刚好到了楼层,唐妍告辞说不用再送了,杜寒看她走进电梯,突然说:“今天唐太太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见她面上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次的客人对自己的印象应该还不错了。 回到门口,将被风吹歪的写着杜寒工作室的招牌扶正,杜寒这才走了进去,将办公室里面的空调关掉,打开窗户换换气。 雨虽然还在下,但是远没有开始大了,吹进房里的风带着凉气,他想着今晚睡觉应该不用再开着空调了。 扎站在窗边的杜寒正好看见唐妍从公寓楼口走出来,她把包顶在头上,但是身上的红裙子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打湿了一些。等看着她上了路边的的士,他这才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那件红衣服还是穿在开始那张照片的女人身上好看。 后来两天唐女士都没有怎么联系杜寒,偶尔发过来几条短信,也是说他丈夫这两天很反常的没有出门上班,而是待在家里。 安抚了她几句,这样的事情杜寒看得多了,男人大多为了一时间的新鲜感在外面有了人,过段时间就会厌倦,有些会换人而有些则是会觉得愧疚,然后回到自己的家庭中。 不过唐妍要离婚,这样情况就不一样了。 网络上能够搜索到的关于这位唐荣先生的信息很少,只是知道他是白手起家,自己在这个寸金寸土的地方闯出了名堂。 唐氏开的很大,下面的分公司子公司一大串。杜寒搜索之后,发现了不少自己眼熟的名字。 难怪唐妍要打离婚官司,到时候他们两个离婚,又不知道这里面的公司有几个要姓别的唐。看了两天,杜寒也抽空给我的熟人老周打了个电话。 按现在时兴的说法,老周这叫情报贩子。说白点就是卖消息的,也没有小说电视剧里面那么神通广大,能查到一些一般人不知道的消息,然而真正机密的他也查不到什么。 拜托了老周去查关于唐荣的事情,顺带提了一嘴他最近出轨的事情,叫他去查那个小三的消息。老周说过几天给杜寒回复,可是等到了唐妍的电话再打过来,老周也没有联系自己。 那天早晨唐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杜寒还正在床上赖着不想起来,听着声音还在心里抱怨是谁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催命。摸索着手机接通之后,听了没几句,杜寒就必须要起床了,因为唐妍过一会要过来。 他刚刚洗漱完就听见隔壁的门响了,因为工作室和杜寒住的公寓是隔壁挨着的两间。一打开门果然看见唐妍站在旁边在敲门。 她今天没有化妆,简单的棕色套装穿在身上,头发也有点散乱。她见杜寒从隔壁出来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说:“杜先生不好了。” 第2章 “怎么了?”杜寒打开工作室的门请她进去,并安慰道:“慢慢说不要着急。” 但是唐妍并没有在沙发上坐下,而是在房间里不停走动说:“杜先生,唐荣这个混蛋今天早上突然跟我说他要出去一个月,说是什么邮轮旅行还要谈生意。我叫他带我一起去,他就说公司里还要我在,他一个人去就行。妈的,一定是那个小贱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他不会突然想去什么狗屁邮旅行!” -- 第3页 杜寒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看着她在面前一晃来一晃去,眼睛有点花。伸手捏了捏鼻子,他问:“您知道是哪一班邮轮吗?” “您什么意思?”她转过头来看着杜寒。 杜寒揉了揉眼睛,将眼角的一点没洗干净的眼屎揉走,看着她说:“您要是能知道是哪班邮轮的话,我想我现在还能买到票跟着……” 这位唐太太面上的表情一下变了,她打断杜寒的话:“我这就查,您等一下。” 接着便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当着杜寒的面开始打电话。 对面应该是唐荣秘书一类的人,只听见唐妍冲对方说想给唐荣一个周年结婚的惊喜,结果突然听见他要出门旅行,在犹豫这个惊喜是不是要提前。 等她挂了电话,便冲杜寒说:“是后天的邮轮,叫西风号,从时津港出发。” “啊,我知道了。”杜寒才应了一声,便见唐妍紧接着打了另外一个电话。拨通之后她才想起旁边还有别人,看了杜寒一眼笑了笑,然后捂着话筒到了一边小声去接。 约听见几个“船票”“唐荣”“我们”这样的字眼,杜寒眼睛看着一边放空,一边等着她挂掉电话。 听见唐妍说了再见,杜寒便抬头,看见她冲自己道:“明天就会有人把票送过来,杜先生这次我一定要拜托你了。” “刚刚您打电话的对象是?”杜寒问到一半冲她笑了一下,举起自己的双手说:“我无意冒犯,只是为了我们后面的合作……” 唐妍摸了一下头发,笑说:“没什么,那是我的朋友。跟唐荣离婚了,我一个女人,总要找个依靠。” 杜寒心下了然,也没有再多问。 唐太太的那位朋友有点家底,这样要提前预定的邮轮也弄了一件阳台房。但是让杜寒惊讶的是唐老板并没有住套房,而是同他住在了一层,不过中间隔了几个房间而已。 就这样,杜寒在船上观察了三天,可是这位唐老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每天早上去餐厅吃早饭,而后在甲板上坐着晒晒太阳,或者去打几杆高尔夫。中午则是回房间休息,晚上的晚餐也是送到房间里。 并没有唐太太所说的小妖精趁着夜色摸到她先生的门口,也没有见到有着照片上那样背影的女人。 一切都很正常,但却也太正常。 说如果这位唐先生是谈生意,那么坐飞机显然是更好的选择,而他却选择了邮轮。如果他谈生意的对象也在邮轮上面,这几日却并没有什么人前来拜访。 只有一个可能会成为他谈生意对象是方式房产的老板,杜寒在晚餐时候遇见过他一次。但是这位方老板却也只是同唐先生打了个照面,连点头都没有。 似乎是和对方全然不熟的样子。 而唯一和他有过交谈的船上游客却是杜寒自己。 他给自己的名字是萧寒,萧是杜寒的母亲的姓,现在在船上他是一个旅行来寻找灵感的作家。 回想道这里,杜寒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困意没有开始浓重,但是也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每天这个时候唐先生也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会出门。在船上手机没有信号,但杜寒实在是无聊,便在手机里打开相册翻一翻老照片。 也不是不能上网,而是船上的无线网太贵,就算家里只有杜寒一个人,有些时候也是需要精打细算,不该花的钱实在是没有必要浪费。 他的手机换了不少,但是里面的照片从旧手机跟着到新手机。杜寒手指滑动着屏幕,出现了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一对年轻的男女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是杜寒,那对男女自然是杜寒的父母。 拿着手机看了一会,杜寒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阳台上拉开门,将屏幕对着大海,轻声说:“爸妈,我这是头一回在海上坐船旅行,之前喊了那么久你们俩也不带我来。现在倒是让我一个人来了。” 虽然知道这样说他们也听不到,但杜寒还是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心里想着这次趁机会多拍几张照片,等着回去之后烧给二老看看。 他的父母都是刑警,多年前因公殉职,只留了小杜寒一个人。 又站着说了一会,突然听见下面有人笑了一声,杜寒低头一看,发现下一层斜对角的阳台上也站了个人。他穿着卡其色休闲裤,身上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正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正抬头冲杜寒笑着,手上还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 “不好意思。”他说。 杜寒将手机收进口袋里觉得有点尴尬,回了句没关系。 毕竟拿着手机碎碎念,任谁看了都会很奇怪,这兄弟没有说别的只是笑了一声,已经是很好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兄弟又冲自己扬了扬刚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香烟:“要来一根吗?爆珠烟,尝个新鲜。” 杜寒笑了一下准备拒绝,却没想到他直接抬手将烟扔了过来。 匆忙接住,在心里说了句好险。 “尝尝吧,出来玩一趟开心一点。”他冲杜寒道。 或许实在是太无聊的缘故,杜寒真的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出来。之后两个人就站在各自房间的阳台上,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一边聊天一边抽完了两根烟。 红酒爆珠的香烟盒在两个阳台之间被扔来扔去。 这位大兄弟有些健谈,主动告诉杜寒他是好不容易从工作里挤时间出来休假的。在听见杜寒介绍自己是一个出来找素材的小说作者的时候,也十分捧场,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并且列举了许多他喜欢的小说。 -- 第4页 其中有一些杜寒也看过。 两个人交换了姓名,这位叫吴明的兄弟还热情邀请杜寒一起共进晚餐。 想了想,杜寒有点害怕他又提到小说的话题让自己露馅,便拒绝了他,只说自己并没有吃晚饭的打算。 天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有多违心,邮轮上的餐厅可以说是唯一让杜寒有点开心的事情了。 回到房间里杜寒又倒在了床上,身上的T恤沾染了淡淡的烟味,他扯着领子闻了闻,发现也不是难闻,倒也就随他去了。 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杜寒一下睡着了,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恍惚之间还听见外面下了雨,滴滴答答。他挣扎着想起来看看,但是想起衣服已经都收了进来,便又放心睡了过去。 雨好像下了一整夜,杜寒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一下将眼睛睁开,但又马上闭上,他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穿了鞋准备开门去看看是发生了什么。 昨晚没有吃东西,早上早起对人一直都是一种折磨。杜寒头疼得厉害,皱着眉去开门。 打开门之后,只见船上的服务生从自己面前跑过。 “发生什么事了?”杜寒叫住他们问。 然而他们好像也不知道,杜寒只能带上门跟他们一起往前走,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廊的那头是一个拐角,拐角过去是最末尾的一个房间,他去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上了许多人,墙角还滚落着一个苹果。 前面围着的人很多,杜寒一时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又听见了几声惊呼,人群一下让开了。只见吴明带着一副手套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兴许是自己脸上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他笑了一声,说:“萧寒你怎么这么个表情?” “你是警察?”杜寒问。 他将手套从手上摘下来,挑挑眉说:“以前是,现在……勉强算吧。”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杜寒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吴明见面前人眼睛一直往房里看,便带着杜寒往一边走,说:“没什么好看的,死了个人而已。” “谁死了?”杜寒心头一跳。 他怂怂肩说:“一个女老师。” 吴明比杜寒高上一点,力气也不小,抓着他的手臂往一边走,杜寒一时还有点挣不开。 “你很好奇?”他停下来问。 杜寒点点头,想起自己伪装的小说家身份,便说:“我还没有见过这种……这种现场。小说里虽然写过但是也没有真正见过,都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吴明看着杜寒笑了一声,他勾起一边嘴角,然后凑在人耳边说:“那我待会带你过去看,只是你不要吓得晚上睡不着。” “这不好吧,不会破坏现场吗?”杜寒问。 他撅了噘嘴,翻了个白眼说:“早就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杜寒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但这个时候后背却被人一撞,一下扑到了吴明的怀里。一个男人一边大声说着让一让,我是医生,一边挤过人群拉起黄线进了房间。 “没事吧?”吴明扶稳杜寒,低着头问。 杜寒拉开一些和他的距离,说没事。 这个时候吴明从口袋里又拿了一双未拆封的手套还有鞋套递过来。杜寒抬头看他,便听见他说:“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3章 杜寒将手套还有鞋套都戴上,小心跟着吴明进了房间。 这件房间同杜寒住的阳台房的没有什么区别,刚一进门,便见地上倒着一个女人。 她头发披散着,露出的小半张脸泛着红。手边还有一个药瓶,但是里面却没有药丸洒落出来。 杜寒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背伤,那上面有着三道血口,像是用刀割出来的。但是血液已经变黑凝固了,乍一看上去有些骇人。 椅子倒在女人身边,桌上的电脑还开着,不过屏幕已经黑了下来,只剩下电源灯一下一下闪着。 那个冲进来,称自己医生的男人跪倒在一边,一副想碰女人却不敢碰的样子。杜寒站在一边,旁边还有好几个船员和船上的保安在,都看着这幅奇怪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一时气氛有些凝固。 而吴明却不似旁人那样,他直接出声问那个男人:“你认识死者?” 那个说自己是医生的男人点点头,他脸上流着泪,哽咽了两声,断断续续说:“我和她……以前是夫妻。” “现在离婚了?离婚了为什么还一起出来旅行?”吴明问。 男人说:“不是一起出来的,只是在邮轮上遇见了。” 吴明哦了一声,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们离婚多久,离婚之后还有没有交集和一些关于死者的情况。这位叫做冯创的医生一一回答。 杜寒在一边听着,眼睛却看着房间的外面。外面站着不少乘客,但却没有见到那位唐先生。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出来的时候,唐荣的房间门也是紧闭着的。 这样的大的动静也没有让那位唐先生从房间里出来,杜寒觉得有些奇怪。按常理来说,这么大的动静,一般人都会出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了一会没有看到唐先生,杜寒也没有看到符合照片背影那样的年轻女人,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女人的尸体旁边倒着椅子,尸体面色泛红,很有可能是氰化物中毒致死。而当时她应该是坐在椅子上,所以才带着椅子倒了下来。 -- 第5页 杜寒走到女人的桌子边,用带着手套的手小心将她的电脑按亮 结果这台电脑却要输入密码。 正当杜寒收回手的时候,却看见这个连接在电脑的键盘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他小心将压着的东西抽出,便看见了一张狼人杀的卡片。 他翻过来一看,却见上面印着一个狼头。 正当他看着这张牌的时候,进来了一名船员,同吴明说已经向上面汇报,等船到港口的时候,便会有人来接管这些事。 吴明听了点点头,叫服务员拿点纸巾过来,又安抚了冯创几句,转身便看见杜寒手上拿着一张卡片看着。 “你在看什么?”吴明走过去问。 杜寒回过神,将手上的那张卡片给他看,然后道:“我是在她的键盘下面看见的。” 那张卡片在吴明手上翻了翻,又冲着光看了看,才放回杜寒手中道:“就是一张卡片而已。”说罢,他还朝着一边的柜子上抬了抬下巴,道:“你看,应该是那里面的。” 一个写着狼人杀三个字的盒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杜寒见了便将那张卡片放了回去。 可能是拿出来玩的时候忘记收回去了。 “冯先生,请问您前妻有玩这种桌游的习惯吗?”杜寒问。 那名医生先生面上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可能是这些年她才有的爱好吧。” 又待了一会,吴明便推着杜寒离开了。出了房间之后,他便问:“看到尸体不难受吗?” 杜寒正想着关于唐先生的事情,被他突然问了一句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两声见他笑看着自己,这才回想起他刚刚问的什么。 吴明笑着说:“你是被吓傻了吗?反应这么慢。” “没有没有,只是刚刚在想事情。”杜寒立即摇头,说自己也没有被吓到。 “哦——原来你胆子这么大?”他道。 杜寒干笑两声,说:“我父母他们是刑警,小时候我还跑错房间进了法医室,刚刚的那个样子还好,并没有我想的可怕。” 吴明听着挑了挑眉,看着杜寒似乎是想要他继续说下去。但是提及到老爸老妈,杜寒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而说:“你看见那个女人手上的血口没有?” “张妍。”吴明道。 “什么?”杜寒没懂他说什么。 吴明叹了口气无奈说:“你刚刚是真的在想东西,我和她前夫说的话一句你都没有听吗?” 杜寒摇头,的确是一句都没有听。 “张妍,37岁,之前一直是X市的小学语文老师。但是最近辞职选择出来旅行,至于原因……”吴明顿了一下,道:“根据他前夫冯创说,是因为她有着轻微抑郁,所以选择辞了工作出来散心。” “世界这么大,她想去看看?”杜寒接话说。 吴明耸肩:“或许是这样想的,冯创说两人已经离婚三年了,这段时间一直是分居两地。这次他是从锡明港上船,偶然两个人在船上遇见,这才说上了几句话。” 杜寒:“张妍是从哪里上船呢?” “还不知道,需要找船员去确认。”吴明带着人往下走,提议去喝一杯压惊,有助于睡眠。 杜寒心里本是想拒绝的,但是上船这么久他还没有去过酒吧,心里又有点好奇。 不得不说吴明生了一副好皮囊,他一脸笑意的望着人,真的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船上的酒吧里依旧热闹,看起来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刚刚在房间里有一个女人死去。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吴明看上去已经来了几次,轻车熟路点了单,并且说记在他的账上。 “这太不好意思了,下次我来请你。”杜寒说。 吴明点了点头,歪头说:“那下次你请。” 等到酒上来,抿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两人碰了个杯,杜寒又问道:“那他们两个是为什么要离婚呢?” “他们夫妻感情破裂,经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加上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就离婚了。” 杜寒点点头,想起张妍手上抓着的那个药瓶,便又问吴明那是不是安眠药。 “你想多了,那是一种治疗抑郁的药物。而且我开始看了眼,张妍面色泛红,身上的尸斑还是红色,死因应该是氰化物中毒。” 杜寒皱眉,立即道:“如果是轻微抑郁,是不需要服用这种抗抑郁的药物的。” “冯创说的是,两人离婚的时候张妍就已经有了轻微抑郁,两个人离婚三年一直没有什么联系,想来张妍的抑郁症已经严重了,就算是在服用药物也不奇怪。” 吴明说着端着酒杯又同杜寒碰了一下杯,耸肩说:“一边喝酒一边聊,很有侦探剧的感觉。” 杜寒笑了一声,拿着酒杯道:“跟小说里很像。” “的确有点。”吴明赞同他的看法,又说了点他刚刚发现的东西,说到张妍手上的伤痕的时候,他说:“应该是死前就留下的,用刀或者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 杜寒听着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背,低声道:“会不会张妍存在自虐的倾向?既然她有抑郁症的话,那么因为抑郁症而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最近新闻不是也有报道服用氰化物自杀的事情吗?” “自杀要跑这么远?”吴明有些不赞同。 -- 第6页 杜寒耸肩道:“我又没有抑郁,这怎么知道。” “你不是作家吗?共情的能力不应该比我强?”吴明说着看他。 杜寒有点尴尬,心想怎么绕到了我的身上。便撇了撇嘴,抿了口酒说:“大概是想选一个特别一点的地方去死吧。” 吴明笑了一声说:“或许是这样吧。” 他抬手又点了一份三明治推到身边人的手边,道:“吃点东西再喝,不然胃会难受。” “谢谢。”杜寒拿起一块放到嘴边,正欲吃下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背对着他,长发披在身后刚刚好到上臂中间的位置,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从背后看实在是让人对她的正面产生许多联想。 但是这不是重要的,吸引杜寒的是她的背影。 同那张唐太太给他看过的照片上的女人相比,实在是非常相似。 杜寒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人,将手上的三明治胡乱塞进嘴巴里。 “你在看什么?”吴明见他盯着一个地方出声问。 他顺着杜寒看的地方望过去,自然也发现了那个穿着黑裙的女人。一声口哨在杜寒耳边响起,吴明凑在他耳边说:“从后面看确实不错。” 他说话时候靠着人极近,酒吧里的冷气很足,杜寒的后背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但他眼睛盯着那个女人,没有想太多。 这个时候吴明叫来了酒保,点了一杯酒送给那个女人,并且指着杜寒说:“就说是这位先生请的。” “诶!”杜寒有点惊讶,正准备叫住酒保,却被吴明拉住。 他依旧是凑在杜寒耳边说:“请她一杯酒,等她转过来看看长什么样。长得漂亮你不亏,长得丑省的你再去搭讪了。不是刚刚好。” “你别胡闹,我不是那个意思。”杜寒连忙道,但是酒保的动作很快,已经端着酒走了过去。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被他咽进了肚子里,说心里话,他的确是想看清这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但是很快杜寒就失望了,因为这个女人戴了一副墨镜,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 “太奇怪了。”杜寒忍不住道。 吴明挨着他问:“怎么了?” 酒吧里的灯光不是很亮,完全没有必要戴墨镜,那么这幅墨镜就是为了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脸。但是带上这么一副墨镜又太奇怪,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实在是矛盾。 他也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墨镜,啧了一声说了句扫兴。 “你就是想看美女。”杜寒忍不住刺他一句。 吴明摸着下巴笑说:“美女谁不喜欢看啊,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看。像萧寒你这样的我也喜欢看。” 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杜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他再回过头去看那个奇怪女人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杜寒在酒吧里望了一圈都没有再发现她,只能作罢。反正在一个船上,迟早是能再看见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又聊了几句,几杯酒下肚已经有些微醺,杜寒说话速度开始变慢,他闭了闭眼睛,将酒杯放下说自己不能再喝了。 吴明看着他有点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几声,害得杜寒瞪了他几眼,到了后面被吴明直接伸手捂住了眼睛。 “行了行了,我不笑了。你在这么瞥我,我就……”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见酒吧的门下被撞开,有个人声音大喊说:“死人了!” 第4章 随着这一声“死人了”的喊叫,杜寒脑子里的那点酒意一下醒了,不知道是谁先尖叫起来,酒吧里的人一下站起,纷纷急着往外走。杜寒刚刚从高凳上站起来,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紧。 “不要着急,现在这么多人,很容易出现踩踏事件。”吴明松开拉着他手臂的手,转而按着他的肩膀让杜寒坐下。 杜寒看向吴明,说:“可是刚才有人说死人了,你要不要……” “我听见了。”吴明的脸上不再是开始的调笑样子,而是眉头皱起,冷声说:“待会我送你回房间,你不要随便乱走。” 杜寒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似乎是发现自己刚刚的语气太过冰冷,吴明让自己的表情有柔和了下来,冲着杜寒温声说:“如果你不怕晚上做噩梦,想去看的话,就在房间等我,我带你去。” “不……不必了。”杜寒道。 他现在只是一个来为新作品采风的作家,就算是说穿身份,也不过是一个私家侦探而已。况且之前已经去过一次现场,是正常人都不会对这种晦气的地方太感兴趣。 此时杜寒抬头借着酒吧有些昏暗的灯光,看着吴明面上淡淡的笑,在心里想着这个人表情变得真快。 酒吧里混乱的秩序很快就被船员稳定住了,虽然开始一片混乱,但是好在没有人受伤,游客们很快被船员疏导,排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吴明站在杜寒的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他靠在门框上,见杜寒的脸上还有些红晕,便问道:“你喝酒这么容易上脸的吗?” 杜寒被他一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转头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是有点脸红。 “是有一点,可能是酒掺在一起喝杂了。”杜寒说着又搓了搓脸。 现在从酒吧回到房间里,精神放松下来,开始的那点酒意席卷而来。他撑着精神同吴明说了几句,保证自己会在房间里不乱跑,会把门锁好之后,吴明才让他关好门自己转身离开。 -- 第7页 杜寒将房门锁好,简单洗了个脸也没能把自己脑子里汹涌作怪的困意去除,几乎是躺在床上,脑子一挨到枕头便就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杜寒是被自己手机的闹铃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将声音按掉,翻了个身他又睡了过去,等到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的时候了。 躺在床上醒了会神,杜寒才起床去洗漱。热水带来的热气让浴室的镜子上起了雾,杜寒将头发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甩头将湿发全部用手梳到了脑后。 他站在镜子前准备刷个牙,却想起昨天在酒吧听见的那句死人了。他抬起的手顿了顿,在满是雾气的镜子上写下了一个女字,然后在旁边写下了自杀两个字。 杜寒闭上了眼睛,回想着昨天所看到的东西。手上的伤痕,还有那个药瓶,以及那被发现的一单张狼人杀桌游中的狼人牌。 手指在写下牌的时候,杜寒顿了顿又将其划掉了,可能只是一个偶然而已。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镜子上已经被他写满了字。 “我这是在做什么?”杜寒捂着额头笑了一声,带着凉意的手指贴在脸上,让他更清醒了些。 自己又不是警察,只是接受委托调查出轨丈夫的私人侦探而已,只是这样而已。杜寒在心里反复提醒了自己几句,便伸手将镜子上的字全部擦掉,冰凉的水落在手上,原本雾气弥漫的镜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杜寒笑了笑,这才拿出一边的牙刷开始收拾自己。 等他坐到餐厅里的时候,发现今天出来吃饭的人并不是很多,就连开始经过甲板的时候,发现在外面的游客也要比前几天少很多。 杜寒端着拿的食物在自助餐厅的桌子上坐下,调查对象唐先生今天也在餐厅用餐,正坐在他的斜右方的桌子边。 不着痕迹看了两眼,杜寒发现唐先生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只是象征性吃了两口。他是没有胃口还是在等人吗?杜寒又想起了昨天在酒吧里见过的带着墨镜的女人,她的背影实在是和照片上太过相似了。 唐荣是在等她吗?杜寒将面前的面包撕开,一点一点放进自己的嘴里,眼睛却不时看向唐先生那边。 过了一会他面前投下一块阴影,杜寒抬头一看,便见吴明端着餐盘站在自己面前。 “中午好。”吴明将餐盘放下,很自然的便在杜寒的桌边坐下。 杜寒有点诧异他的举动,毕竟两人昨日才认识。但面上的诧异也只是一瞬,杜寒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冲吴明笑了笑,道:“你现在才起来?” 吴明点点头,用叉子将盘子里的一块培根叉起放进自己的嘴巴里,等着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之后,才说道:“昨天晚上睡得太迟了。” “是吗?究竟是怎么了?”杜寒虽然嘴巴上问着,注意力却还是在唐先生那边。 吴明又喝了口牛奶,一挑眉看着杜寒说:“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讲?我怕你听了没有胃口吃东西。” 杜寒被他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吴明即将要说的是什么。他连忙道:“别别别,你不要说了。”他声音一下太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瞥见唐先生也回头之后,杜寒赶快压低了声音道:“旁边还有人吃饭呢,等待会再说。” “好。”吴明学着他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应了一声,又看见杜寒紧张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靠过去挨着杜寒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搞得我们两个像是地下……” 杜寒瞪他一眼,问:“地下什么?” 吴明坐了回去,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才故作神秘的说:“你猜。” 脑子有问题,杜寒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时候一直坐在那里的唐先生站起来了,杜寒顿时没有功夫再去管吴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也因为吴明坐在这里,杜寒不能跟着唐先生一起离开,这样未免太刻意了点。 方才唐荣一直坐在这里,为什么突然决定离开?杜寒在整个餐厅里环视了一周,并未发现那个照片上背影很美的女人。 也没有发现昨天在酒吧里见过的那个戴墨镜的奇怪女人。他用眼睛余光瞥到唐荣准备离开餐厅了,便也将自己手上的意面放下,准备说自己吃饱了。 “诶,你吃这么一点就吃饱了吗?我记得昨天晚上你也没有吃什么。”吴明见杜寒放下刀叉,便赶快将最后一块煎蛋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杜寒见他这样,只能道:“你慢慢吃,不着急” 前面许多天唐先生吃了饭都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今天应该也不会例外。杜寒抬头看了眼时间,按照这位唐先生的生活习惯,现在他应该是准备回房间睡上一个午觉。 跟去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发现,杜寒在心里默默想着,便也就坐在位置上等着吴明慢慢吃完。自己也将碗里剩下的一点意面吃进肚子里。 “我觉得这里意面有点煮的太老,不过肉酱的味道还不错。”吴明用纸巾擦擦嘴,又拿了颗薄荷糖放进嘴里。 杜寒听他这样说,笑了笑说:“看上去你对美食还有研究?” “算不上研究吧,比较喜欢自己做饭而已。”吴明站起身,继续道:“有机会可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杜寒起身往外走,耸耸肩道:“那就拭目以待了。” -- 第8页 他脚步有些快,吴明在背后加快了几步才同他并肩。 “昨天晚上吊死了一个人。”吴明突然道。 杜寒的脚步一顿,皱眉道:“真的又死了一个?吊死的?是上吊自杀吗?” “不是自杀,应该是被活生生吊死的,如果是上吊自杀的话,不会有很多的挣扎痕迹。而且……”吴明做了个抓的动作,歪头看着杜寒说:“他的指甲里还有血迹,但不是他自己的。” 杜寒皱眉道:“他身上没有伤口吗?” 吴明摇头。 “那应该就看一下船上谁身上有伤口不就行了吗?”杜寒说道。 “哪里有这么简单的,这场航行已经过半了,如果现在要检查船上乘客身上有没有伤口的话,找出来那个人还好说,如果找不出来,就会引起更大的恐慌。游轮公司还有这艘船以后的航行都会受到影响。”吴明说完,见杜寒一直看着自己,便奇怪问怎么了。 杜寒收回自己的视线,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点不太像警察。” “你觉得我应该调查这件事情吗?”吴明问。 杜寒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沉默却回答了吴明这个问题。 “这是公海上面,发生事情应该负责的是邮轮的注册国家,而不是我能够插手的。而且……我是只是来度假的,不要这么要求这么苛刻好吗?”吴明说到后面,语气上都带上了无奈。 杜寒没有想到吴明会说这么多,他轻咳一声,道:“你可以不用向我解释的,不过死的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是一个做房地产生意的大老板,姓方,叫方正恒。” 第5章 方正恒死在自己的房间里,当时房门并未关紧,是住在他旁边房间的乘客路过时候发现的。而发现的时候方正恒已经死亡了,尸体是用绳子吊在房间的吊灯上,原本放在房间里的行李也被翻乱。 尸体已经被移走,吴明带着杜寒来到方正恒的房间的时候,为了保证现场,房间里散落的行李都还在原地没有人收拾。 吴明拿出房卡一刷,将房门打开。他见杜寒皱眉看着自己,便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房卡,道:“昨天不是说带你过来看吗,所以我就找到他们拿到房卡了。” 杜寒站在门口警戒线外面有些犹豫,他转头看了眼吴明,发现他拿着两个鞋套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我们进去方便吗?”杜寒问。 吴明将鞋套塞进他的手里,弯腰一边给自己套上一边说:“如果是在国内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这里不一样。” 杜寒皱了皱眉,但还是将鞋套套上,等到他直起腰来,就被吴明推着肩膀往里面走。 “小侦探注意脚下,不要踩到东西了。”吴明的声音就在耳边,杜寒听见他话语里的调笑声,往前快走几步甩开了他的手。 他转头对着吴明有些无奈道:“你正经一点。” 如果是之前没有接触,看见这个样子的吴明,还被告知面前这人是个警察,自己是一百个也不会相信的。 杜寒心中突然一动,他看着吴明,这人今天一条宽松的亚麻裤子,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衣,怎么看也不像警察的样子。 似乎自己对他的了解也都是来自于吴明自己的口中,没有别的渠道。 见着杜寒突然看着自己发呆,吴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挑挑眉,长腿一迈便靠近了杜寒。他稍稍弯了腰,因着距离的拉进,两人的呼吸交汇在一起。 杜寒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不敢动。 “你在看什么?”吴明压低了声音问。 杜寒眨了眨眼,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离远了些说:“你今天身上的衣服很好看。” “是吗?”吴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伸手拉了拉,喃喃道:“可是这跟我昨天穿的是一样的啊。” 杜寒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转身打量起整个房间来。 同自己住的房间不同,方正恒住的套房要更大一些,阳台上的窗户关着,杜寒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看到的海景也更宽广。 “这些东西都没有被动过吗?”杜寒问。 吴明应了一声,说:“只是将尸体移下来了,这里别的东西都还没有被动过。”他抬手一指顶上的那个吊灯说:“之前尸体就是被掉在这个灯上面。” 舱房的天花板并不是很高,杜寒比划了一下这个灯到地面的距离,然后道:“当时尸体是被吊得很高吗?” 吴明走近了一点,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道:“当时发现的时候,这个尸体的头离这个台灯很近。” “你说是尸体有挣扎的痕迹,那么说是死者还活着的时候就被吊上去的。”杜寒看着吴明,疑惑道:“那这么说,凶手的力气一定很大,不然无法完成这样的事情。” 他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方老板的样子,虽然见得次数少,但是因为调查唐先生的缘故,杜寒特意留心了一下船上可能同唐荣有经济往来的老板富商。 方正恒已经是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发福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能将这样一个男人吊死在吊灯伤,杜寒在脑中将嫌疑人的范围立即缩小,限制在了青壮年男子身上。 “对了,待会你不要同别人说关于方老板死亡原因的事。防止船上乘客发生恐慌,船员是对外说方老板这是自杀的。”吴明出声道。 -- 第9页 “自杀?”杜寒皱起了眉头,他道:“昨天那位女老师死亡,对外说的也是自杀。” 吴明叉腰看着他,挑眉道:“可是那位女老师的确是自杀,并且留得有遗书。” “可是……”杜寒皱了皱眉,他指着吊灯说:“这你也说了是有挣扎痕迹的,总不可能这也是自杀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自杀事件撞在一起?” “你冷静一点。”吴明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他道:“只是暂时对乘客说这是自杀,并不代表这就是自杀事件。”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杜寒才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懊恼道:“是我激动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没事。”吴明见他冷静下来,又走近了一些,轻声问道:“我看你听见自杀事件有些激动,是身边的人出过事吗?” 杜寒一怔,沉默了一会,才出声道:“没有,只是觉得自杀的人,对生命太不尊重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杜寒没有去看吴明的表情,而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小心着不要踩到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地上散落着东西很杂,有衣服还有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摆件。杜寒在几张散落在地的纸张边上蹲下,歪着头看着上面的字。 这是一份方老板公司的文件,上面说的是收购一处地皮相关的事情。杜寒看了一会,便听见吴明说:“那份文件没有什么问题。” 面前伸来一只手,杜寒抬头看去,便见吴明拿着一双手套晃了晃,冲自己挑眉道:“戴上吧。” “多谢。”杜寒接过,把手套戴好之后,才将这几张文件拿了起来。他看了一遍,又小心放回了原位。 正趁着膝盖准备站起来,却看见这旁边的床垫下面漏了一个角,像是什么东西压在了下面。杜寒伸手小心将上面的床垫抬起来了些,伸手抽出一张纸片来。 他看着上面印着狼头的卡片,心跳得有些快。 “怎么了?”吴明原本在房间的另一边,但突然听不见杜寒的声音,转头一看,便见这人手上拿着一张卡片,正盯着发呆。 吴明皱起了眉头,看着杜寒手上的那张卡片,迟疑道:“狼人卡片?” “同那个女老师一样的,她的键盘下面也压了一张……”杜寒喃喃道,他捏着卡片的手有些抖,转头看向吴明,轻声道:“那个女老师,不是自杀。” 张妍的房间已经被封锁了起来,吴明这次没有办法再找船员帮他们开门。毕竟他不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况且这件事本来也不归他们管。 而这些船员的态度也不想他们继续调查这件事,万一在游客中引发恐慌,对于这整个航行都是不好的。 杜寒皱着眉想要同他们理论几句,却被吴明拉住了。 待到走出了房间,杜寒就甩开了吴明的手,他揉着自己的手腕道:“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万一还有人出事,到时候就迟了。” “我说了没有这么简单的,你这样进去调查,太惹眼了。凶手在暗我们在明,这样做说不好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吴明说着,垂眼见杜寒的手腕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又道了句歉。 “这同你写过的,看过的小说都不一样。”吴明道。 杜寒揉着手腕没有说话,两人走了一段依旧是沉默着。 吴明侧过脸见他的眉头皱着,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吓到了他,便道:“萧寒,我只是假设而已,你不要太担心。” “没有,我只是……”杜寒的话还未说完,便感觉自己的额头上被身边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转头看去,便见吴明收回手,抱着手臂。 “一张狼人杀的狼牌而已,担心什么。我这里拿一张守卫牌,今晚保护你。” 第6章 死者张妍的房间里有一盒狼人杀的牌,桌面上还有一张狼人牌。先前杜寒发现了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又发现了一张,自然是不可以再忽视这一点。 杜寒无聊的时候也玩过狼人杀这个游戏,自然明白里面牌的意思。他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碰过的那两张狼牌。 黑夜来临,所有的玩家闭眼,狼人出没捕杀村子里的村民或者是能力者。第二天白日来临,法官来宣布昨天晚上的死亡玩家名单。 但是这是现实生活,不是游戏,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法官来宣判死刑。 杜寒心中一顿,如若这两起事件背后的凶手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法官呢?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这样一个扮演审判角色的人,根据自己的判断来给他人宣判。但是张妍同这位搞房地产的方老板又有什么关系呢?两人的生活阶级不一样,而且张妍生前是在X市,连生活的城市都不一样…… 等一下,为什么我要想这么多?杜寒一下反应过来,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更加揉乱了些。 他在心里默念道:我只是个调查出轨案子的小侦探而已,只是一个小小的私家侦探而已。这些事情都是给警察他们管的。 心里想到警察这个词,脑中一下蹦出了吴明的样子。杜寒给自己洗脑的行为停了一停,他想着吴明那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将吴明两个字咀嚼了一番。 怎么想这个名字都不像人的真名,杜寒将手背在身后,一下往后倒在床上。 就算是不愿意告诉别人真名,也用不着搞这么个敷衍的名字吧。起码好好想一想,实在不行从小说里搞个自己喜欢的角色名字也比用这么个随便的名字强。 -- 第10页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想要睡过去,但心里总是盘旋着两个死去的人的样子。 真是见鬼。杜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抱怨了一声。 如果在邮轮上也能随时随地上网的话,有些东西百度一下就能简单查到了。杜寒有些烦躁,看了眼时间,应该也是唐先生出门吃饭的时候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给自己收拾了一下,拿着房卡便出了门。 但是他刚刚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就听见背后有个人喊了一声:“前面那位先生。” 杜寒往前走着,全然不顾后面的声音,等到他的衣袖被拉住,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杜寒问道。 面前的男人看着四五十左右,手腕上带着一块手表,脖子上挂着一个单反相机,但是身上并没有穿着邮轮上摄影师的衣服,而是穿着简单的T恤还有休闲裤。 他举了举自己手上的单反相机,然后问道:“请问我能给您拍一张照片吗?” “照片?”杜寒想起来这个邮轮上的摄影师拍照都是要钱的,自己对拍照留恋这种事没有多高的要求,就算是自己的手机拍也足够了。 杜寒:“不必了,我对拍照没有什么兴趣。” 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杜寒迟疑着,还是将名片接了过来。毕竟船上一连死了两个人,昨天吴明还提醒自己要注意安全,先下贸然有人接近,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胡谦……先生”看着名片上的摄影师三个字,杜寒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又不是什么明星模特,这个摄影师找自己做什么。 “您好,我只是想为您拍张照片而已,并不收钱。”胡谦温和道。他见杜寒的面色还有点犹豫,便主动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杜寒:“我姓萧。” 胡谦面上笑了笑,称呼了他一声萧先生。他问道:“能不能请您站在这里,我就给您拍一张照,不用担心,我不会拿来商用。”他说着将脖子上的单反相机打开,按开照片给杜寒看。 相机里面都是邮轮上一些游客的照片,有两个的孩子对镜头笑得十分开心。杜寒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他问道:“您拍这些照片要做什么呢?” “是这样的,我每次出来旅行都喜欢拍上一系列的照片,作为我自己的收藏。不止是风景,还有和我同行的旅客。”胡谦说着又后退了一步,他打量着杜寒说:“您的身材很好,有没有想过去做模特之类的工作?” 杜寒摇头说:“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愿。您说拍照是就站在这里拍吗?” 胡谦见他态度松动,连忙点头说:“是的,就是在这里,我给您拍一张就好了。” “那好吧。”杜寒虽然觉得面前的男人很奇怪,但是刚刚看了他相机里面的照片,确实挑不出什么奇怪点来。 兴许是自己多心了,杜寒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不要这么疑神疑鬼。 站在一盆绿色植物旁边,杜寒让胡谦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让杜寒眼睛眯了一下,他心里想这下眼睛闭上了估计要重拍。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胡谦却看着照片说拍得不错,他将举着相机,似无意说:“昨天我吃饭的时候听见这个船上死人了,请问您听说了吗?” 杜寒听见他提起死人的事,心中警铃大作。他面上倒是如常,只点了点头说:“我听说了,您说那个自杀的女老师是吗?” “不是,看来您还不知道啊。”胡谦一副惊讶的样子,他又喃喃道:“不对啊……” 杜寒做出不明白的样子,道:“怎么了?” “我昨天在酒吧也看见了您,就是昨天晚上的时候,有人在酒吧里喊了一声死人了。您没有听到吗?” 杜寒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一拍手道:“这个我知道,好像是一个老板自杀在房里了。”说罢他又皱起眉头道:“这艘船是不是有些邪乎啊,老是出这么些自杀的事情。” 他抬头见胡谦看着自己,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胡先生也要小心些,我总觉得这艘船上不干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胡谦笑得有些勉强:“是吗……” “你们在干什么?” 听见声音杜寒抬头,便看见吴明大步走了过来,他今天一身黑衣,黑色的裤子和他的长腿十分相配。 杜寒在心里感叹一声,这样才算是身材很好啊。拍照怎么也要找吴明这样的,自己虽然也不赖,但是同他比还是差远了。 吴明走到杜寒的身边,还不等他说话,杜寒便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姓吴。”他看了吴明一眼,又介绍了胡谦一遍。 “您好,原来您是摄影师。”吴明收起了在杜寒面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客气又礼貌地同胡谦握了次手。 杜寒道:“今天多谢胡先生了,我和朋友还要吃饭,就先告辞了。” 胡谦笑着点头道:“哪里的话,是我要谢谢您才是。” 他站在原地看着杜寒还有吴明走进了餐厅,才转身呸了一声,小声骂道:“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鬼东西,明明见着你进了死人的房间,还装傻。” 胡谦将手上的相机又打开,将拍的那张闭着眼睛的杜寒照片删除掉,才哼了一声往外走。 -- 第11页 唐先生今天拿了一些炒饭在吃,杜寒的余光瞥到他在之后,便安心往自己的盘子里夹东西。吴明跟在他旁边,问道:“你同那个胡先生是刚刚认识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就是刚刚在门口遇见的,他叫我帮他拍个照片。”杜寒说着转头冲着吴明一挑眉道:“人家可是说我身材不错,还问我要不要以后去当模特。” 吴明瘪了瘪嘴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杜寒似有意无意说:“不过为什么他不找你拍照片?我觉得你身材比我要好。”他说着还从上到下打量了吴明一眼,惹得吴明不由得将后背挺直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你看上去好欺负一点?”吴明补充了一句,得到了杜寒的一个白眼。 杜寒端着盘子往前走,吴明就跟在他身后絮叨说:“诶别说,你同我站在一起,谁都会找你搭话。你以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是不是那种老师的乖乖学生?” 前面的人没理他,吴明倒也不生气,只是在后面笑。等到两个人在座位上坐下来了,这人还是嗤嗤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杜寒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这人不会是有毛病吧? 吴明止住了笑,摇头道:“没有什么啊,只是有点高兴。” 杜寒:…… 他见杜寒一副无语的样子,便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笑得很正常。他手托着下巴看着杜寒说:“你刚刚在外面说我是你的朋友。” 杜寒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方才对着胡谦自己的确是说吴明是自己的朋友。 “我很高兴,萧寒,你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朋友。”吴明脸上的笑太过真诚,起码是看起来十分真诚,导致杜寒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能干巴巴地说:“这样啊……” “我可以叫你小寒吗?你应该比我小。”吴明笑着道。 杜寒果断拒绝:“不可以,这样称呼很奇怪。” 但是吴明并没有将杜寒的拒绝听进耳朵里,依旧是我行我素,小寒小寒得叫个不停。 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大谁小呢。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杜寒再次肯定面前这个人有毛病,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朋友都没有一个。 第7章 同之前一样,唐先生将自己的饭吃完,就端着餐盘准备离开。杜寒觉得今天的吴明格外热情又缠人,见着调查目标要走,他索性冷下了脸,装作生气的样子,端着自己的餐盘也起身。 杜寒虽然平日里一副好说话温和样子,但那也是因为自己职业的缘故,必须要对上门的顾客温和有礼,这样才会放心将案子交给自己调查。 但是吴明不一样,一个不告诉自己真名,又自来熟的游客,鬼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吴明无名,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说看多了,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很酷。杜寒冷着脸想着,将手上的餐盘一放,准备跟着唐先生回房间。 但是他一转身,撞上了一人的胸膛,耳边还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又有些低哑。 “小心。” 吴明扶着他的腰,让他不要磕到后面的柜子。等杜寒站稳了,才伸着手将自己拿着的餐盘放在柜子上。只是他这个动作一做,旁人看去,倒像是他将杜寒抱在了怀里。 若是说杜寒的脸开始是假冷,现在就是真的冷了下来。吴明一将手松开,他就推开人大步往前走。 他快走了几步,就见着那边慢慢上楼的唐先生。他心里顿了顿,想要不要继续这个速度快走到前面去。 正思考着,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杜寒稍微偏头,瞥见吴明带着笑的脸,心底冷笑一声。迈开腿痛先前一样大步往前走。只是走过唐荣身边的时候,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撞了他一下。 “对不起,您没事吧。”杜寒稍稍扶了唐荣一下,满脸都是歉意。 唐荣摆摆手,连眉头也没皱。杜寒见他正准备说话,便想着等下客套几句,套个近乎,说不得还能请这位先生吃个饭道歉。 但是天不遂人愿,面前这位唐先生还未说话,便听见自己身后那个甩不掉的尾巴的声音。 “小寒,你没事吧。” 吴明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看了看,发现没事才松了一口气,抱怨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杜寒冷着脸朝着他说:“关你什么事?” 说罢又看向唐荣道:“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方才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唐荣笑了一声,眼神在吴明还有杜寒之间转了转,说:“朋友之间,少吵架。”他说罢,就听见吴明点头道:“没关系,朋友之间不就是越吵架越亲密吗?” “谁同你是朋友?”杜寒甩开吴明的手,冷声说。 唐荣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笑了笑,便又继续往前走。杜寒装作同吴明置气不说话,但实际注意力却都放在这位唐先生身上。 见着他进了自己房间的门,杜寒心里又觉得奇怪。 这整日待在房间里又有什么好玩的?唐先生说是上船来谈生意,可这也未曾见到有什么他同什么人接触。莫非是人就在他的房里? 杜寒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就被他否决了。自己每天都注意着这位的动向,若是有人进他房间自己一定会发现。就算是一时没有注意,可这么多天,里面的人总还是要吃饭喝水的吧。 -- 第12页 想到这里,杜寒一怔,的确是有个时间自己会注意不到房间的情况。 每次唐先生出门,自己都会跟着,这个时候自己在外面,房间里如果进出什么人,自己是全然不知道的。 他正想着,便感觉着脸被人捧了起来。借着力气抬头,便见吴明看着自己,那张脸上没有笑意,只是看着自己。 接着便感觉到他的手按着自己的眉划过。 “嘶——”杜寒感觉到眉毛一疼,好像是被这人生生扯去了几根。 一把将人推开,杜寒怒道:“你发什么神经?” 吴明甩甩手,无赖道:“我看你眉毛那么黑,以为你是画上去的,便想摸看看能不能擦掉。”他摊开手给杜寒看手指道:“原来是真的,一点也没擦掉。” “有病。”杜寒骂了一句,转身继续往前走,任凭吴明嬉嬉笑笑跟在后面他也没有回头。但他还是错误估计了杜寒的厚脸皮,开门的时候一个没注意,便就让他溜了进去。 杜寒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坐在椅子上的吴明,手扶着门框道:“这位先生,我好像没有说让你进来。” “那我现在问,我可以进来吗?”吴明靠着椅背没有起身的意思。 杜寒瞄了一眼房间里,发现没有什么不应当的东西放在外面,这才将门反手一推关上,抱着手冷淡说:“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出去吗?” 吴明摇头。 “那不就行了。”杜寒在床边上坐下,看着吴明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吴明搬着椅子朝他靠近,温声道:“你说我要做什么?” “如果你再说这种没有营养的话,现在就从房间里出去,我就不送了。”杜寒不看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吴明见他这么冷淡,叹气一声,将自己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收了起来。他看着杜寒道:“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张妍的房间,看了下那副放在盒子的牌。” 杜寒立即转身看他,见他也看着自己不说话,便皱着眉道:“然后呢?” “那盒牌里面一张也没有少,而且那盒牌背后的花纹也同发现的那张不一样。”吴明见着杜寒沉着脸不说话,便出声道:“怎么?现在在想什么?” 杜寒抿了口被子里的水,无意说:“在想凶手是个神经病。” “噗——”吴明笑了一声,手撑着头看他道:“你怎么就知道凶手是一个人?” 杜寒反应很快,听见这句话之后立即转头看向吴明,眯了眯眼睛道:“你怎么就知道凶手不是一个人?” 房间里一时无人说话,杜寒盯着吴明不放过他脸上一丝的表情变化,他将手上的杯子放下,身上绷紧了一些。 吴明眼睛看着他,只见杜寒突然笑了一声说:“我开个玩笑,你继续说。” 但是吴明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开始手撑着头的姿势看他。吴明的五官立体,现在沉下脸色盯着人看,让杜寒有一种被锁定的感觉。 直到他感觉到自己背后的汗毛都立起,才见吴明眨了眨眼睛。 吴明:“吓到了吗?” 杜寒:…… 你还是滚出去吧。 吴明却依旧道:“开始你就是这个表情,从餐厅里气冲冲走出去,我都不知道怎么了。别生气啊……喂,别推我,我就是学着你的样子而已啊。” 杜寒全然不听,将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拖到房间门口。吴明背依靠着房门,手在身前撑着杜寒的肩膀,无奈道:“讲点道理ok?” “讲什么道理?有话就快说!”杜寒一手撑在吴明身后的门板,抬着头瞪着他。 “好好好,你别激动。”吴明伸手挑了挑他的头发,再杜寒下一句骂人的话还没有出口前,立即道:“就是说,张妍房中的狼人杀的牌同现场散落的并不是一样的。所以你觉得有什么联系,这一点是说不同。” “但是……”杜寒皱着眉道。 吴明点点他的额头,将杜寒撑在门上的手拉了下来,慢慢道:“你们这些作家就是想象力丰富,这样事情就很容易被夸大,真正的线索就很容易被掩盖过去。”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真正的线索。”杜寒退后一点,抱着手臂看他。 吴明耸耸肩:“现在还不知道,反正我不觉得这个牌有什么重要。哪里有人杀了人还留下这么些暗示信息,指引别人找到自己?” 杜寒:“也不算是暗示信息,放下的狼牌倒不是什么好意思,是说这两个死者是坏人而已。不过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为什么身边被人放下牌。” “你怎么就知道两个人没有联系?”吴明挑挑眉,低声问:“难道说……你调查过他们?” 杜寒皱眉道:“你开什么玩笑?一个老师一个企业家,怎么看都不会有关系。” 他面上说的自然,心跳却有些加快。暗骂自己一句说话不小心。 “是啦,所以你不用想这么多,放牌这种行为只能说明一件事。” 杜寒问:“什么事?” 吴明撇了撇嘴,干巴巴道:“这个人有点中二病,小说还看多了,妄想当英雄。” . 胡谦回到房间里,将自己的宝贝相机放在桌子上。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手在桌面上敲了敲,随即又气恼地将杯子重重放下。 “妈的,死小子嘴巴倒是严实,不说实话。” -- 第13页 他抬手将自己一点头发抓乱,眼睛看向自己的相机。看了一会又将相机拿过来,翻了翻里面存着的照片,前面大多是各种风景还有人像,但是到了后面则出现了许多的事故现场。 火灾车祸甚至是洪水的现场照片。 胡谦皱着眉翻了很久,还是将相机放下,他叹了口气将头发揉得更乱了。 不行,不行,这些统统都不行。 突然他发现地上好像有什么,胡谦皱着眉蹲下`身,将那个白色信封捡了起来。 “这是什……” 信封被打开,他从里面拿出来一张照片。 一张火灾现场的照片。 第8章 航行即将过半,邮轮上却已经死亡了两名乘客。就算是船员将消息封锁得再好,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乘客都闭上嘴巴。 第二日杜寒在甲板站了一会,就听见了几个不同的传闻版本,内容无他,皆是关于两名死去的旅客。 有些说方正恒这位大老板经营不善,欠了高利贷,这才买了票上船逃避债务,最后想不开自杀了。而有的人说这个船上风水不好,张妍和方正恒都是中了邪才自杀的。 还有人说张妍和方正恒有私情,是因为张妍自杀,方正恒才跟着殉情的。 想象力之开阔,杜寒实在是叹为观止。他靠着扶手喝了口手上的汽水,带着海洋气息的风吹在身上,伸了个懒腰,便听见身边的人说:“早知道有这种事我就不来了,妈的现在想起就觉得恐怖。” “就是,如果再死人要怎么办?这些人自杀就自杀,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去死啊?出来吓人,真是死了也不安静。” 杜寒在一边听着点点头,心里深以为然。 他咬着吸管将玻璃瓶里剩下的一点汽水喝完,今天的放风时间结束,他要回房间去了。早上枕头旁边的手机闹钟不知道被自己什么时候按掉了,杜寒一觉睡到自然醒,照例跟着唐先生出去吃饭,只是今天倒没有遇见吴明,让杜寒松了口气。 不管吴明是什么身份,杜寒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同他有更多的联系。到时候惹祸上身,他一个小人物还不知道要去哪里逃难。 而且如果真的是人意图杀人,自己这种看过两个现场的人,在外实在是有点不安全。 不过张妍死的时候,房间门是紧锁的。早上来打扫的客房服务员将门打开,这才发现人已经死亡了。 杜寒摇了摇自己手里的瓶子,回想着当时自己看到的现场。如果真的是自杀的话,那张狼人牌的存在就太奇怪了,明明房间里那盒牌是满的,被键盘压在下面的这张牌又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出现这一张倒是算了,可连方正恒的死亡现场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狼人牌。杜寒将手里的瓶子一下扔进垃圾桶,晃了晃头想,肯定不是自杀,不然很多地方都说不通。 但是不是自杀,就是密室杀人。杜寒嘴撇了撇,心道真是侦探小说的套路。 转身走上楼梯,杜寒突然发现站在角落里面色有点苍白的胡谦,他看上去有点糟糕,杜寒想了想,还是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胡谦先生,你怎么了?在找人来拍照吗?” “啊!”胡谦突然大叫一声,转头惊恐地看着杜寒。 杜寒也被他吓了一跳,他往后跳了一步,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当他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杜寒的时候,还有点惊魂未定,他咽了口口水道:“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杜寒笑了一声说:“是您吓了我一跳,我看您站在这里,就过来问一声。”他见胡谦好像没有听着自己说话,心里便有些懊恼自己的多管闲事。但嘴里还是问道:“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需要去看看医生吗?” “不……不用了,我只是没有休息好。”胡谦冲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僵硬,一看便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胡谦的态度明显,就算杜寒觉得不妥,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说了句不舒服要尽快去找船医,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上楼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胡谦还是站在那里,只是拿着手中的相机,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发呆。 奇奇怪怪的。杜寒心里嘀咕一声。 但也不在去看他,继续往上走,但是走到了二楼,便见着一个女人从楼上走下来。她戴着帽子,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下面是涂着正红色的嘴唇。 那副墨镜将她本来就不大的脸遮去了大半,一头黑发披在身后,随着她下楼的姿势轻轻摇摆。身上穿着讲究的浅蓝礼服裙,看架势像是要去主餐厅的。 杜寒见着她,便一下在原地站定了,那女人从自己身边走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杜寒想起了以前高中校园里盛开的栀子花。 他转身看着那女人提着裙子下楼,杜寒眼睛眯了眯。这位女士的背影实在是同唐夫人给自己看过的照片上的有点像。 那天晚上在酒吧里看到的,可能就是这位小姐。 杜寒方才没有看见她的脸,便只能将她的衣服帽子牢牢记住。等着她走远了,杜寒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他记得自己是带了一套西装过来的,现在回去换上还来得及。杜寒想着自己来了这么久,因为唐荣先生勤俭节约的习惯,也只去了自助餐厅,还以为是没有机会去主餐厅看看了。 回到房间的杜寒将身上的衣服三下两下脱下,将衣柜里面挂着的西装拿出来,白色打底的衬衣上带着一点淡蓝色的细线。 -- 第14页 对着镜子将领带打好,杜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个了口哨。 看起来还不错。 他想着又将一边袋子里的男士香水拿了出来,在手腕和脖上耳后稍稍抹上了一些。 等一切准备好了,他才拿着西装外套匆匆往主餐厅走去。离晚餐时间还有一小会,但是餐厅里已经有不少的乘客在。 幸而这个邮轮够大,主餐厅还不用预约,是自由入座。要不然杜寒现下还不一定进得来。 杜寒装作找座位的样子,将整个餐厅环视一眼,但也未曾发现方才见到的那个女人。他的眼神在女乘客的礼服上徘徊。 难道刚刚那么短的时间,那个女人就换了一条裙子?杜寒想着,将自己的领带稍稍松了松,视线从裙子上,转移到这些人的脸上。 两次自己都未曾看见那个女人的正脸,他就不相信在这种正餐厅用餐的时候,还有人脸上戴着墨镜。 但是他依旧是一无所获,几乎都开始怀疑自己开始的想法究竟对不对了。旁边的服务员已经上来问他是需要什么帮助。杜寒笑了一声,温和道:“我刚刚在找我的朋友,但是他好像还没有过来。” 朋友是没有的,只是他一贯的托词而已。 但他面前的服务生正想说话,便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一边走来,他长臂一伸揽住杜寒的肩膀,稍稍弯腰,凑在他耳边说:“这位先生是在找我这个朋友吗?” 杜寒冷不丁被人揽住,他稍稍侧头,便撞进了吴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还未等他说话,吴明便对服务生说:“我们两位。” 被带着往座位那边走,杜寒才缓过神来,他一下挣开吴明的手,有些薄怒道:“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吓到你了?”吴明有些歉意的看着他,举起自己的双手说:“我道歉。” 杜寒瞥他一眼,还未等他说话,就见吴明又朝着服务生歉意一笑,温和说:“他脾气有点急,见笑了。” 服务生面上温和,点头说:“请跟我来。” 杜寒看着这服务生的眼神在自己和吴明之间徘徊,一副了然的样子冲吴明点头。他便觉得自己额头跳了跳,偏偏吴明还一副十分包容的样子,站在桌边替杜寒将椅子拉开,示意他坐下。 伸手将自己旁边的椅子拉开,杜寒看也不看吴明,坐下之后也说话。倒是吴明将两人的餐点都决定,等到服务生确定的时候,吴明才看向杜寒问:“你觉得怎么样?” 杜寒这才朝他看了一眼,说:“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 他一说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像是自己在撒娇抱怨一样。杜寒端着一边的杯子抿了一口,借此来遮掩自己不自在。 但正因为杜寒的举动,吴明语气更温和了些:“还想喝点什么?” 杜寒感觉到那位服务生暧昧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头顶上,身上更加不自在了,他瞪了吴明一眼,低声道:“好好说话行不行?” “行。”吴明侧身同服务生说了两句,桌边便只剩下了自己和杜寒两个人, 杜寒将手上的杯子放下,这才正正经经打量起对面坐着的吴明来。 裁剪合身的黑西装穿在身上,不是那种死板的黑色,灯光的反射下能够看出上面的暗纹。只是吴明不像杜寒一样打了领带,甚至白色的衬衣最上面的一个扣子也没有扣上。头发上也用了点发胶,抓了个造型出来。 见杜寒看着自己,吴明自觉将自己的后背挺直了一些,接受他的目光。 “帅吗?”吴明问。 杜寒转头看着餐厅里别的客人,一边寻找着那个女人的踪迹,一边说:“还行。” 吴明依旧是看着他,问:“那你满意吗?” “满意……等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杜寒一下将头转回来,盯着吴明一字一顿道:“我跟你说……” 但是坐在他对面的人突然站了起来,朝他伸出手。杜寒下意识往后靠,后背抵到椅子的时候,吴明上的手也伸到了他面前。 男人的手伸在自己耳边,将杜寒肩上一点白色绒毛拂开,杜寒鼻间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只听见他无奈道:“一点脏东西。” 吴明正要将手收回来,但却被杜寒伸手抓住了手腕。 “你……” 杜寒没有说话,而是抓着他的手,将脸靠近了些,鼻间嗅到了那股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 第9章 那味道特别淡,如若不是杜寒靠得近,是不会发现的。他猛地抬头看向吴明,见对面的人正一脸无奈看着自己。 这分明就是方才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为什么吴明身上会有?是在餐厅里蹭到的,还是刚刚两个人就在一起? 不,不对,如果刚刚两个人在一起,这个味道不会这么淡。 杜寒皱眉看着吴明,将手缓缓松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怎么了?”吴明抽回手,将袖口放在鼻下闻了闻。杜寒看着他的动作,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他观察着吴明的神情,见他放下手抬头,杜寒才说:“香水味道不错。” 吴明面上依旧是那副无奈的样子,他伸手将盘子上叠成花的餐巾布展开,说:“不是我喷的,应该是刚刚等电梯的时候沾上的。” 坐电梯?杜寒想了想船上电梯的位置,手在腿上无意识比划着。自己似乎是太想当然了,那个女人可能不是来主餐厅用餐,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 第15页 可是除了主餐厅的晚宴还有什么别的地方需要她穿那样的礼服裙? “你很喜欢这个味道吗?”吴明突然出声问。 杜寒回过神来:“啊?哦……还行,这个味道挺好闻的。” 吴明点头道是吗。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如果说开始杜寒还只觉得吴明是个奇怪的人,现在心里就是肯定这个人有问题。 杜寒不懂自己一个调查婚外情的私家侦探,有什么值得这个人接近的。难道是那位唐先生发现了他夫人调查自己的事情,所以也请了一个侦探来跟着自己?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吴明,见他冲自己一笑,便马上错开了对视的眼神。 长成这个样子不去当明星,当一个私家侦探实在是可惜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同唐荣有联系的话,身上会有那股香水味也不奇怪了。刚才他们一定是有过短暂的接触,这样才染上了那股味道。 杜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是吴明之前是警察一类的职业,辞职以后当个私家侦探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你穿西装很好看。”吴明上身往前倾,拉近了些两人的距离。 杜寒挑了挑眉毛,端着水抿了一口,懒懒说:“多谢。你穿西装比我好看。” 吴明:“没有什么好不好看,两种不同的风格。” 杜寒虽然没有什么夸张的八块腹肌,但也不是那种白斩鸡身材,毕竟也是去过健身房的人。不过他爱犯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天心血来潮想起来了才去练练。 “是吗?我没看出什么风格来。”杜寒手撑着脸,又开始打量餐厅里坐着的客人。 如果刚才吴明是和他们有过接触,那么现在唐先生还有那位“背影”小姐应该也在这里。杜寒想着手碰了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等下只要拍上几张唐荣同“背影”小姐之间的亲密照片,这次的任务就完成了。等到下船之后再交给唐夫人,自己就能在家里等着钱打到自己账上了。 前提是面前坐着的这位仁兄不阻止自己。 吴明见杜寒又看了自己一眼,面上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在杜寒身上流连着,正当杜寒以为这个人终于不演戏的时候,又听他笑了一声。 “怎么看都觉得不错。” 顶着杜寒疑惑的目光,吴明往前倾身,压低声音道:“这算不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趁着杜寒回神之前,他站起来道:“我去下洗手间。” 杜寒黑着脸看着这人的背影,心里有了起身直接回房间的想法。这位同行演戏的确豁的出去,他自愧不如。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回房间的时候,餐厅服务生端着菜品上来,甚至附送上了一份甜品。 “甜食能让人心情愉快,先生。”服务生说完还冲杜寒眨了眨眼睛。 那块小小的粉色蛋糕,上面淋着一层白色糖霜,并且刚刚好是一个爱心的形状。联想到开始自己同吴明之间的拉扯,还有刚刚那个服务生的表情,杜寒的脸更黑了些。 等到吴明从洗手间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黑着脸不说话的萧寒。坐下之后吴明也没有说话,他尝了点面前的餐点,才说道:“我开始在坐电梯的时候听见他们说今天在大剧院有表演,想要过去看看吗?” 杜寒吃东西的手一顿,问:“大剧院不是要预定吗?等会过去应该已经没位置了。” “不会,我昨天问了下,还有剩下的位置。就算是位置已经满了,我们再回去就是。”吴明道。 杜寒模糊应了一声,也没说明白到底去不去。杜寒关键的照片还没有弄到手,况且他现在又怀疑吴明是唐先生请的人,特意过来缠住自己的手脚,更是不会轻易答应他的邀约。 若是言语上的挑`逗他还能见招拆招同人周旋,但是影响到自己工作进度的话,还是早早将人摆脱了的好。 两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一顿饭,杜寒擦了擦自己的嘴,正准备告辞,他刚刚开口,便看见左斜方坐着的一个人站了起来。 唐荣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冲着身边的服务生说了两句话,便往外走离开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杜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愣住了,开始自己同吴明说话的时候,那桌子都是空的。 “怎么了?”吴明问道。 杜寒转过来看他,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越来越确定这个吴明就是唐荣花钱请来的人,来转移自己注意力,好方便他同自己那位小情人约会。 无事献殷勤,非盗即奸。是自己大意了。 觉得这几天自己都在被人耍的杜寒站起身起身,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吴明跟在他后面,追问:“不去大剧院看看吗?今天听说是请了柏兰茜过来表演。” 杜寒扣着身上的西装纽扣,眼睛盯着前面唐荣的背影,脚下步伐匆匆。 “不去。”他一口回绝,脚步更快了些。背后的脚步声音跟了一段就停下了,杜寒察觉到,却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就算是吴明追上来也没关系,四周都有别的游客在,就算是他想要做什么,也要顾忌着旁人。杜寒将自己的西装整理了一下,跟在唐荣背后上了电梯。 两人对视的时候,杜寒面上自然笑了一下,唐荣冲他点点头,温声说:“你也是去大剧院看演出的吗?” -- 第16页 杜寒一愣,想起开始吴明提过的柏兰茜,随即点头道:“您也喜欢柏兰茜吗?” 唐荣笑着点头,说:“我是她的歌迷,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我算是她的粉丝。” 柏兰茜这个名字常常出现在社交软件的热搜头条,杜寒就是想不知道也难。况且柏兰茜也有两首传唱比较广的歌,算不得是那种全无实力的花包架子。 杜寒夸了柏兰茜两句,唐荣脸上的笑更加开心了,他道:“我算是她刚出道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了,她所有的专辑我都买了,这次终于有机会看上一次现场了。” “以前的演唱会您没有去过吗?”杜寒有些惊讶,以唐荣这样的身家去看个演唱会,坐在第一排也不是难事。 唐荣摇头,他叹气道:“年纪大了,哪里还有精力跟那些小孩子抢。演唱会那种地方又吵又挤,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不要过去凑热闹了。” “也是,演唱会还是稍微人多了些,坐在家里听歌倒是更舒服些。”杜寒同唐荣快走到大剧院门口的时候,杜寒突然道:“您先进去吧,我要去下洗手间。” 看着唐荣进了剧院的门,杜寒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开始遇见的那个女人穿着的礼服,如果不是去主餐厅用餐,那么大剧院的表演名单上面兴许会有她的名字。 方才看唐荣说话的样子,似乎不是在撒谎,而是真的很喜欢柏兰茜。如果吴明真的是唐荣请来的人,自然是知道自己雇主的动向,那他邀请自己来大剧院看演出又是为什么? 他倒是不会将柏兰茜同唐荣联系起来,像她这样的大明星走到哪里都会有狗仔跟拍的,真有什么丑闻早就被曝光了。 杜寒皱着眉看着大剧院门口如果吴明不是唐荣请来的人,那自己开始的行为完全就可以说是无理取闹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吴明的示好意图太过明显,杜寒可以确定两个人之前没有见过,那这种好感来的也太过蹊跷。 这个人言行举动太过轻佻,叫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他嘴里说的话有几句是真又有几句是假。 杜寒站了一会,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到门口问服务生:“我没有预定,里面还有空的座位吗?”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里面的座位都已经预定过了,没有剩下的空座位。”服务生说完看见杜寒眉毛皱起,又是带着歉意的声音道:“很抱歉,不过明天还有帕兰西女士的演出,您可以今天预定了明天再来看。” 杜寒点点头,道:“那帮我预定一下吧,这是我的房卡……” “我预定了两个位置,愿意同我一起去看吗?”吴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杜寒拿出房卡的动作一顿,接着继续道:“预定明天的两个座位,谢谢。” 第10章 杜寒和吴明并肩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剧院里的位置基本上都坐满了,而在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吴明看了眼手表,低声道:“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 “恩。”杜寒回了他一声。 从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唐荣坐在了前几排的位置,应该是很早就来预订的。因为剧院布局的缘故,越往后的位置越高,所以从杜寒的位置看过去,恰好能将唐荣的动作尽收眼底。 杜寒观察了一阵,发现身边的人好像太安静了,他一转头便看见吴明正手撑着脸看着自己。 见着杜寒看过来,吴明又将自己的脸转回去,嘟囔道:“我什么都没看。” 杜寒:…… “抱歉,开始吃饭的时候,我的态度有点奇怪。”杜寒轻咳了一声说。 吴明的脸又转过来,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懒懒说:“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不,实在是我的原因,最近心情有点不好。”杜寒继续说。 的确是他不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全靠自己心里的假设,就推论吴明是唐荣那边请来的人。虽然吴明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是联想他之前的行为,应该是和唐荣没有联系的。 不过也不排除今天是两人是演戏给自己看的可能。 杜寒想的心烦意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低声问道:“不是说没有预定位置的吗?” “同你说肯定要说没有预定,这样才不会显得我刻意,就算是被你拒绝了也没有多难堪。”吴明说着一笑,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西装,又说:“不过也稍微有点难堪。” 杜寒撑着额头看向他,沉默一阵,才说:“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很好看。”吴明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真的很好看。” 杜寒一噎,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人,心道这人是不是一辈子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不然怎么会觉得自己好看。 这是又在胡说八道了。 他直起腰来,拉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很喜欢柏兰茜?” 吴明看着杜寒出声道:“对啊,很喜欢。” 杜寒:“如果你不好好说话我就走了。” “还可以吧。主要是觉得整天在房间里太无聊了,之前死了两个人搞得船上气氛紧张,我看你也神经兮兮的,就预定了一下位置,带你过来看看。” “就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走了。”吴明无奈道。 杜寒有点尴尬,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拒绝之后,又出现在大剧院门口的事情。他摸了摸鼻子,缓声道:“我……开始的服务生好像误会了一点什么,所以稍微有点不自在。” -- 第17页 大剧院的灯这个时候突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上。广播里响起来住持人的声音,掩盖过来吴明说的话。 杜寒往吴明那边靠了一些:“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看节目吧。”吴明靠近杜寒的耳朵说。 刻意压低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的时候更有磁性,杜寒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耳尖稍微有些发热。 简单的报幕之后,穿着晚礼服的柏兰茜终于出场了,她身上白色抹胸纱裙,头发被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就算是坐得比较远,看不清面孔,杜寒也觉得柏兰茜的确是一个美人。 大屏幕过了两秒钟才出现柏兰茜的脸,同杜寒在电视报道上看过的一样美丽。他的目光从台上的女歌手身上移开,落在了唐荣坐着的位置上。 因为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杜寒眯了眯眼睛,还是看不清唐荣的动作,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的轮廓在。 柏兰茜的声音不错,居然还全开麦,而坐在自己身边的吴明,竟然能跟着唱出一两句来。 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杜寒笑了一声,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开始欣赏表演。 温柔的女声流入耳朵,他突然觉得偶尔这样也不错。或许等到自己回去之后,也应该去买张自己喜欢歌手的演唱会门票,去看个热闹,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难得放松的时间转瞬即逝,柏兰茜演唱了两首歌之后便同观众挥手再见,接下来上场的又是老套的魔术还有杂技表演。 剧院里的灯稍微亮了一些,唐荣依旧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动,杜寒看了一眼便挪开目光说:“居然只唱两首歌就走了,我还以为全场都是她的演唱会。” 吴明:“那这个演出的票就不会是预定这么简单了。况且她应该也是在船上度假的,不然凭她现在的身价应该是不会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在这种邮轮上演出的。” 杜寒皱眉想了想,然后道:“如果是她也在船上,我怎么从来没有遇见过。” “女明星卸了妆,也就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身上发光的仙女。”吴明语气有些冷,似乎刚刚坐在自己旁边轻声哼歌的人不是他一样。 杜寒挑眉道:“你这直男思维,人家女明星卸妆了也是好看的,我要是遇见了肯定能认出来,说不好还能要个签名。” 他见吴明一脸不信,便又说:“不骗你,只要是我见过,还说上两句话的人,我都能认出来。” 谁知吴明冷笑了一声,一改开始的温和面目,而是冷冷道:“骗人。” “你别不信,我们家楼下搬走十五年的邻居,我走路上也能认出来。”杜寒说着一笑,压低声道:“柏兰茜现在这么走红,她的签名挂在网上也能赚上不少钱。” 吴明瞥他一眼,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原来是为了赚钱。” 杜寒耸耸肩,无奈道:“哎,写网文的收入有点不稳定,怎么也要想办法赚点外快。” 不知道是不是来看演出真的能够让人放松,吴明觉得杜寒说话的语气轻快了许多,他道:“那这两天注意点,说不好就遇到了,到时候求她多签几个。” 表演的魔术和杂技的确有些无聊,但是唐荣还坐在那里没有动,他也还没有看到那个穿礼服的女人,杜寒更不可能提前离场。 他看了一会就开始不停地打哈欠,眼角流出的眼泪才冒头,便被吴明拿纸巾擦去。 杜寒有点不自在,他接过吴明手上的纸巾擦了擦,道了句谢。 “要不要先回去,这个表演也太无聊了。”吴明问。 杜寒也想走,他觉得就算是在房间里数墙上的砖块数,也要比坐在这里看这种表演要有意思,但是下面坐着的唐先生还没有走,就算再无聊也不能动。 “估计就要结束了,还是等看完再走吧。”杜寒说。 吴明:“好吧,明天听完歌就走,不看这个无聊的表演了。”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发现船上有一个不错的酒吧,比上次的那个还有舒服一点,明天一起去?” “可以。”杜寒道。 没有想到杜寒答应的这么干脆,吴明有些惊讶,他忍不住问道:“真的吗?答应了你不要反悔,不准放鸽子。” “不放不放。”杜寒又打了个哈欠,揉着眼角道。 台上的演出终于结束了,到最后那个穿着礼服的女人也没有在舞台上出现过。 剧场里的灯终于亮了起来,吴明看杜寒的眼角揉得发红,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说:“眼睛都红了,别揉了。” “太困了,表演跟催眠一样。”杜寒站起来,往前面瞥了一眼,发现唐荣已经站起来随着人流往外走。 他环视了一眼,没有从观众中找出那位自己早些时候遇见的墨镜女人,但越是这样,杜寒越发是相信那个女人就是“背影”女士。 吴明见他又开始走神,便拉着人带着往外走,等到出了剧院,才回头道:“你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啊?我……我在发呆而已。”杜寒说罢,将自己的手抽开,笑笑说:“今天多谢了。”正准备告辞的时候,他却看见唐荣站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同谁说话。 杜寒心头顿时警醒,想要过去察看,但是一边的同伴还看着自己,杜寒想了一想,温声说:“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去吃一点宵夜?” -- 第18页 吴明点点头,问道:“晚上没有吃饱吗?” “还行,只是觉得现在有点饿了。而且刚刚出来之后就觉得不是那么困了。”杜寒说。 两人朝着唐荣的方向靠近,杜寒同吴明交谈着,面上笑了笑,说道:“不过我觉得要是柏兰茜能够多唱两首歌,可能我就不会这么困了。” 唐荣听见声音回头,同杜寒看了个正着。 “您好,又遇见了。”杜寒同唐先生打了个招呼,眼神自然落到了他身边站着的一位穿黑色套裙的女人身上。 女人头发盘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妆,眼睛上还架着一副眼睛。她打量了杜寒一阵,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了唐荣就告辞了。 杜寒有些尴尬,他出声问:“我刚刚是打扰你们了吗?” “没有,那是剧院的工作人员。”唐荣一笑,将手上拿着的那张纸展开给杜寒看。“因为我定的前两排的位置是要多花钱的,不过演出之后也能拿到柏兰茜小姐的签名。刚刚我看完就走了,她跟过来给我送签名的。” 杜寒看着那白纸上的签名,惊讶道:“原来坐在前面是有签名的。” 唐荣笑了笑,他看了眼杜寒身边没有说话的吴明,突然道:“两位感情很好。” 没等杜寒回答,吴明抢先道:“是的。” 一点谦虚的意思也没有。 第11章 杜寒知道唐荣是误会了什么,但还没有等他解释,这位唐先生就已经笑眯眯地表示自己都明白,并且礼貌同吴明告辞。 “走吧,你不是说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吴明见杜寒瞪着自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们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他说着,还朝杜寒眨了眨眼,叫杜寒心里的怒火一下烧了起来。 先前三番两次的轻佻就算了,杜寒也只当这人是浪荡公子的性格。若是那点暧昧挑`逗不是冲着自己来,自己可能还会笑着评论一句风流。 但是现下这点别有用心的挑`逗目标全是自己,不过是接了个案子来个邮轮旅行,却莫名掉了朵烂桃花在肩上,饶是杜寒平日文明守礼,现下也忍不住想骂一句娘。 况且这又是哪门子的实话?开始心里那点见招拆招冷静待人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杜寒一下将这人的手打掉,寒声说:“吴先生,有些玩笑不要随便开,我不喜欢。” 见面前的人还是笑着,杜寒又往后退了一步,继续道:“我不是同,如果你……” 吴明打断他的话,弯了弯腰,看着杜寒的眼睛说:“巧了,我也不是。” 如果他脸上的表情再严肃点,可信度兴许能再高一点。 杜寒很想问那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殷勤,但他皱眉看着吴明,又觉得这样问话显得太过鲁莽,要是这位吴先生说出个一二三来,自己更不好接话。 两人沉默对视一会,杜寒终于是开口说:“好吧,是我冒犯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去酒吧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杜寒脑子想着明天晚上两人还要一起去看演出,刚才自己又说了这样的话,不管吴明的态度是什么样子,他总觉得有些不痛快。 酒吧的客人很多,但是像杜寒还有吴明这样穿着正装的倒是没有几个。况且吴明顶着一张帅气的脸,加上今天晚上又特意打扮了一下,一进酒吧的门,就有许多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找个了位置坐下,点了酒还有简单的三明治。 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话缓解气氛的杜寒,索性选择了沉默。倒是吴明看着他这样面上纠结的样子,出声道:“萧先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杜寒抬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吴明一直都是叫自己萧寒或者是小寒,倒是没有见过他这样正式的称呼自己。 “你很容易走神,而且很注意周围的环境,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别是……”吴明在杜寒探究的眼神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无声说了一句话。 特别是在那位先生的面前。 至于是哪位先生,自然是不言而喻。 杜寒心跳了一下,但脸上还是一片平静。他脑中极速转着,想着要如何接吴明的话,还是直接沉默回应。 这时侍者端了一杯酒过来,放在吴明的面前,礼貌说:“那边的小姐送给您的。” 杜寒顺着侍者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女孩子靠在吧台上正笑着看这边。发现自己的目光,其中一个还冲着自己举了举酒杯。 面上一热,杜寒马上将头转了回来,轻咳了一声。 吴明倒是很礼貌地点了杯同样的酒送给过去,并且说:“我想我点的酒已经足够喝了。” 等着服务生离开,杜寒才说:“你很受欢迎。” 并且看吴明娴熟的拒绝方式,应该是已经习惯这样的示好。杜寒擅自将自己的脸同刚刚送酒过来的那几位女生的比较了一番,自然还是觉得女生更好。 “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让人很烦。”吴明没有动那杯送来的酒,而是端起自己点的酒喝了一口,挑着眉说不错。 杜寒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口,也点头说了句不错。 话题沉默着被转移,两人不时交谈两句,杜寒原以为已经翻过了章,但是没有想到吴明此时又开口说:“我很好奇,难道我还没有一位中年男人有吸引力?” -- 第19页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杜寒又问了一句:“难道你更喜欢年纪大一些的?” 杜寒没有回答,他便自顾自地问:“你今年是多少岁了?” “二十五。”杜寒下意识出口,反应过来又皱着眉说:“问这个干什么?” 吴明:“那位先生的年纪好像都可以做你的爸爸了。” 杜寒握紧了水杯,压抑着自己内心打人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下,他低声说道:“我想你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我想我说过我不是同……” “你以前有谈恋爱的经历吗?”吴明追问。 杜寒顿了一下,随即点头说有。 但是对面坐着的人却叹气摇头说:“不要撒谎,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吴明举着酒杯冲杜寒晃了晃,说:“既然你没有同别人交往过,怎么就知道你不能接受男人。”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 吴明看着杜寒,示意他往下说。被这样看着杜寒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开口了,难道要告诉他自己之所以对唐荣那么注意,是因为自己收了他老婆的钱来调查他在外面出轨? 人要有职业操守,签过保密协议的杜寒当然是不会将自己的身份泄露。 况且自己还挂着网络作家的名头,对面坐着的这位吴先生还不知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来头,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要三思才能出口。 杜寒压住话头,含糊说:“反正我那位先生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了。” 看出他不愿意多提,吴明也没有再纠缠下去,而是叫来服务生给杜寒的杯子里添上一点水。 吴明转头叫了声服务生,得到回应之后却没有立即将头转过来,而是盯着一个地方看了一会。杜寒心不在焉吃着东西,并没有注意到吴明的异样。 “难怪你突然叫我来吃东西。”吴明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杜寒不明所以,问道:“又是怎么了。”一边嚼着嘴里的三明治,一边顺着他盯着的地方看去,杜寒一下愣住了。 那位自己盯着数日的唐先生正坐在角落的桌边,同身边的一名女士正在说什么。那女士背对着自己,但是从那个背影,杜寒也能确定她同照片上的红裙女是同一人。 杜寒下意识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但是随即就被吴明转过来的目光盯住了。 “难怪你开始说自己困,表演好不容易结束了又说不困了想吃东西。”吴明的眼睛眯了眯,脸上看不出喜怒。 杜寒一时无言,他的确是没有料想到唐荣会和那个女人在这里约会,要是知道的话,怎么也不会让吴明同自己一起来。 但现在人已经坐在自己面前,怎么甩开他去拍上两张照片让任务早点完成才是正事。 杜寒:“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 他说着一顿,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个酒吧是吴明带着自己过来的,也不是自己主动要求的,怎么就成了自己事先计划好了的样子? “你选的地方怎么还成了我的错了?我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要来这里。你叫我说几次,我对他没有兴趣,只是偶然碰见几次就……” 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周围的人看了过来,杜寒赶快将声音压低了说:“就是这样,你少他妈给我乱想。” 吴明又转头看了那边一眼,淡淡道:“不过别人旁边有人了,你就是多想也没用了。” “我对男人没兴趣。”杜寒抓着水杯的手有些青筋暴起,他压抑着心里怒气,喝了口水,内心重复告诉自己,不要同面前的人计较。 但是吴明现在坐在自己面前,也不能将手机拿出来拍照,不然更是落实了他的想法——自己对这位唐先生有些特殊想法。 身上忍不住抖了抖,杜寒只能将心思压下,心情复杂地又看了一眼唐荣的方向。明明成功就在眼前,却要放弃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难受了。 但能被自己撞见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自己下船前怎么都会有机会将照片拍下来。 杜寒无声叹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明天到港口了要下船,你选好路线了没有。”吴明问道。 因为不知道唐先生路线选择,杜寒自然是没有决定的。 见他不回答,吴明心里明了,说:“我选了A线路,你要不要一起。还是说……”他说着朝唐荣的方向隐晦的暗示了一下。 杜寒心里发恨,沉默了一会说:“跟你一起吧。” “那待会去登记一下。”吴明笑了一声。 两人从酒吧里离开的时候唐荣和那个女子还坐在那里,但是杜寒没有再投给那边一个眼神。当然,他也没有什么心情同吴明说话。 吴明同他在楼梯口分别,见杜寒往上走了之后,他也未曾离开。靠着墙等了一会便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上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听见那个女人出声道:“今天你过分了。” 吴明抱着手,面无表情看着那个女人,沉默了一阵才道:“明天他会下船,这几天应该不会一直盯着他。” 女人依旧是说:“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彼此彼此。”吴明眯了眯眼睛,低声说:“希望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女人一下握紧了拳头,小声道:“不管你信不信,计划出了问题,我还没有来得及动手。” -- 第20页 ------- 攻受以前见过 但是那是攻觉得的印象深刻 但是受早就:emmm……你哪位? ----- 其实受找的女人是攻(开玩笑 第12章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杜寒还有点迷茫。等到闹钟铃声唱了第二遍,他才伸手将闹钟关掉,又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今天是要下船游览的日子。 并且今天自己是同那位自来熟的吴明先生一个路线,而不能一直盯着自己真正的调查目标。幸好不同路线的区别只是在于中间的参观地点,以及用餐的地方不一样而已,前面的两个参观景点是所有人都必须去的。 要是自己中途能够找到机会开溜,或者装作同队伍失散,应该就可以跟着别的队伍一齐走了,照样也能一整天跟着唐荣。 杜寒一边想着一边曲着手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明明不过是一个调查出轨的案子,原本能够轻松了事,顺带还能用着雇主的钱出来旅行。结果现在遇上死人的事不说,还是一死成双,连带着又被吴明这么个不定因素黏上…… 杜寒叹了口气,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心里感叹现在世道艰难,钱不好赚。 只要拍到唐荣的照片就好了,甚至不需要很多张,只要一张就足够自己拿到那笔丰厚的酬劳。到时候回了港口,直接将照片发给唐女士,自己提包回家,等着收钱就行了。 但是也要自己有机会拍的到照片才是啊。 杜寒又回想起昨天同自己擦肩而过的机会,心里一阵惋惜,发闷气一样用手锤了锤床,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这才爬起来去洗漱。 那姓吴的说话阴阳怪气,待会两个人还要在一起待一天,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打起精神来。 洗完脸对着镜子拍了拍脸,杜寒拉着嘴巴做了个鬼脸,哑着声音说:“加油哦,杜小葵。” 但是杜小葵强打起来的精神在晕车的攻击下很快就变得粉碎,坐在车上脑袋在椅子靠背上晃来晃去,杜寒本来不是晕车的体质,但也架不住这样的山路九曲十八弯。 要是说前面还有点别的心思,现在也跟着呕吐物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他睁开一点眼皮望着车窗外变换的景色,一股恶心又满上了心头。早上吃的那么一点东西早就吐了个干净,现在胃里什么也没有。可光就是这种恶心,也足够折磨人了。 “到哪儿了?”杜寒缩在椅子上问。 坐在旁边的吴先生用纸巾擦了擦他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轻声说:“还有一会就到山顶了。” “一会是多会?”杜寒皱着眉头,觉得自己再在这车上呆一会就要跳车了。 吴明稍稍站起来了一下,朝前面看了眼,低头道:“马上了,还有十分钟。” 杜寒哼了一声,算是听到了。感觉到自己和吴明座位中间的扶手被抬了上去,杜寒睁开眼睛,道:“干什么?” 吴明:“你靠我身上,会好受一点。” 杜寒没有动。 吴明却没有征求他同意的意思,而是直接伸手将人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杜寒挣了两下,就感觉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你是不是故意的?”杜寒问。 吴明沉默了一阵,才道:“我不知道你晕车。”好像害怕杜寒不相信的样子,他又连忙补充着说:“我知道就不会选这个路线了。” 回应他的是杜寒的一声冷笑。 幸好这辆大巴车是真的在十分钟后到达了目的地,杜寒扶着栏杆弯腰走下车,走到一边的树边又咳了一阵,吴明拿着矿泉水站在边上,难得面上是一副无措样子。 他轻轻拍了拍杜寒的后背,又将矿泉水递过去给他漱口。等到杜寒将嘴里的水吐出去,又递上纸巾,却被杜寒一巴掌拍开了。 喝了两口水,让胃里稍微舒服点,杜寒站直些身子,眼睛红红的,眼角上的生理泪水都还没有擦掉。 吴明见着将手上的纸巾赶快递上,叫他将眼泪擦一擦,原本还想调笑两句,但是见杜寒这么一副难受样子,吴明又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他的确是不知道杜寒晕车的,不管是调查到的资料,还是自己后来的观察时间里,杜寒都明显不具备晕车这一个特质。 但是面前这个青年开始在车上难受地坐都坐不好,面色苍白如纸,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而这些又都是吴明亲眼看到,做不得假的。 “对不起。”这句道歉他说的真情实感,不掺一点水分。 杜寒擦了擦眼泪,看他一副懊恼的样子,面上冷笑了一声,将矿泉水瓶扔在他身上,道:“最好这个山上真的有什么稀罕东西,值得折腾上这么一趟。” 他又缓了一会,见着后面的大巴车陆续都到了,这才迈步往人集中的地方走去。 走在游客中间,杜寒看了两眼,发现并没有见到唐先生的踪迹,心里有点不妙的感觉。倒是吴明见他东张西望,便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道:“领队在这边。” 杜寒被拉着走到自己的队伍里,不死心又回头看了几眼,发现还是没有找到唐先生的踪迹。他心里一沉,脸上也黑了下来。 吴明回头看他,疑惑问:“怎么了?” 唐荣没有来,应该是留在船上了。杜寒看着面前这张疑惑的脸,很想伸出手去将上面的面具撕开,甚至是质问他要做什么。 -- 第21页 但是杜寒面上却挑了挑眉,轻松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山上的空气还不错。”说完还面上笑了笑,掩饰过了自己内心的恼怒。 不过是演戏而已。杜寒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暗自想,谁不会啊。 吴明见他心情好一点了,早上一直绷紧的脸也放松下来,轻声说:“山上主要是看看树还有石头,再往上走还有一个寺庙,待会过去看看?” “好啊。”杜寒欣然答应。 反正被骗出来了,索性在这里好好看看,不然自己上山受的罪不是白费了。 吴明见他脸色有点白,又道:“待会去买点东西你吃了我们再跟上去,待会下山是坐缆车下去,不用再走山路了。” 杜寒抬眼看了眼头上来来往往的缆车,问:“那为什么开始不坐缆车上来?” 吴明:……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杜寒就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前面的人开始往前走了,吴明叫他站在这里别动,自己去买点吃的。 等人走开之后,杜寒面上的笑也消了下去。他看着四周,依旧是没有发现唐荣的身影,这下他是真的认命了。 叹了口气,杜寒揉了揉头发,这下不相信吴明同唐荣没关系都不行了。他看着那个站在小卖部门口正在结账的男人,嗤笑了一声。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嫌站在太阳下晒,杜寒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到了树荫下面等。见吴明站在结账的地方半天没动静,杜寒啧了一声,正准备过去问是怎么了,倒是发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那个自杀女老师的前夫,叫做冯创的医生与杜寒擦肩而过。 险些撞到人的杜寒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只听见这人回头看也不看,只扔下了一句道歉就匆匆往缆车口上走去。 “有没有被撞到?”吴明拿着面包走过来问。 杜寒摇头,他看着冯创排在买票队伍的末尾,看上去是要下山的,便问道:“游客难道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吗?” 吴明迟疑了一会,道:“应该是可以的吧,不过应该是要签责声明。” “你说他是去哪里?”杜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如果是要自由活动,大可今天早上就直接出去,不用等坐车摇晃上山了再跟领队说。这上山又下山实在是多此一举。 杜寒眯了眯眼睛正想着,便觉得自己嘴边被什么东西碰了碰,转头看才发现是吴明举着面包。 “小侦探你又开始推理了吗?”吴明挑眉问。 看了这人一眼,杜寒决定恶心他一下,也不自己伸手拿过面包,而是就着吴明的手咬上一口。面颊鼓鼓地说:“对啊,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说罢还朝吴明做了一个油腻的wink。 这下被恶心到了吧,叫你没事就乱挑`逗老子。 杜寒嚼着面包笑得灿烂。 谁知道吴明比他更夸张,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中箭状,大声道:“被……可爱到了。” 杜寒:…… 有病。 第13章 两人慢慢往山上走,杜寒吃东西后又有了力气,上楼梯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就走到了前面去。吴明拿着水跟在后面,提醒他注意脚下。 因为是在山里,还有风,即便是夏天也不觉得炎热。 赶上领队的脚步,杜寒和吴明就慢了下来,一边听着周围的植物介绍,一边慢慢往山上挪。等到临近山顶的地方,导游的解说就结束了,告诉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可以继续往山上爬,去山顶的寺庙参拜;也可以自己在附近活动拍拍照片,等到了时间在开始车停的地方集合就行了。 吴明看了杜寒一眼,问道:“还走得动吗?” “走得动啊。”杜寒坐在一边的石凳上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对着旁边的树拍了几张照片。一边拍照还一边说道:“这个山上还是蛮漂亮的,而且也还凉快,有点舒服。” 吴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但嘴角刚刚勾起来他就压了下去。 这人看着杜寒因为拍照对着自己的后背说:“那我们上去寺庙看看?” 杜寒依旧是背对着他,问道:“你很想去看吗?” “还好吧,来都来了,干脆上去看看。”吴明说。 杜寒:“那就去啊,这种山上的寺庙应该香火旺盛,说不好买香还要排队。” 他说完就将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大腿,冲着吴明一抬下巴说:“走吧,陪你去上柱香。” 没有唐荣在,杜寒就算是想快点将工作完成也没有办法,他索性放开了手脚玩,要不然真的是浪费,白让自己在车上晃得神志不清。 越往上走游客倒是少了一些,但这些往山顶上走的游客,年纪却都有些大,像杜寒还有吴明年轻人很少。 山寺里的香火味道飘进鼻子里,杜寒又加快了些脚步,朗声说:“马上就要到了。” 吴明拉住他的手臂,说:“你不要跑快了,上面的路窄,小心一点。” 山寺没有杜寒想象的那么小,纵使是有游客在,也没有多吵闹,一迈进寺庙的大门,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将动作放轻。 杜寒看了眼买香的队伍,伸手拉了拉吴明的衣角,小声说:“走,我们去那边排队。” -- 第22页 吴明看了眼队伍,握住杜寒的手问:“你还真的要去上香?” 回头见他皱着眉,杜寒奇怪问:“不是你说的要来的吗?怎么又不去上香了?” 吴明看着他沉默了一阵,松开手说:“那去排队吧。”两个人上了香,又进大殿里看了看,香案前的蒲团上跪着不少信徒,他们闭目在佛前,皆是一脸虔诚。 阳光被阻拦在殿门外,大殿里阴凉许多,杜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不小,但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吴明见他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号,皱着眉问:“你信佛?” 杜寒瞥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不要老是皱着眉头,丑死了。” 吴明没说话。 两人在殿内转了一圈,杜寒这才拉着人出去。 “刚刚看那边有请护身符的,等下去买一个,不知道他们支不支持微信付款……”杜寒拿出手机按了按,又抬头问身边的吴明:“你要不要,给你也买一个。” 吴明看着他依旧是同开始一样皱着眉。 杜寒被他看得奇怪:“开始不是还是挺开心的吗?怎么现在又苦着脸,谁又招你了?” 吴明:“你信佛?” 杜寒摇了摇头,只说:“信与不信都不重要,来都来到了自然还是要拜一拜的。” 吴明自顾自地说:“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佛。”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所以没办法反驳你,但是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还是保持一点敬畏的好。”杜寒将手机塞回口袋,朝着买护身符的地方走过去。 吴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佛像,皱着的眉头依旧是皱着,没有松开的迹象。 杜寒买完东西回来在原地没有看到人,找了一圈才发现在角落里抽烟的吴明。他上去踹了这人小腿一脚,语气里带着薄怒;“你没事乱跑干什么?” 将烟雾从嘴巴里吐出来,吴明靠着墙说:“这里才能抽烟。”他见杜寒双手空着,又问:“不是去买护身符的吗?没有买到?我身上有现金……” 杜寒见他要去摸钱包,忙说:“没有我买到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护身符扔给吴明,挑眉说:“给你也买了个,多谢你开始买的面包。” “我不用这种东西,没用。”吴明说。 杜寒冷笑了一声:“那你扔了。” 吴明抽烟的手一顿,看了杜寒一眼,还是将那一点护身符放进了钱包里。他道:“看不出来啊,你还信这些。” “我不信这些,只是我爸妈他们喜欢买这些东西。”杜寒说着又伸了个腰,懒懒说:“这山上空气不错,又安静。那位冯先生走得太早了,真可惜。” 吴明将手上的烟头灭掉,仰头看着天说:“管别人这么多干什么,说不好他是心里有鬼,才不敢到山上来,毕竟这里还有个庙,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地盘。” 杜寒察觉到他在暗指什么,但却不想深究,只是揶揄道:“兄弟,封建迷信要不得。” 见吴明笑了一声,杜寒才道:“其实我也不信这么些,但是我爹妈信。以前总在家里念叨善恶有报……” 他说着一顿,见对面的人定定望着自己,这才笑了两声,淡淡道:“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信不得。” “我也不信,真有什么善恶报应的话,这个世界早就和平了,哪里还需要他们在这庙里求神拜佛。” 吴明话中满是戾气,叫杜寒听了也是一愣,随即他反应过来,安慰道:“好端端的这么冲干什么。” 吴明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脸说:“下去吧,我肚子饿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等到寺庙门口的时候,杜寒突然说:“我爸妈在的时候会给我买平安符,虽然我不信平安符能够保平安,但起码他们希望我平安的心是真的。总有些人完成不了的事情,只能寄托给神佛之类的……” 不知道自己突然要说这些话,杜寒抿了抿嘴,继续说:“所以就算是你不相信,也没有必要做出很鄙夷的样子。” 说完他往前走了几步,等下了一个平台才停下脚步回头。 “走啦,不是说肚子饿了的吗?” 路上杜寒又拍了几张照片,等着回去之后照片洗出来,再过老头老太太烧过去,叫他们也看看这里。 低头看着屏幕正在看照片,杜寒听着旁边的一响,闻声抬头便看见吴明正在举着手机拍照。 那举着手机的方向明显是朝着自己的,杜寒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你在干什么?” 吴明啧了一声,将手机放下来说:“不是我,我没拍照。”他话音刚落杜寒就又听见一声快门响,吴明摊手道:“说了吧,不是我。” 杜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位熟人正举着相机在拍照。 他挑着眉说:“原来是胡先生在拍照,难怪呢。” 吴明回头看了一眼,应了一声,偷偷将手机的摄影关掉。 他走到杜寒身边,问:“要不要也给你拍张照片,不然只有花花草草的太单调了。” 杜寒想了想,将手机递给吴明,然后道:“那你拍好点,别拍得太难看了。” “知道了,要不要给你开个滤镜啊?”吴明将相机打开,对准了杜寒,他看了一眼,又冲着杜寒道:“小寒你摆个姿势。” -- 第23页 杜寒:“你快拍,别啰嗦。” 等着吴明将照片拍完,杜寒将手机拿了回来,看了眼照片他点了点头说:“不错。” 胡谦这个时候恰好走过他们两个身边,吴明唤了一声:“胡先生。” “有事吗?”胡谦停下脚步看向他们两个,杜寒朝他一看,发现他脸上黑眼圈有些严重,嘴唇也有些发白。 杜寒:“胡先生脸色很差,需要去休息一下吗?”想起上次遇见这位胡先生他也是一脸青黑,他想了想又道:“还是要保重身体。” 胡谦一笑,说:“没什么只是最近没有怎么睡好而已。” 吴明闻言突然笑了一声,他将手机递给胡谦说道:“出来一趟,不知道能不能请胡先生帮我和小寒拍张合照?” 杜寒的脸一僵,但是那边胡谦已经点头答应,接过了吴明的手机。 “喂……”杜寒话还未说完,便被吴明搭着肩膀说:“看镜头。” 一张照片拍完,吴明朝胡谦道谢,缓声说:“上面山顶有座寺庙,安静又干净,您过去的话应该能拍出不错的照片。” 胡谦摇头说:“我不是很喜欢寺庙这种地方。” “是吗?那太可惜了。”吴明挑了挑眉,一副可惜的样子:“去年拿奖的一张照片就是寺庙里面的呢,我想要是胡先生来拍,应该能够拍出更棒的照片来。” 胡谦惊讶问:“你看过我的照片?” 吴明笑着点头,只说有所耳闻。 第14章 吴明同胡谦交谈几句,杜寒站在一边看着这位摄影师被吹捧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他转过身去,装作拍花的样子。 过了一会背后的说话声消失了,杜寒的肩膀被人一拍,听见吴明轻声道:“走吧,我们下去吃饭去。” 杜寒将手机收起来,转身发现胡谦已经不见了,便问道:“诶,胡先生呢?你没有邀请他一起吗?” 先前同人交谈时候的,吴明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现下听见杜寒的话,他面色沉了下来,讥笑一声说:“怎么,我们两个人不好吗?你一定要再多一个人?” 杜寒:…… “有病。”扔下一句,杜寒便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在船上的时候,吴明虽然喜欢逗自己,说些引人误会的话,但大多时候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脸上也常挂着笑。 但今日下了船,吴明说话做事都同在船上不同。从开始他对那位冯医生的态度,还有刚刚同胡谦之间差不多是奉承的对话…… 但一听自己提起要不要邀请胡谦一起的时候,又是一副看不起的轻蔑。 杜寒有点摸不透这个人真正的意思,他皱着眉走在下山的路上,背后是吴明的脚步声。他只要一回头便能看清吴明脸上的表情,但是杜寒懒得回头,只是在心里猜测着。 猜测这位不愿意透露真名的吴先生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而他这样靠近自己,究竟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被他利用……亦或是真的别有用心。 杜寒不想知道吴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这人总是在自己身边打转,牵扯到自己,杜寒不得不防备。 他下山的脚步一顿,伸手揉了揉头发,心里叹气想着不过是接个出轨案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麻烦? 吴明走到他身边,见他一脸不爽,便问道:“生气了?那我给你道歉。” 杜寒瞥他一眼,淡淡道:“没生气,就是饿了,一饿我就心里烦,想发疯。” 吴明一听就笑了:“饿了心烦倒是正常,要发疯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见杜寒依旧是一脸不痛快,吴明止了笑,拉着人下山说:“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在开始下车的地方等了一会,领队便举着旗子,示意到了的游客过来集合。 坐着缆车下山,杜寒自然没有出现晕车的状况,还有心情坐在缆车上拍了几张照。 一个缆车四个人,除开吴明杜寒还有两个女生,最后下缆车的时候,两个女孩子还找吴明要了联系方式。 杜寒站在一边看吴明笑着写号码的样子,不得不说这个人长得是真好,就算自己不是同,每次被他那双眼睛认真盯着的时候,心跳也有些快。 中午吃的是特色菜,吴明坐在杜寒的身边轻声说:“我给他们的是假号码。” 杜寒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了吴明一眼,疑惑问:“你愿意给什么号码就是什么号码,跟我说干什么?” 他看着吴明的脸扭曲了一下就没有再说话,心里暗爽了一阵。 叫你整天说这么些叫人误会的话,活该。 下午又去了一个景点之后,众人坐着大巴返回港口,杜寒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眼睛不知不觉闭上,意识开始变得恍惚。 他正要睡过去的时候,又听见身边坐着的吴明开始同人说话。 迷蒙之中杜寒想着今天吴明对胡谦的态度太奇怪,明明开始还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但是现在两个人又聊起来了。 大巴轻轻颠簸着,杜寒挣扎着想要清醒一点,听听两个人在说什么,却抵抗不过汹涌的睡意,靠在椅背上彻底睡了过去。 吴明转头看了眼睡着的杜寒,伸手将头顶的空调关掉一半,这才压低了声音同胡谦说:“今天是爬山太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 胡谦正按着手上的相机,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递给吴明看,他道:“吴先生,您看看这张照片,这是我这次出来旅行拍得最好的一张了。” -- 第24页 凑过去看了一阵,吴明点头道:“都说是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我这么个外行人看上去,只觉得这张照片不错,但是怎么好又说不出来。” 他说着低低一笑,看向胡谦说:“还请胡先生不要生气。” “这又什么好生气的。”胡谦将相机拿回来,又叹气说:“要是别人都同吴先生就好了。” 吴明看着这人的脸,面上笑意敛去,低低说:“最近不知道胡先生有没有办摄影展的兴趣?这些好照片不应该被尘封,应该挂在墙上,叫大家都看看才行。” 胡谦看向吴明皱眉道:“你的意思……” “这是我的名片。”吴明从钱包里拿出来一张名片递过去,道:“如果胡先生有这个兴趣的话,可以同我们合作。” 胡谦眼神在吴明还有那张名片之间流连,他迟疑道:“我要回去整理一下我的照片,不知道您需要展出多少张照片?” “展出的照片数由您决定,我本人是很喜欢您的照片,那天第一次见便觉得您面熟,后来在房间想了许久,才记起,实在是有些失礼。” 吴明的声音低沉温和,他见胡谦态度似有些摇摆,又道:“不知道您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而已。” 闻言胡谦又看了他两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这是我的荣幸。” * 下车的时候杜寒被吴明叫醒,他揉着眼睛晃了晃脑袋,醒了会神才发现车上只剩下自己还有吴明了。 外面正是落日西沉的时候,海面被染红,折射的光又像是有人伸手洒下了金子。杜寒在港口上站了一会,闻着带着海腥味的风,一时有点想唱歌。 好像从前跟父亲一起看过的外国片,就是水手站在港口一边抽烟一边哼唱着小调。那时候自己还想过以后长大了要当一名水手,再让父母坐自己开的船出海。 将手上的烟灰抖落,杜寒突然有点想老头子了,虽然他走的时候一点也不老。 哼着那首水手的调子,杜寒转身准备往船上走,就看见站在身后不远的吴明。杜寒哼着歌的声音一顿,但又继续,他迈步从这人身边走过,连看也没有看他。 吴明似乎是想要叫杜寒一声,但是听见他哼歌的声音,却又闭嘴,只是跟在他身后上了船。 一天没有看见唐荣,杜寒看了眼时间,先去了餐厅一趟。 现在是唐荣先生每天吃饭的时间段,说不好现在过去还能遇见。 杜寒手插在口袋里,他回头看了吴明一眼,哼歌的声音停下了。 “等下的演出还看吗?”杜寒问。 吴明看他一眼,反问道:“你还想看吗?” “看啊,为什么不看。”杜寒说着推开餐厅的门,眼神落在角落桌子上正在吃饭的唐荣先生身上,他笑了笑,低声说:“都预定了肯定是要看的。” 第15章 身穿旗袍的女歌手站在聚光灯下,金色的旗袍上点缀着珠子亮片,随着她的动作反射着光。温柔的声音环绕着剧场,又带着一丝慵懒,让人心里泛起涟漪。 杜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座椅之间的扶手上轻轻敲着,合着柏兰茜唱歌的节拍。 他听得认真眼睛却垂着,没有看着舞台上的人。 唐荣今天依旧是坐在第二排的位置,只是比昨日更加靠近了舞台一些,而杜寒预定的位置要比前一天靠前许多,这样更方便他观察唐荣的一举一动。 杜寒匆匆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吴明还坐在自己身边,有些行为要稍微收敛一点。 他手在扶手上摩挲了两下,转头同吴明小声说道:“今天的曲目同昨天不一样,这种歌也好听。” 吴明小声附和:“我觉得也不错。” “倒是第一次听她翻唱别人的歌,算不算邮轮旅行的福利?”杜寒说着抬眼看着舞台,柏兰茜难得一身复古的造型,比平日里新潮的演出服更添些女人韵味。 杜寒看了会,低低笑了一声,小声说:“这首歌的原唱也穿过这样的衣服,旗袍卷发,不过旗袍没有这么精致。” 吴明:“我记得原唱好像叫朱虹?是不是这个名字?” “是。”杜寒看着舞台上的女人,面上的笑意渐渐扩大,他道:“我爸妈挺喜欢朱虹的歌,可惜后面她出事去世了。” 回想小时候自己同父母坐在电视前一起看节目,杜寒闭上了眼睛,怀念说:“那时候的服装还有造型没有这么好,但是架不住朱虹长得漂亮,底子在那里,怎么穿都好看。” 吴明转头看着他侧脸,杜寒的睫毛很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见轻颤的动作。 他看了一会,突然伸手过去,本是想去摸那闭着的眼睛,却在伸出之后醒过神来,别扭的往上一抬,在杜寒的头发上揉了揉。 “难过什么?”吴明问。 杜寒晚上随便吃了点便回房间洗澡,中间的时间匆忙,头发也没怎么吹干,所以现在吴明手下的头发还有点湿润。 吴明收回手,同杜寒抬头看过来的眼睛对上。 他轻声道:“不想看了我们就出去。” 杜寒的眼睛眨了眨,舞台的光在他黑色的眼睛里投下光,吴明望着那双眼睛一时没有错开。 “不了,我还想看完。”杜寒转回头,又恢复了成了开始听课陶醉样子。 -- 第25页 吴明见他如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手摩挲了一下,心里全是刚刚对视过的那双眼睛。 方才他伸手过去,全是自己内心使然,只因为是他想去安慰身边的人。 心里想着,身体便也跟着动了。 同过去几天刻意的轻佻和暧昧不同,吴明那一瞬间是真的想要抚过身边青年的脸颊,将他按在自己肩头。 舞台上五光十色的灯光斑驳,女声和伴奏变得轻快,吴明听见身边人的哼唱声,脸上忍不住带了笑。 但还未等他将笑意蔓延至心,便听见杜寒又低声说:“这首歌我妈经常唱,连拖地的时候也唱。以前我家里墙上就贴着朱虹的海报画,这首歌的卡带也经常放。” “是吗?”吴明低声应道。 杜寒眼神落在舞台上,眨也不眨:“是啊,如果我妈还在带她来看的话,她一定会高兴的。” 两人间沉默了一阵,杜寒也觉得今天晚上说话有点扫兴,可能是气氛的关系,他总是想起从前的事情。 那时候自己整天在外面疯玩,爸妈工作忙,在家的时间也短。一家三口都在家的时候,杜寒感觉就像过节一样,一家人聚少离多,但是人都好好的…… “不好意思,我有点想我家里人了。”杜寒轻声说罢,就见吴明定定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是怜惜。 他笑了一声,伸手锤了吴明的胸口一下,压低声说:“别这么看着我,倒是我多可怜一样。” 收回的手被握住,杜寒抽了几下没有抽回来,他无奈道:“你别这样行不行?” 这位朋友演戏也演得太尽职尽责了,自己快要扛不住了。 感觉到手被松开,杜寒立即将手抽了回来,知道身边坐着的人还看着自己,杜寒也没有转过去看他。 “我真的没事。” 要感谢剧院里的光线不好,也要感谢杜寒没有转过头看上一眼,没有发现身边坐着的人眼里满是愧疚还有怜惜。 吴明轻声说:“对不起。” “你以后不要像刚才那样……动手动脚的,我不喜欢。”杜寒压低声音说完,便跟着身边坐着的游客一起鼓起了掌。 柏兰茜的演唱结束了,而自己的表演刚刚也顺利完成。 杜寒的掌声给台上微笑的女歌手,也送给自己。 刚刚说给吴明的那番话也不是全然是假,自己是真的有点想老头子和妈妈了,恰好今天的演出又是翻唱朱虹的歌,气氛烘托刚刚好,方便杜寒真情流露。 当年妈妈是真的喜欢朱虹,后面听说朱虹引退之后爸爸还特意去买了朱虹的全套卡带放在家里,让妈妈有空的时候就放出来听。 杜寒早就想试探一下为什么吴明要对自己这么热情,不过吴明的反应倒是叫人惊讶,看起来他好像知道自己家里的事情,但是想起方才看到的怜惜眼神,杜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没有什么好值得别人可怜的,从前要是有人这么看着自己,他的心情肯定是算不得愉快。估计是这些天来吴明的亲近让自己习惯了,加上这人长得好,叫他那样看着杜寒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 顶多是觉得被人那样看着……有点招架不住。 吴明握紧了座椅扶手,压抑着心里翻涌的感情,他道:“歌听完了,走吗?” “我……”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借过一下……” 杜寒将腿一收,让人经过。 只是不经意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冯创医生,杜寒下意识抓住了身边吴明的手。 “怎么了?”吴明问。 杜寒冲冯创的背影抬了抬下巴道:“那是冯创。” 吴明皱着眉看去,冯创的脚步很快,像是急着去做什么事情。 杜寒:“奇怪,怎么今天遇见这位冯先生,见他都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这位冯先生同自杀的张妍曾经是夫妻,两个人多年没有联系,但是却突然出现在同一艘邮轮上,虽然上船的港口不同,但是未免也有点太巧了些。 难道真的是同俗话说的那样,千里姻缘一线牵? 杜寒想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见吴明疑惑看过来,说道:“看完一会再走吧,我现在还不饿。” 见他点头,杜寒便又看回舞台上,眼睛朝唐荣的方向瞥了一下,发现他还是坐在那里,杜寒更是放心了。 冯创同张妍在上船后一定是见过一面,不然冯创听到张妍的房间出事不会来的那么快,而且看他难受的样子,两个人的关系倒是不想别的离婚夫妻那样冰冷。 这样冯创说的多年没有联系的话就值得推敲了。 杜寒又想起那张被压在键盘下的狼人卡,同出现在方正恒房里的那张一样。 张妍是自杀,而方正恒是被伪装成自杀的他杀。 莫非是说张妍也是他杀?是有人将她抗抑郁的药品换成了氰化物,张妍误服才导致中毒身亡? 杜寒坐着的身子一僵。 要是这样说的话,给张妍换药的人是不是同杀害方正恒的是同一个?那留在现场的狼人牌又是什么意思?暗示自己所杀的并非是好人,而是在黑夜里行动害人的狼。 但是张妍同方正恒又有什么关系?一个老师一个企业家,所在的城市也不同,能有什么关系? 杜寒有点烦为什么船上不能自由上网,他就是想查点东西也不方便。但如果要去办网络,他又有些犹豫。 -- 第26页 掺和进这种杀人案不是什么好事,杜寒的直觉告诉自己,应该离这种事情远一点。 他不是那种小说中正义感爆棚的人,有父母就是一个例子在前,杜寒对这种调查这种事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 “你说冯创是多讨厌这后面的表演,连柏兰茜的谢幕也不看完。”杜寒笑着说。 吴明:“是挺无聊的,跟昨天没什么区别。” 他的话音刚落,杜寒就瞧见前面座位上站起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唐荣。 杜寒心头一跳,附和吴明的话说到:“是真的有点无聊,要不我们走吧。” “不看了?”吴明问。 杜寒摇头:“不看了不看了,太无聊了。” 倒是吴明没有动,他看着一处,轻声道:“那不是胡先生吗?” 杜寒闻声看去,发现的确是胡谦,而且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相机。 “应该是过来拍照的吧,刚刚柏兰茜的造型那么特别,应该是经济公司安排过来拍照,好后面宣传,不过……” 杜寒迟疑说:“原来胡先生也会接这种的生意啊,我以为这些都是站姐或者狗仔拍的。” 吴明笑了一声,站起来带着杜寒往外走,他嘴上问:“去吃点东西?我是真的饿了。” 杜寒皱眉看着走在前面的人,疑惑道:“开始不是吃了东西吗?你怎么这么容易饿?” 第16章 晚上的海面十分平静,风吹过甲板,带来海洋的味道。 甲板上的人不算多,杜寒靠在一边的围栏上,看着海面上的倒影发呆。 开始去餐厅的时候,他本来是没想吃东西的,结果闻见了食物的香气,又加上吴明那么一劝,就有些吃撑了。 恰好吴明提议来甲板上走一走,他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吴明站在杜寒身边,见他看着海面发呆便问:“你在看什么?” “看天啊。”杜寒回了他一句,指着倒印在海面上的星星,笑说:“像是天跟地面颠倒了一样。” 吴明笑了一声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阵,杜寒突然开口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见他脸上一阵疑惑,杜寒补充道:“就是你的名字,吴明两个字是要怎么写。” “口天无,明天的明。”吴明说完,还用手指在围栏上写了一遍给杜寒看。 他手指点了点,问道:“你的名字是不是这两个字?” 杜寒看着吴明在围栏上写下萧寒二字,点头道:“就是这两个字,风萧萧兮易水寒。” “真的吗?”吴明转头问他。 杜寒奇怪道:“什么真不真的,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 吴明收回手揉了揉头发,抬头看着天说:“那就不知道了。” 杜寒听出来他话中有话,但是不知道暗指什么、 心里说了句莫名其妙,杜寒索性又开始盯着面前的海面发呆。 只不过安静了一会,背后却传来吵闹的声音,杜寒回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位熟人。他伸手推了推吴明,道:“诶,那是不是胡先生同人吵起来了?” 吴明低头看去,就见胡谦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护着身上的相机不让那人碰到。他眼睛眯了眯,轻声说:“的确是他。” 杜寒:“要过去看看吗?” 他见身边的人沉默了一会,才道:“算了吧,那是别人的事情,有什么好管的。” 只是吴明不想过去,胡谦却自己走了过来。 杜寒瞥了吴明一眼,伸手打招呼道:“好巧啊,胡先生也来甲板上散步?” “反正在房间里也是闲着没事,就出来走走。”胡谦道。 明明开始在大剧院里见着了,现在倒是说呆在房间里。 杜寒面上笑了笑,没有戳穿他,反而看着他脖子上的相机问:“胡先生出来散步也带着相机?” 胡谦摸了摸自己的相机,笑道:“这可是我的宝贝,随身带着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要是一下没摸到,还会觉得不自在。” 他说着看了站在旁边你的吴明一眼,道:“吴先生,方才见笑了。” 便是吴明不想问刚才的事情,现在也不得不问上一句。 “刚刚是怎么了?我见那个人一副要抢您的相机的样子。” 胡谦冷哼一声,说:“那个人不知道是发什么疯,愣说我刚刚是偷拍他老婆,一定要抢相机过来叫我删照片。” 他说着呸了一声,怒道:“他老婆长成那样,又不是什么天仙,我拍她干什么,我还嫌占我相机内存。” “胡先生别生气,这是一点小事而已。”吴明态度温和,倒叫胡谦有点不好意思。 胡谦:“哎,只是叫您看了笑话,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如后天的晚餐由我来请你们二位,如何?” 后天晚餐?什么意思? 杜寒疑惑地看了吴明一眼,只见他微笑说:“后天只有我一个人去,本来就是我个人请胡先生一顿饭,怎么能叫您破费?”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胡谦便拿着相机离开。 杜寒面上一直挂着的笑消失,他锤了锤肩膀准备同吴明说一句了就回房间去。 吴明见他一张脸上没了笑,便说:“要不要后天你同我一起去?我还没有请过你吃饭。” “不必了,今天爬山之前你不是请我吃了面包吗?那个就行了。”杜寒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同他告别,就听见身边人一笑。 -- 第27页 吴明道:“那算什么,一点也不正式。不过后天我要同胡先生谈生意,还是另外找个时间再请你吃饭。” “算了吧,不用你破费。” 杜寒心里想着,反正也是一下船就不再见的关系,吴明请自己吃饭,自己又要找个机会请回去。 这样一来一往,两个人的联系又多了,到时候更加麻烦。 吴明像是没有读懂他的真正意思,跟在他身后说:“这叫什么破费?你也太客气了。” 杜寒的脚步一下停住,他回头看了吴明一眼,面上突然笑了一声:“我觉得和您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很亲密,还是客气一点好。” 看见吴明的脸色沉了下来,杜寒面上的笑更深了,他走近一步,看着吴明的眼睛轻声道:“我觉得保持适当的距离比较有利于感情的发展,您觉得呢?” 不等他的回应,杜寒便后退了一步,说了句再见就转身离开。 吴明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杜寒的背影远去,脸上最后的那点温度也失去。 女人的声音从他背后懒懒响起:“看上去他并不是很喜欢你。” 吴明没有理她。 女人穿着高跟鞋走到他身边,笑着说:“刚刚他说了什么?是不是明天你就不能继续缠着他了?” “我觉得这不关你的事情。”吴明看她一眼,见她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便道:“你已经被他看到了几次,还是早点把脸上的这个墨镜取了,不然迟早被他抓到。” 女人冷笑一声,低声怒道:“你说得倒是简单!我就是来告诉你,不要妄图打乱我的计划。”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吴明低声说。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女人握紧了拳头,她道:“他们没有一个无辜的。” “为什么要抢胡谦的相机?他拍到你了?”吴明问。 女人沉默了一阵,才道:“可能拍到了吧,我不确定。” 吴明皱了皱眉头,他这才转头将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淡淡道:“你的束腰不要穿了,杜寒全看你的背影就能把你认出来。” 女人点点头,冷笑一声:“他不愧是警察的儿子,这点……” “我建议你知道什么话能在外面说,什么话不能说。”吴明打断她的话,一双眼睛也定定看着她。 女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后,随即恼怒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 “算了算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就算杜寒是那两个人的孩子,一旦他妨碍到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吴明笑了一声,轻声说:“他不会妨碍你的。” “希望你也是一样。”女人说。 * 因为前一天爬山的缘故,杜寒一早醒来的时腰酸背痛险些爬不起来。等着闹钟响过了三四遍,才按了手机颤颤巍巍从床上起来去洗漱。 开门去吃饭的时候恰好同出门的唐荣撞了个正着。 唐荣看杜寒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面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他问道:“您这是……” “昨天下船爬山去了。”杜寒锤了锤自己的肩膀,干笑两声道:“平时运动少,现在就有点难受。” 唐荣点点头,问:“您现在要去餐厅吗?” 杜寒点头:“您也是吗?” 得到唐先生的肯定之后,杜寒同自己的调查对象走在一起,并肩朝餐厅走去。 不得不说唐先生是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如果杜寒不知道他出轨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应该很喜欢同这样的人接触。 但是不巧的是,他知道这位唐先生出轨。 杜寒将手上的咖啡杯放下,瓷器相碰发出一声清响,他笑着说:“唐先生这次也是一个人来的吗?” 唐荣点头,皱眉看着杜寒说:“不过您不是同朋友一起来的吗?怎么没有住在一起,双人房要比两间单人间便宜。” 杜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唐荣是在说吴明,他连忙说:“我和他不是朋友,只是上船了才遇见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说完这句话,杜寒又觉得自己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索性叹气说:“他这个人喜欢开玩笑,有时候说话没有个正形,还希望您不要误会了。” “听上去你很了解他。”唐荣淡淡一笑,继续说:“既然是在船上认识的,也算是朋友。我看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年轻人多交朋友也是好事。” 杜寒搅拌着咖啡,随意说:“大概吧,反正下了船就没有联系了。” 他无意在吴明的问题上纠缠,转而问“唐先生一个人每天都在房间里吗?” “差不多吧,有时候我也出去转转。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里没意思,出来旅行放松一下,去旅行社听人推荐,就参加了这个邮轮旅行。” 他说完看着杜寒的表情突然扭曲了一下,忙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没什么。”杜寒笑了笑,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唐荣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那来找自己调查他出轨的唐夫人又是什么人? 第17章 杜寒心里一片杂乱,原本以为他就是下河游个泳,转个弯就上岸,没有想到是淌了浑水,想要抽身走人的时候却已经陷在了湖中央。 “草。”杜寒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手上打了几下火机才将烟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