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他又在钓我[电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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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练他又在钓我[电竞]》作者：檐下月【完结】
    文案：
    【纯情野痞子x钓系老干部】
    虞景若（Ember）在世界赛夺冠后，身披荣耀满载退役，从王牌中单变成了REC战术教练。
    他上位后提出的第一项决策是——
    签下隔壁战队LK的中单黎燃（Fire）。
    消息一出，震惊电竞圈。
    粉丝：虞景若跟黎燃不是一直在争个上下？两人不是水火不容吗？
    LK：撬我招牌？黎燃能动摇？我不信。
    直到那天众人真的在REC基地看见了黎燃。
    他坐在专属电竞椅上，懒散穿着运动汗衫，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极其嚣张漂亮的花臂。
    黎燃摘下黑色鸭舌帽，轻笑一声：
    “我队服呢？”
    -
    他转来后，REC训练室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技术博弈火药味，反而黎燃哪哪都让着虞景若。
    队友：好像哪不对。
    粉丝：好像哪不对。
    直到后来某天，两人意外地看了部同性电影。
    看着屏幕里缠绵结束、事了抽烟的两个男人，虞景若面不改色地顺着黎燃的手，在他抽了剩一半的烟嘴上吸了一口。
    黎燃忍着大腿因震惊而撞到桌沿的疼，强装冷静地回了房。
    他沉默半天，走进了浴室。
    完事的黎燃：…悟了。
    -
    在直播里目睹了两人亲密接触和黎燃的种种双标后，粉丝的弹幕也跟着变了。
    粉丝a：“怎么说？”
    粉丝b：“怎么说？”
    粉丝c：“开磕了，栓q。”
    ·
    小剧场
    某天黎燃看见条微博推送：
    【建议所有人谈恋爱上//床之前都自觉交换体检报告ok？+】
    他沉思片刻，悟了，对着麦克风问道：
    “这周边有没有医院啊？”
    #很急！要给老婆看报告的！#
    阅读指南：
    1.游戏是英雄联盟，没有原型，手伤退役，游戏篇幅较少。
    2.我流电竞，职业选手不打韩服打峡谷之巅。
    3.年下差5岁。
    4.受游戏水平比攻强。
    5.攻有纹身、眉钉之类的东西。
    6.攻有个妹妹。
    感谢您的收藏。
    内容标签：强强 天作之合 竞技 直播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景若，黎燃┃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结】钓狗指南
    立意：竞技拼搏
    第1章 色诱啊？
    【到了】
    虞景若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暂停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比赛回放，取下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这么晚了，虞哥你要出门吗？”坐在他旁边的打野hour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虞景若拍了拍他的椅背：“嗯，出去一会儿。”
    “那早点回啊，外面挺冷的。”hour点了点头，将视线重新投回了自己的屏幕上。
    “好。”虞景若起身，推开训练室的大门，走到了门口。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外面飘着绵绵细雨，站在门口的人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白色的工装外套上已经洇上了点点水渍，他指尖的香烟亮着猩红的光，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后，开门见山道：“找我什么事？”
    黎燃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接到虞景若的微信时就在大晚上队友们诧异的目光中出了门。
    他将这归结于比赛结束后自己太闲了。
    虞景若往一旁侧了侧，给来人让出了一条路：“好久不见，Fire，先进来说吧。”
    黎燃抬起了头看着他：“没必要吧？你队友看见我不得发疯？”
    “哪儿能。”虞景若笑了笑，“进来吧。”
    黎燃扬了扬眉，隐没在黑色鸭舌帽下面的嚣张的眉骨钉在夜色中泛起了一丝银光。
    他抬手将香烟递至唇边，抿着过滤嘴吸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将烟雾吐出，抬了下夹着烟的那只手：“等我抽完。”
    “俱乐部有烟灰缸。”虞景若屈起手指叩了叩门。
    一阵夜风扬起，虞景若披在肩上的外套被风吹起了一个角，他轻轻皱了皱眉，伸出手指牵住了衣角。
    黎燃瞧见了他的动作，便也没拒绝。
    他都应虞景若的邀来了REC，进去与不进去也没有多大区别。
    基地里开着恒温暖气，暖气扑面而来一驱室外的寒凉，黎燃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露出了里面一件薄T恤。
    “先坐，给你倒杯水，外面还挺冷的。”虞景若带着人坐在沙发上后，走向一角的饮水机，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大半热水后又掺了点儿凉水，另一只手拿了个空的杯子。
    他将热水递给靠在沙发背上的黎燃后，又将那个空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烟灰缸。”
    黎燃：？
    他摘下鸭舌帽放在茶几上：“你们队伍这么别具一格？一次性纸杯做烟灰缸，是真不怕一把火把你们俱乐部烧了。”
    虞景若对他这充满刺儿的话听而不闻，拢了拢外套，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没有接话。
    “说吧，突然找我什么事。”黎燃将手上那杯水倒了一点儿在空杯子里，将燃了大半的香烟摁了进去。
    呲的一声，烟头的火光应声熄灭。
    “也不算突然，挺早就想找你了。”虞景若顿了顿，“三天后总决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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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燃嘴角扬起很小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呢？把我叫过来就为了炫耀你们进了总决赛？”
    “怎么可能。”虞景若扬起标准的笑容，不紧不慢道，“把你叫过来是想问你个问题。”
    “TJG的中单你比我熟，没什么好问我的。”黎燃喝了口水，弯下腰将杯子放回了茶几上，拿起了帽子准备戴上，“没别的事先回去了。”
    “等等——”虞景若躬身摁住了黎燃拿着帽子的那只手上，温热的指尖触及到的是一片冰凉，“来都来了，话听完再走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耽误啊，怎么不耽误。”黎燃从虞景若的指尖下抽出手，戴上了帽子起身，“我出来太久饿着我家猫了。”
    虞景若也站了起来，飞快地瞥了一眼没有关严实的训练室的门，快步走到黎燃身旁，凑近他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我打算退役了。”
    黎燃愣了愣，垂眸遮住自己的眼底的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错开身子往大门走去，背对着他扬了扬手：“没少听说，祝你夺冠。”
    虞景若抿了抿唇，再度追了上去，堵在了大门口，封住了黎燃可以出去的唯一通道：“今年你和LK的合约应该也到期了吧，有没有来REC的想法。”
    黎燃的视线落在了虞景若的手上，他白皙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片淡黄色的印记，同为职业选手他自然知道这是肌内效贴在手上缠久了留下来的痕迹。
    “现在不是转会期，你直接来这么问我不合规吧，你不是最守这些条条框框的吗Ember。”
    “是啊。”虞景若理所当然，“但我不是管理层，我只是作为LPL在役选手向你问出一个合理的问题，这没有不合规吧？”
    “那你还挺会钻空子。”黎燃开口，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隔得极近，虞景若甚至能闻到黎燃身上环着的淡淡烟味和还没消散的凉气。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黎燃的眼睛。
    黎燃的瞳孔是深棕色的，虞景若甚至能透过这双眼看清倒映着的他自己的影子。
    这两个人，一个是被称为LPL第一中单的前辈，另一个是被大众看好的最有可能接下这个名号的新锐。
    正因为如此，在粉丝的心中这两人便是势如水火的、天生的对手。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黎燃不得不承认的是，虞景若长了双漂亮的眼睛。
    而被他这一双桃花眼盯了小半分钟，黎燃更不想承认在刚刚的对视中，他的心跳频率不可遏制的上升了。
    “那你想不想来？”虞景若推了推眼镜，薄唇轻启。
    黎燃忽然扬了扬唇向前凑近，鸭舌帽的帽檐抵在了虞景若的额头，他微微侧过头，在虞景若的耳边吹了口气：“色.诱啊？”
    作为大众公认的“LPL颜值担当”，色.诱这两个字虞景若倒也不是担不起。
    只不过这两个字用在他的身上，总归有一些违和感。
    “嗯？”黎燃压低声线。
    虞景若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就瞧见hour拿着自己的小草莓玻璃杯走了出来。
    “虞哥你不是出门了吗？”hour走到饮水机旁，“这人谁——”
    hour眯了眯眼，这熟悉的圆寸，这手背上熟悉的纹身，这奇妙的姿势……
    这人要来基地揍虞景若？？
    “黎燃？？”他水也不接了，杯子往饮水机上一搁，小跑到两人身边，扒拉下黎燃的手往旁边一甩，“你来干嘛，不会是瞧见我们虞哥比你强，你来找他打架的吧？”
    “我就说了你队友会发疯。”黎燃勾起唇角，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他凑到虞景若的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开口，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露出的白皙脖颈上，“您还不信呢？虞老师。”
    虞老师这个称呼一般都是从虞景若的粉丝口中说出来的，作为早期电子竞技的开拓者，虞景若的形象与其他的选手们大不相同。
    他没有人们以为的网瘾少年不太干净的口癖，没有看起来就不健康的体魄，曾经有粉丝夸夸说无论是他的谈吐还是修养，都不像一个电子竞技的职业选手，而像是学校里口传心授的五好老师。
    此时这三个字从黎燃口中以这么亲密的姿势说出来，倒好似染上了另一层意思。
    hour见着俩人这么亲密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把虞景若往自己身后一扒拉，张开手跟老母鸡护犊子一样护着身后的人，看黎燃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这里不欢迎你，好走不送。”
    黎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直到hour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张开的手也握成了一个拳之后，才恶作剧似的朝着虞景若挥了挥手，握上门把推门走了出去。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hour深呼了一口气，劫后余生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险好险，他好像差点就跟这个野痞子打起来了！
    hour转了个身面对着虞景若，面上的担忧倾露而出：“虞哥，你怎么会放他进来啊？他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不怕他在总决赛前把你手扭了让你上不去场？？”
    “我找他来的，小乐。”虞景若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面前少年的头发，“我自然有我的想法，你也别多问，先回去好好训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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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our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他对虞景若绝对信任，但是对黎燃那是绝对的不信任。
    他一步三回头地在虞景若身上左瞧瞧右看看，确定了虞景若身上完好无损后，才带着一脑门的问号回到了训练室。
    客厅恢复了平静，虞景若走到茶几旁收拾着桌上的两个一次性纸杯，原本温度适宜的水这会儿已经泛了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卡在沙发缝里硌在了他的尾椎。
    虞景若伸手往后摸了一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直抵，他顺势拿起来瞧了一眼。
    是黎燃的打火机。
    虞景若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金属的打火机在他的指尖灵巧地转了两圈后被握进了掌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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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菜[直播]
    【阴阳怪气退役选手x可爱小甜豆菜鸡主播】
    景星川，一个常年游走于娱乐游戏区排行榜前三的男人。
    粉丝给他贴了三个标签：声音好听能比歌手区，长得好看能霸颜值区，就是菜得不该在游戏区。
    景星川：……
    我就不！就待！
    景星川一直苟在游戏区，自认为除了技术没大长进但整体还算顺利。直到某天——
    官方将各个区排行榜前三的主播随机组队，进行一个月的连麦直播活动。
    他看着身边的好友一个个与其他分区的主播成双成对，最后终于等到了官方的消息——
    您好，这次连麦活动中与您匹配的主播为竞技游戏区的[原]，请您好好享受为期一个月的双人活动哦~
    景星川：…？
    郗原是吧，蛤蛤，我完辣（呆滞.jpg）
    郗原，以阴阳怪气出名的lol选手，传言就没有没被他嘴过的职业选手。
    退役后再就业成了竞技游戏区主播，平常到点眯着眼坐在镜头前，讲话能把人气到心梗。
    景星川摸出手机悄悄观看郗原懒倦恣意的样子，正想说其实还挺帅，就见他开口对水友开了口：哦，那你报警吧。
    来打探情况的粉丝：…说实话我有点担心星星。
    景星川：…说实话我也担心我自己。
    结果一语成谶。
    第一次连麦，景星川在初始关卡了半小时，被郗原嘴得气都不敢喘。好几次打游戏，被呛到眼含热泪。
    直到官方举办了一场线下直播后，郗原脾气骤变，对他变得温和容忍。说话不呛了，技术上还会友善指导。
    景星川：他又在瘪什么坏？
    景星川：你不要过来哇！！
    认出景星川是小竹马的郗原：危——
    #喷了我一个月的人突然想追我怎么办#
    #嘴了喜欢的人现在哄还来得及吗#
    第2章 你不会想拿着一个打火机来要挟我去REC吧？
    虞景若将逐渐温热的打火机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中，走进了训练室。
    刚一推开门，训练室内坐着的四个人整整齐齐地扭过头，以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着虞景若。
    “怎么了你们？”虞景若带上门，有些好笑地问道。
    “听乐乐说……刚才LK那个谁来过了？”说话的是上单river。
    hour反扒着自己的电竞椅靠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Fire？我喊他来的，有事儿问他。”虞景若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
    “问他能问出什么东西啊，哇我刚刚出去倒水的时候Fire把咱虞哥推到门口，我总觉得他一秒他的拳头就挥上去了，还好我拦了拦，可吓死我了。”hour皱着眉，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Fire在役应该没有过打架的处罚吧，你怎么会这么想？”虞景若是真有些不理解hour的想法，便顺着他的话问了出来。
    “你看啊哥，他那样子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又是花臂又是眉骨钉的，就算说他在役的时候没有跟人动过手，但可有粉丝扒出来过他以前还没打职业的时候，有把人堵在小巷子里威胁的前科。”hour说，“而且再说了，谁都知道你的注册ID意思是‘余烬’，他一来取一个‘火’，当时你的粉丝都把他骂上天了，他怀恨在心也不是不可能吧？”
    hour说的头头是道，坐在他旁边的river还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不会的。”虞景若好笑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戴上了耳机将自己暂停的比赛录像点了播放。
    黎燃因为ID这个事儿被喷了很长时间他是知道的，毕竟在黎燃刚刚出道的时候，虞景若就已经坐稳了‘LPL第一中单’的位置，这会儿一个初出茅庐的选手用了这么个看起来就“大逆不道”的ID，自然是引起了他粉丝的不满。
    不过硬要说怀恨在心的话……
    黎燃不是这种人。
    他知道。
    电脑里播放的比赛是LK被TJG淘汰掉的那一场，同为中单选手，虞景若的关注点自然更多都在同为中单的黎燃身上。
    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身为职业选手的Fire的优秀，萌生了招揽之心。
    他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看比赛，一只手握着鼠标时不时地点点停停，另一只手插在口袋中，摩梭着打火机上的花纹。
    ·
    “回了？你刚刚干嘛去了走那么急？”
    黎燃刚踏进LK基地大门时，LK的战队经理就站在门口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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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燃摘下帽子放在玄关处的置物柜上，伸了个懒腰，黑色T恤顺着他抬手的动作上翘，露出蜜色的人鱼线。
    “有人找我说点儿事。”
    “噢。”经理不疑有他地点点头，“咱们后面也没比赛了，你出门好歹跟我打声招呼我又不是不让你出去。”
    黎燃哼哼了两声表示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儿没？”
    “有。”经理指了指沙发，“坐着说。”
    黎燃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有话直说了啊。”经理坐在了侧面的单人座上，开了口，“当时你签LK的时候是签了两年，算一算今年合约刚好到期，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续约的想法。”
    “当然，续约的薪资待遇肯定和之前的不一样，签约费也会比以前高，知道你合约到期的队伍不少，到时候肯定很多战队会争着抢着要你，但毕竟你在LK打了两年，跟我们续约的话，LK会尽自己最大可能给出让你满意的价格。”
    黎燃抬手臂屈起搭上靠背，手指在空中轻点，没有说话。
    经理会找他谈续约的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这并不让人意外，但虞景若会邀请他去REC这件事情……
    也的确也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许是因为黎燃一直没有接话，经理有些悻悻地开口：“还是说你已经考虑了别的队伍了？”
    黎燃将视线投到经理的脸上，给出了个保守的答案：“暂时还说不准。”
    LK虽然不算LPL顶尖的队伍，但无论怎么说也是可以稳拿世界赛门票的一支队伍，在十六支队伍中算得上上乘。
    但是每一个踏上电竞这条道路的选手，没有一个人的目标只是堪堪一张世界赛门票，也没有一个人不憧憬那象征着无上荣耀的S赛奖杯。
    经理抿着唇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我们LK。”
    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官方给我们发了后天S赛决赛的现场票，我放在训练室了。”
    “一定要去？”黎燃轻皱着眉问。
    同为职业战队去看另一个队伍的比赛，官方导播的摄像机一定会拍他们。
    而他刚在虞景若的基地把虞景若调侃了一番，没几天又去他们的现场看比赛……总归是显得有些过于傻逼了。
    “那倒不是，自愿的，下路那两个也没打算去。你要是不想去的话票就分给工作人员。”教练解释说。
    黎燃干脆道：“那我不去。”
    教练点点头：“好，你淋一身雨回来，先上去洗个澡吧，别着凉了，我就先回去了。”
    黎燃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经理起身，从置物柜旁抽了把伞，走出了基地。
    目送着经理的离开后，黎燃边站起身边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热水灌溉而下，浴室内一片氤氲，镜子上染了朦朦一片雾气。
    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隔着玻璃镜片直视着他的虞景若的那一双眼。
    虞景若的眼睛……真的非常漂亮，按理来说这样一双眼长在男人脸上总归是会有些女气，但它在虞景若的脸上则是恰好，不仅不女气，还添了一丝独到的感觉。
    这双眼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只是那时候他没有像这样去注意过罢了。
    他仰着头，在热水的浇灌下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有的没的的杂念全都抛掷脑后。
    黎燃洗完澡走出浴室，拿着擦头发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头发后便坐在了飘窗上的地垫上。
    一只胖墩墩的三花猫窝在角落里打着鼾。
    他的房间……和他整个人的风格十分的不一样。
    床头柜上摆着的是一个太阳花的小娃娃，墙上贴着幼稚的简笔画，衣柜的把手上挂着歪歪扭扭的红色手工编织绳，飘窗上的小桌子上有两盆养的很好的多肉植物，而养多肉的小花盆上还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
    黎燃看着挂在把手上的红色手工编织绳，笑了笑，拿起之前仍在小方桌上的半包烟，弹了一根叼在嘴里后，走到脏衣篮旁把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一个手机、一包已经抽了一半的烟。
    打火机呢？
    黎燃皱着眉将外套的口袋翻了过来，空空如也。
    他很轻地“啧”了一声，蹲下身在脏衣篮里翻了翻，裤子口袋里也没有。
    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还是落在了REC的基地里？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将嘴里叼着的没点燃的烟拿下来扔进来垃圾桶，点亮屏幕打开微信。
    有一条未读消息。
    【烔烔：哥哥，明天就周六啦，你会来接我吗？】
    黎燃轻轻笑了笑，回了黎烔的消息。
    【会，明天一早哥哥就去接你。晚安】
    退出和妹妹的对话框，黎燃打开了和虞景若的对话框。
    【Ember，我的打火机是不是落在了你们基地里？】
    训练室內其他几个选手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此时的训练室内只有虞景若一个人。
    他正拿着支笔记录着比赛录像中他觉得值得记下的东西时，手机在他手边亮起，嗡嗡振了一下。
    是黎燃发来的消息。
    虞景若勾起唇，将口袋里的打火机捧在手心，打开相机模式拍了张照发过去。
    很快就有消息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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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去找你拿】
    【现在太晚了】
    消息刚发出去，黎燃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你睡了？没睡的话我现在去找你。”黎燃的语气有些急切。
    衣冠整整对着电脑屏幕的人撒起慌来得心应手：“已经睡下了。”
    黎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明天去找你拿。”
    “明天后天队里有训练赛，我没办法出去，也不会让外人进来。”
    这倒是句实话。
    黎燃气笑了：“Ember，你不会想拿着一个打火机来要挟我去REC吧？”
    “怎么会？”虞景若两指捏着打火机的机身，在手指上转了两圈，“大后天吧，比赛结束你来后台找我，我把打火机给你，也刚好把我们没有聊完的话题聊完。”
    黎燃抬头看着窗外，良久后低声说了句“好。”
    电话挂断，虞景若打量了一眼手上的这个打火机。
    牌子他认识，但这个款既不是限量也不是联名，只是这个品牌中十分普通的一款，价格自然也十分实惠。
    打火机的边缘已经有了使用痕迹，不难看出这款打火机黎燃用了有多久。
    而冲着深夜也要来找回遗失物的态度，更不难看出这个打火机对黎燃的重要性。
    虞景若自然不会做出拿别人的心爱之物进行要挟这等没品的事儿，他打开自己的电脑桌的小抽屉，将打火机放了进去。
    而在打火机旁边躺着的，是一条编织的红色手绳。
    作者有话说：
    编织绳，你有我也有！
    第3章 他给Ember的电竞生涯，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11月9日晚10点，S市。
    LPL主场馆。
    灯光追随着穿着黑色队服外套的选手们，从休息室一路走到比赛台前。
    观众台下应援声、尖叫声、呐喊声震耳欲聋，绚烂的灯牌和耀目的灯光汇聚成了独特靓丽的风景。即使已过初冬，但大荧幕上的胜利图标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驱散了寒凉。
    解说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依旧激昂——
    “再次欢迎来到20xx年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的现场，接下来进行的是REC对阵TJG的第五场比赛！”
    戴上隔音耳机的那一刻，所有热闹喧嚣的欢呼声都被隔绝在了屏障外。
    虞景若深呼了一口气，握上鼠标，调整着自己的惯用键位。
    “虞哥，你还能打吗？要实在不行的话接着上sail吧。”
    打野hour的声音从耳机内传入耳中。
    虞景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手。
    还有点疼，但不是不可以忍。
    虞景若很轻地笑了笑：“能打。”
    hour撇过头看着虞景若，这个永远一丝不苟地穿着熨烫平整的队服的男人，腕骨处缠了一圈肌内效贴，效贴下轻微的拢起一个弧度。
    “可——”
    hour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他们身后的裁判的声音便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机中。
    “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不要东张西望。”
    hour抿了抿唇，收回了落在虞景若手腕上的视线，转回了自己的屏幕上。
    “最后一把比赛了，好好打。”
    最后一场比赛，不仅仅是这场S赛的最后一场，也是虞景若作为Ember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不要想太多，全力以赴吧。
    虞景若闭了闭眼，将脑子里与这场比赛无关的所有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再一睁眼，比赛开始。
    作为LPL第一中单，在BP（禁用/选用）上，TJG给出了足够的尊重，三ban全都给到了版本强势中单。
    “虞哥这把拿什么？”上单river问，“先给你抢了，省的第二轮ban英雄又给你ban了。”
    虞景若想了想：“妖姬吧。”
    现版本的妖姬并不算强势英雄，自然也没有登上第一轮ban位，但无论无何，妖姬也是虞景若的招牌英雄，很难说在第二轮上不会被ban掉。
    river点点头，鼠标点上“诡术妖姬”摁下了确定。
    看到river毫无犹豫地锁下这个英雄后，解说甲不住发出了惊呼：“妖姬！！Ember选手的妖姬！”
    解说乙立马接话：“试问谁没有爱过Ember的妖姬呢！！”
    在妖姬强势的时候前期就没有线权，更何况如今的妖姬早已不是强势英雄了，在全球总决赛的赛点局选出妖姬，虞景若对自己的这个英雄究竟能有多自信，无人知晓。
    比赛焦灼地进行，选手们的每一个走位、每一次决策都有可能影响这个冠军奖杯的去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明明是初冬，虞景若的额头上却覆上了一层薄汗。
    二十八分钟的时候，两边队伍都只剩下了高地，大龙的归属足以奠定比赛的走向。
    最后一波团战，千钧一发之际，整场比赛都神出鬼没带给TJG巨大压力的虞景若突然孤身闯入敌营，正面迎接敌人的炮口。
    就在解说尖叫着喊道这波虞景若可能要白给的时候，诡术妖姬华丽的技能特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指敌方核心输出位。
    屏幕灰掉的那一刻，虞景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握着鼠标的手也松了下来，搭在鼠标上止不住地细微颤抖。
    秒杀C位，打野夺得大龙，队友带着大龙buff直冲高地，水晶爆炸。
    尘埃落定。
    “vic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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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LPL电竞主场内，偌大的屏幕上亮起了象征着胜利的图标。
    “恭喜REC摘下了20xx年全球总决赛的桂冠！REC是冠军！LPL是冠军！”
    坐在台下的观众群情鼎沸，挥舞着手上印着REC战队图标的旗帜，尖叫声不绝于耳。
    “赢了！！我们赢了！！”hour摘下耳机挂在显示屏上，猛地往后仰靠在椅子上振臂欢呼，“虞哥，妖姬的神！！”
    虞景若颤抖着手刚摘下耳机，就被周围弹跳着站起身的队友和从后台冲上来的经理教练组们围在了最中心，抱成了一团。
    “走走走捧杯了！”
    有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从侧面走过来，含着笑提醒他们去场馆的正中间捧杯拍照。
    S市的主场馆是整个LPL最大的比赛场，此时场馆的正中间，聚光灯下是S赛的冠军奖杯，而另一盏聚光灯打在抱成一团少年们的脚下，照亮着他们朝奖杯迈进的步伐。
    直至两束光源汇成一个点，将少年和奖杯包裹其中。
    金色的细碎飘带便从上空纷纷洒落在少年们的身上，形成专属于冠军的“金色的雨”。
    位于队伍正中间的虞景若率先伸出手，止不住颤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手掌盖住繁琐精致的花纹。
    看着这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冠军奖杯，虞景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给Ember的电竞生涯，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站在他身侧的队友们深呼一口气，围成一个圈纷纷伸出手，一齐捧起了这座象征着荣耀、满载着梦想的冠军奖杯。
    导播适时地将摄像机对准了观众席，一张又一张鲜活面孔出现在银幕上。
    摄像机划过一个角落，屏幕上的男人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穿着深灰色冲锋衣，与周围激动得哭天抢地的粉丝不同，他很平静地直视摄像机。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不同，以至于摄像机在他的面前多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没有人看到，在镜头挪开的下一个瞬间，他直视着虞景若极小幅度颤抖的指节，双眼微眯，轻轻蹙起了眉头。
    受完不绝的快门洗礼后，立于中央的奖杯被工作人员搬回了休息室，而场上的五个人则是去往了夺冠后的赛后采访。
    即使依旧接近凌晨，即使依旧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和毫无新意的提问，但他们还是满载着热情回答着媒体的提问。
    而被问到次数最多的，毫无疑问是虞景若。
    虞景若作为LPL当之无愧的第一中单，英雄池深得无可名状，在赛场上可攻可守能进能退，是峡谷中每个中单位玩家学习的对象，也是LPL每一位中单选手想要超越的目标。
    而在这次比赛中，刚打到2：0，胜利在望的时候，REC选择了上替补队员，对此决策，媒体们都有着同样的疑问。
    “请问REC中间两局比赛为什么会换掉Ember选手而选择上场sail选手呢？”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场上的选手们都敛下了自己的笑容。
    虞景若没有说话，只是在镜头下晃了晃自己的右手。
    缠着肌内效贴的腕骨处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个包，只这一个动作，不必再多言语，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决策。
    虞景若手伤复发了。
    作为在REC征战了八年的选手，虞景若最好的青春时光全都献给了英雄联盟，献给了REC，自然，带给他的不仅仅有荣耀，还有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伤病。
    ……
    “那么请其他选手们先回到休息室稍作休息，接下来进行Ember的FMVP（总决赛最有价值选手）采访。”
    虞景若的左手握着自己右手手腕，指腹在腕骨处微微使劲按压。
    舞台中央的巨大银幕放着虞景若这三场比赛中的高光时刻，配合着录制进去的解说意气飞扬的声音。
    虞景若迎接着海浪般的欢呼，登上了舞台的正中央。
    兴许是因为在耀目的灯光下，他白得几近发光，而那被金丝眼镜遮住的桃花眼和淡色的薄唇也别有一丝韵味。
    虞景若在舞台中央站定，双手接过了主持人提前替他准备好的手麦——
    “大家好，我是REC的中单Ember。”观众席热浪一浪更过一浪，主持人笑眼盈盈地开了口：“再一次恭喜Ember被评为整个总决赛中的FMVP。”
    “夺得这次比赛的冠军，Ember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虞景若对着摄像头很轻地勾起了嘴角，沉稳地开口：“比赛的胜利与我们队伍中每一个人都是分不开的，无论是在人前比赛的我们，还是在人后进行幕后工作的教练分析师，亦或者说是负责衣食住行各个方面的带队经理，都是这场胜利的书写者，要说的话——感谢REC的全体成员。”
    话音落下，虞景若朝着镜头鞠了一躬。
    主持人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虞景若的面上没有半点不耐烦，温和仔细地回答了她的每一个问题。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Ember选手下个赛季有什么打算吗？”
    主持人的眼眶有些微红，这个问题原本并不在台本上，而是REC那边的工作人员让她临时加上的，为了让虞景若能够身披着荣光，光鲜退役。
    虞景若深呼了一口气，手麦移至唇边，他深呼吸的声音很轻地透过手麦传了出来。
    他抬眼看了一眼观众席，亮光全在舞台上，观众席下只有五彩斑斓的手幅灯牌，他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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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顷刻间，舞台亮着的光尽数暗下，只剩下虞景若头顶的一束亮白灯光。
    兴许是看到虞景若手上那无法忽视的肌内效贴，又或许是迟迟没能听见虞景若开口，观众席上的声音愈来愈低，直至无声。
    “十八岁的时候，我加入了REC，作为首发中单登场了我的第一场比赛，那一场比赛中，我选的是妖姬，但是很可惜，那场比赛我打的并不是很好。
    现如今的我二十五岁，依旧在REC作为首发中单，最后一场比赛中，我选出的依旧是妖姬，幸不辱命，他给我的八年职业生涯划下了完美的句号。
    作为REC首发中单的Ember的故事，在这里将要划下终点，而作为REC战术教练的虞景若的故事，则会在这里开启新的起点。”
    虞景若深呼了一口气，对着泛着烂漫色彩的观众席深深地鞠躬。
    兴许是这个消息过于让人惊讶，台下的粉丝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不受控地热泪盈眶。
    虞景若再度开口：“而作为战术教练的第一个决策，便是在转会期签下我心目中认为适合REC的中单选手，也请大家拭目以待，祝我成功。”
    舞台下呆若木鸡的粉丝们一个两个地全都回了神。
    Ember退役了？在刚拿完S赛冠军宣布退役？
    Ember转幕后做教练了？
    除了Ember还有谁是适合REC的中单选手？
    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这片沉寂：
    “Ember——”
    如丛林中的惊鸟，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唤醒了舞台下的所有人。
    “加油！！”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REC牛逼！虞老师牛逼！”
    发自内心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摄像机再度转向观众席。
    或许是无意，摄像机第二次拍到了那个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男人。
    正当摄像机要挪回去的时候，戴着帽子的男人从口袋里抽出了手，搭上了自己的帽檐。
    而在那只手的手背上，有着所有人都熟悉的纹身图案——
    隐伏在玫瑰丛中吐信子的蛇头。
    他是黎燃。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那我不去
    虞老师：？
    第4章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只手出现在镜头面前时，坐在台下的观众和导播一起愣住了。
    “这不是Fire吗？LK不是说他不来吗？”导播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
    念头这么往脑子里钻，手就变得有些迟钝，本该挪开的摄像机还在对着黎燃拍。
    观众们由错愕到窃窃私语再到扭着头找摄像机的位置，试图在观众席中找出这个大名鼎鼎的“Fire”。
    许是感受到了观众们的反应有些异常，虞景若站在聚光灯的洗礼下，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银屏。
    屏幕里的黎燃单手摘下了帽子，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容，冲着摄像机挑了个眉。
    耀眼又嚣张。
    像奔腾在草原的雄狮刚捕猎结束后的休憩时间。
    虞景若微微眯起眼，看着银屏。
    黎燃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了身，屏幕上那张脸变成了冲锋衣的一角。
    他的位置在角落，靠近侧边过道的位置，起身后他便双手插着兜离开了座位。
    “卧槽刚刚那个是Fire吧，是吧是吧，我没认错吧？”
    “不对啊，LK今天不是只来了上野那两个吗，开场之前导播就给了镜头的啊。”
    “所以意思是Fire没有跟着队伍一起来，而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来看Ember的比赛？图什么啊？”
    “是啊，图什么啊——”
    台下的观众们回过神来，忍不住窃窃私语，各自提出自己的疑问。
    黎燃闹了这么一出，虞景若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他的眼底逐渐涌上了笑意。
    而这场FMVP采访，也应该到此结束了，虞景若拿起手麦轻轻拍了拍，话筒的闷声传到了每个角落。
    “希望大家下个赛季依然能够支持REC。”
    话音落下，舞台上的灯光纷纷亮起，原本只在他头上亮着的那盏聚光灯也融入了进去，一同照亮了虞景若退出舞台的那条道路。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很小的插曲，今天的比赛主角是REC，这场采访的主角是虞景若，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观众们不再去纠结于刚刚出现的选手为什么在这里，也不再去纠结他为什么要离开，他们的眼中，只有台上这个身披着数不清荣耀的选手和他即将踏出的一条新的道路。
    虞景若迈着坚定的步伐，昂首阔步地从主舞台退出，回到了后台的休息室内。
    刚推开休息室大门的时候，虞景若便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定睛一看，果不其然，黎燃坐在休息室正中间的沙发上，双腿交叠随意地搭在茶几上，两只手平搭在沙发靠背上，占了整个长沙发，而他本人则是仰着头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而虞景若那几个可怜兮兮的队友们则是坐在角落里的小椅子上，样子怎么看怎么憋屈。
    hour看到了推门进来的虞景若，瘪着嘴指着沙发，语气中是道不尽的委屈：“虞哥你看他——”
    虞景若走到沙发旁，抬脚踢了踢黎燃抻直了的双腿：“坐好。”
    黎燃这才睁开眼，以仰视的姿势看着虞景若：“我来拿我的东西，拿到了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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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景若不紧不慢地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正巧这个时候带队经理杨哥低着头往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推门走了进来。
    “哟？这是什么情况？”不算大的休息室里气氛剑拔弩张，杨哥有些懵，他指了指沙发，“这人又是什么情况？”
    “这人我叫来的。”虞景若说，“刚好你来了，杨哥你先把小乐他们几个带回去，我晚点自己回基地。”
    杨哥看了一眼虞景若镇定自若的脸，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看着就猖狂的黎燃，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那庆功宴等你回来再办，你别搞太晚。”
    虞景若这个人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从他口中吐出的决定，很难有让人产生拒绝的意思。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虞景若冲着坐在角落里的几个倒霉队友开口道。
    悉悉索索了好一阵，整个后台休息室内只剩下了虞景若和黎燃两个人。
    黎燃还是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虞景若端着水坐在了他的旁边：“再说一次，坐好。”
    “有事说事。”黎燃靠在沙发靠背上的手动了动，正巧碰到了黎燃白皙的脖颈。
    虞景若倾身向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打火机放在了茶几上，修长的两根手指摁在长时间捂在口袋里有些温热的机身上，缓缓将它推到了黎燃的脚边。
    黎燃眯着眼看着他的动作，把架在茶几上的腿安分地放了下来。
    他坐直了身体收回了手往前倾，伸手去拿那一枚打火机。
    “话还没说完呢Fire。”虞景若手指带着打火机往后一勾，那枚打火机又再度回到了他的手心，“说回之前的话题。”
    黎燃紧闭着唇没有说话，虞景若泰然自若地坐在他旁边也没有开口。
    整个房间内只有休息室里滴滴答答的时钟在响。
    “如果我说不，你还考虑了其他哪个选手？”黎燃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虞景若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时间：“暂时只考虑了你。”
    黎燃点点头，耀目的眉钉在灯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要我去REC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从虞景若嘴里说出来的话，确实很难让人产生拒绝的想法。
    虞景若下口小口喝着一次性纸杯里的水，姿态倒像是在品高雅红酒：“你说。”
    “签约费和年薪，我要和你今年的一样。”
    虞景若作为LPL的王牌中单，签约费一直是LPL的顶层，这是他一年接着一年的比赛打下来的胜利果实。
    而黎燃，一个出道不满三年的新锐选手，便敢直接提这个要求，如果让旁人听见，必定又会在外引起轩然大波。
    “如果你的水平值这个价，我自然会给你开这个价。”虞景若说。
    “好。”黎燃抬手握着自己的后颈，猛地往一侧偏了下脑袋，清脆的“咔”的一声，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十分清晰，“第二，我需要一间空房。”
    “我知道REC的宿舍是两人一间，但是除了自己的房间外，我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虞景若轻轻地捏着自己的手腕：“原因。”
    黎燃舔了舔嘴唇，敛眸开口道：“并且周末、节假日我会接我妹妹来基地住，她太小了，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在LK待的挺好，队友关系也还算融洽，他却产生了离开想法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几次三番向LK的经理提过这个问题，也提过可以按照市场价交房租，但是LK的经理每次都以基地不能有外人或者他们出门比赛后小孩子没人管拒绝了。
    虞景若听完他这句话，反倒是很痛快地应了声：“好，我答应你。”
    “你能做主？”黎燃侧头看他。
    “我能答应，我自然能做主。”虞景若说，“还有第三吗？”
    “有。”黎燃说，“你定时跟我solo，但看在你手都握不住鼠标了的份上，一个赛季一次，不过分吧？”
    没有一个中单的目标不是击败虞景若，黎燃更甚。
    所有人对虞景若的手伤都讳莫如深，而黎燃却直接这样大剌剌地提出他手腕的伤，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可以。”
    “那行，转会期我会去你们俱乐部试训，我希望来负责我试训的人是你。”黎燃说，“打火机可以给我了。”
    打火机被虞景若攥在手中，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
    黎燃突然凑过头，附在虞景若的颈侧开口，一只手圈过虞景若，握住了沙发扶手：“虞老师——”
    这一声“虞老师”再配上这样一个暧昧至极的姿势，虞景若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在REC基地门口的那一段对话。
    色.诱。
    “我的要求提完了，虞老师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黎燃紧了紧环住虞景若的那只手，闲着的另一只手在虞景若在他黑色的队服上游走，从裤腿到外套拉链，再到袖口。
    虞景若瞬时感觉到喉咙一阵干涸，黎燃的脸越靠越近，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黎燃的长相身材还有性格，很难说对虞景若没有吸引力。
    虞景若不自觉地舔了舔唇，抬手抵在黎燃的胸口，制止住了他继续往下倾压的动作。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虞景若微微抬了头，没有丝毫负担地和黎燃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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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燃没有接话，空闲的那只手划过虞景若的衣袖，触碰到他手背上有些粗糙的肌内效贴。
    他勾着嘴角，将自己的手指插.进虞景若握着的拳头中，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轻柔。
    “我当然知道。”黎燃直起身来，刚刚还被虞景若攥在手里的打火机这会儿已经顺势去到了黎燃的手中，“不过虞老师是觉得我在干什么？”
    虞景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我确实误会了。”
    黎燃扬了扬眉毛，直视着虞景若：“虞老师误会成了什么？”
    “想知道？”虞景若朝他勾了勾手指，“凑过来，我告诉你。”
    黎燃附耳过去，虞景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误会成了，你在找死。”
    第5章 喊他老师不过是……情趣。
    时间接近零点，LPL主场馆已经从最初的灯火通明变得万籁俱静，就连休息室内一直运转的中央空调也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虞景若将队服外套的拉链拉好，又从一旁的椅背上取下了自己的棉质外套，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你怎么回去？”他将外套的扣子扣在了最上面一颗，衣领遮住了他的薄唇和高挺的鼻子，只留了一双眼在外。
    相比裹得严实的虞景若，黎燃的外套只有一件不算厚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处，露出了大半里面薄T，俩人的穿着甚至都看不出是同一个季节。
    黎燃伸了个懒腰，手臂从袖口处钻出来半截，左手手臂上的蛇身盘在他的臂间，他不以为意地答道：“走回去。”
    虞景若：？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将休息室明晃晃的白炽灯关了，推开休息室的门：“那你慢慢走，我先回俱乐部了。”
    场馆里的人已经散尽了，从休息室到场馆门口的那条小路昏黑，虞景若微微偏头，看见了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的黎燃，放慢了脚步。
    仅一束灯光照亮前方的道路，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这道光，走出了场馆。
    十一月的晚上，空气中都带着凉意，虞景若关了手电筒，走到路边。
    黎燃站在他的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夜风吹在他的身上，薄薄的冲锋衣勾勒出少年的身形轮廓。
    他微微垂下眼眸，看着旁边的人因为凉风袭来缩了缩脖子，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好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中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一只手挡着风，另一只手摁下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光亮起，黎燃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
    烟雾顺着风，一股脑地全都拍在了虞景若的脸上。
    呛人的烟雾熏着眼睛，虞景若皱着眉，闷不做声地往后退了一步，扬起下巴看着黎燃：“你不走？”
    “这不得看你安稳上了车我再走？”黎燃的脸庞在烟雾显得有些朦胧，顺着这层白雾，他看见虞景若的眼尾有些泛红，或许是因为被他的烟熏到了眼睛。
    眼尾有些泛红，下巴缩在衣领里的这个人，看起来少了许多在比赛场上高不可攀的样子，反倒显现出了一丝乖顺感。
    虞景若开了口：“我不是三岁小孩，不会丢。”
    “难说，三岁小孩也没你这么怕冷的。”黎燃说。
    虞景若抿了抿唇，懒得搭理他。
    一辆亮着空车的出租车由远及近，虞景若伸出手，拦下了这辆车。
    “回头见。”虞景若拉开出租车的后门钻了进去，打开车窗向黎燃道了别，转过头和出租车司机报了俱乐部的地址。
    “好嘞。”司机点点头，一脚油门还没踩下，就从侧视镜内瞧见了站在车外的这个小伙子伸出手搭在了后座半开的车窗上。
    “不想自己走了，虞老师让我搭个便车？”黎燃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虞景若有些无语：“没记错的话，我们俩是两个方向。”
    “是啊。”黎燃拉开车门，长腿已经迈了进去，“往里坐点。”
    虞景若：……
    这人想一出是一出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虞景若便也没当回事，大不了就让他绕S市一圈从REC回到LK。
    两个成年男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算不上拥挤，但黎燃的长腿大剌剌地敞着，膝盖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他膝盖上撞。
    一次。
    两次。
    三次。
    虞景若有些恼火：“不能好好坐着别动就下车。”
    “没办法啊虞老师，我腿太长了。”黎燃看着窗外，头都没有回，夹着烟的手搭在开了一大条缝的车窗上，烟雾进不来车内。
    “您是老师啊，看着也挺像的。”司机大哥透过后视镜看着虞景若无奈的样子，笑了笑冲他搭话。
    司机大哥看着像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虞景若也没打算纠正他自己的职业，毕竟向一个中年人解释什么叫做电子竞技……也怪麻烦的，便点了点头。
    “您旁边这人是不是您学生啊，看着就像那种大半夜翻墙出门上网被老师逮了个正着的样子。”
    虞景若的眼底染上了浅浅的笑意，黎燃年轻，有朝气，看着也确实像个会干出来这种事儿的大学生。
    黎燃脸冲着窗外，全当没听见这段对话，自然也没有搭话。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有顺着车窗灌进来的呼呼风声。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出租车缓缓而停，虞景若拿出手机扫了司机大哥挂在前座背上的二维码，付了款后，打开车窗外后看了一眼，没有疾驰而来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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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页

    他刚打开车门，就听见黎燃的声音。
    “他不是我老师，我也不是被他抓的学生。”
    “喊他老师不过是……情.趣。”
    司机大哥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虞景若抿了抿唇，抬手“啪”地一下，重重关上了车门。
    “重新打表吧，去LK电子竞技俱乐部。”黎燃收回了都快翘到另一边车门的长腿，冲着司机开了口。
    ·
    虞景若打开俱乐部大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哄”地一声在他耳边炸开的彩带礼炮。
    “虞哥你回来啦！”hour拿着手上的一次性礼炮，笑眯了眼睛看着他。
    虞景若抬手抚下来落在发间的彩带，点了点头：“别堵在门口了，先进去吧，外面好冷。”
    “哦哦好！”堵在门口的一行人给虞景若让了条道，他走进房门，暖气扑面而来。
    虞景若边解开外套的扣子边走进客厅，将脱下来的厚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挽起了袖子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俱乐部内不仅仅有他的队友，教练组等一齐工作人员也都在，杨哥此时拿了个手机正对着他们。
    “直播呢，夺冠的大好热度。”river指了指杨哥手上的手机，冲虞景若解释道。
    “小虞回来的正好，冲大伙打个招呼。”杨哥偏过头看着虞景若，“之前一直在筹备世界赛也没有开过官方直播，这会儿正好。”
    虞景若扬起唇，冲着杨哥的位置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Ember。”
    【呜呜呜虞老师！！】
    【Ember怎么回的这么晚啊，不会是刚夺冠第一时间跟女朋友分享去了吧】
    【什么女朋友啊，虞老师哪来的女朋友】
    【大家好，瞒了很久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Ember的女朋友，没错，他刚刚是和我在一起】
    【前面的，喝高了是吧？】
    从虞景若踏进俱乐部大门的那一刻起，杨哥开启的直播弹幕便如汹涌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
    “本来说大伙儿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庆祝一下，但是太晚了，你们也累了一天，就明天一起吃饭吧，今天先在基地随便吃点儿填填肚子。”杨哥端着手机走进了基地饭厅。
    饭厅的大圆桌上摆满了菜，正中间的电磁炉上摆着鸳鸯火锅，锅底正在咕咕冒泡，香气四溢。
    杨哥找出个手机支架，将手机架在一旁，整个饭厅尽收于内。
    原本还凑在客厅的一行人纷纷进了饭厅，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虞哥从下赛季起要给我们做教练了，想想就觉得下一个赛季的冠军也归我们了。”队伍里的ADCrise夹了片肉在红汤里烫了烫，开口打趣道，“也不知道虞哥说的看上的中单是哪一个。”
    “我都不能想象咱LPL有哪个中单能入虞哥的眼。”river说，“而且一来就要接虞哥的班，这得心理素质多强啊……”
    虞景若笑了笑，给了个天衣无缝的答案：“LPL每个中单都很强啊。”
    毕竟现在还在直播，即使黎燃答应的八九不离十了，但也不是这个时候该让人知道的。
    【所以让大家猜一猜虞老师会邀请哪个队伍的中单】
    【我投sunflower一票，sunflower跟Ember的关系好人尽皆知，更何况sunflower的合同这赛季也到期了】
    【其实我觉得REC的替补打的也还好吧……】
    【S赛2：0的局上了两场sail就变成了2：2这叫还好？你瞎了是吧】
    【REC的首发中单可不是sail可以胜任的】
    【难道是自由人？虞老师心里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弹幕在不停探讨，饭桌上的人也没有一个人猜到虞景若的想法。
    “虞哥等直播结束给我们透露一下呗。”rise又夹了片肉烫进了红汤里。
    虞景若笑着摇了摇头：“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黎燃回到俱乐部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微博上推送着[REC电子竞技俱乐部的直播间]，他脱下外套，只穿了件短袖，点进了这个直播间。
    【欢迎LK丶Fire进入直播间~】
    作为职业选手，黎燃的直播平台账号是英雄联盟官方发的超级号，进出任何直播间都会有巨大的横幅推送，这次也不例外。
    【卧槽谁来了，Fire？？】
    【是太阳从西边升起还是我没有睡醒】
    【Fire哥！！！你为什么偷偷去看了虞老师的比赛！！】
    【一个大胆的想法，虞老师看上的中单不会是Fire吧？？】
    黎燃看着划过的弹幕，手指轻轻点了上去，那一条“看上”的弹幕悬停在了屏幕正中间。
    他勾了勾唇角，发了条弹幕。
    【REC的伙食看起来不错】
    【woc你是真的Fire吗？】
    【REC大半夜放毒，我都快馋死了QAQ】
    【哈哈哈哈哈哈Fire哥是饿了还是想尝尝REC的伙食？】
    黎燃看着屏幕里的虞景若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因为吃了辣有些肿胀泛红的嘴唇，舔了舔唇角。
    他想要尝尝的，可不止REC的伙食。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尝尝伙食
    虞老师：你尝
    花臂哥：尝尝虞老师
    虞老师：？？
    第6章 转账5.20元
    “嗡嗡”两声，虞景若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在震动。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是黎燃发来的微信——
    --

 第11页

    【虞老师，为了看你的比赛我也没吃饭】
    LPL的总决赛开始时间是下午五点，这个时间尴尬，本来就不在饭点，黎燃又到后台跟他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还硬挤上他的出租车在S市兜了一圈。
    虞景若想了想，给黎燃发了个200块钱的红包。
    黎燃丝毫没有犹豫地收下了红包，退出了直播间，下了楼。
    这会儿正是休赛期，离下个赛季的春季赛开始还有一个多月，训练室里的队友们看电影的看电影，打麻将的打麻将，闲聊的闲聊。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队伍里的打野qiaqia转过了头：“欸黎燃，你不是说你不去看比赛吗，怎么又去了？导播拍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黎燃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俯身摁下了开机键：“突然想去了。”
    “看着Ember退役什么想法？”qiaqia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手撑着桌子边缘滑了一圈，面对着黎燃挤眉弄眼。
    早在黎燃以Fire的身份进入LK的时候，教练就问过他的职业目标是什么，当时黎燃给出了两个答案。
    ——第一，赚钱。
    ——第二，打败Ember。
    现在的他赚到了钱，但是打败Ember的机会却没有了。
    “没什么想法。”黎燃垂眸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个外送火锅，付款金额194.8。
    “得，从你嘴里也问不出什么。”qiaqia瘪了瘪嘴，戴上耳机赚了回去，“我接着看电影了。”
    “嗯。”黎燃一只手侧撑着头，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地瞎点，从蜘蛛纸牌玩到三维弹球。
    没意思。
    他又掏出手机，将外卖付款界面截了个图发给虞景若，同时还附了一个5.2元的转账。
    ·
    REC俱乐部这边，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杨哥的手机就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开启的直播自然也自动关闭了。
    饭桌上摆满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杨哥将空盘子收走放进了厨房的洗手槽里，又从厨房上方的置物柜里翻出来了两瓶存放了有一段时间的红酒和一个开瓶器。
    “刚在厨房看见的，后面一个多月没有比赛，庆祝一下拿到S赛冠军，也给咱的中单送个别，喝点儿？”杨哥扬了扬手上的酒瓶。
    “说什么送别，搞得跟虞哥退役了就不在咱这里了似的。”hour说，“不过酒可以喝。”
    杨哥把两瓶红酒打开放在桌面上，又从客厅的饮水机处拿了一摞一次性纸杯分发给众人。
    “这玩意儿喝红酒啊？”river两根手指夹着纸杯在空中晃了晃，“你红酒不醒就算了，拿纸杯喝？”
    “是啊。”杨哥十分理所当然。
    对于电竞选手来说，酒这个东西能少喝就少喝，喝多了容易影响操作，所以除了庆功宴上，平常也没有人会去喝酒。
    自然也没有红酒醒酒器和高脚杯。
    饭桌上人多，两瓶红酒一人倒个半杯左右便没有了剩余。
    “欸小虞，你回头是还住在基地里还是跟其他教练一样每天回家？”杨哥突然想起来，抬头问道。
    虞景若拿着杯子在手中慢悠悠地晃，没怎么考虑就回答了杨哥的问题：“在俱乐部住着。”
    “那行，那回头收拾个单间出来你搬过去，等新中单入队让他在你原来的房间跟sail住。”
    “不急。”
    “经理……”
    虞景若和sail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
    “嗯？”杨哥转过头看着sail，他从庆功宴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坐在饭桌上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
    sail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杯子，斟酌着开口：“我在后台的时候……看了微博。”
    他的话音落下，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选手最忌讳的便是在比赛失利后去看网友的评价，这么多年来有不少初出茅庐有着天赋的少年因为一场比赛失利而被喷到怀疑自己的水平，由原本的敢冲敢打变得畏畏缩缩。
    虞景若手伤复发的两场比赛sail上场，将REC的大好优势打到了2：2的决胜局，最后逼不得已请出在后台扎了封闭针绑上了肌内效贴的虞景若。
    杨哥一看形势不对，赶忙走到架在一旁用来直播的手机前，瞧见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松了口气。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LPL。”sail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即使这个LPL的位置是他一步一步打上来的，但是网络上的字眼实在是有些太过难听。
    说他水平垃圾、两场比赛毫无作为，甚至还有人把虞景若的退役都怪罪在了他的身上。
    “我还是回到二队去打LDL吧（发展联赛）。”sail深呼了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说了多少次输比赛不要看微博你怎么不听？”杨哥皱着眉，语气有些不太好，“你从LDL打上来费了多少心血，这会儿又想着回去？”
    sail沉默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虞景若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想好了？”
    sail抬起头，看着虞景若的眼睛微红：“想好了，对不起虞哥，是你把我从LDL提上来的……是我对不起你。”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虞景若说，“你想好了的话我们也尊重你的决定。”
    sail的合同只签了一年，在这一年中上场次数虽然不算多，但水平还算中规中矩，但是这样一场决赛的连续失利，打散了他的自信。
    --

 第12页

    重新签下一个首发中单的话，sail依旧是一队替补，很有可能在一整个赛季中一场比赛也上不了，回到LDL的话，好歹还有比赛可以打。
    只有还能打比赛，就会有无限可能。
    “行了行了开心点儿，从有一次从LDL打上LPL的机会就有第二次，说不定回头虞哥直接把你提上来打首发了。”rise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缓和着气氛。
    “就是，来干杯，为了新任的虞教练和日后的sail干杯！”river站起身，举起手上的纸杯招呼着一圈人站起身碰杯。
    虞景若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的声音被这一声“干杯”淹没。
    这顿饭吃完已经快要到了半夜两点，虞景若没有急着回房间，他酒量不好，半杯红酒下肚后，红晕从衣领钻出来，爬上了脸颊。
    他走到阳台，夜里的凉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吹散了因为喝酒带来的燥热。
    从阳台往外望去，明月高悬，星星点点，灯火通明。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虞景若掏出手机，接通了语音通话。
    “嗯？”虞景若酒后的声音放松又慵懒，带着轻微的电流音传进了黎燃的耳朵。
    “怎么不收钱？”黎燃问。
    “什么钱？”虞景若有些疑惑，他把手机拿到面前，缩小了通话界面，便看见了黎燃给他发的两条信息。
    一张图片，一个转账。
    “点的火锅没到两百，差价还给你。”
    “就这么几块钱没必要。”虞景若说。
    “怎么没必要？”黎燃带着些戏谑开口，“从小我就被教育不收不该收的钱，这个钱不退给你我于心不安啊虞老师。”
    虞景若有些无语，他点进转账页，收下了这让黎燃于心不安的五块二毛钱。
    “还有事吗？”
    “还有个事儿忘说了，我有只猫，回头养在自己房间没问题吧？”黎燃侧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怀里抱着肥墩墩的三花，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猫顺着毛。
    “猫？”虞景若转过身靠着阳台的栅栏，“看你室友同不同意。”
    “我室友？你们队打野？上单？还是替补？应该是替补吧，我看你们战队微博发的Vlog里你和替补就是一间。”
    “不一定。”
    本来按照正常的排宿舍方式，上野一间，下路一间，中单和替补一间，如果sail没有提出要去LDL的话，黎燃大概率就是跟sail在一间。
    但是sail已经提出了要自己下放到LDL的话，REC便没有了替补，黎燃应该是一个人一间房。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黎燃伸手逗着怀里的小猫，顽劣地开头，“不会说我和您一间吧？”
    虞景若没有说话。
    “教练和选手住一间房，会不会有点像潜规则？虞老师你想潜我不提前问问我？”
    “你脑补能力真的挺好的。”虞景若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行了，打电话就是问你这个事，回头把我跟谁分一间你先问问能不能养猫，不能的话给我换个室友。”黎燃说。
    队霸行为。
    “再说……”
    虞景若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瞧见sail怀里抱着他搭在衣架上的厚外套走进了阳台。
    “虞哥，我看你在阳台站了挺久，外套穿上吧。”sail伸手将外套递给了虞景若。
    “谢谢。”
    虞景若这会儿酒意已经下去了大半，不提起来这茬还好，一提起来，一阵风吹过，虞景若还真觉得有些冷，他接过sail递给他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虽然刚刚吃饭的时候已经说过了……”sail的手攥着自己的裤腿，小声地开口，“但还是想再说一次，我在LDL会好好努力的。”
    “嗯。”虞景若说，“LDL的大环境没有LPL好，你不要松懈训练，况且你还这么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好，我一定不辜负虞哥的期望。”sail冲着他重重地点了头，“夜里冷，虞哥早点回房间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哟？你们队那个替补中单？”
    和黎燃的通话还没有挂断，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嗯。”
    “你把他下放到LDL去了？”
    “不是我下放，他自己提出来的。”
    “也是，他那个水平给我打替补，一个赛季估计也不会让他上一场比赛。”黎燃说。
    虞景若皱了皱眉，却没有办法反驳他这句话。
    以黎燃的水平和身体情况，确实也并不需要替补。
    “话说完了？还有别的事没？”
    “没了。”
    “哦对，我也一定不会辜负虞老师您的期望的。”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他收我红包了！他爱我！
    第7章 我去追爱。
    第二天早上，虞景若是被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阳光照醒的。
    他眯着眼睛将被子往上拉了一截儿，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sail在另一张床上叠着自己的衣服，脚边放了个敞开的行李箱，行李箱里已经装满了大半。
    察觉到身边悉悉索索的动静后，sail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虞哥？我吵醒你了吗？”
    虞景若又往被窝里缩了缩：“本来也醒了，阳光有点刺眼。”
    sail这会儿正背对着窗户，他放下手中叠好的衣服回过头，看见两片窗帘中间的缝隙透过的阳光，起身将窗帘重新拉好。
    --

 第13页

    “你今天就走？”虞景若将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看见sail的动作后问道。
    sail点了点头：“嗯，先回趟家，我妈昨天打电话说好久没见到我了。”
    虞景若点了点头，房间内只剩下了sail收拾行李的声音。
    另一边，LK电子竞技俱乐部内。
    黎燃将墙上的那副简笔画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衣柜把手上挂着的那个红色编织绳拆了下来，一起放进了文件夹里。
    三花儿一条后腿拖在地上，断了的后腿丝毫不影响它的动作，小猫走到他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
    黎燃蹲下身将三花猫抱在怀里，小猫在他的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上了眼睛。
    “玩够了就让我抱着睡啊？”黎燃看着怀里这只小猫，没忍住笑骂道，“真不愧是烔烔捡的猫，跟烔烔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小猫在黎燃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黎燃将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拉开窗帘坐在飘窗上抱着小三花晒太阳。
    他的东西没有多少，常服就那么两三件，LK的队服也没有带去REC的道理，除了这些黎烔留在他房间里的小玩意儿和猫猫的爬架口粮需要收拾，其他也没有什么还需要收拾的东西了。
    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黎燃抱着猫猫在飘窗上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不知过了多久，“叩叩”的敲门声把他从半睡半醒间拉了回来。
    小三花被敲门声惊醒，弹起身从黎燃的怀里蹦跶了下去，灵活地钻进了自己的猫窝里。
    经理屈起手指站在房间门，刚想敲第二下的时候，就见被蹭了一身猫毛的黎燃朦胧着眼打开了房间门。
    “嗯？”黎燃往后撤了一步，和经理拉开了距离，“我刚抱猫了。”
    经理的鼻子有些敏感，对猫毛有些过敏，他本来就对黎燃在基地里养猫这件事有点不快，但黎燃在LK这么长时间没有把猫放出来过，每次自己从房间出来也会换上没粘上猫毛的衣服，便也没再说什么。
    这会儿看着黎燃这一身黄色白色的细碎猫毛，第一反应就是捂着鼻子往后撤了一步。
    “啊没事，想问问你合同的事，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道转会期了。”经理说，“有打算留在LK吗？”
    黎燃摇了摇头：“没有。”
    “前两天问你还说的是不确定，现在就已经确定了？”经理问，“是不是有战队联系你了？”
    “没有。”黎燃说，“我找到了更适合我的地方。”
    经理沉默了片刻：“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干涉什么，qiaqia说你去比赛现场了，你不是跟我说不去的吗？”
    “后来又想去了啊。”黎燃轻轻皱着眉，不过是去看个比赛，他都被问多少次了。
    “那你为什么没跟他们一起去，要单独去？你说的更适合你的地方是REC吗？”
    黎燃笑地顽劣：“我单独去是去追爱，跟队友一起还追个屁。”
    经理：？
    “还有问题吗？”
    经理一肚子的话被黎燃这一句“追爱”给打散了，站在门口半天没接下下一句话。
    “……这个月的直播时长记得播完。”经理半天憋出了这么句话后，悻悻地下了楼。
    黎燃点头应了声好，关上房门，换了身衣服下楼推开了训练室的大门。
    训练室内只有ADC一个人在做雷打不动的补刀练习。
    黎燃弯下腰摁了开机键，戴上耳机打开了英雄联盟和直播软件。
    虽然说黎燃不过是个出道两年多的新秀选手，但是他靠着细腻的操作和这张不可一世的脸，粉丝并不比虞景若少多少。
    爱他的人爱到心坎，讨厌他的人恨之入骨，倒也能算是独树一帜。
    【FireFireFire！火子哥你开直播辣！！！】
    【呜呜呜火子哥没有你的日子我可怎么活——】
    【每日一问：火子哥推推纹身店（1/1）】
    【火子哥S赛观众席的你是真的帅，要不是REC进的决赛我就去看了QAQ】
    黎燃看着直播间的人数逐渐上涨，挑了挑眉，眉骨钉反射出一道银色的光芒。
    【是什么亮瞎了我的眼，是火子哥的美貌】
    【痞里痞气滚出电竞圈痞里痞气滚出电竞圈】
    【网上都要传你的合同要到期了，火子哥还留在LK吗】
    【肯定要留在LK的吧，毕竟知遇之恩，LK直接让他上首发结果成绩打出来合同一到期就走了岂不是太没良心】
    黎燃上了直播的号，点开了单排按键开始排队。
    他一只手侧撑着额头看着排队时间一秒一秒地往上加，慢吞吞地开了口：“那不叫知遇之恩，那叫双向选择。”
    彼时的黎燃还是个每天泡在网吧里的陪玩加代打，那会儿的LK在转会期也没有买到心仪的中单，病急乱投医中实训了黎燃这个自由人。
    LK急需一个能上场比赛有水平的中单，黎燃急需钱。
    两边各自都有各自的需求，和“知遇之恩”这四个字谈不上半点关系。
    【懂了，这句话一出就觉得火子哥留在LK的几率不大了】
    【呵呵，果然是个白眼狼，LK白让你打两年首发】
    【所以Fire有别的想去的队伍吗，提前告诉咱一下呗】
    黎燃没有说话，无论是他和LK不续约还是他会去REC这件事情，都不是能在直播间能说出来的。
    --

 第14页

    每年的转会期所有队伍都藏着掖着最后一天才把转会名单公布出来为的也是给其他的队伍一个措手不及。
    好巧不巧，“噌”地一声，游戏排了进去，黎燃关了弹幕助手，进了游戏。
    同一个队伍中，他看见了个熟悉的ID——
    [时乐乐：？]
    是REC的hour时乐，俩人撞上了同一辆车。
    [Fire：？]
    短短两个问号，暗藏了不少波涛。
    hour瞧黎燃不顺眼这件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因为队内rank一般都是中野双排，和时乐双排的不是虞景若就是sail，这么长时间内顶多撞见黎燃在对面，做队友还是第一次。
    “哇这也太晦气了！！”hour看到黎燃的问号后，整个人往后一靠，眼里的嫌弃瞎子都能看出来。
    “怎么了你？”虞景若的耳机挂在颈间，手上捧着杯茶水，电脑上放着一部不知名的电影，听见hour的喊声转了过头看了过去。
    hour撇了撇嘴：“排到瘟神了。”
    虞景若一脸不解：？
    “Fire，排到Fire了。”hour不情愿地开口，“不想跟他一起打，嫌他烦。有没有办法演他还能不被联盟质检员发现的啊？”
    虞景若放下手中的杯子，将电影摁下了暂停键之后把耳机取了下来，转了转电竞椅面对着hour的电脑，正色道：“小乐，你的电竞精神就是让你排到不喜欢的人就做演员吗？”
    “不……不是。”hour轻轻低下了头，“我错了虞哥。”
    “我看着你打。”虞景若说，“你选英雄吧。”
    此时的虞景若俨然已经是一副教导主任的样子了，hour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选下了个孤儿打野——虚空掠夺者，螳螂。
    螳螂这个英雄伤害高抓单强，平常的排位中十分常见，但是在比赛里很少可以遇见这个英雄，只因为它这个英雄一旦前期崩了，后期既没有办法为团队做事也没有办法秒掉后排C位，不如一个超级兵。
    但现在不过是休赛期中的一场rank，hour想玩的话就玩，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hour看着屏幕舔了舔唇，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中路是单人线，螳螂靠着被动孤立无援抓单又有着高爆发，他势必要从黎燃手下抢下人头！
    训练室的屏幕还挺大，虞景若侧着坐看不清hour队友的pick，便开口问道：“黎燃选的什么？”
    hour抬眸看了一眼：“妖姬。”
    一进入对局中，妖姬就给螳螂亮了个嚣张的表情，hour“啧”了一声，回敬了一个更嚣张的小表情。
    在虞景若眼中，这俩人就像幼儿园俩小朋友为了一根奶酪棒打架。
    一整局游戏虞景若有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着屏幕里的一切，无奈之中又觉得好笑。
    7分钟，螳螂帮中路抓人，人头被妖姬拿下后便趁着妖姬技能还在CD一套收掉一波线，走的时候还要再给妖姬竖个大拇指。
    13分钟，对面中单联合打野入侵野区抓螳螂，妖姬顺势赶了过去，站立着看着螳螂被围殴致死后才不紧不慢地放技能收下对面CD真空的中野二人组，收完人头还不算，还把螳螂的一组野收了之后才美滋滋回家，回城的时候也给螳螂竖了个大拇指。
    15分钟，螳螂配合上路打下峡谷先锋，妖姬WR二段位移踩过来，捡到了地面上刚出现的峡谷先锋。
    21分钟……hour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他什么意思啊！！来我野区不帮我就算了，非要等我死了才交技能，交完技能还吃我的野，还踩在我头上跳舞！！”
    虞景若推了推眼睛，好笑道：“没有跳舞，只是回城。”
    hour耷拉着一双眼哀怨地看着虞景若：“虞哥……”
    “好了不闹了。”虞景若笑了笑，“你没有发现吗，他的妖姬伤害算的十分准，能QRW击杀他就不会交锁链，只要幻影锁链在手上他就多了一个控制技能，可以预防即将到来的威胁。更何况，他的链子命中率很高。”
    妖姬这个英雄E技能幻影锁链距离短，容易被躲、被小兵挡，还容易被挣脱，是个极其不稳定的控制，但是在黎燃的手上，这样一个非指向性技能愣是打出了指向性的感觉。
    hour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黎燃很强的。”虞景若说，“你把对他的偏见摒除掉，和他做队友配合会很舒服。”
    “那也没有你的妖姬强。”hour吧嗒着嘴碎碎念道。
    虞景若抿了一口茶，阐述着事实：“但是以后的赛场上，不会再有我的妖姬了。”
    hour没有说话。
    虞景若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口道：“加他好友，我和他排一把。”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我追爱来辣！！
    虞老师：小孩脑子不好使别介意
    第8章 我确实很欣赏他。
    hour听到这句话愣了愣，手比脑子快，好友申请便发了出去。
    “不对，等等等等……”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扭过头看向虞景若，“哥你手腕还是肿着的，你不能打。”
    虞景若下意识地圈住了自己的手腕：“就打一把没关系。”
    hour警觉地看着他，把自个儿的键盘搂在了怀里，头摇地像拨浪鼓：“不行。”
    虞景若：。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hour抱着键盘，坐在电竞椅上往后滑了一步，“说不行就不行。”
    --

 第15页

    虞景若有些好笑，hour不让他现在碰游戏是对他好，他自然知道。
    一向听话的小打野这会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达咩”，虞景若便也妥协了：“那行吧，我看着你打。”
    hour眨巴着眼睛，慢吞吞地将键盘放了下来，确保虞景若不会把他从椅子上提溜下来并且自己坐上去之后，才从上一把的结算界面中退了出来，进行新一轮的排队。
    黎燃游戏结束后去小冰柜里拿了一罐冰可乐，回来便看见了hour的好友申请。
    【woc不是吧乐乐怎么会加火子哥好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就是乐乐被咱火子哥整崩了心态，过来口吐芬芳的】
    【没这个可能，职业选手骂人罚款的】
    【难道是这会儿就开始练中野双排了吗，火子哥去REC实锤？】
    黎燃戴上耳机，拉开易拉罐的环，仰头灌下了一大口，他握着鼠标，同意了hour的好友申请。
    [Fire：？]
    hour没有回消息。
    [Fire：加我好友干什么]
    hour还没有回消息。
    [Fire：不说话删了]
    [时乐乐：。]
    和这个充满无奈的句号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双排邀请。
    黎燃没做他想，直接同意了这个邀请，hour和虞景若的对话传入了耳中。
    “他怎么可能会跟我打RANK，虞哥你想太多了，等会儿他就拒绝了。”
    虞景若的声音含着笑：“不一定。”
    黎燃勾了勾嘴角，怪不得hour会加他好友并且友好地向他发出双排邀请呢，原来是虞景若要求的。
    黎燃抬手调整了下麦克风：“嗯哼。”
    “卧槽？”hour十分震惊。
    “怎么好意思驳Ember的面子？”黎燃笑了笑，“选位置排了。”
    两个人进入排队界面。
    俩人都是平常热衷打RANK的选手，段位本就高，又是中野这种热门位置，排起队来的时间便无比地长。
    hour没有开口说话，黎燃自然也没动静，就像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路人凑在一起双排一般。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咋知道乐乐加你好友是虞老师的要求啊，你和虞老师暗度陈仓了是吧？】
    【成语不会用的话是可以不用的】
    【说句话唠唠嗑ok？我好像在看一场默剧】
    黎燃看着弹幕上飘过的各种内容，从口中闷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唠什么？”
    hour不知道他在直播，傻愣愣地“啊”了一声。
    “我在补直播，弹幕让我跟你唠嗑，你觉得我俩有什么能唠嗑的？”黎燃说。
    hour火速摇头：“没有。”
    两边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无声地尴尬在两个俱乐部的训练室中蔓延开来。
    hour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十分不自在又不能开口。黎燃那边在开直播的话他说什么话肯定都会被对方的粉丝听见，他和黎燃本来就八字不合，生怕自己说了句话让对方的粉丝过分解读，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排队时间已经到了八分多钟，hour已经靠在椅背上扣起了手指，黎燃则是将游戏最小化，点开了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图标。
    是一个对话框大小的小游戏，黎燃点开左上角的Play键，方框的正中间立马出现了一个像素小人，而在这个小人的四面八方都有像素球撞过来。
    【开始了是吧，火子哥专用走位练习软件】
    【一直很好奇这软件到底是谁做的，真的有够变态】
    黎燃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右手握着鼠标操控中间的小人灵活地躲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像素球。
    小人的移动速度不算快，周围的像素球既没有规律速度又不一，黎燃却始终可以和像素球擦肩而过。
    “吃了吗？”是虞景若的声音。
    黎燃一个分心，手慢了一步，像素小人被像素球撞了个正着，屏幕中央出现了“GAME OVER”的字样。
    黎燃用两根手指将放在显示器后方的烟灰缸拖了出来，从口袋中摸出打火机，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香烟。
    【火子哥你醒醒，直播抽烟罚款的】
    【……我猜他已然是忘记了自己还开着直播】
    【+1】
    “吃了。吃的什么？吃的火锅。多少钱的？一百九十四快八毛。”
    虞景若：。
    傻逼。
    “噌”地一声，游戏排了进去，虞景若将hour的椅子挪开了一点，倾身握上鼠标点了确定键。
    “你来打？”黎燃皱着眉，他想到前一天晚上看到的站在台上熠熠生辉的虞景若，他那双手伤的程度，绝不是一个晚上就能恢复到能正常打游戏的水平的。
    “不是，小乐女朋友来了，他去接了。我帮他选一下英雄。”虞景若说，“还有，直播抽烟罚款。”
    俱乐部的外设质量好，虞景若只不过是将耳朵凑到了hour的耳机旁，便听见了打火机被摁下的声音还有黎燃吸气的声音，听到对方的声音后，便把hour的耳机戴上了。
    “忘了。”黎燃吸了一口烟，又抬眸看了一眼摄像头，十分自然地将摄像头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显示屏后方的白墙。
    【？？？？】
    【火子哥真他妈不愧是你】
    【牛逼，只要拍不到我我就没有抽烟是吧】
    --

 第16页

    【房管！！房管我举报！！Fire直播抽烟！！】
    “拍不到我了。”黎燃说，“你们队打野螳螂玩的不怎么样。”
    “螳螂这个英雄不过是RANK里调剂心情选出来的，不会上赛场。”虞景若说。
    “也是。”黎燃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所以这把你准备给你的队友选什么英雄？”
    虞景若握着hour的鼠标，下滑选中了德玛西亚皇子。
    不同于螳螂，皇子这个英雄可以打输出可以做前排，有控制有伤害，是比赛场上的常客。
    “你呢？”虞景若问。
    黎燃反手锁下了元素女皇奇亚娜。
    奇亚娜和皇子有一个独特的配合，奇亚娜的大招是可以将人推至墙体，而皇子的大招正巧是制造一个墙体。
    “Ember。”黎燃突然开口喊了虞景若一声。
    “怎么？”
    黎燃呼了一口气，开口道：“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耳机的另一边传来的动静——
    “虞哥！放下鼠标立地成佛！！！”hour带着他的女朋友灯灯走进了训练室，看到虞景若戴着他的耳机，手上拿着鼠标的时候吓得魂都丢了，口不择言道。
    黎燃要说的话被打断了，虞景若也被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转了个头。
    hour三步并两步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将虞景若脑袋上戴着的耳机取了下来并且从虞景若的手中夺下了他的鼠标：“虞哥，不可以犯罪。”
    虞景若：。
    “时乐你别丢人。”灯灯熟练地从训练室的角落里拆下来一个塑料椅子，坐在了hour旁边，“你这样说话显得十分没有文化。”
    “本来也没啥文化。”hour戴上耳机，屏幕中的游戏已经进入了加载界面，“我先把这把打完，你等我一会儿。”
    灯灯点头应了声好，转过头和虞景若打招呼：“虞老师中午好呀，时乐说今天庆功宴问我有没有空，我想着反正我也没有约我就来了。”
    灯灯和hour是青梅竹马，hour在REC这几年间灯灯没少来俱乐部陪自己的男朋友，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小姑娘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便和他们队员的关系都挺不错。
    “带家属应该的。”虞景若笑了笑，“喝茶吗，我前段时间刚买的新茶叶。”
    “喝，谢谢虞老师。”灯灯点了点头，冲着虞景若扬起了个笑容。
    黎燃的耳机中能传出三个人的对话，他抿着唇咬了咬烟的过滤嘴。
    他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烦躁，但他不知道这份烦躁从何而来。
    “打快点，我等会要吃饭了。”黎燃冷着声说。
    【？不是刚刚吃了吗】
    【吃的火锅】
    【一百九十几来着？】
    【一百九十四块八毛】
    【刚吃完小两百的火锅你还吃，火子哥你他妈是猪吧】
    hour刚一戴上耳机就听见黎燃这么差的语气，不难想象这个人刚刚是怎么凶他虞哥的！
    “你以为我想跟你打，十五分钟推不了就点了。”hour没好气道。
    黎燃没有回话，反手从游戏的内置语音退了出来。
    中野两人都打的激进，但是另外三个队友水平一般，上单送了个大爹出山，对方的下路组又是其他队伍的选手双排，游戏时长一拖再拖。
    虽然hour嘴上说着十五（十五分钟可以发起投降），但是职业选手不似普通的游戏玩家，不是那种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局，职业选手不可以投降，否则有可能被判定为消极游戏。
    俩人都在硬着头皮往下打。
    “欸虞老师，我代表一下您的粉丝问问您，退幕后了准备谈恋爱吗？”灯灯和虞景若的关系挺好的，这会儿hour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儿从对局中出来，俩人便坐在一旁闲聊。
    “怎么突然问这个。”虞景若问。
    “因为好奇啊，你看你身边的人基本都有对象，你当时说不想耽误比赛所以不谈恋爱，这会儿不会耽误了，是不是也该准备起来了？”灯灯调侃道，“不过我还真想不出来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虞景若认真地想了想：“我喜欢跟我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吧，我太无趣了。”
    “嗯？”灯灯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种知书达理的知性女性，之前我还跟时乐猜过来着。”
    “猜出来的结果是什么？”虞景若问。
    “没有结果，我觉得你喜欢知性的，他觉得你喜欢可爱的，我俩谁也不服谁还吵了一架，三天没说话。”
    虞景若好笑地摇了摇头。
    “和你完全不一样的类型是什么类型啊？”灯灯又问。
    “现在要我说的话可能说不上来，但我会很欣赏那种不在乎外界看法的人。”
    “Fire那种类型吗？”
    虞景若笑了笑：“我确实很欣赏他。”
    第9章 家人。
    “什么欣赏，欣赏什么？”hour的屏幕上蹦出了失败两个大字后火速摘下耳机，听到的就是虞景若的这句“欣赏”。
    “总不会是欣赏你呗。”灯灯对着时乐打趣道。
    时乐将耳机挂在显示屏上，瘪了瘪嘴：“你饭没了，我送你回去吧。”
    灯灯：？
    虞景若看着嘴上互相不饶人的小情侣，有些好笑地开口：“没什么，打完了？”
    hour点点头：“打完了，输了。”
    --

 第17页

    “还挺菜。”灯灯捧着杯子抿了一口茶，“丢人不，你饭没了，你回去吧。”
    “本来都要赢了的，Fire最后一波团战突然挂机送了，被对面反一波了。”hour说，“不是我菜。”
    灯灯又抿了一口茶，十分敷衍地点了点头。
    hour伸出手指扯了下自己的脸颊，对着灯灯做了个鬼脸。
    river和下路双人组走进训练室看见的就是hour的鬼脸和坐在一旁觉得没眼看的灯灯。
    “杨哥呢，不是杨哥让我们早点起床说今天庆功的吗？”rise在训练室张望了一圈儿，没看见经理的身影。
    “你们这也不早了，都快十二点了。”虞景若提醒道。
    rise挠了挠头：“昨晚开心嘛，睡不着。”
    “杨哥让我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或者想去的餐厅，我这边先订好，他晚点直接过去。”虞景若说。
    “庆功还是去热闹点的地方，火锅店？”
    “昨天不是刚吃过火锅吗，怎么今天又吃火锅？要么吃日料？”
    “日料店都太安静了，咱去扰民吗，还是别了，订个饭店什么的？”
    “也可以，我知道一家味道挺好的粤菜馆，昨天吃的那么重，今天吃点清淡的？”虞景若说。
    大伙儿都没有什么异议，虞景若便打电话给了自己熟悉的那家粤菜馆订了个包厢。
    “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吧。”
    ·
    黎燃电脑屏幕上游戏还在继续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内容，停下手中的动作，抓着手机就冲出了训练室。
    “怎么了？”qiaqia刚走到训练室门口，看着黎燃火急火燎的动作便问了一句。
    “我妹妹病了。”黎燃从沙发上抓起自己的外套套在身上，“帮我关一下直播，经理回来跟他说我明天补。”
    “啊，行。”qiaqia刚应下来，黎燃就冲出了俱乐部。
    他小跑着到俱乐部的地下车库里，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之后，一脚油门便驶向了大路。
    他将手机固定在车载手机支架上，给刚刚发他发消息的老师回了个电话。
    他的语气有些焦急：“烔烔怎么样了？”
    “您先别着急，黎烔已经送去医务室了，说是因为着凉了导致发烧又硬撑着，老师们都没发现才晕过去的。”
    黎燃有些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传进了耳中。
    “我马上就来。”黎燃皱着眉，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因为自己工作的缘故，没有办法每天都照顾好自己的妹妹，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黎烔送进了S市里比较有名的寄宿小学。
    好在黎烔也听话，能很好的体谅黎燃，没怎么让他操心过。
    也正因为这份懂事儿，才让她在发烧难受时也没有告诉别人。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黎燃开车到了这家私立小学门口，让门卫和黎烔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才被放了进去。
    “这儿！黎烔已经醒了，您跟我来。”黎烔的班主任接到电话后也在朝门口走，两个人在路上碰了个面。
    黎燃跟在她身后，走到了医务室，黎烔已经醒过来了，这会儿乖乖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头上贴了层退烧贴。
    黎燃进门的动静有点大，引得医务室里的其他人员忍不住侧目。
    看到人匆匆忙忙的进来，黎烔抬了下手，有些虚弱地开口：“哥哥。”
    “哥哥在呢。”黎燃半跪在床前，握住了黎烔又小又软的手，心疼又有些责怪，“不舒服怎么不告诉老师？吓死哥哥了你。”
    “对不起嘛。”黎烔小声说。
    “哥哥带你去医院。”黎燃起身将虚弱的妹妹抱进怀里，和班主任打了个招呼，“我带烔烔去医院，明天给她请个假，退烧了我再把她送回来。”
    班主任应了声好。
    直到黎燃带着黎烔走出医务室的门，医务室里的老师凑到班主任身边，用胳膊推了推她：“这是黎烔的家长？？”
    班主任点了点头：“对，黎烔的哥哥。”
    “我的天啊，他看起来像混社会的，刚一进门我都没敢说话……”老师拍了拍胸脯感叹道，“看那个纹身，还有眉毛上那个钉子，吓死我了。他干什么的啊？”
    班主任笑了笑：“正经工作的，别瞎想。”
    ·
    粤菜馆内，包间装了隔音门，一行人走进去关上门后，哄闹声都被杜绝在了外面。
    “你说你刚刚在俱乐部跟Fire排了两把？真的假的？”rise听hour念叨了一路，好不容易逮着hour闭嘴的时候发出了疑问。
    “真的啊，第二把他还挂机！”hour愤愤不平道，“不过他挂机没两分钟游戏就结束了，联盟质检员估计也查不到，哎。”
    “你居然还能和平地跟他打游戏，真让我想不到。”rise啧啧称奇。
    “虞哥让我跟他排的。”hour说。
    “啊？”rise的视线落在了虞景若的身上，“虞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虞景若拿着平板点菜，头也没抬地开口：“你说。”
    “我本来就有这个想法了，咱们跟LK井水不犯河水，关系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多好，Fire这段时间出现的次数，是不是有些多了。”
    “先是来我们俱乐部，又是来看比赛还来后台，你还让他跟时乐双排。”
    --

 第18页

    “虞哥，你说的你看上的中单，不会是Fire吧？”
    hour如梦初醒，茅塞顿开。
    “不会吧！！”
    虞景若笑了笑，没说“是”还是“不是”，他抬起头将平板递给了rise：“你们自己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没有。”
    “虞哥，不会是真的吧？我不——”hour瘪着张嘴坐在位子上不太灵活地扭着。
    “是他。”虞景若说，这会儿没有了直播，坐在包厢里的都是黎燃日后要朝夕相对的人，便没有否认。
    hour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椅子上，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他没那么难相处，别担心。”虞景若安慰道。
    hour表示并没有得到安慰：“他半小时前挂机演我。”
    虞景若没有回话，拿起手机给黎燃发了条微信。
    【怎么了？】
    消息发过去便没了动静，虞景若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这家餐馆上菜挺快，刚刚下单没多久，服务生就端着盘子将菜品一份份送了上来。
    虞景若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否决，hour即使再不高兴，在这大好的庆功的日子里，便也只得收下情绪，将桌上的一盘烤乳猪当作黎燃，掰了腿儿恶狠狠地嚼。
    “其实我觉得小虞的决策没有问题，Fire的打法跟他有点相像，你们磨合起来不会那么困难。”一个教练突然开口，“况且Fire水平确实很高，第一年的时候还是最佳新人来着？”
    “我还挺好奇小虞怎么说动Fire的，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会来咱们这儿的样子啊。”另一个教练也开了口。
    “我觉得还好啊，反正Fire做事本来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和LK合约到期来了老对家的俱乐部，反倒像他能干出来的事。”灯灯说，“我是局外人嘛，看得清楚一点。”
    “我不信。”hour说，“虞哥你是不是许了他什么承诺？”
    虞景若夹了一块儿叉烧，细嚼慢咽后缓缓开口：“答应了他跟他solo。”
    “就这样？”hour有些狐疑。
    虞景若点头：“就这样。”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什么怎么了？挂机？】
    【我妹妹病了】
    黎燃很宝贝自己的妹妹这件事情虞景若是知道的，他拿起手机给他回了消息。
    【很严重吗？】
    【在医院打针】
    同时附了个定位。
    这个医院离他吃饭的地方不远，现在又正是饭点，虞景若想了想，手指覆上了屏幕。
    【我在旁边吃饭，需要给你带点吗？】
    【清淡点，谢谢虞老师】
    虞景若本来只是想着客套一下问一问，还真没想到黎燃这么不客气。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拿过平板，加了两份粥和几份清淡的小菜，下单备注了一句“打包”。
    river瞧着虞景若的动作，抬眼看他：“还加吗，大伙儿不是都吃的差不多了？”
    “不是，我打包的。”虞景若说，“有个……”
    虞景若这么多年都在REC俱乐部内，交际圈并不广，碍着身份的原因也没有多少外界的朋友，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六十天都在俱乐部里，队友们也都知道他没什么其他朋友，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他想了想，开了口。
    “家里人生病了，医院离这里不远，我等会顺路给他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虞老师：家里人。
    花臂哥：懂了，咱俩一家人！
    第10章 心疼我啊？
    虞景若一只手拿着外卖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开了和黎燃的聊天框，照着他发来的门牌号找到了病房。
    虞景若透过病房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黎燃坐在病床旁，手里握了个叠在一块儿的暖宝宝，将吊瓶下的输液管捂在手心。
    黎燃在自己的妹妹面前褪去了所有的戾气，只剩下了温柔。
    他推门走到了黎燃的身边，将手上的外卖袋放在了一旁的置物柜上。
    黎燃抬起头，起身坐在了床沿：“谢了，先坐。”
    “不客气。”虞景若点点头，坐在了那个已经被黎燃坐暖了的椅子上，“要住院吗？这么严重？”
    黎燃摇摇头：“不用，订了个病床让她躺着输液。”
    虞景若的目光落在了闭着眼睛睡着了的黎烔身上，小姑娘的脸色还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扎好的马尾辫也有些散乱。
    “她长大了不少。”虞景若说。
    黎燃笑了笑，伸手擦去了黎烔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我帮你拿着，你先吃饭？”虞景若伸手在黎燃的手指上点了点，示意他松手，“还是说你真吃过了啊？”
    “嗯？”黎燃一时没反应过来。
    “吃的什么？吃的火锅。多少钱的？一百九十四快八毛。”虞景若将黎燃在游戏里的回答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啊，没。”黎燃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吃的，还要感谢虞老师给我转的钱。”
    “给我吧。”虞景若的手指勾了勾黎燃手心里的那块暖宝宝，修剪平整的指甲刮在了黎燃的手掌，泛起一丝痒意。
    黎燃松开了手，虞景若替他握住了包裹着输液管的暖宝宝：“发烧一时半会儿也褪不了，你等会是带她回俱乐部？”
    黎燃边伸手解开外卖袋上的结，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带她回家。”
    --

 第19页

    虞景若点了点头，病房里陷入了安静，只能听见走廊时不时有人经过的脚步声。
    兴许是有些热，躺在病床上的黎烔在床上扭了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哥哥……”
    “欸在呢，好点儿了吗？”黎燃放下手上捧着的小半碗粥，起身将病床摇了起来。
    黎烔点了点头：“好多啦。”
    “饿不饿？”黎燃问。
    黎烔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有点饿啦。”
    黎燃点了点头，将自己吃剩的小半碗粥放在一旁，端起了另一碗没有开封的粥，细心的一勺一勺舀了吹凉了喂黎烔。
    虞景若看着黎燃的动作，不得不感叹黎燃作为哥哥，对自己的妹妹有多么上心。
    他的思绪有些飘远，他第一次见到黎燃的时候并不是在比赛场上，而是在更早之前。
    那会儿他是在去便利店的时候碰着了被高年级的孩子拉拉扯扯的黎烔，一眼望过去，小姑娘都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了，虞景若没做他想，以自己是黎烔哥哥的名义将围着小姑娘的那帮小孩赶走了。
    黎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虞景若赶走了那帮小孩，但她看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
    虞景若蹲下身和黎烔平视，拆了一包纸巾递给了她：“先擦擦脸好不好？”
    黎烔摇摇头：“哥哥说不可以拿陌生人的东西。”
    “那我先带你去旁边的便利店，等会把手机给你，你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虞景若又问。
    黎烔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行，哥哥不让我跟陌生人走。”
    虞景若没有弟弟妹妹，也没有哄小孩的经验，一时间有些犯了难，想不出该怎么哄好面前这个警惕的小女孩。
    “那这样好不好？”虞景若拿出手机，“你把你家长的电话告诉我，我给他打电话，然后你跟他通话行不行？”
    黎烔思虑了半天，一直没有动作，就在虞景若觉得自己腿都快蹲麻了的时候，黎烔点了点头，小声报出了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虞景若按了免提，可以听见另一边嘈杂的声音和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谁？”
    “哥……哥哥。”黎烔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微微抬高了嗓音开了口，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又哭了出来。
    虞景若有些头大：“欸你先别哭。”
    “怎么了烔烔，你在哪儿，哥哥来接你。”黎燃听见妹妹的哭声，什么也管不了了，下了机就往外冲。
    黎烔只一个劲儿哭，虞景若叹了口气，开了口：“在xx路这边的便利店旁。”
    “你谁？我妹怎么了？”黎燃的语气有些急躁。
    虞景若将刚刚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黎燃，黎燃听完沉默了片刻，道了声谢。
    呼啸的风声从免提里传来，黎燃是跑过来的。
    跑来的少年面容也十分稚嫩，看着也就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他喘着粗气，半跪在黎烔面前，将妹妹揽进了怀里，低声安慰她。
    直到黎烔完全停止了哭泣，揽着黎燃的脖子不撒手后，黎燃才抱起他，看向了虞景若：“谢了。”
    虞景若皱着眉，冷着声开口：“这么小的孩子你让她一个人在外面？”
    “我……有点事，耽搁了。”黎燃一下一下地顺着黎烔的背，“总之真的很谢谢你。”
    “带她回去吧。”虞景若说。
    毕竟不是他的家事，他也管不着别人。
    虞景若走出去没几步，垂着的手被人碰了碰，他低下头，刚刚哭完的小姑娘虽然脸上还糊着干涸的泪水，但不难看出是个漂亮的女孩儿，黎烔细声细语地开口：“大哥哥等一下，我哥哥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虞景若蹲下了身，和小姑娘平视。
    黎烔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条自己编的红色手绳，笨拙地扣在了虞景若的手腕上：“谢谢大哥哥，这个送给你。”
    虞景若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跟你哥哥回家吧。”
    第二次再见到黎燃，便是LK官宣首发中单，两人在赛场相遇的时候了。
    这会儿的黎燃已经纹上了他这条花臂，打上了这个眉骨钉，在一众选手中，是最引人注目的。
    “给我拿着吧。”黎燃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虞景若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手里握着的暖宝宝递给了他。
    “哥哥，这个大哥哥是你朋友吗？”黎烔看着虞景若，眼睛像小鹿一样亮晶晶的。
    黎燃抽了两张纸递给黎烔：“嗯，是。”
    黎烔冲着虞景若扬起了笑容：“大哥哥你好，我叫黎烔。”
    “你好，我叫虞景若。”
    “我都没有见过我哥哥的朋友，我之前看过我哥哥的比赛，怎么都没看见你呀。”黎烔吃过了饭，这会儿精神还挺好，眨巴着眼和虞景若聊天。
    “下次就能看见了。”黎燃说，“虞老师，麻烦帮忙叫一下护士，烔烔的点滴快打完了。”
    “行。”
    虞景若带着护士进门的时候，黎燃正叼着根镶了个小花的皮绳，用手指给黎烔梳头，他的动作十分熟练，看起来也没少干这个事儿。
    “我开车来的，等会先送烔烔回家，我再送你回俱乐部。”黎燃将黎烔的头发梳的整齐，拍了拍黎烔的脑袋和虞景若说到。
    虞景若点了点头，也没拒绝。
    --

 第20页

    出了医院后，黎烔钻进了黎燃的车后座躺了下来，虞景若没地儿坐，只得打开了副驾的门。
    “虞老师你倒也不必这么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黎燃看着虞景若的动作，有些好笑地调侃道。
    虞景若看了他一眼：“你妹妹可比你招人疼多了。”
    “那确实，这个我认。”黎燃的手握上方向盘，无论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还是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上去都十分……性/感。
    车子驶进了一个较为老旧的小区，黎燃停车后，将已经在后座熟睡了的黎烔抱了起来。
    “虞老师搭把手，钥匙在我右边裤子口袋里。”黎燃两只手抱着妹妹，分不出第三只手开门，只得再一次麻烦虞景若。
    黎燃只穿了一条挺薄的运动裤，虞景若的手伸进他裤子口袋时，仿佛也碰到了他大腿的皮肤。
    “你是真不怕老寒腿。”虞景若将钥匙拿了出来，钥匙串上还挂了个粉色的小兔子挂件，他拿在手上晃了晃，“哪一把？”
    “贴了贴纸的那把。”黎燃说。
    虞景若打开了门，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挂在客厅中央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妻。
    黎燃将黎烔抱进了她的房间，给她盖好了被子，关上了房门走了出来。
    他看到虞景若的视线，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我爸妈。”
    虽说虞景若猜到了黎燃的父母可能出现了什么变故才导致他一个人带着黎烔生活，但是真的当他看见黎燃父母遗照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烔烔四岁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车祸，没救回来。”黎燃解释道。
    “……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又不是你开的车。”黎燃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勾出了很轻的笑容。
    虞景若一直没有说话，黎燃转头看了虞景若一眼，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各种杂糅的情绪。
    他突然凑过去，和虞景若贴得很近。
    “虞老师心疼我啊？”
    作者有话说：
    虞老师：心疼
    花臂哥：那虞老师来疼疼我
    第11章 以身相许。
    虞景若敛眼，要是真让黎燃知道了自己在刚刚那一刻真真切切地有过心疼的感觉，这人指不定怎么蹬鼻子上脸。他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看着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需要其他人心疼的人吗？”
    “确实不像。”黎燃颔首，“不过说起来你帮了我妹妹两次了，搁古代这不以身相许就说不过去了。”
    “也不是不行。”虞景若的眼里藏着很浅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再坚持个十年等你妹妹长大。”
    黎燃：？
    这剧本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虞景若抬手拍了拍黎燃的肩膀。
    “走吧，开车送我回去。”
    黎燃跟在他的身后，很轻地“啧”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黎燃的车前，虞景若习惯性地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虞老师，你真把我当司机了啊？”黎燃凑上前，握住了虞景若拉着车门那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将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他冲着前座副驾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坐前面。”
    虞景若站着没动，和黎燃俩人在车后座旁对视。
    黎燃抬了下眉毛，伸手擦过虞景若的身侧，摁住了后侧车门。
    黎燃家这个小区老旧，住民也多，这会儿不少人在小区里溜达遛狗遛小孩儿，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就是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刺头儿不知道把什么纯良人民给车咚了。
    “哟，咋了这是……？”
    “不知道啊，这人我们小区的？怎么没见过这号人？”
    “我好像有点印象，这不是那谁的儿子吗，就几年前爹妈出意外去世了的那个。”
    “这什么姿势啊，跟上门讨债的一样。”
    小区里溜达的老大爷老奶奶看到路边这么个样子，没忍住唠了起来，老人家听力不好，说话的声音就会很大，他们以为的窃窃私语却全都被俩当事人听了个完整。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我看电视上说这个叫‘壁咚’！就是男孩儿追女孩儿用的！”
    小孩子的童言无忌逗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老李你孙子才多大就知道追女孩儿了？”
    虞景若将头往里偏了偏，被一群大他好几辈儿的人在大庭广众下议论，这个人他丢不起，他轻声开了口：“松手。”
    黎燃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将一条腿顶进了虞景若的腿间，笑容里充满了顽劣：“女孩儿？”
    虞景若被他的动作禁锢的动弹不得，从后看过去倒像是两个人在青天白日下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羞赧涌上心头，虞景若屈起膝盖对着黎燃的腿顶了过去。
    黎燃没想到虞景若会来这么一套，腿上的痛感使得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滚去开车。”虞景若从那一侧缝隙中脱身出来，赶忙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关门声震天响。
    “是小黎吧？这是女朋友生气啦？”刚还在一边看热闹的小老太太一手牵着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
    黎燃透过透明车窗看了一眼里面坐地端正的虞景若后，回头望向和他搭话的小老太太：“啊，是。”
    --

 第21页

    黎燃车子的车窗并没有隔音效果，俩人的谈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虞景若握紧了拳头。
    “虞老师刚刚那一膝盖，下腿够狠的啊。”黎燃钻进驾驶室，熟练地扣上安全带，开口道。
    “你再说下去还有更狠的。”虞景若用手肘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那我真得说说，试探一下我们虞老师的底线在哪里。”黎燃毫不在意地开口。
    烦，小屁孩是真烦。
    虞景若深呼了一口气，从口袋中掏出耳机戴上，打开播放器将音量调到听不见黎燃说话为止。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黎燃这个脑回路奇特的刺头儿倒也没再招惹他。
    直到REC电子竞技俱乐部的标牌由一个很小的点逐渐放大，黎燃才将耳机摘了下来。
    “小小老鼠小小老鼠不偷米，叽叽叽叽~”
    车载音乐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虞景若的余光往旁边瞧了一眼，黎燃正跟着这首歌的节奏点头。
    他闭上了眼，深呼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有病？”
    “啊？你说什么？！”
    虞景若抬手将车载音响的旋钮一旋到底，车内奇妙的音乐戛然而止。
    “我说，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脑子。”
    “冷静点虞老师。”黎燃侧过头，眼角闪过一丝促狭，“你听歌不跟我说话还不许我放个歌听听？”
    虞景若都快被他气笑了，从小到大，“冷静点”这三个字都用不到他身上，他永远是最冷静自持的那个人。
    黎燃就像拿着把剪刀把他那层名为理智的东西剪了个稀碎。
    哦不对，黎燃这样的拿的起码是个大.砍.刀。
    “你能听点正常东西吗？”虞景若无语道。
    黎燃不以为然：“烔烔的歌单。”
    虞景若：。
    ok，fine，牛逼。
    “到了。”黎燃停下车，侧过头朝着路边点了点下巴，“你队友。”
    虞景若闻言往外望，他的队友们还有杨哥正慢悠悠地在望俱乐部的路上走。
    “先回去了。”虞景若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队友们也都溜达到了俱乐部门口，门口停着的这辆陌生的车使得他们放慢了脚步。
    “虞哥！”hour瞧见下车的人，小跑着到他身边，“虞哥你家人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家人。
    黎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松，指尖轻点。
    虞景若关上车门，走进了俱乐部：“没什么大事儿。”
    “那就行。”
    一行人走了进去，俱乐部的感应大门开启又关上，黎燃将车载音响的播放器关掉后，踩下油门离开了。
    回到家中，黎烔还没睡醒，他走进厨房打湿了一块儿抹布，取下挂在墙上的照片，将上面落上的灰尘一点一点擦了干净。
    他的指尖透过那层玻璃很轻地拂过父母慈祥的面孔，将照片挂回了墙上。
    百无聊赖间，他拿过手机，打开和虞景若的聊天框。
    【家人，在干什么？】
    第12章 家人，在干什么？
    虞景若这会儿正在和教练组的其他成员讨论下个赛季选手的事情。
    虽然他定下了中单选手，但一支队伍需要的不仅仅是上阵出发的五个人，还需要在后方随时待命的替补。
    “我觉得回头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打野买一个回来吧，两个打野可以练习两种不同的打法，在赛场上多一重战术就是多一重选择。”
    “要我看还是买线上位置，离春季赛只有不到两个月了，买进一个风格跟我们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打野，在两个月内真的能和队伍磨合好吗？如果没有磨合好的话，本身线上的选手如果能保持自己的打法还好，万一将两种打法融合成了四不像怎么办？”
    教练们你一眼我一语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小虞怎么看？”
    教练组没讨论出个所以然，便把这个难题传给了拥有过替补的虞景若。
    “我觉得不要纠结于哪个位置，只要是适合我们队伍的，无论打哪个位置都可以。”虞景若推了推眼镜说道。
    虞景若的话音落下，口袋里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他把手塞进口袋里将静音键拨下，继续和教练们讨论。
    “现在也不急着说哪个替补是最适合我们的，回头转会期开始自然会有不同位置的选手来试训。”
    REC在众多俱乐部中虽然不是历史最长的，但是确实当之无愧的豪门战队，这一次世界赛结束后，REC也算集齐了英雄联盟大小赛事的所有冠军奖杯。
    豪门战队从不缺慕名而来的选手。
    和教练们散会后，虞景若打开手机，看到了黎燃发过来的这条消息。
    【家人，在干什么？】
    虞景若有点无奈，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黎燃是别人口中那种桀骜不驯的人，只觉得黎燃像个叛逆期比别人来得晚的小孩儿。
    现在看来，不是叛逆，只是幼稚。
    他将手机关上，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走到客厅，虞景若看见hour他们围着地上坐了一圈斗起了地主，灯灯腿上盖了一层毯子，手上拿着包薯片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
    俱乐部内俨然成了一个轰趴别墅馆。
    虞景若打开手机，对着地上坐着歪七扭八的四个前队友拍了张照片，发了条微博。
    --

 第22页

    ——[REC赛后日常]
    虞景若作为LPL所有选手中粉丝最多的选手，即使已经宣布了退役，但他的一条动态依然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得很多的评论转发与点赞。
    【看看虞老师看看虞老师】
    【Ember为什么不跟大伙儿一起玩QAQ】
    【夺冠了就是好啊，选手干什么都是对的，输了的队伍干什么都是错的】
    【搁REC选手这里内涵别的队伍，低级黑不过如此】
    虞景若看了一会儿就没看了，微博下的评论永远都是这些换汤不换药的东西，做不过就是换个队伍夸或者换个队伍骂。
    他将手机放在茶几旁，坐在单人沙发上撑着脑袋看hour他们几个斗地主。
    “虞哥打不打？”river连输三把，“我不想玩了，从开始打牌到现在我一张王都没摸到过。”
    虞景若摇了摇头：“不打。”
    “还有个事儿跟你们说一下。”
    “你说。”
    “黎燃，他回头来我们这边周末会带个小女孩儿过来住，你们回头收拾着点儿，尤其是夏天，别穿个沙滩裤裸着上身就下楼。”虞景若说。
    “女孩儿？什么女孩儿？”
    “不是吧哥，你为了招他入队竟然让他带女朋友来基地住？？”
    “LPL好中单挺多的，咱也不是一定要他吧。”
    “就是就是！”
    队友们有些愣，听到虞景若的这段话一时间全都想岔了。
    “不是女朋友。”虞景若说，“是他妹妹，还在读小学，你们想什么呢。”
    “啊？妹妹啊……”hour咂舌，“这不怪我理解错啊，他就一渣男长相，带女朋友回基地住这种事总觉得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不过他妹妹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打个比赛还拖家带口的吗？”river问道。
    “他……父母不在本地。”虞景若草草想了个说辞，“反正就跟你们说说这个事儿。”
    “杨哥能答应吗这？”
    虞景若笑而不语。
    ·
    黎燃回到家后，黎烔已经完全睡醒了，正晃着腿儿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嗑瓜子。
    “你哪儿来的瓜子呢？”黎燃奇了。
    黎烔对着黎燃招了招手，从面前的小矮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塞进了黎燃的手心里：“刚刚睡醒在房间里翻出来的。”
    黎燃有些愣：“这都放多久了啊？”
    “好像是暑假买的。”黎烔把瓜子嗑的嘎嘣响。
    “你也知道是暑假买的啊，这都快到你寒假了。”黎燃好笑地将手心里的瓜子放在一旁，将黎烔从沙发上牵了起来送进了洗手间。
    “把手洗干净，洗完带你买零食。”黎燃抱臂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墙上，“用热水洗。”
    “好——”
    黎烔洗完手，黎燃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拿过虞景若开完门之后放在玄关口置物柜上的钥匙，带着黎烔去了家附近的一家超市。
    黎烔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黎燃了，这会儿两只手推着小推车，仰着头看着黎燃，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
    “哥哥，咪咪怎么样啦？”
    是黎燃养在基地里的那只断了一条腿的三花猫。
    “挺好，又胖了。”
    “那我胖了吗？”
    黎燃停下身仔细瞧了瞧黎烔，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们烔烔倒没有胖。”
    黎烔笑得甜：“对啦哥哥，今天来看你的那个大哥哥我总觉得有点点眼熟。”
    “嗯？哪里眼熟？”黎燃有些意外地问道。
    黎烔和虞景若见第一面的时候在三四年前，那会儿黎烔才刚刚上小学，对一个只在傍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不应该是有印象的。
    黎烔捏了捏下巴：“不知道，就觉得眼熟而已。”
    “行了小馋猫，先去买菜晚上哥哥做饭，然后陪你去挑零食。等明天完全好了之后就带着你和你的小零食去学校。”黎燃顿了顿，又开了口，“对了烔烔，哥哥以后周末和放假的时候可以接你来哥哥这边住了。”
    黎燃蹲下身和黎烔平视：“周末和放假你可以自己和咪咪玩，我有空的时候也能陪你一起吃饭了，好不好？”
    自从黎烔去LK打职业联赛之后，暑假和寒假是黎烔放假在家的时候，便是黎燃比赛的高峰期，他虽然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家，但也做不到自己回来陪她，只能每到寒暑假的时候请保姆阿姨在家里陪着黎烔。
    黎烔虽然每次都说自己很好不需要哥哥担心，但小孩子伪装不了自己的情绪，那份低落感次次都完完整整地刺痛着他。
    “嗯？哥哥你是换了个地方工作吗？”黎烔问，“是跟今天那个大哥哥一起吗？”
    “嗯，是。”黎燃一边点头一边拿起了手机，虞景若依旧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下滑通知栏时，微博的推送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Ember放出REC休赛期队内活动趣照】
    黎燃：“啧。”
    微信不回，微博照发。
    【？】
    黎燃手指一动，又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虞景若看到这个间隔了有一段时间才发来的问号之后，回复了一个问号过去。
    【没什么，就看你是不是把我好友删了】
    黎燃的消息来的很快。
    【我没这么小心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

 第23页

    虞景若此时在房间里脱得只剩下贴身衣物，浴室内的蒸汽从门缝里偷偷溜了出来，玻璃门上蒙起了一层水雾。
    他正准备洗澡。
    虞景若一手扯着上衣衣摆，扬手将T恤脱了下来，他一边推开浴室门一边摁住了语音条开口：“我在和其他教练商量给你买个替补。”
    虞景若刚走进浴室，黎燃的微信通话便传来过来。
    他的手上刚想摁掉拒绝，但屏幕上的一层水珠十分精巧地让他的“拒绝”变成了“接通”。
    浠沥沥的水声传进了黎燃的耳中。
    “虞老师洗澡还接我电话呢？”
    虞景若一言不发，擦干手指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虞老师：？
    第13章 虞老师舍得搭理我了？
    “嘟嘟”声来的猝不及防，黎燃放下手机，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抬着头看他的黎烔，俩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时片刻都没有人说话。
    “哥哥……”黎烔脆生生地开口，“你给人打电话被挂啦？”
    黎燃：。
    黎燃一手提着刚买的小零食和菜，一手牵着黎烔，俩人悠哉游哉地回家。
    回到家中后，黎燃换上了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熟练地处理食材。
    “烔烔，过来帮我叠一下袖子！”黎燃将厨房门拉开一条缝，冲着客厅喊道。
    黎烔乖乖地走了过去，解开他袖口的扣子，将整个袖子往上叠，叠到小臂中的时候再将扣子扣上。
    帮他把袖子叠好后黎烔也没急着离开厨房，而是用她那软乎乎的小手在黎燃小臂的纹身上搓了搓。
    “怎么了？”黎燃问道。
    黎烔摇了摇头，松开手回到了客厅。
    黎燃做饭挺快的，没多久他就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饭桌，他解下围裙挂在一旁，招呼黎烔吃饭。
    这么长时间，和其他教练讨论给他买个替补的虞景若依然没有动静。
    黎燃拿着手机对着桌子上的家常菜拍了张照，黎烔看见他的动作伸手在他的镜头前比了个“耶”。
    饭后，兄妹俩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快到十点的时候，黎燃拿出体温计给黎烔测体温。
    他拿起体温计看了一眼，烧已经褪了，他拍了拍黎烔的脑袋：“挺晚了，洗澡睡觉去吧，明早送你回学校。”
    一直到睡着，挂断他电话的虞景若都没有第二条消息进来。
    ·
    11月16日，转会期的号角正式打响。
    LPL的在役选手很大一部分与俱乐部签约都是一年一签，再根据当年上场比赛的成绩由俱乐部和选手两边双向选择是否续约。
    像虞景若这种在REC一呆就待了七年和黎燃这种由队伍去挖掘后直接签两年的都属于特例。
    也正因如此，每年的转会期都是各路俱乐部的博弈，有可能在某个队伍没有发挥效用的选手去了另一只队伍就能迸发出惊人的火花，万事皆有可能。
    转会期的第一天，REC的经理杨哥邮箱里就被各个选手的简历填满了。
    “我天，这才转会第一天就这么多简历啊。”杨哥一边咂舌一边拿着手机走到了打印室，将投过来的简历一张一张地打印出来。
    虞景若跟着他身后一同走进了打印室，他靠着墙站得笔挺，将那一叠打印好的简历拿在手上，轻描淡写地翻看。
    “都有谁？”杨哥边摆弄着手机边开口问道，“有没有啥适合咱队伍的。”
    “人挺多。”虞景若翻了前十张，十张里有七张都是想要试训中单这个位置的选手。
    虞景若没有怎么看内容，当他看到对方的试训位置时就将简历挑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有中意的吗？”杨哥问道。
    虞景若摇摇头：“还没看完，我刚刚放在桌上的那一份你可以直接回执暂不考虑。”
    “嗯？”杨哥伸手拿过那一叠叠的整齐的简历，“momo、sunflower、jiao……这不是都中单里数一数二的吗？不考虑？”
    “嗯，不考虑。”虞景若手指在手上那叠薄了一半的简历上弹了弹，“没想过给Fire找替补。”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是骗你的，实际已经跟LK续约了呢？”杨哥问。
    “不会。”虞景若从手中的简历中抬起头来，他伸手捻了捻简历的角，“还有吗？”
    杨哥翻了翻手机：“暂时没有了，就这么多。”
    虞景若带着除开中单以外的简历走出了打印室，放进了教练会议厅中间的圆桌上，他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旁，伸手打开了百叶窗。
    和煦的阳光被百叶窗划成了规整的形状，唯独高处有一块儿百叶窗不知为何有些破碎，透过它进来的阳光在形状不整却又引人注目。
    他拿出手机，在教练群里通知了一声教练组的其他成员准点到俱乐部开会后，点进了朋友圈。
    虞景若自己不爱发朋友圈，但是他喜欢看不同的人的分享自己的生活。
    【黎燃：[图片]】
    他将图片点开，图片上的内容是简单的两菜一汤，还有一只小手出镜比了个“耶”。
    虞景若有些意外，黎燃竟然会做饭？
    他靠在窗边，手指在黎燃的微信头像上悬停。
    俩人加微信这么久，他还没有看过黎燃的朋友圈。
    虞景若微眯着眼往外看去，会议室的落地窗正对着的是一片人工湖，此时蔚蓝的湖水上撒上了一层金粉般的暖阳。
    --

 第24页

    他想了想，点进了黎燃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里内容不算多，但每一条都与黎烔有关，黎燃是真的很宠着他唯一的妹妹。
    虞景若放下手机，对着窗外的人工湖发呆。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虞景若的思绪被召回，他转过头看向会议室的门口，教练组的其中两个人已经一边聊天一边推门走了进来。
    “小虞早啊。”俩教练冲他招了招手。
    虞景若笑了笑：“早上好。”
    他快步走到会议桌旁边，将那一摞简历递了过去：“这是今天投来的选手简历。”
    其中一个教练接过去捏了捏：“这么点？我以为会有很多。”
    “本来是有很多。”虞景若说，“等其他人过来再一起说吧。”
    REC的教练组包括新上任的主教练虞景若一共有六个人，分别负责赛前指导、赛后复盘、战术分析。
    而主教练则是要将这一切全部囊括，事无巨细。
    “行。”俩教练凑在一起翻看着手中薄薄一叠简历。
    又过了一会儿，等到另外三位教练也都来到会议室后，虞景若才拉下百叶窗，打开了房间内的白炽灯。
    “发过来的简历其实不止这些，因为我们另外四个首发选手是固定的，所以大多都是想来试训中单位的，但我这边都驳回了。”虞景若的站姿挺拔，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不容人拒绝，“私心里我觉得Fire是最适合我们队伍的，便没有考虑过其他选手。”
    “关于其他位置，拎出来的这些是可以给我们战队首发队友打替补的选手，大家可以先看一眼他们的资料。”
    甘心去别的队伍打替补的选手要么是水平不够，要么是水平下滑，再要么就是对战队有着很深的敬意，即使只是替补选手也想要在自己想要去自己想要去的队伍。
    教练们分看着手上的几份简历，其中一份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姓名：宗潮
    年龄：21岁
    位置：上单
    注册ID：boomers】
    这个boomers他们都挺熟悉，是隔壁战队ENE的首发上单，水平在ENE中是最为稳定的存在，十分擅长上路抗压。
    他和river在打法和英雄池两方面就是截然不同的，river擅长进攻性强、能秀的进攻性英雄，而boomers则是擅长各种坦克型上单，团战能力更盛一筹。
    “他居然会甘心来REC打替补的吗？”
    “听说是今年ENE没跟他续约。”
    “我也听说了，ENE好像是要引进LCK那边的上单，自然不会再续约。”
    “不过boomers的水平可以去任何一支想要他的队伍打首发啊……”
    “好像说他本来是中单位的，一直崇拜咱们小虞教练。”
    “——也一直不喜欢咱们下任中单Fire。”
    虞景若听着教练组你一眼我一语的讨论，很轻地弯了弯眼角。
    到底是有多少人一直以来都不喜欢黎燃啊？
    “我觉得引进来是可以，但是如果要把Fire跟boomers一起引进来的话，这两个人年纪都不大，真的不会凑在一起打起来吗？”
    虞景若推了推眼镜：“应该不会，打架禁赛。”
    有理有据，教练组们默默低下了头研究起了其他几份简历。
    “这两个也还可以。”
    虞景若接过教练组递给他的简历看了一眼，是另一名上单和一名ADC选手。
    “嗯，行。”虞景若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将这三分简历分别拿在了一边，“我让杨哥分别给他们发试训时间。”
    散会后，虞景若破天荒地给黎燃打了个电话。
    “哟？虞老师舍得搭理我了？”
    黎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困倦感，声音有些低哑。
    “转会期了，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试训。”虞景若开门见山道。
    “再看吧，还在困。”黎燃说，“晚安。”
    虞景若：？
    他愣了愣，很快恢复了正常，将简历递给了在客厅吃外卖的杨哥：“杨哥，这三份可以发试训申请，别凑一起就行。”
    “欸，行。”杨哥接过简历，“Fire那边呢？什么时候试训？”
    虞景若面无表情地开口：“刚刚给他打电话，他在跟我说晚安。”
    杨哥看着窗外高照的艳阳，面色有些绷不住。
    神他妈晚安。
    “不用管他，你给其他几个先发回复邮件就好。”
    “Fire那边不走教练组试训，我亲自试训他。”
    第14章 房间借我睡一会儿？
    在多雨的S市，艳阳高照的今天是个好天气，吃完午饭后，虞景若捧了杯刚沏好的茶走去了二楼的阳台。
    阳台上有几个藤编的躺椅，是虞景若前两年一时兴起买了一个回来，原本队里的几个人都觉得这玩意儿是老年人晒太阳用的自己用不上，但当这些人一个个排排队在躺椅上小憩后，就团了好几个回来。
    导致REC的二楼阳台看起来怪像老年版夏威夷沙滩的。
    虞景若弯腰捧起了躺椅上的小毛毯，将毛毯搭在身上，躺着吱呀吱呀地轻晃。
    暖金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困倦感涌上心头。
    他侧了侧身，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地上，双手交叠，闭上眼在日光下闭上了眼，打算睡个回笼觉。
    ·
    黎燃被虞景若的电话吵醒的时候困意尚在，他闭着眼挂断了电话后，翻了个身将被子掀至了头顶，蒙住了整张脸准备接着睡。
    --

 第25页

    刚刚是谁打的电话来着？
    打电话找他干什么来着？
    哦对，是虞景若，问他什么时候去试训。
    等到脑子将电话内容回忆起来时，那点儿困意便已经荡然无存了。
    黎燃猛地坐起身，将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掀至腰间，晃了晃脑袋缓神。
    对哦，转会期到了。
    黎燃拿起扔在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12：44。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身下床走到浴室将热水打开后回到了卧室，打开衣柜随手翻了件T恤运动裤便走进了浴室。
    他的大花臂从手背一直延申到锁骨下方一小片，纹身上蒙了一层水雾，反倒像一条蛇藏匿在沾着新鲜露水的玫瑰花丛中伺机而动。
    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和色//情。
    转会期在月中，他合同里这个月的直播合约要在转会期之前全部播完，这段时间内一边忙着黎烔的事儿，一边又要打包行李先送回家，等到他真正腾出时间直播时，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不得已，他只能熬了个大夜播了一晚上，天蒙蒙亮时他才刚睡下。
    囫囵洗了个澡后，黎燃换了套衣服，想了想，拎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
    刚一推开门他就和qiaqia打了个照面，qiaqia的目光落在了黎燃的行李箱上，怔了一会儿抬眼看着黎燃：“这么快就走啊？”
    黎燃点点头：“家里还有只猫等着喂，索性先回去。”
    “前程似锦，兄弟。”qiaqia冲他挥了挥手。
    黎燃拎起行李箱下了楼，扬起手冲他打了个响指：“一样。”
    他将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开车带着最后一点点行李先回了家，把东西放下后，给猫猫的小碗里添了粮和水之后，拆下了自己惯用的鼠标和键盘，便开车去往了REC俱乐部。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一阵“嘟嘟”声之后，手机屏幕上打给虞景若的号码后面多出了个（3）。
    不会就因为自己一句晚安就不接电话吧？
    黎燃很轻地“啧”了一声，脚下微微使劲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来。
    过了十来分钟，黎燃将车停在了REC俱乐部的门口，第一次摁下了他们俱乐部门口的门铃。
    “来了来了来了，你来的也太快了不是说三……”杨哥一边开门一边说道，话说了一般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黎燃，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三什么？”
    “怎么是你？”杨哥怔了怔，将门拉开，“你怎么来了？”
    “来试训，Ember呢？”黎燃进了门，在一楼张望了一会儿，没看见虞景若的身影。
    杨哥从鞋柜里翻出一次性鞋套，递给了黎燃一双：“小虞在楼上阳台晒太阳。”
    黎燃：？
    晒太阳？虞景若是猫吗？
    “哦，我去找他。”黎燃接过鞋套躬下身给自己套上，“阳台在哪边？”
    杨哥看着他没有说话。
    黎燃扬了扬眉毛：“问你呢。”
    杨哥心想你真他妈不把自己当外人，但转念一想，虞景若确确实实跟他说过让他不要管黎燃，黎燃的试训由他一个人来负责，便理所应当地认为黎燃是虞景若叫过来的。
    “上楼走到底再左转就是阳台。”
    黎燃点点头：“谢了。”
    他抬腿三步并两步地走上了楼，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太阳让虞景若可以连着三个电话都不接。
    二楼的阳台门是一整块玻璃的推拉门，透过这层玻璃可以看见一排藤椅，和最侧面一个藤椅上躺着的人。
    他放轻了动作拉开了玻璃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虞景若的旁边。
    躺椅上的人没有戴眼镜，微微侧着头，尚好的阳光衬得虞景若的皮肤几近透明，而那纤长的睫毛也在眼下拉出一层细密的影子。他一只手靠在扶手上微微张开，另一只手搭在了胸前。
    而那块盖在他身上的驼色毛毯此时一角已经垂落在了地上。
    黎燃站定在他身边，他的身影轮廓挡住了照在虞景若身上的一半阳光，就像将自己的一部分融了进去一般。
    他不由地放慢了呼吸，伸出手将落在地上的毛毯轻轻勾了起来，俯身盖在了虞景若的身上。
    许是一直洒在脸上的阳光不再了，虞景若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
    一睁眼，黎燃那张脸就占据了他的视线。
    “虞老师。”黎燃没有退开身子，而是就这这样暧昧的姿势，很轻地开了口。
    “啊？”虞景若不戴眼镜的样子看起来比平常的样子要稚嫩很多，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声音也带了一丝说不出的软。
    黎燃直起身，将手里攥着的被角塞进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心中，指尖相触，有轻微电流通过，既然抬起手指轻轻捻了一下，“静电了。”
    “你怎么来了？”虞景若的声音还有些哑。
    “你要不要看一眼你的手机？”
    手机怎么了吗？虞景若莫名其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一串来自于黎燃的未接来电。
    虞景若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我睡着了。”
    “我看到了。”黎燃笑了笑，“睡美人。”
    虞景若懒得搭理他这张破嘴：“你不是晚安吗？怎么过来了？”
    “睡不着了，索性过来。”黎燃说，“你打算把我的试训安排在什么时候？”
    --

 第26页

    “等会就可以。”虞景若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拢在怀里站了起来，“你等我一会。”
    “行。”
    虞景若拿起放在旁边藤椅上的金丝眼镜戴上，有条不紊地将毛毯叠成小豆腐块儿放在藤椅上，弯下腰拿起放在藤椅旁早已凉透了的一杯茶：“下楼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试训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姨前两天打扫过了，但有些角落可能会有点灰。”虞景若开口说道。
    试训室不同于训练室那般常用，只有每年的转会期这个房间会启用，其他时间甚至不如一个杂物间常用，里面的空间虽然宽敞，但只有一台电脑，电脑连接至一个显示屏，试训中的内容会直接投到这个巨大的显示屏上，供教练组对选手的实训成果进行多方位分析。
    虞景若走在黎燃前侧，伸手拧开了训练室的大门，却没想到这会儿试训室里已经有了其他人。
    “耶？”杨哥转过头看着虞景若带着黎燃进了试训室还觉得有些意外，“我刚想上去找你来着，教练他们还在俱乐部，boomers下午也没什么事儿，我们就把试训时间定在了今天下午三点，这才两点四十他就到了。”
    虞景若望过去，果不其然，boomers正戴着耳机调试着设备。
    “要么你等等？”虞景若看向黎燃问。
    黎燃好笑地开口：“凭什么我等？”
    杨哥看一眼黎燃再看一眼虞景若：“你说Fire的试训由你一个人全权负责，我就以为你用不上试训室，更何况你俩小时前还在告诉我他在跟你说晚安……”
    黎燃勾起了嘴角，侧果身子贴着虞景若的手臂小声开口道：“虞老师全权负责啊？”
    “嗯。”虞景若推了推眼睛，“不是你说吗？希望我来负责你的试训。”
    黎燃点点头：“也是。”
    俩人正在这儿小声说这话，boomers估计是调试完了设备，摘下耳机回过头：“我这边——”
    他看到黎燃的那一刻，瞳孔肉眼可见地紧缩了一下：“调试完了。”
    “嗨。”黎燃的脑袋做作地往虞景若的方向靠了靠，冲着他招了招手。
    boomers：“……嗨。”
    “虞老师你先试训他也行，我能在一旁看吗？”黎燃和boomers打完招呼就不搭理他了，这会儿又把话题传到了虞景若的身上。
    “不可以。”虞景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试训需要保证私密性，你在外面等会吧。”
    黎燃抿了抿唇，刚想说自己出去溜达两圈，又好像想到了更好的说辞似的，将已经迈出了一半的腿收了回来。
    “虞老师，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现在困得很。”
    黎燃说完后还十分给面子地打了个哈欠。
    “所以虞老师，能把你的房间先借给我小憩一会儿吗？”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能把你借给我睡一睡吗？
    第15章 别吵着他休息。
    “你什么毛病啊Fire？一来就要睡别人房间，提这种无理要求你以为你是谁？”boomers听见黎燃的话，十分不爽地开口。
    Ember是boomers最崇拜的职业选手，即使他现在已经宣布了退役，也依旧是他最为尊敬的选手。
    而黎燃的一言一行在他眼里对虞景若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之意，怒气涌上心头，便直接呛了出口。
    黎燃听着他带着火气的话，瞧都没瞧他一眼，只是侧着头看着虞景若：“怎么样？”
    两个人靠的太近了，黎燃的体温隔着衣物都一并传了过去，虞景若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与黎燃拉开了距离。
    “Ember都不搭理你。”boomers瞅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开口，“别没事找事了。”
    虞景若还一个字没说呢，boomers倒是在这叭叭了半天，黎燃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将视线从虞景若身上挪到了boomers身上：“我跟你说话了吗？这么不想我走希望我留在这看你试训？”
    boomers：“看就看啊，怕你不成？”
    黎燃嘲弄地轻笑了一声：“你真想让我看我还不想看呢，看菜逼打游戏辣眼睛。”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虞景若和杨哥的脑壳邦邦疼。
    “行了都别吵了。”虞景若微微抿唇，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boomers你直接上号准备试训，黎燃，我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黎燃冲着boomers露出了个得逞了的笑容，回答道：“行嘞。”
    说完后，黎燃在boomers不解的目光中走出试训室，关上门上了楼。
    boomers从不解中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虞景若：“不是，你真让他去你房间睡觉啊虞哥？？”
    “sail搬出去了，我房间有一张空床。”虞景若解释说，“你先准备好吧，我把其他教练一起叫进来。”
    “啊，好。”boomers呆滞地点点头，后知后觉道，“对了，Fire怎么会过来，他是来试训中单位的吗？”
    “对。”虞景若点头道。
    ·
    黎燃上楼推门走进了虞景若的房间，房间内的物品简洁整齐，两张床的中间是一个长条的床头柜，一张床上摆着黑色的枕头和被子，另一张床则是光秃秃地只铺了一层床单。
    黎燃是真有点困，但他没有急着睡觉，而是在这个房间里打量了一番。
    窗户旁立了一个简易的木制书架，上面的书已经将书架填满了，一旁的桌子上摆着几个茶叶盒和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瓶，花瓶里插着七八根富贵竹。
    --

 第27页

    这些东西都挺有虞景若的风格，唯一和他风格不符的是，桌子上有一包拆封了的烟和一个便利店两块钱一个的打火机。
    虞景若会抽烟？
    他走到桌边，拿起烟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烟只少了三根，他伸手抽出一根，烟身已经因为放置时间过长微微发潮了。
    黎燃将那根烟塞了回去，将烟盒放在原位上。
    过了片刻，他走到窗边拉下了窗帘。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昏黑中，困意也愈来愈盛，黎燃打着哈欠脱下了外套，侧着身子躺在了那张空床上，将外套拢在了身上，闭上了眼，沉沉睡了过去。
    ·
    REC的试训有两项内容，一项是基本的补刀、走位、英雄技能联系，另一项是和二队的选手随机组队，进行两场对决。
    试训室里几乎站满了人，教练们人手一个记事本，看着大屏幕对着试训中的每一个细节进行着记录。
    一时间，试训室内只有游戏内的背景音和女声的播报音在回荡。
    boomers的试训经过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他摘下耳机起身，回过头看教练组的眼神中有一丝紧张。
    “我拷一下录像。”虞景若边说着边坐在了椅子上将客户端退出，熟练地在文件夹中找到了他的录像，重命名后拷贝到了首页一个叫做“试训”的文件夹中。
    “今天的试训就到这里了，试训结果会在三天内通过邮件发送到你的邮箱内。”虞景若将boomers的试训录屏保存好之后，起身说到，“打的挺好的。”
    boomers长吁了一口气：“那就好。”
    “虽然你发来的试训简历上写了可以接受做替补，我们也很希望有一个水平不错的替补，但是在私人方面，我觉得你更适合去其他队伍做首发。”虞景若语气不急不慢地向boomers说到。
    “我知道。”boomers对自己的水平自然是有清晰认知的，给他发试训申请的队伍也不是没有。
    但是那些队伍要么是新赛季有许多选手不会留在本队，需要完全重组磨合的队伍，要么就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成绩不佳的队伍。
    好一点的队伍都有稳定的首发上单，差的队伍他也看不上。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boomers说，“放心吧。”
    听到对方这么说，虞景若点点头，礼貌地和他握了手，将人送到了俱乐部门口。
    “挺好，不管是基本练习还是和二队的训练赛都打的很好。”待人走远了，一名教练开口说到。
    虞景若点点头：“是挺好。”
    “听老杨说Fire来了，他在哪儿呢？我们是等他试训完再走？”
    虞景若往楼梯的方向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用，他的试训我来管，你们没事就先回吧。”
    “行。”教练组的人点点头，也没推脱，收拾了东西便离开了俱乐部。
    虞景若想起来黎燃脚上的蓝色一次性鞋套，从鞋柜里翻出来了一双还未拆封的家居拖鞋，拎在手里上了楼。
    他拧动把手将门打开，走廊的光线将昏暗的房间撕开了一条缝。
    黎燃的眼下有一层乌青，他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躺在sail的那张空床铺上，身上只盖了一件来时穿的外套。
    虽然房间里的空调一直没有关，但是这么睡总归会是有些冷。
    虞景若没叫醒他，将拖鞋放在床边，起身扯过自己床上的被子盖在了黎燃的身上替他掖好了被子，打量着睡着了的黎燃。
    这个人在睡梦中表情比平常的时候柔和了不止一星半点，虞景若抬手碰了碰他的眉骨钉，冰凉的触感使得他轻轻一颤。
    他直起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思索了一会儿走上了三楼的健身房。
    为了职业选手的身体素质和健康着想，正规的俱乐部都配备有齐全的健身房供选手使用，虞景若走到鞋柜旁翻出自己的运动鞋，单膝跪在地上绑着鞋带。
    虞景若走到衣柜旁脱下外套放在椅子上，从一旁的长杆上抽下一条毛巾搭在双肩，走到了运动器材区。
    他的手腕虽然已经消了肿也已经不疼了，但是举铁之类的剧烈运动还是与他无缘，他走到跑步机旁，调整好了坡度和速度，踩上去跟着节奏慢跑。
    ·
    “杨哥早啊。”hour顶着个鸡窝头，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下了楼，和坐在客厅的杨哥打了声招呼。
    杨哥没好气地开口：“还早啊，都几点了还早，boomers都过来试训训完走了你还早。”
    “啊？”hour挠了挠头，“这么早啊？”
    “那不然呢？都跟你一样？”杨哥丝毫没有给hour半点面子，“先去吃点东西吧，别饿着了。”
    “不急，我去问问虞哥试训的事儿。”hour一脸兴奋地在周边望了望，又钻进训练室也没找到虞景若的身影，他退回到客厅拍了拍杨哥的肩膀，“杨哥，虞哥呢？”
    “他上楼了。”杨哥在端着手机跟人回消息，心不在焉道。
    “行，知道了。”hour点点头，从一旁的零食架子上翻出了个小面包边啃边上了楼。
    这个点虞景若如果上楼了的话，一般就是在阳台。hour咬了一大口面包，径直向阳台走去。
    “没有？”看着空无一人的阳台，他愣了愣，“在房间？”
    他对着空荡荡的阳台眨巴着眼，退了出来，走到了虞景若的房间门口。
    --

 第28页

    “虞哥，你在房间吗？”hour屈起手指敲了敲房间门，另一只手拿着面包送到嘴里啃了一大口，“虞哥！”
    他又敲了两声，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也不在房间？哪能去哪儿了？三楼健身房？
    hour刚收回手，锁舌转动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中，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吵死了。”从虞景若房间里出现的那张脸不是虞景若，而是带着满身低气压的黎燃，“干什么？”
    hour看到这张脸出现在虞景若的房间里吓了一大跳：“——你你你怎么是你？虞哥呢？？”
    黎燃半眯着眼皱着眉，眼前的hour逐渐清晰了起来。
    看来虞景若没有把自己在他房间睡觉的事情告诉他的队友啊。
    黎燃勾了勾嘴角，凑到hour旁边揶揄。
    “小声点，他挺累的，别吵着他休息。”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的书单：《说话的艺术》
    第16章 但他有没有理解成我跟你睡了我就不知道了。
    hour一整个瞳孔地震。
    黎燃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挺累的？？
    什么叫别打扰他休息？？
    黎燃对虞景若做了什么啊！！
    他微微后撤了一步，抬手指着黎燃，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你你你……”
    “嘘。”黎燃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另一只手搭在hour指着他的那根手指上往下压，“没人告诉你拿手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吗？”
    hour气冲冲地放下手，探过头往房间里看，房间里一片昏黑，只能看见床上凌乱的被子，确实……是睡过人的痕迹。
    他还想仔细看看，刚一凝神就被黎燃给挡住了。
    “别不礼貌啊。”黎燃堵在门缝处，冷笑着开口。
    hour咬着牙刚想开口，便听见了楼梯间的动静。
    “小乐？你在干什么？”虞景若运动完后索性在健身房的浴室洗了个澡，他穿着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浴巾，擦的半干的头发上有水珠凝结成一小滴，而后洇进浴巾里。
    “虞哥？”hour僵硬着脖子看过去，看了一眼虞景若，又看了一眼满脸都写着玩世不恭的黎燃。
    他就说嘛！！虞哥就算不喜欢女孩儿，又怎么会这么没眼光看上黎燃这个傻逼！他居然被黎燃给骗了！！
    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一通，hour无能狂怒：“黎燃！你有病吧！！！”
    声音响彻了整个俱乐部。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杨哥一脸懵逼地冲上楼，这动静就特别像hour被黎燃揍了一顿，想还手却发现自己打不过而发出的声音。
    hour瘪着嘴委委屈屈地看着冲上楼的杨哥：“杨哥他有病——”
    “没打起来吧？”杨哥仔细瞧了瞧黎燃和hour，没有动过手的痕迹，“没打起来就行。”
    hour：。
    “怎么了？”虞景若微微偏着头，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浴巾一角擦着湿润的头发，看向这俩人。
    黎燃冲着hour扬了扬下巴：“你问他。”
    虞景若看向hour。
    hour面对着虞景若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自己来找他，因为在他房间看见了黎燃并且黎燃还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就以为虞景若和黎燃睡了吧？
    这话谁能说的出口啊！
    “没，没事……”hour支支吾吾地开口，侧过身子逃窜似的冲下了楼，背影是说不出的慌乱。
    “你说。”虞景若走到房间门口，十分自然地推门走了进去打开了灯，问黎燃。
    黎燃伸了个懒腰，靠着床沿躺了下去，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被子里：“他问房间里怎么是我。”
    “我说你在睡觉，让他小声点。”
    “他就这样了。”
    黎燃的语气还挺无辜，就好像真的只是自己阐述了一个很平常的事实就把hour点炸了，不是他的话有问题一般。
    不用脑子想虞景若也能猜到黎燃说的肯定不止是这些，不然hour也不会炸成那副样子。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真的？”
    “真的。”黎燃朝着背对窗户的方向侧了侧身，薄T顺着他的动作上滑，露出精瘦的腰腹，“但他有没有理解成我跟你睡了我就不知道了。”
    虞景若的的眼神黯了黯，说话的语气都凉了两分：“少开这种玩笑，你们以后是队友，天天都要见面。”
    黎燃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嗯。”
    虞景若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插上插头，旁若无人地摁下开关吹起了头发，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声中显得有些模糊：“醒了就起来去试训室，我吹个头发就下去。”
    黎燃又是一声“嗯。”
    话说完后也并没有起身下楼，而是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在温暖蓬松的被子里又闭上了眼睛。
    不那么盛的阳光、嗡嗡响的吹风机声、虞景若身上飘来的似有若无的沐浴露香味杂糅在一起，莫名地让黎燃找到了以前和家人相处的感觉。
    他放任自己的思绪放空，沉浸在这片宁静中。
    虞景若的余光看到黎燃的动作，顺着头发的指尖轻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待到头发上不会再凝成水珠的时候就关上了吹风机。
    他将吹风机放在桌面上，走到了床边，黎燃遮着眼睛也看不见这人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总之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

 第29页

    虞景若无奈地伸手将他的T恤往下拉了一点，将黎燃无意识露出的小腹盖住了。
    手还没来得及抽离出去，便被黎燃拉住了手腕。
    “虞老师，耍流氓呢？”黎燃倒打一耙的能力无人可敌。
    虞景若往外抽了抽手，没抽出去，反倒是黎燃微微使劲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虞景若一个不稳半跪在了床边，为了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恰巧抵在了黎燃的小腹上，隔着一层T恤，虞景若轻轻捏了捏。
    手感还挺好。
    “摸一次五十。”黎燃松开了虞景若的手，笑得有些邪。
    “我房间睡一次二百。”虞景若面不改色地站起身，伸手整理着衣角。
    黎燃：？
    “下楼试训。”虞景若说。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在衣柜旁的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身上，跟着虞景若下了楼。
    教练们这会儿都回去了，杨哥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俱乐部里就只有其他几个队友在各干各的事儿。
    “我去试训室等你？”黎燃看着半掩着的试训室的门，站定问道。
    虞景若摇摇头，他突然间想要给黎燃换一种试训方式：“不用，你试训内容不一样。”
    他推开训练室的门，训练室里其他几个人看剧的看剧，玩其他游戏的玩其他游戏，虞景若走到自己的位子旁，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打游戏的结束了说一声，等会配合我一下给Fire试训。”
    虞景若给黎燃定的试训并不像其他来试训的选手一样做日常练习，而是直接让他以中单的身份和他的队友们一同打一场比赛。
    不仅仅是为了试训黎燃，也是为了告诉队友们为什么自己会挑中黎燃。
    “你带外设来了吗？”虞景若抬眼问黎燃。
    黎燃的目光落在了训练室里空下的那个桌面上，虞景若的外设还没有被他收回去。
    纯白的外设上只有极轻的使用痕迹，一般而言一套外设用久了多多少少都会沾上一些饮料污渍，缝隙里也会掉落进一些食物的碎渣，白色的外设就更容易脏了，但是虞景若的这套外设没有，他的物品和他本人一样一尘不染。
    黎燃的外设在车的副驾座上，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没带。”
    “那我给你找一套备用的，你习惯用什么轴？”虞景若问。
    “我用你的不行吗？”黎燃问道。
    虞景若看了一眼自己的键盘说道：“也行，但是怕你不顺手。”
    “我试试。”
    黎燃在征求了虞景若的同意后，拉开椅子坐了上去，吓了坐在他旁边的hour一跳。
    他抬手覆上虞景若的外设，手指轻动随意地摁下了几个按键，“哒哒”的声音传入耳中。
    “青轴啊？”黎燃问道，“巧了，我也是。”
    以虞景若表现出来的样子来看，直上直下段落感强声音大的青轴似乎并不怎么符合他的形象，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虞景若会用更软一些的茶轴。
    “习惯就行。”虞景若说。
    过了一段时间，坐在一排的人都结束了手上的游戏，摘下了耳机看向了坐的十分理所当然的黎燃。
    “这什么情况？试训室在隔壁。”river说。
    “他不用去试训室。”虞景若说，“你们上号，我和二队约了时间，让黎燃直接和你们一起打一场训练赛。”
    这是REC至今以来也没有过的试训方式，但是是虞景若提出来的话……队友们都乖乖上号了。
    黎燃收到了虞景若发到他微信上的账号密码，登陆了之后发现，这居然是虞景若自己直播的账号。
    他点进了提前设置好的自定义比赛。
    “你们按照平常跟我打比赛的风格跟他打就行。”虞景若说。
    单纯看比赛的粉丝可能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黎燃和虞景若的打法风格其实并不算十分相似，但是会一帧一帧分析比赛录像的各个教练就能看出这份不相似中藏匿的相像。
    黎燃的打法在整个LPL都算得上激进，但在很多很小的细节上都与虞景若几乎一模一样，比如习惯性眼位、习惯性走位和团战决策。
    没有和他在同一场游戏中正式打过可能看不出来，但是真的当五个人坐在一起正儿八经开了一场游戏后，队友们便会惊奇地发现……
    他们的配合没有想象中的生涩，再加上黎燃此时此刻的游戏角色顶着的是虞景若的游戏ID，半场游戏下来，很容易误以为中路是一个更为激进的虞景若。
    “卧槽——”
    和二队的训练赛并不需要打多长时间，不到二十五分钟游戏就宣告了结束，“victory”落在屏幕上时，队友们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配合有点丝滑啊。”辅助dai咂舌道。
    作为辅助需要和每一个选手都有着良好的配合，所以除了打野hour意外，感觉最深的就是辅助选手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黎燃了吗？”虞景若问。
    训练室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开口回话。
    黎燃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知道啊，因为我强。”
    hour刚刚还在感叹，听到黎燃的声音后一秒破功——
    “要点脸吧你！”
    “还要打吗？”黎燃转过头问道。
    虞景若笑了笑，话虽然是对着黎燃说的，但更像是说给训练室里所有人听的：“我想不用了吧。”
    --

 第30页

    “行，那我先回去了。”黎燃站起身扣上了外套的扣子。
    “我送你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俱乐部的大门，停在了黎燃开来的车旁。
    “等会，虞老师。”黎燃突然出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虞景若转了150块钱，他将屏幕转向虞景若给他看了看，“房费。”
    虞景若也没真想过收黎燃的钱，毕竟在他搬出去之后，那个房间就是黎燃自己的房间了。
    “我开玩笑的。”虞景若说。
    “这样啊，但是我没开玩笑啊——”黎燃半靠在车窗旁，开了口。
    “要么我的腹肌再给虞老师摸三次，就算扯平了？”
    第17章 吸烟有害健康
    虞景若没有片刻犹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收下了黎燃给他发的150块钱。
    “收下了。”他把屏幕朝向黎燃，“到家发个消息。”
    黎燃低下头很轻地笑了笑，拉开车门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直到看不见车的身影，虞景若才转身回到了俱乐部。
    训练室的几个人还在孜孜不倦地讨论着刚刚和黎燃一起打的那一场游戏。
    “欸时乐，你之前不是和Fire一起排过两把游戏吗，当时怎么没感觉熟悉啊？”river用胳膊耸了耸hour，问道。
    hour长叹一口气：“你是不知道那天的游戏现状，我净顾着跟他斗智斗勇了，那还分得出心思思考他的风格熟悉不熟悉啊？”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dai将桌上的键盘往前推了推，整个人瘫在了电脑桌上，“其实Fire是咱虞哥的小迷弟，老找虞哥不痛快就是为了引起虞哥的注意力？”
    “什么玩意儿啊，他是小学生吗？”hour说，“只有小学生才会揪喜欢的女孩儿的小辫子。”
    river说：“保不齐他就是个小学生呢。”
    虞景若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聊天，看他们的内容越来越离谱，握拳抬手抵在了下唇，轻轻咳了一声示意。
    “虞哥回来了？”hour转头看他，“Fire回去了？”
    虞景若点点头，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
    面前的那块儿键盘因为黎燃的习惯，左低右高摆在桌上。
    “那他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搬过来？”dai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虞景若说，“等会让阿姨打扫两个单人间出来，我搬过去。”
    “哦对，你们有谁想跟Fire住的吗？”
    大伙儿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没有一个人说话。
    本来嘛，REC的宿舍安排是上野一间、下路一间、中单和替补一间。
    等到新替补来了之后让他和Fire一间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如果最后真的确定了替补是boomers的话……很难不担心这两个人在宿舍打架。
    绝大多数战队的下路组都是住在一间房内，美名其曰培养默契，所以rise和dai大概率不会拆开。
    river和hour的话……
    虞景若的视线投了过去。
    俩人约定好了似的分别朝两边躲开了虞景若的视线，一个挠头一个抠手。
    虞景若：。
    行吧。
    天色渐晚，隔着未关严实的训练室的门可以听见从厨房传来的炒菜声。
    虞景若暂停了屏幕上的比赛录像，走进了厨房。
    基地阿姨哼着小曲儿，嘴角还带着笑容，手下的动作十分利索。
    黎燃推开玻璃门，喊了她一声：“张姨。”
    “欸，欸！”张姨赶忙答应道，“小虞啊，怎么啦？”
    “您明天有空的时候可以帮忙收拾两间二楼的单人间出来吗？”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张姨笑眯眯地点了头，“这肯定是可以的，基地里是又要来新的孩子了吧？”
    虞景若点点头。
    “没问题，包在阿姨身上，明天就给你收拾出来。”张姨说，“我再顺便把你们几个孩子房间的被子晒一晒，最近阳光好。”
    “谢谢阿姨。”虞景若颔首，端过了阿姨做好了没来得及端出去的菜，“我给您端出去。”
    REC的伙食条件一向好，张姨做饭很好吃，灯灯时不时也带些材料来基地做一些甜品小蛋糕之类的投喂男朋友和男朋友的队友。
    ·
    黎燃回到家后，刚推开门小三花就蹲在了他的脚边。
    三花儿是黎烔在家附近的垃圾桶旁捡到的，虽然隔得时间长，但是回到了老地方，小猫可能也想出去看看。
    外面的太阳已经渐渐西落了，只余下漫天橘黄的霞光。
    黎燃蹲下身，抱着三花儿下了楼，顺着漫天霞光来到了小区的一片草地里，抱着猫盘着腿儿坐在草地上。
    小猫围着他转了两圈，扑腾小虫子玩儿去了，黎燃拿过手机录了段短视频发给了黎烔，想了会儿，又转发给了虞景若。
    虞景若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吃完饭，一群人或坐或瘫在客厅消食。
    他打开视频，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只胖了吧唧的小猫在眨巴眼睛。
    “喵”的一声毫无预兆地从虞景若的手机里传出。
    不是猫发出的声音，是黎燃逗猫的声音。
    【你的猫？】
    他退出视频发了消息过去。
    【烔烔的，可爱吧】
    虞景若又点开了那个视频，肥头大耳的猪咪皮毛油光水滑的，虽然可以看出一条后腿有些不正常，但更不难看出猪咪被养的很好。
    --

 第31页

    那一声“喵”再一次响了起来。
    “什么声音啊？你们有人在看涩/情/擦/边主播？”river问。
    一屋子的大男人，说起话来总归是没那么注意分寸。
    “……不是。”虞景若抬头看了一眼，意识到river说的可能是自己，否定道，“是黎燃家的猫。”
    “他家猫叫声这么像人？成精了？”river目瞪口呆。
    虞景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个喵喵叫的不是猫，而是黎燃本人。
    “他给你看猫干啥，是要带到我们基地养吗？”rise问。
    虞景若点点头：“嗯，不过如果你们不想看见猫他会只养在自己房间里。”
    “他能不能把猫放出来自己只呆在房间里。”hour嘟囔道，“我更想看猫而不是看他。”
    “你怎么不说让他的猫给他代打？”river无语道。
    hour叹了口气：“联盟应该不会给一只猫注册ID。”
    虞景若被hour天马行空的思维逗乐了，眼底带着笑意，给黎燃回复了一句【可爱】。
    “我先上楼收拾一下，把房间空出来。”虞景若说，“张姨说明天把被子都晒一晒，别睡太晚。”
    说完后虞景若便回到了房间。
    灯被打开，房间里的被子还凌乱地搭在空着的那张床铺上，虞景若走过去将被子搬回了自己的床上，被子上还残留着不属于他的很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在REC基地住了这么多年，房间里的东西虽然不算少，但是好在摆放的整齐，只是搬到另一个房间的话不算太难，要收拾的也只有衣柜里的衣服。
    他拉开窗帘，月光倾泄，带来一片柔和。
    虞景若打开电脑，给杨哥发了条微信，大致内容就是说黎燃的试训已经通过了，这段时间可以给对方发确认申请，邀请对方签合同了。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是虞景若牢记于心却始终没有存下备注的一个号码。
    任由铃声响了好一会儿，他才摁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很细微地叹了口气出了声：“爸。”
    “还知道我是你爸。”对方的声音光是听起来就十分威严，“我听公司里的人讨论才知道，你从你那个什么俱乐部退役了？”
    “嗯。”虞景若说，“是。”
    “既然退役了就收拾收拾回家，你闹也闹够了，这个气你要赌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赌气。”虞景若心平气和地说。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单纯跟我对着干？”虞廷的声音中明显带上了怒气。
    虞景若的指尖点上了桌面上那一盒放了很久的香烟，指尖在烟盒上勾了一下：“没有，是您说我喜欢男人是病，走了就别回的。”
    电话那边是良久的沉默，久到虞景若都开始怀疑这通电话是否还在接听状态的时候，虞廷挂断了电话，忙音响起。
    虞景若和家里出柜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情，没有之一。
    彼时虞景若刚刚高中毕业，是学妹们可望不可及的心仪对象。
    只是在这些心动于他的学妹中，有一个是虞廷多年好友的女儿，在虞景若的成年礼上，小姑娘大胆地向虞廷表达了对虞景若的喜欢。
    至交好友的女儿心仪自己的儿子，虞廷自然是高兴的，酒过三巡甚至说出了让两人先订婚，到了适婚年龄直接结婚这种话，虞廷越说越带劲，丝毫没有在乎到虞景若的感受。
    在虞廷提出让女孩儿直接搬来虞家小住的时候，虞景若没忍住向着一大桌人出了柜。
    收获的是一个巴掌、一句“你这是病”和被停掉的信用卡。
    这是他唯一一次的放肆。
    所以一直以来虞景若都很羡慕黎燃的行事作风，总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总归不会让自己不开心，而不是像他一样，一面对着至亲说最狠的话，一面自己也被所说的话伤害。
    虞景若将桌上的烟盒打开，摸出一根烟点燃夹在手中，闻着徐徐飘过的烟草味，透过烟雾就像看见了刚从家里出来时狼狈的自己，也像是在提醒他成年的那天多么可笑。
    刚放下的手机又响了两声，虞景若冷眼望去。
    【我今天在你房间看到了一盒烟来着，虞老师你还抽烟？】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叛逆】
    【不过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烟都潮了，就别抽了】
    【实在要抽的话，你打开抽屉第二格】
    虞景若看着消息一条一条弹在屏幕上，捻灭了手里那根香烟，打开了第二格的抽屉。
    抽屉里是一本书和一支笔，书封上落着一根烟和一张纸。
    纸上就只有短短一行字——
    【吸烟有害健康】
    作者有话说：
    涩//情//擦//边//主播花臂哥友情提醒：吸烟有害健康
    第18章 委屈虞老师了？
    虞景若看着这龙飞凤舞的字儿愣了好半天才认出来写的什么，他将那张纸抽出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电话被接通的时候，黎燃正在窗台，在他的周围烟雾缭绕，混着夜色给他带来了一丝朦胧感。
    “就你这烟不离手的样子，提醒我吸烟有害健康？”虞景若将摄像头调转了个方向，对着那张写着字儿的白纸上拍给他看。
    摄像头在空中晃了晃，对着那张纸条对上了焦。
    --

 第32页

    镜头里黎燃拿烟的手顿了顿，他冲着屏幕笑了一下，移开了视线：“是啊，我这个人一向宽以待己。”
    虞景若又拿起那根黎燃给他留下的烟问道：“那你还给我留一根？”
    “这不是为你好吗，你那一盒都潮了。”黎燃说，“虞老师摄像头调一下啊，我不想看到我那鬼画符似的字儿。”
    虞景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将手机架在了桌面上，从后置转为了前置摄像头：“你也知道你的字不好看啊。”
    “有什么要紧，签自己名字够帅就行。”黎燃说。
    “挺有道理。”虞景若点点头，“试训通过的邮件这几天会发给你，来签合同的时候记得字写好看点。”
    “行。”
    电话挂断后，虞景若看着黎燃写了字的那张纸，抬手将它折成了规整的长方形，和那根烟一起又塞回了抽屉里，想了想后又将自己那一包剩了大半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黎燃醒来就看到了试训通过的邮件，虽然前一天晚上虞景若已经告诉他了这几天会发过来，但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这确实也是黎燃没有想到的快。
    他给邮件回了确认的通知后，洗漱完直接拉着带回来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拆开的行李去到了REC俱乐部内。
    “你还挺快。”给他开门的是杨哥，杨哥从鞋柜拿了双拖鞋给他，“小虞他们在试训其他选手，你直接先去房间吧，我帮你搬东西。”
    “行。”黎燃偏过头看了一眼，试训室的门紧闭着，他收回目光，“我房间在哪儿？”
    他在LK的时候住的是单人间，那些黎烔给他带来的小玩意儿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摆在房间内，但是REC这边是双人间，他也不知道他的室友到底会是谁。
    但无论是谁，只要不是虞景若，总归多少都有点看他不顺眼。
    那些黎烔给他的东西他便只带过来了那两盆多肉植物。
    “小虞现在在住的那一间，不过他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先把东西搬过去。”杨哥回答道。
    黎燃应了声好，将车后座的猫包背在背上，一手提了个行李箱，递了一个给杨哥，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杨哥刚替他提了行李箱上楼，就听见楼下试训室内有喊他的声音。
    “你自己先收拾着，我下去了。”杨哥说。
    黎燃“嗯”了一声，拉起拉杆将两个箱子一起提到了房间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向阳，这会儿窗帘被拉开，日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满屋一片暖黄。
    ·
    虞景若从试训室走出来，和教练组一起送走了来试训的选手后，拿出来手机关闭了勿扰模式。
    【虞老师，忙完发个消息】
    黎燃的消息发送在二十分钟前。
    虞景若收回了手机，直接上了楼，推开了房间的门。
    黎燃正坐在地上和猫包里的猫猫大眼瞪小眼。
    “找我什么事？”虞景若靠近了，蹲在他的身边，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传进了黎燃的鼻腔中。
    黎燃转过头：“猫，能在房间放出来吗？”
    “放空房间养吧。”虞景若想了想，“虽然我不介意猫毛，但是如果你室友把猫养在房间里，回头收拾起来不是很方便。”
    “行。”黎燃点了头，“我室友是谁？”
    “不出意外的话，是boomers。”虞景若说。
    “我不跟你住啊？”黎燃站起身，手自然垂落，指尖碰上虞景若细软的发丝。
    “你当然不跟我住。”虞景若理所当然道，“不过空房间暂时还没收拾出来，所以今晚我要在你房间借宿了。”
    黎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委屈虞老师了？”
    “确实委屈。”虞景若十分正经地点头。
    黎燃：……
    “下楼吧，带你参观一下咱们基地。”虞景若抬着头看见黎燃吃瘪的样子，眼角带上了一层笑意，开口道。
    “行。”
    每个基地的内部设施其实并不会差的太多，REC有的在LK其实也都有。
    黎燃跟在虞景若的身后，听他温声细语的给他介绍，难得没有出言打岔。
    “这是张姨，负责在基地给我们做饭的，你有什么爱吃的或者想吃的菜可以提前告诉她。”虞景若带着黎燃走到二楼阳台，张姨正在给基地的几个选手们晒被子。
    听到虞景若的声音，张姨看向了黎燃：“小虞，这就是你说的要来的新的小伙子吧？”
    虞景若点了点头：“对。”
    张姨说：“就跟小虞说的一样，有什么爱吃的告诉阿姨就成。”
    黎燃点了点头说好。
    “那你们先聊，我去买菜。”张姨说着走出了阳台，边走嘴里边嘟囔，“现在的小孩是真不怕疼，听说那个纹身都是一针一针扎进去的……”
    这句嘟囔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这俩人的耳中。
    “真的啊？”虞景若问。
    黎燃：“真的什么？”
    “一针一针扎进去。”
    黎燃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活灵活现的蛇头和隐匿在袖口中露出边角的红色玫瑰：“也不是，用机器弄的，不过确实挺疼。”
    “怎么想到纹身的？”虞景若问，“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身上还什么都没有。”
    “叛逆期呗，想纹就纹了。”黎燃敛眸说道，“你没有叛逆期吗？”
    --

 第33页

    “也是，虞老师看着就是那种从小到大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等虞景若接话，黎燃自己就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了。
    虞景若看出了黎燃并不怎么想提及这个话题，一向替人着想的他笑了笑，便没再说话。
    有新小孩来基地第一天，阿姨做饭难免多准备了几个菜，晚饭的时候也算先提前欢迎了一下黎燃入队。
    虽然某个hour选手的表情并不是那么的情愿。
    “正式训练就等转会期结束官宣后，但现在你来都来了，没事就拿小号跟我们打野多打打双排，练练默契。”杨哥说道。
    来都来了。
    十分万能的一套说辞。
    “行啊。”黎燃说，“不过我今天有点累，今晚就不打了吧。”
    杨哥很是体贴地点头：“那肯定可以，你早点休息。”
    “那我吃完饭想出门散个步。”
    “虞老师陪我？”
    第19章 多喜庆啊。
    虞景若抬眼看着黎燃一副“我的要求很合理”的样子，无奈地应了声好。
    “不是吧虞哥你还真陪他去啊，咱们标牌这么大，走到十公里外都能找到回来的路他总不至于走丢吧？”hour说。
    “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虞景若说。
    hour警觉地看了一眼黎燃，他是真不放心他虞哥跟黎燃一起单独出门。
    “我应该不会把你虞哥怎么样，你不用这种眼神看我。”黎燃察觉到hour的眼神，痞里痞气地看了过去，“毕竟今晚你虞哥还要跟我睡一间房，你应该对我放心一点。”
    hour：！！
    踏马我更不放心了啊！！
    他目送着虞景若和黎燃俩人肩并肩上楼走进了一间房，沉重地叹了口气。
    “乐乐，算了算了。”river凑过去给hour顺了顺气，“你这样总让我觉得你对咱虞哥图谋不轨。”
    虞景若的性取向虽然没公开，但在俱乐部内也一直没藏着掖着，他的这些队友对此都是知道的。不过无论怎么说小众性取向也是虞景若个人的隐私问题，队友们也很有分寸地没往外说。
    “我图谋啥啊，我有女朋友。”hour没好气地扬了扬手，“我是觉得Fire没安好心，他看起来像知道点儿什么，在耍虞哥。”
    “那你也不能把虞哥当傻子啊。”river说，“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他肯定看不上Fire的，这会儿不过是纯纯队友情。”
    hour仔细一想，river说的也对啊！
    他虞哥那个性格的人，怎么想都不是会喜欢上黎燃的人！
    被river这么一解释，hour瞬间贯通了——
    虞景若和黎燃回到房间，一人拉开一边衣柜，翻出来的一副却仿佛不是同一个季节的。
    即使下午再怎么艳阳高照，这个季节的太阳一落山温度便会骤降，夜里比白天冷很多也是常有的事。
    黎燃只在自己的T恤外套了一件冲锋衣就算换号了出门要穿的衣服，虞景若就不一样了，他换上了一件白衬衫，在衬衫外套了件针织衫，又在针织衫外穿了件毛呢大衣。
    俩人一个像秋天一个像冬天。
    “这么怕冷啊？”黎燃问道。
    虞景若点了头：“是啊。”
    黎燃：“多喝热水。”
    虞景若：。
    俩人换好衣服后一块儿走下了楼，先前还叫叫嚷嚷的hour此时正和另外仨队友一人拿了个手柄对着电视打网球。
    甚至在这俩人出门的时候说了句“早去早回”。
    虞景若推开了俱乐部的大门，正巧一阵风刮过，吹乱了他的头发，拂过白皙的脖颈钻了进去。
    “想去哪里散步。”虞景若缩了缩脖子，出门的动作慢了半拍。
    黎燃的外套拉链只拉到了胸口，虞景若看着他的衣摆被风吹的鼓起来就觉得冷。
    “随便走走吧。”黎燃说。
    俱乐部在S市偏郊区一点儿的位置，人少，但风景也足够好。
    这虽然是虞景若住了很长时间的地方，但他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放松的在基地周边散步过了。
    以往每次出门脑子里要么是下一场比赛该怎么打，要么是最近新出的英雄几天可以练好，什么时候可以拿上赛场。
    像现在这样，纯粹的散步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的。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黎燃跟在虞景若的身后，两个人的影子交叠、重合。
    “黎燃。”
    虞景若突然站定。
    “嘶——”黎燃和虞景若的身位只隔了一步，这会儿虞景若突然停了下来，黎燃一个没刹住，撞了上去。
    虞景若被他撞的一个踉跄，好在黎燃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腕，他才没在路边直愣愣地栽下去。
    “走路看路。”虞景若抿了抿唇开口道。
    黎燃抬手摸了摸鼻子，松开了拉着虞景若的那只手。
    虞景若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手背与黎燃的手背相触，传来一阵暖意。
    他现在不仅仅羡慕黎燃的行事作风，还有些羡慕黎燃的身体素质了。
    这么冷的天，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双手还是冰凉，反观黎燃穿的那么简薄，却还是像个暖炉一样。
    黎燃的手和他一触即离，虞景若搓了搓手心，将手插进口袋。
    “实在冷就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也行。”
    “你东西都带齐了吗，要不要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

 第34页

    两个人同时开口，从口中吐出的雾气交织在一起，而后消散。
    “你说什么？”
    “也行。”
    又是一起开的口，虞景若没有听清黎燃上一句说了什么，但听清了这句“也行”。
    “往前走再左转有个商场，你平常要是有什么缺的可以去买。”虞景若说。
    商场的位置不算远，走进商场门口的时候，虞景若停下了脚步。
    “等会。”
    即使是在偏郊区的地方，这座商场里的人流量依旧不小，更何况周围还有家俱乐部，有不少闲着的想要和偶像面对面的小粉丝会时不时来逛这家商场。
    hour和灯灯之前就被粉丝狙到过来着。
    虞景若推开商场旁便利店的门，在机械音的“欢迎光临”中，他走进去拿了两个黑色的口罩，刚打算结账时，视线落在了最下面一层的手套上。
    黎燃那只有纹身的手，可太好认了。
    虞景若蹲下身，在一堆毛线手套中翻出了一双……看着就十分装逼的半□□质手套。
    结完账出来时，黎燃正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烟。
    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朦胧的烟雾随风飘散。
    虞景若站在他的面前，风衣下摆挡住了黎燃眼前的亮光。
    “戴上。”虞景若把手套和口罩扔进黎燃怀里。
    黎燃摁灭了烟，拆开了包装纸，侧过头戴口罩。
    他说话的声音闷在了口罩里：“怕人认出来？”
    “是啊。”虞景若说，“如果你不想被粉丝围起来的话。”
    “那这个呢？”黎燃拿着那副手套在黎燃面前晃了晃。
    虞景若的视线落在了他有纹身的那只手上：“你觉得呢？”
    黎燃勾唇笑了笑，将那副手套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上，手套在手腕上的部分有个扣，他将手腕抵至唇边，用牙咬住了那根系带，手嘴并用将手套戴上了。
    野性。佳
    虞景若看着他的动作，莫名想到了这两个字。
    “行了吧。”黎燃站起身，扬了扬手，黑色的漆皮手套在月色下泛着一层光，他凑到虞景若面前，眉毛轻挑，“虞老师，我的眉骨钉要不要摘？”
    “能摘最好。”虞景若拆开自己的口罩包装，给自己戴上。
    黎燃点点头，微微低下头皱着眉将那枚银色的眉骨钉摘了下来。他将眉骨钉抛掷半空，银色的钉在半空中划出一条线，落下时又被黎燃伸手握进了拳中。
    他拍了拍虞景若的大衣口袋，将那枚眉骨钉放了进去：“虞老师替我保管吧。”
    话音落下，他迈着长腿踏进了商场的大门。
    扑面的暖气打在身上，外面的凉意很快消失殆尽，虞景若解开了外套最顶上的两颗扣子，伸手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
    “你东西都带全了吗？衣服、洗漱用品之类的。”虞景若边走边问。
    “嗯。”黎燃说，“随便逛逛吧。”
    商场里的暖气开的足够，两个人在商场内慢悠悠地走着，谁都没有进店的想法。
    路过一家家居店的时候，黎燃停下了脚步。
    “虞老师。”他突然想到虞景若房间内那张光秃秃的床，“我突然想到，晚上睡觉盖的被子不会说要我自带吧？”
    “那倒不用。”虞景若说，“不过床单被罩需要自己带。”
    黎燃沉默了片刻，走进了那家卖家居用品的店。
    店内的导购员十分懂事儿地迎了上来。
    “随便拿两套吧。”黎燃对导购员说，“不要整些花花绿绿的就行。”
    “什么尺寸呢？”导购问。
    黎燃：“……虞老师，房间的床是什么尺寸你知道吗？”
    导购员可能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买床上用品不知道床的尺寸的，她侧了侧头，跟着黎燃一起看向了虞景若。
    “……1.5x2米。”虞景若推了推眼睛，说道，“拿两套纯色纯棉的就行。”
    “好嘞！”导购问黎燃，“白色行吗？”
    “不吉利。”
    “灰色呢？”
    “像没洗干净。”
    “那您想要什么颜色？”
    “不知道。”
    虞景若听着俩人的对话眉头直跳，黎燃不像是来买东西，倒像是来找茬的。
    “再挑三拣四你就买门口摆着的那个。”
    黎燃抬眼看过去，摆在门口的样品——
    大红色，镶金边，被子中间一个大大的“喜”字。
    黎燃：。
    导购看了一眼虞景若，又看了一眼黎燃，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这款可能不太行，喜床没有那么小尺寸的！”导购说，“不过大红色的也有，您二位需要吗？”
    虞景若：“不需要。”
    他没给黎燃再说话的机会，开口道：“一套黑色一套蓝色，谢谢。”
    导购朝两个人暧昧地点了个头，应了声好，走进了后方仓库。
    “其实也不是不行。”黎燃走到样品处，伸手在被子的边缘勾了一下，“红色多喜庆啊。”
    虞景若闭了闭眼，觉得还是不要搭理他的好。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虞老师皮肤白，躺在红色的被子上一定很——
    虞老师捂住了花臂哥的嘴。
    第20章 情侣款。
    两个人一起回到基地的时候，张姨正在客厅拖地，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了黎燃手上的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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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黎买衣服了？”张姨直起身子开口道，“新买回来的衣服要过一遍水，你晚点儿放在洗衣机旁边的篓子里，明天阿姨给你洗洗晒了。”
    黎燃拿着袋子的手动了动：“不是衣服，是床单被套。”
    “那更要过一遍水的呀！”张姨将拖把靠着墙放好，上前两步接过了黎燃手上的袋子，“这种贴身的东西用之前要洗一遍的，不然身上容易起疹子。”
    黎燃还在愣神，手上的袋子就被张姨拿了过去。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这个年龄段的人有过交流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得软下眼神，求助似的看着虞景若。
    虞景若低头摘下蒙起了一片雾气的眼睛，单手解开大衣的扣子：“阿姨说的对。”
    张姨点点头，笑着说：“外面应该挺冷的吧，你俩先去洗个热水澡，别冻着了。”
    张姨在基地工作有好几年了，看着这些二十来岁出头的孩子就像看自己的亲儿子，说话的语气中也满是关怀。
    “好，您也早点休息。”虞景若笑了笑说。
    一直到俩人一块儿上了楼，进了房间关了门。
    黎燃看着那张光秃秃的床上面放了光秃秃的枕芯绒被时才反应过来——
    “那我晚上怎么睡？”他冲着虞景若扬了扬眉毛，“跟你睡吗虞老师？”
    虞景若将呢子外套脱下来搭在了衣架上：“我没有跟人睡一张床的习惯，等会我找一套给你先用着。”
    黎燃的视线落在虞景若身上，他穿着一件浅褐色的针织衫，里面白衬衫的领子或许是因为他刚刚脱外套的时候勾了一下，俏皮地网上翻了个边。
    “行。”黎燃抬起手覆上虞景若的脖颈，将那上扬的领子翻了下来。
    皮质的手套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虞景若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一小步。
    黎燃放下手，将手套摘下来扔在了桌面上，从行李箱翻出毛巾和衣服走进了浴室：“那我先去洗澡了。”
    哗啦的水声并不能被单单一扇玻璃门所阻绝，虞景若的余光看着那扇渐渐染上雾气的门，睫毛轻颤。
    明明之前sail住在这间房的时候，他们也是一样的相处，怎么这会儿轮到了黎燃，听着他洗澡时的水声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自在。
    虞景若呼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猫包上，黎燃带着的那只猫猫此时正在里面翻着肚皮打盹儿。
    他蹲下身，看了一会儿小猫咪。
    “黎燃，我把你的猫先放在阳台去吧。”虞景若微微侧过头，对着浴室的方向喊道。
    二楼的阳台是封闭的，也通了暖气，把猫暂时放在阳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黎燃没有立即回话，正当虞景若以为是浴室水声太大，黎燃没听见的时候，水声戛然而止。
    黎燃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他的头上顶了件T恤，赤着上半身，黑色的运动长裤松垮垮的搭在腰间，露出了紧实的人鱼线和一小截内//裤边边。
    “等会我来。”他边说边蹲下身在自己的行李箱旁翻找着衣服。
    虞景若的视线不可控地落在了黎燃的身上，他的肤色偏深，身上有肌肉线条但又不算特别明显，纹身上还挂着没完全拭去的水珠。
    似乎是目光太过灼热，又或许是其他原因，黎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抬眼正巧与虞景若的视线相碰。
    “偷看我？”黎燃勾着嘴角站起身，走到虞景若面前张开了手，“帅吗？”
    虞景若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敛眼将这层惊慌藏匿了起来，不急不徐地抬眼直视着黎燃带着笑意的脸：“自己作死病了不报销医药费。”
    “开水的时候拿进去的衣服被打湿了没法穿。”黎燃垂眼看着被自己翻得杂乱的行李箱，“啧”了一声，他在LK的时候几乎都是穿队服，他自己总共就没几身常服，能穿的T恤一件刚刚换下，一件被水打湿，这会儿他还真没有可以穿着睡觉的衣服，“没衣服穿，要么虞老师再赏脸借我一件衣服？”
    虞景若沉默地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自己的衣柜，从已经叠好的衣服里拿了最上面一件扔给了黎燃。
    “还想要什么？”虞景若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套床上用品扔在了黎燃的床上，“一并说了，省的我再找。”
    “没了。”黎燃将虞景若扔给他的衣服抖开，是一件纯白的T恤，胸口上绣了个红色的小爱心，他低下头钻进去，浅浅的洗衣液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谢了，还挺好闻。”
    虞景若装作没听见这番流氓发言，下巴冲着黎燃的床铺扬了扬：“床单被套也给你了。”
    黎燃看了过去，虞景若的那套换洗床单是蓝色的，自己现在用的那套是黑色的。
    和他给黎燃挑的两款颜色是一模一样的。
    黎燃屈起手指勾住了床单一角：“给我挑的情侣款啊？”
    虞景若沉默。
    他给黎燃挑这两个颜色只是因为不想听黎燃跟导购哔哔叭叭大半天，想到了自己用的这两套便报了这俩颜色，跟什么情侣款根本搭不上边。
    沉默中，“喵”的一声传入了俩人的耳中。
    “把猫放阳台去吧。”黎燃说着一只手提起了另一个没有打开的箱子，一只手拿起了放在地上的猫包，跟虞景若一同走到了阳台。
    黎燃蹲下身打开行李箱，把猫砂盆猫窝猫碗之类的玩意儿放在了阳台一角，确认没啥问题后，把猫放了出来。
    --

 第36页

    “猫叫什么？”虞景若问。
    黎燃头也没回地往猫碗里倒猫粮：“咪咪。”
    虞景若：……
    三岁小孩才能取出来的名字，也亏得黎燃喊得这么心安理得。
    猫伸了个懒腰，在黎燃的脚边蹭了蹭之后，一点儿也不认生地钻进了自己的窝里蜷成了一团，睡成了一个球。
    “我记得当时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提过一个solo的要求。”黎燃关上阳台的玻璃门，突然开口道。
    虞景若点了头：“嗯，想打？”
    “不急。”黎燃说，“现在还打不过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走进了训练室：“我回头用哪台机子？”
    “我那台。”
    “行。”黎燃十指交叉，将关节摁得嘎嘎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坐在他旁边的hour这会儿正在峡谷里叱咤，键盘被摁的咔咔响，他侧目看了一眼，登上了自己的账号。
    虞景若站在他的椅子后看了一会儿，留下了一句“我先回房间”便离开了训练室。
    他的衣服都被叠好放在了一起，收拾的时候没有太注意，睡衣被压在了中间。
    他不是很想弄乱自己已经整理好的衣服，便从一叠衣服的最上层拿了一件抖开。
    ——和给黎燃的那件是同款。
    虞景若的脑海中划过黎燃说的“情侣款”，手指轻顿，将这件衣服叠好又放回了原处，还是抽出了夹在中间的那套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内的氤氲雾气还没完全散尽，沐浴露的芳香四散，暖潮的气息使得他有些犯困。
    洗完澡，他看着黎燃的床铺叹了口气，认命地替他把床单被□□好之后，就着这份睡意，关了灯，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游戏中的黎燃和平常的黎燃看起来不太一样，虽然面上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痞里痞气，但是当屏幕上出现英雄联盟地图的那一刻，他眼底的认真不比任何人少。
    黎燃这段时间碰游戏的时间有点儿少，英雄联盟又是个吃手感的游戏，这会儿打起来排位，便不由自主地多排了几把。
    等到他感觉自己的手感完全恢复时，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过了两点，训练室里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透过训练室的窗户可以看见屋外闪烁的星星，黎燃关了电脑关了灯，上了楼。
    推开房间门，走廊的亮光顺着门缝遛了进去，正巧打在虞景若的被子上，照出他盖在被子上的一只手。
    虞景若的手自然弯曲搭在被子上，亮光一照上去，几近透明。
    黎燃顺着门缝钻了进去，关上了门，房间内陷入昏暗。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直到眼睛适应了这片昏黑，能看见轮廓后，才发现虞景若已经将他的床收拾平整了。
    黎燃轻手轻脚地走到两张床的中间，手臂撑着床沿蹲了下来，在黑暗中，用眼神描摹着虞景若的轮廓。
    黑暗藏匿住了他眼底的那份不可名状，黎燃舔了舔唇，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虞景若的额前的刘海。
    虞景若轻轻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儿，蓬松的被子盖住了他高挺的鼻梁。
    黎燃看着虞景若的动作，眼神晦涩不明。
    他将虞景若的被子往下掖了掖，匀浅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中，却好似敲响了他心底的钟鼓。
    黎燃的手和虞景若的唇靠的极近，虞景若的呼吸喷洒在了他的手指上，一片温热。
    他抬手将虞景若散落在耳边的发拨至了耳后，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晚安，虞老师。”
    第21章 还是说你谈恋爱了？
    听到旁边悉悉索索掀开被子的声音时，虞景若偏了偏头，睁开了眼睛。
    他的睡眠一向浅，在黎燃拨弄他刘海的时候，他的意识就已经开始回拢了。
    听见了这句晚安，也听见了暗藏在这句晚安后，黎燃的怦怦心跳声。
    虞景若朝黎燃的方向看过去。
    黎燃背对着他，一只手搭在自己颈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垂落，点在肩膀上。
    他的睡姿和他本人一样带着点儿不羁。
    虞景若收回视线，阖眼再度陷入梦乡。
    第二天他醒来时，另一张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推门走进了浴室。
    门被推开时，看见的是黎燃宽阔的背。
    “你醒了？”黎燃叼着牙刷转过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
    “嗯。”
    黎燃往一旁侧了侧，给虞景若让了个空位，虞景若上前两步，两个人并排在洗手池前。
    虞景若打开水龙头放了一会儿，等到凉水逐渐升温后，他弯下腰掬了一捧水，弯下腰洗脸，温热的水触及脸颊，抹散了他残存的困意，纤长的睫毛被凝成一绺绺的，眨眼时有水珠滴落。
    他直起身子，手从黎燃的面前划过，拿了杯子接水刷牙。
    “我先下楼了。”黎燃抬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虞景若，很快又收回了视线，“阿姨会做早饭吗，不做的话我点外卖。”
    虞景若摇了摇头，嘴里含着泡泡吐字有些不清晰：“不会。”
    俱乐部没几个人能起来吃早饭，阿姨通常都是做中午晚上两餐。
    “行。”黎燃说，“你吃什么，我一起点了。”
    “……粥吧。”
    黎燃应了声好，出了浴室门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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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基地一楼空无一人，黎燃走进训练室，开了电脑的同时拿过手机点外卖。
    真不愧是“虞老师”，就连早饭都吃的这么养生。
    等到虞景若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后，黎燃已经坐在位子前吃上了，给他点的那一份粥放在了hour的桌子上。
    虞景若拉开hour的椅子，打开外卖盖，海鲜粥的味道喷香扑鼻。
    黎燃的电脑里排了一把云顶之奕，虞景若则是开了hour的电脑看其他队伍以前的比赛录像。
    “虞老师。”黎燃的眼睛看着屏幕，头也没转地开口。
    虞景若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之前我跟hour打游戏的时候，说话的那个女孩儿是他女朋友？”黎燃握着鼠标的手不由地紧了紧，状似随口问道。
    “嗯，怎么了？”
    “没怎么。”黎燃的鼠标在屏幕上乱点，把自己需要的棋子给卖掉了，他很轻地“啧”了一声，“你们队就他有女朋友？”
    “现在是我们队了。”虞景若说，“江河和小戴也有女朋友。”
    “你呢？”黎燃的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能察觉出来的紧张，他手一快，又合出了一件完全不需要的装备。
    虞景若把他的动作瞧了个完整，勾着嘴角开玩笑道：“我这不是在等你妹妹长大吗？”
    “还有，给卢锡安反甲（装备）没有半点用。”
    黎燃：“……哦。”
    这话就是没有女朋友的意思。
    虞景若收回眼神，带着不被察觉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喝粥：“问这个干什么？”
    “随口一问。”
    虞景若拿了放在桌上的杯子出门接水，和拎着菜回来的张姨碰了个正着。
    “早啊小虞。”张姨将菜放在茶几上，擦了擦手，“我想着今天把空房间给你收拾出来，就提前点儿来了。”
    “对了，昨天阿姨也给整糊涂了，小黎的床单什么的被我放洗衣机了，他怎么睡觉的啊？”
    虞景若往杯子里放了个茶包，接了热水：“他借了套我的。”
    “那你要洗洗不？刚好他那套也只是放洗衣机去了还没来得及洗。”张姨问。
    虞景若的看着水杯里泛起的涟漪，到嘴边的“要”被他压了下去：“就用了一次，不麻烦了。”
    午饭的时候，张姨告诉虞景若单人间已经彻底收拾出来了。
    黎燃抬眼看了一眼虞景若，很快收回了目光，什么话也没有说。
    “啊——我也好想住单人间！”hour吃饱了往后一瘫，感叹道。
    “怎么，跟我住委屈你了是吧？”river冷笑一声。
    hour白了他一眼：“哎呀不是，单人间有飘窗！”
    俱乐部的单人间和双人间大小是一样的，单人间比双人间少一张床，多一个飘窗而已。
    “谢谢张姨。”虞景若说，“那我下午把我的东西搬过去。”
    “我分内的事儿，谢什么。”张姨说，“新房间就在你现在房间的对面。”
    虞景若笑着说了声好。
    “我吃饱了，先去训练室了。”黎燃放下碗筷起身，身下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他怎么了？”river看着黎燃推门进训练室的背影，有些迷茫。
    hour撇头看了一眼：“你管他呢？”
    黎燃回到训练室，登上了自己的账号开始排位。
    高分段的排位排队时间长，黎燃看着一分一秒过去的等待时长，指尖在桌面轻点，透露着一股子的不耐烦。
    一整个下午虞景若都没有走进训练室，这一整个下午黎燃也没掏出一个能上赛场的英雄。
    什么劫、剑圣、诺手这种在比赛场上没有登场率，甚至高分段排位都少见的英雄他愣是全都掏了一遍。
    【兄弟，我OB你好久了，你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四局游戏出来，他收到了qiaqia的消息。
    【随便玩】
    【靠，我还以为你在练什么黑科技准备春季赛暴打兄弟，直到看到诺手才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问你个事儿】
    【你说】
    黎燃的手指抚上键盘，迟迟没有摁下去，他用余光往两边看了看，左边的hour把椅子往另一侧挪了挪，跟他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另一边的rise正在和dai双排，没有关注黎燃的动作。
    他呼了一口气，想了想该如何措辞，指尖轻动——
    【你有对象吗？】
    【…】
    【………你他妈特意来羞辱我是个单身狗是吧】
    【还是说你谈恋爱了要来兄弟面前炫耀炫耀？】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他为啥急着搬走捏，为啥捏，到底是为啥捏
    第22章 因为现在在他身后的人——是我。
    黎燃看着qiaqia发来的消息，手指搭在按键上，始终没有摁下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前一晚突如其来的那份悸动来源于什么，对虞景若他有感恩，有尊敬，有击败他的梦。
    还有什么？
    他没有细想，也不敢细想。
    “黎燃？”
    虞景若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黎燃猛地一下听到声音，手忙脚乱地将和qiaqia的聊天框关闭了，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虞景若：“嗯？”
    “看你在发呆。”虞景若放了瓶水在黎燃的桌边，“房间我收拾完了，顺便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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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燃“嗯”了一声，摁下了左上角的play键，选了位置开始排队。
    好友列表里qiaqia的名字后面不断闪着数字，黎燃全当没看见，天知道qiaqia会给他发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虞景若的视线落在黎燃的好友列表上，看着qiaqia不停发来的消息：“怎么不回？”
    黎燃：“……嫌他烦了。”
    虞景若没再说话，只是撑着黎燃的椅背看他打排位，时不时开口点出一两句黎燃决策上的问题。
    ·
    一个月的转会期已经接近了尾声，过了开头那一周后，来试训的人数明显减少，而在来试训的人选中也在没有比boomers更合适的了，思虑片刻，虞景若给boomers发送了试训通过的邮件。
    隔日boomers提着行李进门的时候，是黎燃叼着个苹果给他开的门。
    黎燃冲他挥了挥手：“嗨。”
    boomers：？
    “还真是你啊。”黎燃咬了口苹果，口齿不清地说，“我以为虞老师会要个更强的。”
    boomers：？
    这人有病吧！！
    “虞哥呢，其他人呢？”boomers并不是很想搭理黎燃，他往黎燃的身后瞅了瞅，整个客厅里他都没有看见黎燃之外第二个人的身影。
    “怎么，你还想让他帮你搬行李？”黎燃看着boomers脚边的行李箱，扬了扬眉。
    “怎么可能！”boomers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哦。”黎燃将苹果核抛进了垃圾桶，弯腰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擦手，没事儿人似的走进了训练室。
    boomers：？？？
    虞景若循着声音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boomers一个人站在客厅，十分无措的样子。
    他看着boomers怔了怔，从口袋里掏出摁下了静音键的手机，上面果然有着boomers发来的消息。
    “不好意思刚刚在开会，没看见消息。”虞景若说，“房间收拾好了，你先把东西放下吧。”
    boomers回了神，应了声好。
    虞景若走在前面，带着他走到了黎燃的房间门口：“我们这边是两个人一间，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
    “可以的，我之前的队伍也是双人间。”boomers点点头说。
    自虞景若从这间房搬出去后，他便没有再进过这个房间了，此时推门进来，熟悉感油然而生。
    原本黎燃睡的那张床空了出来，而最初虞景若睡的那张床则是铺上了和他同款的黑色床单被罩，乍一看，倒像是虞景若还没有从这个房间搬走似的。
    “这房间谁在住啊，这两盆花还挺好看。”boomers的视线则是落在了桌面上的那两盆多肉上，“花盆上还贴贴纸，是hour的房间？”
    虞景若抿了抿唇，暂时还没告诉他室友是黎燃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先收拾吧，我下楼跟教练组的人说几句话。”
    boomers应了声好，目送着虞景若走出房间。
    此时，训练室内——
    hour盘着腿坐在电竞椅上，屏幕里的游戏在排队，他正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刷微博。
    “卧槽LK怎么就官宣了？”
    hour看到实时上升的热搜，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LK春季赛首发名单#
    黎燃刚从一局游戏中出来，便听到了hour的这句话。
    他摘下耳机搭在肩膀上，将客户端最小化，登上了微博，点了进去——
    【LK电子竞技俱乐部英雄联盟分部新阵容名单】
    他手指轻划，直接掠过了那一长串的名单，定在了评论区。
    【LK新赛季加油[打call]】
    【Fire呢Fire呢Fire呢？？？】
    【中单DDK？？卧槽真的假的】
    【首发中单DDK打野cream，LK这阵容神了】
    【怪不得不跟Fire续约，Fire跟DDK还是没得比】
    【火子哥去哪个队伍了啊！！MD这届春季赛绝对好好看】
    “DDK和cream……”hour看着名单忍不住咂舌，“这俩居然被LK一起买了，大手笔啊。”
    DDK和cream是LCK有名的双子星，两个人从出道开始就绑定在了一个队伍，一起签约一起转会。
    结束没多久的世界赛上之所以没有这两个人的身影，也传言是队伍想将两个人分开才谈崩了签约，让这一对双子星在之前的夏季赛上直接没有队伍。
    这俩人之间的配合可以说是完美无瑕，因为夏季赛前转会期的风波，LCK官方甚至曾经戏称过这俩要不是性别相同，估计孩子都能打英雄联盟了。
    这会儿一起离开了LCK转去了LK，谁也没想到。
    “欸。”hour用手指戳了戳黎燃的胳膊，待到黎燃回头他立马往旁边一缩，开口道，“你之前知道这个事儿不？”
    黎燃咧嘴一笑：“你觉得LK管理层是脑瘫吗，会告诉我这个事儿？”
    hour：“……我就问问，你凶什么嘛。”
    黎燃从口袋掏出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叼在了嘴里。
    “训练室不能抽烟。”rise提醒道。
    黎燃拿打火机的手一顿，他把打火机放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烟的过滤嘴。
    LK让cream首发打野，那qiaqia呢？
    黎燃将微博上滑，果不其然在打野替补名单里看见了qiaqia的名字。
    qiaqia作为联盟里为数不多真心把他当成朋友的人，黎燃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也真心希望对方能继续在赛场上发挥自己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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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作为替补，能上场的比赛有多有限，他十分清楚。他还在LK的时候，那会儿LK的中单替补一整年来上过的比赛他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黎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打开和qiaqia的游戏聊天框，里面还是qiaqia之前发来的一堆消息。
    【在？不回兄弟消息是吧？】
    【人呢？】
    【歪？】
    【不会真他妈谈恋爱了吧？】
    【hello？】
    【不说话装高手？】
    【黎燃你他妈的】
    qiaqia丝毫没有提到自己没有和LK续首发的消息。
    而此时会议室内，虞景若也正在和其他的教练们讨论LK放出来的名单。
    竞圈时常戏称转会期看似有一个月，但实际上只有最后一天。因为无论是哪支队伍引进了哪个选手，都会藏着憋着最后一天才官宣出来。
    而此时距离转会期结束还有整整一天，LK提前一天便放出了这惊天的消息。
    “怪不得Fire来我们这边这么方便，LK那边也没有找其他队伍交涉，原来早一步就联系了LCK啊。”
    “这俩人是真的一加一大于二，他们去LK了的话，说实话，春季赛难打。”
    虞景若听着其他教练们你一言我一语，抬手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眼镜：“再难打也要打，就算他们不来LPL，依然在LCK，春夏季赛碰不上，MSI、世界赛依旧要碰上。”
    “倒也是这个道理——”
    “现在很多人都在猜Fire的去向，愣是没人往咱们这边猜。”
    “这不也挺好，LK发出一个劲爆官宣，咱们也有一个劲爆官宣，大不了碰一碰呗。”
    “不是我打击人啊，乐乐他都有cream恐惧症了。”
    虞景若微微颔首，轻声开口问道：“你们觉得Fire是个什么样的选手？”
    Fire是个什么样的选手？
    这个问题一直是竞圈里经久不衰的问题。
    “怎么说呢，他的比赛看着人想吸氧。”副教练说，“很多时候操作太极限了，处理好了就是名场面，没处理好就是送。”
    “不过他真的挺敢打的，有小虞刚来咱队伍时的那种感觉，不管对方是谁，名声有多大，都莽着劲儿往前碰。”
    “虽然他操作确实很好，但是比赛场上不太稳重啊。”
    “操作细腻的……疯狗。”
    教练们凑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
    虞景若站在一边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
    这是黎燃，敢打，不怕死，不怕输，不怕背锅，不怕对方究竟多厉害，从来不在乎外界的评价。
    在赛场上，只要你敢上前便会和你打下去，即使黎燃赢不了，也势必扒下你一层皮不会让你好过。
    虞景若勾起嘴角，掷地有声。
    “你们说的是LK的Fire。”
    “LK这个赛季阵容是厉害，但是我相信我们会更厉害。”
    “因为现在在他身后的人——是我。”
    第23章 他们问我是不是你想要的中单。
    转会期的最后一天，LPL其他队伍基本都发出了阵容名单，而每一个发出来的队伍中，都没有黎燃的身影。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剩下的没官宣的队伍里能打的就剩下REC了，火子哥会不会去REC了啊？】
    【不应该吧，不是一直都在传Ember和Fire不合吗，这两个人在一个队伍岂不是要翻了天】
    【阴谋论一下，LK买了DDK和cream，把火子哥低价卖了或者直接卡了合同让他没比赛打？】
    【感觉也不是没可能……】
    距离转会期结束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微博上有关黎燃去向的讨论也越来越多。
    直到——
    【Fire：转发微博//REC电子竞技俱乐部：经过俱乐部的决策和与选手的洽谈，在此正式像大家宣布，即日起@Fire（黎燃）选手正式加入REC电子竞技俱乐部英雄联盟分部，作为首发中单位在下个赛季与团队一同出征】
    【…………】
    【真…的…假…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虞老师退役时说的自己想签下的选手其实是Fire？？】
    【我人傻了，兄弟萌你们呢】
    【靠靠靠我支棱起来了REC冲冲冲——】
    虞景若单手撑着黎燃的椅背，微微躬身凑上去看向黎燃的屏幕上的微博评论。
    “官宣了你现在趁着热度去我们的直播平台开个直播，平台那边在微博发出去的那一刻就给你预热了，账号密码在发你微信上了。”虞景若说，“晚一点会有工作人员带着新队服的样衣上门先给你们试穿，再按照身量改。”
    黎燃：“行。”
    他一边打开屏幕上的直播平台调参数，一边打开手机打开了和虞景若的聊天框，登上账号开始直播。
    在整个直播平台内，黎燃的热度一涨再涨，直接蹿升到英雄联盟频道第一，直播间热度从千万跳到亿。
    即使直播间的热度会虚高，但能到这个数字，背后看直播的人自然也少不到哪里去。
    在正式官宣的第一天开直播是联盟内心照不宣的传统，他刚进LK的时候也被管理层要求开直播。
    只不过那会儿黎燃不过是LK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中单，开的直播热度也不过寥寥百万。
    【我直接跳预言家！！我就说火子哥是去REC了！！】
    【虞老师，呜呜呜教练虞老师，呜呜呜穿正装的虞老师，呜呜呜是谁心动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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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re！！我等你等的好辛苦！！！】
    黎燃戴上耳机，将耳麦拨至嘴边，和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
    “我是REC的中单Fire。”
    【REC的中单！】
    【你是Ember在夺冠退役采访上说的想要的中单吗，是你吗是你吗？】
    黎燃看着这个弹幕笑了一声。
    自然是他，虞景若可是在比赛前就找上他了的。
    【你笑什么？？】
    【有什么弹幕让你觉得好笑了吗火子哥】
    黎燃将半边耳机勾起来，坐在电竞椅上往旁边滑了一点儿，抬眼看向站在hour身后的虞景若：“虞老师，他们问我是不是你想要的中单。”
    他把“想要”两个字咬地极重，整句话的感觉都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虞景若看了一眼黎燃的屏幕，上面的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有人问了什么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
    黎燃将椅子滑回电脑桌前，重新戴好耳机：“听到了吧。”
    【虞老师……嘿嘿……虞老师】
    【woc你居然私下叫他虞老师！！我们还一直以为你们水火不容，结果你们其实已经暗度陈仓了是吧！！】
    【“想要”这两个字你说辣么大声干森莫！！】
    黎燃抬了抬手调了下摄像头，在训练室里他只穿了一件运动上衣，抬手的动作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嚣张漂亮的花臂。
    “多的话就不说了，也不用再详细介绍我是谁吧？”黎燃的语气中满是狂恣。
    他说完这句话后弹幕都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虽然说来他直播间的人确实没有人不认识他，但这语气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今天不打游戏，聊聊天。”黎燃说，“弹幕刷慢点，看不清了。”
    【……牛】
    【火子哥火子哥！虞老师是怎么说服你来REC的哇！！】
    “这问题应该问他，不应该问我，下一个。”
    【REC氛围好不好！我每次看REC的vlog都觉得好舒服QAQ】
    “挺好。”
    【冲着夺冠去的吗？】
    “废话，下一题。”
    【TMD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能不能好一点！】
    【总有种Fire去REC之后，队伍会变得不融洽的感觉】
    【欸就我一个人好奇火子哥跟谁住吗，难不成是虞老师？】
    黎燃“啧”了一声：“你见哪个队伍是教练跟选手住的？”
    【所以你跟谁住啊？】
    “boomers。”
    “啊？叫我干啥？”boomers这会儿也在直播，空隙间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转过头问道。
    “没叫你。”黎燃说，“观众问我跟谁一间房。”
    boomers：“……别提。”
    他搬过来的那一天晚上，亲眼瞧见着黎燃走进了他的宿舍时，站在楼道里久久不能自已，他以为自己没睡醒。
    而黎燃则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进了房间洗漱睡觉一气呵成，一句话也没跟他说。
    【真是辛苦boomers了】
    【希望基地没事】
    【希望boomers没事】
    黎燃看着弹幕的画风一转，从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问题变成了对boomers的同情，莫名觉得好笑。
    他的指尖轻敲桌面，痞笑道：“那希望着吧。”
    一场直播十分和谐且友好的进行着。
    训练室外突然一片嘈杂声，杨哥提着大袋小袋走了进来：“兄弟们，队服来了。”
    除了boomers和黎燃两个人，其他都是队伍里的老队员，杨哥对他们的尺码了如指掌，没一会儿，他手上的袋子便分发了下去。
    黎燃撑着下颌，转过头：“我队服呢？”
    “别急。”杨哥把其中两个袋子一同递给了黎燃，“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就给你拿了两套，一个180的，一个185的，你两件都试试，这只是样衣，尺寸后面还能改。”
    黎燃接过袋子，将里面的一套队服拿了出来。
    REC的队服配饰是以黑色为主色调，红色为点缀色，肩膀和袖子的位置则是印上了大大小小赞助商的标志。
    【该说不说，比起LK的白色，REC的黑色感觉更适合Fire】
    【毕竟Fire黑，白色显黑】
    【哈哈哈哈哈哈操！！】
    【火子哥快去换上新队服，穿着新衣服给咱直播！】
    黎燃摘下耳机，拿着两个袋子起身，走到了一楼的洗手间打算试试新队服。
    他刚推开洗手间的门，便看到了穿着西裤白衬衫，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的虞景若。
    教练是要和选手一同拍宣传照的，并且作为主教练，每一场比赛虞景若都要穿正装上场指导他们BP，此时不仅是选手拿到了自己的新衣服，虞景若也拿到了量身定制的西装。
    虞景若从镜子里看到推门进来的黎燃，打领带的手轻顿，很快又灵活地拿着那条有着暗纹的黑色领带在颈前扣上精致的温莎结。
    面前的虞景若穿着一身正装，笔挺的西裤扎上牛皮腰带，更是衬得他腰细腿长。
    黎燃透过镜子，看着虞景若的手指轻巧地将领带绑成精致好看的结扣后，扯着领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虞景若的动作不过是稀疏平常，但黎燃却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带有成熟韵味的禁欲感。
    “来换衣服？”虞景若拿过搭在一旁的西服外套穿上，不紧不慢地整理袖口，“我换好了，那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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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看着虞景若的动作，黎燃的喉结轻动，神色晦暗不明。
    听到关门声响起的时候，黎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将T恤脱了下来，拿过袋子里的队服往身上套。
    粉丝说的没错，比起LK的白色队服，REC的黑色的确更适合他。
    队服胸前是正红色的REC图标，背后领子下一寸印着他的注册ID。
    REC.Fire。
    他换好衣服走出洗手间，虞景若正巧站在洗手间门口。
    “等我？”黎燃冲他扬了扬眉毛。
    “不是，你换衣服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走开。”
    黎燃点了点头，走进了训练室，回到电脑桌前戴上了耳机。
    【wow果然！！太帅了！】
    【这个红色跟火子哥手上玫瑰的颜色也太适配的吧】
    “半小时后下播，有什么要唠的麻利点。”
    【你好狂，我好爱】
    【举手！火子哥为啥去REC啊！】
    他勾了勾唇：“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LPL第一中单。”
    虞景若推开训练室房门的时候，在一片队友们直播说话的嘈杂声中，恰巧听清了黎燃的这句——
    为了LPL第一中单。
    第24章
    【为了啥？？】
    【你指的LPL第一中单是Ember还是这个位置？？】
    【你是个有野心的召唤师，我很看好你】
    【理性分析，Fire这句话应该是指为了“第一”这个位置，毕竟之前不是有人扒出来过Fire好像有女朋友吗？】
    【什么女朋友，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就之前他直播的时候手腕上有女孩子的发绳，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甜妹】
    黎燃漫不经心地看着弹幕上的内容，一言不发。
    他那些可可爱爱的甜妹小玩意儿无一例外全都是黎烔的，而他有个妹妹这件事，除了他待过的两个俱乐部的人知道外，几乎无人知晓。
    而对于有关女朋友之类的猜测黎燃更是没放在心上，更别提向不相干的人去解释了。
    虞景若瞥了一眼黎燃挺直的后背，捧着一叠刚从会议室打印出来的资料走到了训练室的空机位处，分门别类整理手头上的东西。
    转会期结束没多长时间就要开始新赛季的春季赛了，即使从今年开始的春季赛虞景若不会再上场，但作为主教练的他，工作量不比任何一个人要低。
    整个训练室坐着的这一排人全都在开直播，黎燃不是声音最大的，也不是话最多的，但莫名的，黎燃的每句话都能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中。
    “跟老队友？会有联系。”
    “有没有看到LK的官宣？看到了。”
    “为什么叫Ember虞老师？你们不也这么叫？”
    他轻呼了口气，将手上整理好的各个队伍配置的资料分成份，走到了队友们的身边，一份一份将资料放在他们的桌面上。
    黎燃握着鼠标刚关掉直播软件时，一叠不算薄的资料落在了他的手边。
    黎燃随手抽出了其中一张。
    纸上是关于LPL某支队伍有关下赛季春季赛配置的全部分析，从教练到选手，从个人风格到团队风格，事无巨细的全部包揽其中。
    手边那一叠资料全部都是。
    LPL的每一支队伍虞景若都做好了相应的分析。
    他摘了耳机回过头，看向虞景若。
    刚刚在洗手间换衣服的时候注意到的只是虞景若身上的那份禁欲感，这会儿虞景若整个人被电竞椅挡住了大半，黎燃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虞景若的眼下挂了一层不甚明显的乌青，那双好看的眼中也透露出了遮掩不住的疲惫。
    “我脸上有字？”虞景若被黎燃盯着看，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黎燃皱了皱眉，一只手拿着资料扬了扬：“这个你弄了几天？”
    转会选手的官宣时间都集中在了最后几天，REC是最后一个，可是这份资料怎么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LK开始官宣就开始做了。”虞景若说，“怎么？”
    黎燃看着他，没有开口。
    虞景若轻轻蹙眉，往后撤了一步，把手上剩余的几份资料放在了另外几个队友的桌面上。
    而黎燃灼热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虞景若被黎燃看的有些恼火，不由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
    黎燃收回视线，拿过另一套尺码偏小的队服走出了训练室。
    “虞哥效率就是不一样哈，每年的这些队伍分析起码都是在转会期过了好几天才发在我们手上。”hour接过虞景若递给他的资料瞅了瞅，打开桌子下的抽屉，把资料放了进去。
    虞景若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推开训练室的门走到了饮水机旁，翻出了自己的杯子和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茶杯腾起的雾气熏上脸颊，使得他感觉到了一丝困意。
    从一个房间搬到另一个房间，虽然隔得近，但到底不是熟悉的地方，更何况他本就睡眠浅，前段时间又和父亲有一段不愉快的对话，杂糅在一起，使得他有些失眠。
    虞景若没怎么在意，于他而言，从熟悉的地方搬去另一个不熟的地方，就像从赛场走到幕后，总归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的，而和家里的关系都已经僵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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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靠着靠背抿了口茶。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怎么睡？”黎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虞景若没有说话。
    黎燃上前两步，从虞景若的手中拿过了茶杯放在茶几上，单手撑着茶几倾身面对着虞景若。
    “没有。”虞景若说。
    他的皮肤白皙，即使气色不算太好也不那么容易看出来，更何况虞景若从不在队友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疲惫。
    黎燃凑近了一些，手指很轻地勾上了他眼下的黑眼圈：“你骗小狗啊？”
    黎燃的手上有一层薄茧，勾在眼下带过一丝痒意，虞景若往后撤了撤，回望过去：“你是小狗？”
    黎燃：……
    他起身端过虞景若刚泡好的那杯茶：“这个就别喝了。”
    说完他便带着虞景若的茶杯回了训练室。
    虞景若：？
    莫名其妙，什么毛病？
    “小虞？黎燃呢？”没一会儿，杨哥拎着俩袋子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不刚下楼吗？”
    “回训练室了。”虞景若说，“怎么了？”
    “没怎么，他刚把队服换下来给我，说裤子短了要改，我刚去找了个量尺他就又回去了？”杨哥有些无奈地开口。
    虞景若：“这样啊。”
    “嗯啊。”杨哥说，“你呢，衣服有没有要改的？”
    虞景若摇了摇头。
    西服和队服不一样，定制的时候是特意量过了尺寸的，便不存在说衣服不合身的情况。
    “那就行，我先去找黎燃了。”
    虞景若说了声好，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的西服换成了舒适的常服。
    换好衣服后，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房间里的浴室，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除了那一层极淡的乌青，他自己都看不出来自己和其他人有任何差别。
    无论是教练组、杨哥亦或者朝夕相处的队友，没有一个人看出他藏在眼底的疲惫，除了黎燃。
    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有消息进来。
    【爸：你不打算回家了是吗？】
    虞景若蹙眉，手肘撑在桌面上，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摁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爸：那你再也别回来了】
    【爸：虞景若，我跟你妈就当没养过你】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虞景若深呼了一口气，手指轻颤，拨通了虞廷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莫名的，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场合下，虞景若觉得有些好笑。
    笑血缘至亲，什么也不敌。
    他将手机熄了屏，起身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冷白的光刺痛着眼睛，光晕放大又缩小，汇聚成一个点。
    就这样吧。
    ·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虞景若也没下楼。
    “他人呢？”黎燃饭都吃完了，虞景若还没有下楼，他的视线不住地往楼上瞥，那里没有丝毫动静。
    rise：“虞哥吗？他经常说不饿不吃晚饭的。”
    “知道了。”黎燃皱着眉点头，“基地里有牛奶吗？”
    “没有。”rise说，“只有茶叶和咖啡，你要喝牛奶？？”
    黎燃“嗯”了一声：“我出去买点东西。”
    说完后，黎燃走上了楼。
    他披了件外套，戴了个帽子，眼神落在了紧闭的虞景若的门前。
    难道是睡着了？
    黎燃思虑再三，很轻地敲了敲虞景若的房间门。
    “进。”虞景若的声音有些哑。
    黎燃怔了怔，推开了门。
    虞景若坐在床边，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一小撮微微翘了起来。
    很奇怪的，黎燃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颓丧感。
    这个词并不适合虞景若，毕竟他永远得体。
    “怎么了？”黎燃脚步轻顿，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虞景若皱着眉站起身：“没事，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睡了。”黎燃说。
    “没。”虞景若拉开窗帘，房间外已经挂上了一层朦朦的黑。
    “心情不好？”黎燃问。
    虞景若忍不住在心底感慨黎燃的洞察力，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后，又是那个永远沉稳的虞景若。
    “没有。”
    “那你睡吧，我出个门。”
    虞景若应了声好，黎燃退出了虞景若的房间。
    他走出俱乐部，照着印象里的路线，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从柜子里拿了两盒牛奶，想了一会儿又拿了个饭团，结了帐回了俱乐部。
    虽然虞景若嘴上说着没有，但黎燃没有戳破他说的谎，没有谁愿意被外人剖析。
    他回到训练室拿过虞景若的玻璃杯，将里面的茶水倒掉洗净后，倒了杯牛奶，连着饭团一起放进了微波炉。
    他再度上了楼推开了虞景若的房门。
    而虞景若一只手臂盖着眼睛，躺在被子上。
    他把饭团和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听到锁舌“咔哒”一下的动静，虞景若放下了手臂。
    床头柜上的热牛奶还在冒着热气，虞景若看着这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轻声笑了笑。
    上一次有人给他热牛奶端在他床头的时候，应该还要追溯到小学。
    --

 第43页

    虞景若收回目光，打开抽屉，黎燃给他的那支烟静静地躺在抽屉里，虞景若捻起香烟，拿过打火机，坐在飘窗上打开了房间的窗。
    刺骨的寒风顺着窗户刮在他的身上，带来了无尽的凉意。
    他一只手拢在嘴边，另一只手点火，烟草的味道瞬间迸发，占据了他的口腔。
    等到一支烟抽完，明天他又是无坚不摧的Ember。
    ·
    一杯温热的牛奶难得给虞景若带来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点的睡眠。
    第二天一早，虞景若洗了个澡冲去了满身疲惫后，走下了楼。
    训练室内只有黎燃一个人，他戴着耳机，一只手拿着鼠标，玩着那个像素小游戏。
    整个训练室内只能听见鼠标点出来的“咔咔”声，虞景若站在他的椅子后，默默地看着他灵活地躲过一个又一个像素球。
    直到屏幕内的像素球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数量也越来越多，那个小人才被撞上，屏幕中央亮起了“GAME OVER”的字样。
    黎燃摘下耳机，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昨天谢谢你的牛奶。”虞景若突然开口。
    黎燃听到声音回过头，虞景若眼底的疲倦已经去了大半。
    “顺便买的。”
    “打一把吗？”虞景若问。
    “solo？”黎燃说。
    虞景若坐在了hour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嗯，不算在你提出的那次solo里。”
    黎燃想了想：“行。”
    虞景若登上自己的账号，创建了一个自定义对局，邀请了黎燃。
    “一头一塔一百刀？”黎燃进入了房间，问道。
    solo的规矩，一个是双方不能越过中路河道，另一个就是一头一塔一百刀。指的是哪一方先拿到人头、先推掉一座塔或者先补到100个兵就算哪一方赢。
    虞景若想了想：“三头吧。”
    “好。”黎燃说，“镜像？”
    “都可以。”虞景若摁下了进入对局的按键。
    从世界赛结束到现在，虞景若一次都没有碰过游戏，这会儿摸到键盘鼠标，还有点儿感慨。
    “那就镜像，拿妖姬。”黎燃说。
    妖姬这个英雄，只有一个Q是指向性技能（选中英雄释放），WE两个技能都是非指向性（不用选中英雄就能放）的，而她的R技能则是复制上一个已经放出的技能。
    所以妖姬的打法方式有很多种，上限很高的同时下限也很低，玩的好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玩不好的话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LPL的所有观众都知道虞景若的妖姬玩的很好，妖姬出道，妖姬退役，这个在峡谷来无影去无踪的英雄就好像是虞景若的另一个代名词。
    即使黎燃的妖姬也很强，在赛场上也没少被解说们夸奖，但总归是比不上虞景若。
    而他们两个人在比赛场上，妖姬都会进ban位，也正因如此，双方都没在召唤师峡谷碰见过对方的妖姬。
    双方熟练地选定符文和召唤师技能，进入游戏——
    两个人在中路碰面，见到黎燃的妖姬那一刻，虞景若直接W踩上去，正巧黎燃也W踩了过来，两个人尴尬地换了个位置。
    “这么凶啊。”黎燃将耳机摘下来放在一旁，开口道。
    虞景若笑了笑：“你不也是？”
    三十秒过后，双方兵线上线，虞景若不由地端正了坐姿，毕竟黎燃每天都在训练，而虞景若则有一个月左右没有碰过游戏了。
    但即使如此，只要鼠标在手上，肌肉记忆就还在。虞景若一边拉扯着走位一边补刀，黎燃碰不到他，他也碰不到黎燃。
    直到升二级的那一刻——
    虞景若W踩到兵线后排，对着黎燃放了个链子，而黎燃似乎窥探到了他的动作，往残血兵处W，躲开了虞景若的锁链的同时升了二级。
    黎燃二级没有学W，AQA打出电刑，虞景若的血量瞬间少了两格。
    虞景若二段W回到原来的位置，对掉的这点血量没有丝毫在意，一边补刀一边找机会消耗黎燃。
    两边兵线上线的速度是一样的，也就意味着只要前期没有爆发人头，补刀频率一样的情况下两个人会同一时间升上六级。
    虞景若一边平A补刀，一边看着自己的经验条。
    还差最后一个兵六级的时候，虞景若果断W踩上前，拉近了与黎燃距离的同时，升上了六级，他R技能复制W再度踩上去，贴着脸交了Q，在黎燃W踩上来的那一刻，他立马接E交二段W回到原点，当黎燃想要后撤时，他又二段R回到了第二个影子处，使得牵上黎燃的锁链没被挣开——
    A点燃A，二段链子处罚Q技能的被动。
    “First blood！”
    黎燃看着灰下去的屏幕“啧”了一声，面上没有被击杀的不愉快，而是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感。
    虞景若放任着一波兵线进对方的塔，没有选择去吃160块钱的镀层，站在中路回家了。
    “这个镀层你不吃？”黎燃问道。
    “一个人头300，你还落一波线，我再吃个镀层你不用玩了。”
    黎燃勾着唇笑了笑：“不用让着我。”
    虞景若买好了装备上线，不再和黎燃辗转周旋，上线直接踩在黎燃脸上，两个一样的妖姬魔影迷踪到处变换着位置，技能角度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极限。
    妖姬的爆发伤害高，两边都打中一套后，触发镜花水月，中路出现了四个妖姬。
    --

 第44页

    技能CD转好的一刻，黎燃靠着自己对虞景若的了解，踩上妖姬真身，点燃QE，虞景若在妖姬踩上来的那一刻也同时交出了自己的QE，凭借着比对方多的一小件装备，极限击杀了黎燃的同时，自己也被点燃烫死了。
    2：1
    第三次上线时，兵线在黎燃的塔下。
    虞景若上线后直接冲进了黎燃的塔里，趁着黎燃还没反应过来扛着塔的输出直接一套下去，击杀的同时自己也被黎燃的高额伤害和塔的伤害灌死了。
    3：2
    看着灰掉的屏幕，虞景若心里的郁结被解开了大半。
    即使只是一场不到十五分钟的solo，但这已经足够让虞景若觉得畅快了。
    “感觉怎么样？”虞景若转过头，看向黎燃问道。
    “第一波你怎么预判的？”黎燃想到第一波虞景若两个W的天秀操作，问道。
    “不用预判，你吃了我的链子必定会W挣开，我第一段回的是W的影子就是为了给R的影子一个发挥空间，其实你只要朝R影子的反方向踩就行了，但你选了后撤。”虞景若解释道。
    黎燃点点头，点了投降后将这段十来分钟的solo录屏下载了下来。
    “不愧是LPL第一中单。”
    虞景若突然想到前一天黎燃直播的时候回答的那一句“当然是为了LPL第一中单。”
    “你答应我来REC，不就是为了这个位置？”
    黎燃愣了愣：“你听见了啊。”
    “嗯。”虞景若说，“你开把排位吧，拿妖姬，我看着你打。”
    “行。”黎燃干脆地退出自定义房间，打开了排位排队，“妖姬king，指导指导我。”
    一整个早上，黎燃在虞景若的指挥下玩了一个早上的妖姬。
    面对不同英雄妖姬的加点顺序、R复制的技能、应该出的装备都不一样，黎燃自是知道这一点，但是虞景若总有让他眼前一亮的提议。
    直到其他几个队友全都起床进了训练室，虞景若才从hour的位置上起了身。
    “你跟乐乐双排吧，中野要联动，你们得有默契。”虞景若丢下这句话后，走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张姨买的新鲜水果，虞景若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雪梨和脐橙，虞景若将梨子削了皮后，拿过水果刀将梨子切成小块。
    那双在键盘上灵活的手握上了水果刀，着实有些不太熟练，切出来的梨子块儿有大有小，他自己看着都有些嫌弃。
    他拿出一个碗，把梨子分放进碗里后，又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剥橙子。
    橙黄的汁水透过一次性手套沾上手指，带来了一层粘腻感，虞景若剥完橙子后，摘下手套皱着眉洗手。
    都弄好后，他端着个放满了水果的小碗，从茶几上抽了根牙签，走进了训练室，站在hour和黎燃的身后看着两个人双排。
    黎燃突然开了口：“hour，你转个头看我脸上有什么。”
    hour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有什么啊？”
    黎燃：“有对面打野，你看见了吗？”
    hour和黎燃这边鸡飞狗跳，虞景若站在他们身后岁月静好。
    第一局游戏碰到两个演员，失败。
    第二局游戏对面打野是个绝活哥，失败。
    第三局……
    “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hour看着自己灰下去的屏幕，开始摆烂。
    虞景若叉了块橙子塞进自己嘴里，一言不发。
    黎燃摘下耳机听见身后咀嚼的声音，转过头看向了虞景若手中的小碗，他碗里的梨子要么被切的巨大一块儿，要么小到用牙签都插不起来。
    “梨还有吗？”黎燃问。
    虞景若点头：“冰箱还有。”
    黎燃站起身，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梨子一个苹果。
    他手下的动作干净利落，削下来的梨子皮从头到尾一整条，没粘上半点果肉。
    他拿下砧板，将梨子切成均匀等大的小块，苹果则是切成了可爱的兔耳朵形状，切好后摆在了两个盘子里。
    黎燃端着俩盘子走回了训练室，他将梨子放在自己桌前，苹果兔子递给了虞景若。
    虞景若的手里莫名其妙多出一大盘苹果，有些迷茫。
    “给我干什么？”
    黎燃：“指导费。”
    虞景若：？
    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盘子上，黎燃的刀工……确实比他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杨哥带着新改好的队服走进了俱乐部，他把标着选手名字的袋子一起放在了茶几上，走上了楼把几个熬夜打游戏的人给叫醒了。
    “这么早干什么啊……”hour顶着睡得杂乱的鸡窝头，声音中带着浓厚的睡意。
    “下午一点约了摄影棚拍照，现在，洗漱吃饭，等会就要出门了。”杨哥没好气道，“我昨天晚上不是发微信了吗？”
    “群被我屏蔽了。”hour十分理所当然道。
    杨哥恨不得跳起来把hour脑子里的水排干净。
    “回房间！刷牙洗脸换衣服！我让张姨提前来做饭！”杨哥气的冲着hour吼了一声。
    hour被杨哥吓得一跳，骂骂咧咧地上了楼。
    一群熬夜少年迷迷瞪瞪地吃过中饭后，被杨哥赶鸭子上架似的赶上了去往摄影棚的车上。
    REC的基地有配备的中巴车和司机，每次去主场比赛或者需要多人一起活动的时候，杨哥会提前联系司机来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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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景若上车的时候，整个中巴车里就只剩下了黎燃旁边的位置，其他几个人全都是一副没有睡够的样子，东倒西歪睡了大片，清醒着的boomers和杨哥被挤在窗边，颤颤巍巍。
    虞景若拢了拢外套，上了车，走到黎燃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两个人的肩膀相碰，腿贴着腿。
    俱乐部离摄影棚的距离不算近，过去要一段时间，黎燃看着窗外飘过的景色发着呆。
    虞景若双手叠放在小腹上，皱着眉。
    中巴车的味道不算太好，再加上又开了暖气，虞景若有些不太舒服，他偏过头伸手勾住了窗户上的把手，将窗户开了条细缝。
    有冷风吹进来，黎燃偏过头，正巧和虞景若面对面，俩人之间空隙太小，以至于黎燃的嘴唇擦过了虞景的鼻尖。
    “不舒服？”黎燃往后仰了仰头，把两个人之间暧昧至极的距离拉开了一点。
    “嗯。”虞景若点头，“换个位置方便吗？”
    最后一排的位置是五个连在一起的，除了俩人坐着的位置，另外三个位置上躺了个已经开始打鼾的river。
    黎燃考虑了一下俩人站起来的换位置的可能性，沉默了一会儿：“行。”
    俩一米八多的大男人，中巴车的这个位置属实是有点委屈人。
    虞景若站起身想先出去，却被五仰八叉的腿拦住了。
    “要么算了……”虞景若话还没说完，黎燃就从窗边的位置坐着挪了过去，挪过去的过程中，黎燃的头贴在了虞景若的腰间。
    “好了。”黎燃坐稳后，抬手拍了拍虞景若紧实的腰，“进去。”
    虞景若如愿坐在了窗边，他撑着头看着窗外，从窗缝中钻进来的凉风吹散了那份不适感。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稳步行驶的车总算缓停了下来。
    到了摄影棚门口，杨哥把睡懵过去的一群人一个个拍醒弄下了车。
    杨哥把放在脚边的袋子按照上面的名字递给了他们，有摄影棚的工作人员把人领到后台更衣室。
    他们进更衣室的时候，正巧看见了穿着蓝色队服的LK的选手们。
    “卧槽？”hour看着穿着LK队服的cream，没忍住吐了句国粹。
    最后走出来的是qiaqia，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一亮，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兄弟！”
    黎燃扬起手，走上前和qiaqia击了个掌。
    “我先去拍了啊，等会先别走，跟你唠会儿磕。”qiaqia冲着黎燃挤眉弄眼道。
    一行人走进更衣室，关上门后大大咧咧地脱衣服换衣服，队服是T恤牛仔裤，穿起来方便，穿好后便一个两个跟虞景若打了声招呼后先去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的小姐姐们正凑成一团唠着磕，这会儿有人走进来，一个个熟练地领着人到位置上坐着，拿着化妆刷在他们脸上涂涂抹抹。
    也索性都是大男人，宣传照的妆并不需要化的多么细致，只要遮一下这帮网瘾少年的黑眼圈，再均匀一下肤色，加深一下立体感就足够了。
    等到其他几个人都差不多快化完之后，虞景若才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化妆师小姐姐的目光投了过去，笑着打趣道：“虞老师好帅啊~”
    “现在是虞教练了吧。”另一个小姐姐边带着虞景若坐在椅子上，边说道，“……这我就不给你上粉底了啊，你比粉底色号还要白。”
    黎燃的化妆师拿着瓶瓶罐罐在手背上调色，沉默了片刻开口道：“Fire你也不用粉底哦，调不出适合你肤色的粉底液。”
    hour十分不厚道地憋着笑。
    化完妆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摄影棚内。
    影棚两边是两盏大灯，灯后面是一大块白色的背景布，一群大老爷们也没有什么要把自己拍的十分帅的无理要求，摄影师让他们怎么摆动作照着摆就行，拍起来快得很。
    “LK的拍完了，REC的来一个！”摄影师拍完拍完LK最后一名选手后，从脚边拿起了自己的大喇叭，声音震天响。
    黎燃率先走了过去。
    摄影师对黎燃手上的大花臂十分感兴趣，一连让他做了好几个可以展示出自己手臂的动作。
    虞景若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黎燃左手臂横挡在自己下半张脸的动作。
    动作还挺中二，但是配上黎燃手上那条嚣张的蛇和他那双锐利的眼，这么中二的动作愣是能让人感觉到帅。
    “虞哥，我有种Fire有点帅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hour看着灯光下腰细腿长的黎燃，没忍住开口道，“不行，还得是你最帅。”
    虞景若好笑地摇了摇头。
    黎燃的五官好看，有一种锋利感，给他拍宣传照不用他刻意做什么面部表情就能拍出很好的照片。
    虞景若站得挺直看着镜头下的黎燃，黎燃好似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将视线投了过来。
    黎燃勾了勾嘴角。
    “看镜头Fire！！”摄影师捕捉到黎燃的笑容，赶忙出声。
    黎燃看向镜头，嘴角的笑意还没褪去，摄影师摁下快门的一瞬间，将照片定格。
    不过是很普通的站姿，黎燃拍出来的照片有一种未被驯服的野性。
    不到十分钟，黎燃便拍完了照片，qiaqia站在一边等他，拍完后俩人便凑一块儿走到了摄影棚的阳台。
    中间所有选手都拍完后，轮到了穿着西装的虞景若。
    --

 第46页

    因为不需上场的缘故，虞景若的照片需求并没有选手那么大，再加上虞景若本来长得就上镜，他只要站在镜头面前，不用摆什么姿势，就是一张可以直出的图。
    摄影师咔咔挑着位置拍了几张后，低头一边调相机参数一边开口道：“你和你们队新中单风格差的真的大，不过是说话，这种风格差一起拍照会有一种难得的性//张//力。”
    虞景若愣了愣，没有接话。
    摄影师的眼里只有拍出一张好看的图，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有任何问题。
    “也可能是我自己喜欢的构图风格，我给那些影星拍图也很喜欢拍肤色差或者体型差。”摄影师调好参数后，端起相机边知道虞景若摆姿势边说到，“手捏着下巴，下巴往上抬一点。”
    虞景若照着他说的做，摄影师拍了几张后，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准备拍大合照了。”摄影师说着望了望周围，“Fire呢？”
    虞景若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门缝中看到了黎燃队服的衣摆。
    “阳台，我去叫他。”
    虞景若走进阳台，黎燃和qiaqia的聊天声音透过门缝传进了他的耳中。
    “跟你崇拜的选手做队友什么感想啊兄弟？”qiaqia用肩膀撞了撞黎燃，贱兮兮地开口。
    黎燃手中的烟燃了大半，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我还得有感想？”
    “那不然呢？”
    “那你在LK做替补什么感想？”黎燃看向qiaqia。
    “没什么感想，走到头就是这样。”qiaqia说，“我比你大三岁，职业选手有几个三年？可能你下次再见到我我就在LK看饮水机了。”
    “说点开心的，你上次怎么突然问我有没有对象？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什么样的姑娘啊？”
    “什么谈恋爱？”黎燃全然忘记了自己问qiaqia的问题，这会儿问的理所当然。
    “就上次打游戏我OB你那会儿啊，你问完还不回我消息那次。”qiaqia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替他回忆道。
    黎燃想起来了。
    那一次他问qiaqia有没有对象不是真的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谈了恋爱，而是想要知道……
    对一个人心动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这个问题，他好像自己琢磨出来了。
    “有喜欢的人了？”qiaqia问。
    黎燃“啊”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不是，你在REC不应该天天在俱乐部吗，难道你们基地阿姨是个美女？”qiaqia说，“我看REC官博评论下总有人问招不招考过六级的研究生毕业阿姨，不会真有吧？”
    黎燃：？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那还能是谁，总不能是虞——”
    “黎燃。”虞景若抬手推开了阳台门，打断了qiaqia的话，“拍合照了。”
    “嗯。”黎燃应了一声，冲着qiaqia挥了挥手，“先走了，下次再见。”
    qiaqia点头说好，目光落在了两个人的背影上。
    黎燃微微偏过头跟虞景若说着话，眼角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
    “虞老师还亲自找我啊？”
    “不然呢，拍个照你都能乱跑。”
    回到摄影棚内，白色的背景布前搭了个合唱团用的梯子，摄影师撑着下巴看着几个人，思考着站位。
    “Fire站在正中间，然后Ember站在最下面，Fire的前面，下路组站左边，中野组站右边，朝外侧站面朝我。”
    摄影师对于大合照的站位总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拍最后大合照的时间比前面拍单人照的时间加起来都长。
    接近傍晚，这群被摄影师摆弄了一整个下午的人才得以坐上回基地的车。
    “我累死了，我一想到夏天又要拍我就开始累了。”hour长叹了一口气。
    “你去年夏天说到就是‘我一想到明年冬天又要这么拍我就开始累了’，能换个说法不？”
    hour：……
    回去的车程，黎燃依然是和虞景若坐在最后一排。
    兴许是真的有些累，虞景若靠在靠背上，侧着头闭目。
    黎燃拿起手机，有一条qiaqia发来的消息。
    【兄弟，我想了想，你下午拍照的时候眼神不对】
    【我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我觉得你喜欢你们队教练的可能性十分大】
    【崇拜是会萌生出爱，兄弟祝你好运】
    黎燃：。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旁边闭上了眼的虞景若。
    他的身上还穿着拍照穿的那套西服，只是在西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虞景若的下半张脸被羽绒服的毛领给挡住，只露出了高挺的鼻子和戴着金丝眼镜的好看的桃花眼。
    黎燃鬼使神差地将微信退出，打开了手机的相机模式，抬手将镜头对上了虞景若的侧颜。
    “咔擦——”
    黎燃：……
    并不熟练掌握偷拍技巧的黎燃全然忘记了手机相机会发出声音，并且这一声在相对安静的车厢中显得十分刺耳。
    虞景若缓缓张开了眼，看向了黎燃和他手里的手机。
    “拍我干什么？”
    第25章 圣诞快乐。
    虞景若透过那一层薄薄的镜片，直视着黎燃的眼睛。
    他的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刚睡着过的混沌感。
    黎燃看着他偏浅的瞳仁，不由地错开了视线：“没拍你。”
    --

 第47页

    虞景若不紧不慢地开口：“哦？”
    “qiaqia问我回去了没。”黎燃随口找着理由，“拍下外面告诉他我到哪里了。”
    虞景若抬眼看他，黎燃满脸都挂着理直气壮。
    他没再回话，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风顺着开着一条缝的窗钻了进来，吹乱了虞景若墨色的发丝和羽绒服上纯白的绒毛。
    窗外的景物随着疾驰的车后退，绿化带的树上缠着五颜六色的小灯，此时一同亮起来耀目无比。
    黎燃将手机的屏幕光调低了一些，打开了和qiaqia的微信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你是不是闲的发慌？】
    qiaqia的消息回复的很快。
    【还好，也没有特别闲】
    【不过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我觉得你看你们教练眼神不对劲】
    【？】
    【就你见过我家狗吧，你看你们教练就跟我家狗表情一样】
    【滚啊】
    黎燃简直要被qiaqia气笑了，这人他妈的什么形容啊？
    【滚就滚，我最爱滚了】
    黎燃无语地将微信退出，不再搭理这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
    车子一路行驶到俱乐部门口，这群被摆弄了一天的人东倒西歪地下车，打开大门钻进了暖烘烘的俱乐部客厅。
    虞景若最后一个进来，他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在一楼的衣架上之后，给自己接了杯热水，捧着热水暖着冰凉的双手。
    “卧槽！”rise刚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就弹了起来，“怎么下午才拍完的宣传照今天就开始发了啊？？”
    听到rise的这句话，虞景若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刷新了一下首页，刷新后的第一条就是带着词条的宣传照。
    #REC春季赛##REC.Fire#
    虞景若将照片点开，这张图上黎燃没有任何姿势，只是微微抬着头睥睨镜头。
    这种动作摄影师很少让人做，太多人做这个动作时会僵硬，也便会过于傻逼。
    但黎燃没有，这张照片的黎燃丝毫没有僵硬感，抬头半垂着眼的动作尽显嚣张。
    他给微博点了个赞后，将手机收回到了口袋里，视线落在了黎燃的身上。
    黎燃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拧着眉，一副谁也别找我说话的样子。
    虞景若闷不做声地捧着杯子走到黎燃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微博转一下。”
    黎燃抬眼看他，应了声好。
    他退出手机上的界面，点进微博，转发完那条宣传照后就退了出来，连大图都没点开看一眼。
    转完后，又点开了先前的页面，对着屏幕苦大仇深了起来。
    虞景若的视线落在了黎燃的屏幕上——
    上面是各式各样的胸针领带夹。
    ·
    一周后，杨哥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个一米多高的圣诞树摆在基地客厅。
    “圣诞节了啊，按惯例咱又要聚餐了！”hour围着圣诞树转了转，有些兴奋地开口。
    “就知道吃。”杨哥在hour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
    hour捂着脑袋：“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
    REC的俱乐部氛围好，除了春节外，其他所有的节日基本都是一群人在一起过的，每每这个时候张姨都会做一大桌子菜，如果有空的话，他们的女朋友也会来基地一起跟大家聚餐。
    “张姨一早就去买菜了，你问问灯灯来不来吃晚饭，今天周末。”虞景若从会议室走出来，说道。
    hour点了点头，钻上了楼打算给女朋友打电话，上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了穿戴整齐下楼的黎燃。
    “你要出门？”虞景若看着黎燃的装束，问道。
    黎燃点了点头：“嗯。”
    “晚上早点回来，过节会一起吃饭。”虞景若说。
    “行。”黎燃说，“之前跟你提的空房间……”
    “打扫好了。”
    “谢了。”黎燃说着走出了两步，突然又顿在原地回了头看向虞景若，“虞老师你今天忙吗？”
    “嗯？”虞景若看着他，“不忙，怎么了。”
    “帮个忙。”
    虞景若被黎燃开车带到了商城时都不知道黎燃说的帮个忙是要帮什么。
    直到他眼睁睁地看着黎燃走进了卖小洋装的店铺。
    “之前看了好几件，不知道哪一件适合烔烔。”黎燃站在店铺中间，被穿着洋装的人台模特挡着，十分奇妙，“虞老师赏个脸，帮忙挑一下。”
    虞景若对女孩儿的衣服也是一窍不通，在他眼里这些裙子除了颜色不一样外，没有其他区别。
    虞景若还在感叹为什么女孩子的衣服能做的这么繁杂的时候，手腕被黎燃牵住了。
    黎燃手指钻进了他的袖口，他的手心永远温热，暖源顺着他的手指传到了虞景若的手臂上。
    “这件怎么样？”黎燃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大红色的小洋装，小裙子是毛呢材质，还配套了件有一圈白色毛毛的小斗篷，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黎燃对黎烔的宠爱虞景若可以感受的完全，在他身上，虞景若莫名地想到了小时候自己对家庭的向往。
    他也希望父母能在节日挑选他喜欢的礼物，也想父母可以对他的情绪上心。
    “挺好看的。”虞景若说。
    “那就这个了。”黎燃向服务员报了尺寸，拉着虞景若走到了门口。
    --

 第48页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黎燃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圣诞节前夕，商场里人来人往，虞景若的视线外移，意外地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的父母抱着个小孩子，提着大包小包从旁边的母婴店走了出来。
    看着他们从自己快要走到自己面前时，虞景若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黎燃能感觉到自己牵着的这个人细微的颤抖，疑惑地顺着虞景若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巧，和虞廷对视上了。
    虞廷的视线落在了黎燃的手上，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这个笑容落在虞景若眼中，就像绵密的针扎进了他的心口。
    一声“爸”还没刚喊了个音节出来，虞廷便收回了视线，仿若只是看见了陌生人似的，头也不回地从虞景若面前走过。
    “您好，您的衣服。”服务生从店里走出来，拿着包装好的手提袋递给了黎燃，手提袋上还细心地扎上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黎燃接过袋子，偏过头看向了虞景若。
    虞景若的目光有些发散，整个人泛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易碎感。
    “怎么？”黎燃问。
    “没事。”虞景若缓缓呼出一口气，带着得体的笑容摇了摇头，“走吧。”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黎燃开车去小学门口接到了黎烔，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坐在后座，和黎燃分享学校中的趣事。
    黎燃对hour他们说话满是不耐烦，对着黎烔却有着无限耐心，无论黎烔提出的话题有多无聊，黎燃总能够装着很有趣的样子接话。
    虞景若坐在副驾驶，听着兄妹二人一路没停地聊天，莫名地觉得放松，好像，这才是他想象中的家该有的样子。
    “到了。”黎燃停下车，走到车后座给黎烔拉开车门。
    黎烔抬着头看着这幢建筑，没忍住发出感慨：“哇——”
    三个人一起走进了房间，开门声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回——”杨哥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了抓着黎燃衣角露出了个小脑袋的小姑娘，“哟？黎燃妹妹吧。”
    “嗯。”
    “哥哥姐姐们好。”黎烔小声的冲着这一大屋子的人打了声招呼。
    “我还以为黎燃的妹妹会跟他同一个风格……”hour凑到river耳边小声说，“他妹妹怎么这么可爱啊？”
    “我一开始也以为会是个小太妹……”river也凑在hour耳边念叨。
    “先去洗个手然后吃饭吧。”杨哥难得温声细语。
    黎燃带着黎烔走到一楼的洗手间，站在门口等她出来。
    “虞哥，那真的是黎燃的妹妹吗？”hour咂舌。
    虞景若好笑地点点头：“当然。”
    “他这个性格怎么养出这么乖的小姑娘的啊？”
    虞景若的视线看向了守在门口的黎燃，笑了笑：“黎燃不也挺乖的？”
    hour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饭桌上，黎烔乖乖巧巧地坐着吃饭，有人忍不住问她多大了，读几年级之类的话时，她就放下筷子细声细语地回答。
    乖的离谱。
    吃完饭后，黎燃把圣诞礼物递给了妹妹，黎烔打开盒子眼前一亮：“哥哥我现在能换上吗？”
    黎燃点了点头：“可以。”
    “谢谢哥哥的礼物！”黎烔冲着黎燃眯着眼笑，抱着盒子吧嗒吧嗒跑进了洗手间，乖乖关上了门。
    “操，好他妈可爱。”hour发出感慨，又看向了黎燃，没忍住开口，“操，好他妈怪。”
    黎燃警告地瞪了hour一眼：“别当着她面说脏话。”
    黎燃还是那个黎燃，有个可爱的妹妹黎燃也不是个可爱的人。
    过了一会儿，黎烔穿着红色的洋装走了出来，小姑娘皮肤白，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虞景若看着黎烔牵着裙摆在黎燃面前转圈圈，看着黎燃蹲下身摸着她的头问她想不想吃水果，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走进了厨房，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会议室，将自己与外面的热闹隔绝开来，打开会议室的电脑，找了前两个赛季他们队伍与DDK那对双子星的视频播放了起来。
    他从一旁拿过纸笔，时不时地暂停下来记录一些东西。
    一个视频刚看了个开头，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黎燃端着一盘苹果放在了虞景若的面前。
    “烔烔说小虞哥哥看起来不太高兴，这一半要留给小虞哥哥吃。”
    黎烔喊虞景若“小虞哥哥”带着娇憨感，而黎燃喊虞景若“小虞哥哥”就……
    带了些耐人寻味。
    “小虞哥哥，为什么不开心，嗯？”黎燃走到虞景若旁边，手指摁上空格，将视频暂停了。
    虞景若从那盘苹果里拿了一块儿：“没有不开心。”
    黎燃从旁边拖了个椅子坐在了虞景若的旁边：“嗯，我信了。”
    “你不出去陪你妹妹？”虞景若问。
    “她在外面跟hour的女朋友玩。”黎燃说，“我这不是过来陪你吗？”
    “用不着。”虞景若又吃了块苹果，他摁下空格键，正巧是DDK在中路和虞景若对线的一波，“你要是闲着你就跟我一起看。”
    黎燃撑着头，散漫地看着屏幕里的内容，或者说看着专注的虞景若。
    他莫名地想起了qiaqia的那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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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他的眼神不对。”
    虞景若对着以前的比赛再度复盘，黎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似带着一丝灼热感，使得他有些不自在。
    “你……”
    虞景若话还没说完，黎燃站起了身，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在了他的桌前。
    “圣诞快乐，虞老师。”
    说完后，黎燃头也没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虞景若打开了黎燃放在他面前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个金色的领带夹。
    第26章 小虞哥哥，我礼物呢？
    虞景若将躺在丝绒盒子里的领带夹拿出来，冰凉的触感贴上手指。
    这个领带夹和他的眼镜颜色几近一致，在末端上还镶了一颗墨绿色的方钻，小巧又精致。
    他抬眼看向黎燃离开的方向，会议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虞景若长睫轻垂，将领带夹放回盒子里，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客厅里地上他的几个队友坐在一圈打扑克，女孩儿们带着黎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虞景若走出来的那一刻，黎烔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牵着小裙子蹦跶到他的面前：“小虞哥哥！”
    虞景若摸了下黎烔的头：“怎么了？”
    “小虞哥哥你蹲下来。”黎烔拉着虞景若的衣角轻轻往下扯了扯。
    虞景若蹲下身和黎烔平视。
    黎烔双手做喇叭状凑近虞景若的耳边小声道：“小虞哥哥圣诞节快乐，天天开心。”
    说完后，后退了两步，眯着眼对着虞景若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虞景若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对他说“天天开心”之类的话了，小时候的节日父母的期盼都是他的成功，来俱乐部后每个愿望都离不开“冠军”这两个字。
    这种纯粹的祝福，就像一支箭矢，击中了他的心房。
    他看着黎烔小鹿般的大眼睛：“你也是，天天开心。”
    黎烔重重地点头应了一声，牵着裙角跑进了阳台。
    虞景若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黎燃靠着栏杆站在阳台上，抬头看着天空中密布的繁星。
    “Fire的妹妹是真的可爱。”灯灯捂着心口往沙发上一倒，感叹道，“太可爱了！”
    “你要喜欢回头咱俩也生一个。”hour看着灯灯的样子说。
    灯灯狐疑：“……跟你应该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吧？”
    hour：？
    阳台上，一阵冷风吹过，黎烔搓了搓手，往黎燃的怀里钻：“哥哥，你为什么不自己祝小虞哥哥圣诞快乐呀？”
    黎燃两根手指叠在一起，轻轻敲在黎烔的脑门上：“你总得替你哥做点儿事吧？”
    “喔。”黎烔揉了揉自己被弹的那块儿地方，“哥哥你是不是自己不好意思呀？”
    “我们老师说啦，祝福的话要亲口说出来对方才能感受到的！”
    黎燃没有说话，夜风吹乱了黎烔的头发，他轻手将她被风吹散的头发拨至了耳后。
    “哥哥，我今天好开心喔。”
    黎燃低下头看她：“嗯哼？”
    “我很喜欢小虞哥哥，也很喜欢灯灯姐姐，喜欢乐乐哥哥，虽然我只来了一次，但这个地方的人我都很喜欢，他们对我都好好。”黎燃掰着手指头细声细语地开口。
    “哦？那你最喜欢谁？”黎燃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
    黎烔的手从小斗篷里伸出来，环住了黎燃的腰：“当然最喜欢我哥哥啦！”
    黎燃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他揽着黎烔的肩膀把人带上了楼，黎烔的房间在拐角处，和这些大老爷们不在同一排，但是在基地里住个小姑娘，张姨还是贴心的给了黎燃两把黎烔房间的钥匙。
    看见黎烔走进去，窝在床上的小猫慵懒地“喵”了一声。
    “你自己洗漱，早点休息。”黎燃把一把钥匙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嘱咐了两句话后，退出了黎烔的房间。
    从拐角走出来，正巧与回房间的虞景若撞了个照面。
    “小虞哥哥。”黎燃勾着嘴角，带了些玩味地开口。
    虞景若推了推眼镜，站定在自己房间门口，回过身看他：“嗯？”
    “礼尚往来。”黎燃凑到虞景若身前，低下头跟他靠地很近，轻声开口道，“我的礼物呢？”
    虞景若有些沉默，他确实没有给黎燃准备圣诞礼物，他也没有想到黎燃对着手机折腾半天挑选的东西是给自己的。
    “真难过啊，小虞哥哥都不给我准备礼物。”黎燃佯叹一口气，明明应该是委屈的语气，从他的口中出来硬是听出了一丝放恣。
    虞景若听着他左一声小虞哥哥，右一声小虞哥哥，浑身都觉得不对劲。
    “别这么叫我。”他说，“礼物下次补给你。”
    “行啊，那说好了啊。”黎燃冲他扬了扬眉毛，“小虞哥哥。”
    ·
    从拍完宣传照开始，REC官方微博就像挤牙膏似的一天发一张图，勾的粉丝抓心挠肺。
    最后一张大合照的宣传图是和春季赛的赛程一并发出来的。
    【卧槽卧槽兄弟萌我被帅懵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火子哥站在虞老师后面一对比，也太他妈黑了吧】
    【操哈哈哈哈黑白双煞了属于是！！】
    【Fire你离虞老师远一点啊啊啊！！你靠辣么近干森莫！！】
    --

 第50页

    【西装虞老师……嘿嘿……嘿嘿……】
    虞景若收到微博提醒的时候点进去，底下的评论已经刷了起来。
    他点开大图再将图片放大，一点一点地看着其中的细节。
    这张大图是最终拍出来的合照成品，每个人都拍得很好看，不枉被摄像师摆弄大半天。
    图里黎燃站在最中间，一只手指着天，另一只手虚搭在前一排的虞景若的肩膀上，他露出的脖子白皙，黎燃的手则是健康的蜜色。
    而黎燃搭上他肩膀的这个动作，他手背上的那条蛇好似要顺着他的手臂缠在虞景若身上一般。
    虞景若不由地想起了摄影师跟他说过的那番话，来自肤色差的性//张//力。
    “靠靠靠怎么选的这张，我好傻逼。”hour也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这张黎燃好像那个自由女神，我像是自由女神旁边的灯柱。”
    自由女神黎燃：“你是不是有病？”
    “前两天烔烔还在说你是个脾气好的人，我他妈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hour愤愤道。
    黎烔很喜欢他们俱乐部的环境，俱乐部从上到下也都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因着这个缘故，大伙儿看黎燃都变得顺眼了很多。
    黎燃嗤笑：“她是我妹妹，你是我什么人？”
    hour：淦。
    虞景若退出战队官方的微博，点进了英雄联盟赛事官方微博，保存了春季赛常规赛的赛程图。
    他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俩小学鸡。
    “赛程图我发在群里了，这次转会期很多队伍的变动都很大，即使之前做了分析，但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进行其他的战术调整。”虞景若说，“我约了明天下午和UE的训练赛，你们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开始了。”
    “啊？”hour看着他，“快比赛了打训练赛，这不是暴露战术吗，UE怎么会接？”
    “我们想试探他们的新中单，他们也想试探我们的新中单。”虞景若说，“而且你们新练的配合黎燃的战术还没有在二队以外的队伍练过，打就是了。”
    UE在这个赛季的转会期引进了新中单sunflower，外界所有人都觉得sunflower和虞景若的关系好，甚至最初很多人都在猜虞景若退役引进的中单是不是他。
    在休赛期的这段时间内，他们没少和二队打训练赛练习配合，黎燃的小习惯虽然让队友觉得很舒服，但打训练赛的次数多了，队友们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人试训那天可能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天性在打，所以配合起来才能那么顺畅，给了队友们一种中单还是虞景若的错觉。
    但毕竟黎燃不是虞景若，即使细节相像，但他的打法相比虞景若的稳重要激进的太多，打的次数多了，问题就显现了出来。
    也正因如此，虞景若针对配合黎燃的风格又制定了各种不同的战术。
    第二天下午，训练赛如约进行。
    “这三局都拿狐狸。”虞景若开口道。
    黎燃没问原因，应了声好。
    狐狸这个英雄可以说是最为全面的英雄了，有控制有位移有回复，但也正因过于全面，这个英雄的伤害被一砍再砍，定位从最初的法刺变成了一个四不像的传统法师。
    即使这个赛季狐狸的技能进行了一波小重做，将她的灵活性进一步提升了，但伤害不够的问题依然存在。
    训练赛的目的主要在训练两个字上，而不是在赛上，训练赛的输赢并不能决定什么，很多队伍在训练赛上掏出的战术可能一整个赛季也都不会运用到真正的赛场上。
    三局游戏，sunflower分别选出了不同的三个英雄来和狐狸对位。
    虞景若站在黎燃身后，看着他和sunflower的对线。
    sunflower是和虞景若一样的万金油中单，无论是刺客、传统法师亦或者法坦都玩的有模有样。
    虞景若站在黎燃身后看着他在和不同英雄对线时的出装还有和队友的配合，拿着纸笔快速地进行记录。
    三场训练赛连着中间休息的时间，打了将近两个半小时，虞景若手上的笔记也记了整整两张A4纸，一场训练赛上显露出的毛病并不止这么些，更何况他还只盯着了黎燃一个人。
    比赛全部结束后，虞景若将手上的两张A4纸放在了黎燃的桌面上：“看看。”
    黎燃拿起这一叠笔记，虞景若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看起来温和，但里面的内容则是凌厉地点出了他每一局比赛中每一个时间段的漏洞和破绽。
    “看出什么了吗？”虞景若看着黎燃对着笔记看的认真，开口问道，“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让你和乐乐双排，在平常的排位中感觉可能不是那么深，但是和职业选手碰到一起，对方抓时机的点比路人要强的多，有很多次乐乐还在去中路路上的时候你就冲上去打一套然后将人丝血放跑。”
    “狐狸这个英雄因为伤害问题很吃配合，没有配合好在赛场上会被无限放大，而我没有看到你和乐乐的配合。”
    “换个其他英雄对面早就死八百次了。”黎燃皱着眉说道。
    “换其他英雄，你觉得sunflower还会这么跟你对线吗？”虞景若突然前倾，单手撑在了黎燃的桌子上，“就是因为你是个狐狸，他才敢这么打。”
    突然靠近的虞景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茶香，黎燃转过头，透过薄薄的镜片直视着他的眼镜，没有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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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乐乐适应你的节奏，或者你适应他的节奏。”虞景若说，“你们的处理方式单拎出来都没问题，只要沟通好了很多波团战能打的很漂亮。”
    “让你进队是我的主意，不要让我失望，黎燃。”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内心：他嘴唇真好看
    第27章 男朋友啊？
    黎燃偏着头看着虞景若一张一合的唇，愣坐着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怎么不说话？”虞景若直起身，拿起手上的文件夹在黎燃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回神了。”
    “知道了。”黎燃舔了舔唇，收回了目光，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准备溜出门的hour，“没听见吗，走哪儿去？上号双排。”
    hour：“……你好歹让我去倒杯水吧！”
    等到这俩人坐在一块儿开始本本分分双排的时候，虞景若退出了训练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透过飘窗可以看见屋外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虞景若换了身外出的衣服，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白色的羊毛围巾，一边下楼一边用打车软件叫了个车。
    “你要出门？”杨哥看着全副武装的虞景若，问了一嘴。
    虞景若点了点头，从置物柜里翻出了一把伞：“嗯，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行，早去早回。”俱乐部只有选手外出需要向经理打报告的要求，虞景若作为教练，自然可以自由外出，“太晚了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回来。”
    虞景若笑着点头说了声好，便撑着伞走出了俱乐部。
    过了一小会儿，一辆车停在了基地门口，虞景若收了伞拉开了后座车门。
    细雪纷飞，在他拉开车门上车的这么短短一会儿，有小雪花落在虞景若墨色的头发上。
    车内暖气开的足，虞景若将脖子上的羊毛围巾松开了一点儿，侧着头看着窗户外的雪景。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车停在了一家私房菜的门口，虞景若向司机道了谢后下了车，拿过手机打开了和sunflower的聊天界面，发了消息。
    【我到了】
    “这里！”过了一会儿，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从店里走出来，冲虞景若招了招手。
    虞景若跟在sunflower的身后走进了包厢，他摘下围巾脱下外套搭在了一边的椅背上坐了下来。
    “今天Fire那三把狐狸是你要求的吧？”sunflower坐在虞景若的对面，将热水壶放在桌面的转盘上，转到了虞景若的面前。
    “嗯。”虞景若挽起袖子，拿起水壶烫着面前的碗筷，即使是一个普通的动作，虞景若做起来也比别人要赏心悦目的多。
    “我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那么多波，他不得气死？”sunflower的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没冲你发火吧？”
    虞景若烫好碗筷后，接过进门的服务生递给他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冲服务生颔首：“谢谢。”
    他看着sunflower：“怎么会这么想？”
    “这还用问吗，他的脾气早被营销号扒了八百次了。”sunflower说，“所以你一开始跟我说想要让Fire去REC，我不是还劝过你吗。”
    “营销号的话你也信啊。”虞景若轻轻摇了摇头，“他挺懂轻重的，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那就行。”sunflower点点头，从桌上的烟盒弹了一根烟点燃了后，将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了虞景若。
    虞景若道了声谢，接过sunflower递给他的烟盒，从中抽出了一根咬进嘴里，点燃了火。
    烟草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之中，猩红的火光处扬起徐徐白烟。
    虞景若眯着眼，任由自己被烟雾笼罩。
    “每次看你抽烟都有种不实的感觉。”sunflower弹了下手中的烟灰说。
    “嗯？”虞景若看向他，“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虞老师’的名号太响了，总觉得你是那种保温杯里泡枸杞的人。”sunflower打趣道。
    虞景若笑了笑，没说话。他抽烟的次数很少，要不然也不会一包烟放上一两个月还剩一大半。
    烟草只是用来暂时缓解心情的。
    “之前黎燃看到我的烟，跟我说‘吸烟有害健康’。”虞景若想起来那根躺在他抽屉里的香烟，轻轻勾起嘴角笑道。
    “他烟不离手，跟你说吸烟有害健康啊？”sunflower也笑，“真有他的。”
    “是啊。”虞景若拉过桌上的烟灰缸摁灭了手上的烟头，“说起来麻烦你训练赛拿了三个不同风格的英雄，你们队伍教练没说什么？”
    “嗐，这有什么好说的，训练赛训练赛，谁不知道只是训练啊。”sunflower说，“拿什么英雄不是训。”
    两个人坐在包厢里就着新赛季的队伍赛程和其他队伍的新配置聊了好一会儿，服务生推开了门上菜。
    和菜品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两瓶啤酒。
    sunflower这人酒量好，每次吃饭都会浅浅喝点儿，虞景若和他的关系还挺好，出来一起吃饭的次数也不少，对这两瓶酒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男朋友你还记得吧？”sunflower说。
    “记得，怎么了？”虞景若问。
    sunflower的性向是完全公开的，联盟里网络上上上下下没有人不知道。
    “是个傻逼。”sunflower夹了个鸡翅，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十分傻逼。”
    虞景若抬眼看他，sunflower的小辫子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肩头：“然后你分手了？”
    --

 第52页

    “都说他是傻逼了，肯定分了啊。”sunflower说，“欸虞景若，你要找不到对象咱俩是不是能凑凑？”
    “你还没开始喝就醉了？”虞景若说，“咱俩都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有什么好凑的。”
    “也是。”sunflower递了一瓶啤酒给虞景若，“陪我喝点儿？反正你现在不用比赛了。”
    “我的酒量你知道，这一瓶喝完可能就要你送我回去了。”虞景若说。
    “送就送呗，有什么大不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虞景若便没再推辞，接过酒瓶和开瓶器，给自己倒了一杯。
    虞景若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起来也慢，在他喝第二杯的时候这看着sunflower又去前台一提六瓶酒回来。
    虞景若：？
    他已经开始怀疑是谁送谁回去了。
    ·
    “sunflower喝多了吗？你怎么样，没喝酒吧？”杨哥接到虞景若电话的时候正在跟教练组讨论事情，“我先给UE的经理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人带走？”
    “我也喝了一点，我刚刚已经给UE那边打过电话了，估计在忙，没人接。”虞景若说着，看向了sunflower
    “我他妈真他妈服了他妈的那个傻逼东西！”sunflower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仰头一口闷了下去，“这辈子不想谈恋爱了。”
    “我跟你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杨哥能听见虞景若这边的动静，沉默了两秒钟：“那你等我一会儿。”
    电话挂断后，虞景若抽出了sunflower手上的酒杯，淡黄色的液体有些沾染在了他白皙的手指上：“别喝了啊。”
    sunflower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没喝醉，来碰个杯！”
    虞景若：……
    “那说好喝完这杯就不喝了。”
    sunflower拍着胸脯说好。
    虞景若拿过自己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后仰头一饮而尽，sunflower还算听话，喝完了这杯之后果然就没有再给自己倒酒了，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捂着脸靠在椅子上很小声地啜泣。
    杨哥刚打算出门，就被工作人员拦住了，说有点急事儿要跟他说。
    杨哥沉默了一会儿，推开训练室的门：“你们有谁有空吗，帮忙接个人。”
    趁着sunflower稍微安分一些的时候，虞景若先去收银台结了帐，走回包厢时，sunflower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垂眸看着sunflower脸上干涸的泪痕，很轻地叹了口气。
    能够释放自己的情绪未必不是件好事儿。
    过了一会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有新消息提醒。
    是黎燃发来的位置共享。
    虞景若点进位置共享，看着属于黎燃的小绿点朝着他的位置不断靠近。
    他勾起嘴角，退出位置共享，给黎燃发了包厢名。
    十分钟后，黎燃带着一丝寒气打开了包厢门，虞景若下意识地看向他。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虞景若的眼尾有一丝缱绻的红色，隐匿在金丝眼睛下，给他带上了一丝失控感。
    黎燃看着虞景若的心跳慢了半拍，站定了有一会儿才开口道：“另一个人呢？”
    虞景若指了指里面的位置。
    sunflower已经睡倒在了椅子上，手臂遮着眼睛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黎燃：“训练赛输了也要买醉啊？”
    虞景若：。
    “能叫醒吗？”黎燃看着sunflower皱了皱眉，膝盖在他的小腿上撞了一下，“起来。”
    sunflower嘟囔了一声，扭了个头接着睡。
    虞景若叹了口气：“抬出去吧。”
    黎燃沉默了一会儿，拉起来sunflower的一只手，直接像扛麻袋一样把人扛在了肩膀上，走出包厢的时候还收获了一众人诧异惊奇的目光。
    黎燃把睡死过去的sunflower扔进了后座，拉开副驾驶的位置让虞景若进去后走到驾驶位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
    他拿过手机，导航了一下UE的位置，踩下了油门。
    “虞老师还真是童心未泯啊，偷偷溜出来喝酒。”
    虞景若看向黎燃，他一只手搭在玻璃窗旁，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神色里出奇地没有不耐烦。
    “怎么是你过来，杨哥呢？”虞景若问。
    “有急事被叫走了。”
    虞景若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他本来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被sunflower这么一闹腾，那点儿醉意全都消散了。
    “我记得你晕车，顺手带了两个橘子出来。”黎燃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兴许是黎燃车里的味道算得上好闻，所以即使开了暖气，虞景若也没有不适感。
    听到这句话后，虞景若打开了副驾驶前的储物箱，储物箱里虽然东西不少，但那俩大橘子还是十分显眼的。
    他拿起了个橘子剥开，细细拣下了上面白色的丝络，剥开一片放进了嘴里，酸甜的气味迸发开来。
    “你吃不吃？”虞景若剥下来一片问黎燃。
    前方的红绿灯跳到黄色，车子缓缓停下。
    黎燃转过头凑上前，直接叼走了虞景若手上的那一片橘子。
    指尖被微凉的唇触碰，虞景若下意识地勾了下手指，划在了黎燃的唇上。
    到了UE俱乐部门口，黎燃下了车，打开了后座车门，把里面的人弄了出来，虞景若则是给UE的其他选手打了电话，让他们出来接人。
    --

 第53页

    “我没醉——”sunflower醒了，拧着个眉双手在空中乱挥，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黎燃看了好一会儿，“你谁啊？”
    黎燃懒得跟醉鬼搭话。
    sunflower见面前的人一言不发，嘟囔了一声又往其他方向看。
    “虞景若，喝！”
    上前搭把手的虞景若：。
    “你就这么跟他喝的酒啊？”黎燃觉得画面有些搞笑，凑到虞景若耳边，轻声开口道。
    sunflower往后撤了一步，看了一眼虞景若，又看了一眼黎燃，视线在两个人脸上转来转去。
    “虞景若，他是你男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兄弟上道啊！！
    第28章 醉意上头。
    sunflower这句话一说出口，扶着他的两个人都愣住了，黎燃将视线投到虞景若的脸上，在夜色中却什么也看不清。
    “虞哥——”有人从UE的俱乐部三步并两步地出来，从俩人手上接过了sunflower，“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虞景若摇了摇头：“给他冲点蜂蜜水吧。”
    sunflower的队友应了声好，虞景若目送着他连拖带拽地将sunflower弄回了俱乐部后，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后座上还残留着酒气，虞景若缓下神来闻着这股味道，皱了皱眉，拿出了黎燃带出来的第二个橘子剥开。
    黎燃上车后，没有急着系上安全带，透过后视镜，晦涩不明地看着虞景若：“虞老师，之前是你家人，下次是你男朋友，你说再下一次我是你什么人？”
    “没什么人，队友。”虞景若好似察觉到了黎燃的视线，将头往外转了一点儿，躲避后视镜反射的黎燃的灼热的目光。
    他听见黎燃很轻的笑了一声后，安全带卡扣被扣上的声音。
    车子里的酒气久居不散，这会儿已经没有sunflower这个醉鬼在车上，虞景若松下神来开始觉得有些晕晕乎乎。
    他靠在椅背上敛着眼，听着汽车行驶的声音。
    “虞老师。”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虞景若迷迷糊糊中听见了黎燃的声音。
    他抿了抿唇，很轻地开口：“嗯？”
    黎燃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指尖有些发白，如果虞景若没有放松下来的话，或许还能听见黎燃语气中的一丝僵硬：“你……有男朋友？”
    见虞景若半天没有回话，黎燃瞧瞧歪过头往副驾上看了一眼，虞景若双手交叠在胸前，半张脸陷进了羊毛围巾，似乎是睡着了。
    黎燃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开车。
    在羊毛围巾下，虞景若的唇三番两次地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虞景若的肩膀被黎燃拍了拍，黎燃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到了。”
    虞景若睁开眼的时候，黎燃正单手撑在他的面前，靠他很近地替他解安全带。
    一向习惯和人保持交际距离的虞景若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越来越习惯了黎燃的突然靠近，一睁开眼看向的就是黎燃那张脸，虞景若竟然没有觉得丝毫别扭。
    安全带解开后，黎燃也没有退开身子，而是就这车顶昏黄的灯光又往前凑了凑，看着虞景若的眼睛，低沉着嗓子开口：“你眼睛红了，像只兔子。”
    虞景若闭了闭眼：“因为喝酒了。”
    黎燃勾着嘴角看了他好一会儿，退开身子拉开车门走了下去，虞景若定了定神，平混了被打乱的呼吸，也下车回到了俱乐部。
    虞景若有些困意，他和俱乐部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进浴室先打开了热水和暖气，关上门后走到衣柜旁翻出了换洗的衣服，走了进去。
    浴室内在热水和电暖器的双重作用下，温度升的很快，虞景若脱下衣服站在水下，白皙的皮肤逐渐蒙上了一层很淡的粉色。
    洗完澡后，虞景若将脏衣服放进地上的脏衣篮里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很快地陷入了梦乡。
    ·
    “听说太阳花儿喝多了，啥样的啊？”hour一脸好奇地看着黎燃，“之前我们也没少一起吃饭，都没见他喝多过。”
    “像个麻袋。”黎燃在玩他那个小游戏，手上动作不停。
    hour没有反应过来：“像个什么？”
    “你见过人扛麻袋吧。”黎燃说，“sunflower喝醉了就像是被扛着的那个麻袋。”
    hour对黎燃的比喻有些无语，他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开了口：“你知道他为啥喝醉不？”
    hour在耳边叨叨叨的声音有些干扰他的注意力，黎燃很轻地“啧”了一声：“我怎么会知道。”
    hour还想说些什么，刚开口吐出一个音节，就听见黎燃说了句“别吵。”
    他屏幕里的小人一次次在快速袭来的小球中game over，黎燃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重开，直到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发酸，他才关掉了这个小游戏，打开了英雄联盟。
    “排位？”他敲了敲hour的桌子问道。
    “啊？”hour摘下耳机打了个哈欠，“明天吧，我有点困打完睡了。”
    黎燃没再说话，戴上耳机点开了单排，开始排队的时候走到冰箱旁拿了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囫囵喝了大半瓶。
    喝了酒的虞景若的样子占据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抬起手在脸上搓了搓，让自己回神后，回到训练室时继续着自己的游戏。
    --

 第54页

    时间渐晚，训练室的其他人一个两个关机上楼睡觉了，整个训练室内只剩下了黎燃一个人。
    原本这个点也已经到了他的休息时间，但今天出趟门，好似把他的困意全都落在了外面，一局接着一局的排位下来，丝毫没有睡意。
    ·
    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虞景若只睡了没多长时间就醒了过来，他试图再次沉入梦中，意识却十分清醒。
    虞景若呼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墙上挂着的时钟刚过四点。
    喉咙有些干，他披了件外套下了楼。
    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虞景若拿着杯子接了杯水，喝完后走到墙上的开关旁，关上了客厅的灯。
    昏黑中，训练室的门缝中透出亮光。
    都四点了，还有人在训练室？
    虞景若重新打开灯，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入眼的就是黎燃那颗脑袋。
    “不睡觉？”虞景若走到黎燃身边问道，他的眼神投到黎燃的屏幕上，妖娆的九尾妖狐手中悬着宝珠，在敌群中七进七出，收割人头。
    黎燃听到声音很快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后又将视线投回了屏幕上。
    “等会就睡。”
    虞景若站在黎燃身边，看着他结束对局后好看的战绩：“玩了一晚上狐狸？”
    “那没有。”黎燃退出客户端，伸了个懒腰，“这英雄玩起来有点憋屈，玩一把狐狸要玩好几把其他英雄缓神。”
    虞景若很轻地笑了笑。
    “怎么醒了？”黎燃冲着虞景若挑眉。
    “没怎么，睡不着了下来倒杯水，发现训练室的灯还亮着。”虞景若说。
    “睡不着？”黎燃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虞景若点点头：“嗯，你还打吗？不打电脑给我看个电影。”
    黎燃站起身：“你看吧。”
    虞景若坐到黎燃的椅子上，打开电脑上的视频软件，随便挑了一部高分电影播放了起来。
    他将耳机线拔了下来，扬声器中传出电影的背景音。
    旁边有悉悉索索的动作，虞景若下意识抬头。
    黎燃端着一杯蜂蜜水放在他的手边，拉开hour的椅子坐了下来：“蜂蜜水。”
    他听见了自己和sunflower队友说的那句“给他冲点儿蜂蜜水”，并且记住了。
    虞景若端起那杯水，小口啜饮。
    直到他一杯水喝完了，黎燃还在hour的椅子上坐着没有离开。
    “不上去睡觉？”虞景若问。
    “还不困。”黎燃说，“虞老师往旁边挪点儿。”
    虞景若看了他一会儿，将电竞椅往旁边滚了一点，给黎燃留下了半个屏幕的位置。
    当电影里的两个男主开始接吻的时候，虞景若听见了黎燃的声音。
    “虞老师爱看这个呢？”
    “随便找了一个放的。”虞景若说，“你看着觉得不舒服的话换一个吧。”
    “没必要。”黎燃说，“接着看吧。”
    虞景若“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整部电影的基调都是低沉的，当屏幕中的两个人在几近绝望的境地中互相撕扯着滚上了床时，黎燃从口袋掏出了烟叼进嘴里，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
    烟都已经点着了，黎燃才想起来问虞景若：“不介意吧？”
    “你抽吧，等会出门前记得把窗户打开通风。”虞景若说。
    白茫茫的烟雾飘到虞景若眼前，仿佛仿佛把他拉回了下午和sunflower吃饭的那个时候。
    电影里的画面和从扬声器中传出来的喘//息//声交织在他的脑中，那已经消散了的醉意莫名涌上头，莫名地，他的脑子里都是身边这个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色//诱啊？”
    “虞老师觉得我是在干什么？”
    “喊他老师不过是情//趣。”
    “他有没有理解成我跟你睡了我就不知道了。”
    “情侣款？”
    黎燃跟他说了太多意味不明的话，让他一时间想起来，甚至无法分别出这是黎燃的玩笑话还是包裹着玩笑的真意。
    “黎燃。”虞景若开口喊了他一声。
    “怎么？”黎燃弹了弹烟灰，偏过头看他。
    虞景若推了推眼镜：“给根烟吧。”
    “没有了，刚点着这根是最后一根，虞老师抽不抽？”黎燃将手头已经抽了一半的烟递到虞景若面前，开玩笑道。
    电影中已经事后了，两个大汗淋漓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共享一根香烟。
    以虞景若的习惯而言，他必然是不会抽别人抽过的烟，但也许是迟缓的醉意上头，也许是电影的内容烘托了氛围，也许是想知道黎燃是什么想法，虞景若往前凑了凑，就着黎燃的手，在过滤嘴上吸了一口。
    他突然转过头，对着黎燃有些诧异的脸，吐出了烟雾。
    “电影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花臂哥：呆滞.JPG
    第29章 想跑哪儿去？
    “啊？”黎燃有些呆愣地看着他，“还，还行？”
    虞景若往后仰了一点儿：“烟灰弹一下，要落我衣服上了。”
    黎燃回过神来，放在虞景若面前的那根烟已经几近烧到了过滤嘴，灰色的烟灰摇摇欲坠。
    他赶忙收回手，将香烟摁进了烟灰缸里。
    “天快亮了，你该睡觉了。”虞景若说。
    --

 第55页

    “啊？哦哦。”黎燃猛地站起身，大腿哐地一下撞上了桌沿，逃窜似的冲回了房间。
    虞景若看着黎燃惊慌失措的动作，不由地觉得有些过于好笑了。
    电影的事情确实是个意外，他一般看电影都是挑着高分电影一部一部看，排在前几页的电影他都看完了，他也没想到自己随意点进的一部电影会是这个题材，也没想到黎燃还真坐在他旁边看完了全程。
    他握上了鼠标，关了视频软件，打开了英雄联盟，登上了自己许久没登录过的账号。
    ·
    黎燃回到房间时，boomers已经睡得五仰八叉了，在一片黑暗中，他摸进了浴室打开了灯，撑着洗手台微微喘息。
    他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常穿的裤子并不能看出来生理上的变化。
    黎燃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凉水糊在脸上，水珠不住地顺着他的面颊滑落，滴答滴在洗手台里。
    闭上眼，电影里的两位男主和虞景若被烟雾朦胧的脸在脑海中交织不去，有那么一瞬间，好似听见了虞景若的喘//息。
    “操。”
    黎燃仰起头，拉开了裤绳，将运动裤往下扯了扯。
    太他妈离谱了，这种片子怎么过的审啊？
    他和虞景若的关系怎么就已经到了能一起看片儿的程度了啊？
    黎燃抿着唇，手顺着裤腰伸了进去。
    电影里两个人的脸在他的记忆力逐渐变得模糊又清晰，从主演逐渐变成了……他和虞景若。
    看清的那一刻，随着低沉的喘息声，黎燃挤了两泵洗手液，将手洗了个干净。
    他早就没有了任何睡意，但虞景若在楼下，刚想着人的样子搞/完/一/发，黎燃自问没那么大的脸皮去面对虞景若。
    他只得换了身衣服躺上床，用被子蒙上了脸发呆。
    在满脑子问号中，陷入了梦乡。
    ·
    接近清晨，虞景若的账号段位又高，一把游戏排个十几二十分钟也是常态，他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屏幕里的排队数字跳动，放空自己。
    一直到了上午十点，他总共也没打上几把游戏，在他打算接着排的时候，手机在桌面震动了起来。
    虞景若接起电话。
    “酒醒了？”
    sunflower喝醉后会断片儿，在饭店里发生的事情，说过的话零零碎碎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依稀记得，他拉着虞景若吐槽了半个小时的前男友，还让虞景若不要相信男人，男人都是骗人的家伙。
    sunflower长叹一口气：“醒了，醒了……”
    “醒了就好，下次少喝酒。”
    “知道了知道了一定一定。”sunflower说，“听我队友说是你和Fire送我回来的，麻烦了麻烦了，我应该没对着Fire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虞景若轻笑了一声：“你拉着他问我他是不是我男朋友。”
    sunflower瞳孔地震：“……真的假的？”
    “真的。”
    “卧槽啊，回头比赛的时候我拿什么脸跟他握手啊？”sunflower尴尬地想满地乱爬，“我原地退役还来得及吗？”
    “可能来不及了吧。”虞景若好整以暇道，“得亏你队友把你带回去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说些什么东西。”
    “操了，下次请你吃饭赔罪，不好意思啊。”sunflower说，“你俩没事吧？”
    “没事，饭就不吃了，你抽点时间陪我们中单练练就行。”
    “ok没问题我一定尽心尽力——”
    电话挂断后，虞景若的游戏正巧也排了进去，他摁下确认键，进了游戏界面。
    接近中午的时候，其他几个队友陆续起床，顶着朦胧的睡眼钻进了训练室。
    “虞哥？”hour看清坐在黎燃位置上的人，揉了揉眼睛，“你的手能打游戏了吗？”
    虞景若没有回头，屏幕里的英雄漂亮地在团战里收下三杀：“不高强度打就可以了。”
    hour点点头，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那双排一会儿吗？”
    “行，你等我打完。”
    hour打开了电脑的同时，打开了直播软件，REC毕竟刚刚夺冠，队伍里的每一个人热度都很高，刚一开播，弹幕就唰唰爆满。
    【乐乐！我滴野王！】
    【呜呜呜一醒来就能看到我们乐直播的快乐谁懂】
    “嘿嘿。”hour戴上了耳机，没有急着排游戏，而是将视线投在了虞景若的屏幕上。
    【不打游戏？你看啥呢？】
    【这个角度，看火子哥吗？】
    “不是，我们虞哥在玩，我等他双排。”
    这一句话一出，没过半分钟，整个直播间的人数瞬间蹭蹭暴涨，弹幕也如流水一样涌了进来。
    【虞老师！！我已经好久没看过虞老师了呜呜呜】
    【老公！我的老公！！】
    【大中午就喝啊？】
    【不能喝一边去跟小孩儿一桌，别丢人现眼】
    “什么老公，别乱叫，灯灯听见了要找我算账的。”hour对着弹幕扯皮。
    【没叫你，我的乐，叫虞老师呢】
    【蛤蛤，尬住了吧】
    hour：。
    “打完了，拉我吧。”虞景若推平了对面的基地，开口道。
    【呜呜呜虞老师的声音真好听】
    【乐乐你能不能劝劝虞老师开开直播，孩子想见见自己老公】
    --

 第56页

    “虞哥，我直播间观众问你开不开直播。”hour转过头的时候，虞景若正在插耳机线，把黎燃的耳麦戴上。
    “我就不开了，你开一样的。”虞景若摇摇头。
    hour冲着摄像头咧嘴：“听见了吧，不开。”
    【嫌你烦了】
    【你不行】
    【爱过】
    hour做了个鬼脸后，邀请虞景若双排，摁下了排队键。
    虞景若有意模仿着黎燃的游戏方式和hour双排，从前期对线开始就打的极为激进。
    在两次配合抓下对方中路后，hour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即使只是一局普通的排位，虞景若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训练自己和黎燃的配合。
    【这是虞老师？尼玛玩个发条两级往前冲？？】
    【乐乐你是不是骗人，你旁边是Fire吧】
    【果然离开赛场再稳健的选手都开始直冲了】
    虞景若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屏幕，时不时地给hour报信号和反馈。
    黎燃醒来后拉开窗帘，窗外的雪还在下，他打开窗晃了晃脑袋，洗漱完下了楼。
    走进训练室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电脑亮着，桌前却没人，他倾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账号是虞景若的。
    清晨的尴尬劲儿又涌了上来，黎燃下意识地想要暂时离开这个训练室。
    虞景若端着杯茶走进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站在电脑桌前的黎燃，当他看到黎燃直起身准备后撤时，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跑哪儿去？坐下训练。”
    黎燃：。
    虞景若放下手上的茶杯，不由分说地摁上黎燃的肩膀，把人摁在了电脑桌前：“我不打了，你换号跟乐乐双排。”
    hour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
    【火子哥的嗓子咋了这是】
    【刚睡醒吧？】
    【虞老师A爆了卧槽，我一整个爱住】
    【跑哪儿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逮狗啊！！】
    【火子哥：你说谁是狗？】
    虞景若的手搭在黎燃的肩膀上，黎燃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在这有着一群人的训练室里，他的脑子里涌入了昨晚在浴室里幻想的画面。
    “操。”黎燃皱着眉轻骂了一声。
    【卧槽我就知道这逼不可能听话】
    【虞老师快逃！！！】
    【@房管有人骂人@房管有人骂人】
    “上号。”虞景若直接忽视了黎燃这句国粹，撑着黎燃的电竞椅背看着他的屏幕。
    黎燃硬着头皮登上了自己的账号，开始了和hour的双排之旅，虞景若站在他的身后，他手里那杯茶的香气时不时钻进黎燃的鼻腔，使得他有些不在状态。
    虞景若杵在他身后，时不时开口说两句。
    “支援，对面打野进我们野区了你没看见吗？”
    “MISS信号不报，等着队友被抓？”
    “你这个眼放这里能看到什么东西？”
    “黎燃，你在做梦吗？”
    这局游戏黎燃确实不在状态，一局游戏打了多长时间虞景若就说了多长时间。
    艰难地熬过游戏结束后，黎燃猛地站起身，吓了两边的队友一跳。
    “跟你说两句话。”黎燃清了清嗓子，拉着虞景若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不不不不是，虞哥是为你好，你你你别急别急——”hour被黎燃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靠Fire被喷了一整局不会动手吧？？】
    【救——】
    【乐乐！！报//警！！】
    虞景若被黎燃拉出了训练室后，黎燃关上训练室的门，巨大的响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打成这样，我说错什么了？”虞景若古井无波地和黎燃对视。
    黎燃握着他的手腕还没有松开，虞景若被他摁着靠在了训练室的门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
    黎燃抬起另一只手，摁上了虞景若的唇，轻轻摩挲：“你没说错，这局打的烂，我在做梦。”
    他突然贴近，鼻息洒在了虞景若被摁住的唇上。
    “你不如猜猜，昨天我梦见了什么？”
    第30章 追就是了。
    黎燃的手指并不是那么的平滑，摩挲在唇上带着一点儿颗粒感，虞景若和他对视了一会了，“啪”地一下拍开了黎燃的手。
    “没睡醒就去清醒一下。”
    黎燃的手滞在半空中，他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插进了口袋中：“你先别在我旁边说话。”
    虞景若不傻，这句话的暗示性足以让他对黎燃的梦境猜测到了个七七八八，他抬手拍了拍堵在面前的人：“进去吧。”
    好一会儿，黎燃很低地“嗯”了一声，错开身子让虞景若出来后，推开门回到了训练室。
    黎燃人一进去，里面五个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投送了过来。
    黎燃挑了挑眉：“怎么？”
    “虞，虞哥呢？”hour结结巴巴地开口。
    黎燃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虞景若没有跟他一起走进来。
    “外面。”
    “你没，没……”
    没动手吧。
    黎燃猜也能猜到hour想问的是这个。
    黎燃冲他嗤笑了一声，表情嚣张又放肆：“开游戏。”
    hour悻悻地摁下了排队键。
    【乐乐，快出门看看虞老师安不安好】
    【你的表情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一个“怂”字，真有你的我的乐】
    --

 第57页

    【Fire是真的凶，虞老师没事弄这么个定时炸弹在俱乐部干什么啊】
    【真的离谱，第一次见踏马的凶教练的，没读过书素质就是差】
    hour看着弹幕的内容，皱了皱眉：“下播了。”
    黎燃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屏幕里的客户端，尽力甩开了脑子里那些与现实交织的幻想。
    没有什么应该打乱他游戏的节奏，他必须在这个职业赛场上表现出最好的一面。
    和黎燃交流完，虞景若没有再进训练室，而是去阳台抱过那只小肥猫猫，躺在了藤椅上。
    小猫踩在他的胸口，眯着眼睛“喵”了一声，挑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趴了下来，差点儿压得他喘不过气。
    虞景若想着黎燃刚刚说过的极具暗示性的话，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猫咪油光水亮的毛。
    他好像知道了黎燃对他的心思。
    但他无法剖开这份其他人的心思，也不知道这份心意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无法否认的是，黎燃对他确实有吸引力，但是那份吸引力对于现在的他并不能萌生出其他的感情。
    再者，在他的心里，连亲生父母都无法做到毫无保留地爱他，外人更无法做到。
    他对爱天生不自信。
    更何况，黎燃比他小了整整五岁，这个年纪的人心思是最难猜测的，也是最容易转变的，可能今天说喜欢，明天说爱，后天就分开。
    人果然不能喝酒，今早清晨的那种情况，如果虞景若是完全清醒的，会在电影露出苗头的时候就关闭，会在黎燃的烟送至嘴边的时候就拒绝。
    酒精害人。
    虞景若抬眼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树枝上厚厚一层积雪，将树枝压得无法起身。
    他叹了口气，挪开了视线。
    午饭的时候，黎燃借口不饿，没有从训练室出来。
    hour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虞哥，深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可真吓死了。”
    “真不用担心。”虞景若笑道。
    river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啊？”
    虞景若抿了抿唇，总不至于告诉队友说黎燃把他拉出来是为了让他猜猜自己做了什么梦吧。
    他沉默了两秒后开了口：“他和我反思那一把游戏的问题。”
    “……我不是很信。”hour十分狐疑。
    “对了，杨哥说今天让我们选一下定制冠军皮肤的英雄，他上报到官方那边，一个人两个备选英雄。”虞景若扯开了话题。
    “哦对！我都差点忘了S赛冠军会有皮肤的！”rise眼睛亮了亮，“这个赛季我有没有掏过我的宝贝英雄金克丝啊？”
    冠军皮肤的要求是需要在世界赛上登场过的英雄，会在春季赛结束制作完成开始售卖，卖出的金额由官方和俱乐部按4：1的比例分成。
    “上过吧？我记得你在八强打欧美赛区的时候拿了一次？”dai说，“你想要金克丝？”
    rise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虞哥应该是妖姬没跑了吧？”dai又看向虞景若。
    虞景若点点头：“嗯，肯定是妖姬的。”
    “咱们的配色风格是不是也可以自己设计啊？”hour问道。
    “可以是可以。”river说，“你的想法你能形容出来吗，你的知识水平这么匮乏。”
    hour：攥紧了拳头。
    “这个不急的，有整整一个赛季的时间去制作，回头动作配色设计慢慢告诉设计师就可以了。”虞景若说。
    说完后，他将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完了，站起了身：“吃饱了，我有点困，上楼睡个午觉。”
    “哦对，等会记得让黎燃吃饭，别把胃折腾坏了。”
    “啊，好。”
    虞景若将自己的碗筷收拾进厨房的水槽中，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拉上窗帘换了衣服，陷进了被窝中。
    无梦。
    队友们一边讨论着自己想要的冠军皮肤回程动作一边走进了训练室，黎燃听着他们的谈论，摁下了排队按键。
    “虞哥让你等会儿记得去吃饭。”rise拉开椅子坐下去，敲了敲黎燃的桌面。
    黎燃“嗯”了一声，进入游戏，鬼使神差地选下了妖姬。
    虞景若的冠军皮肤一定是妖姬。
    他坐在电脑前一局接一局的排队，进游戏，一局一局的地选下妖姬，始终没从椅子上挪开身。
    察觉到旁边的人没动静，rise摘下耳机偏过头看他：“你不吃饭的？”
    “等会吃。”
    rise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再等会你直接吃晚饭吧。”
    “嗯。”
    一局游戏结束，黎燃站起身，留下了一句“买包烟”走出了训练室。
    凌冽的寒风刮在脸上，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份异样的感情，或许是喜欢。
    从他少时的一通电话后的惊鸿一瞥，到他打职业后赛场上敌方队伍的Ember，再到现在朝夕相处的虞教练。
    不知不觉，原来两个人已经认识了这么长时间。
    走进便利店，黎燃插着兜走到收银台前买好了烟。
    他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背过身用手挡着风点了火后，慢吞吞地往俱乐部的方向走。
    黎燃任由着雪花落在手上，冰凉柔软的触感像极了虞景若的唇。
    他抬手捻了捻那片雪花，扬起了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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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好纠结的？
    喜欢的人，追就是了。
    第31章 揭幕赛。
    春季赛揭幕赛在1月10日，由REC对阵LK。
    众所周知，黎燃是在LK打了两年的中单，而LK新引进的双子星选手是和REC也是老对手了。
    赛程发布的第一天，这场比赛的门票嗖的一下就卖了个干净，无论是冲着LK新旧两任中单还是冲着REC和双子星的LPL首秀，这场比赛都很有看头。
    因为是春季赛的第一场比赛，所以即使比赛时间在下午五点，选手们也都提前了一些去到了主场。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室外黑云压城般又冷又闷，让人透不过气。
    虞景若在西服外套外拢了一件长至膝盖的羽绒服，本来这种长度的衣服穿在人身上就容易衬得人又矮腿又短，但穿在他的身上这些通病却一点也没有显现。
    黎燃将键盘鼠标塞进外设包，像拎麻袋似的拎在手上，跟在其他人身后走出了门。
    “第一场就让我们打LK，官方真是拿捏了流量密码。”hour一想到这几年比赛中在cream手下受过的委屈，痛苦面具就戴在了脸上。
    “还没开始打你就怂了？”river伸手揽过hour的肩膀，“你咋这么不行？”
    “你又不是打野！！cream在比赛上又不是让你痛苦，你当然体会不到我的委屈和心酸！”hour说，“黎燃，黎燃你和DDK对线过吗？”
    “没。”黎燃说。
    hour叹了口气：“反正跟他对线你最好带上八百个心眼子，cream可能会从四面八方犄角旮旯里钻出来配合DDK，虞哥之前就被搞过一次。”
    黎燃闻言看向虞景若。
    “视野做宽一点，比赛的时候乐乐和小戴也尽量把中路两边野区点亮一点。”虞景若说，“cream特别会卡视野，DDK也十分能装。”
    “嗯，行。”黎燃点头。
    “cream的习惯打野顺序和抓人习惯之前也都给你们了，他们以前在LCK，我们和他们对线的次数不多，这段时间LCK的比赛大伙也一起看了不少，但还是要随机应变。”
    虞景若靠着窗坐在教练堆里，将窗户拉开了一小条缝，一路上都在给选手们做分析。
    “到了。”司机平缓地停下车，转过头对杨哥说。
    往场馆正门看过去，能看见外面的队伍已经排成了两条长龙，寒冷的天气并不能压抑住观众的热情。
    俱乐部的选手和工作人员跟观众走的不是一个通道，他们有一个专门的通道直通场馆后台。
    虞景若和杨哥走在前面，找到了“REC”的房间门派，推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的房间并不算大，靠墙的位置摆了一排电脑，墙上挂了一个投影布，和主赛场的大屏幕同步。
    没一会儿，化妆师们敲门走了进来，拿着粉底给这些作息紊乱的人补了补气色。
    作为主教练，虞景若也需要上场帮助选手进行BP，自然而然，他也要接受化妆师在他脸上的一通捣鼓。
    “他们队伍变动大，比赛的时候不要太紧张，尤其是你乐乐。”虞景若闭着眼任由化妆师给他遮住眼下的黑眼圈，开口道。
    hour点点头说好。
    虞景若的皮肤底子好，除了稍微有些明显的黑眼圈，其他地方也没有需要遮的，化妆师三两下就给他上好了妆，提着化妆箱走了出去。
    他拉过电脑桌前的一张电竞椅坐了下来，拿过桌面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后台的投影仪。
    主持人和解说在场上活跃着气氛，调动现场的情绪。
    “其实从赛程表出来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这场揭幕赛会很好看，看现场的人数，看来大家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啊。”
    导播懂事儿地将摄像头对准了观众席，被拍到的观众们举着手中的标牌不停地晃动。
    “Fire从LK出道，转会后打的第一支队伍就是LK，还是引进了LCK那边强势选手的LK，这谁不想看啊？”
    黎燃听着电视里传出的解说的声音，微微睁开了眼。
    “万众瞩目啊Fire。”某个教练拖了个椅子坐在虞景若旁边，看着黎燃笑嘻嘻地开口。
    黎燃将视线投在了虞景若的身上，因为选手们的队服都不厚，所以冬天的比赛场馆的暖气一向打的很高，虞景若这会儿已经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脱下来搭在了椅背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的笔直。
    虞景若的胸前没有戴领带夹。
    黎燃收回视线，重新闭上了眼。
    等到所有选手都上了薄薄一层妆之后，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示意他们可以上台了。
    一行六个人，从后台通道走到了比赛台上。
    虞景若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内部语言耳机戴上，拿着文件夹站在他们的身后。
    “请调试设备，三分钟后开始比赛开始。”裁判小姐姐的声音传入了每一个戴上耳机的人耳中。
    黎燃将外设从外设包里拿出来，熟练地插上USB接口后，打开客户端登上了官方发的比赛账号，调着鼠标速度和习惯键位。
    直到“比赛开始”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屏幕上跳出来了BP界面。
    教练的最大作用就是在BP的短短几分钟内，发挥最大的战术。
    “先把对方的蜘蛛和豹女ban了，cream很会玩这种机动性很强的法野。”
    “妖姬和球女被ban了的话，应该是研究过黎燃的英雄池，如果下一个ban位他们还给到中单，等会的counter位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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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手把厄斐琉斯ban了，等会直接先给下路拿泽丽。”
    虞景若的语速不算快，听着十分舒缓。
    “对面打野拿了奇亚娜，黎燃你自求多福。”hour看着对方的pick，感叹了一句。
    “你是打野我是打野？让我自求多福？”黎燃皮笑肉不笑。
    “别贫，对面拿奇亚娜的话，李青赵信都可以选。”虞景若拍了拍hour的椅背。
    hour想了想，拿了个更常用的李青。
    “对面中单阿卡丽，黎燃你的狐狸能上比赛吗？”虞景若问。
    黎燃很低地笑了一声，直接秒锁了狐狸。
    BP结束，游戏进入加载界面后，黎燃摘下耳机，和LK的教练礼貌地握了个手后，两个人分别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内。
    “打阿卡丽拿狐狸五五开，不过Fire的狐狸能行吗，他和乐乐的训练视频我也没少看，这俩人配合我总觉得差点意思。”副教练给虞景若开了门，边往回走边问。
    “选手上场了就要相信他。”虞景若走到中间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微微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比赛。
    这段时间里，黎燃玩狐狸的次数激增，并且在虞景若的要求下，多数游戏都是和hour一起双排的。
    两个人究竟练的怎么样，总归是要上了比赛场才能见真章。
    后台看比赛的视角是跟着导播的第一视角，虞景若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的比赛。
    LK的下路组不算拔尖，但因为有cream的缘故，rise和dai也不敢贸然压线，三条线都打的中规中矩。
    解说的声音在休息室中回荡：“两边都打的很稳健——”
    话音还没落下，屏幕里的狐狸就已经压了上去。
    “这他妈？”副教练看着狐狸的动作，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别急，你没看李青在往狐狸的位置靠吗。”虞景若说。
    果不其然，在狐狸压上前放出W的一瞬间，对方的奇亚娜带着草元素出现在了中路，并且狐狸被阿卡丽的E标中。
    虞景若握着电竞椅的扶手，指尖泛白。
    在阿卡丽二段E上前的一刻，黎燃闪现到一旁，hourW摸到狐狸身边，Q中了二段E过来的阿卡丽，奇亚娜从草元素中出来的那一刻，狐狸的魅惑正中。
    “漂亮！”副教练看着这两个人的配合，弹起身猛地拍手。
    四个人在中路交锋前，下路把线推了过去，rise在塔底回城。
    而dai则是开着扫描，从下路摸到了中路，局势瞬息万变，中路从2v2一下子就变成了3v2！
    狐狸收下了奇亚娜的人头，阿卡丽丝血逃生后，三个人一同去了龙坑，打下了峡谷先锋。
    虞景若勾起了嘴角。
    这是他在前一天晚上向他们提过的战术。
    DDK和cream这一对双子星是强，但是黎燃熟悉曾经的老队员，他们的下路组。
    LK的下路组既然打不过REC的话，不如让下路组推完线，一个在他们眼皮底下回城，另一个从野区走到中路去进行支援。
    先不说一个多月语言还不太通，就算真的通了，泽丽也是在对面的视野上回城的，下路组自然也想不到辅助会不回城补装备而走到中路去支援。
    “黎燃打的很好。”虞景若说。
    “确实，他很敢打。”副教练点点头，“说实话一般人看到对面是DDK总会有些顾忌，Fire是真的不怕失误。”
    “我看过他刚出道的时候的比赛，有一场因为他个人操作出现了一个巨大失误，直接送出了大龙和团灭，他不仅没有受影响，第二场还敢这么打，还真的规避了失误。”
    “大心脏，天生适合打职业。”
    第一局比赛因为开局的巨大优势，中立资源靠着REC倾斜，赢下了比赛。
    “虞哥你太强了呜呜呜！！”第一场结束后，选手回到休息室，hour叽哇乱叫。
    “第一波喊你来你说位置不好。”黎燃接了杯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hour。
    “那个位置是真的不好嘛，我看你冲上去我头皮都麻了！”hour说。
    “还有两把，这把我们这么打，下一把他们就会有所防范。”虞景若说，“这种战术就是打个措手不及，用一次之后就不好用了。”
    “靠，那后面怎么办？”hour愣住了。
    “趁着他们还没磨合完，那俩韩国人估计都还不会说中国话的时候，整一些骚操作。”rise说。
    “英雄联盟是团队游戏，十分吃配合，即使DDK他们两个再强，和队友之间没有配合的情况下，也赢不了比赛。”虞景若说，“LK的下路组打不过我们，下把黎燃拿个游走英雄，跟着乐乐直接帮下路把双人组解放出来，把前期缩短。”
    第二局，在虞景若的提议下，黎燃拿出了卡牌大师。
    这个英雄推线快，大招传送机制可以让上下两路跑。
    “前期乐乐和小戴把中路视野做好，黎燃不要跟对面硬刚，卡牌手上有黄牌的时候打野不敢轻易越塔，到六级之后就跟着乐乐游走，下路拿强势英雄，推塔提前进入团战期。”
    cream喜欢配合DDK抓中，中单就干脆选出一个不赖线的英雄，收完一波线直接去其他路支援。
    这一整局游戏中，cream出现在了哪条线上，哪条线上就会同步出现卡牌大招的标志，不到二十分钟，下路就已经拆掉了对方的二塔。
    塔一掉，就意味着视野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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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卡牌这个英雄，简直是天克视野劣势的队伍。
    游戏结束，REC2：0LK。
    黎燃摘下耳机拆下自己的外设，在台下经久不息的尖叫声中，跟着队友和LK握手。
    面对昔日的老队友，黎燃面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握手点头后，跟着队伍一同走进了休息室。
    虞景若含着笑看着他们。
    “太强了！”hour惊呼，“我感觉我的cream恐惧症治好了！！”
    “别高兴的太早。”虞景若推了推眼镜站起身，“现在只是因为DDK他们两个刚来中国没多长时间，无论是队友间的交流还是配合上都有很大的瑕疵，等到常规赛结束，我想他们的配合并不会比其他我们差。”
    hour的小嘴往下一撇。
    “不过今天打的很好。”虞景若摸了摸hour的头说。
    黎燃刚坐下没两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工作人员敲响了：“Fire，MVP采访哦。”
    “嗯。”黎燃只得站起身，跟着工作人员走出了休息室。
    “杨哥杨哥，现在刚好到饭点，咱们晚上有啥好吃的！”hour凑到杨哥面前转悠。
    “我跟张姨说了今天不做饭，小虞说无论输赢，春季赛第一把，打完出去吃个饭。”杨哥说。
    “好耶！”
    电视里的画面一转，黎燃和主持人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LPL的主持人球球穿着合身的淡金色旗袍，头发挽成一个髻，温温柔柔地开口：“恭喜Fire选手拿到本场比赛的MVP。”
    黎燃接过手麦，看着镜头点了点头。
    嚣张的不行。
    “今天对阵的是你之前的队伍，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应的问题呢？”球球问。
    “不会。”
    “那对于LK新进的两名外援，Fire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也没有吧，他俩挺强的。”
    hour看着屏幕里的黎燃噗嗤一下笑喷了：“他这个语气好欠打啊。”
    虞景若好笑地摇了摇头。
    球球不是第一次采访黎燃，对他的采访风格也有些了解，她面不改色地开口：“那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看到今天的两场比赛战术完全不一样，并且打出了很好的效果，是比赛前就做好了的准备吗？”
    黎燃勾起嘴角，举起手麦看着摄像头。
    虞景若看着屏幕，好似在和黎燃对视。
    他听见黎燃有些低沉的声音——
    “是我们虞老师的安排。”
    第32章 我可能不太开心。
    黎燃这句话一出，电脑前蹲守在直播间前看直播的观众弹幕都刷疯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火子哥在REC真的挺懂事】
    【我怎么觉得他这个语气带着怨念……】
    【我们虞老师，明明很好磕】
    【他看屏幕的表情，有辣么亿点点凶】
    【但是火子哥喊虞老师真的好好听喔！！】
    “我还挺好奇，为什么黎燃会叫你虞老师啊？”副教练笑着拍了拍虞景若的肩膀，打趣问道，“咱队里这些小孩儿不都是喊你虞哥吗？”
    “他爱怎么喊怎么喊吧。”虞景若无奈地笑了笑，“对了今天周五，杨哥你等会让黎燃把黎烔接过来吧。”
    杨哥闻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是，都给忙忘了。”
    作为一个可爱的乖小孩，黎烔深受俱乐部众人的宠爱，平常的周末黎燃都会挑时间把她接到俱乐部住两天，小姑娘也和这群半大小伙子建成了很好的关系。
    “越相处我越觉得烔烔不像黎燃的妹妹，反倒是像虞哥的妹妹。”hour反跨坐在椅子上，下巴垫在电竞椅的靠背上，双手抱着椅背说。
    虞景若想起了和黎燃一起出门的那一天，虞廷带出来的那个小孩子，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养成下一个更听话、更符合虞廷心意的虞景若。
    “她只是被黎燃保护的很好。”
    他敛下眸，黎烔只是乖而已，如果是他的妹妹……
    并不是什么好事。
    黎燃接受完赛后采访回到休息室时，其他几个队友都穿好了外套，就等他一个了。
    “回来了，外套穿上准备出去吃饭。”杨哥说，“哦对了今天不是周五吗，烔烔是不是放学了？把她接过来一起吃饭吧。”
    黎燃穿衣服的手一顿：“谢了。”
    “谢我干什么，小虞提的。”杨哥大手一挥，“她学校位置你先发给我一下。”
    黎燃看向虞景若，勾起的嘴角笑容是嚣张的，眼底却是道不尽的温柔：“那谢谢虞老师了。”
    虞景若被他这样毫无掩饰地看着，不由心跳漏了一拍，错开眼神不去看他的眼睛：“不客气。”
    黎燃拿过手机，把黎烔学校的定位发给了杨哥。
    “刚好啊，跟吃饭的地方顺路。”杨哥点开定位双指放大，“直接过去的时候把她捎上吧。”
    一行人从休息室走出来，上了车。
    黎燃坐在车里，温声细语地给黎烔打电话，说自己等会要去接她，让她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事无巨细地嘱托。
    虞景若坐在黎燃后面一排，闭着眼靠着窗，黎燃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黎燃对黎烔既是哥哥，又像父母，他藏匿了对外的所有情绪，将最柔软的一面全部给了自己的妹妹。
    或许这才是正常的家人，虞景若心生艳羡。
    --

 第61页

    车子停在私立小学门口，黎燃三步并两步跳下车，走到门卫室，看到了背着书包坐在里面乖乖等他的黎烔。
    “烔烔。”黎燃走到黎烔身边，拿下了黎烔背着的书包，牵着她上了车。
    黎烔上车之后，冲着车里的人们甜甜地打了个招呼后，坐在了黎燃身旁，摘下了脖子上的围巾。
    黎燃这才看清楚，黎烔的围巾是那种粗毛线手织的，可能因为手艺不够精进，围巾上这儿多一块，那儿缺个洞。
    “你这哪儿来的围巾啊？”黎燃接过她手上的围巾打量了两眼，觉得有些好笑，“怎么破成这样？”
    “哥哥！”黎烔冲着他撅嘴，“这是我自己织的，厉害吧！”
    “什么时候还学会织围巾了？”黎燃有些诧异，火速改口，“自己织的那还挺好看。”
    “我们班上有个女孩子暗恋我们班长，给他织了条围巾，然后我们都想学，她就教我们织。”黎烔脆生生地说。
    黎燃十分不能抓重点：“早恋啊？那你暗恋谁？”
    黎烔睁着小鹿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黎燃，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自己的书包：“不跟你说话啦！”
    她打开书包，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毛线织品：“我还学了其他的，给哥哥们都做了新年小礼物。”
    黎烔拿着她手勾出来的挂坠啊、耳机套什么的，从椅子上下来，扶着座椅在书包里掏掏捡捡下来走到前座，把自己的心意递给了车里的每一个人。
    “这是给小杨叔叔的，小杨叔叔新年快乐。”
    “这是乐乐哥哥的，欸灯灯姐姐怎么没来呀？你能帮我把礼物送给灯灯姐姐吗？”
    “小戴哥哥这是给你做的！”
    ……
    整个车上的大老爷们儿都像在等着皇上宠幸的妃子一样，眼巴巴地瞧着黎烔一个个送礼物。
    前面的小礼物都发完了，黎烔拿过书包里最后一个小挂件，是个带着笑的小喇叭花，走到了虞景若的身边，把喇叭花递给他。
    “小虞哥哥天天开心呀。”
    扪心自问，黎烔的手艺真不怎么样，这个喇叭花的花瓣大小不一，笑脸也是不同颜色的线随便勾了两笔。
    但虞景若特别开心，从宣布退役到现在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好，你也是。”他接过黎烔递给他的小喇叭花，郑重地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如视瑰宝。
    黎烔东西发完了，拎着书包笑眯眯地坐回了黎燃身边。
    黎燃转过头看了她半天，小姑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没搭理自己的哥哥。
    黎燃：？
    “咳。”黎燃轻轻咳了一声，“我的呢？”
    黎烔转过头看向一脸不爽的黎燃，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没织好呀哥哥。”
    “他们的都做好了，你亲哥没有？”黎燃挑眉。
    “欸，要么烔烔来给我做妹妹得了。”hour拿着自己的小摆件左捏捏右瞧瞧，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别生气啊火子哥。”rise也来插了一嘴。
    坐在另一边收到了小礼物的教练组们也跟着起哄打趣。
    “哎呀！”黎烔拉过黎燃的手，凑在他耳边开口，“给哥哥织了围巾，还没织好嘛。”
    “这还差不多。”黎燃说，“你小时候扭个红绳子都扭不好，现在还会做这些，还真是成长了。”
    “红绳子？”hour提取关键字，“我记得虞哥也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绳子，之前看到的时候虞哥说是路边小孩儿送的。”
    黎烔猛地回头，虞景若带着笑容的脸和几年前那个温柔的哥哥重合在了一起——
    “小虞哥哥！是你吗是你吗？”黎烔扒着后座，睁着大眼睛看着虞景若。
    一番话说的无厘头，虞景若却听懂了。
    他弯了眉眼，冲着黎烔点点头：“是我。”
    “哇——”黎烔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拉过虞景若的手在半空中甩了甩，“小虞哥哥你真好！”
    “什么什么？怎么就小虞哥哥真好了？”hour回过头看着虞景若。
    “我之前就认识他们。”虞景若没说那天的情况，“不过跟黎烔很久没见，她没认出我。”
    “所以，黎烔是那个路边的小孩儿？”hour问。
    虞景若点头说是。
    在满车的欢声笑语中，一大群人带着个小姑娘来到了一家私房火锅。
    “烔烔你先选锅底和想吃的菜。”杨哥将平板递给黎烔。
    黎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我选的万一你们不吃怎么办呀。”
    “这家店是一个人一个小锅，不用担心别人不吃。”杨哥说。
    黎烔点点头，给自己点了个椰子鸡底后就乖乖将平板递给了其他人。
    平板在一大桌人面前转了一圈，递给服务生的时候上面的菜品几乎每样都点了一遍。
    “你那个早恋的同学，谈上恋爱了吗？”黎燃拿过黎烔的碗筷烫了烫，给她倒上了一杯鲜榨的玉米汁。
    “没有，班长说他要好好读书。”黎烔摇摇头。
    这话一出，在坐的一大群人全都忍不住笑了。
    “我当时和灯灯谈恋爱也是，我追她追的轰轰烈烈，我们班主任气得在全班同学面前骂我，让我不要带坏好学生。”hour说，“灯灯成绩好，我吊车尾还逃课，把我们班主任急死了，生怕她被我带坏。”
    --

 第62页

    “想也知道，在坐的有哪个是会学习的？”dai说。
    能做职业选手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曾经学校里让老师在网吧逮过的。
    “话不能这么说啊，咱虞哥就不一样。”rise说，“不过我们几个就算了，一群没文化的凑一块儿了。”
    “黎燃你读过大学没？”杨哥问。
    “杨哥你不是是傻，他十八岁就打职业了，怎么读大学啊？”hour无语。
    “怎么不能，小虞当时不就是边读书边比赛？”杨哥说。
    黎燃：“没读，高中都没读完。”
    “嗐，在坐的读完高中的也没几个。”river说，“大伙儿都不是啥高学历的人。”
    虞景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黎燃，他眼底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了，很显然，他并不想谈论这个。
    “换个话题吧。”虞景若开了口。
    “换换换，一群没读过书的人在这拼学历不是傻……傻子么？”
    话题被转移到了今天的比赛上，虞景若听着队友们高谈阔论，时不时附声鼓励队友两句。
    黎燃没有参与队友的聊天，在他的余光里，黎燃只是闷着头吃饭。
    吃完饭回到俱乐部后，虞景若先回到了房间，将黎烔送给他的小喇叭花挂在了他的背包拉链上后才下了楼。
    客厅里，黎烔一个人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动漫，电视的声音开的挺小，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虞景若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小虞哥哥。”黎烔冲着他打了声招呼。
    虞景若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开递给了黎烔：“你哥哥呢？”
    “哥哥工作去啦。”黎烔说，“他让我看到十点就回房间睡觉。”
    今天从读书这个话题开始的时候，黎燃的情绪就变地有些低沉，不仅仅是黎燃，就连黎烔的情绪都不如一开始那么好了。
    虞景若有心开解，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哥哥心情不太好。”黎烔看着屏幕，突然开口。
    “嗯？”虞景若看向黎烔，“怎么了？”
    “哥哥以前的同学……不太友好。”黎烔看了一眼紧闭的训练室的门，“所以哥哥不是很想提起高中的事。”
    “这样啊，那下次我会让其他哥哥们注意，不在他面前提起来的。”虞景若说。
    “小虞哥哥。”黎烔转过头看他，“虽然哥哥嘴上不说，但我哥哥其实很喜欢这里。”
    “因为大家都对我很好，我和哥哥都很喜欢这里。”
    “黎燃之前的俱乐部你去过吗？”虞景若问。
    “没有。”黎烔摇了摇头，小辫子在空中甩了甩。
    虞景若站起身，走到黎烔面前蹲了下来：“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什么时候想过来都可以。”
    “谢谢小虞哥哥。”黎烔弯着眼朝他露出好看的笑容。
    虞景若陪着她看了一会儿电视，到点后，黎烔乖乖关了电视，自己回到了房间洗漱休息了。
    他看着黎烔上楼后，推门走进了训练室，看着选手们训练。
    直到天色越来越暗，训练室的人一个两个都打着哈欠上楼睡觉了，黎燃还坐在原地没动，开始了下一局游戏。
    虞景若走到他的身边，没有说话，训练室内只有键盘鼠标的敲击声。
    一局游戏结束，看着黎燃不间断地又开始排队后，虞景若开了口：“黎燃。”
    黎燃抬眸看他：“嗯？”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赢比赛后的喜悦，也没有黎烔说的不太开心。
    “你该上去睡觉了。”虞景若推了推眼镜，透过薄薄的玻璃镜片，看向了黎燃搭在键盘上的那只手。
    游戏排进去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黎燃转过头握着鼠标：“还不困。”
    在黎燃刚准备摁下确定键的时候，虞景若躬身握上他的鼠标，摁在了拒绝上。
    他的手下是黎燃的手背，有些凉。
    “关游戏上楼。”虞景若的声音里带了些强硬。
    游戏的队列没有了，握着鼠标的手被虞景若摁着，黎燃看了一会儿屏幕，站起了身。
    “虞老师，我可能不太开心。”虞景若听见黎燃很低的声音。
    “我知道。”
    隔着电竞椅的靠背，黎燃突然倾身上前，环住了虞景若的肩膀，那份独属于黎燃的那股很浅的烟草味拢住了他。
    黎燃的头埋在虞景若的颈窝里，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锁骨上。
    虞景若怔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心情好点了。”过了一会儿，黎燃抬起头，看着虞景若露出了个很轻松的笑容，“谢了，小虞哥哥。”
    看着黎燃走出训练室的背影，虞景若抬起手，大乱的心跳传到了手掌心。
    第33章 喜欢。
    属于黎燃的味道还萦绕在身边，没有消散。
    虞景若回头看了一眼黎燃离开的方向，轻呼了一口气，替他关上了电脑，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醒来后，虞景若收拾好下了楼，黎烔正盘腿坐在客厅地上闷头写作业。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一起讨论后续比赛以及中间两周假期的安排。
    “春节前我们还有三场比赛，这三支队伍在转会期都没什么太大的动静，变化应该不算大。”副教练站在电脑前，调出赛程表，用鼠标圈出了REC在年前的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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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场比赛我相信我们地选手可以很好的处理，我觉得教练组可以过多关注一下LK接下来的比赛，看看他们的磨合成果。”
    “Fire不是和qiaqia挺熟的吗，让Fire去打探一下。”
    “黎燃和qiaqia再怎么熟qiaqia也是LK的选手，不可能向其他队伍吐露自己的战术的。”虞景若说。
    “没有要他打探战术的事儿，就让Fire问问qiaqia那俩韩国人中文学的怎么样了。”
    虞景若摇了摇头：“没有必要的，这种事情真要知道只要多看看LK的直播就行了。”
    “也行。”
    “这段时间LK的比赛和LK选手的直播大家边看边录，回头再一场一场来分析。”虞景若说，“在关注LK的同时别忘了关注其他的队伍，没有哪一支队伍会是常青树，上个赛季的冠军下个赛季打不进季后赛，上个赛季吊车尾这个赛季突飞猛进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嗯，好。”
    虞景若点出几个队伍进行重点分析后，杨哥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讨论完了不？”杨哥将手中的一袋矿泉水分发给了会议室的众人问道。
    虞景若接过水拧开盖子点点头：“差不多了。”
    “那行，那咱来讨论一下假期的事儿。”杨哥说，“二月十四过年，二月七号休赛开始放假，我们的最后一场比赛在二月四号，我在想要不要组织个团建，一起去Y市玩几天放松放松再放假。”
    Y市属于热带，S市大雪纷飞的时候Y市依旧暖和，是很多人冬天都会去旅行的一个城市。
    “世界赛结束本来就说要一起旅游的，但是不是没去吗，就想着趁着这个时间补一下，刚好Fire和boomers入队也有一段时间了，出门玩玩也能拉近一下感情。”
    俱乐部团建旅游并不算是什么新奇的事儿，有些关系好的俱乐部还会在休赛期相约同一个城市旅游。
    “可以问一下选手的意见，看他们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城市再做决定。”虞景若说。
    “行，那我等会去问问他们。”杨哥说着看向了教练组的其他人，“你们有啥想去的地方吗？”
    “我就不去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两周假期回家陪陪孩子。”
    “你们带着那些小孩儿出去玩就行，在赛程出来的时候我老婆就开始做旅游攻略了，我陪我老婆。”
    教练组年纪都不小了，很多都是成了家的，杨哥提起来旅游的事儿他们都以家庭为由婉拒了。
    “小虞总要跟我们去吧？”杨哥也没强求，看向了虞景若，“你每年都在俱乐部一个人过年，今年好歹大伙儿提前陪你过个年。”
    虞景若笑了笑，点头应了声好。
    事情讨论完之后，一行人走出会议室，客厅的景象……让他们全都愣在了会议室门口。
    那群本该在训练室里训练的人，一个两个托着腮皱着眉盘腿坐在了黎烔旁边，对着黎烔的作业若有所思，黎燃紧拧着眉头，一只手捧着一本小学奥数题，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动作快的都出了残影。
    黎烔则是双手一抻，脑袋往茶几上一扎，摊开的书顶在脑袋上，一副自闭了的样子。
    “哟？这是什么情况？”杨哥一愣，好笑地走过去拍了拍hour的狗头。
    “杨哥——”hour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杨哥，“我是弱智——”
    “我知道我知道。”杨哥赶紧接话茬，“不用多说，我都知道。”
    hour瞪了杨哥一眼，猛地往后一倒，长叹了一口气。
    “辅导小孩儿写作业呢？”教练们幸灾乐祸得走到他们面前，“就你们这水平，别把烔烔带歪了。”
    听到其他人打趣的声音，黎烔动了动。
    她伸手摘下脑门上的书，回过头撅着嘴看着黎燃，委屈巴巴地开口：“哥哥……”
    “没查出来，这什么破题，绕来绕去的。”黎燃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放，盯着书上的题目开始沉思。
    “我们先走了啊，你们慢慢写。”副教练看着这群人吃瘪的样子，带着其他几个教练憋着笑扬长而去。
    “灯灯不是数学老师吗，问问灯灯呗？”杨哥走过去看了一眼黎燃手上的书，字儿他全都认识，摆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我上一次做这种题都得追溯到二十年前。”
    “给灯灯打了电话了，她挂断了，给我回了个消息说自己在开会。”hour说。
    虞景若看着这一群人被一道小学题难成这个样子，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给我看看吧。”虞景若冲黎燃伸出了手。
    这话一出，在坐的大的小的全都像看救星一样看着虞景若。
    “别这么看我。”虞景若有些想笑，蹲在黎烔身边拿起了一支笔，在书上划线列式子。
    不是很难的题，但是需要转好几道弯，虞景若抽过一张草稿纸，边列式子边和黎烔讲解。
    他一开口，坐在地上的一群人全都凑了过来，像幼稚园开班似的听虞景若解题。
    “我讲清楚了吗？这么说能听明白吗？”虞景若问。
    黎烔用手中的笔戳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好一阵子后突然开窍，她点了点头：“我好像知道啦！”
    黎燃长吁了一口气，得亏有他们虞老师。
    “行了，你们听明白了吗？”虞景若冲着那一排没文化的队友说。
    “没有，但我想了想，我好像不需要明白这个。”hour果断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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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景若无奈地看向他：“回训练室训练吧。”
    黎燃站起身，拍了拍黎烔的头：“快谢谢小虞哥哥。”
    黎烔赶忙抬起头看他：“谢谢小虞哥哥！”
    兄妹俩虽然都冲他喊的“小虞哥哥”，但黎烔喊起来可乖了，从黎燃嘴里蹦出来……
    真的怪。
    黎燃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黎烔手边，另一杯递给了虞景若。
    他走回了训练室，电脑上的直播软件还开着，屏幕上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出现了房管的挂机提醒。
    【你人呢，你消失了整整二十分钟，你便秘了吗】
    【报——不仅仅是火子哥消失了，刚刚二十多分钟了里REC开了直播的选手全都接力似的出了训练室的门】
    【REC恐怖故事是吧，消失的二十分钟】
    【刚刚透过摄像头我好像看到个女孩儿，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刚有点事。”黎燃说，“出去了一趟。”
    【什么事，私会女朋友了是吧】
    【那个女孩子是谁啊，看着好小的样子】
    【火子哥恋爱了？？】
    【不对啊，什么人能让你队友全跑干净了啊】
    “不是谁女朋友，是选手的妹妹，搁门口做题做不出来喊我们帮忙呢。”hour也在向自己直播间内的观众解释。
    【哪个选手哪个选手】
    【谁的妹妹谁的妹妹】
    【找你们帮忙那不是帮倒忙吗，你们这一群人谁能做出题来啊】
    【什么题，佐伊怎么和刀妹对线吗】
    【怪不得能在外面待二十分钟，我赌五块钱题目没做出来】
    【你知道你们这样像什么嘛，像倒数第一恬不知耻给人讲题】
    hour：“题做出来了，别侮辱我们好吗，我们有高材生虞哥——”
    【悟了，二十分钟不是在做题，是在等虞老师】
    【虞老师培训班开课了？】
    【丢人啊乐乐】
    【呜呜呜虞老师又会学习又会打游戏还长得帅是什么神仙】
    “别唠了，双排。”黎燃屈起手指敲了敲hour的桌面。
    hour点点头，和观众说了一声后关掉了弹幕，进了黎燃的房间，开始排队。
    虞景若这会儿没什么事儿，在客厅坐在黎烔身边看着她写题，看到她有哪里不明白的地方便点出来题目的关键信息在哪里，给她通一条解题思路。
    等到一套题写完，黎烔看着虞景若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小虞哥哥好厉害呀。”黎烔从桌子上拿了个橘子细细剥干净后递给了虞景若，“谢谢小虞哥哥。”
    虞景若接过她手上的橘子，掰开一般分给了她：“是你自己聪明，一点就通。”
    “小虞哥哥下次还能教我写作业吗？”黎烔眨巴着眼看他，“哥哥都不会写我的作业。”
    虞景若摸了摸她的脑袋，点了点头：“可以的。”
    “之前放假回家的时候，我有什么不会的题问我哥哥，他要么上网给我查答案，要么就说写不出来。”黎烔撅着嘴，毫不留情地揭黎燃的老底，“还总跟我说成绩过得去就行，他对我没什么期望，我都急死了他也不急。”
    虞景若好笑地开口：“他应该是希望你可以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是呀。”黎烔说，“我哥哥真的好好，我同学都好羡慕我。”
    虞景若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仅仅需要成绩永远排在第一位，还需要学各种各样能让父母有脸面的东西，比如钢琴，比如油画，他的童年并没有什么能够喘息的日子。
    从没有人跟他说过，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虞景若抬手将摊了一桌子的书啊本子的收拾好：“写完了收拾好，等会要吃饭了。”
    黎烔点头，笑弯着眼抱着自己的作业本跑回了房间，把东西都收拾进了书包里。
    等到吃饭的时候，杨哥向他们提了团建的事情。
    “我本来说订的Y市，冬天去Y市正好，那边暖和，但是小虞是让我问问你们有没有别的更想去的城市。”
    “Y市可以啊，那里冬天暖和，S市可冷死我了。”hour说。
    “我也觉得Y市可以。”river说，“反正咱们在哪里玩不是玩？”
    “没有意见，全听组织安排。”
    虞景若看向乖乖吃饭的小姑娘：“烔烔，你们老师说了什么时候放假吗？”
    “说啦，我们八号才开始放寒假。”黎烔委屈巴巴地开口。
    八号离过年已经没几天了，如果等到八号再出门玩的话，这几个家不在S市的选手赶春运回家会比较麻烦。
    “哥哥们好好玩吧，记得多拍点漂亮的照片带给烔烔看看。”黎烔看着他们稍显为难的神色，收起脸上的委屈，扬起笑容开了口，“过年我哥哥会带我出去玩的！”
    黎燃摸了摸黎烔的脑袋，他的妹妹一向善解人意。
    “行，回头杨叔让哥哥们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回来。”杨哥说。
    黎烔开心地点了头应了好。
    饭后大伙儿都没急着进训练室，一个两个的在客厅里溜达消食。
    黎烔走到黎燃旁边，扯了扯黎燃的衣服：“哥哥我想跟你说个悄悄话。”
    “你说。”
    “哥哥你跟我来。”黎烔环顾了一圈儿，客厅里哪哪儿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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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烔拉着黎燃走到二楼走廊，左瞥右瞥发现没有人后，红着脸低下头小小声开口：“哥哥，你说我长大了能不能嫁给小虞哥哥啊？”
    黎燃愣了愣：“啊？”
    “我会不会太小了……”黎烔垂下眼，对着手指。
    黎燃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头：“怎么，想早恋了啊？”
    “哎呀！”黎烔羞得跺脚。
    “你不行。”黎燃直截了当地开口，“不过哥哥可以努努力嫁给你小虞哥哥。”
    “啊……？”黎烔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黎燃弹了一下黎烔的脑门。
    “可是哥哥你是男孩子呀？”
    “可是哥哥喜欢小虞哥哥啊，怎么办？”
    黎烔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郑重地点头：“那哥哥你努努力，争取让小虞哥哥也喜欢你！”
    “好，我努努力。”黎燃拍了拍她的脑袋，“悄悄话说完了，下楼看电视去吧。”
    虞景若躺在阳台的躺椅上，阳台没有开灯，黎燃兄妹俩并没有发现他在这里。
    自然的，两个人的对话他听了个一干二净。
    他伸手扯了一下盖在身上的小毯子，抬眼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一片温柔，虞景若的耳边绕着黎燃不带掩饰的那句“喜欢”。
    第34章 流星。
    年前春季赛的进程如火如荼，REC的阵容几乎没有变化，在年前碰见的队伍也再没有一支是和他们有一战之力的，在二月四日这一天对局结束后，依然稳居在积分榜第一。
    “好耶！”hour高举双臂，“这场打完就松下心了，能好好玩也能过个好年了！”
    “什么时候的机票啊杨哥，酒店订好了吗？”river问。
    “十一点的机票，没定酒店，定了海边一个度假别墅。”杨哥说，“现在先回去收拾东西吧，记得短袖穿里面，不然下飞机热死你们。”
    回俱乐部的车上洋溢着像小学生春游一样的氛围，一直到下车后，这个氛围才在大伙儿各回各房中消散掉。
    虞景若回到房间，脚下摊开了一个小型的行李箱。
    因为Y市是热带又靠海，那边的温度和S市的夏天差不了多少，需要带过去的衣服没有那么厚重，行李箱自然不需要带多大的。
    他在衣柜里挑挑拣拣，翻出了几件夏天穿的衣服，叠着放进了行李箱。
    门忽然被敲响，虞景若起身打开房门。
    “虞老师。”黎燃往前走了两步，抵在了门缝处，他没有进房间，但也让虞景若没法儿关上房间门。
    虞景若回到房间里，将自己的洗漱用品装进一个小包里，连着小包一起房间了行李箱内：“怎么了。”
    “帮个忙？”黎燃倚在门边看着他，“我来这边没有带夏天的衣服，总不能带队服去吧。”
    言下之意，虞老师借我两件。
    如若只是普通的队友，他们两个身形相仿，虞景若借了就借了，他并不介意。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他知道黎燃对自己的心思，难免会有些避讳。
    他没有做好要接纳一份感情的准备。
    “Y市机场有免税店，一下飞机你就可以买。”虞景若说，“如果你不知道在哪里，我们可以陪你一起。”
    话里没有拒绝，但句句都透露出拒绝。
    黎燃的面上看不出神色，他只轻轻点了个头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所有人都提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时，黎燃只有个单肩挎着的包。
    “你的东西一个包就能放下？”杨哥在他脚边左看右看都没有看见那个属于黎燃的行李箱。
    黎燃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没衣服，下飞机了再买。”
    “其实我也没有，我行李箱是空的。”boomers也说。
    毕竟黎燃和其他几个选手不一样，hour他们都是在俱乐部待好几年的选手了，宿舍就已经是第二个家了，房间里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
    黎燃和boomers只是这个冬天才加入的新选手，很多东西没有也是正常的。
    “机场免税店二十四小时营业，问题不大！”hour说，“下飞机一起在免税店里逛逛呗。”
    差不多到了时间，司机等在了门口，就等着把他们送去机场了。
    LPL的比赛虽然大多数是在S市主场，但也有小部分是在其他城市主场，再加上MSI、S赛之类的国际联赛，选手飞来飞去的已经习惯了，一上飞机，这群人全都熟练地找空姐要了毯子眼罩瘫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虞景若不怎么困，一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那一小片窗户，夜空如撒上浓墨一片昏黑，那片窗上出了反射出来的他自己的影子，就好似他已经沉溺在了那片昏黑中，无法自救。
    黎燃穿着一件长袖T恤，外面套着那件大伙儿不知道看他穿了多少次的工装外套。
    下飞机前，队友们都在飞机上把外套脱了塞进了行李箱，黎燃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随意地将T恤袖子撸了上去。
    凌晨的免税店人流量不大，黎燃和boomers各自走进了服装店，有女朋友的几个人则是凑在一起钻进了化妆品店。
    黎燃对衣服没什么太高的要求，他走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家店，好巧不巧，这家店的衣服他有点眼熟。
    是虞景若曾经借给他穿过的那个牌子，胸口上一个不规则的小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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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燃看着那颗爱心上的小眼睛看了有一会儿，直到导购走到他的身边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时候，才回过神。
    “两件黑的两件白的，XL。”黎燃对着墙上挂着的T恤扬了扬下巴。
    结完账，他将这几件衣服一股脑地塞进了背包里，空着手走了出去。
    另外几个钻进了店里的人都不知道钻去了哪里，虞景若和杨哥俩人坐在中间的休息椅上，身边堆着一堆行李箱。
    “你就出来了？”杨哥看到走来的黎燃问道，“没有想买的？”
    “不是。”黎燃说，“买完了。”
    “那你还挺快，坐会儿陪着小虞。”杨哥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起身，“我去找找那几个给女朋友买东西的，顺便给我老婆也买点儿。”
    一时间，门口的椅子上只剩下了虞景若和黎燃两个人。
    虞景若拿着手机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刷新微博首页，明明没有新内容能够刷出来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觉得自己依然成为了一个矛盾体，一边因为无法给出回应避开着和他的单独相处，一边又忍不住靠近。
    他没有抬头看黎燃，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看了过去，黎燃会对他说什么话，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好在他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boomers也买完衣服回来了，其他几个人也都陆陆续续提着购物袋边聊天边走出了门。
    杨哥提前定好的司机在机场门口接到他们后，把人送去了海边的度假别墅内。
    “房间随便住吧，二楼三楼都是房间。”打开别墅门锁后，杨哥打了个哈欠道，“你们要干啥自己玩儿吧，我困了我找个房间先睡觉了。”
    不仅仅是杨哥困了，刚结束完比赛，又长途跋涉的，大伙儿都有些累了，各个儿拎着自己的行李箱钻进空房间就不再出来了。
    虞景若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三楼，挑了个靠海有落地窗的大房间。
    时间已经接近了凌晨三点，虞景若洗漱完困意缠身，却始终没有睡着。
    他叹了口气，走出房间下了楼，从一楼的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走出了别墅，来到了沙滩上。
    他站在海边，听着海浪喧嚣，热融融的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一阵亮光划过，虞景若抬起了头，轻轻笑了笑。
    流星拖着尾从他眼前划过。
    一颗、两颗、三颗。
    即使虞景若并不相信流星许愿这回事儿，但为了应景，他还是闭上了眼。
    他的身后突然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虞老师，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虞老师：我虽然欣赏你但我不想谈恋爱
    花臂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第35章 老子的人。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和着风声，将黎燃的声音映衬的有些模糊。
    虞景若睁开眼，看着夜空中滑落过的一颗又一颗流星倒映在海面。
    “我知道。”他听见自己开口。
    黎燃走到虞景若的身边，虞景若转过头看他，这才发现两个人穿着的短袖T恤一黑一白，胸口上都印着同样的小爱心。
    “我猜也是，这段时间能感觉到你在躲着我。”黎燃没什么所谓地笑了笑，他抬眼看向空中，“烔烔跟我说看了Y市的预报，今天有流星雨，让我对着流星许愿，让小虞哥哥喜欢我。”
    “那你许愿了吗？”虞景若垂在腿边的手指动了动。
    “没有。”黎燃转过头看他，“我不信这个。”
    “那你现在对我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试探我的意思，还是说你想让我说我也是，然后我跟你高高兴兴谈个恋爱？”暖融融的海风中带着沙吹在虞景若的脸上，风沙入眼，使得他不由自主地低头揉了揉眼睛。
    一阵刺痛中，虞景若想，如果黎燃说“是”，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别揉。”
    黎燃的声音逐渐靠近，略带粗糙的手指碰上他进了沙的那只眼，贴近他将入眼的沙吹了出来。
    两个人靠的很近，虞景若下意识地后撤。
    “我没想那么多。”黎燃松开手，“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又不是傻逼。喜欢不喜欢这种事情总要亲口说出来才有诚意。”
    “我只是来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虞景若抬手抹了抹眼角因为风沙而溢出的生理泪水，向黎燃点了点头，郑重的开口：“好，我知道了。”
    “哦对还有。”话音刚落，黎燃又说，“还为了向你预告一下，我要追你了。”
    夜空中的流星群照耀在黎燃的脸上，那双眼明亮又赤诚，虞景若挪开了视线，看着起伏的海面，没有说话。
    “虽然不信这玩意儿，但还是许个愿吧。”黎燃抬眼看着流星，“希望虞景若想要的，都可以拥有。”
    虞景若的眼底划过笑意，他转过头看着黎燃：“这么正经啊。”
    “是啊。”黎燃的声音中含着不被察觉的笑意，“我抽根烟，你要吗？”
    打开的烟盒被递到手边，虞景若从中抽出了一根，叼在嘴里。
    黎燃摁响了打火机，一只手拢着递至他的面前。
    虞景若抿着烟低头，点燃了唇间的香烟。
    他的余光投在黎燃身上，这人嘴里叼着烟，手上拿着手机，对着流星雨录了段视频。
    --

 第67页

    “录给烔烔，让她对着视频许愿吧。”
    黎燃看起来满身是刺，但是对着家人只有满腔柔软。
    直到这场盛大的流星雨平息，夜空重新陷入昏暗后，虞景若整理了一下衣摆：“回去吧。”
    “你先回吧。”黎燃说。
    虞景若点点头，手上拿着早已燃尽了的烟头走回了别墅内，将烟头扔进垃圾桶后，他回到了房间。
    落地窗正好对着黎燃的位置，他定了定神，伸手拉上了窗帘，将一片夜景隔绝在外。
    ·
    第二天这一群人醒来后已经快到中午了，hour穿了件十分骚包的花衬衫和花裤衩在客厅晃来晃去。
    虞景若走出房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你这什么衣服啊？”
    “夏威夷风，来海边不就穿这个。”hour大咧咧地揪着自己的衬衫下摆比划，“哎我一醒来看到灯灯跟我说Y市昨天半夜有流星雨，可惜我睡太早了，你们有谁看到了不？！”
    “没，昨晚脑袋一沾枕头我就睡着了。”
    “靠那个是流星雨啊，我以为我做梦呢？”
    “虞哥，你看到了吗虞哥？”hour像只花公鸡一样绕到虞景若身边问道。
    虞景若点了点头：“看到了。”
    “拍照了吗拍照了吗？”
    “黎燃拍了，让他给你们看。”
    hour蹭到黎燃身边：“让我康康？”
    黎燃将手机解锁递给了hour。
    hour翻出黎燃的相册，点开昨天他拍下的那个视频，边看边问：“你许愿了不？”
    “许了。”
    “是啥，有没有希望咱这赛季S赛夺冠？”
    “不是。”黎燃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拧开瓶盖十分自然地递给了虞景若。
    “那是啥，能听吗？”
    黎燃冲着他勾唇一笑：“可以听，许的愿望是希望你以后能少点儿话，不然不到三十我就要耳背。”
    话音落下，客厅里笑成一团。
    “懒得理你！”hour懒得搭理他，下意识地往前划，“你录了几……怎么还有虞哥照片？”
    黎燃愣了愣，从hour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他没有什么拍照的习惯，这段视频的上一张照片就是之前拍完宣传照后，他在车上拍下的那张虞景若。
    “瞎翻什么？”
    “靠，之前有人说你是虞哥的粉我还不信，怎么还搞偷拍这一套啊？”hour调笑道，“这会儿信了，你应该是虞哥脑残粉，还趁他睡觉偷拍他。”
    黎燃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作势冲着hour扬起了拳头。
    hour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动作十分娴熟。
    “少管我。”黎燃威胁道。
    杨哥慈祥地看着这群小孩儿闹够了，开了口：“好了不闹了，定了景区周围的特色餐厅，去吃饭。”
    杨哥订的餐厅在室外，一盏巨大的遮阳伞下摆着方桌，老板娘穿着花裙子，笑眯眯地给他们一人递了个椰子。
    虞景若捧着开了个小口的椰子，从桌上拿了根吸管插进去，浓厚的椰香迸发在口腔，好喝得使他眯了眯眼睛。
    椰子个头不大，虞景若捧着椰子往后靠了靠，咬着吸管心满意足地喝椰子汁。
    “啊——”hour伸了个懒腰，“好想玩水，等会吃完饭海里必有我的身影。”
    “你会游泳吗，不会等会还要我们捞你吧？”river一脸狐疑地看向hour。
    “滚啊！”
    “小虞会游泳吧，等会想游泳吗？”杨哥问。
    “不游。”虞景若转过头，指了指海边的沙滩椅，“我想去那里躺着。”
    “……不愧是你。”hour咂舌，“需要我找个店给你买一杯清热降火菊花茶吗？”
    虞景若无奈地看着他：“这就不用了。”
    虞景若对俱乐部阳台的躺椅情有独钟就算了，这会儿都出来玩了，还要找个差不多的椅子躺着。
    等到吃完饭后，一大伙儿人走到景区收费点那边。
    虞景若走过去，询问沙滩椅还有没有的租。
    “沙滩椅就剩下角落里的了，其他都被租出去了。”带着草帽的工作人员指了指被一大块礁石遮住的地方，“在那块石头后面。”
    “可以的。”虞景若说。
    那块石头后方的人不多，阳光也不怎么能照射到，虞景若还挺满意的。
    他拿过手机付了款。
    “靠靠靠这么一条泳裤收我三百八，淘宝二十块钱还能给我包邮！”hour小声吐槽。
    “景区，景区。”杨哥像摸狗头一样摸hour的脑袋，“你们玩儿可以，别往深了跑啊，别回头真要我找人给你们一个个从水里捞出来。”
    “说点好的吧杨哥。”rise无奈道。
    “小虞你的老年人躺椅在哪儿？”杨哥又问。
    虞景若指了指那块石头：“那后面。”
    “行，玩儿去吧。”杨哥哄小孩儿似的。
    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还挺舒服，虞景若也嘱托了这帮想下水玩的队友后，才慢吞吞地走到了躺椅前坐了下去。
    碧海蓝天，艳阳海风。
    虞景若打了个哈欠，眯起了眼睛。
    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间，虞景若被一阵不怎么礼貌的笑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面前的阳光被几个穿着沙滩裤裸着上身的男人给挡住了。
    “哟，小美人醒了？”说话的人顶着绿色的头发，浓重的口音都遮不住他的流里流气，“一个人来的？跟哥几个一起玩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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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个位置没什么人，而整个地方也正好被那一大块石头给挡住了，人多的另一边也看不到他这边的情况。
    可能也正因如此，眼前这几个人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我还真没见过长这么漂亮的男的，欸你玩过男人没？好不好玩？”另一个长头发的男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自己的同伴，又转头看向虞景若挑着眉，“一个人在这么偏的地方，等着艳遇呢吧？”
    “玩过，但没玩过长这么好看的。”绿头发邪笑着，走到虞景若的遮阳伞下，凑近了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起玩玩呗？”
    碰到傻逼了。
    虞景若皱着眉，眼神清冽地盯着他们，甩开了手：“滚。”
    “还挺有脾气。”绿头发笑了笑，“你让我们滚，我们就要滚啊？”
    黎燃捧着虞景若喜欢的椰子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他扔下手中的椰子，快步走了过去，抬手拍开了绿头发的手：“他让你们滚，没听见？”
    “哟，原来有姘头啊。”绿头发看着黎燃，伸手在虞景若的脸上勾了一下。
    黎燃眼神黯了下去，抬脚直接踹上绿头发的腹部，绿头发往地上倒的那一刻，黎燃踩住了他的手背，蹲下身扼住他的喉咙。
    阳光下，黎燃的眉钉熠熠发光，他沉着声，拇指摁着人的喉头，手臂上的那条蛇好似活了过来，缠在了这个手脚不干净的人的脖子上。
    黎燃穿着运动鞋，踩着他的手碾了两下，扼住他喉咙的手越摁越重，面前的人脸色胀红。
    “老子的人，轮得到你在这动手动脚犯贱？”
    第36章 我可以要一个抱抱吗？
    虞景若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黎燃，蹲在地上的人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松手。”虞景若起身，握住了黎燃压在人喉头的手腕，指尖触及的手臂不是那么的平整，那条蛇身下好似藏着……一道疤。
    趴在地上被迫抬头的人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虞景若皱着眉，指尖微微施力：“快点松开。”
    黎燃看着手下的人发红的眼，“嘁”了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松开了手。
    绿头发倒地后，捂着自己的脖子死命咳嗽，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你们呢？想跟他一样？”黎燃的眼中没有任何温度，他抬眼看着另外几个人，脚在绿头发的手掌上又碾了一下。
    惨叫声被礁石外的欢笑声隔绝，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任何事。
    和绿头发一伙儿的几个人惊恐地看他，止不住战栗地摇头。
    面前的这个人……下手太没分寸了，他们可不想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黎燃松开脚，踢开那双已经肿涨发青的手：“滚。”
    绿头发被这伙人架着三步并两步跑开了他们的视线。
    “黎燃，回头。”虞景若一只手还抓着黎燃的手臂，他看着黎燃宽阔的后背在微微颤栗。
    “等会。”黎燃的声音有点闷，“等我一下。”
    他知道他如果用现在的样子面对虞景若，一定会吓到他，黎燃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虞景若叹了口气，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摩挲，像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黎燃回过头，眼里的戾气已经消失殆尽：“吓到你了。”
    “没有。”虞景若说，“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你吃饭的时候挺喜欢喝那个椰子的，就又给你买了个。”
    虞景若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他有意引开话题：“那椰子呢？”
    “弄丢了。”黎燃垂着脑袋，“你想喝吗？”
    “挺想的。”
    “那我再……”黎燃刚想说那我再给你买一个，话还没说完，他皱了皱眉，“不行，你一个人窝在这个角落里，等会又来什么红头发绿头发七彩头发怎么办？”
    虞景若轻轻拽了一下黎燃的手臂：“那一起去买吧，虞老师请你。”
    从那块石头后走出来，虞景若松开了手，和黎燃一前一后走到了卖椰子的商贩那里，付款后挑了两个椰子，递给了黎燃一个。
    黎燃接过去捧在手心里，还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没事了，别怕。”虞景若带着黎燃回到自己的躺椅前坐了下来，轻声安慰道。
    明明遇事儿的是虞景若，但是黎燃的样子看起来比他要害怕的多。
    黎燃是真的怕他会出一点点事儿。
    “万一我刚没过来……”黎燃握着椰子，指尖发白，他甚至不敢往后想。
    “黎燃，我学过散打。”虞景若说。
    黎燃一愣：“啊？”
    “你如果没来，动手的就是我。”虞景若说，“我不会出事。”
    这个回答在黎燃的意料之外，有风拂过，他看着虞景若身上的白衬衫被风吹的贴身，勾勒出轮廓。
    “你是职业选手，不能打架，会禁赛。”虞景若说，“不过这边没人看见，他们似乎也不认识你，这章就翻篇了，别跟别人提起来。”
    “哦。”
    虞景若的视线投在黎燃的手臂上，那片纹身遮掩的很好，肉眼看不见任何异常，思虑了一会儿，他问道：“你手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虞景若指着他的纹身：“纹身下面。”
    “这个啊。”黎燃勾起嘴角笑了笑，“虞老师想知道？”
    --

 第69页

    “不愿意说的话也没事。”虞景若说，反正看黎燃的样子，他应该也不会放任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了。
    “没什么不愿意说的。”黎燃盘着腿坐在沙滩椅旁的沙地上，慢吞吞地开口，“我不是高中没读完吗，因为之前学校里跟我有摩擦的几个同学……找了烔烔的麻烦。”
    “烔烔怕我担心，没告诉我，然后有一天烔烔捂着脸回家，饭也不吃就回了房间。我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就撬开了房门看她。”
    虞景若没说话，侧着头默默地听他讲。
    “她脸上有巴掌印，很明显。我问了好久她都不肯告诉我，就跟我说是自己和同学起了冲突。
    可是烔烔那会儿才几岁啊，小孩儿玩玩闹闹怎么可能弄成这个样子？”
    黎燃叹了口气，点了支烟夹在指尖没有抽，闻着徐徐飘过的烟味，他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第二天我没去上课，跟着她，看到了我的同学。然后我就跟那帮傻逼打了一架，让他们离我妹妹远一点。
    之后他们找了社会上的人堵我，手是那个时候伤的。”
    虞景若放下手里的椰子，垂下手搭在了黎燃的头上，一下又一下地摸他的头。
    “后来我就因为和社会上的混混打架被退学了，怕烔烔看着这道疤自责，就纹了条蛇，又怕她看着蛇害怕，就在蛇周围纹了花。”
    “之前总在想，如果我在学校没有和人起过冲突就好，如果我能低下声道歉就好，但是过去就过去了，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黎燃闷着声说，“说完了，虞老师别摸我头，长不高。”
    “都过去了，烔烔现在很好，你也很好。”虞景若说，“你把烔烔照顾的很好，换位思考，如果是我，我做不到比你更好。”
    “还有，你已经过了长高的年纪了，我就算把你头发摸秃了你也长不高了。”
    “那你摸吧。”黎燃抬眼看他，眼里的水雾还没来得及消散，眼底一片红通通的，“虞老师，我可以要一个抱抱吗？”
    他眼里的黎燃永远是嚣张的，泛着明媚阳光的，虞景若从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喉结轻动，虞景若摸了摸黎燃的头，算是默许了。
    黎燃直起身，单膝跪在沙地上，环住了虞景若的肩膀，虔诚又小心翼翼。
    “就算你告诉我说你学过什么散打，我还是会后怕。”黎燃的鼻息喷在他的颈窝，“你的手不是拿来做这种事情的。”
    虞景若环住他的背，白皙的手掌隔着那一层T恤布料，传递过去抚慰。
    “咱俩这样算不算共患难？”黎燃突然开口。
    虞景若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哪里就患难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对着劳什子流星许愿了，点儿用都没有。”黎燃松开虞景若。
    虞景若直起身子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下吧。”
    黎燃希望虞景若想要的都能拥有。
    他拿过那颗椰子，叼着吸管想，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什么都有了，荣誉金钱名声，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毫无保留的爱。
    可以弥补他从没拥有过的，赤诚又热烈的，满腔的爱。
    第37章 双标狗。
    “对了。”虞景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呃……”黎燃的视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左瞥右瞥后，盯着不远处的一颗芭蕉树看，“一时心急，说快了。”
    “你的手……训练那么长时间不会有影响吗？”虞景若用指尖勾了一下黎燃撑在椅子上的手臂，一触即离。
    “不会，没伤到筋。”黎燃突然勾起了唇角，“虞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打职业吗？”
    “为什么？”
    “跟你认识那次，我在网吧给人做陪练赚钱，高段位一局60。”黎燃说，“然后一次偶然的机会，LK找上了我，问我有没有兴趣打职业联赛，那会儿我只知道英雄联盟有比赛，但我一场也没有看过。”
    “我当时想拒绝，因为我没办法放着烔烔一个人在家里，但是LK给的太多了，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光签约费就比我接一年陪练单还多，然后LK的经理，请我看了场比赛。”
    “很巧，我看见你了。”
    或许是地方幽静，又或者是咸热的海风吹地人十分舒服，黎燃的语调轻缓：“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虞老师，你太好认了，在一群人中，你是最耀眼的那个。”
    “然后你打职业之后就放话要打败我？”虞景若的眼底有笑意，“你这个脑回路还挺不一般。”
    “哪个LPL中单不想打败你？”黎燃说。
    还有半句他憋在嘴边没有说出来——
    我现在不想打败你了，我想拥有你。
    “有没有可能从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啊虞老师？”黎燃转过头，眉钉闪着耀眼的光。
    “困了。”虞景若有些无奈，话题怎么跑着跑着偏到了这里，他索性躺下身，闭上了眼没有回话。
    潮湿的海风吹过，带过了黎燃身上很淡的尼古丁味，虞景若偏了偏头，难得的困意袭来。
    半睡半醒间，他恍惚听见了黎燃的声音。
    “早知道见到你第一面就让烔烔拉你回家了。”
    ·
    太阳西落，杨哥拎着一堆儿裹着浴巾头发滴水的小崽子们走到了礁石后面。
    --

 第70页

    “小虞——”杨哥话音未落，视线落在了那个躺椅上。
    黎燃坐在虞景若的腿边，手指抵在了唇边，用气声道：“睡着了。”
    虞景若听到动静，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醒了。”
    “我们整了好多海鲜，别墅里有烧烤架，等会就不在外面吃饭了。”杨哥说着看向黎燃，“你咋在这，找你找半天，电话也不接。”
    “静音了，没听见。”黎燃理所当然道，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伸出一只手递在虞景若面前。
    虞景若拉着他的手腕坐直了身子。
    杨哥数小鸡仔儿似的数齐了人数，确认没有哪个队员被他遗忘在沙滩上之后，大手一挥：“回去！”
    他们租的别墅后方也有一片沙滩，杨哥把海鲜放进厨房，翻找着房东说的放烧烤架的地方。
    等到烧烤架都摊好后——
    一群人对着厨房里几大桶海鲜大眼瞪小眼。
    “这玩意儿咋整啊，直接放火上烤？”
    “能熟不，不会吃完我就上天了吧？”
    “这个鱼咋杀啊，杨哥你会不？”
    这一堆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加上一个从没进过厨房的杨哥对着海鲜沉默了。
    “要么，开个直播问问粉丝？”hour说着觉得这个提议十分可行，拿过手机打开了直播间，将直播间的名字改成了【REC大厨培训班】
    这群人从二月四号比赛结束后就跟消失了一样，这会儿突然开播，直播间人数噌噌噌往上涨。
    【大厨培训班是踏马什么东西啊】
    【还没到休赛期就出去玩，成绩好好真实为所欲为呢^ ^】
    【REC春节前的比赛都打完了出去玩怎么了，你考试考完了还在家复习呢？】
    hour拿起手机，那一张经过海风洗礼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乐，你有点沧桑】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REC破产了你们被卖去挖煤了？】
    “有没有好兄弟会做饭的，我们碰到了世纪难题。”hour将转了个摄像头，对着厨房里的几大桶海鲜拍着，“这玩意儿咋弄？”
    【懂了，赶海去了】
    【呃】
    【你们不会做饭还自己整，心挺大】
    hour这边在问直播间观众，dai和rise俩人凑一块百度如何处理海鲜。
    “欸百度说杀鱼要先在鱼脑袋上拍一刀给它拍晕。”rise颤颤巍巍地拿过菜刀，“小戴，给我摁着这个鱼！”
    dai从水桶捞过一条鱼，把它摁在了砧板上。
    “我数三二一，你松手，我拍！”rise舔了舔唇，“来，三，二，一——”
    dai松手的那一刻，那条鱼咻地一下翻了个身，rise的刀拍在了空的砧板上。
    “啊！！！”dai看着那条鱼一个打挺，跳到了桌面上，并且还有继续瞎翻的势头，吓得往旁边一窜。
    rise听到dai的尖叫，也不受控的喊了出声。
    厨房里一片鸡飞狗跳。
    【呃……】
    【贵队画风真是清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下路组像傻杯！！】
    黎燃抱着臂靠着门，看着举着菜刀抱成一团尖叫的下路组，有些沉默。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拿过了rise手上那把刀，又拎回了快要跳到地上的那条鱼，熟练地摁着鱼肚子，用刀背拍在脑袋上，快捷地处理好那条鱼之后，扔进了洗手槽后又从桶里拿出了另一条：“洗干净总会吧。”
    【火子哥：我已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了——】
    【卧槽火子哥这个动作，一看就是常下厨的】
    【没想到，我做梦也没想到贵队会做饭的人居然是Fire】
    除了虞景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黎燃。
    “看我干什么，这么爱看要么你来？”黎燃抬眼和rise对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菜刀递了过去。
    rise麻溜地摇头：“不了不了。”
    黎燃处理食材的动作很利索，处理完了鱼又去处理其他海鲜，他的衣服上沾了一层水，白色的T恤贴在腹肌上，显露出轮廓。
    “这些可以烤了。”黎燃拿了个大碗，将处理好的扇贝和章鱼放了进去后，又转过头问虞景若，“你爱吃生腌吗？”
    厨房里站满了人，黎燃的眼中却只有他。
    虞景若笑了笑：“没吃过，可以尝尝。”
    黎燃点点头：“那我调个生腌料。”
    “为什么不问我们喜不喜欢吃？”dai捞过那个放满了洗干净的食材的碗，随口问道。
    “你们喜不喜欢……”
    hour举手抢答：“喜欢！我爱吃生腌！还想吃醉虾！”
    黎燃皮笑肉不笑：“关我屁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乐乐，自取其辱了属于是】
    【关我屁事哈哈哈哈火子哥的回答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不是兄弟们，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他为什么只问虞老师啊！！】
    【乐乐喜欢吃生腌→关我屁事，问虞老师喜不喜欢，虞老师说想尝尝→调个生腌料】
    【不对劲了起来……】
    【Fire双标狗是吧】
    “别堵在这碍手碍脚，等我弄完这些东西我要吃不上熟食我就给你们揍一顿。”黎燃冲着hour扬起笑容，说的话十分欠揍。
    其他几个人唧唧歪歪地带着处理好的食材出了别墅，沙滩上的烧烤架支起了火。
    --

 第71页

    暖红的火光照耀在虞景若的脸上，他挽起袖子拆开了一包铁签，将黎燃处理好的章鱼腿串成了串，放在了火上。
    hour的直播没有关，反正都出来玩了，播一播日常也是正常的，他坐在地上，把手机夹在膝盖间，一边串着扇贝肉一边歪着脑袋和弹幕唠嗑。
    【你这什么勾叭姿势，我净看火炉子了，你能不能举着手机直播】
    【看看虞老师，看看虞老师】
    【火子哥一个人在厨房呜呜呜好心疼】
    hour串好了手上那串扇贝，举着手机对着其他几个人拍了起来：“看到了不，这回都看见了吧。”
    【在哪儿啊你们，咋还穿短袖】
    【Y市吧？我明天就来偶遇！】
    摄像头对着虞景若的时候，他抬起头对着屏幕笑了笑：“大家好啊。”
    【虞老师，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队伍氛围真好啊……】
    【所以你们俱乐部收不收做饭阿姨，过了六级研究生毕业那种】
    虞景若低下头，将手下熟了的串串放进盘子里：“我去给黎燃送点。”
    【男妈妈——】
    【贴心虞哥，在线送餐】
    【火子哥好福气】
    虞景若笑了笑，站起身端着盘子走回了别墅，进了厨房。
    “吃不吃？”他将盘子放在了黎燃的手边，“不过我不太会弄这个，第一次烤。”
    黎燃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了一串章鱼退，因为没掌控好火候的缘故，有一小块儿已经被烤焦了。
    “谢了。”黎燃嚼着没啥味道的章鱼腿，心里美滋滋。
    桌上除了这一盘章鱼腿还有一盘煮熟了的虾，黎燃洗干净手，拿起虾剥了一个后沾了调料，递至了虞景若的唇边：“尝尝？”
    虾的鲜香配着不算浓重的醋味，虞景若张嘴咬住了那只虾。
    虾煮的刚刚好，虾肉一点也不柴，调料中还有一丝柠檬清香缓和着其他佐料的味道。
    虞景若看着这个盘子：“这个要端出去吗？”
    “不要。”黎燃说，“这个是做给你一个人的。”
    说完后，黎燃又剥了一颗递给了他。
    “给喜欢的人总要有点不一样的。”
    第38章 你和黎燃居然背着我们在厨房做这种事情！
    “卧槽……”hour举着手机进厨房的时候，正巧看见黎燃拿着虾喂在虞景若嘴边的场面。
    不仅hour一个人看见了，整个直播间的人都看见了。
    【？？？】
    【卧槽……】
    【这他妈是我未曾设想的剧情】
    【火子哥眼神有杀意，乐乐不会被灭口吧，乐乐快逃！！！！】
    “瞎拍什么。”黎燃皱着眉，一只手握住了hour手机上的摄像头。
    【乐，危，跑啊！！！】
    【花臂居家攻x温润大佬受？】
    【好磕，我先磕为敬】
    随着黎燃的动作，虞景若也回过头来，看向了hour：“怎么了吗？”
    hour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怎么，就，就杨哥刚刚说烤了一盘扇贝让我送，送过来。”
    【给孩子都吓结巴了】
    【听虞老师这个口气，这事不会这俩常干吧？？】
    【果然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虞老师在退役舞台上说的那番话是邀约吗？那不是，那是定情！！】
    【神他妈定情】
    “那你放下可以走了。”黎燃冲他挑了挑眉。
    hour人都傻了，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退出了厨房。
    沉默了一会儿，虞景若看着一脸不爽的黎燃：“那我也先过去了？”
    “吃完再走。”黎燃的声音有点儿生硬。
    那一盘虾还有两个，虞景若好笑地从一旁抽了双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
    “好吃吗？”黎燃后知后觉地问。
    “都吃完了才问啊？”虞景若抬眼看他，将筷子递给黎燃，“还有一个，自己尝尝？”
    “哦。”黎燃应了声，没有去接他的筷子。
    虞景若怎么会看不出他怎么想的，左不过就是希望自己喂他，他才不会给黎燃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机会：“筷子拿着。”
    黎燃很轻地“啧”了一声，从虞景若手上接过了筷子，转过身继续折腾食材了。
    “等会换件衣服出来，外面风大。”虞景若说完后，从厨房退了出去。
    心情愉悦是真的，虞景若唇边挂着笑，走回了烧烤架旁坐下了。
    他刚一坐下，就接受了一群人的洗礼。
    “怎么了？”
    river痛心疾首：“虞哥，我以为你起码会在乎我们的感受的！”
    “就是就是，你和黎燃居然背着我们在厨房做这种事情，太让我难过了！”
    “等一下等一下，乐乐你直播关了没？”杨哥拍了拍hour的脑袋。
    “关了关了。”hour说，他从出来的那一刻就把直播给关掉了。
    “行，那我们继续。”杨哥说，“小虞啊，你这样就把我们当外人了啊。”
    虞景若被他们说的一愣一愣地，抬眼看向hour，hour没事人似的挪开了视线对着空着的月亮吹口哨。
    “什么跟什么啊？”虞景若有些好笑，“你们想哪儿去了。”
    “还不承认，你跟黎燃在厨房偷偷开小灶这个事儿要不是乐乐撞见我们还不知道黎燃居然煮了虾！”river说，“虞哥，一个人偷偷吃不告诉兄弟是吧？”
    --

 第72页

    原来是这个事情。
    虞景若脸上挂在纵容的笑，没有说话，任由队友打趣。
    “行了不闹了，闹小虞没意思。”杨哥看虞景若没有反应，撇了撇嘴，“等会闹黎燃吧。”
    “我靠，我不敢。”hour首先举手，“我怕死。”
    “你是真的怂啊乐乐。”dai嗤笑了一声，“大好的日子黎燃能把你咋地？”
    “他能把我连人带行李扔海里。”hour郑重地开口。
    虞景若好笑地摇了摇头。
    黎燃将调好的生鲜放进冰箱冷藏后，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走到了别墅外的沙滩上。
    “火子哥——”rise之前学着直播间内观众的叫法喊了他一声。
    黎燃扬了扬眉毛，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虞景若和hour中间。
    “你刚刚在厨房除了做饭还做了什么，老实交代啊。”杨哥拿着铁签审讯似的指着他，“坦白从宽。”
    “啧。”黎燃伸手拨开了面前的铁签，“别指着我。”
    “虞哥刚刚去厨房呆了那么久，你俩干啥呢？”river首当其冲。
    “就是啊，干啥呢？”dai也接下了话茬。
    黎燃转过头看向虞景若，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光亮跳动。
    “我干什么了，虞老师？”黎燃冲他扬了扬眉毛。
    “别看小虞，我们问你呢。”杨哥递了一串海鲜给黎燃，“老实交代。”
    “哦——”黎燃恍然大悟似的，“我和虞老师……”
    虞景若生怕这个人嘴里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语来，撑在身侧的手挪到黎燃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腰，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黎燃一只手拿着串串，另一只手放到身后，牵住了拍他腰的那只手，捏了捏虞景若的手心，随意地开口：“让他尝尝柠檬虾呢。”
    不属于自己的热源碰上自己的手，虞景若下意识地拢了一下手指，像迎合。
    不过好在黎燃只捏了捏就把他放开了，虞景若欲盖弥彰地将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还挺坦白，这小灶开的，我们的呢？”杨哥问。
    黎燃十分理所当然：“没有了啊，都说是小灶了，给你们都做一份还叫个屁的小灶。”
    杨哥甚至被他这句话给折服了，觉得黎燃说的不无道理。
    “干吃没意思，咱们也没买酒，玩点游戏吧。”hour说，“经久不衰，真心话大冒险。”
    “不是，这里都没有牌，怎么玩啊？”river问。
    杨哥想起来之前别墅的主任说过麻将房里有两副扑克，起身走进了房间：“别墅里有扑克牌，我去拿。”
    “玩来玩去都是真心话大冒险，你和灯灯从小到大的事儿我们都快你比还清楚了。”river嫌弃地开口。
    “这不是有新队友吗，一个宗潮一个黎燃。”hour说着看向了boomers，“欸你有女朋友吗？”
    boomers跟hour的关系还挺好的，这会儿听到hour还没开始游戏就提问，狡黠地看着他：“我不告诉你。”
    hour：。
    “来了来了。”杨哥拿着两盒未拆封的扑克牌走了出来，“抽鬼牌吧。”
    “老规矩，第一个跑掉的人向最后一个人提问。”
    抽鬼牌就是在一摞牌里随机挑选一张藏起来作为“鬼牌”，然后每个人均分拿牌，抽取下家手上的牌，谁手上的牌最先作为对子被打完谁就逃脱了，最后手上还留着鬼牌的人为输家。
    八个人坐成一圈，即使有两幅扑克，分发到每个人手里也没有几张，再将对子打出来后剩的就更少了。
    或许是新队友运气加成，黎燃抽出手上的对子后就只剩下了三张牌，并且在一轮又一轮过去后，第一个顺利逃脱。
    他撑着头，毫不掩饰地看着虞景若。
    “我也跑掉啦！”dai从杨哥手上抽出一张牌刚好凑成对后，欢呼道。
    “就剩杨哥和虞哥了。”hour托着腮看着他们。
    虞景若手上只有一张牌了，杨哥手上剩了两张，如果抽中了，输家就是杨哥，如果没抽中……
    他定了定神，从杨哥手里抽下了一张牌。
    没凑成对。
    “小虞啊。”杨哥笑嘻嘻地伸过手，从虞景若的手牌中抽出了不是鬼牌的那一张，“你输了哦。”
    虞景若看着手上仅剩的一张鬼牌，无奈道：“愿赌服输。”
    “谁第一个跑掉的？”
    “黎燃吧？”
    “是黎燃吗？”
    虞景若放下手里的牌看着他，放在沙地上的手求饶似的勾了勾黎燃的手指，好像在说“不要问我奇怪的问题”。
    黎燃往虞景若的方向侧了侧，勾住了虞景若的手指，弯着唇开口——
    “柠檬虾好吃吗？”
    第39章 晚安，黎燃。
    “这算什么问题啊！”
    “靠，偷偷开小灶就算了，还要在兄弟面前玩尬的是吧？”
    虞景若的眼底藏着笑意，他勾了勾黎燃的指尖，将手抽了出来：“很好吃。”
    “问完了，下一局吧。”黎燃的余光看着虞景若的侧颜。
    一连三局，虞景若和黎燃都在中间逃脱，既没有拿到提问权，也没有被其他人问什么别的问题，反倒是boomers连着输了三局，被hour揪着问了一大堆感情问题。
    明明应该只有三个问题，boomers硬是被hour连着问了一大堆。
    第四局，虞景若第一个逃脱，黎燃则是拿着那张鬼牌到了最后。
    --

 第73页

    虞景若有些犯难，他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黎燃的。
    似乎是看出了虞景若脸上的纠结，hour举起了手：“我想知道黎燃这个纹身的意义很久了！”
    “纹身疼不？我也想整个大花臂回家过年？”rise眨巴着眼问黎燃。
    “你整个大花臂回家年后再回俱乐部可能就成了独臂大侠。”dai没忍住说，“还大花臂，我看你像个大二臂。”
    “操！”
    rise起身追得dai四处乱窜，一大伙儿人笑闹成了一团。
    虞景若双手撑在身后，放松地仰了仰头，夜空中繁星密布，好看的紧。
    虞景若轻口问出了他的问题：“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黎燃转过头看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开口，“不过肯定不会有追到你那天开心。”
    “有什么是兄弟不能听的？”杨哥看到黎燃凑过去的小动作，开口道，“还要偷偷说是吧？”
    黎燃冲他勾着唇：“秘密。”
    杨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算是看出来了，黎燃只是看起来不好相处说话不饶人而已，实际上也就只是个屁点儿大的小孩。
    不仅杨哥看出来了，大伙儿几乎都看出来了，只有hour这个傻逼看不出，坚信自己如果哪句话说错了就会被黎燃揍一顿。
    这场真心话大冒险才开始没多久，就因为rise和dai俩人已经跑没了踪影宣告了结束，而他们面前烧烤架上的东西也被吃的七七八八了，底层的火光逐渐黯了下来。
    除开白天的一个小意外，是很放松的一天。
    算上那个意外的话……其实也很开心。
    虞景若呼了一口气，顺势躺倒在沙滩上，双手枕在脑后。
    周身的人一个两个都站了起来。
    杨哥和boomers两个人把烧烤架搬了回去，hour和river起身回房间洗澡了，霎时间，整个沙滩上就只剩下躺着的虞景若和坐在他身边的黎燃。
    “虞老师。”黎燃突然开口。
    虞景若偏过头，自下而上地看他：“嗯？”
    “其实最开始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黎燃说，“虞老师你猜猜我想问什么？”
    “不猜。”虞景若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下一次再问吧。”
    “不行，我就要现在问。”黎燃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一点就行。”
    虞景若没说话，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弹了一下。
    而后他站起来将钻进衣服里的细沙抖了出来：“晚安，黎燃。”
    黎燃抬头看他：“晚安，虞景若。”
    ·
    “想我的电脑了。”在Y市的第四天，hour已经没有出别墅大门的想法了，“玩累了。”
    “我也是。”river瘫在沙发上，“想吃张姨做的饭了。”
    能走到职业比赛这条道路，说到底还是因为热爱，出来玩一天两天是新鲜，三天四天就开始手痒了。
    虞景若打开电视，随便找了部电影放映。
    也不算随意，毕竟这回他认认真真看清楚了不是“同性”电影。
    “就知道你们玩不到几天。”杨哥一副早已看穿的样子看着他们，“明天的飞机回基地，然后开始正式休假，等会去夜市逛逛吧。”
    Y市的夜市街很有名，一整条街道灯火通明，人山人海，杨哥给他们一人买了个鸭舌帽，一大帮人走在夜市里，像极了那种□□找场子的。
    “靠，咱这样目标也太大了。”hour接受了第不知道多少个路人疑惑的目光洗礼后，往下压了压自己的帽子低声开口，“我先溜一步，去小吃摊逛逛。”
    说完后，hour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迈出了腿，远离了这群目标巨大的人。
    都是成年人，杨哥也没太管着，总共就这么一条街，总不会走丢。
    虞景若随着人流慢吞吞地走着，身边的队友都被周围的小摊吸引了目光，一伙人全部散开了。
    他没什么物欲，更何况这里的小东西也没有任何一件是他所需要的，便只是随意地走走逛逛。
    人群熙攘中，他的手腕被人握住，虞景若停下身回过头。
    黎燃不知道从哪儿买了个红色的编织绳，和黎烔送给他的那条歪歪扭扭的绳子不同，这跟绳子的编织方法更为复杂，编出来的自然也更精致。
    黎燃低着头，伫立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将这跟红绳系在了虞景若的手腕上。
    “比烔烔编的强多了。”黎燃看着虞景若在灯光下白的几近透明的手腕，红绳戴在上面，衬得他的皮肤更为清透。
    虞景若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这根红绳。
    在看到黎燃细心地给他系上这枚活扣时，虞景若的的确确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动，黎燃似乎很明白怎么让他心动：“我不戴她编的，戴你这个，烔烔看到就要跟你闹了。”
    “才不会。”黎燃走到他的身边，跟他并排闲逛，“虞老师告诉她这是我送的，烔烔就不会闹。”
    虞景若转过头看他：“黎燃。”
    “怎么了？”
    “你以前经常这么哄小女孩儿吗？”虞景若调笑着问。
    “哪儿来的小女孩。”黎燃说，“小时候净跟我爸妈打游击战了，他们离开后又要照顾烔烔。经常这么哄烔烔倒是真的。”
    “我这不是提前把我们虞老师当家人哄哄吗。”
    --

 第74页

    即使有可能只是花言巧语，这句“当成家人”也正中了虞景若的心坎。
    虞景若的视线落在了黎燃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你手机响了。”
    “啊？”黎燃看了一眼拿在手上的手机，“烔烔的视频，我接一下。”
    他从口袋中掏出耳机，戴了一只，另一只递给了虞景若：“要吗？”
    虞景若接过耳机，塞进了耳中，黎烔脆生生的一声“哥哥”传入了耳中。
    “我在跟你小虞哥哥逛夜市。”黎燃将摄像头转了个方向，“明天就回去了。”
    “跟小虞哥哥一起呀~”屏幕里的黎烔围巾耳罩帽子一个也不落，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软乎乎的小熊，“让我看看小虞哥哥嘛。”
    黎燃将摄像头对着虞景若。
    虞景若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弯着眼挥了挥手：“晚上好烔烔。”
    “晚上好呀小虞哥哥。”黎烔笑眯了眼，“你跟我哥哥单独逛夜市吗？我哥哥有没有给你买什么礼物呀？”
    “买了。”虞景若说，“你要不要就这样也逛逛，让你哥哥给你买点小礼物？”
    “好呀好呀！”黎烔点点头，“哥哥你让我也逛逛。”
    夜市摊分为两边，一边是小吃摊，另一边则是卖各种各样的手工制品摊，黎燃拿着手机，和虞景若一人一只耳机并排闲逛。
    “哥哥，前面那个是贝壳吗，我想看看。”
    “哪儿？”黎燃张望了一下也没看见黎烔说的什么贝壳。
    虞景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指了个小摊贩：“这里。”
    黎燃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小摊上是各种贝壳制成的工艺品，不算特别精致，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笔筒好看欸，哥哥我想要这个。”黎烔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完全由小贝壳做成的笔筒上，笔筒周身还串了灯，彩色的光照耀在笔筒上，好看的紧。
    虞景若站在黎燃身后，看着他拿着手机一个个拍，问黎烔更喜欢哪一个。
    不时宜的，他想起来那天偶遇虞廷，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黎烔这样受宠的童年，像他一样。
    “哥哥那里还有小贝壳戒指，你要不要给小虞哥哥买一个呀？”黎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黎燃的视线落在了那一排戒指上：“那你帮我问问你小虞哥哥收不收我的戒指。”
    “小虞哥哥，如果我哥哥送你戒指你会不会收呀？”
    虞景若无奈地笑了笑：“烔烔还有什么想要的？小虞哥哥给你买。”
    “噫。”黎烔弯着眼睛，“没有啦没有啦，小虞哥哥可以问问我哥哥想要什么！”
    这俩兄妹跟串通好了似的，一个透过屏幕看他，一个回过头看他。
    “你别跟着烔烔闹。”虞景若拍了拍黎燃的后腰，没好气道。
    黎燃：“啧。”
    虞景若站在他身后，好整以暇地开口：“不服气？”
    “哪儿敢啊。”黎燃佯叹一口气。
    告白过后的黎燃反倒循规蹈矩了起来，虞景若想起最开始邀请黎燃入队的时候，黎燃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
    他笑了笑，弯下腰和黎燃一起给黎烔挑小礼物。
    直到黎燃的手机电量告罄，黎烔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黎燃看着黎烔挑的这一袋虽然不贵但是完全没有实用性的东西，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虞景若察觉到他的动作，问道。
    “没什么，想感叹一下。”
    “如果烔烔在的话，你觉不觉得像一家三口逛街。”
    第40章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黎燃的声音不大，即使是在嘈杂的夜市街，虞景若却也将这句话听了个完整。
    他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看着黎燃：“嗯？你说什么？”
    有些话说第一次能说出口，再说一遍的话就……
    黎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错开了视线：“没什么。”
    虞景若低下头，藏起了眼底的那一抹笑意：“去前面逛逛吧，好歹来了一趟这边，我也给烔烔买点礼物。”
    不远处有一家毛绒布艺店，虞景若走过去蹲在了布艺店旁，眼神落在了摆着的毛绒娃娃上。
    角落里一只雪白的小兔子钻进了他的视线，兔子的红眼睛是用透亮的红色玻璃珠做的，兔耳朵上还扎着一朵小花，还挺可爱。
    虞景若将小兔子买下来，郑重地装进了店家送的礼品袋里。
    “虞老师真不送我啊？”黎燃的声音好像带着点儿幽怨，“真难过。”
    “你也要兔子？”虞景若回过头看他。
    黎燃蹲在了他的身边：“虞老师送的话，什么都行吧。”
    虞景若偏过头，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只毛绒小狗身上，小狗嚣张地呲着牙在角落里，跟黎燃还挺像。
    他拿过那只小狗，付了钱之后塞给了黎燃：“送你了。”
    黎燃：美滋滋。
    逐渐逛到了夜市的尾巴，杨哥的电话打了进来，虞景若快步走出吵闹的夜市，接通了电话。
    “小虞啊，黎燃跟你在一起吗，这傻缺玩意儿电话打不通。”
    虞景若回过身看了一眼傻缺玩意儿：“跟我在一起，别担心。”
    “那行，天色不早了，逛完了等会入口见，准备回去了。”
    --

 第75页

    电话挂断后，虞景若拍了拍黎燃的肩膀，示意他往入口走。
    两个人逆着人流，穿行在人群中。
    ·
    第二天上午，大伙儿都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到S市了。
    黎燃只有一个背包，给黎烔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塞进不包里，他十分糙地拿了个塑料袋提在手上。
    虞景若带来的行李箱虽然不算大，但是里面基本都是夏天的衣服，占不了多大的位置，他看着黎燃手上那个埋汰的塑料袋，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你手上这些放我箱子里吧。”
    黎燃看了他一点，点了点头：“谢了。”
    虞景若将自己的行李箱倒在地上打开，行李箱里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他冲着黎燃伸过手：“给我吧。”
    黎燃蹲下身，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他，虞景若将塑料袋拆开，把里面的小玩意儿一个个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前一天黎燃亲手戴在他手腕上的那根手绳这会儿也躺在了行李箱的夹层中。
    “都收拾好了不？”杨哥从阳台露了个头出来，“别落下什么东西。”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hour点头。
    虞景若将那个埋汰的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合上了自己的行李箱，刚准备提起来，行李箱的把手就先一步被黎燃握上了。
    “我拿吧。”黎燃说，“大部分都是我的东西。”
    虞景若摇了摇头：“又不重，我能自己拿。”
    “虞老师总要给我个表现的机会。”黎燃凑到他的耳边，揶揄道。
    在虞景若的眼中，黎燃从凶猛的雄狮逐渐像前一天晚上买的那只毛绒狗狗一样色厉内荏，还带着一些傻里傻气。
    “都好了就走吧，车在门口等着了。”杨哥看了一圈儿，确认了已经没人还在收拾东西之后开口说道。
    黎燃没有给虞景若反应的机会，提着他的箱子就走出了门。
    虞景若哭笑不得，两手空空地跟在他的身后。
    下飞机后，俱乐部的司机也已经等在了机场门口，把这伙人捎回去的同时，还顺带接过了黎烔。
    车子一路平稳开到俱乐部，杨哥走在前面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黎燃提着虞景若的行李箱，在妹妹欣慰的眼神中，跟着虞景若进了他的房间。
    “抽屉里有纸袋，你先拿一个把给烔烔的礼物装起来吧。”虞景若边说着边打开行李箱，将那些小玩意儿拿出了放在了桌面上。
    黎燃闻言打开了他的抽屉，他的抽屉里有几个叠好的购物袋，上面压了一本书。
    他将这本书拿起来，抽出来一个购物袋打开，把那些小礼物一个个放了进去后，视线投在了桌面上那本书上。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黎燃这本书，翻开看了两眼，不算晦涩的字眼入了他的眼也是晦涩的。
    这本书或许是因为翻看的次数不少，已经有了不算重的使用感。
    书的扉页有虞景若用钢笔署下的名和购买日期。
    购买日期距现在已经过了有将近十年。
    黎燃是不爱看书的，他将这本书放回了原位，关上了抽屉。
    “收拾好了？”虞景若关上衣柜门的时候，虞景若正对着他发呆，虞景若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收拾好了就下楼。”
    客厅里黎烔坐在沙发上，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黎燃有些讶异：“怎么这么多？”
    黎烔回过头看他，笑弯了眼：“都是哥哥们送的！”
    小姑娘招人疼，不仅仅是虞景若喜欢她，俱乐部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她，逛夜市的时候看到些新奇的小玩意儿都给黎烔买了一份。
    十几块钱的小东西，能让小姑娘开心很久很久。
    “喏，这还有你哥哥给你买的。”黎燃将手上那一个纸袋递给了黎烔，“里面还有小虞哥哥买的。”
    “猜猜哪个是小虞哥哥送的？”
    黎烔接过不算沉的袋子，满心欢喜地打开，她点名道姓要的贝壳笔筒，水晶手串，还有各种各样的新奇小玩意儿。
    眼睛落在那个小兔子上的时候，黎烔的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将它捧了起来看着虞景若：“这个是不是小虞哥哥送给我的呀？”
    “真聪明。”虞景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谢谢小虞哥哥，我很喜欢这个！”黎烔说着就把自己放在一旁的书包放在了腿上，把那个小兔子扣在了书包拉链上。
    虞景若眼神一软：“喜欢就好。”
    黎烔将各位哥哥们送的东西视若珍宝，抱在怀里一趟一趟地往自己房间运。
    黎燃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开递给虞景若：“我去打会儿游戏。”
    虞景若接过橘子点了点头。
    无论什么游戏，只要中间有个三四天不碰，手感就会变得生疏，所以即使是休赛期各个选手都在家的时候，在峡谷排位也有可能撞上车。
    黎燃走到训练室，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登上账号，开了把自定义先熟悉一下手感。
    这会儿的训练室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每个需要上场的选手都在各自自发开始自己的训练。
    虞景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黎烔抱着这些东西一趟趟地跑上跑下，那股临近过年的烦闷感被现在的平和所替代。
    俱乐部的人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他每年过年都没有回家，他们都多多少少有点猜测，但好在队友们也都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除了杨哥问过一嘴他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外，再也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

 第76页

    等到黎烔终于把最后一趟搬完后，端了杯水喘着气儿坐在了沙发上小口小口喝水。
    “累着了？”虞景若看着她问。
    黎烔点点头：“爬楼梯好累噢。”
    “想看会儿电视吗？”虞景若从茶几上拿过遥控器递给黎烔。
    黎烔破天荒地摇了摇头：“小虞哥哥，我能看看哥哥们玩游戏吗，我一定乖乖听话不开口打扰他。”
    一般而言，训练室只有选手教练和杨哥会进，但偶尔选手的女朋友过来也会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什么太大禁忌。
    他想了想：“我先去问问你哥哥吧。”
    在黎烔期盼的目光中，虞景若推开了训练室的门，问道：“你们在直播吗？”
    “没呢，这么几天没摸电脑手都生了，直播挨骂吗？”
    “没开。”
    “我也没，怎么了虞哥？”
    “烔烔说想看哥哥们打游戏，问我可以不可以。”虞景若说。
    “看呗，让黎燃教她打游戏，争取让她成年了来咱REC做第一个女选手。”rise开玩笑道。
    虞景若笑了笑：“黎燃应该不舍得让烔烔吃这个苦。”
    电子竞技选手和其他的运动员都是一样的，用青春和伤病换得荣耀。
    “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烔烔喜欢的话，做什么都可以，她不喜欢做的事儿我也不会强行让她做。”黎燃开口道，“他们几个不介意的话让她进来呗。”
    虞景若看着黎燃的后脑勺，很轻地“嗯”了一声，打开门招呼黎烔走进了训练室。
    小姑娘乖乖地搬了个小椅子坐在黎燃和hour中间，古板无趣的训练她也看得认真。
    虞景若搬了个椅子，和黎烔小声地聊天。
    “小虞哥哥，你为什么不玩了呀？”
    虞景若笑了笑，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小虞哥哥手受伤了，所以不能玩了。”
    “啊……好可惜。”黎烔瘪了瘪嘴，脸上的自责遮掩不住，“我哥哥的手也受过伤……”
    看着小姑娘的神色，虞景若怕再聊下去勾起她不好的回忆，赶忙拉开了话题：“烔烔想过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吗？”
    黎烔睁着眼看向虞景若，稚嫩的面孔上是说不出的坚定：“想过啦，烔烔想做医生！”
    “为什么想做医生？”虞景若问。
    黎烔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虞景若的手背：“之前是想要长大后能够照顾好我哥哥，现在也想照顾好小虞哥哥。如果烔烔长大做了医生的话，小虞哥哥手疼我就可以帮小虞哥哥治好啦。”
    虞景若听着黎烔的话，心下是说不出的平静与艳羡。
    第41章 我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地爱我。
    距离过年还有四天的时候，刚回来没多久的一伙人又一次提上了自己的行李。
    除了黎燃和虞景若是S市人外，其他的选手都是不同地方的人，这会儿都拿着飞机票准备回家和家人团聚。
    黎燃家离得不远，也不像其他几个人一样需要给家里人带东西回去，他和黎烔俩人的东西加在一起也只有一个行李箱。
    “我先行一步了兄弟们，灯灯说他已经出发了！”hour接完女朋友的电话后便拿出手机叫了辆车，“新年快乐，年后见！”说完后，他拖着自己的俩箱子走出了俱乐部。
    “我也走了啊，这会儿机场肯定人多，怕耽搁。”river冲着大伙儿打了招呼后，跟在hour身后一同离开了。
    杨哥目送着队友一个两个的离开，直到俱乐部只剩下了黎燃兄妹俩和虞景若。
    “你啥时候回去？”杨哥看着黎燃问道。
    “等会就走。”
    “行，那你到家在群里发个消息。”杨哥说，“我也收拾收拾回家了。”
    黎燃：“嗯。”
    虞景若穿着件薄毛衣，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从厨房拿了个雪梨，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
    “你不回吗？”黎燃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虞景若没看他，电视里的频道一个又一个地跳转：“还不回，你先走吧，等会天黑了。”
    黎燃应了声好，带着黎烔走出了俱乐部。
    偌大的俱乐部里只剩下了虞景若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坐着，电视频道里每一个都是欢庆新年。
    不想看了。
    他有些烦躁地关掉了电视，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拿着钥匙戴着口罩走出了俱乐部，去往了俱乐部旁不远的商城超市。
    整个超市里也颇有年味，彩色的灯串配着高高挂起的红灯笼，每走两步还能看到不少贴在货架上的“福”和中国结。
    超市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大家子人一起购买年货迎接新年的场景，虞景若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其中，像一个异类。
    他压低了帽檐，快步走到冷冻产品区，拿了几包速冻饺子汤圆后，又去速食区拿了几桶泡面，推着手推车在长队后面排着。
    “妈妈我想吃巧克力！”排在他前方的是一对父母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儿指着收银台旁的货架，向自己的父母撒娇道。
    “不行，巧克力吃多了会长蛀牙。”
    “不嘛不嘛，都过年了就给我买一块嘛！”
    “过年了让他吃一点儿，吃完盯着他刷牙不会有什么事。”孩子他爸说。
    典型的严母慈父，即使母亲严厉，看孩子的眼神却也是温柔的。
    --

 第77页

    虞景若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戴上，不去听其他人的交流声。
    等到他结完账提着东西走出去时，天色早已黯了下来，他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走进了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而后逆着风，带着一身寒气走回了俱乐部。
    将速冻产品全都一股脑地塞进了冰箱后，虞景若推门走进了训练室，打开了黎燃的电脑，登上了自己的英雄联盟账号。
    他登上了自己的账号，整个好友列表里只有sunflower一个人在线。
    没一会儿，sunflower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就知道你这会儿会上线，双排吗？】
    虞景若摸上冰凉的键盘，黎燃的键盘手感跟他常用的那款手感一样。
    【可以】
    sunflower的双排邀请给到了虞景若，他进入房间后，戴上了耳机。
    “咱怎么说，打中野还是打上中？”
    他和sunflower两个人都是中单位，双排的话总要有一个人不在自己的主位上。
    “都行，看你想打什么。”
    “那上中吧。”sunflower把自己的主选改成了上路，“我想玩提莫很久了。”
    提莫这个英雄……几乎没有人会拿他来打比赛，就连在高端局中也很少见到，除非是排到了和自己有恩怨的队友，才会有人掏出提莫恶心人。
    虞景若没什么太好的心情，前几天在Y市开心的那几天仿佛过往云烟，都随着一个个离开俱乐部的队友消散了。
    他将自己的位置选到中单上，应了一声：“都行。”
    sunflower开始了排队，嘴里不断念念叨叨：“你在家里吗，我早上看到你们队小打野发了微博说要回家了，你家就在S市应该比他回的要早吧？”
    虞景若并不想提这个事儿，sunflower什么也不知道，他随口“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带着冠军回家，你家里人肯定很高兴。”sunflower还在絮絮叨叨，“你打到什么时候，我在家我妈不让我对着屏幕太长时间，总说我这样明天就瞎了。”
    黑色的客户端可以反照出自己的脸，虞景若嘲弄地笑了一声。
    他的任何荣耀，只要不是他父母希望的，就不算是荣耀。
    而只要他的成长不按照父母的路子走，他自己便也不是父母需要的。
    “我去倒个水。”虞景若并不想和他谈论有关家庭的话题，岔开了话题，拿过杯子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再回到座位上时，排队成功的圈已经转了大半。
    他握着鼠标摁下确定后，坐回椅子上，ban英雄，选英雄。
    “你玩什么？”sunflower的提莫被ban了，他“啧”了一声，选了个上路一样恶心人的炼金，“玩蛇女吧，炼金的毒蛇女可以触发。”
    “想玩一把刀妹。”虞景若说。
    刀妹这个英雄会玩的人可以1v5，虞景若这会儿心里总有一股烦闷无法宣泄。
    锁下英雄后，他拆开自己刚买的烟，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了。
    白色的烟雾拢在他的面前，尼古丁的味道使他的烦闷暂时消散。
    “我在上路恶心人，就不去中路找你玩了哈。”sunflower说。
    虞景若没说话，操作着手上的英雄，一级就打出了对方的闪现，对方中单回到塔底回城。
    刀妹闪现上前，点燃接Q，收下人头后，又Q小兵回到线上，防御塔的伤害打在他的身上，眼见着要收下他的人头时，凯旋给他回了一口血。
    “卧槽这么凶啊？”sunflower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虞景若很轻地“嗯”了一声。
    【虚空遁地兽：中单牛逼，一级单杀】
    虞景若眯着眼，指尖夹着烟，清完一波线回家。
    整场游戏他都打的十分激进，就想要把心里那股子烦闷劲儿给打出来一样，不到二十分钟，对面就点了投降，他拿到的人头是全队的三分之二。
    “我还没开始爽，对面被你推平了。”sunflower说，“打的这么凶，Fire上身啊你？”
    虞景若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种游戏风格是黎燃惯常的风格。
    他轻轻笑了笑：“下一把吧。”
    一连三局，刀妹、奇亚娜、阿克尚。
    他拿的都是这种伤害高的离谱又灵活的英雄，每把游戏都不到二十五分钟就宣告了结束。
    虞景若抽完了第三根烟，嗓音微微发哑：“不打了。”
    “欸，行。”sunflower想着这几把游戏，要不是虞景若就在语音里，他都要怀疑上这个号的人是黎燃了，“那我去睡了啊，你早点休息。”
    “嗯。”
    关了电脑和训练室的灯之后，他走到厨房，煮了一小碗饺子吃完后便回到了房间，打开灯，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翻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书。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这本书买回来的时候他十四岁，在周围的人懵懵懂懂都开始有了喜欢的对象时，开始背着老师和家长向心仪的异性送情书。
    自然而然的，也有女生红着脸，让他的同班同学将诉说着自己心意的信传递给他。
    这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跟周边的同学们不一样，他对这些女孩儿没有一点点超出同学情之外的意思。
    直到第一次读到这本书时，他才发觉，原来女孩也可以喜欢女孩。
    那是不是意味着男人也能喜欢男人？
    从未接触过与性有关的影片的他，第一次瞒着父母在房间里看完了一整部同性电影，自然而然地，也梦见了影片内容的主角替换成了他和一张模糊的脸，第一次梦遗。
    --

 第78页

    也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
    啊，原来我喜欢男人。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除了这本书，虞景若没有带走任何一件物品，他孑然一身地从那幢束缚了他十八年的别墅中出来，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书中女主角最后与自己的养母和解了，而他却在不久之前，收到父亲说断绝关系的消息。
    他对父母接受他，迎接他回家的向往断送在了看到父母抱着婴儿跟他偶遇的那一次，于他的家庭而言，他不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人，只是一个……失败品。
    直到他看着黎燃和黎烔的相处，他才意识到，自始至终他都在渴望家庭。
    就连他原本以为的，所有人的家庭都不会选择尊重孩子的决定，毕竟hour的职业征程都是以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作为代价。
    直到他听到黎燃说出的那句“黎烔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虞景若勾着唇，眼底浮出很淡的笑意，他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拿起笔，在这本书的扉页下，自己的名字上，写下了一段话。
    “I want someone who is fierce and will love me until death and know that love is as strong as death”*
    作者有话说：
    *来自《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翻译为：我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地爱我，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
    第42章 找小虞哥哥过年。
    大年三十早上。
    黎燃带着黎烔，走进了常去的一家花店。
    “来了啊，还是跟以前一样？”花店老板是个很热情的女人，从父母去世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黎燃都会来买花，每次买的花都是一样的，一来二去，她便记得了这张脸。
    黎燃点了点头。
    “好嘞，等我一会。”老板走到一旁的桌前，“你每年都来买，我特意给你留了些开的最好的花。”
    “谢了。”
    “客气什么。”老板挑着花枝，手下利索地包花束，不过五分钟，老板把包好的两束花递给了黎燃。
    一束白菊，一束白玫瑰。
    白菊用来祭奠和怀念，玫瑰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付完钱之后，黎燃把玫瑰两束花放进了黎烔怀里让她抱着，开车驶向了陵园。
    “好久没跟妈妈说话了。”黎烔怀里抱着的两大束花几乎遮住了她的整个人，“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想我。”
    黎燃轻轻弯着唇：“他们肯定想你啊。”
    “那也会想哥哥！”
    车停在陵园门口后，黎燃从黎烔手下接过了那一束白菊，带着黎烔走到了父母的墓碑前，父母刚下葬的时候黎燃没多少钱，给父母选的地方也不算特别好，墓地旁还是一片未开发的泥土地。
    兴许是前几天刚下过雨的缘故，墓碑上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泥点和水渍，他把花递给黎烔，从口袋掏出一包纸，蹲在墓碑前，细心地擦去上面的痕迹。
    直至黑色的石碑干净透亮后，他拍了拍手，把那束白菊摆在了墓碑前。
    “爸妈，我带着烔烔来看你们了啊。”黎燃对着墓碑上的名字笑了笑，“新年快乐。”
    “爸爸妈妈新年快乐。”黎烔将手中的白玫瑰摆在了那束白菊面前，“妈妈，我替爸爸给你送了你最喜欢的花花，你们在天上要好好的呀。”
    父母去世的时候黎烔只有四岁，完整的童年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迫宣告了结束。
    黎燃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她的眼里虽然蒙上了一层雾气，但嘴角却挂着笑。
    “妈妈我哥哥现在可厉害啦，你们在天上不要担心我们两个。”黎烔抽了抽鼻子，“哥哥会照顾好我，等我长大了也会照顾好哥哥的。”
    黎燃摸了摸黎烔的头发，蹲在墓碑前，手指很轻地抚过那两个名字。
    寒风飘过，吹起黎烔绑着的马尾辫。
    “跟你俩讲个事儿。”黎燃轻声说，“我想恋爱了。”
    “不过对方不是个女孩儿。”他轻声笑了笑，“不过我从小也没让你俩省心过，这一次肯定也不会生我的气吧？”
    “小虞哥哥人超级好，爸爸妈妈你们肯定会跟烔烔一样喜欢他的！”黎烔在一旁帮着自己的哥哥说话。
    黎燃揽着妹妹的肩膀坐在了地上，听着黎烔对着父母的墓碑讲自己在学校碰到的一点点小事儿，就像小时候一家四口在家里坐在客厅嬉闹时一样。
    直到天色暗沉了下来，似乎是要下雨了。
    一滴雨水滴落在黎燃的衣服上，黑色的外套上很快洇出一滩水渍。
    “要下雨了，我带着烔烔先回家了，不然你们俩孩子都得成落汤鸡。”
    黎燃带着黎烔跪在父母墓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一直到两个人走到陵园门口，这场雨都没有下下来，但当他们坐进车内时，大雨倾盆而下。
    “运气真好。”黎烔偏过头看着雨滴打落在玻璃窗上，“肯定是爸爸妈妈在保佑我们。”
    “是啊是啊，咱爸妈都能控雨了。”黎燃转过头看着她。
    黎烔嘟着嘴：“我小时候总觉得爸爸是无所不能的，我想要什么他都可以找到送给我。”
    “你现在也是小时候，想要什么告诉我就行，你哥哥我也是无所不能的。”黎燃缓缓开口，开车回了家。
    在车里的时候，黎燃的手机在不停的响，他在开车没有办法看消息，便把手机递给了黎烔：“帮我看看谁给我发消息了。”
    --

 第79页

    黎烔乖乖接过手机，打开微信聊天框。
    一直在弹出消息的是REC俱乐部的那个群，杨哥在群里发红包祝大家除夕快乐。
    “是小杨叔叔他们。”黎烔说，“小杨叔叔发红包了，然后哥哥们都出来发红包了。”
    “那你抢一抢，抢到的红包都给你。”黎燃说。
    他们队伍的选手都不缺钱，或者说能稳定在LPL队伍中打首发的选手，没有一个是缺钱的，红包两百两百的发，也就图个彩头。
    黎烔弯着眼睛一个个戳进红包，她的手气好，五个红包拿了三个运气王。
    “黎燃什么意思，光抢红包不往外发是吧？”rise的语音进来，黎烔点开后，他的声音响起。
    黎烔摁着语音条，脆生生地开口：“哥哥们过年好呀，我是烔烔，我哥哥在开车。”
    “哟，是烔烔啊，那哥哥再给你发个红包当压岁钱。”rise说完后，给她发了个专属红包。
    短短回家一小段路，黎燃的微信钱包里多出了快两千块钱。
    黎燃将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把黎烔收到的这些钱转给了她，打趣道：“小财神？”
    黎烔：“嘻嘻！”
    年夜饭重在晚上，黎燃简单做了两个菜，和妹妹草草吃了个中饭。
    他坐回沙发上，随手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在他觉得这帮队友真是闲着无聊的时候，杨哥的一句话落入了他的眼中。
    【小虞你一个人在俱乐部要注意安全，进厨房的话别忘记关火】
    虞景若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在俱乐部？
    他点开和杨哥的聊天框，弹了个电话过去。
    杨哥接的很快，他那边还有着一片嬉闹的声音：“除夕快乐啊黎燃，怎么了？”
    “虞景若一个人在俱乐部吗？”黎燃皱着眉问。
    “是啊，小虞他过年都在俱乐部的。”
    黎燃“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怪不得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他还在悠哉游哉地看电视。
    “烔烔。”黎燃冲着厨房里洗水果的黎烔喊了一声。
    黎烔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怎么啦哥哥？”
    “我们去找小虞哥哥过年好不好？”黎燃问。
    黎烔眼睛都亮了：“好呀！”
    “那我们把昨天买的东西收拾收拾带过去。”
    “好！”
    ·
    虞景若关了灯披了个毯子看电影，茶几上是一个一次性纸杯和一瓶已经开了瓶的红酒，还有一个十分不相称的盒装泡面。
    电影是一部文艺片，俩小时的电影里半小时都是公车行驶在大陆上，整部电影完全不知所云。
    不过他也没什么想法去看，看不看的懂都不太有所谓。
    泡面的气味溢出，虞景若直起身子，拔下插在上面的叉子，泡面还没入口，便听见了门铃响。
    他没有点外卖，这个点怎么门铃会响？
    虞景若走到门前，透过对话门铃看清了站在外面的人。
    “虞老师开个门，外面挺冷的。”黎燃的声音带着些微电流传了进来。
    “小虞哥哥过年好呀！”黎烔跳起来露了个头。
    虞景若打开门和灯，门外的两个人带着满身寒气走了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他有些惊讶。
    “看到杨哥说你一个人在俱乐部，反正我和烔烔也就俩人在家，索性来找你过年。”黎燃将手中的东西放进厨房，“惊喜吗？”
    惊喜是真的惊喜，他已经很久都是一个人过年了。
    “挺惊喜的，你带了什么来？”虞景若走进厨房问。
    “昨天买的菜。”黎燃说，“虞老师吃饭了吗？”
    “还没。”
    泡面都还在茶几上摆着呢。
    “小虞哥哥不要吃泡面呀，这个对身体不好。”黎烔眼尖，看着泡面不赞同地和虞景若说，“晚上我哥哥做饭给你吃！”
    “好。”虞景若有些想哭，他并不是个爱掉眼泪的人，冷清和寂寞不会使他流泪，但突然到来的热闹与重视会。
    “虞老师吃不吃三鲜饺子？”黎燃从厨房探出个头问，“吃的话我现在包。”
    虞景若其实不是很想吃饺子，他在俱乐部这么几天不是泡面就是速冻汤圆饺子，但黎燃的后半句话让他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吃。”他点点头。
    “饺子！”黎烔亮着眼走到虞景若身边，“小虞哥哥会不会包饺子？”
    虞景若摇头。
    黎烔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看他：“那烔烔教小虞哥哥包好不好！”
    这俩人也一并进了厨房，黎燃这会儿正在剁馅儿，他拿了一袋面粉递给黎烔：“你把手洗干净，先玩儿这个吧。”
    “好！”黎烔从消毒柜中翻出一个大碗，踮着脚把面粉倒进去加了水开始搓面团。
    虞景若站在一盘，看着他们，心中是没有来的平静和安定。
    “小虞哥哥——”黎烔两手都糊着面团，鼻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面粉，她委委屈屈地看着虞景若，“小虞哥哥可以帮我擦一下鼻子吗，好痒哦。”
    虞景若笑着从一旁抽过纸巾，蹲下身替她擦干净了鼻子上的面粉。
    黎燃那边调好了馅儿放在了饭厅里，黎烔还在和面粉做斗争。
    他从黎烔手中拿过那个碗走到了饭桌上，和了面之后揪成一个个小剂子，用擀面杖擀平，撒上一层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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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页

    黎燃的动作很娴熟，饺子皮擀地飞快，黎烔拿了两个勺子和一个小碗接了小半碗水出来。
    “小虞哥哥，我们俩包饺子。”黎烔饭桌前，拿过一张擀好了的面皮放在虞景若的手心，“就这样，然后放馅儿，再沾点水捏一捏就好啦！”
    虞景若认认真真地学着黎烔的样子，拿过面皮，放馅，蘸水捏捏边。
    饺子虽然长得不咋好看，但好歹没破没漏。
    三个人围着圆桌前，一个擀皮儿两个包饺子，很快桌面上就已经有好几排饺子。
    黎燃擀完最后一个面皮，走到厨房从口袋掏出了几个硬币洗干净了之后，加入了他们包饺子的行列。
    “好玩吗虞老师？”黎燃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虞景若。
    虞景若的手上沾满了馅儿和面粉，他抬起头看着黎燃，眼里是说不出的轻松愉悦。
    “黎燃，谢谢你。”
    第43章 不止一点点。
    三个人一块儿将剩余的饺子包完后，黎燃端着饺子走进了厨房暂时扔进了冰箱的冷冻柜，俱乐部的厨房不算小，但窝进三个人总归是有些拥挤。
    黎燃在水槽里处理着自己带过来的菜，虞景若靠在门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黎燃和凑在黎燃身后像小尾巴似的黎烔。
    “小虞哥哥，能麻烦你跟烔烔收拾收拾外面那张桌子吗？”天色渐晚，黎也已经做了好几个菜出来了，他将锅洗干净后烧了一锅水把饺子下进去，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虞景若说道。
    “行。”
    饭厅的桌子上还有些散落的面粉，厨房里饭菜的香气传入鼻腔，满满的生活气息，虞景若和黎烔一人拿着块抹布，将桌上的面粉擦了干净。
    “小虞哥哥，我们去帮哥哥吧。”黎烔接过虞景若手上的抹布，拉着虞景若又钻回了厨房，她踮着脚站在水槽前，将抹布洗干净后挂了起来，虞景若则是把黎燃已经做好了的菜端出了厨房，摆在桌上后又走到黎燃身边，看着他做饭。
    说实话，即使他早就知道黎燃会做饭了，但看着黎燃露出自个儿的大花臂，戴着张姨的大花围裙在拿着锅铲做饭的时候还是有种奇妙的感觉。
    “怎么了？”黎燃好几次转头都能感觉到虞景若的视线，他有些好笑地问，“想学做饭？”
    虞景若摇头：“不是。”
    “懂了，想让我快点做完，好尝尝我做的饭。”黎燃从消毒柜中拿出一个大碗，将锅里已经浮起来了的饺子捞出放进去后，又调了个醋汁，“好了，洗个手吃饭吧。”
    等到虞景若洗完手出来后，他的位置上已经摆上了一个小碗，碗里装满了个饺子。
    碗里的饺子都长得不咋一样，有些肚子圆鼓鼓的一看就是黎烔包出来的，还有的边缘捏的不够紧，飘飘欲坠的皮儿兜不住里面的陷，八成是他自己包的。
    还有几个……包出了一排的褶儿，看起来还挺好看，应该是黎燃的手艺。
    “哥哥新年快乐——”黎烔突然站起身，冲着黎燃扬起了个大大的笑容。
    “就新年快乐啊？还有呢？”黎燃从口袋里拿出了个不算薄的红包放在桌面，看着黎烔问道。
    黎烔挠了挠头：“还有……希望哥哥追到小虞……”
    她的话还没说完，黎燃就把红包递给了她让她别接着往下说了，有些话私底下说说还好，摆上台面来，容易让别人尴尬。
    黎烔接过红包，拿着红包捂着唇笑得开怀，她看向虞景若：“小虞哥哥也新年快乐，天天开心呀！”
    黎燃看向黎烔：“找你小虞哥哥要红包啊？”
    “哪儿有，小虞哥哥早上就给我发红包啦！”黎烔撅着嘴说。
    黎燃想了想：“也是，你是个小富婆。”
    虞景若是知道黎烔应该只是单纯的向他送上祝福，而不是讨要红包，但总觉得这个时候他没有给小姑娘准备压岁钱，总归有些煞风景。
    要么等会出门买一个小红包，在明天到来之前给黎烔发压岁钱吧？只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团圆，也不知道有没有店还开着门……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了顿还挺像模像样的年夜饭，吃完后黎燃将碗筷收拾进水槽，关了灯走到了客厅。
    客厅茶几上那份泡面早已吸水涨到一碰就碎了，黎燃伸手拿过泡面桶，冲着他扬眉：“我如果没来你就吃这个？”
    虞景若没说话。
    “泡面配红酒，小虞哥哥真是独特。”黎燃走到饮水机旁抽了个纸杯过来坐着，“还喝吗？”
    “你想喝吗？”虞景若反问道。
    “那要看你想不想。”
    虞景若顾左右而言他：“我不太能喝酒，你知道的。”
    黎燃自然是知道的，喝了酒的虞景若行事都变的大胆了起来。
    “哥哥，我有点累了，想先上楼洗澡睡觉啦。”一顿饭吃完已经很晚了，再加上黎烔今天跟着他先是跑陵园又是跑俱乐部的，会觉得累也是难免。
    黎燃点了点头，陪着她上了楼，向她倒了晚安之后，悄悄打开了虞景若的房间门。
    他没有打开灯，借着缠绵的月光从口袋中掏出另一个小红包，压在了虞景若的枕头底下。
    做贼似地放好了红包后，他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间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下了楼，走到了客厅。
    “要么虞老师赏脸陪我喝点吧。”黎燃拿过那瓶红酒，倒在纸杯里，看着虞景若。
    --

 第81页

    虞景若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了头：“好。”
    红酒下肚，虞景若已经开始感觉有些晕乎乎的了，他勾着眼尾，扫了一眼黎燃，勾人的桃花眼和禁欲的金丝眼镜，组成独特的虞景若。
    “聊聊吗？”虞景若问。
    “行啊，虞老师想聊什么？”
    “讲讲你家里的事儿吧。”
    他想到自己去黎燃家里的那一次，黎燃看向他父母照片的表情是柔软的，是褪去了一身刺，带着留恋的。
    他有些好奇，这样的黎燃是怎么养成的。
    但是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黎燃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查户口啊？”黎燃反倒没什么太在意的，“想知道什么？”
    虞景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算了。”
    黎燃抬眼看着他，虞景若的脸上泛着些酡红，上挑的眼尾向勾人的狐狸。
    “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都会跟你说。”黎燃从口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问道，“介意我抽烟吗？”
    虞景若摇了摇头。
    “我家就我和烔烔了，这你也知道。”黎燃点燃了烟，白色的烟雾从那猩红的一点徐徐上升，烟草味迸发，唤醒了虞景若的嗅觉。
    “我爸妈……”黎燃很轻地笑了笑，“是很好的父母。”
    虞景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黎燃提及自己父母的时候整个人就好似卸下了伪装，带上了一层不该属于他的脆弱感。
    “我小时候也不是什么很乖的人，因为老逃课打游戏，我爸没少去网吧逮我，每次逮到我就凶我一顿，然后帮我一起瞒着我妈，烔烔出生后我妈没少打趣让我别带坏妹妹。”
    “我家就是很普通的家庭，我爸每逢节假日都要给我妈送花，我妈总是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我们回家吃饭，烔烔从小就乖，和我不一样。”
    “还没轮到我带坏她呢，我爸妈就走了。”黎燃说着，透过烟雾看虞景若，他拿过拿一瓶红酒倒了一杯，一口闷了进去，“最开始的时候烔烔还很小，我自己生活都一团糟还要带一个小孩儿，我甚至怨恨过她，如果没有她，我起码可以活得随心所欲一点。”
    “但是幸好有她。”黎燃的眼睛有些泛红，他低下头捂着自己的眼睛，“幸好还有她。”
    “对不起。”虞景若由衷地感到抱歉，原本应该是挺开心的一天，却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勾起了黎燃不好的回忆。
    “没事儿，都过去了。”黎燃长叹了一口气，偏过头看向虞景若。
    “黎燃。”虞景若喊了他一声。
    在酒精的促使下，他差一点就张口问出了那句“你能喜欢我多久”，但他尚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句话终归是没有问出来。
    “怎么了？”
    “我想出门买个压岁包给烔烔包个压岁钱，你和烔烔来的太突然，我没有准备。”虞景若说。
    “我猜到了。”黎燃站起身，从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空的红包，“年三十的外面没有店营业。”
    虞景若被他这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整的有些愣，愣过之后却又觉得暖心，黎燃真的是会把很多事情都考虑的特别特别周全。
    “说点开心的事情吧，有什么能让你开心？”虞景若真诚地看着他，黎燃除夕夜陪他好好过了个年，他也确实希望黎燃能够开心。
    黎燃勾着唇打嘴炮：“虞老师亲我一下我就开心。”
    虞景若转过头，有些醉态地看着他。
    黎燃朝他笑了笑：“开玩笑的，虞老师回答一下在Y市的那个问题就行。”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虞景若笑了笑，黎燃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莫名地让他很心动。
    “笑什么啊虞老师，问你呢？”黎燃看着他笑，也勾起了唇。
    “有。”虞景若郑重地开了口。
    “那我就很开心了。”黎燃凑到虞景若身旁，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你要守岁吗？守岁的话我陪你一起。”
    “不守。”虞景若摇头，与其说他没有守岁的习惯，倒不如说他已经没有了过年的习惯。
    黎燃点点头：“那一定也不看春晚，找个电影看吧？”
    “行，你想看什么？”
    黎燃凑到他耳边，很轻地开口：“上次看过的那种。”
    虞景若有些无语：“烔烔还在楼上睡觉，她等会想喝水下个楼，一看屏幕，估计瞌睡都要被吓没了。”
    黎燃听着他一通分析，凑到一旁低声地笑。
    “那随虞老师挑吧。”黎燃说。
    虞景若没想太多，把自己在黎燃来之前的电影进度条拖到最前，重新播放。
    文艺片的一大好处就是催眠，不到半小时，黎燃已经打了三个哈欠，直到电影里那辆公车又踏马驶上了荒地时，黎燃闭上了眼睛。
    俩小时的电影放映结束，黎燃已经侧着头睡了好一会儿了。
    虞景若凑近了看他，黎燃的眉眼都很好看，那颗眉骨钉也在夜里反射着屏幕的光。
    他轻声开口：“不止一点点。”
    喜欢你，不止一点点。
    第44章 哄你呢。
    虞景若看着他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勾着唇把他拉近了怀中，冰凉的唇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

 第82页

    黎燃的嗓音有些发哑：“我听见了。”
    “嗯。”虞景若抬手摩梭了一下黎燃的后颈，往后靠了一点儿，和他拉开了距离。
    黎燃抬眼看着他：“虞老师，不止一点点是多少？”
    “就是……”虞景若笑了笑，“比一点点再多一点点。”
    “知道了。”黎燃装模做样地点点头，“那我再努努力，多攒几个一点点。”
    虞景若看着黎燃，神色是说不出的柔和，他伸出手在黎燃的眉骨钉上碰了一下，在对方略带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晚安，黎燃。”
    “晚安。”
    虞景若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翻出自己的钱包，从中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小心翼翼地叠进了黎燃给他的空红包内之后，走出门，将这枚红包塞进了黎烔房间的门缝里。
    回到房间后拉开窗帘，清冷的月光倾洒进来，他看向窗外，街道到处张灯结彩，到处都泛着喜庆，以前看到这种场景只会觉得厌烦，今天看见却只觉得温馨。
    真好啊，有人陪着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感觉，真好。
    ·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黎燃收拾收拾下了楼，刚好看见虞景若站在训练室门口，他走到虞景若身边：“虞老师，双排吗？”
    “好。”虞景若点了头，走进训练室打开了hour的电脑，坐在了黎燃的身边，“我打野吧，你接着玩中单。”
    “行。”黎燃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英雄联盟客户端，创建房间后，邀请虞景若进入了队伍。
    “虞老师打野的话，这不得住在中路把我养起来？”黎燃握着鼠标晃了一下，将和键盘线缠在一起的鼠标线扯松了一些。
    虞景若一边调着外设设置一边开口：“行。”
    且不说中野联动，双排打野先帮自己人也是正常的，毕竟也没人能确定其他队友的水平，万一碰上一个不太会玩的，不仅要崩线上，还会崩资源，得不偿失。
    “你想玩什么？”虞景若看了一眼黎燃的屏幕。
    黎燃在一众中单英雄中挑挑选选：“飞机吧。”
    峡谷之巅不同于一般的大区，他有相应的资格，只有在其他区的账号打上了钻石三往上才有可能收到峡谷之巅的邀请资格。
    获取资格难，相应的也会有它的好处，里面的账号都有附带的点券。
    黎燃在皮肤栏看了一圈儿，给飞机换上了一个可爱的小柯基皮肤。
    “行，我拿把扎克配合你。”虞景若说着，锁下了英雄。
    在虞景若有事没事就在中路露个头的情况下，黎燃可以无脑压制着对面打，两次越塔击杀使得对方中单比飞机的等级落后了两级，并且扎克的等级和人头也遥遥领先。
    “我弹药包刷了，我回家拿。”黎燃说。
    飞机这个英雄有个独特的被动，游戏过了八分钟后，基地会出现弹药包，弹药包一旦被拾起有60秒的时间，并且会增加移速，还会增幅W技能。
    “好。”虞景若操控着英雄走进自家野区，打算收下这个还有不到十秒刷新的蓝buff。
    他开着扫描走过去，刚扫出来蓝buff旁草丛里有对方的影子时，对面的辅助直接闪现上来控住了他。
    一个草里蹲了四个人。
    虞景若抿了抿唇，这个地方逃不掉，就没必要交技能了。
    扎克被对面围在中间，伤害灌输下，不到两秒钟他的血条就见了底，触发被动变成了四块儿细胞组织，颤颤巍巍地往中间聚拢。
    在最后一小块扎克细胞组织只剩下半血的时候，那块组织上亮起了TP（传送）。
    被TP的无论是小兵还是眼石都无法被先选中，自然而言的，扎克也被这个TP给救了下来。
    “对面有四个，下路组回城了。”虞景若说，“这个时候TP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这个位置飞机挺好打的。”黎燃看着TP倒数。
    对面四个人围在TP旁，似乎是打算等着人一落地就人收下，黎燃看着TP进度条直接见底，落地一瞬间，W将围着他的人冲散，与此同时，扎克复活。
    黎燃的等级和经济全场最高，他落地后地上出现了一条燃烧的路径，而站在这条路径上的人在疯狂掉血。
    他一边走位躲着控制技能，一边开着格林机枪对着对方放技能。
    黎燃的打法极限，即使躲掉了大多数技能，但四个人的指向性技能打在他身上，伤害灌入，很快他的血皮也见了底。
    “虞老师，拉一下。”黎燃说。
    分裂后只剩四分之一的扎克不仅血量只有一部分，就连体型也变得十分迷你了，虞景若操控着迷你扎克找着位置，俩手一伸，将走出燃烧路径的人又扯回了这条路上。
    黎燃一边躲技能一边放技能两不误。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 kill！”
    四杀！
    “太极限了，差一点就你也没了。”虞景若有些不赞同的开口，“你如果落下的时候吃到控制等于白送对面一千块钱。”
    黎燃顶着残血站在野区，没听见他说话似地开口：“虞老师看我。”
    飞机的柯基皮肤很可爱，是库奇骑在一个装了小翅膀的柯基身上，这会儿他在野区ctrl3，小柯基就对着虞景若扭屁股。
    虞景若是知道这个皮肤的，飞机这个皮肤一出来就深受各大选手的喜爱，但是他没有用过，相比柯基这个皮肤，他更喜欢用之前用得顺手的皮肤。
    --

 第83页

    他这会儿看着小柯基在草地里扭扭屁股，忍不住笑了出声。
    “过年玩游戏嘛，放松一点，又不是训练，玩的开心就好了。”黎燃说，“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虞景若刚想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自己逼得太狠的时候……
    一个电子光球穿墙打在了俩人身上，飞机和扎克一起被对面的上单杰斯收下了人头。
    虞景若：。
    黎燃看着俩人一起灰下去的屏幕，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开心，开心就好。”
    飞机身上有700的赏金，扎克身上有350的赏金，杰斯一炮轰死俩，瞬间到手一千六百五十块钱，立马就肥了起来，回家补了一波装备后，开始压着己方上单打，上单大虫子被杰斯两炮轰残血后，忍不住扣字口吐芬芳了。
    【虚空恐惧：真不知道中野在干什么，残血在野区晃很有意思？把上单养肥了我怎么打】
    【虚空恐惧：对面压成这样打野也不会抓】
    【虚空恐惧：还残血跳舞，傻杯，大过年的来峡谷哄妹子，搞网恋的废物】
    说完后，系统播报响起——
    【虚空恐惧退出了游戏】
    虞景若没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黎燃，正巧黎燃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莫名地都笑了起来。
    虞景若：“残血跳舞？”
    黎燃：“哄你呢。”
    虞景若挂着笑，转回头看着屏幕，大虫子的出装比较非主流，虽然有伤害但是很脆，根本经不起杰斯的风筝，而且大虫子不做视野，整个上路河道黑漆漆的，根本不好抓。
    不过好在对面只有杰斯一个起来了，其他三条路都不太行，即使大虫子挂机了也不是不能打。
    “好好打别闹了，输了就不跟你玩了。”虞景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他嘴里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带了多少恃宠而骄。
    “行。”黎燃敲了敲键盘边缘，“带小虞哥哥上分。”
    一个成型的飞机伤害是十分恐怖的，每次团战还没开始，对方就被他消耗的差不多了，上单挂机不到十分钟，对方的基地就被平推了。
    “满意吗小虞哥哥？”黎燃转过头看他。
    “满意吗小虞哥哥？”黎烔不知道啥时候钻进了训练室，这会儿站在他俩身后学着黎燃说话，她怀里抱了两个苹果走到俩人中间，“吃水果的时间到啦！我刚刚洗好的。”
    黎燃从黎烔怀里拿过那俩苹果，递了一个给虞景若：“怎么不说话了，小虞哥哥？”
    “满意满意。”虞景若接过苹果无奈道。
    “那我还能跟小虞哥哥一起玩吗？”黎燃凑到他的耳边问道。
    虞景若还没来及的说话，黎烔他俩身后“呀”的一声捂住了眼睛：“哥哥你干嘛呀！”
    “我干嘛了？”黎燃一头雾水。
    黎烔张开手指，透过指缝看着黎燃：“你不要在我面前亲小虞哥哥呀，少儿不宜的！”
    可能因为黎烔个子还小，电竞椅靠背又高又宽的缘故，黎燃刚刚凑过去的动作落在她的眼中就像是……索吻一样。
    虞景若还没来得及反驳小姑娘的话，黎燃就开了口：“行，那你出门吧，我要亲你小虞哥哥了。”
    黎烔瞪大了双眼，满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啊？？”
    虞景若无奈地敛眼，抬手推开了黎燃的脑袋：“别闹。”
    “听到了没，别闹。”黎燃十分没有负担地让黎烔背锅。
    “啊？？？”黎烔一会儿瞪眼一会儿撅嘴，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不是我在闹呀小虞哥哥！”
    虞景若看着黎烔这个表情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黎烔看看自己哥哥，又看看她小虞哥哥，俩人都在看着她笑得不行，撅着嘴委委屈屈地开口：“不跟你们玩啦，我找咪咪玩去！”说完便跑出了训练室。
    虞景若看着她的背影，收回了视线：“不去哄哄她？”
    “她没生气呢，上一把害小虞哥哥跟我殉情了，我先哄哄你。”
    第45章 缘分天注定。
    虞景若偏过头看他，没有说话。
    “要么我玩个中单璐璐跟在你身后吧，保证照顾好你。”黎燃咬了块儿苹果含糊不清地开口，他起身凑到虞景若身边，握住了他的鼠标回到房间，开始了下一局的排队。
    游戏排进去，黎燃果然直接锁下了璐璐。
    【我建议爬着走：？？？璐璐中单】
    【我建议爬着走：璐璐这年头还能打中单啊？？？】
    选英雄的时候，队友就忍不住在公屏里发起了问号。
    【Fire：能】
    【我建议爬着走：卧槽火子哥啊？？？？】
    【我建议爬着走：璐璐是你该玩的英雄吗？你该玩那最强的阿卡丽带领我们全队走向胜利】
    【我建议爬着走：火子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手滑了，手滑了的话我还能帮你锁快乐的奇亚娜阿卡丽妖姬，咱俩换】
    【Fire：没手滑，璐璐中单】
    【我建议爬着走：大过年的不让兄弟好过是吧】
    “他话好多。”黎燃看着聊天框唰唰上来的一句句话，没忍住道。
    虞景若给自己锁了个男枪：“因为这个赛季璐璐不好走中。”
    “那是别人不好走。”黎燃挑了下眉，整个人就是大写的张狂。
    游戏加载进去后，小辅助又开始嘎嘎扣字。
    --

 第84页

    【我建议爬着走：这个打野ID……虞老师本人？？】
    【我建议爬着走：你俩过年搁这甜蜜双排吗】
    “甜蜜吗？”黎燃的语气带着笑。
    虞景若叹了口气：“你别把对面中单送起来了。”
    对面的中单是个男刀，刚一上线，男刀抢了个二级就上线给璐璐挂了个点燃凶了他一套，即使躲过了男刀的W，璐璐依旧被男刀A的只剩下了一层血皮。
    “救救我，中路线给你吃。”黎燃笑嘻嘻地开口，语气中完全没有一点被压着打的不舒服。
    男枪扛着枪从河道露头，E到男刀身边跟他对A，这个时候璐璐Q了三个残血兵升了耳机，给男枪套了个盾。
    因为男刀压得过深，男枪又有皮克斯的平A加成，虞景若很快就收下了男刀的人头。
    黎燃操控着璐璐举着魔法棒在男枪面前跳舞：“真厉害。”
    虞景若叹了口气，不在赛场上也不是训练中的黎燃是真的皮的不行，也是真的在享受游戏。
    “收完线回家，对面打野一直没露头可能要过来。”
    “好嘞。”
    黎燃回家后，补了装备回到线上，继续和男刀对线。
    即使男刀落了一波线，又没有双招但是作为一个刺客玩家的尊严犹在，对线一个璐璐还是简单的很。
    他看见男枪在上路露头之后，又顶上前打算先把璐璐宰了。
    “虞——”黎燃又开始喊。
    还没等他喊出口，虞景若就打断了他的话：“在上路，你往后撤。”
    “好吧。”
    黎燃嘴上这么说着，扭着位吃了男刀一个技能后，看到自家小兵的目标转移到男刀身上时，回过身一个点燃套在了男刀身上，W给到自己加速和攻速后追着男刀一顿平A，男刀Q到他身上后，黎燃立马交了闪现拉开距离，交EQ减速男刀，拉扯着距离A他。
    眼瞧着男刀就剩下了最后一丝血，黎燃的平A下去，收下了这个人头。
    【我建议爬着走：卧槽火子哥牛逼】
    璐璐这个英雄其实也不是不能走中单，在六级之后只要对面中单不是什么发育特别良好的英雄，没有人能秒的掉一个有大招有盾还有变羊的璐璐。
    但是在六级前就能击杀刺客……还得是黎燃。
    但是黎燃回去没有摸出输出装，而是出了个月石再生器，屁颠颠的跟在虞景若身后。
    虞景若去上，他去上，虞景若去下，他去下。
    虞景若让他吃中路线，他把加速和盾都给到虞景若，站在虞景若旁边举着小魔法棒嘻嘻嘻地笑。
    【我建议爬着走：你是火子哥本人吗？】
    【我建议爬着走：虞老师把号借给你女朋友了？】
    【我建议爬着走：你这行为和峡谷带妹的舔狗有什么区别】
    【我建议爬着走：高手都要封心锁爱的你懂不懂】
    “他真的话好多。”黎燃沉默地将这个[我建议爬着走]给禁言了，“我才不封心锁爱。”
    “过来拿先锋，把你中路一塔先撞了你再乱跑。”虞景若对着先锋标记了个请求集合，中野和上单三个人一起把先锋打掉后，上单站在先锋之眼的位置，把虞景若给他准备的先锋给捡走了。
    【Fire：？】
    “虞老师他抢我东西——”黎燃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虞景若。
    虞景若听着他这莫名其妙的语气，有些不想搭理他：“别装了，过来把一塔A了。”
    对面中一塔掉了之后，黎燃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虞景若身后，有着黎燃的盾和大招，还有一个月石，虞景若这一整局游戏一次都没有死，不到三十分钟就神装了，顶着18-0-3的KDA在对面高地上神挡杀神。
    “Victory”出来的时候，黎燃转过头看他：“哄好你了吗？”
    虞景若无奈道：“我没有生气。”
    “那就是哄好了。”黎燃关闭了游戏说，“打两把得了，你的手还是别高强度玩游戏。”
    黎燃翻开自己的文件夹，打开了那个自己用来训练走位和反应速度的游戏，边操作边找话对着虞景若开口：“这游戏我之前在贴吧淘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我一次都没通关过，还挺变态。”
    变态游戏制作者虞景若抿了抿唇：“这游戏没有通关。”
    “啊？”黎燃问，“你怎么知道？你也玩过？”
    虞景若看着他：“这个游戏你不觉得简陋吗？”
    “还好吧，也不需要它好看，好使就行了。”
    “这是我刚接触英雄联盟的时候做的一款小游戏。”虞景若想了想，还是坦诚地开了口，“当时跟你现在一样，为了锻炼反应速度。”
    黎燃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屏幕上的“game over”一闪一闪的。
    “怎么了，这么惊讶？”
    “是啊。”黎燃感叹道，“全能虞老师。”
    “那个帖子我发出来没两天就沉底了，因为很多人说不够好看，你能找到我还挺意外的。”虞景若说。
    “虞老师知道这叫什么吗？”黎燃神秘兮兮地看他。
    虞景若：“什么？”
    黎燃伸出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这叫缘分，缘分天注定。”
    ·
    年后第四天，回家过年的选手和工作人员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俱乐部，即使休假没有结束，但他们全都自发地回到了俱乐部，开始备战春节后的春季赛。
    --

 第85页

    “虞哥——”hour拎着行李箱走进俱乐部的大门，冲着里头喊了一声，“虞哥——！”
    “虞哥你在哪里——”
    黎燃在训练室被他喊得头疼，拉开门没好气地看他：“别喊了。”
    “你啥时候回来的啊？”hour坐在行李箱上晃着腿，“这么早。”
    黎燃对着他扯了下嘴角，懒得回话。
    “你前几天是和虞哥双排了吗？”hour脚一蹬，骑着行李箱跟在了黎燃身后进了训练室，“玩的璐璐。”
    黎燃抬脚止住了向他滚来的行李箱：“怎么？”
    “有人发微博说你是舔狗。”hour贱兮兮地说，“你怎么跟我双排的时候一波线都不让给我？”
    黎燃抱臂看着他：“你？”
    “我，REC首发打野，我难道玩男枪的时候不配吃一波中路线？”hour往后撤了撤，和他拉开了距离。
    黎燃：“不配。”
    hour：……
    玛德好委屈。
    “还有话要说？”黎燃挑眉看他。
    hour敢怒不敢言，小小声地骂骂咧咧从行李箱上下来，提着箱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俱乐部里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俱乐部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你们等会换一下房间的床单被套，新年新气象。”张姨做好了晚饭，围着围裙走到客厅对他们说。
    “好嘞。”
    “辛苦张姨了。”
    虞景若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索性先上了楼。
    他从衣柜里拿出洗干净放好了的被套放在窗台上，弯下腰拆着现在在用的这一套，窗帘大开，尚好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带来一片暖黄。
    拆完被子后，他顺势拿起床上的枕头。
    枕头下有个大红色的东西，和他黑色的枕套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弯腰拿起来，是一个写着“岁岁平安”的红包。
    虞景若不知道这个红包是黎燃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也不知道在他的枕头底下放了有多久。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这个红包。
    里面是一千块钱和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的字儿不太好看，但能看出来写这个字的人已经十分努力地把字写工整了——
    “岁岁平安，虞景若。”
    虞景若深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这张便利贴塞回了红包内，他视若珍宝地捧着这一份弥足珍贵的礼物，将它放在了抽屉里那本购于十年前的书下面。
    太犯规了啊，黎燃就好像能窥探他的内心一样，这样的人出现在身边，怎么可能不动心？
    等到他捧着换下来的床上用品走到洗衣机旁的时候，正巧看见黎燃蹲在阳台上逗猫。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我刚刚才看见那个红包。”
    黎燃手中拿着逗猫棒回头看他。
    “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虞景若问。
    “有。”黎燃站起身。
    黎燃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就好像这个人，带着光朝他走来，给他的内心添上无数亮光。
    “虞老师，之前送给你的领带夹下次戴上吧。”
    作者有话说：
    火子哥：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第46章 交换体检报告。
    “就这个？”虞景若蹲下身，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嗯，就这个。”
    “好，我答应你。”虞景若伸手抱起了猫，任由这只胖胖猫在他怀里找舒服的姿势眯眼打瞌睡。
    黎燃凑过去摸了下他怀里猫猫的脑袋，走出了阳台，回到了训练室。
    假期刚过，一大伙儿人都在训练室里开直播，黎燃刚迈腿进去就听见里面跟菜市场一样嘈杂的声音。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来，听着旁边hour嘻嘻嘻哈哈哈的声音，没忍住撇过头扒拉开他的耳机：“小声点。”
    【火子哥的手真好看啊prprpr】
    【乐乐被吓得一抖hhhhhhh】
    【很担心我们乐的人身安全，Fire真的不是他妈的队霸吗】
    “是队霸，我天天受委屈。”hour降低了声音叭叭。
    黎燃松开手，打开电脑，点开了自己的直播软件后打开了英雄联盟客户端。
    “播会儿，让你们听听hour有多吵。”
    【哈哈哈哈哈哈哈欺负乐乐是吧】
    【火子哥玩什么玩什么！】
    【璐璐！璐璐！璐璐！】
    黎燃看着弹幕，反手锁下了塞拉斯：“璐什么璐，不玩璐璐。”
    【之前玩璐璐做舔狗的不是你？】
    【之前到底是跟虞老师一起打的还是说找虞老师借帐号了啊？】
    【职业选手账号不能外借吧？】
    【所以意思是火子哥给虞老师做舔狗？】
    黎燃看着弹幕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虞景若抱着猫走进训练室的时候，正巧撞见黎燃一局游戏结束，撑着头懒散地和直播间的观众进行友好交流。
    【玩一把璐璐吧，我闺蜜躺在病床上说只要能看到你的璐璐就死而无憾了】
    【虞老师来了，玩一把璐璐吧火子哥，璐璐——】
    【卧槽你们养猫了？端过来给兄弟们看看猫不过分吧】
    “端什么端，养猫有你们什么事儿？”黎燃敲了敲桌面没好气道。
    “在直播？”虞景若抱着猫走到他身边。
    黎燃把电竞椅往一边偏了偏，给他留了个空位：“嗯。”
    --

 第86页

    “黎燃的猫。”虞景若托着猫屁股出现在了镜头里。
    【好肥】
    【好大一只】
    【叫啥啊这只猫】
    虞景若：“咪咪。”
    【呃……】
    【这名字……】
    【大俗即大雅是吧】
    “不是。”黎燃说，“贱名好养活。”
    【神他妈贱名好养活，你怎么不叫黎二狗】
    【黎二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虞景若看着弹幕，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好笑？”黎燃转过头看他。
    虞景若很诚实地点了点头，黎燃在他眼里确实像一只色厉内荏的大狗狗。
    “他们就仗着隔着屏幕我没法儿拿他们怎么样。”黎燃似笑非笑地看着虞景若，“你不一样。”
    【卧槽你不会要找虞老师麻烦吧】
    【火子哥你别乱来啊】
    “那我找他麻烦你们能把我怎么样？”黎燃冲着屏幕挑眉，嚣张的不行。
    【md队霸，刚刚欺负完乐乐又欺负虞老师】
    【不对劲，兄弟们不对劲，他前几天还拿个璐璐在虞老师身后做舔狗，应该不会找虞老师麻烦】
    【你想拿虞老师怎么样】
    【我猜你想先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
    这句话刚一出来，后面就跟了个在直播间里刷弹幕卖片儿的，两句话并排出来又奇妙又和谐。
    黎燃看见这句话，顿时沉默了，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虽然看起来一副渣男样子，但这么多年来一点点感情经验也没有，也没有度过那种一群男生窝在一起看片儿的经历，对性这方面的认知可以说是为零。
    “我先去会议室了。”虞景若站在他旁边道。
    “啊？哦哦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这突然的沉默给大伙儿都整不会了】
    【别人嘴炮你不会当真了吧？】
    【卧槽兄弟们，舔狗实锤！！】
    黎燃的耳根不太明显地红了，也幸亏他皮肤不白，透过摄像头看不出什么端倪。
    “滚啊。”
    黎燃不想再看这伙人跟他在这里嘴炮，索性关了弹幕安静地排队。
    【藤椒瓜子：兄弟你要你跟队小打野双排吗？】
    是qiaqia的消息。
    【Fire：单排】
    【藤椒瓜子：那咱俩双排？】
    黎燃没说话，邀请qiaqia进入了队伍。
    “小伙子一个人玩游戏啊？”qiaqia不知道过年接触了什么人，说话一股子新疆羊肉串的味儿。
    黎燃听着难受，皱了皱眉头：“好好说话。”
    “行吧。”qiaqia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排了。”
    虞景若和教练组在会议室讨论接下来的比赛。
    “年后春季赛第一场LK打UE的比赛在S市主场，让他们去现场看看？”副教练开口道。
    “行。”虞景若想了想点了头，“今年春季赛好像我们还没去现场看过。”
    “我们还没在赛场上碰上UE，LK也是常规赛结束要重点关注的队伍，去看看也好，听说LK过年只给选手放了三天假，两周的休赛期都在磨合，正好也去看看他们磨合的怎么样了。”杨哥说。
    “你怎么知道？”副教练问他。
    “他们经理跟我老乡，我走之前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回去，他说漏嘴了。”杨哥得意地开口。
    “那正好啊，去看看他们的训练成果。”虞景若说。
    “行，我回头找官方拿点票。”杨哥说着在备忘录里记下了一条。
    “好。”
    闲事儿聊完了，虞景若打开电脑，和教练组一起为接下来的比赛制定计划。
    黎燃和qiaqia排完第一把之后，第二把的预估等待时间已经到了十五分钟，他拿出手机撑着脑袋翻看微博。
    一条点赞颇多的微博不知道怎么的被推送到了他的首页——
    【建议所有人谈恋爱上//床之前都自觉交换体检报告ok？】
    黎燃看着这条微博，陷入了沉思。
    他抬手调了一下麦克风：“qiaqia。”
    “欸兄弟怎么了？”
    “这周边有没有医院啊？”黎燃问。
    “啊？你傻逼了啊？我们俩俱乐部一个城东一个城西，我哪知道你们俱乐部周边有没有医院。”qiaqia说，“你怎么了，病了？”
    “有点事。”
    没病，但是可能需要一份可以给虞景若的体检报告做好准备。
    “那你问问你们队友，你那边不是特别偏，医院肯定是有的。”
    “行。”黎燃点了点头，正巧这个时候游戏排了进去，他收起了心思，安安分分地打起了游戏。
    两边BP结束后，进入了加载界面。
    坐在黎燃旁边的hour扭过头盯着他看。
    一股灼热的视线打在身上，黎燃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他转过头：“怎么？”
    “撞车了。”hour指了指他的屏幕，“我和江河在你对面。”
    黎燃没怎么注意ID，这会儿经他这么一提醒，定睛一看，对面的上野果然是hour和river。
    “那我大招留给你们。”黎燃这把游戏拿的是个劫，只要发出不出问题，一套技能足以秒掉一个人。
    hou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乐乐：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

 第87页

    【乐乐不说话不就行了还要去提醒一波火子哥】
    虞景若和教练们讨论了老半天也没有结束。
    “先休息会儿吧，上厕所的上厕所，喝水的喝水。”虞景若说。
    “小虞不去做老师真的可惜了。”一名教练一边站起身一边打趣道。
    虞景若笑了笑，走到门口泡了杯茶回到会议室，想了想，打开了直播平台，进了黎燃的直播间。
    【欢迎REC.Ember进入直播间~】
    他的账号还是之前直播间发的超级号，即使他已经退役了，但热度仍在，并且比一些在役选手的热度还要高的多。
    进入直播间后会有个超大的横幅，让人想忽视都难。
    【卧槽虞老师】
    【虞老师跟火子哥不是在一个俱乐部吗，为啥还要进直播间】
    【虞老师这是在给他带热度吗？】
    【这波啊，这波是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虞景若发了一条“看看”之后，将弹幕屏蔽了。
    屏幕中，黎燃的劫动作很干脆，影子的位置也找的很好，两个影子间窜来窜去，让人摸不透他的下一步操作，他的话也不多，整个直播间内就只能听见旁边hour的声音和跟黎燃双排的qiaqia的声音。
    “黎燃！你又蹲我！！”对面的打野应声倒地，hour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虞景若手机声音开的小，但hour这一声喊得有些竭尽全力，吸引了在一旁的副教练。
    “你在看乐乐的直播？”副教练凑到虞景若身后看着他的屏幕。
    “没有，在看黎燃的直播。”虞景若说，“他们俩撞车了。”
    “说起来我还忘了问，你过年和黎燃双排的那一段儿我在微博上看见了，那真的是黎燃啊？”副教练说，“他连中单卡尔玛都没拿出来玩过，居然会玩璐璐，还出月石。”
    虞景若点了点头：“是他。”
    “真是看不出来。”副教练咂舌，“他是不是……”
    “差不多都回来了，我们接着讨论。”虞景若打断了副教练的话。
    在虞景若转进教练组之前，副教练是他们的主教练，和他们的交流甚多，对虞景若的性向自然也是明了的。
    “欸，行。”副教练说着走到了屏幕前。
    虞景若刚准备关掉黎燃的直播间，就正好听见qiaqia的一句话。
    “对了兄弟，我好像想起来你们那边有家挺有名的男科医院。”
    第47章 不要讳疾忌医。
    【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啊！！】
    【男♂科♂医♂院】
    【火子哥你怎么了火子哥，你才二十岁啊火子哥！！】
    虞景若有点儿绷不住，忍着笑关掉了黎燃的直播间，坐直了和教练组进行下一轮的分析。
    “有什么开心事儿笑这么开心？”副教练看着虞景若藏不住的笑，问道。
    虞景若憋着笑摇头：“没什么。”
    黎燃属实是被qiaqia这么一句话整无语了：“你是不是有毛病？”他发自内心地质问qiaqia。
    “不是，你又不跟我说你怎么了，就问我有没有医院，我突然想到不就告诉你了，你附近是有男科医院啊。”qiaqia无语地开口，“所以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呗？”
    “我没怎么，你实在不闭嘴就退队吧。”
    qiaqia的语气有点哀怨：“行吧，那我闭嘴。”
    黎燃和qiaqia一直排到了晚饭时间，qiaqia果然没有再提起这句话。
    但即便如此，饭后黎燃还是在微博热搜看见了自己。
    【Fire不行】
    【qiaqia扬言让Fire去男科医院】
    俩热搜一个在最前，一个在最后，整的跟首尾呼应似的。
    黎燃沉默地点进热搜。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啊！！】
    【#Fire不行##Fire不行##Fire不行#】
    【不懂就问，Fire是什么啊？】
    【给大家科普一下，Fire黎燃，英雄联盟职业选手，整个LPL最野的哥，贼帅】
    【所以这个帅哥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Fire声名被毁】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打开qiaqia的微信，给他发了一句“傻逼”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靠哈哈哈哈哈哈黎燃你怎么在微博上啊？”river吃完饭也在客厅拿着手机消食，看见热搜后，冲着黎燃扬了扬手机问道。
    “什么什么？”
    “黎燃今天不是在直播吗，怎么上热搜了？”
    “你说什么了？”
    客厅里一群人听到river这句话，纷纷拿出了手机点进词条，客厅里突然一阵莫名的沉默，沉默过后是遮都遮不住的笑。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有些咬牙切齿：“qiaqia这个傻逼。”
    杨哥一点进去就看见一条ID叫做【S市xx医院男科李医生】的博主的留言。
    【博主您好，我是S市男科李医生，xx医院的位置我已经私发给你了，有些事情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讳疾忌医，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杨哥笑得有些发懵，他抹干净了笑出来的眼泪，颤着声音问：“qiaqia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啊？”
    黎燃抿着唇：“没什么。”
    他算是知道了，有问题不该问qiaqia，这个人不靠谱。
    黎燃的视线落在虞景若脸上，虞景若也在看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又笑？”黎燃忽略了哈哈大笑的其他人，凑到虞景若身边，藏在外套下的手轻轻勾了勾他的腰。
    --

 第88页

    虞景若摇了摇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你生病了吗？”
    “没。”黎燃说，“有点事要去医院。”
    “啊？”杨哥听到这句要去医院，转过头看他，“你咋了？不会真有问题吧？”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闭嘴。”
    “不要讳疾忌医。”杨哥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不要慌。”
    “滚。”黎燃冷笑了一声，丢下这么一大伙儿人去了三楼的健身房。
    “好了别笑了，训练去吧。”虞景若拍了拍hour的肩膀说。
    他不知道黎燃为什么要去医院，但这种莫名其妙的词条纯粹只是因为qiaqia的那一句话，跟黎燃没有关系他才会觉得想笑。
    看黎燃吃瘪还挺有意思。
    虞景若走上楼，走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件宽松的T恤，走上了三楼。
    健身房的暖气和这栋楼是共通的，和楼下是一样的恒温，温度不算低，黎燃裸着上半身，换下来的T恤搭在肩膀上背对着他跑步。
    虞景若走到柜子旁换了双运动鞋，走到了黎燃身边。
    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后颈，划过脊背，钻进运动裤里，手臂的青筋拢起，那条蛇上蒙着一层汗，看起来有一种十分野性的美感。
    虞景若凝神看了一会儿，站上他旁边的跑步机，调了个慢跑的速度。
    旁边的动静传入黎燃耳中，他抬起头，窗外一片漆黑，树影摇曳，反射着健身房内的画面，玻璃上的虞景若有些朦胧，黎燃转过头，看着虞景若的侧脸，微微喘着气：“怎么上来了？”
    “运动一会儿。”虞景若说。
    黎燃将跑步机的速度调低了一些，低下头用T恤擦着头上的汗：“我以为你来找我问问我是不是真有毛病呢。”
    “那你有吗？”虞景若似笑非笑地看他。
    “要么你试试？”黎燃关了跑步机，将脸凑到虞景若面前，抬手勾了勾虞景若的手腕骨。
    “别闹。”黎燃没有穿上衣，他的视线不知道改放在哪里，只得看着他的脸。
    “行吧。”黎燃走到一旁的冰柜旁拿了两瓶水，一瓶拧开了盖子放在了虞景若的脚边，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另外小半瓶水。
    兴许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运动，体力跟不上来，不出一会儿，虞景若已经开始轻轻喘气儿了。
    健身房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跑步机的声音，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虞景若的喘气声儿就有些明显了。
    黎燃莫名地想到了那条微博，前后都被他省略了，只剩下了一句【做//爱】。
    “虞老师。”黎燃手上拿着水瓶，瓶子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滴落。
    虞景若偏过头：“嗯？”
    “别喘了。”黎燃凑到他的耳边，哑着声音说，“再喘我就要……起反应了。”
    虞景若没有停下跑步的动作，也没有开口。
    黎燃：“怎么不说话？”
    虞景若调低了速度，抬手指了一下健身房的浴室：“自己进去。”
    黎燃转过头看了一眼：“不想进去。”
    虞景若：。
    “哄我一下？”黎燃看着他。
    虞景若十分干脆：“不哄。”
    “啧，那好吧。”黎燃叹了口气，“那我下楼了。”
    “嗯。”虞景若说，“记得穿好衣服。”
    黎燃用自己的T恤擦干了身上的汗，有些嫌弃地套上回到房间洗了个澡。
    虞景若的喘气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黎燃闭了闭眼，带着欲//望洗干净了澡。
    第48章 观赛。
    年后的第一场常规赛开始前，REC众人在S市主场跟着长龙般的队伍排队。
    虞景若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扣了个黑色的鸭舌帽，把自己的包裹的严严实实。
    相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虞景若，其他几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知好歹了，穿着薄外套在门口瑟瑟发抖。
    “我靠怎么这么多人，队伍好长，我好冷。”hour打了个喷嚏，搂着river的腰把自己的脑袋往他帽子里塞。
    杨哥无奈地瞅了他一眼：“出门的时候我是不是让你多穿两件了？是谁说下车到场馆就一段路，用不着的？”
    hour吸了吸鼻子：“我都多久没在这门口排过队了，平常打比赛下车进去不就那么一会儿，冲进去就不冷了啊。”
    hour像个仓鼠一样扯着river的帽子把脑门缩进去，river被他扯得领口勒着喉咙喘不上气。
    “时乐你他妈有病吧？！”
    兴许是river的声音比较大，吸引住了周身排队玩手机的观众。
    一个脸上贴着UE对标的女孩儿回过头，正巧看见这一幕，迟疑着开口：“乐乐？”
    hour从river的帽子里钻出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卧槽，REC的选手！”
    “选手看比赛也要排队啊？”
    “要的吧，我前两年看比赛还看到SKG退役的下路组一起排队看比赛来着。”
    “虞老师！！我能要个签名吗！！”
    周边排队的观众听到动静也纷纷看了过去。
    虞景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提溜着hour乖乖站好，和现场观众打招呼：“大家好。”
    这一插曲使得这条队伍瞬间活跃了起来，前面排队的人听到后面的动静也忍不住回头，一时间这条通道的检票速度降下来了许多，保安也忍不住走过来维持秩序。
    --

 第89页

    虞景若看了一眼朝他们走过来的保安，开口道：“我们今天也是过来看比赛的，咱们好好排队先检票进去，外面挺冷的别着凉了。”
    杨哥也跟个老妈子似的招呼观众好好排队。
    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条队伍才恢复了最初的样子，观众们继续检票。
    排在他们前面第一个回头的女孩儿从自己背的包里拿出了一包暖宝宝拆开递给了他们：“刚刚乐乐是在喊冷吧，刚好我带了暖宝宝，你们一个分一个吧。”
    “这不太好吧？”杨哥说。
    女孩儿笑了笑把暖宝宝塞在了杨哥手里：“没事儿，不值钱，别着凉了，之后比赛加油。”
    杨哥向她道了个谢，把暖宝宝拆开给队员们一人分了一个，分到hour的时候——
    “时乐。”杨哥一边把暖宝宝递给他，一边一个栗子敲在hour的头上，“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作死？”
    hour委委屈屈地撅着嘴不敢说话。
    杨哥在这边教训hour，后面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了黎燃的耳中。
    “Fire也来了啊？”
    “他来干什么，白眼狼，真晦气。”
    “嘘你小声点，Fire在前面听见了怎么办？”
    “我怕他听？”
    他们的声音虽然小，但是黎燃听了个一干二净，他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直直地看了过去。
    “卧槽看过来了别说了别说了——”
    刚刚骂骂咧咧的那个男的和黎燃对视了一眼之后，十分没出息地转了个头，错开了视线闭上了嘴。
    黎燃嘲弄地嗤笑了一声，转回了头。
    但凡是在他面前骂他，他都无所谓，可能还要敬他有几分主见，但是这种只敢在背后骂人，被看到就当缩头乌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人……没必要去理会。
    黎燃听见了的话，虞景若自然也听见了，他看着黎燃的动作，拍了拍他的手臂，放低了声音：“别听。”
    “嗯。”
    虞景若把接到的那片暖宝宝拆开，纸袋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后把暖宝宝对折递给了黎燃：“拿着吧，我不冷。”
    毕竟整个队伍就他一个人穿的最多，黎燃还是老样子只穿了T恤和一件冲锋衣。
    黎燃摇摇头：“我也不冷。”
    “你穿太少了。”
    “你不信啊？”黎燃说着伸出手握住了虞景若拿着暖宝宝的手。
    黎燃虽然穿的少，但他的手心暖烘烘的，温度比裹了羽绒服的虞景若的温度还高。
    “这下信了吗？”黎燃没松开手，调笑着问道。
    “行，那我给乐乐了，他喊了半天的冷。”虞景若点点头说。
    “欸等会。”黎燃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暖宝宝，“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了，虞老师还是给我吧。”
    虞景若好笑地把暖宝宝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等检票到他们的时候，黎燃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两边口袋一边放了一个暖宝宝，暖和的不行。
    主场里的气氛热火朝天，主持人和解说们都穿着喜庆的红色衣服，带动着现场的氛围。
    “欢迎来到LPL春季赛年后第一场比赛，这场比赛是由LK对阵UE！”
    观众席上两个队伍的粉丝举着灯牌热烈欢呼。
    “我们坐在哪边队伍了啊？”river往后瞧了瞧问道。
    杨哥摇头：“不知道。”
    “UE的。”虞景若说，“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都是举着UE灯牌的粉丝。”
    “那还行，万一在LK那边我怕黎燃被战队粉揍一顿。”hour说。
    虞景若拍了拍他的头：“别乱说话。”
    过了没一会儿，两边的选手分别上了场，主场里的大屏幕上依次出现了两边选手的脸。
    解说A：“我们都知道LK在春节前的比赛打的并不是那么尽人意，不知道春节后的他们有没有和新队友磨合好，我相信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在期待，现场LK的所有粉丝应该也都在期待对不对！”
    “是！！”
    “LK加油！！”
    另一边的观众席发出了欢呼声。
    导播的镜头顺势给到LK的观众席上，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鲜活的脸，每一个出现在屏幕上的人都大大方方地招手打招呼。
    解说B：“UE的水平也一向稳定，引进了sunflower之后在年前的比赛上也打出来很多很惊艳的操作，今天的这场比赛一定很好看。”
    随着解说的话，导播的镜头又扫过了UE这边，REC的位置靠前，自然而然地，一个队伍的人全都被导播的镜头收了进去。
    解说A：“这一批观众我好像有点眼熟啊，现场的兄弟们眼熟不眼熟？！”
    解说B：“说起来我觉得也是啊，你看那个有眉钉的像不像Fire，旁边的像不像Ember？”
    “啊！！！”
    “卧槽这票血赚！！”
    REC全员出镜，虞景若又大大方方地冲着镜头挥了挥手，现场的尖叫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解说A：“说起来UE、LK和REC都是今年春季赛的夺冠热门队伍，REC的选手会来现场看比赛也正常。”
    解说B：“你以为我们是来看比赛的？不，我们是来研究对手的！”
    现场一片哄笑声。
    虞景若对着镜头笑了笑，镜头开始往旁边走，给到了黎燃。
    黎燃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勾起嘴唇挑了个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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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说A：“Fire选手还是一如既往啊。”
    解说B装作沉重地点点头：“和虞教练的温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导播的镜头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又绕到了他们队里另外几个选手身上后，在观众席走了一圈绕回了比赛台上。
    台上的选手们已经调试好了设备，镜头回去的时候正好开始BP，解说们也收起了自己的玩笑，开始分析两边的BP。
    坐在观众席的虞景若也收起了神色，关注着这一场的BP，时不时和旁边的人说几句话。
    “LK中野拿了皎月发条，他们这两个英雄……配合无敌。”虞景若说，“如果我们对上对面这两个英雄，你们会怎么打？”
    皎月的大招是以自己为一个圈，将周围的对手拉到自己的身边，而发条的大招则是以球为中心，将范围内的敌人拉到球的中心点。
    而如果当发条把球给在了皎月的身上，控制十足。
    解说A：“LK这个BP，究极团战阵容啊，只要有一个人控住了，其他人的控制可以完美衔接。”
    解说B：“UE的中单sunflower选出了狐狸打发条，这个英雄虽然说伤害不是很高，但是胜在灵活，很难被控制住，并且拉扯和收拾残局的能力也很强。”
    比赛正式开始——
    LK这边打的很凶，皎月刷野速三之后直接去了波中路，趁着狐狸还没有位移技能，挂着发条的球扭掉了没货冲上去打了狐狸一整套，狐狸残血不得不塔下回城。
    “sunflower掉一大波线，皎月再这么来一次对线期他就没得打了。”虞景若说。
    在赛场上的sunflower看着对方的小兵进塔一个个被防御塔的伤害点掉也十分心痛。
    “打野等会来一波中路，我魅惑住可以打。”
    在UE的打野去往中路的时候，LK的辅助芮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着扫描来了中路，下马控制住了狐狸和佛耶戈。
    发条的球给上芮尔，QW打出不低的伤害。
    “皎月来了。”虞景若看着刚消失的一颗眼，轻声说道。
    果不其然，在狐狸和佛耶戈往后退的时候，皎月Q中人越塔拿下两个人的人头。
    解说A：“皎月这一波拿到两个人头但是她的血量也不高，扛塔的伤害不明智啊！”
    解说话音刚落，皎月“噔”的一声，金身亮起，在金身结束前一刻，芮尔走近塔，替他扛了伤害，三个英雄全都残血但是一个也没死，打了一波十分完美的0换2。
    狐狸连着死了两次，这个英雄的伤害本身就不够高，发育跟不上的话，一套技能还打不掉别人半血，sunflower打得苦不堪言。
    发条六级后，不再跟狐狸赖线，转头跟着皎月游走，先是野区抓佛耶戈，后是去下路配合芮尔击杀下路组。
    皎月的经济高的离谱，自然而言，装备也超出其他人一大截。
    最初REC对阵上LK的时候，LK的其他人和DDK还有cream还没有很好的配合，而现在无论上路还是下路，都很很好地配合他们的节奏，将UE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来真的磨合的挺好啊。”杨哥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说。
    虞景若点头：“我们和LK下一次比赛就是在季后赛了，这段时间他们的磨合只会越来越好。”
    LK和UE的经济差已经到了一万，地图资源全都被LK收入了囊中，UE的视野也做不出去，整个野区都被LK点亮了。
    “这就是别人牺牲春节的成果吗，好强。”杨哥啧啧称奇。
    hour急咧咧地开口：“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乐乐，如果是你在场上，这种对局你怎么打？”虞景若转过头看他。
    说实话，UE前期的处理并不差，但仿佛每一步都走进了LK下的套里，LK自始至终都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hour皱了皱眉头：“如果打成这样……我选择下一把。”
    一万经济，四条小龙一条大龙，除非LK全体掉线，根本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那下一把他们还这么选阵容呢？”虞景若又问。
    “把皎月ban了吧，他们这一套主要输出就是皎月。”hour说。
    虞景若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一局比赛结束后，没多久就进行了第二场比赛，UE的教练和hour的想法一致，一上来就把皎月摁在了ban位上。
    LK根本没在意皎月被ban，反手选出了阿木木。
    “我操。”hour忍不住国粹。
    “皎月ban了没用，这套体系就是打控制，皎月ban了有阿木木，阿木木ban了再不济还有扎克还有猪妹和皇子，把他们全部送上ban位？”虞景若问hour。
    hour愣着没有开口。
    “你呢，你会怎么办，你不要跟我说你把发条ban了，我会骂你。”虞景若又看向黎燃。
    看着虞景若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我会骂你”忍不住觉得好笑，他弯着眼开口：“我会拿个劫把发条杀穿。”
    虞景若：……
    劫这个英雄有着影子在，是很难受控制，但是这个英雄也很好针对，一个金身就够了，所以这个英雄虽然在游戏中常见，但是在比赛中出现的次数几乎为零。
    “骗你的。”黎燃放在扶手上的手勾了勾虞景若的指尖，“怎么着也要拿个小鱼人，这个躲控制比劫稳定多了。”
    虞景若深呼了一口气，不是很想搭理黎燃。
    小鱼人虽然伤害高，又有个E躲控制，但是推线能力几乎为零，在比赛场上玩小鱼人就属于直接放弃了中路的线权，没有线权就意味着己方打野永远无法入侵对面的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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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景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沉默地看着比赛。这一场比赛和上一场差距不大，即使UE已经很努力地做好了前期的视野防止gank，但cream总能从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钻出来，打一套控制再由发条接技能。
    这场比赛的走向和上一场几乎一致，只不过是将carry点由皎月变成了发条而已。
    不出三十分钟，LK2：0UE，完美拿下了春节后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坐在UE这边前排的大部分都是UE的粉丝，赛后采访还没开始，就有大部分的人已经起身离开了场馆。
    虞景若仰着头看着大屏幕，LK进行赛后采访的是DDK。
    负责DDK采访的是球球，球球先是用中文念了一遍问题，又用韩语给DDK翻译了一遍。
    “恭喜LK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DDK选手对于这场比赛的胜利有什么看法吗？”
    DDK接过手麦，冠冕堂皇说了一大堆。
    球球一边提问一边替DDK翻译。
    “那最后一个问题，DDK选手有在LPL特别想对线的中单吗？”
    DDK面露难色，说了一大段韩语。
    球球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斟酌了一下这句话翻译了出来：“DDK选手说很想和Ember对线，但是很可惜Ember选手已经退役了，也很期待与LPL的其他中单对线。”
    采访结束进入了休息时刻，七点还有另外两支队伍的比赛。
    “七点场的比赛一并看完吧。”虞景若说。
    毕竟都是LPL的队伍，来都来了只看前一场不看后一场显得有点不尊重七点场的队伍，也会给其他电竞营销号一些有机可乘瞎写的机会。
    七点场的两支队伍都不是特别强，观众席的热度也没有很高，但虞景若还是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整个BO3。
    九点半，回去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伙儿人钻进了车里之后，hour拿起手机开始刷微博。
    “我操？”他突然气愤地喊了一声。
    杨哥转过头看他：“怎么了你又？”
    “球球真是给DDK面子。”hour皱着眉说，“DDK比赛采访说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他把手机递给杨哥，杨哥看到后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怎么了怎么了？”
    “出啥事儿了？”
    坐在后面的选手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们看微博。”hour说，“今天官方比赛那一场的评论。”
    大伙儿纷纷拿起手机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官方评论下顶的最高的一条微博是一大段话。
    【梨子真好吃：我学韩语的，今天DDK采访的那段话根本不是球球说的那样，他的原话是说“没有特别想的吧，非要说的话就勉强想跟Ember碰一碰，但是世界赛结束后得知Ember退役了，这就让我没有了目标，其他的中单都一样吧。”】
    DDK在采访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是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但是这句话是没有给LPL任何一个中单脸面。
    【靠怪不得球球表情突然就变了，我还以为是DDK说太快他没听清楚，原来是这样】
    【球球什么意思？舔韩？】
    【球球这么翻译应该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她原话翻译整个场馆都要炸了】
    【这傻逼什么意思，看不起LPL的选手还来赚LPL的钱？】
    【我真是无了个大语，LK不管选手采访的吗？还是说这么一会儿时间LK就已经让韩国人站在头顶了？】
    【蛤蛤，DDK说的又没错，是谁破防了我不说，你们sunflower被打成什么逼样自己心里没数？】
    【笑死，常规赛第一场DDK被火子哥打成什么逼样你们心里没数？韩国人的狗】
    【第一场算什么，有本事你们Fire春季赛带着队伍夺冠啊，他有这个资本说这个话吗？DDK就有，这就是差距懂吗傻狗】
    网络上腥风血雨，回俱乐部的车上大伙儿的神色也不太好。
    “傻逼吧他，第一场比赛被打的跟狗一样的难道不是他？”hour皱着眉，丝毫忘记了以前的比赛中被DDK和cream支配的恐惧。
    “主要还是太阳花儿今天输的有点惨……”river说，“毕竟之前一直都说咱虞哥和太阳花儿都是顶尖中单来着。”
    “那也不能说这种话吧？他瞧不起LPL中单，估计cream也瞧不起LPL打野。”
    “操了。”
    虞景若看了一会儿评论放下手机，转过头看黎燃的反应。
    原本他以为黎燃看到这种话会和hour他们一样义愤填膺，但是黎燃没有，黎燃的面色很平静，他偏着头看着窗外，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
    察觉到虞景若的视线，黎燃回过了头看他。
    “怎么了？”黎燃的手心还在口袋里攥着那个暖宝宝，“怕我看了微博破防？”
    虞景若诚实地点头。
    “不会。”黎燃说，“电子竞技实力说话，如果靠嘴炮就能夺冠的话，hour早就登顶了。”
    突然被cue的hour：？？
    “能有这个心态就很好。”虞景若笑了笑。
    “但我确实有点生气。”黎燃凑近了他，轻声开口，“他凭什么说你是‘勉强’？你是最厉害的选手。”
    虞景若笑着摇头：“我不在乎他说的话。”
    黎燃的眼睛深邃，偏深的瞳孔里倒映出虞景若的影子。
    “我在乎，没人配说你不好。”
    第49章 黎燃你傻逼啊？！
    因为球球的委婉翻译，这波舆论在赛后采访刚结束的时候没有爆发，但因为微博下的这个翻译，震动了整个电竞圈。
    --

 第92页

    LCK那边一直看不起LPL是人尽皆知的，多数来作为外援引进来的韩国选手都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这个赛区，而DDK作为外援来到LPL打比赛，即使他再瞧不起LPL，大伙儿也都觉得这人总会有所收敛，谁也想不到在LPL的地盘上，他会这么直言对LPL的瞧不起。
    虞景若愣了愣神，开玩笑道：“那你替我打败他。”
    黎燃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头：“好。”
    话音刚落，黎燃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qiaqia，我接个电话。”黎燃说。
    虞景若点了点头。
    黎燃接通了电话，qiaqia的声音大的出奇——
    “黎燃你他妈把我微信拉黑了？？”
    “嗯。”黎燃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
    “你觉得呢？”黎燃冷哼了一声，“在我直播的时候你给我推荐……医院的时候。”
    男科那两个字儿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就算他没一点问题，在虞景若旁边他也不想提到这个鬼玩意儿。
    “你自己直播不告诉我。”qiaqia倒打一耙，“还是我看到热搜才知道的。”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再提这个我就把你电话一并拉黑了。”
    “得，不提。”
    “找我什么事？”
    “找你吃饭，有空吗？”
    黎燃有些诧异：“大晚上的，你俱乐部不管你出门？”
    “他们聚餐去了，我不想去推掉了。”qiaqia说，“就问你出不出来吧。”
    黎燃沉默了一会儿，不自觉地看向了虞景若，qiaqia的声音有点大，虞景若坐在他旁边自然也听了个一干二净，他朝着黎燃点了点头。
    “行，位置发我。”黎燃说。
    “你先把我从你妈的傻逼黑名单里放出来，我谢谢你。”qiaqia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黎燃笑了笑：“不用谢。”
    电话挂断后，黎燃将qiaqia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没一会儿qiaqia的好友申请就发送了过来。
    同意后，qiaqia发了个位置给他，黎燃回了个“1”，喊了一声杨哥。
    “怎么？”杨哥还在生气，这一声儿中还带着没消散的怒气。
    “让司机先停吧，我跟qiaqia去吃个饭。”黎燃说。
    杨哥刚想说“去个屁，我们跟LK划清界限了”，但想了想，一人做事一人当，DDK做出来的事儿qiaqia背不上这个锅，便应了声好。
    司机把黎燃放在了好打车的大路上，黎燃下车后叫了辆车，定位了qiaqia给他发的那家烧烤店。
    qiaqia穿着一身黑站在烧烤店门口等他，这家店不太大，但有两层，楼下只有三张桌子，这会儿都坐满了。
    老板带着俩人走到了楼上，收拾了个空桌子出来之后让他们坐下。
    qiaqia轻车熟路地扫码点餐，点完之后把手机递给了黎燃。
    “烤鱼？”黎燃看着qiaqia已经点好的了菜品有些诧异，“这不是个烧烤店吗？”
    “烤鱼也是烤。”qiaqia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点燃后，把烟盒和打火机推到了黎燃面前。
    qiaqia一个人仿佛点了一个队伍的份量，黎燃翻了一下，加了一瓶水就把手机还给他了：“点这么多你吃得完？”
    “这家店分量少，但是东西好吃。”qiaqia说。
    黎燃点了头，拿过那盒烟点燃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开口问道：“怎么不跟你俱乐部的人聚餐？”
    提到俱乐部qiaqia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春季赛打完我的合同到期，我不待在LK了。”
    黎燃冲他挑眉：“怎么？”
    “今天DDK那番话，大伙儿都看到了。”qiaqia手指夹着烟，眼睛微微眯起，“他瞧不起LPL，也瞧不起队里的选手，宣传照拍完之后有一次队内训练，二队打野吃坏肚子了我上的场，打完cream直接嘲讽老子说LK夺不了冠就是有我这种菜逼。”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LPL吗？”qiaqia越说越烦躁，“LK高层来了个太子爷，不知道哪个股东的老来子，宠得不行，有钱有背景，这两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看上了电子竞技，这两个人就是他玩票花大钱请来的，他们两个人一年的签约费都能抵LPL顶层选手三年。”
    “而且今天DDK这个事儿都上热搜了，这个傻逼太子爷居然说DDK说的又没错，电子竞技实力说话，你能理解吗？他妈的他跟着韩国人一起嘲讽我们自己人？而且他直接说如果不是一个队伍只能有两个外援，他会买五个韩国人回来，那样更容易夺冠。”qiaqia说，“电子竞技实力说话这句话没人不认可，但是他妈的这个人捧韩国人臭脚老子不能忍。”
    “只能说还好你去REC了，不然你跟我一起看饮水机被傻逼嘲讽吧。”
    “王睿他们呢？”黎燃问。
    王睿是LK的AD，黎燃以前的队友。
    qiaqia带着嘲弄的笑摇了摇头：“王睿他们合同还有两年，你说呢？”
    黎燃敛着眼没有说话。
    “本来也就是我自己烦，跟你说出来舒服多了。”qiaqia说，“当听一个乐就行，说点开心的吧，你和你们教练怎么样了？”
    服务生端着一大盘烤鱼上了楼，黎燃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
    “什么怎么样了？”
    qiaqia一脸我早就看破了的表情看着他：“你就老实说你之前说的喜欢的人是不是他吧？”
    --

 第93页

    “是他。”
    “他知道吗？”
    黎燃抬眼看了qiaqia一眼：“知道。”
    qiaqia的八卦之魂瞬间燃起，面前这一盘烤鱼都入不了他的眼：“他怎么说？”
    “你学变脸的吧？”黎燃问。
    “怎么？”
    “一分钟前，你还像刚吃了炸药包一样。”
    “我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qiaqia的性子黎燃自然是知道的，这个人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相处起来很舒服。
    “他没什么说，我又没让他跟我谈恋爱。”黎燃把话题绕了回去。
    “啊？”qiaqia有点懵，“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挺喜欢他的，要追他了。”黎燃的神色语气都很淡，就像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然后呢？”
    黎燃皱了皱眉：“还要有然后？”
    “卧槽你没有然后，你跟他说你要追他，然后你没有然后，你追得到个屁啊？”qiaqia有点替兄弟着急，“你难不成还等着他开口跟你说‘我们谈恋爱吧’？？”
    还真别说，黎燃真是这么想的，他没有一点儿恋爱经验，以他浅薄的知识来看，就是要等虞景若说出这句话来。
    黎燃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不然呢？”
    qiaqia没忍住有些大声：“黎燃你傻逼啊？！”
    ·
    车子刚到基地，虞景若一脚还没踏进俱乐部大门，就也接到了sunflower的电话，说找他一起吃饭。
    “真有你俩的，早知道刚刚就晚点出来，这俩队伍打完你俩直接跟着他俩走不就行了。”杨哥忍不住说了一句，“围巾围上，大晚上的会冷。”
    虞景若应了声好，回到房间翻出了自己的围巾，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之后出门打车。
    【吃饭可以，我不陪你喝酒。】
    虞景若给sunflower发了个消息。
    【可以可以这次绝对不让你跟我一起喝酒】
    sunflower回得很快。
    虞景若来到sunflower给他发的定位，走了过去，一进门就能看到sunflower坐在靠门边的那一桌，虞景若摘下围巾，坐在了sunflower的对面。
    “输比赛了，心里不舒服？”虞景若问。
    sunflower摇了摇头：“我要这么容易心理不舒服第一年打职业我就心梗死了。”
    “别乱说话。”虞景若皱了皱眉，“那就是看到微博下面的评论了之后心里不舒服。”
    sunflower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没必要去听别人说什么，嘴长在他身上，他想说什么没人拦得住他。”虞景若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我们回去的路上也看到了那条微博，乐乐他们也气的不行。”
    “那Fire不是气得跳脚？”sunflower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虞景若摇了摇头：“他没气，他跟我说‘如果靠嘴炮就能夺冠的话，乐乐早就登顶了’。”
    想起来黎燃的这番话虞景若就忍不住笑。
    sunflower也没绷住，笑了出声：“真有他的。”
    “所以没必要生气。”虞景若说。
    “主要也不是说生气吧，就是膈应，他一个人嘲讽了整个LPL的中单，谁听了不膈应。”
    “你说得对，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有些膈应。”虞景若点头，“那就更要加倍努力了，争取下一次碰见他的时候打败他。”
    sunflower拿了串儿烤鸡翅，含糊不清道：“你心态是真的好。”
    “LCK看不起LPL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心隔肚皮，来LPL的韩援是有真心为LPL效力的，但肯定也有跟DDK一样想法的人，只不过别人没有说出来而已。”虞景若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这些我早就看清楚了。”
    sunflower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兄弟。”
    虞景若低下头，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的时候，楼上有声音传到了楼下——
    “黎燃你傻逼啊？！”
    第50章 黎燃就是虞景若的男朋友吧？
    这家店的楼上没有完全封住，仅有一层到胸口的护栏，虞景若听到声音，顺着声音来源抬起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寸头。
    sunflower也回过身抬头往上看，十分尴尬地开口：“呃……”
    “黎燃不是我说你啊。”qiaqia还在楼上孜孜不倦地说，“你是缺心眼儿啊还是怎么的？”
    黎燃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你再骂试试？”
    俩人的对话全都钻进了楼下俩人耳中。
    “你队中单语气真凶。”sunflower回过头看着虞景若说，“你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虞景若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给黎燃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接个电话。”黎燃看到虞景若的电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闭嘴。”
    qiaqia作为一个有搞事儿前科的选手，十分懂事儿地在嘴边比上了拉拉链的动作。
    “怎么了虞老师？”
    虞景若的眼底泛着笑意：“你往下看。”
    往下看？看什么？
    黎燃有些懵地回过头，顺着栏杆往下看，虞景若正拿着手机冲着他打招呼。
    黎燃：“……还挺巧。”
    qiaqia看着黎燃的动作，也站起身伸直了脖子往下看：“卧槽？”
    他冲着楼下俩人招了招手：“上面桌子大，你俩要么上来跟我们凑一凑？”
    兴许是这一上一下的互动太过显眼，店老板注意到了这两桌人，听到qiaqia这句话后主动走到虞景若的桌前：“要帮你们把东西端上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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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麻烦了。”sunflower没有给虞景若开口的时间。
    店老板轻车熟路地将楼下一桌的菜品端到了楼上，一边端还一边说：“我们这边靠学校，有的小孩儿也是吃一半发现另一桌是熟人，然后就凑一起，我们都习惯了。”
    黎燃往里面坐了点儿，给虞景若让了个位置。
    qiaqia看着老板端上来的砂锅粥，有些迷茫：“你们在烧烤店吃粥？”
    sunflower看着桌上的烤鱼：“你们不也在烧烤店吃烤鱼吗？”
    虞景若对老板道了声谢，坐在了黎燃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黎燃问。
    “我和sunflower也只是过来吃饭，刚刚听到了qiaqia说话的声音才注意到。”虞景若解释说。
    “听到……什么了？”黎燃有些尴尬，虞景若该不会把他们的聊天内容全部听了进去吧？
    “听到qiaqia骂你。”
    黎燃：……
    “欸你们怎么会来这家店？这里离你俩俱乐部都不近吧？”sunflower坐在qiaqia身边问道。
    qiaqia从筷子篓里抽了两双筷子递给从下面上来的两个人。
    “这旁边我母校啊。”qiaqia说，“我读书的时候就常来，你们怎么知道的？这家店和你们俱乐部隔得也远吧？”
    “……我前任带我来过，味道还行我就记得了。”
    LPL的大多数选手都是互相认识的，除开黎燃这种自己不太乐意和别人交际，别人也不敢找他交际的人。
    sunflower和qiaqia虽然不算特别熟，但好歹也是个点头之交，坐在一起吃饭也不尴尬。
    “黎燃怎么你了你刚刚骂他？”sunflower转过头看着qiaqia问。
    “他……”
    黎燃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闭嘴。”
    qiaqia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他不让我说。”
    不过也是，黎燃这么个长相这么个行事作风，背地里居然是个纯情少男，说不出多丢份儿啊，qiaqia十分理解他。
    “你是LK的来着哦？”sunflower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qiaqia就是刚打败他的队伍的选手，不过这也正常，自从DDK和cream加入LK之后，qiaqia一场比赛都没有上过，这个赛季就像个透明人。
    qiaqia撇了撇嘴：“LK饮水机选手。”
    话中满是不掩饰的自嘲。
    “你们队那个新中单……”sunflower毕竟是因为DDK嘲讽了整个LPL中单才找虞景若一起吃饭的，这会儿忍不住向qiaqia询问。
    qiaqia一摆手：“别提。”
    厌恶毫无遮掩。
    就qiaqia这个态度来，DDK在俱乐部内部都不受欢迎，不过也正常，有哪个本土LPL选手听到这种话还能喜欢DDK的？
    “你喝酒吗兄弟？”sunflower突然开口问道。
    qiaqia拿了串儿鸡翅，用筷子把鸡翅剥下来放在碗里，满不在意地开口：“我没比赛打可以喝，你后面比赛不打了？”
    “可以少喝一……”
    虞景若对sunflower醉酒后有点儿阴影，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上次喝酒之后干了什么你忘记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
    上一次因为失恋醉酒的时候他干什么了来着？他指着黎燃问虞景若这人是不是你男朋友。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sunflower，他的眼神瞟到黎燃身上，看着黎燃玩味的笑，尴尬地脚趾抠地板。
    “不喝不喝，职业选手不该喝酒从我做起。”sunflower赶忙开口。
    这一下就激起了qiaqia的好奇心，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sunflower：“你上次干什么了？”
    sunflower痛苦地闭眼：“别提。”
    虞景若听着他们聊天，低下头拿过自己盛了还没吃的那碗粥，细嚼慢咽。
    “你就只吃粥？”黎燃稍微往他旁边凑了凑，轻声问道。
    虞景若点了点头：“嗯，不是很爱吃烧烤。”
    黎燃拿过手机扫了点餐码，这虽然是个烧烤店，但啥玩意儿都有，他看了一圈儿，问道：“有蒸饺，你吃吗？”
    虞景若摇了摇头：“不了。”
    于他而言，什么饺子都没有过年的时候黎燃手包的好吃。
    qiaqia关注到黎燃的动作，朝着他挤眉弄眼：“怎么不问问我和太阳花儿？”
    黎燃冲他挑眉：“有你什么事儿啊？”
    “双标狗。”qiaqia冷哼了一声，拿过一串掌中宝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qiaqia这句话听到sunflower耳中，就有了不一样的意味，他微微抬起头，悄悄看着面前这俩人。
    黎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虞景若的身上，而虞景若似乎也习惯了，对此一点儿不自在的反应都没有。
    之前他和虞景若两个人在外面吃饭是黎燃不远万里开车来接的人。
    这次黎燃又只在乎虞景若吃了什么没吃什么……
    sunflower本来就是同//性//恋，看人的角度本就跟其他人不同，再说他也知道虞景若的性取向。
    所以其实之前自己醉酒后的那个猜测其实是真的？？
    黎燃就是虞景若的男朋友吧？？
    怪不得虞景若说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呢，原来他喜欢这个类型的，看起来还挺……难驾驭。
    sunflower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他莫名地有了底气，自己猜对了的话算什么瞎话！有什么好尴尬的！
    “虞景若，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让我尴尬了这么久。”sunflower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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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景若突然被cue，抬起头：“什么？”
    热腾腾的粥在他的镜片上氤氲出一片朦胧的雾气，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藏匿其中。
    sunflower看了qiaqia一眼，qiaqia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还是没选择戳穿虞景若：“没什么。”
    黎燃和虞景若两个人话都不多，多数时间都是在听sunflower和qiaqia聊天。
    “你们队伍过年只给你们放了三天假，其他时间在俱乐部十四个小时的训练？？”sunflower听到qiaqia的话瞳孔地震。
    qiaqia沉重地点头：“对。”
    “怪不得总觉得你们队打REC和打我们完全是两个风格。”sunflower感叹到，“感情是我们撞枪口了。”
    “那你们队两个韩援有时间学中文吗？”他又问。
    qiaqia冷哼了一声：“学个屁，我们管理层让我们下路组和上单学基本的韩语跟他们交流。”
    “操。”
    qiaqia叹了口气：“说实话，我都怕回头英雄麦克疯出来我们队要被骂死。”
    英雄麦克疯是官方的一个小节目，由每场比赛的监听提取一些选手之间的交流做成一个小片段发在微博上。
    一般而言，来LPL的韩援如果中文说的很好的话，会深得粉丝的喜爱，但像这种LPL的比赛全员韩语交流……
    都不用想也知道LK会被怎么喷。
    “你们管理层脑子真的好使吗？”sunflower委婉地问。
    qiaqia长叹了一口气：“哎——”
    本来嘛，两个吃完饭聊完天就可以回去了，这会儿四个人突然凑在了一起，sunflower跟qiaqia之前不算太熟，但这一顿饭吃的，俩人一见如故似的，有着聊不完的话，哔哔叭叭了不知道有多久。
    桌上的那份砂锅粥服务生都端下去热了三次，sunflower和qiaqia俩人还在唠。
    在虞景若打出第三个哈欠的时候，黎燃抬手敲了敲桌子：“我们教练困了，你俩要么续个场子，我们回去睡了。”
    知道黎燃喜欢虞景若的qiaqia：“我们教练。”
    觉得黎燃是虞景若男朋友的sunflower：“回去睡了。”
    qiaqia和sunflower都不知道对方知道些啥，但莫名地觉得自己和对方共鸣了，两个人默契地击了个掌。
    黎燃：？
    虞景若：？
    作者有话说：
    太阳花儿：#虞景若不厚道#
    恰恰：#黎燃不行#
    第51章 我很喜欢，黎燃。
    “傻逼。”黎燃一句话骂了两个人，他站起身，手指虚搭在虞景若的肩膀上，“回了。”
    聊天聊上头了的qiaqia：“你管你们教练叫傻逼？”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克制住了自己把qiaqia的嘴堵上的冲动：“说的是你，傻逼。”
    qiaqia又挨骂，委屈地撅了嘴。
    “确实不早了。”sunflower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们也回吧，加个微信？”
    “行。”qiaqia拿出手机给人扫码。
    虽然都要回俱乐部，但四个人的俱乐部分别在不一样的地方，出门打上车后就各自散开了。
    黎燃在烧烤店的时候就已经叫好了网约车，这会儿他和虞景若刚走出烧烤店，车就在门口等着。
    他一只手替虞景若拿着围巾，另一只手打开车门，让虞景若先坐了进去。
    虞景若莫名的想到了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坐出租车的时候，那会儿的黎燃还像个小学生一样不停地拿腿撞他，这会儿却安安分分坐着盘弄他的围巾。
    “我围巾怎么了吗？”虞景若微微侧目，车里很浅的黄色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给他平添了一层和煦。
    虞景若的围巾是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黎燃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名堂，摇了摇头：“没怎么。”
    车子停在了俱乐部的门口，两个人下车打开俱乐部的大门，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即使外面已经挺晚的了，但这会儿的训练室是最热闹的，毕竟这些电竞选手几乎全都是夜猫子。
    杨哥坐在客厅和自己老婆通电话，看到他俩进来的时候点了个头打招呼。
    黎燃走进训练室，拿出口袋里温度已经散尽的暖宝宝随手放在了桌面上。
    “垃圾桶就在门口，你要丢桌上？”虞景若跟在他后面进来，关了门，正好瞧见他这一系列动作。
    黎燃弯下腰开机：“谁说我要丢了，我得留着。”
    hour偏过头看他，腹诽道一个破暖宝宝有什么好留的！
    “开会直播吧。”黎燃边说着便打开直播软件。
    hour闻言赶忙转头，冲着黎燃一个劲的摇头：“别开。”
    “怎么了吗？”要说平常开直播最勤的就是hour了，经常在训练的时候边直播边和直播间内的观众互动。
    hour皱着眉：“今天LK不是赢了吗，官方一小时前放出了英雄麦克疯……反正说别开就别开了，谁开直播都要受牵连。”
    黎燃一怔，转过头和虞景若对视。
    qiaqia在刚刚还在担心英雄麦克疯的事儿，这一回来还真碰上了？
    “找出来看看。”虞景若站在黎燃身后，冲他扬了扬下巴。
    黎燃关掉了还未开启的直播软件，打开了微博，正巧刷到他首页第一条的就是LK的英雄麦克疯。
    放出来的这个片段其实没说几句话，大多都是下路组和中野的交流。
    前面一点儿还挺正常，但从LK的辅助第一次去中路支援的时候，走向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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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野二人组两个韩国人说韩文我能理解，为什么DDK喊辅助去中也是韩文啊？】
    【何止DDK说的是韩文，蛤蛤，连辅助回答的都是韩文】
    【这也太迁就韩援了，虽然说这两个人来中国没多长时间，但是最基本的中文总能学会吧？】
    【能赢不就行了，DDK和cream是没带LK赢还是怎么的？迁就大爹有什么问题？】
    【韩国人来中国打比赛还让中国人学韩语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吧？】
    【就你们这帮傻逼事儿多，人选手乐意要你管】
    LK一个队伍的问题，在这届网民的脑补下，已经开始有人猜测LPL的所有韩援都是这种不仅仅不尊重对手还不尊重赛区的人。
    “这会儿开直播说两句话一不小心就被喷。”hour说，“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刚刚小戴开直播替隔壁队伍那个中文说的贼溜的韩援说了句话，被直播间的人喷卖//国//贼。”
    网络上听风就是雨的事情不要再多，今天是DDK瞧不起LPL选手，明天说不定就演变成了韩援都是派过来的间谍了。
    而在这个时候，有人替他们说一句话，就要被扣上舔韩的帽子。
    黎燃看完整个视频，沉默地关了微博。
    “还有一批人的走向是，黎燃早就知道LK买了韩援才不续约的，说黎燃挺有先见之明。”dai往后靠探了个头说到。
    黎燃：……
    从赛后采访开始DDK这个事儿就闹得挺大了，这会儿英雄麦克疯一放出来，更是震天动地。
    虞景若推了推眼镜：“LK那边什么态度？”
    “倒是发了条微博。”hour说，“不过字里行间都是他们队伍冰清玉洁，都是这届网友联想过多，说DDK本身就是直性子，没有不尊重人的意思。”
    “LK之前都还挺正常的，这个赛季突然就变得很……奇怪。”river斟酌着用词开口，“难道是咱把黎燃买了，LK那边管理层气疯了？”
    黎燃敛下眼：“别管。”
    虞景若皱了皱眉，他只是知道qiaqia不喜欢队伍的韩援，但是不知道内情，虞景若虽然不知道，qiaqia却是和黎燃说了个一清二楚，也不知道是LK哪位高层的儿子在这么糟蹋俱乐部。
    “跟我们没关系的事情，就别再说了。”虞景若也开口道，“你们训练吧。”
    黎燃登上游戏账号和hour双排，整个晚上，qiaqia的头像都是灰色的。
    【真恶心，一个队伍的人全部给韩国人当狗】
    【你没事吧瓜子儿，咱春季赛结束转会吧QAQ】
    【没一个好东西】
    【原则问题不能动摇，看错你们了，LK//粉转黑了】
    qiaqia回到训练室，他的首发位置已经被cream拿走了，自然而然的，他的训练机位也被cream分走了，首发五个人并排，而他一个人在角落的位置，用的是上一批换下来的旧机子。
    他坐下打开电脑的时间看了一眼手机，这会儿微博已经被私信撑炸了，DDK和cream没有微博，所有这些一腔怒火的粉丝能骂的人只有上下和他这个替补。
    经理对这两个韩援也有很多不满，但在高层的施压下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他看着qiaqia的背影，终究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有说。
    ·
    不知道是有人买了水军还是降了热度，前一天晚上还沸沸扬扬爆发的事情，在第二天就销声匿迹了。
    好似一场暴雨打在河流里，一夜狂风大作后又汇于平静。
    但这个平静下的暗流汹涌什么时候会显露，没有人知道。
    将近中午的时候，黎燃起来，给qiaqia发了条微信问他现在的情况。
    qiaqia看着微博私信中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沉默地卸载了微博，打开黎燃的聊天框。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骂谁也骂不到我一个替补身上】
    本来就已经因为队友的事情向黎燃吐过一次黑泥了，qiaqia不想再把负面情绪传递给他。
    【没事就行】
    【你居然能来关心我，真的假的？我还没睡醒？】
    黎燃给人回了个句号，把手机塞回口袋。
    “先去吃饭吧，下午三点约了训练赛。”虞景若看着黎燃下楼的动作说。
    张姨每天都顾及着每个人的口味做菜，手艺又好，hour边盛汤边打趣：“张姨做饭是真的好好吃，回头就算是杨哥离队了都不能放张姨走。”
    杨哥沉默地给了hour一记暴栗。
    “说的什么话，阿姨不会走。”张姨是打心眼里喜欢这群小伙子的，一个个都是屁点儿大的小孩儿，虽然有的人看起来就一副刺头的样子，但其实都是善良的好孩子，“吃完饭阿姨给你们收拾一下房间，有挺长时间没搞大扫除了。”
    “辛苦了张姨。”杨哥冲她颔首。
    张姨笑眯眯地开口：“不辛苦不辛苦。”
    下午三点，训练赛准时开始。
    虞景若这次给他们约的队伍是PLE，一个成绩飘忽不定的队伍。
    这个队伍神奇就神奇在，水平及其不稳定，去年的夏季赛有一把爆冷赢下了REC之后，立马终结了垫底队伍的十八连跪，给他们送上了唯一一场胜局。
    和这支队伍的训练赛，永远都猜不到他们究竟会选出什么奇妙阵容跟你对决。
    黎燃拿着自己的文件夹，和其他教练一起站在选手们的身后。
    黎燃倒了杯水坐下后，进入了自定义房间，十个人齐全后直接开始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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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是训练室，对方的水平也确实是有些奇妙在身上的，虞景若便没有指导BP，而是让选手自行决定BP。
    ban英雄结束后，对面一楼直接锁下了凤凰。
    “凤凰啊，这整个发条呗。”hour说，“刚好我还能拿一手皎月，试试LK的阵容。”
    发条手长，W技能还有个加速，和凤凰对位还挺容易。
    黎燃也没多想，转手就锁下了发条。
    紧接着，PLE锁下了奇亚娜和卢锡安。
    “卢锡安……卡莎加泰坦吧。”rise说。
    两边BP做起来看似还挺正常，直到PLE在最后一手选出了阿克尚。
    pick结束，两边之间各自交换英雄。
    黎燃眼睁睁地看着卢锡安从下路变成了中路，凤凰从中路变成了辅助，有些沉默。
    “什么玩意儿？？”hour看着对面这个乱七八糟的阵容没忍住皱眉。
    黎燃沉默了片刻：“我没法打。”
    卢锡安中单可以很好的压制一些传统法师，首先他有个E技能可以进行位移，再者，传统法师通常都是一套技能打下来之后就进入了真空期，而卢锡安不一样，他的主要伤害来源于平A，而他的被动则是放了技能后一次打出两发平A。
    发条对线卢锡安，线推不过，线上打不过，毫无办法。
    “下路也没法儿打，这赛季了还有人用阿克尚打下路啊？”rise的五官都扭曲了，“这英雄好好待在他的中单位不好吗？下路的墙又不好让他位移。”
    dai皮笑肉不笑：“没有墙冰鸟可以创造冰墙啊。”
    “我有的时候真的想当面问问PLE的教练是怎么想的，我记得夏季赛他们赢我们那把是因为掏出了个什么来着？”
    虞景若站在他们后面慢悠悠地开口：“上单炼金和中单塞恩。”
    往事不堪回首，river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整局游戏，中下两路都被counter的明明白白，中路卢锡安推完线躲过发条的技能就上前平A，下路冰鸟晕住人放个冰墙，不仅能挡住泰坦的钩子，还能让阿克尚勾在墙上打巨额伤害。
    黎燃在被不停的推线，也没有办法下去支援。整个对线期，dai和rise叹气叹地跟二重唱似的。
    好不容易捱到打团了，对方的奇亚娜又开始发力了。
    没有墙体让她放大？冰鸟的冰墙放的恰到好处，奇亚娜哐地一下把人往冰墙上推，造成击杀。
    “说真的。”rise说，“我总觉得这个队伍的人吧，就是像欧美赛区的人一样，他们虽然是想赢的，但更想享受这个游戏，什么时候下路组掏出什么小法牛头，光辉莫甘娜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黎燃被压的有些烦躁，一波团战找好机会将球藏在草里，凤凰进来的一瞬间拉大招打出控制和伤害。
    只可惜，在下路压着rise他们打的阿克尚和凤凰一次也没死过，黎燃眼睁睁地看着冰鸟变成了个鸟蛋，他的队友们也都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到三十分钟，这场训练赛宣告了结束。
    中场休息的十分钟，饱受折磨的下路组步调一致地仰头叹气。
    虞景若走到他们身后：“小戴会玩凤凰吗？”
    dai愣了愣：“会是会，但是玩的不太好。”
    再怎么说，dai毕竟是个辅助位，平常的比赛上都拿的是辅助英雄，而日常训练也都是和rise双排给他打辅助，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单排或者排位补位到中单。
    英雄联盟的英雄他们都会玩，但是玩的好不好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以练一练。”虞景若没有说这场训练赛被碾压着打的事儿，“最近在rank里凤凰辅助还挺热门的，虽然没上过赛场，但是真要说起来这英雄有控制有伤害还有个鸟蛋可以上前卖，未必真的上不了赛场。”
    dai听着他的话，斟酌了好一阵，点了点头说好。
    “摇摆位有很多，凤凰可以中单可以辅助，阿克尚可以中单可以下路，你们也不用太拘泥于版本英雄。”虞景若说，“最近热起来的卡莎中单，之前上过比赛的莫甘娜打野，都因为是摇摆位可以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中场休息结束，第二局训练赛开始，PLE这回又跟上一局不一样了，选出来的英雄中规中矩，反倒是他们这边听了虞景若的话，阵容有些四不像。
    但再怎么四不像，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英雄counter和奇妙配合，REC还是赢下了这场训练赛。
    “小丑辅助，你真敢拿。”rise看着结算页面，想到这局自己坐的大牢，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些许哀怨。
    dai挠了挠头：“摇摆位，摇摆位。”
    被莫名其妙换了个莫甘娜中单的黎燃：。
    “行了，训练赛结束了，出去透个气吧。”虞景若好笑地摇了摇头，“BP是教练组的事儿，比赛上我们肯定不会让你们这么拿的。”
    训练赛不同日常rank训练，打起来和比赛没什么两样，会更费心费神一些，虞景若这句话一出，大伙儿都伸着懒腰踢着腿走了出去。
    黎燃刚走出房间，就和张姨打了个照面。
    他拿着水杯冲着张姨点了个头，走到了饮水机旁。
    “小燃啊。”张姨走到他的身边，小声说，“我刚刚给你收拾房间，看到了一个没收尾的围巾，是你织给喜欢的小女孩儿的吗？”
    黎燃下意识地往后回了个头，虞景若还站在训练室里，其他的几个队友都不知道蹿到了哪里去。
    --

 第98页

    “算是吧。”黎燃点点头。
    这个围巾线是过年放假回家的时候和黎烔一起去买的，他在家第一天晚上俩人没事儿，黎烔就教他织围巾。
    他还记得自己的妹妹说的那句——
    “情人节哥哥都不给小虞哥哥送礼物吗？”
    围巾是准备给虞景若的情人节礼物，但情人节都过去了，这个围巾还没有织好，倒也不是别的原因，网上的视频他怎么看怎么糊涂，黎烔也是个学了前面忘了后面的，早就不记得怎么收尾了。
    “张姨——”黎燃抿了抿唇，喊了一声张姨，“能教我怎么给围巾收尾吗？”
    “欸，行。”张姨说，“你拿下来吧，收尾很简单的。”
    在客厅织围巾？等着让队友们笑话呢？
    “要么去二楼阳台吧？”黎燃的表情有些为难。
    张姨毕竟这么大年龄了，早就见惯了这些小男生奇妙的自尊心，她笑着点了点头：“行，阿姨不告诉他们。”
    黎燃走回房间，拿过那个还插着针的围巾塞进了一个不透明的纸袋里，做贼似的走到了二楼的阳台。
    “来，你先把围巾给我，我织一针你看看。”张姨接过他袋子里的围巾，熟练地拿着针，特地放慢了动作，“就像这样，你看，这里勾过来，然后从这里穿过去，你试试？”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接回这条围巾，笨拙地动针。
    “不是这里，你穿错了，是把后面这一根勾下来。”张姨在旁边亲手指导。
    四五针下去后，黎燃好像摸到了些门路，动作越发熟练。
    “谢了，张姨。”
    张姨拍了拍他的胳膊：“谢什么谢，这么点儿小事儿，阿姨就先下去收拾其他房间了啊。”
    黎燃点了头，盘着腿靠着阳台的玻璃门坐了下来，那个放着毛线的纸袋就在他的腿边，长条的围巾搭在他的腿上，外面的艳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烘烘的。
    今天天气好，训练赛结束后，虞景若走回会议室拿过自己的本子和平板，走上了楼。
    他有点想他的藤椅。
    走到阳台前，他站在阳台门口，透过这扇玻璃窗正巧可以看见里面的黎燃。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却可以看见他的动作。
    黎燃手上的动作有些笨拙，虞景若弯起眉眼，敲响了玻璃门。
    黎燃好像被这一声敲门声吓到了，猛地回过头，俩人隔着一扇玻璃门对视。
    虞景若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坐在了自己那个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椅子上，舒服地喟叹：“你在干什么呢？”
    还好来的是虞景若，反正东西是送给他的，黎燃也不觉得丢脸。这要是hour或者谁推开门……
    黎燃迟早把他们灭口。
    他低下头，进行最后一步的收尾后，用犬牙咬断了多出来的羊毛线。
    黎燃拿着腿上的东西抖开，虞景若这才发现这是一条和他现在戴的那一款颜色一模一样的围巾。
    只不过……
    黎燃的手艺并不比黎烔好到哪里去，这里多出一截儿，那里少了个洞，最后还有一截儿线露在外头，看起来并不算好看。
    “休赛期回家闲着无聊跟烔烔学的。”黎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本来打算情人节送给你的，但是烔烔不太靠谱，她忘了这玩意儿最后怎么弄了，就……一直没弄好。”
    “给我的？”虞景若回过头，在一片暖黄的阳光中看着他。
    “不然给谁？”黎燃挑挑眉，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不过昨天跟你自己的围巾比了一下，这玩意儿经过我的手确实有点丑了，你不要的话就算了。”
    虞景若面前的黎燃既不是那个LPL内褒贬不一的嚣张中单，也不是他面前的乖狗狗样。
    黎燃就是黎燃，他带着满腔真心和所有的偏爱，一步、一步地走到虞景若的面前。
    他敛下眼，藏住了眼中晦涩的情绪：“谁说我不要？”
    “嗯？”黎燃抬头看他，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真的丑。”
    “你是给我织的对吗？”虞景若问。
    黎燃说是。
    他的这个围巾还不是黎烔用的那种粗围巾线，而是正儿八经的羊毛线，织起来又繁杂又耗费时间。
    “那我说，我收下这个礼物，可以吗？”虞景若问。
    黎燃看着虞景若从他手中抽走那条围巾，怔怔地点了点头。
    虞景若捏了捏摸起来很舒服的羊绒围巾，心里好似荒芜的土地上开出漫山遍野的花，而黎燃则是供养着这片鲜花的养分。
    “我很喜欢，黎燃。”
    作者有话说：
    虞老师说的：我很喜欢（围巾），黎燃。
    火子哥听到的：我很喜欢黎燃。
    第52章 我劝你你听吗？
    黎燃直起身，凑到虞景若的面前，瞳中倒映着他的脸：“很喜欢黎燃？”
    “很喜欢这个礼物。”虞景若将围巾叠地四四方方放在腿上，手缩在围巾里，羊毛的触感很好，摸起来十分舒服。
    黎燃轻笑了一声：“喜欢就好。”
    “回去训练吧。”虞景若从他身边拿过那个纸袋子，放在自己的藤椅旁。
    黎燃瞧着他的动作，伸手勾了勾虞景若的头发：“连剩下的毛线和针也要拿走啊？”
    “你难道还要给别人送？”虞景若抬眼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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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燃点点头：“是啊。”
    虞景若抿着唇没说话，眼底暗含了一点点……挺多的不开心。
    “毕竟这个织的太丑了，我总要练练，争取明年情人节织个好看的给你。”黎燃说，“不过也不能对自己要求太高，明年保守织出来一个没有洞的吧。”
    “也不知道后年能不能学会在围巾上织花儿，要是我妈在就好了。”
    “这玩意儿你要你就拿去吧，放我这里明年估计也找不到了。”他又说，“回头虞老师记得给我，走了。”
    黎燃冲他挥了挥手，打开玻璃门，走出了阳台，回到了训练室。
    虞景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后，摊开了腿上的这个围巾翻来覆去地看，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压不下去了。
    围巾头的一段儿有些毛糙，不似中间那么的平滑，虞景若不用想都知道这条围巾的开始，黎燃拆过多少次。
    虞景若拿过地上的袋子，袋子李还有一个小团的米白色毛线，他拿起毛线，原本趴在阳台乖乖晒太阳的咪咪来了精神，以一种奇妙的姿势勾着毛线落在地上的那一端塞进嘴里。
    “别咬。”虞景若将腿上的围巾叠好，板板正正地放进了纸袋里，又将纸袋放在了另一边的藤椅上之后，弯下身捞起来地上的大胖猫，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难得幼稚地向一只猫宣誓主权，“这是我的。”
    咪咪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喵”了一声，窝在了虞景若的怀里，蜷成了一个大鸡腿，爪子挠挠虞景若的衣服。
    自从咪咪被黎燃接过来之后，整个俱乐部里最常抱猫的人就是虞景若了，他其实还挺喜欢小动物的，什么小猫小狗小兔子，有一次家门口不知怎么的有一只流浪狗趴在墙边，虞景若看它可怜，就把狗狗带回了家洗了干净。
    当他父母看到这只狗的时候，脸上的厌恶毫不遮掩，第二天这只被洗干净了的狗就不知道被父亲扔到了哪里去，再也没有见过。
    他还记得当时虞廷说，猫啊狗啊身上到处都是细菌，不让他养是为了他好。
    为他好，什么都是为他好。
    自那天起，虞景若就掩藏住了对动物的这份喜爱，因为虞廷的“对他好”，也因为那只再也没见过，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的流浪狗。
    黎燃就好像是有一把能够打开他心门的钥匙，不动声色地将他觉得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捧在他的面前，放进他的心中。
    ·
    “明天比赛在T市主场，今天下午五点的机票飞T市。”REC比赛的前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杨哥说。
    S市虽然是俱乐部最多的城市，但有着主场的城市却不仅仅是S市，虽然REC大部分的比赛都是在S市打的，但像这种要去外地打比赛去情况也正常，大伙儿都很熟练地吃完饭准备回到房间去收拾东西了。
    “等会儿，T市比S市要冷的多，多穿点儿衣服，尤其是你黎燃。”杨哥伸手拦了一下准备上楼的黎燃，强调道。
    “哦，知道了。”黎燃说。
    杨哥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个屁，之前也这么跟你说，你还是就穿那么一点点，你知道T市多少度吗你！你现在这一身过去下了飞机你就变成冰雕了你知道不？”
    T市在北方，二月份的室外天气一直都在零下。
    “我又不是没去过，我心里有数。”黎燃冲他摆了摆手。
    杨哥被黎燃这样软硬不吃的样子整的有些破防：“我要是看道你就穿件薄外套下飞机，你就给我从机场走到酒店。”
    黎燃皱着眉有些不解地看他：“我是不会打车？”
    hour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杨哥瞪了hour一眼，“你也一样，谁要是去比个赛回来感冒了，就给我从机场爬回来。”
    river佯叹道：“杨哥好凶，人家好怕。”
    黎燃不太喜欢穿很厚的衣服，一来是觉得活动不方便，二来是穿穿脱脱的麻烦的不行，所以即使到现在他的衣柜里冬天能穿的外套也就那么几件，还一件比一件薄。
    “我真服了。”杨哥长叹了一口气，“小虞你说说他。”
    虞景若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着杨哥：“我说他就听吗？”
    “不知道，反正我说了他不听。”杨哥说，“你说两句试试。”
    黎燃在几个人的对话中上了楼走进了房间，boomers已经提前回到了房间，他的脚边摊了个行李箱，一件大衣塞进去就已经占了箱子的一半。
    “你是不是没厚外套啊？”boomers想了想，迟疑着开口道。
    其实从他入队到现在，对黎燃的敌意早就在每天的相处中消散了，黎燃这人只是偶尔有些嘴贱，脾气真的算不上不好，和之前对他的印象有着很大的出入。
    黎燃拉开衣柜门，随口应了一声：“啊，是没有。”
    “要么我借一件给你得了。”boomers说，“T市的温度不是这边能比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黎燃转过头看他。
    “什么？”
    “你的衣服我穿不下。”
    黎燃比boomers高了将近半个头，不仅如此，boomers偏瘦，黎燃的身材比他壮很多。
    “没事儿多吃点吧你，T市风大，回头别被风吹跑上热搜了你。”黎燃说。
    boomers深呼了一口气——
    --

 第100页

    黎燃光是嘴贱就足以让他觉得烦人了！！
    说完后，黎燃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抗风的冲锋衣，叠了叠放在了床上，刚准备去收拾贴身衣物的时候，他们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虞哥。”boomers开了门，冲着门口的人打了声招呼。
    虞景若冲他笑了笑：“我找一下黎燃。”
    “来了。”黎燃听见动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出了房门。
    “跟我来。”虞景若带着他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打开门侧过身让他进去。
    房间内有一股很淡的茶香味，是独属于虞景若身上的好闻香味，黎燃轻轻嗅了嗅：“你房间喷香水了啊？还挺好闻。”
    “不是香水。”虞景若指了指桌上的茶杯，“是刚泡好的茶的味道。”
    茶香清淡，闻起来就让人觉得舒心。
    “怎么突然带我来你房间？”黎燃勾着唇，带上了一抹痞笑，“偷情啊？”
    虞景若权当作没听见后半句话，他打开了自己的衣柜，背对着黎燃开口：“杨哥还是让我劝你多穿两件衣服。”
    “然后呢？”
    虞景若从衣柜里抽出了两件羽绒服，一件中长款一件短款，把外套放在床上后抬头直视着黎燃：“我劝你你听吗？”
    透过那薄薄的镜片，黎燃在虞景若的眼中看到的只有自己，这个认知使得他的喉咙有些干涩，他喉结轻动：“……听。”
    “你没有厚外套的话就穿我的吧，这两件都洗干净了，今年没有穿过的。”虞景若说。
    “之前你还不愿意借我短袖T恤。”黎燃顾左右而言他。
    虞景若抿了抿唇，之前是之前，那会儿他觉得黎燃喜欢他，他应当和黎燃拉开距离。
    但是过了个年他的心态有了转变。
    和面前这个人谈恋爱，好像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
    即使他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即使自己对感情有那么多的顾虑，但如果是黎燃的话……
    虞景若其实，愿意试一试了。
    但是这份想法暂时还是不能让黎燃知道，不仅仅是因为现在还在比赛时期，谈恋爱容易让人分心，更主要的是……他不知道黎燃会怎么蹬鼻子上脸做些奇怪的事情。
    “要不要？”虞景若已经可以很好的对黎燃的某些话选择性耳聋了，平静地问道。
    “要啊，为什么不要。”黎燃说，“不过……我不想要这两件。”
    “嗯？”
    “我要穿你穿过的。”
    “得寸进尺啊黎燃？”虞景若似笑非笑地看他。
    黎燃点头：“对。”
    恋爱还没开始谈呢，黎燃就已经开始蹬鼻子上脸了，虞景若有些恼火：“没有，只有这两件。”
    黎燃“啧”了一声：“那行吧。”
    他走到床边，拿过那件中长款的羽绒服往身上拢了拢，虞景若和他差不多高，这件羽绒服正好合身。
    衣服里还有着很淡的虞景若房间衣柜里的香味，黎燃穿着他的衣服，有些心猿意马。
    试完之后，他把衣服脱了下来拢在了怀里：“谢了，虞老师。”
    “不客气。”
    “对了，虞老师记得答应我的，穿正装时戴上那枚领带夹。”黎燃说。
    “还有呢？”虞景若问。
    “能不能再戴着我织的围巾给我们BP啊？”黎燃凑近他，笑着开口。
    “T市场馆暖气比这边还足。”虞景若推了推眼镜，“黎燃，你想热死我你可以直说。”
    黎燃一只手抱着衣服，往后走了两步撑着桌子。
    “我哪里舍得？还等着你跟我谈恋爱呢。”
    第53章 二十岁的小男生，一碰就硬。
    “回房间去收拾你的东西。”虞景若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推半赶地把黎燃送出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还赶人走？”黎燃回过头，勾着唇看他。
    虞景若握着门把手，从门缝中露了个头出来：“快去收拾东西，赶不上飞机杨哥回头让你自己跑过去。”
    黎燃一只手挡着门不让他关：“害羞了？”
    虞景若轻叹了一口气，黎燃的手卡在中间，他自然是不敢去关门夹他的手：“别闹了，回去。”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黎燃松开手，看着虞景若关上房门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boomers看着黎燃空手出去，却带了件羽绒服回来，想到黎燃暗示他矮，委屈地瘪了瘪嘴。
    “你居然借到了虞哥的衣服？”boomers忍不住开口道。
    黎燃冲他挑眉：“怎么？不行？”
    “确实没有想到。”boomers说，“不过你跟虞哥身形不是也不一样吗？怎么找虞哥借衣服了？”
    黎燃的身上有着好看的肌肉，看起来要壮实很多，虞景若和他比起来，确实要瘦弱一些。
    “我乐意啊。”黎燃理所当然道。
    boomers瘪了瘪嘴。
    行，天儿被这个人聊死了。
    黎燃从衣柜顶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蹲下身把虞景若给他的这件羽绒服叠好放了进去之后，拿着外设包走到训练室拆下了自己的鼠标键盘放进去，回到房间收拾好了行李箱。
    从俱乐部去机场之前，杨哥还特地打开了黎燃的行李箱检查里面有没有厚外套，直到看见了那个占了大半行李箱的羽绒服才满意的点点头。
    “我就说，我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你应该不会不给我面子。”杨哥满意的点头。
    --

 第101页

    黎燃瞥了他一眼：“没给你面子，给我们教练面子呢。”
    杨哥：。
    这傻逼是真的不给人面子的。
    “管你给谁面子，出发了，车在门口等着。”杨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飞机降落之前，乘务员带着得体的笑容走进头等舱，提醒乘客T市夜间风雪大，提前做好御寒措施。
    一行人纷纷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翻出自己带的外套围巾围上。
    黎燃将虞景若给他的那件羽绒服披在外面，双手插兜，看起来十分中二。
    “拉链给我拉上。”杨哥瞅了他一眼，“你是去打比赛的不是去走秀的。”
    该说不说，黎燃长的好，腿又长，这件羽绒服随意地披在身上就很像要去秀场走T台。
    黎燃“啧”了一声，刚想反驳，转过头刚好和虞景若对视了一眼。
    虞景若穿着前几天穿的那件白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的是他亲手织的那条围巾，衬着他有一种透明感。
    他抬手碰了碰那个垂在黎燃膝盖前的拉链，轻声道：“拉链。”
    黎燃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看，虞景若的手指白，碰在他黑色的拉链上，那双手如果再往上一点的话，位置就是……腿//间。
    黎燃舔了舔唇，赶忙错开视线：“……哦。”
    他手忙脚乱地把拉链拉上。
    “嘶——”黎燃手上还拿着拉链，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黎燃这一声儿有点大，惹得周边的人全部侧目。
    黎燃一只手捂着下巴，摇了摇头：“没事。”
    就是刚刚拉拉链的时候想的太远，拉的太急，拉链划到了下巴而已。
    “手撒开。”杨哥冲他扬了扬头。
    “啧，说没事就没事啊。”黎燃放下手，拧着眉看杨哥。
    “这叫没事？”杨哥伸手在他的下巴上擦了一把，手上瞬间多出来一块儿红色的血迹，“你拉个拉链还能给自己拉出工伤来？”
    黎燃也抬手摸了一下下巴，转过头，在飞机窗的反光下，看见了自己下巴的伤口。
    破了一块儿皮。
    “这也叫有事儿啊？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黎燃有些无语，就一个小口子，能算什么事儿。
    虞景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摁下了呼叫乘务员的按钮。
    没一会儿，乘务员走到了虞景若的位置前：“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请问有没有碘伏棉签和创口贴？”虞景若礼貌地开口。
    乘务员愣了愣，转过头看见了杨哥手指上的血迹，赶忙道：“有的，稍等。”
    等到碘伏棉签和创口贴送到虞景若手上时，他拉着黎燃坐下，凑过身，掰开棉签将伤口处仔细消毒。
    “拉个拉链也能走神？”虞景若问。
    黎燃没说话，也没敢看凑他很近的虞景若，他总不能告诉虞景若说自己看着他的手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吧？
    “嗯？”虞景若拿着棉签，在黎燃的伤口上轻轻摁了一下，“怎么不说话了？”
    本来碘伏就刺的慌，虞景若这一下摁下来，更是把黎燃的思绪拉了回来：“嘶——”
    虞景若将碘伏棉签收拾好，一只手摁着黎燃下巴周边没伤到的皮肤，轻轻在他伤口上吹气。
    飞机上温度高，虞景若的手指温热，触在脸上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黎燃被他吹的耳根有些红。
    虞景若替他贴好了创口贴后，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等会路上经过便利店买两个创口贴，晚上洗完澡记得换。”
    黎燃点点头：“啊，好。”
    今天的黎燃异常的乖，嘴里一句骚话都没有，虞景若还有些不习惯，他坐好后往黎燃的方向看了一眼……
    黎燃拽着羽绒服的下摆挡着自己的腿，闭着眼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黎燃深呼了一口气，站起身：“去趟厕所。”
    看着他不太正常的走路姿势，虞景若好像有些明白。
    二十岁的小男生还真是，一碰就硬。
    飞机上的卫生间地方不大，又是公共场合，黎燃闷着头在里面站了半天，也没有动手去解裤腰带。
    这他妈也太羞耻了！！
    等到飞机平稳降落，黎燃这边也已经自然降旗降的差不多了，他走到洗手池前，掬了一捧凉水洗了把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到了座位上。
    下飞机时，室外大雪纷飞，从飞机到去机场的通道这么短短一小段路，大伙儿都沾上了满身风雪。
    “卧槽哎是真的好冷——”hour穿了件羊羔毛的衣服，抱臂打抖冲进了机场通道。
    前面几个人一个两个都在风雪里加快了步伐，黎燃和虞景若两个人跟在他们身后慢悠悠地走。
    雪花落在头发上，将墨色的黑发染上白霜。
    同淋雪，共白头。
    虞景若莫名想到这六个字，抬眼看向了黎燃。
    黎燃的下巴上还贴着创口贴，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十分不爽的样子。
    虞景若轻轻笑了笑，在笑黎燃和外表不符的纯情，也在笑自己突然而来的恋爱脑。
    簌簌大雪中，黎燃听见身边人的轻笑声，他转过头冲他扬了扬眉毛：“笑什么？”
    “没什么。”虞景若摇了摇头，“就突然想笑。”
    --

 第102页

    黎燃勾起唇，往虞景若的身边靠了靠。
    他不由分说地将手塞进了虞景若的口袋里，牵住了他的手：“我也挺开心，虞老师居然亲手给我处理伤口。”
    说到“亲手”两个字的时候，黎燃还暧昧地捏了捏虞景若纤长的指节。
    “我也是没想到，有人可以拉个拉链把自己下巴拉出伤口来。”虞景若勾住黎燃的手指，修剪平整的指甲在他的手心轻轻搔刮，像是回应，也像是挑逗。
    “你俩快点啊！”杨哥他们这会儿已经走进了通道里，回过头看着这俩淋着雪慢吞吞走路的人。
    自然而然地，也看到了黎燃放在虞景若口袋里的那只手。
    第54章 我栽他身上了。
    杨哥看着他们两个人，眼神有一点复杂。
    他想起刚刚在飞机上，虞景若十分自然地替黎燃处理伤口的样子，总觉得这里俩人背着他暗度陈仓了。
    “手拿开。”虞景若在口袋里捏了一下黎燃的手指，轻声说道。
    黎燃自然也听到了杨哥的声音，他抬头往通道那边看了一眼，看见了杨哥欲言又止的样子，伸出手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直到两个人并排走进了通道内，杨哥的目光也时不时地在黎燃和虞景若的身上打转。
    “杨哥，车来了吗？”杨哥打探的目光使得虞景若有些不自在，他敛下眼，开口问道。
    “来了，在机场门口等着。”杨哥说。
    机场里灯光通明，暖气打得很高，虞景若摘下了裹在脖子上的围巾搭在手臂上。
    hour伸了个懒腰：“酒店还是老样子吗？”
    为了方便去往比赛现场，只要不是在S市主场的比赛，杨哥都会给他们定离其他主场不远的酒店，REC又不是个缺钱的俱乐部，外出比赛订酒店无论是选手还是教练都是住的单人间。
    “是啊。”杨哥说，“早点去，晚上就不出去吃饭了，自个儿点外卖吧，回头俱乐部报销。”
    从机场出来上了车之后，杨哥把每个人的房号一起发在了REC的微信群里。
    从去机场到去酒店的这么长时间内，大伙儿都没有吃饭，这会儿刚一上车，一群人就围在了一起把外卖软件定位定在酒店，开始搜附近的外卖。
    “烤串儿你们吃不吃？我记得这边的烤串还挺好吃的。”hour翻着外卖页问道。
    “吃个屁吃，你上次来T市吃烤串吃撑了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要比赛的时候你困了，一个BO3你打了八百个哈欠，你还吃？”river瞥了hour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那不一样嘛，之前谁知道T市烤串份量这么足，这次少点一点儿不就行了。”hour撇了撇嘴道。
    “大晚上的还是别吃油腻的东西，实在想吃的话明天比赛结束去吃吧。”虞景若靠着窗，听着hour和river的对话，说到。
    “那行吧。”他虞哥都发话了，hour只好点了点头，“那吃啥？”
    “吃屁吧你。”river笑嘻嘻。
    hour：。
    我忍！
    一伙儿人在车上点完了外卖后就拿着手机各干各的事儿了。
    风雪天，车开的慢，从机场到酒店的车程被拉长到了一个半小时，等到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已经九点多了。
    “酒店旁边有24小时便利店，记得去买创口贴。”虞景若提醒黎燃道。
    黎燃反问道：“你不陪我去？”
    “这也要陪吗”虞景若不解地指了一下便利店的位置，这个便利店几乎是靠着酒店开的，有什么好陪的？
    “要。”黎燃理直气壮地点头，“我会走丢。”
    虞景若：……
    “陪黎燃去买个创口贴吧，他说他会走丢。”虞景若十分不留情面地冲着这群准备钻进酒店的队友们说。
    “啊？”
    “便利店不是和酒店挨着的吗，狗都走不丢吧？”
    “……呃。”
    “你说黎燃是狗，我记住了！”
    黎燃在一群人的目光中，嘴角抽了一下，他转身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我还是自己去吧。”
    “不会走丢吧？”boomers出门前受了委屈，这会儿必要讨回来。
    黎燃：“闭嘴吧你。”
    “那我们先上去了啊。”杨哥对他说。
    黎燃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走进了便利店，拿了两片创口贴之后，结账时想起了之前给虞景若送过的那盒牛奶，转过头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了一盒纯牛奶，结了帐去酒店里拿了房卡，去往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雪一直在下，暖黄的路灯将白雪点成金色，一片静谧。虞景若脱下外套，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房门被敲响。
    他以为是自己的外卖送到了，便抬高了声音对着门口说：“外卖放在门口就好，谢谢。”
    敲门声顿了顿，杨哥的声音传了进来：“不是外卖，是我。”
    “来了。”
    杨哥进了门之后，看着虞景若，迟迟没有开口。
    “想问我和黎燃的事情吗？”虞景若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啊，嗯……”杨哥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吧，不喜欢女孩儿，但是怎么说现在黎燃也在比赛期间，呃，我也不是不让你谈恋爱，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事儿，但是你该提前告诉我们，起码告诉我一声……”
    杨哥有些语无伦次，站在带队经理的角度上，他应该阻止队内比赛期间教练和选手的恋爱，更何况现在虽然一直在宣扬性向平等，但真的两个男人谈恋爱，要面对的舆论还是很多的。但是站在和虞景若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的份上，杨哥其实还挺为他高兴的，毕竟……虞景若一个人太久了。
    --

 第103页

    “你搞错了，杨哥。”虞景若冲着他微微一笑，“我没有和黎燃谈恋爱。”
    “那你们今天……”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杨哥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我应该会跟他谈恋爱，不过不是现在。”虞景若说，“你不用担心影响队伍比赛。”
    “我不是……”杨哥说一半就卡了壳，他确实会担心他们两个人恋爱会被影响比赛的心态，从而影响整个队伍。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吧。”虞景若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所担心的事情我也会顾及，所以直说也没关系。”
    杨哥看着他叹了口气，虞景若做人做事都很纯粹，跟他说话会很舒服。
    “他追的你？”杨哥换了个话题，问道。
    “算是吧。”
    杨哥又问：“你也同意了？”
    虞景若转过头，看着他搭在挂勾上的那个围巾：“应该不是说我同意了，而是说……我栽他身上了。”
    杨哥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个羊毛围巾上：“这不是你那条围巾吧？”
    虞景若很爱惜东西，所以无论是翻看了十年的书还是用了七年的外设，虽然不说如新，但总归是完好的，之前那条围巾虞景若戴了有快四年了，一直都好好的。
    而墙上挂着的这个围巾，看得杨哥一阵唏嘘，围巾围在虞景若脖子上的时候不绝的，这会儿挂起来就能发现不对劲了，不仅莫名其妙一堆的洞，还有宽有窄，丑的离谱，像黎烔织的。
    虞景若点点头：“嗯，换了一条。”
    “不会是烔烔给你织的吧？”杨哥问道，“这手艺跟烔烔还挺像。”
    “不是。”虞景若摇头，“黎燃织的。”
    “……他还会这玩意儿呢？”杨哥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我不担心你，但我担心黎燃的性子，我现在就得开始想想你俩回头万一公开了要怎么公关。”
    虞景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杨哥有后顾之忧也是正常的，虞景若便没说别的。
    “叩叩”两声，房间门又被敲响，杨哥离门的位置比较近，转过头冲着门喊了一声：“外卖放门口地上就行。”
    “……是我。”站在门口的黎燃抿了抿唇，开口道。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啊，外卖小哥杨哥给外卖小哥黎燃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在这？”
    俩人同时开口道。
    “我找小虞说点事儿。”
    “我找他。”
    俩人又十分默契。
    杨哥：……
    黎燃：“你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先回去？”
    好家伙，这人直接在别人的房间下起了逐客令。
    杨哥深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傻逼之后会是小虞的对象，忍住”，拉开房门，憋着一股子无名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虞景若问道。
    “刚刚买创口贴的时候给你买的。”黎燃拿出自己捂在口袋里还温热的牛奶放在他的桌上。
    虞景若伸手拿过那盒牛奶，捂在了手心里，盒子上好似还带着黎燃的体温一般。
    “谢谢。”
    “不客气。”黎燃说，“我回去了。”
    “嗯，创口贴记得换。”虞景若提醒道。
    黎燃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三次敲门才是真正的外卖小哥，虞景若接过了外卖小哥手上的灌汤包，坐在桌前拆开了这份外卖细嚼慢咽。
    黎燃真的很偏心，也真的很赤诚。
    吃完饭后，黎燃洗了个澡，喝完牛奶刷了牙，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虞景若眯着眼打开了手机，REC的群里已经唠了起来。
    【rise：这雪也下的太久了吧】
    【river：确实，S市虽然也会下雪，但跟这边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hour：我如果说我想打雪仗杨哥会不会杀了我？】
    【杨哥：不会呢亲亲，我会把你做成冰雕立在踏马的T市场馆门口】
    【dai：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hour：流泪熊猫头.jpg】
    虞景若掀开被子，披了件外套拉开窗帘往外看去，外面依旧大雪纷飞，整条街道上都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霜，好看的紧。
    【river：这么大的雪感觉出行都不便，我猜场馆应该没那么多人看比赛】
    【hour：也不一定，咱的比赛哪场观众少了？】
    这是实话，随着REC拿到的荣誉越来越多，喜欢这支队伍的观众也越来越多，不仅仅是国内比赛座无虚席，国外的比赛都会有很多人不远万里去往异国他乡支持这支队伍。
    简单地在酒店吃了个午饭后，杨哥便带着大伙儿去了隔壁的场馆。
    这时候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英雄联盟是一个吃手感的游戏，杨哥给他们定的酒店没有电脑，但好在场馆后台会提前开放，休息室里有给选手训练的机子。
    虞景若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他穿着熨烫服帖的正装，黑色暗纹的领带上别了个金色的领带夹。
    黎燃侧过头，看着虞景若胸前那枚领带夹，弯起了唇角。
    “噫，你不是不爱带领带夹吗，这个还挺好看的。”副教练眼尖，看到了虞景若的这枚领带夹。
    --

 第104页

    虞景若抬手在自己的领带上顺了顺，光滑冰凉的领带夹和有纹路的领带手感大不相同：“别人送的。”
    某个黎姓别人弯起的唇就没下去过。
    直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传进了后台休息室，这意味着比赛时间快要到了。
    化妆师们敲门进来，给他们快速上了层打底之后，主场的工作人员跟在后面提醒他们十分钟后比赛开始。
    就像hour说的一样，大雪根本挡不住观众的热情，整个观众席坐的满满当当，场下的灯牌荧光棒汇成了一副艳丽的图画。
    解说A：“T市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雪，但两支队伍的忠实粉丝还是很多啊，比赛现场坐得满满当当。”
    解说B：“是啊，我还以为不会有这么多人，说出来丢人，我刚刚来的时候还差点在门口踩到积雪摔了一跤。”
    解说A：“你摔了没关系，咱比赛的选手和看比赛的观众们可不能摔了，是不是？”
    解说们活跃气氛的话术，引得现场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不仅仅现场观众热烈，线上的热度也不低，但他们的关注点……就有些不一样了。
    【Fire怎么下巴上有创口贴？？】
    【乐乐终于忍不住把他揍了一顿吗？？】
    【想多了吧，真打起来贴创口贴的应该是乐乐才对】
    【乐乐：你礼貌吗】
    【礼貌乐乐：你吗】
    屏幕上亮起两边BP界面的时候，解说也收下了开玩笑的心，开口道：“比赛开始了啊，让我们先进行这场比赛的第一局BP。”
    如果说选手的水平决定了一场比赛的胜利与否，那负责BP的教练就觉得了一场比赛的胜利难易度。
    “对面辅助是个泰坦，还记得我们前几天的训练赛吗小戴？”虞景若戴着耳机不急不徐道。
    dai怎么可能不记得，PLE训练赛的冰鸟冰墙放的太好了，以至于那一把dai的泰坦在疯狂坐牢，几乎没有勾中过人，自那天起，在虞景若的要求下，dai没有少练这个英雄。
    解说A：“冰鸟！REC锁下了冰鸟的话，FOT会选择什么中单对线冰鸟呢？”
    解说B：“我觉得的话，发条瑞兹这种英雄吧，这些英雄推线速度都是不虚冰鸟的，而且发条也好瑞兹也好都有一层加速，更容易躲下冰鸟的Q技能。”
    果不其然，FOT看到冰鸟之后，给自家中单锁了个瑞兹。
    hour在椅子上笑得一颤一颤的：“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这个牢FOT坐定了！”
    裁判小姐姐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请选手坐好，不要乱动。”
    hour：……
    在FOT以为自己可以稳稳当当和黎燃五五开的时候，黎燃反手给自己锁了个快乐风男亚索。
    “卧槽？！！”
    “亚索！！”
    “死亡如风！！！”
    这个英雄实在是……游戏里登场率稳居榜首很长时间的英雄，一选出来，整个观众席的人都炸开了，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解说A：“亚索？？冰鸟辅助吗难道是？”
    解说B：“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最近峡谷里冰鸟辅助真的很多，是个出奇制胜的英雄！”
    解说A：“这样一来的话，有着冰鸟的风墙可以counter泰坦的钩子，中路瑞兹也很难跟亚索对线，在BP上FOT就输了一大半啊！！”
    解说B：“你也不看看REC站在场上负责BP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现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沸腾了。
    那可是虞景若，世界冠军，LPL第一中单！
    BP结束，虞景若和FOT和的教练礼貌地握手鞠躬后，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
    “这个BP做的，PLE立大功啊。”副教练在后台看到冰鸟出来的一瞬间就知道了虞景若的战术，把训练赛学到的东西灵活运用到比赛中，也是训练赛的一个目的，“这手亚索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亚索counter瑞兹。”室内温度有些高，虞景若解开了西服的扣子，坐在沙发上，“打野是个龙龟，还有击飞。”
    “锁下亚索的时候现场的尖叫声都直接传到了后台来了。”副教练打趣道。
    这个英雄吧，属于是容易让人上头的一个英雄，在平时的排位中也有不少的亚索被人戏称托儿索。
    “黎燃会玩，不用太担心。”虞景若笑了笑，将目光投到了后台的屏幕上。
    “倒不是担心，就是被骚到了。”副教练说。
    比赛开始，中路亚索仗着前期瑞兹蓝量不够用，把人压到了塔底下，下路则是一个冰鸟恶心所有人。
    “你说冰鸟辅助这玩意儿究竟是谁发明的啊？”副教练看着屏幕上对面辅助的脸，自动给他脑部出了一层铁栏杆，“是真的恶心人哈。”
    “在第一个人拿莫甘娜打野之前，所有人也都觉得这个英雄只能走中路和辅助。”虞景若笑着说，“岩雀皎月这些英雄最初的定位是中单，后来不也被研究出来拿去打野了吗？其实峡谷之巅很多路人拿出的东西都很有意义，用在赛场上就是会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打不过的。”
    副教练深沉地点点头。
    “First blood！”
    语音播报响起，产生击杀的是下路组。
    在泰坦再一次勾上冰鸟的冰墙时，rise的女警眼疾手快地在他落地的位置放了个夹子，泰坦走到夹子上又吃了个冰鸟的QE，女警夹子爆头，E绳索再一个爆头，直接将人头收入囊中。
    --

 第105页

    【卧槽这个冰鸟和女警的配合】
    【本钩子恐惧症患者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出路，冰鸟我来辣！！】
    【醒醒，台上的是职业选手，平常rank我可以看过太多傻逼冰鸟在被勾过去之后一个墙把自己AD挡住的下饭操作了】
    【操，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嘿嘿，真好使，嘿嘿！”hour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别傻笑了，人小戴打出来的操作你笑得像个脑瘫。”rise嫌弃地开口，“来拿小龙，拿完你和小戴去中。”
    “好嘞！”
    下路三个人吭哧吭哧打龙，刚把小龙收入囊中准备去中路支援的时候，瑞兹直接被单杀！
    解说A：“这波Fire很细啊，风墙躲掉了瑞兹的禁锢，吹风预判了瑞兹的走位接大，瑞兹这波线上巨亏！”
    解说B：“是啊，而且本来瑞兹打亚索就不好打的，装备等级差拉起来之后就更难了。”
    解说A：“主要还是REC这个BP做得好啊，如果中路是个冰鸟的话肯定是没这么舒服的！”
    虞景若在后台看着这两拨击杀，杀完后中野辅三个人赶去了峡谷先锋处，又拿下了先锋放在了上路，支援了一波river。
    节奏好的离谱。
    “滴滴”声响起，虞景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消息是PLE的中单给他发来的。
    【虞哥，偷人战术呢咋？】
    PLE的中单xixi是个东北人，平常说话就一股子东北味儿，就连打字也逃脱不了。
    【这不叫偷，这叫训练赛学以致用】
    【恁真中，不过也不啥贼牛的战术，学了就学了】
    【对了，我们下一场比赛打LK，有空的话你们队再陪我们打两场训练赛？】
    【可以的】
    【谢了哥】
    “谁的消息？”等到虞景若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后，副教练问道。
    “xixi的，他说他们下一把打LK，想再跟我们约点训练赛。”虞景若解释道。
    “LK啊……”副教练叹了口气，“说实话不是我瞧不起谁，PLE打LK，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特别制胜的BP，胜率几乎是零。”
    “LK过完年之后状态太好了，我已经开始慌季后赛了你知道吗？”
    “慌也没用。”虞景若倒是看的开，“总归是要打的。”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屏幕上，辣个快乐的男人已经做出了第一件神话装和攻速鞋，开始不讲道理地在小兵之间穿梭了。
    “你说，我们能约LK的训练赛吗？”虞景若突然轻声开口道。
    “啊？？”副教练被虞景若这一番话惊得不行，“你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啊？先不说LK会不会接，就他们队那两个韩国人的样子，我们常规赛赢了训练赛输了，不直接把咱钉在耻辱柱上？？？”
    虞景若想到之前qiaqia不掩饰的厌恶，叹了口气。
    “我对LCK那帮人没一个有好感。”副教练说，“那个赛区真他妈打心眼里瞧不起LPL。”
    “还是S赛冠军少了啊……”虞景若往后靠了靠，轻声说到。
    不知不觉中，第一局比赛以碾压的方式宣布了结束，台上比赛的选手们纷纷回到休息室。
    “输出型英雄真好玩，我一个辅助伤害比乐乐还高。”dai给自己倒了杯水，忍不住感叹道。
    “怎么还拉踩的啊？！！我玩的是个肉打野，伤害打不过冰鸟不是理所当然？！”hour没好气地用屁股拱了dai一下。
    俩人莫名其妙开始了你拱我一下，我拱你一下的傻逼游戏。
    “傻逼吧你俩？”rise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家野辅二人组，“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
    话音落下，dai和hour俩屁股朝着rise拱了过去。
    傻逼游戏变成了一个奇妙的混战。
    副教练无言地转头看着他们，就像看弱智儿。
    一场比赛的中场时间没有多久，傻逼游戏还没结束，工作人员就推开了休息室的门，hour的屁股正对着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呃，第二场比赛要开始了，选手和教练准备上台。”
    说完后，十分果断地关上了他们休息室的门。
    “你把工作人员傻逼到了，乐乐。”river捧着杯水翘着二郎腿坐在电竞椅上开口。
    “略略略！”hour收回了自己拱起来的屁股，冲着river做了个鬼脸。
    黎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要说这帮人都比他大，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傻逼。
    还是虞老师成熟。
    “好了不闹了，喝点儿水上台了。”虞景若就像个幼稚园老师一样，哄着小朋友们喝水水比赛赛。
    第二场比赛一开始，FOT就将冰鸟按在了BAN位上。
    解说A：“看来上一把FOT的下路组被这个冰鸟恶心的不行啊。”
    解说B：“谁说不是呢，dai肯定是练过的，这个墙放的又快又准。”
    这一把游戏的BP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奇怪的摇摆位，官方给出的胜率预测两边都是百分之五十。
    但REC强不仅仅强在BP上，每个选手的个人能力都很强，所以不到三十五分钟就推平了对面的基地。
    这局比赛的MVP给到了dai，其他几个选手回到后台，dai跟着工作人员去进行MVP采访。
    兴许是两场比赛下来有些热，黎燃脱了外套，搭在了沙发背上，和虞景若的羽绒服靠在一起。
    “有点想吃羊肉火锅，晚上能安排上吗杨哥？”hour眨巴着眼睛看着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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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页

    “吃呗，俱乐部啥时候在吃上亏待过你们？”杨哥说，“黎燃小宗你俩吃不吃羊肉？”
    “吃。”
    “我都可以。”
    “那我定餐厅了啊。”杨哥说着拿起了手机，找了一家离得比较远但是好评很好的羊肉火锅店，订了个位置。
    休息室的沙发不算长，黎燃非要贴着虞景若坐，杨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秀什么秀！有什么好秀的！
    “不夸我？”黎燃凑到虞景若耳边，开口道。
    “第一把亚索20多分钟大龙团，队友人还没到，你吹起来四个人直接接打然后被摁着杀。”虞景若开口，“夸你什么？”
    黎燃撇了撇嘴，心虚的摸了下鼻子。
    整场比赛他就死了那么一次！！虞景若怎么看不到他的高光操作，就看到他送呢！！
    虞景若的余光看着他，眼底浮现了笑意，其实黎燃两把打的都很好，包括亚索送的这一波，他虽然送了，但他将对面双C的血量都打到了健康线以下，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接团。
    但是……或许是有恃无恐，看黎燃吃瘪的样子就是很有意思。
    等待dai进行MVP采访回来，大伙儿在休息室里全副武装完毕，该穿的外套该带的围巾一个不少。
    毕竟他们是从隔壁酒店走过来的，没有开车，在天寒地冻的门口等网约车确实有些冷。
    “出门吧，我叫了一辆车和教练们走，你们自个儿再叫两辆车自个儿去，位置我发微信群里了。”杨哥说。
    虞景若和river俩人拿出手机，各自约了车之后，从场馆后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大雪将街边的枯树压弯了腰，街道上的雪迹已经变成了脏兮兮的一滩。
    “我叫的车来了，虞哥我们先走一步了哈！”river看着面前停下的车，打开车门冲虞景若说道。
    虞景若点了点头。
    六个人，一车三个，那三个在休息室闹腾的幼稚园大班生坐上了去往餐厅的车，boomers和黎燃则是跟着虞景若等着下一辆车。
    过了一会儿，面前停了辆黑色的车，虞景若对了下车牌：“上车吧。”
    boomers拉开后座门，人还没进去就被黎燃握住了手腕：“你坐前面呗。”
    打着商量的语气，说出的话没有一点儿商量的意思。
    “为什么？”boomers疑惑地看他，“虞哥坐前面啊。”
    “不，他跟我坐后面。”黎燃说。
    boomers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干嘛啊？？”
    这边还在说话，司机不耐烦地冲他们喊了一声：“上他妈不上啊，冷死了。”
    “你去前面吧，我坐后面。”虞景若拍了拍boomers。
    刚一上车，“咻”地一下车就冲了出去。
    这个司机……脾气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下雪天路上的车开得慢正常，这个司机开得飞快四处别车不说，还总不耐烦地摁喇叭。
    黎燃总觉得不太妙，一只手握住了虞景若的手臂，皱着眉看着窗外。
    果不其然，司机在又一次别车时轮胎在雪上打滑，“砰”地一声，撞上了前面那辆车。
    急速停止的车使得虞景若猛地向前一栽，他低下头闭着眼，试图缓和无法避免的冲撞。
    想象中的剧烈冲击没有到来，耳边反倒是传入了一声闷哼。
    虞景若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黎燃的队服外套和没有拉上拉链的黑色羽绒服。
    急停的那一刻，黎燃挡在了他的面前，刚才那一声闷哼声也是黎燃发出来的。
    “没事吧？”虞景若有些急，“撞到哪里了？”
    “没事。”黎燃松开了挡在虞景若两边的手，皱着眉说。
    只能说幸好前面的的车开得慢，司机这一打滑虽然撞上了前面的车，但并不算特别严重。
    “boomers，你没事吧？”虞景若又赶忙探了个头看向前方。
    “没，就是被安全带勒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勒的还是怎么的，boomers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会不会开车啊！”前面的司机开得好好的，莫名被撞了一下，摇下车窗露出个头对着他们的司机骂道。
    “要他妈你教！开这么慢你怎么不爬？”
    “你开这么快赶着去死？！”
    俩司机摇下车窗对骂。
    这仨倒霉蛋坐在车上被迫听着俩人国粹交流。
    两辆车停在正中间，后面的喇叭声不断，吵得人心烦。
    黎燃现在的心情十分糟糕，他冷冷地听见前方司机口中的污言秽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地图后，拨通了电话。
    “110吗，xx路有人妨碍交通。”
    “你他妈报警？”司机满目怒火转头瞪着黎燃。
    黎燃抬着头，毫不怯懦地和他对视。
    他的长相很有攻击型，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些吓人，更何况现在的黎燃很生气，非常生气。
    好似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刚刚还在怒骂的司机莫名哑了火，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盘：“操！”
    “你再骂一句？”黎燃的声音像一块坚冰。
    虞景若是见过这样的黎燃的，在Y市他被一群地痞流氓围住的时候。
    “算了。”虞景若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摩梭，“等警察来吧。”
    这里堵成了这个样子，没多久，交警就走了过来，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司机查酒驾。
    --

 第107页

    “老子没他妈喝酒！”司机满脸不爽，“这个傻逼自己不会开车！”
    “闭嘴！你再冲我喊一个试试？！”交警见惯了这种路怒症，自然知道该怎么治这种人。
    “你们是他朋友吗？”另一个交警敲了敲后座门，例行问话。
    “不是。”虞景若调出网约车的订单记录给交警看，“我们只是打车的。”
    “知道了。”交警点了点头，看向了坐在前座的boomers“先下车吧，麻烦做一下笔录。”
    “好。”虞景若点点头，安抚地握住了黎燃的手，把人带下了车。
    boomers站在车边将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这个司机恶意别车好几次讲的明明白白，虞景若给杨哥发了个消息，把发生的事情简短地说明了之后，看向了旁边的人。
    黎燃蹲在绿化带旁，看起来……有一些颓丧。
    虞景若大概是能猜到的，黎燃跟他说过自己的父母是车祸去世的，黎燃会对车祸感到恐慌是正常的。
    他站在黎燃面前，摸了摸黎燃的头发：“没事了，黎燃。”
    “我有点后怕。”黎燃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虞景若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别怕。”
    “你不能出事。”黎燃抬眼看他，寒风袭来，吹进他的眼里。
    虞景若看着他的眼睛迅速泛起红血丝，挡在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凌冽的风。
    “嗯，我没有出事。”虞景若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两只手灵巧地扣住了他外套下摆的拉链，将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外面很冷，别着凉了。”
    “你得答应我，以后也不能出事。”黎燃扣住他的手腕不依不饶。
    意外这种事情，他答应不答应又有什么用？没有人可以预料意外，也没有人可以预料死亡。
    虞景若从来不做这种保证，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当他从黎燃的眼里看到了毫不遮掩的紧张和脆弱时，虞景若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55章 衣服脱了。
    交警从boomers那里询问完之后，转身走到他们两个面前。
    虞景若说话慢腔慢调，把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讲的很清楚。
    “你不是本地人吧？”交警问完话，合上记录本问道。
    虞景若点了点头：“嗯，不是。”
    “行，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整个路口堵成一团，后方无法前进的车也有很多停了下来伸出头张望。
    “卧槽这不是刚打比赛的选手吗？”
    “哪儿哪儿？？”
    “就交警旁边那几个，不会是他们开车被查了吧？”
    “靠不会有事吧，这万一受伤了后面比赛怎么打？”
    后方的交流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开始有人开始堵着也是堵着，摇开车窗对着他们拍照了。
    “Ember！看一眼！！”
    虞景若听到如洪钟般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一个把自己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哥从车窗探出了半边身子，正拿着手机对他录视频。
    “咋回事儿啊！你们撞人了了？”
    那位大哥还在对着他喊。
    黎燃听见这句话，皱了皱眉，牵着虞景若的胳膊把他带到了绿化带的后面。
    声音虽然挡不住，但好歹视线能挡住。
    “别让他们乱拍。”黎燃说。
    虞景若点头，说知道。
    互联网上鱼龙混杂，消息传播起来本就容易被添油加醋，村头谁家丢了只鸡传到村尾都有可能变成了谁家的鸡一口气能吃十头牛。
    这种时候被拍出去，被有心人看见，指不定就要说REC选手开车引发车祸。
    虞景若放在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把屏幕给黎燃看了一眼：“接个电话，杨哥的。”
    黎燃点头说好。
    “小虞，你们没事儿吧？刚刚才看到消息，打电话给你也一直没接，没受伤吧？人在哪儿呢？要我去接你们吗？”杨哥的语气十分焦灼，一堆问题哐哐砸了下来。
    “你先别急杨哥，我们没事，就是司机车胎打滑和前面的车蹭了一下，刚刚交警在问话。外面路不好走你们就别出来了，我们等会想办法过去，你们先吃吧，别饿着了。”虞景若说。
    他说出来的话总是能够让人安心，杨哥又确认了两遍是不是真的没出事之后，便放下心，挂断了电话。
    隔着绿化带能听到交警维持秩序的声音，整条路由停滞不前开始畅通了。
    “虞老师。”黎燃伸出手，在绿化带上捧了一捧雪在手上搓了搓，“你哄哄我呗？”
    “怎么了？”虞景若看着他幼稚的动作，“刚刚不是哄过了吗？”
    “什么时候？”黎燃挑眉。
    虞景若抿了抿唇，在他看来，他给黎燃的那个“不出事”的承诺，就是在哄他：“刚刚。”
    “那不算。”
    不知道黎燃是真的有些无聊还是还在烦躁，他把手心里的雪捏成了个团子，从绿化带上掰下来树枝往上插，好好一个雪球被他整的面目全非。
    虞景若低下头看着他，黎燃低着头玩手上的雪球，一阵风吹过，树上的积雪被吹落，有一小块儿钻进了黎燃的领子里。
    黎燃没怎么在意地用手往后一拍，那块儿积雪贴着他的皮肤，将黑色的羽绒服洇出了一层水渍。
    “不冷么？”虞景若伸出手指，在他的脖子上碰了碰。
    --

 第108页

    虞景若的手指刚搭上黎燃的后颈，黎燃就抬起了头，把虞景若的手卡在了自己的脖子和羽绒服的缝隙中，抽不出来。
    “干嘛，虞老师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黎燃抬起头说，那颗眉骨钉反射的光照进虞景若的眼中。
    “没有。”虞景若试着抽出手，无果，指尖反而在黎燃的脖子上划拉了两下，“松开。”
    黎燃仰头的幅度加大，虞景若的手贴着他的后颈，没法儿动弹。
    黎燃：“不松。”
    随着他的动作，黎燃好看的喉结露了出来。
    “松不松手？”虞景若靠近了他一步。
    黎燃摇头。
    “行。”虞景若点点头，蹲下身，另一只手抚上了黎燃的喉结，很轻地摩梭。
    都是男人，男人的喉结敏感极了，虞景若自然是知道的。
    感受到黎燃的喉结在他的手指下轻动，虞景若屈起指节，用平整的指甲在喉结上剐蹭。
    “操，我认输。”黎燃被虞景若一番动作撩拨的不得了，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起脖子，让虞景若的手可以从他的衣领里拿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问话的交警和boomers走到了绿化带的后面，正巧看见了这俩男人蹲在地上抚摸脖子的小动作。
    “……呃。”交警和boomers看着这俩人的动作，默契地定在了原地。
    交警挠了挠头，轻咳了两声道：“那个，这边已经调节完了，我们队长让我问问你们要去哪里，把你们送过去。”
    “啊好。”虞景若站起身的同时把旁边蹲着的黎燃提溜了起来，“辛苦您了。”
    “不辛苦，上车吧。”交警说。
    仨人跟着交警身后上了车，boomers刚刚也看到了黎燃和虞景若不合时宜的亲密，这会儿十分自觉地坐在了前排。
    “我还是第一次坐警车。”虞景若透过玻璃窗往外望了望，“还挺新鲜的。”
    “我也是啊，头二十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坐上警车。”boomers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说。
    黎燃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没坐过警车好啊，说明你是遵纪懂法的新时代青年。”交警笑着说，“刚刚外面一群人拍你们，你们是明星吗？”
    “不是。”虞景若笑了笑说。
    “那他们拍你们干什么，你们是网红？”交警的年纪比较大，对电竞不算了解，于他而言，会被人追着拍照的不是网红就是明星。
    “也不是。”虞景若说，“我们是……打游戏比赛的。”
    “哦，我知道了，叫什么电子竞技是吧？我儿子喜欢看这个。”交警愣了愣，“我也没看过，但之前过年的时候我陪着我儿子看，他说这是进了奥运的什么什么体育项目，也是为国争光的嘞。”
    虞景若轻声道：“啊，算是吧。”
    “没出事儿就是最好的，T市一到冬天就常有车祸，不是追尾就是半路抛锚堵车，忙都忙死了，你们还算运气好的。”
    交警开车又稳又慢，时不时跟他们说会儿话，没过多久就把他们送到了那家羊肉火锅店门口。
    “这家店正宗，我和我老婆儿子也爱吃，你们外地来的多吃点儿。”交警说，“我就先忙去了。”
    “谢谢您，辛苦了。”
    仨人下车之后，走进了店里，找到了杨哥定的那个包厢走了进去。
    “搞这么晚，快坐着别冷着。”杨哥赶忙站起身，“我去前台要一壶热水。”
    他们点点头，各自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卧槽哥你真没事儿吧？”hour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桌上的菜品都没怎么动，即使虞景若说了让他们先吃，但还有几个人在外面，这群人也实在放心不下没有心情吃饭。
    “真没事儿。”虞景若摇了摇头，“有事儿的话我们就去医院了，别担心。”
    hour的目光在boomers和黎燃身上扫过，看着这俩人确实不是有事儿的样子，放下了心。
    “你是不知道杨哥收到你短信的时候大伙儿慌成了什么样子。”hour说，“他刚点完菜，看了眼消息碗都都摔了。”
    “欸虞哥你们怎么过来的啊？”river问，“重新打了辆车？”
    “不是，交警送我们来的。”虞景若说。
    “靠还有这种事？”hour瞪大了双眼，“警车坐起来什么感觉，和其他车一样的吗？是不是红灯都不用等？”
    杨哥拿着一壶开水走进来就听到hour这段大逆不道的发言，一手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你要么把头歪过来排排水吧你！”
    hour委屈地抱着脑袋：“我又没坐过警车，我好奇问问还不行吗？”
    “别说你了，在场谁坐过警车啊？”杨哥没好气地看着他。
    黎燃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虞景若注意到了他这细微的动作，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怎么了？”黎燃偏过头看他。
    虞景若摇了摇头：“没什么。”
    “没出啥事儿就行，这出行不利的，回S市咱一起去寺里拜拜，求个平安。”杨哥说，“折腾这么好一会儿，先吃饭吧。”
    不知道是谁，肚子十分给面子的“咕噜”叫了一声。
    冬天和羊肉火锅是绝配，热腾腾的汤底配上一大块羊肉，所有属于外界的寒冷都被驱散了。
    --

 第109页

    “拜佛要诚心，你又不信这个，有什么好拜的？”hour夹起来一大块羊肉，蘸了蘸料送进嘴里，口齿不清道。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杨哥无语死了，这人好烦啊，“让你去就去。”
    没一会儿，店老板端着一小壶黄酒走了进来：“这是店里附赠的黄酒，你们一听就是外地人，送来你们尝尝，度数不高，可好喝嘞！”
    说完，他把那一小壶黄酒和酒盅放在了桌面上，又从另一个小盒子里挑出几颗梅子，一人一颗放进了小酒盅里。
    “谢谢大哥啊，但是我们不喝酒。”杨哥礼貌地回绝了。
    “没事儿，这个酒分下去每个人就不到一盅，而且暖身子，喝不醉的。”老板说。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杨哥也没好再拒绝，谢过了老板。
    包厢门再度被关上，桌面上的酒盅被river一人一杯递了过去：“确实很少，还有个梅子在里头压着，酒可能就一两钱*（一钱五毫升）。”
    “哎……”
    杨哥气儿还没叹完，river拿起酒盅就一口干了。
    “酒味儿也不重。”他说。
    “你要么改行去做品酒的？”杨哥凉凉地看着他。
    “这就不必了。”river摇头。
    虞景若闻言，端起面前的酒盅闻了闻，酒香和梅香混杂在一起，味道好闻的紧。
    他贴着杯壁，嘴唇碰上了一点儿黄酒，又伸出舌头舔掉，味道确实还行，醇厚的酒香入喉。
    虞景若端起杯子小口小口把里面的酒抿了干净。
    “这玩意儿不会上头吧？”杨哥看着桌上的人都开始端起了酒盅，忧心忡忡道。
    “那不知道了。”不知道是谁开了口。
    “哎……”杨哥叹了口气，喝都喝了，说啥也没用了，他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完已经很晚了，杨哥结了帐，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一阵风刮过，糊了杨哥一脸的雪。
    他果断地关上门，回到了店里：“兄弟们，又下雪了。”
    虞景若他们突发的车祸使得这帮人有点后怕，不敢再这样的雪天再打车回酒店了。
    “那咋办，咋回去？”
    “要么现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上？”
    老板从收银台抬起头就看见一大群人堵在了大门口：“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下雪了。”杨哥说。
    “嗐，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老板挥挥手，“冬天就这样。”
    前几次来T市打比赛运气都比较好，每次都能赶上晴天，这回来风雪不断。
    “住得很远？”老板问。
    杨哥苦笑地点点头。
    “先住旁边呗，附近就有酒店。”老板说，“半夜会有人化雪，第二天路就清出来了。”
    “行，谢了啊大哥。”杨哥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定位了个最近的酒店，200米。
    “快捷酒店你们乐意住吗？”杨哥问，“那个最近。”
    这群选手自从打比赛以来都是娇生惯养的，出门打比赛从没让他们住过快捷酒店。
    “住呗，以前没比赛的时候出去玩儿还经常四五个人定一个标间打地铺呢，有啥住不了的。”
    “近就行了，咱真没那么挑。”
    “小虞呢，住得惯吗？”杨哥转过头问虞景若。
    虞景若笑着点了点头：“我都可以的。”
    “那我定了啊，咱扛着风雪长征二百米。”杨哥说，“欸，这家店没几间房了，定标间咱挤挤吧，反正睡一晚上就走。”
    杨哥说着，把最后的几个标间和唯一一个大床房定了下来，看着付款价格感叹道：“真便宜啊，这么多人不到七百块钱。”
    “杨哥，带路，出发。”hour拍了拍杨哥的背说道。
    地儿是真不远，甚至走出这家羊肉火锅店就能看见酒店的门牌，但在大雪下，短短二百米走了起码十分钟。
    “房间你们自个儿分吧，标间不够了有一个是大床房。”杨哥取过房卡说。
    “我睡标间！”
    “我也睡标间！”
    “我也是我也是！！”
    杨哥拿着大床房的房卡，看了看黎燃，又看了看虞景若，皮笑肉不笑。
    “呃……”hour看着他俩，极不情愿地颤颤巍巍地开口：“要么让江河和黎燃睡大床？”
    river：？？
    “什么意思？”
    “虞哥不和人睡一张床你又不是不知道！”hour十分硬气道。
    “那你怎么不去？”
    “我有女朋友啊，回头灯灯查到我开/房记录看到欸，大床房，吵架了你负责？”
    river面无表情：“傻逼。”
    虞景若从杨哥手下取下那张大床房的房卡：“没事，我和黎燃一间就行。”
    杨哥看着黎燃嘴角弯出来的不甚明显的弧度，嘴角抽了抽。
    “真行？”hour眨巴着眼睛看着虞景若。
    “真没事儿，淋这么久雪回房间洗个澡，别感冒了。”虞景若说，“黎燃，走吧。”
    黎燃屁颠颠儿地跟在了虞景若的身后，看着他刷门卡打开了那间大床房。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黎燃关上房间门打开了灯。
    快捷酒店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虞景若和黎燃脱下了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

 第110页

    虞景若拍了拍黎燃的背：“你先洗……”
    “嘶——”
    话还没说完，就被黎燃急促的吸气声打断了。
    “怎么了？”虞景若赶忙看了过去，“是不是在车上的时候磕到了？”
    黎燃皱着眉摇了摇头，之前在车上的时候，那一个急刹车为了护住虞景若，他的肩胛骨磕在了前座椅的升降杆上，之前一直没碰倒还好，虞景若突然这么一拍……
    “没事儿。”黎燃呲牙咧嘴地开口。
    “真没事儿？”虞景若不太相信，嘴都咧成这个样子了还没事儿呢？？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表情恢复了正常：“真的。”
    “我不信。”虞景若勾了一下他的衣服下摆。
    “把衣服脱了。”
    第56章 趴下去，你坐着我好累。
    黎燃有些愣：“这不太好吧？”
    “让你脱就脱。”虞景若拉着黎燃的手腕，把他摁在床沿边坐下。
    黎燃一脸为难地看着虞景若：“我还没准备好……”
    虞景若直视着他的眼睛，黎燃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他知道虞景若让他脱衣服只是想看看他背后是不是有伤口，但……
    刚刚他碰一下都那么疼，肩胛骨上肯定很难看，他怕吓着虞景若。
    “都说了没事儿，真不用担心。”
    虞景若掰过他的下巴，强行让他和自己对视：“黎燃。”
    “……知道了。”
    虞景若很少有这种强硬的时候，平常的他跟人说话都是有商有量的，这会儿的语气里却是半点跟他打商量的意思也没有。
    黎燃揪着衣服下摆，扬手把衣服脱了下来，房间里即使有暖气，骤然把衣服全脱了下来，黎燃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转过去。”
    黎燃叹了口气，侧过身子坐在床边。
    虞景若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背上，他的肩胛骨上有一大片淤青，并且已经肿了起来，深紫色和青色杂糅在一起，看起来就很疼。
    不过好在除了这一块儿，背上其他地方都没任何伤口。
    “除了肩膀还有哪里撞到了吗？”虞景若轻声问道。
    黎燃：“裤子也要脱？”
    “……没有就行。”虞景若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查找消肿祛瘀的方法。
    黎燃这一大块淤青是为了保护他才撞上的，如果没有黎燃的话……
    可能虞景若现在已经头破血流了。
    “查了一下，淤青初期要冷敷。”虞景若边说着边环顾这个房间，他们每次住的酒店里都会配备一个小冰箱，冰箱里有冷饮零食之类的，但这个酒店里……
    啥也没有。
    “我去找找便利店买两支雪糕给你敷着吧。”
    “欸？”黎燃赶忙回头看他，“外面这么大的雪，别出门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那我叫个外送。”虞景若退出搜索引擎，打开了外卖软件。
    兴许是夜里风雪较大不易出行，也害怕天气恶劣外送小哥出什么意外，所有的店家全都取消了外送。
    虞景若：……
    “都没有外送，要么我还是出去。”虞景若起身拿过挂着的外套。
    “欸欸欸！”黎燃连忙站起来，抓着他的手臂：“真别出去，冷敷，我倒是想了个办法。”
    “你说。”
    “你这样，拿杯子灌点儿冷水放在窗台上，这天气三五分钟水就冰了。”黎燃说。
    倒也不是不可以，现在的室外就是一个天然的冰柜，虞景若想了想，拿着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打开窗户放了出去。
    “你也太贴心了虞老师。”黎燃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更喜欢你了。”
    “别贫。”虞景若滞了一瞬。
    “晚上跟我睡一张床，你也不怕我做什么啊？”黎燃不依不饶地闹腾。
    虞景若垂眸看他：“你敢吗？”
    黎燃错开了视线，他肯定不敢，别说做些什么了，他都不太敢睡在虞景若身边，万一踏马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黄色废料，直接硬/了怎么办？
    “手机给我吧，充个电。”虞景若冲他伸出了手。
    黎燃冲着挂衣服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外套口袋里。”
    虞景若走过去，从他的口袋中拿出了手机，碰到屏幕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锁屏是他的照片。
    那张在拍完宣传照回俱乐部路上的时候黎燃偷偷拍的。
    照片里的他闭着眼，窗外有夕阳透过玻璃刚好洒进来，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好看的橘色霞光中。
    “不是说拍风景？”虞景若拿着手机冲黎燃晃了晃。
    黎燃猛地想起来自己这张锁屏还是偷拍的！并且在虞景若闻起来的时候他还在给自己找补说是拍风景！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外面那杯水应该好了。”
    拙劣的转移话题能力。
    虞景若将他的手机插上充电器放在桌子上，打开窗户那杯水拿了进来。
    水冰是冰了……这要怎么敷啊？
    一个不小心就会撒黎燃满身的水。
    “怎么了？”黎燃看着他站在窗台边迟迟未动，说道，“窗户关上，别冷着了。”
    “好像不行，敷不了。”虞景若有些为难。
    --

 第111页

    黎燃冲他眨了眨眼：“还有个办法，，就看你乐不乐意了。”
    “什么办法？”
    黎燃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过了一盒……避/孕/套。
    还别说，这快捷酒店虽然没有冰箱，但是避/孕/套、润/滑/剂倒是一个不落地摆在了床头。
    “小时候玩过没？往里面灌水，跟气球一样。”黎燃把这盒避/孕/套扔给了虞景若。
    “什……”虞景若还不知道黎燃在说些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抬手接过之后仔细看了看盒子。
    超薄持久套装。
    虞景若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他捏着盒子一角冷笑着看他：“黎燃。”
    “别急啊，你没用过吗？”黎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虞景若已经二十五岁了，有什么前男友前女友之类的太正常了。
    “你用过？”虞景若反问。
    “没啊，我跟谁用这玩意儿？？”黎燃瞪大了眼睛看他，“但以前我读书的时候有傻逼带到学校去过，我见过。”
    他虽然高中没读完，但那会儿班上有人太早熟了，带了盒避/孕/套去班上美其名曰“长见识”，拿着拆开的避/孕/套装了水做成球，说是气球给班上的女孩子们玩，然后贱兮兮地告诉女生这个是避/孕/套，气哭了好几个人。
    也是这个时候，黎燃看不下去，抢过那个水球砸在了罪魁祸首的头上，淋了他一身水，才结下了梁子。
    “不过这个真的可以装水。”黎燃走到虞景若身边，拿过那盒避/孕/套拆开拿出来一个，“把上面的油洗掉然后放水龙头下接水再打结就行。”
    虞景若：……
    他不太想说话。
    黎燃嘴上说的板板正正，实际上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初始形态的避/孕/套，他稳住心神，走到浴室将刚拆开的套子洗了干净，灌了水打了个结，放在了窗台上。
    虞景若看着被撑成淡黄色的水球，心情无比复杂。
    他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用这个玩意儿会是拿来扎水球。
    就离谱。
    不过……当虞景若的视线落在黎燃那片颜色越来越深的淤青上，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离谱就离谱吧。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虞景若做好了思想准备，打开窗户拿出了那颗冰凉的水球。
    “坐下。”虞景若指着床沿。
    避/孕/套的材质碰上皮肤不会难受，但在暖和的房间里，冰凉的东西碰上皮肤却会让黎燃倒吸一口凉气。
    “好冰啊虞老师。”黎燃仰着头，一只手从肩膀上搭上了虞景若的手说道。
    虞景若放缓了动作：“那你……忍着点。”
    “行。”黎燃点头，“聊聊天吧，这鬼玩意儿要说点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好，你想聊什么？”虞景若凑得很近，那片淤青在他面前不断放大，他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很轻地一点一点划过那片淤青。
    “你说你没用过避/孕/套，真的假的？”黎燃问。
    “真的。”虞景若的呼吸喷洒在黎燃的皮肤上，温热的吐息比冰凉的水球还要让他呼吸混乱。
    “你……没有什么前男友前女友？”
    虞景若摇头：“没有。”
    “那正好，我也没有，咱俩好像可以凑凑。”
    虞景若手上往下一摁，那颗水球在黎燃的肩胛骨上摊开，变成了一个圆饼饼。
    “嘶——”突然一下这么大面积的触感，凉的黎燃一阵抽气。
    “你还是别跟我聊了。”虞景若说。
    黎燃：委屈.JPG
    “行吧，那我玩会儿手机。”
    虞景若伸手往后够了一下，把他的手机拔下来递给了他。
    黎燃打开微信，REC的战队群消息已经400+了，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这么能聊。
    他打开和qiaqia的聊天框，难得主动地找他聊天。
    【我跟我们教练一间房了】
    过了没两分钟，qiaqia的消息回了过来。
    【卧槽，兄弟，仔细说说！！】
    【有点意外，酒店房间不够】
    【什么意外需要酒店房间？你俩一/夜/情了？？兄弟我告诉你霸王硬上弓这种事情可不能做啊！】
    黎燃：……妈的傻逼。
    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
    他退出了微信，提前掀翻了自己和qiaqia这条友情的船。
    【兄弟？？】
    【怎么又没了？？？】
    【你他妈不会是…………】
    【这事儿干不得啊！！！】
    qiaqia的消息又快又急，来的没完没了，黎燃无语地把他的消息一个个上滑。
    【qiaqia邀请你语音通话】
    黎燃想直接拒绝，虞景若另一只温热的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往下推了推，黎燃被他的动作一影响，接通了电话。
    “趴下去，你坐着我好累。”虞景若一直弓着身子，腰有些酸，他直起身子说到。
    “啊，好。”黎燃换了个位置，趴在了床沿上，有淤青的那半边身子对着虞景若。
    “嘟嘟嘟——”
    刚接通的电话，qiaqia立马就挂了。
    【错怪你了兄弟】
    【注意措施，记得让你们教练带套】
    黎燃沉着脸点进qiaqia的微信，删除拉黑一条龙。
    等到那片淤青消了大半的肿之后，虞景若拿着那个球走到浴室把它扎破，将里面的水倒干净后，把套子扔进了垃圾桶。
    --

 第112页

    “虞老师。”黎燃坐起身穿上了T恤，“谢了。”
    “本来就是因为我。”虞景若说，“你就别碰水了，先睡吧，我洗个澡。”
    虞景若走到淋浴间，好像发现哪里不对劲……
    这个浴室的淋浴间一面玻璃正对着房间里的大床，而这个玻璃没有任何的遮挡。
    虞景若这辈子也没住过这么离谱的酒店。
    他沉默了一会儿，洗了个脸走了出来。
    “怎么了？”黎燃还坐在原处没动，听见动静转头看他，“不是洗澡吗？”
    “……没衣服换。”虞景若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我刷个牙。”黎燃起身，走进浴室拆了一次性牙刷，侧过头……看见了那个玻璃，也看见了那个玻璃下的虞景若。
    怪不得刚刚还在说洗澡，现在又不洗了。
    “虞老师。”黎燃含着牙膏，含糊不清的开口。
    虞景若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怎么了？”
    “你看过来。”
    虞景若扭过头朝着洗手间的房间，这才意识到……这个浴室是单面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从外面看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傻逼设计。
    黎燃刷完牙洗完脸，挂着一脸水珠走出浴室：“你要洗澡就洗吧，我看不见。”
    虞景若抿着唇做思想斗争。
    “或者我出去等着，你洗完开门。”黎燃又后退了一步。
    走廊虽然也有暖气，但总归没有房间里舒服，更何况莫名其妙让人在走廊站着也太不礼貌了。
    虞景若敛眼，喉结轻动：“那你睡吧，我还是洗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一瞬间，房间里充满了雾气，那面玻璃上也被氤氲的雾气所掩盖，这个认知使得虞景若要自在地多。
    他脱下衣服，放在不会被水淋湿的地方，很快地冲了个澡。
    虽然看不见，但是听着这个声音，知道里面是虞景若在洗澡，黎燃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变化。
    水声传进黎燃的耳中，不再像是水声，而像是那塞壬海妖魅惑的歌声。
    黎燃对自己诚实的生理变化有些无话可说，他背过身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瞎搜了一个清心咒放着。
    放屁，根本不清心！
    虞景若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听见的就是满屋子悠扬的声音。
    “你在听什么？”虞景若走到床边坐下，有些没明白黎燃的脑回路。
    “我在静心。”黎燃说着，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你睡吧，我也冲个澡。”
    “你现在应该还不能洗澡吧。”虞景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黎燃的手腕。
    黎燃的耳根有些泛红，他扭着头没看虞景若：“我不碰到就行。”
    虞景若在他身上打量了好几眼，突然笑了笑，松开手：“行，那你快点。”
    黎燃有些狼狈地钻进浴室，整个浴室里都是虞景若现在身上的味道。
    妈的，生理反应更大了。
    他抬手拍开冷水，墙上氤氲的雾气慢慢消散，虞景若的侧脸进了他的眼中。
    黎燃深呼了一口气，透过这片单向玻璃，看着虞景若，手指下移。
    虞景若突然转过头看了过来，即使黎燃知道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却还是因为这样一个奇妙的对视而身体轻颤。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就好像……被喜欢的人注视着做些荒唐事，尴尬、羞赧却又刺激不已。
    将弄脏的地面冲干净后，黎燃深呼了一口气，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虞景若坐在床上抬头看他，衣领处露出了大半白皙皮肤。
    黎燃赶忙挪开视线，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在床沿，中间给他空了特别长一条缝隙，蒙着头躺了进去：“睡了晚安。”
    虞景若能感觉到黎燃钻进被子里带来的那股寒气，也能感觉到黎燃语气中的尴尬。
    还有黎燃对他的尊重。
    他笑了笑，抬手关了灯盖好了被子：“晚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虞景若听见了旁边躺着的人匀浅的呼吸声，动作很轻地转了个身，在黑暗中看着黎燃的侧脸。
    “黎燃。”虞景若用气声喊了一句。
    黎燃没有回话。
    虞景若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黎燃身边，面对着他侧躺着，手指藏在被子里慢慢靠近身侧的人，指尖描摹了他的肩膀，他的手臂，最后牵住了他的手。
    他假装听不见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弯着唇，闭上了眼睛。
    第57章 大床房拆了一盒安全套。
    即使黎燃是带着满身凉气入睡的，但当虞景若靠过去时，他已经像一个大火炉一样暖和了。
    虞景若有些羡慕黎燃的这个神奇体质，手指很轻很轻地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或许是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覆盖上来，黎燃从鼻子里闷出了一声，转过身，面对着虞景若。
    虞景若听着这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和黎燃面对着面。
    雪色混着月色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倾泄进来，柔和的光洒在两个人的脸颊上，只有那颗银色的眉骨钉在光下透亮。
    虞景若用眼神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面前这个人的面容，直至困意袭来。
    “晚安。”
    虞景若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的是黎燃锁骨上的蛇尾巴，或许是黎燃真的十分暖和，他整个人都贴在了黎燃的身边。
    --

 第113页

    虞景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打算起身。
    黎燃的手揽在他的腰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往后一揽，脸贴上了他的腰椎：“别动。”
    “黎燃。”虞景若轻声叫他了一句。
    黎燃没有动静，箍在他腰间的手揽紧，温热的唇贴上了他因为起身而露出的腰上。
    “黎燃，你醒了吗？”
    躺在他旁边的人依旧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做了个什么梦。
    虞景若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下了床给黎燃盖好了被子。
    顺着窗帘的细缝，虞景若往外看去，窗外天光大亮，昨夜的漫天大雪给整片大地留下了一片白茫，盖上了一层煦暖的日光。
    天晴了。
    黎燃睁开眼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下来。
    “虞老师？”黎燃坐起身，对着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黎燃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敲了敲浴室的门：“虞老师你在吗？”
    依旧是没有人回应，黎燃推开门走了进去，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弯下身掬了一捧凉水打在脸上。
    黎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他昨晚做了个什么牛逼梦来着？好像是战队夺冠庆功然后喝了个酒，然后他霸王硬上弓之后把虞景若搞生气了来着？
    都他妈怪qiaqia，这个人脑回路与众不同就算了，怎么还能影响他的啊？
    一大早起来虞景若就不在房间里，不会是自己大晚上……睡着了对他做了什么吧？？
    不、不应该吧……
    黎燃挠头，深呼了一口气走到房间，拿过手机给虞景若打了个电话。
    默认的手机铃声在另一边床头柜上响起，黎燃的目光投过去，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虞景若的手机还在房间里，应该就意味着自己起码没有做啥能让虞景若躲着他的事儿……吧？
    沉思之际，房间门被推开，虞景若手上拿着从楼下便利店买的两盒牛奶和两个饭团走了进来：“醒了？”
    “嗯。”黎燃点点头。
    “外面出太阳了，我和杨哥下楼转了转。”虞景若说着把饭团和一盒牛奶递给了黎燃，“刚好不远的地方有个便利店，就买了点回来。”
    黎燃：“喔。”
    黎燃这个反应也太奇怪了，虞景若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能怎么？昨晚的梦潮水似的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势不可挡的，这会儿他看着虞景若的脸都他妈心虚。
    “没，没怎么。”黎燃摇摇头，拆开饭团咬了一大口。
    “昨晚睡得好吗？”虞景若突然问道。
    黎燃呼吸一滞，米饭卡进了嗓子眼，他猛地低下头：“咳、咳咳！”
    虞景若被他的态度整的一头雾水，走到他身边拿过他手上的牛奶插了吸管递过去，没说话。
    黎燃咳了好一会儿，接过他手中的牛奶喝了一大口，平复了呼吸，慢慢开口。
    “为什么这么问？”
    “随口问问。”虞景若说。
    黎燃真的太……不一样了，他想着自己最后一场比赛的时候黎燃在休息室等他时，一副浪荡少年的样子，现在反而是纯情了起来。
    “睡得挺好。”黎燃试探地开口，“我睡觉没啥奇妙的癖好吧？比如打呼噜磨牙或者……乱抱人什么的？”
    虞景若弯着唇看着他：“不打呼噜也不磨牙。”
    会抱上他，其实也不过是他自己给出去的机会而已。
    黎燃听着他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啊，我没跟别人一张床睡过。”
    “我没有介意。”虞景若说。
    黎燃还没来得及细想虞景若这句“不介意”是什么意思，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虞景若打开门看见门口的杨哥，听见他问：“黎燃醒了不？”
    虞景若点头：“醒了。”
    “那行，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要先回另一个酒店拿东西然后去机场。”杨哥说，“趁着现在外面天晴赶紧回。”
    “好。”
    他们本来就是临时决定住过来的，大伙儿都没有带什么东西，没一会儿就全部等在了酒店大厅。
    “稍等一下，保洁阿姨查完房之后我们这边退押金。”前台小姐姐略带着羞涩的笑容看着杨哥……身后的虞景若和黎燃。
    “欸，好的。”杨哥点点头，把房卡递了过去。
    这个点退房的人不多，所以查房查起来也很快，没一会儿，前台收到消息，她扬着笑容看着面前这一大群人：“标间押金全退，大床房拆了一盒安全套，会扣相应的价格，您这边核对一下。”
    虞景若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床房。
    拆了。
    一盒。
    安全套。
    大床房住的谁来着？哦好像是他自己。
    “拆了一盒啥？？”杨哥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前台小姐姐。
    “您好，拆了一盒安全套。”前台挂着礼貌的笑容说道。
    “哪儿拆了一盒安全套？？”杨哥的呼吸有点不畅。
    “您好，大床房。”前台依旧礼貌微笑。
    “安全套干什么的来着？？”杨哥开始有点儿意识模糊了。
    前台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裂缝，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哥，避孕的。”hour用手指拍了拍杨哥的肩膀。
    --

 第114页

    杨哥转过身看着虞景若和黎燃，眼神里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困惑和四分麻木。
    “您好，您的押金已经退还到付款账户上了。”前台小姐姐礼貌地开口。
    杨哥沉默地带着一群人走出了酒店，站在酒店门口等着他早上订的中巴车，拍了拍虞景若的肩膀：“解释一下。”
    “卧槽等等，大床房是虞哥和黎燃住的对吧？？”hour突然反应过来。
    “卧槽？”
    “卧槽！”
    一圈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虞景若和黎燃的脸上。
    虞景若扯了扯嘴角，长叹了一口气：“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别告诉我你俩在房间里拆了盒安全套装水玩。”杨哥麻木地看着他。
    “嗯，确实是这样。”虞景若点了点头。
    “小虞，你看我。”杨哥指了指自己的脸。
    虞景若大大方方地看了过去。
    “我像傻逼吗？”
    黎燃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
    “没骗你。”虞景若无奈地笑了笑，“黎燃肩膀上有一块儿磕出淤青了，我找不到东西给他冰敷，然后……”
    “真的假的？”杨哥看着黎燃问道。
    黎燃：“嗯哼。”
    杨哥：。
    “小虞你看那里。”杨哥回身指着酒店的方向，“自动贩卖机，看见没。”
    虞景若有些沉默。
    “昨天没注意到。”
    一辆中巴车停在了门口，杨哥看着缓缓开启的车门，又看了看虞景若和黎燃：“先上车。”
    一群人上了车，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车上暖气开的足，黎燃把羽绒服脱了下来抱在怀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你，衣服撩起来我看看。”杨哥不太平稳地走到黎燃旁边说道。
    黎燃：？
    “我就看看。”
    “你没事吧？大庭广众之下让人脱衣服？”黎燃无语地看着他。
    “没让你脱，你把领子扯开我看看。”杨哥说。
    得，这是不相信他呢，黎燃很轻地“嗤”了一声，拉着领子把自己半边肩膀露了出来，那片淤青露了一小半出来，青中带着紫，紫里透着黑。
    黎燃拉回领子：“看见了？”
    杨哥沉默了一会儿：“信了你们了，下次别这么搞，万一前台认识你们，发个微博，老子有一百八十张嘴都说不清，我要说你俩在房间用安全套玩水网友会觉得老子是个傻逼懂吗。”
    “还有，回去之后给你请半天假去医院。”
    这一茬算是揭过了，杨哥长叹了一口气，感到心累。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带头，突然疯狂笑了起来。
    笑声和哈欠一样容易传染，一个人笑起来之后整车的人全都反应到了这件事情的乌龙，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捂着肚子笑。
    “好他妈搞笑啊，用这玩意儿装水冰敷，也得亏你们想得出来！”副教练笑得想死。
    “靠我之前大气儿都不敢出，我还以为那家羊肉火锅的酒那么牛逼呢，直接让你俩酒后乱那啥了。”
    “也不应该是酒，可能是羊鞭被他俩分着吃了。”
    这句话说完，整个车里又陷入了傻逼笑声中。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大车人，有一瞬间想要把他们一起打包送到医院去。
    虞景若在REC这么多年，被教练和队友一起编排开玩笑还是第一次，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队友们笑他。
    “丢人。”黎燃脑袋靠着车窗嘟囔道。
    虞景若扬眉看他：“昨天提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
    “我又没用过这玩意儿。”黎燃压低了声音道，“谁知道前台会这么直接说出口的啊？”
    “下次就有经验了。”虞景若说。
    黎燃突然转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嗯？还会有下次吗？”
    虞景若转头闭上了眼，耳根有些泛红。
    他和黎燃不一样，黎燃蜜色的皮肤，耳根怎么红都是黑里透红，很难看出来，但虞景若皮肤白，耳根一红就特别明显。
    “怎么耳朵都红了？”黎燃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不会真的想过吧？”
    虞景若“啪”地一下拍在了黎燃的大腿上，隔着裤子声音有些闷。
    “嘶，恼羞成怒？”黎燃逗上了瘾。
    虞景若睁开眼睛看他：“你昨晚睡觉之前干了什么？”
    黎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睡前干了什么他自己怎么会不清楚，但是虞景若怎么知道啊？
    总、总不会是那一下对视，虞景若真的看见了吧？？
    这个傻逼酒店的浴室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啊？？
    “怎么不说话？你也会害羞啊？”虞景若瞥了他一眼。
    黎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来自侧后方的杨哥幽怨的声音：“别他妈再打情骂俏了，好吗？”
    第58章 杨哥眼睁睁地看着黎燃走进了泌尿科。
    回到最初住的酒店拿回行李之后，这一大群人总算是坐上了回S市的飞机。
    “这T市短时间内我是不想再来了，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杨哥感叹道。
    “不可磨灭的阴影应该是带给黎燃的，他下巴一条口子，背后一块淤青，相比一下他更惨。”副教练说。
    杨哥觉得他说的对，同情地看了黎燃一眼，黎燃的下巴上还贴着创口贴，侧着身子靠在靠椅上闭着眼。
    --

 第115页

    确实惨。
    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大伙儿提着行李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在T市只待了短短两天，但好像过了整整三年似的。
    “欸黎燃，明天中午打完训练赛我陪你去趟医院。”杨哥拦住了上楼的黎燃，“之前基地里应该有云南白药之类的喷雾，我去找找。”
    “不……”黎燃刚想说不用，突然想到之前看到的那条关于体检报告的微博，硬生生地压下了没说出来的后半个字儿，“行，麻烦你了。”
    “上去吧。”杨哥心累地挥了挥手。
    黎燃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走进了训练室。
    他坐下去打开了英雄联盟客户端。
    游戏刚一登上去，排队还么到三分钟，qiaqia就从游戏中结束出来，看到了他的队列状态。
    【藤椒瓜子：你又他妈把我拉黑了？】
    【藤椒瓜子：兄弟，你变了，你以前没有这么玻璃心的】
    【藤椒瓜子：不过恋爱中的男人玻璃心点儿也不是不能接受】
    【藤椒瓜子：憋踏马单排了，双排陪我上上分，段位没上我要扣工资了】
    LK之前有一项规定，选手的超级号下发之后，每个赛季的排位段位需要在宗师及以上，不然会扣工资。
    但因为选手比赛时间紧，比赛期很长一段时候都是打的训练赛，而英雄联盟段位到了一定阶段后会维护，太长时间不打排位的话段位会掉下来。
    也正因如此，LK把这项规定给取消了，怎么听着qiaqia这句话，LK好像又把这项规定启用了？
    【Fire：？】
    【藤椒瓜子：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傻逼太子爷定的】
    黎燃往旁边看了一眼，hour在和dai练野辅，dai已经进入了队列，river和boomers在solo。
    他取消了排队，邀请qiaqia进入了游戏。
    “在训练室，我就不说话了。”qiaqia的声音有点儿低，透过qiaqia的耳麦黎燃甚至可以听见LK训练室内其他人的交流声。
    “行。”黎燃开始排队。
    【藤椒瓜子：把我好友加回来】
    【藤椒瓜子：兄弟快点】
    “哦。”黎燃拿过手机，把qiaqia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申请添加了好友。
    【藤椒瓜子：你下次别一言不合删兄弟微信行不？】
    “你下次别乱说话就可以。”黎燃放下手机说。
    【藤椒瓜子：你自己突然说话说一半，这也怪我啊？】
    【藤椒瓜子：没想到啊没想到，黎燃你也有今天】
    qiaqia的思维跳的太快了，黎燃没跟上：“什么？”
    【藤椒瓜子：屁股疼吗？】
    黎燃：“滚啊。”
    “黎燃。”杨哥突然在他身后敲了一下他的耳机开口道。
    黎燃被他这一下吓得赶忙把和qiaqia的聊天框关闭了：“嗯？”
    “跟谁聊天呢这么躲躲藏藏？”杨哥把一小罐喷雾放在他的键盘旁边，“云南白药喷雾放着了啊，打完这把记得喷一下。”
    黎燃点头：“好。”
    他拿过那一小罐云南白药喷雾放到了屏幕侧边，正巧游戏这会儿已经排了进去，黎燃摁下确认键，进入了游戏BP界面。
    右下角的聊天框还在不停的跳动——
    【藤椒瓜子：云南白药？你咋了兄弟？】
    【藤椒瓜子：又不说话装高手是吧】
    “刚刚在和经理说话。”黎燃说，“肩膀撞了一块。”
    【藤椒瓜子：你们玩这么刺激？还整出伤口了？】
    黎燃冷笑了一声：“你最好别见到我了，不然我一定会把你这张嘴给堵住。”
    【藤椒瓜子：QAQ】
    游戏开了，黎燃关闭了和qiaqia的聊天框，专注地进行着排位。
    这局游戏他选了个自己没怎么玩过的坦克中单加里奥，这个英雄是虞景若指名道姓让他练的。
    加里奥有控制又肉支援还快，在比赛场上经常登上中单位或者辅助位。
    缺点就是这个英雄有点过于笨重。
    黎燃对线的是狐狸这个灵活的英雄，虽说自己的血皮够厚，狐狸一套伤害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自己总是无法碰到这只狐狸。
    【[私聊]藤椒瓜子：怎么开始玩这个了？】
    “练啊。”黎燃懒洋洋地回答道。
    【[私聊]藤椒瓜子：加里奥线上不用跟狐狸硬打，她风筝能力强，推完线跟着我打支援就行】
    qiaqia毕竟是跟他同队了两年的队友，自然是知道黎燃的比赛风格，他更倾向于在线上压制住对手再进行游走。
    但是加里奥这个英雄很难在线上进行对位压制，对黎燃来说就是个不太好使用的英雄。
    “嗯。”黎燃应了声。
    他很少玩这个英雄不代表他不会玩，更何况在比赛场上常能见到加里奥，就算自己没拿过，对线过的加里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只是知道怎么和加里奥对线不等于知道怎么用加里奥和其他英雄对线，所以黎燃才需要练。
    一连好几把，黎燃都在玩加里奥，运气好的是每一把对面的中单都是不同的英雄。
    每个英雄和不同英雄对线有不同的加点方法、不同的出装和不同的符文点法。
    这些都是选手们没日没夜的训练总结出来的。
    连续打了四五把游戏后，黎燃的肩膀有点酸，带动着肩胛骨那块儿淤青泛起了细密的疼。
    --

 第116页

    “先不打了，我上个药。”黎燃回到队伍房间内，没有再开始对局，他敲了敲耳机，跟qiaqia说道。
    【藤椒瓜子：1】
    【藤椒瓜子：那你等会还打不打？】
    “暂时应该不打了。”黎燃说，“明天有训练赛。”
    【藤椒瓜子：行，那我跟太阳花儿玩去了】
    “嗯。”黎燃把自己和qiaqia的聊天框关掉了，打开抽屉拿过那瓶云南白药走回了房间。
    他站在浴室里扬起手脱下T恤，拿着喷雾对着肩胛骨的位置喷，但这个位置在后背，黎燃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拿过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个照，发给了虞景若。
    【虞老师过来帮帮我上个药呗，我够不着】
    ·
    虞景若在阳台躺椅上，屈起一条腿，怀里躺着那只大胖猫，一只手顺着咪咪的毛，平板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扶着平板，看着今晚的比赛。
    今天比赛的四个队伍其实都算不上很强，颇有点菜鸡互啄的意思，但虞景若依旧专注地看完了每一场比赛，并且在看完后，挑出自己觉得亮眼的操作录像保存在电脑里。
    咪咪或许是在他怀里睡够了，腿一伸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围着他的藤椅一边转悠一边喵喵叫。
    虞景若顺着猫咪的动作看过去，看到了猫猫空掉的饭碗。
    他放下平板，从藤椅上起来后，拿着量杯打开了猫猫的储量桶，给它添了猫粮。
    猫猫跛着条腿挪到他的手边，亲昵地蹭了蹭，低下头吃饭。
    虞景若看了两眼猫猫之后，回到藤椅上坐直了身子，拿下平板上吸着的笔，打开备忘录，对今天的两场比赛进行一下总结。
    对比其他教练用平板习惯的打字，虞景若更喜欢手写，或许是因为手写更有感觉，也更有记忆点。
    虞景若写写停停，倒也不觉得累，整个备忘录里填满了他好看的字迹。
    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声响起，虞景若顿了顿，停下笔，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是黎燃发过来的消息——
    【黎燃：虞老师过来帮帮我上个药呗，我够不着】
    配图是一张黎燃的半裸对镜拍和一瓶云南白药喷雾。
    虞景若其实还挺好奇黎燃这个人的，他的性格跟他的长相实在是有点不太相符，经常说几句话就害羞，纯情的不行，但那股子害羞劲儿过去后，又屁颠颠儿地跑到他旁边撩拨，进行一个循环。
    其实还真怪可爱的。
    虞景若勾着嘴角轻轻摇了摇头，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觉得黎燃可爱又纯情……
    可能其他人都会觉得他还没睡醒。
    虞景若抬头看了看窗外，窗外星星点点闪烁着微黄的光，簇拥着一轮明月。
    他给黎燃回了消息。
    【好】
    虞景若放下平板收回手机，敲响了黎燃的房间门。
    门被拉开的一瞬，黎燃精壮的上半身落入了他的眼中。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黎燃没穿衣服的样子，但虞景若还是会被他的身材所吸引，黎燃身上无论是薄薄的一层腹肌还是隐没入裤腰的人鱼线，全都长在了虞景若的审美点上。
    “你去买药了？”虞景若接过黎燃递给他的那瓶云南白药喷雾，拿在手心里晃了晃问道。
    “没。”黎燃摇头，“杨哥翻出来给我的。”
    “行。”虞景若走进房间带上门，指了指黎燃的床铺说，“趴着吧。”
    黎燃舔了舔唇，掀开床沿的杯子，双手撑着脑袋趴了下去。
    “这个姿势好奇妙。”黎燃闷着声音开口。
    虞景若的指尖在他那块儿淤青的旁边点了点：“嗯？”
    “没什么。”黎燃摇了摇头，侧过头看着他。
    虞景若的眼睛真的……每一次对视都会觉得惊艳，他的眼睛真的太漂亮了。
    恰到好处的眼尾，偏浅的瞳色，纤长的睫毛。
    好想亲他的眼睛。
    “看着我干什么？”虞景若注意到他的视线，瞥了他一眼问道。
    黎燃直言不讳：“你好看啊。”
    虞景若没有回话，只是仔细地进行手上的动作。
    云南白药喷雾的味道有些重，一喷头下去整个房间都是这一股子浓重的药味，虞景若轻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将每一块儿都喷满药剂。
    “先别穿衣服，房间暖气温度打高一点别着凉了。”给黎燃上完药之后，虞景若站起身把药瓶放在桌子上说。
    “嗯。”黎燃撑着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大剌剌地看着虞景若，“我自己够不着肩膀，虞老师明天还能来帮我上药吗？”
    虞景若愣是在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点的期待。
    “可以。”他说。
    ·
    第二天的训练赛本来约的是下午开始，但因为杨哥想和要带着黎燃去医院，便和对方俱乐部商量着改成了上午。
    三场训练赛结束后，吃过中饭，杨哥挎着个小包站在客厅：“黎燃你身份证别忘了带，然后你车钥匙给我吧我来开车。”
    黎燃点点头，把口袋里的车钥匙隔空扔到了杨哥的怀里，披了件外套戴上帽子就和杨哥一起走出了俱乐部的大门。
    黎燃还是第一次坐自己车的副驾驶，这个位置除了黎烔就只有虞景若坐过，怪新奇的。
    --

 第117页

    杨哥坐上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开车带着黎燃去了离俱乐部最近的一家医院。
    排队挂号等了大半天之后，杨哥像个老妈子一样站在黎燃身边看着医生给他检查。
    “有没有伤到骨头啊医生？”
    “这个位置会不会对肩膀有影响啊？”
    “不会伤到手臂吧？”
    杨哥对着医生一顿提问。
    “没事，没伤到骨头，还好是冬天穿的多，衣服缓冲了很大部分，就是看起来很严重，好好活血化瘀就可以了。”医生拿着笔在单子上龙飞凤舞，“缴费处在一楼大厅。”
    医生的字儿杨哥是一个也看不懂，他拿着那个单子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排队缴费，黎燃一个人晃着走到了叫号处，又给自己叫了一个体检号，买了两瓶水走回了杨哥身边，递给了他一瓶。
    队伍排到杨哥的时候，杨哥把手上的单子递了过去，又领了一张新的单子。
    “二楼左边走到底是药房。”
    俩人又走到药房前排队。
    “啧，这么麻烦。”黎燃皱了皱眉。
    杨哥点点头：“是啊，我还挺不喜欢来医院的，每次挂号缴费看病领药都要跑上跑下，跟强制锻炼身体似的。”
    黎燃很少生病，黎烔也不是体弱多病的体质，上一次来医院时因为心急再加上医院刚好没什么人，黎燃没怎么觉得麻烦。
    但今天的医院……黎燃往前看了一眼，人也太踏马多了。
    等到队伍排到了杨哥时，杨哥把单子交给了药房，从医生手里领来了……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和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油。
    杨哥有些沉默。
    “……没事就行。”杨哥安慰着说道，“来医院就图个安心，回去吧。”
    “你先回吧。”黎燃扬了扬手上的挂号单，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挂号顺序，还有几个就到他了，“我顺便做个体检。”
    “怎么突然想做体检了？”杨哥有些诧异。
    黎燃双手插着兜：“为了安心。”
    为了日后能让虞景若安心。
    “行吧，每年体检也是有必要的，都被你出来了，等你一起就行。”杨哥说。
    “嗯。”黎燃说，“谢了。”
    叫道黎燃的号后，黎燃拿着体检单一项一项排队检测。
    本来还算正常，身高体重视力验血，都是常规体检。
    直到杨哥眼睁睁地看着黎燃走进了泌尿科。
    杨哥目瞪口呆，黎燃的体检做的这么细致吗？？
    算了，做细致一点也好。
    杨哥在等待区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微博，翘着二郎腿刷起了微博。
    他的微博表面上只关注了英雄联盟官方和选手们的微博，但其实在悄悄关注里有不少电竞营销号。
    【LK采访风波，俱乐部宣称韩援选手没有任何不尊重LPL的意思】
    【GH春季赛八连败，个人分析原因如下】
    【昨天T市主场比赛结束后REC某些选手和教练被拍到发生车祸】
    杨哥皱了皱眉点了进去。
    这个博主洋洋洒洒说了大半页，下方配了个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是从某个短视频软件上将各个视频拼接在一起的，好几个视频内容都差不多，基本就是两辆相碰的车和选手们被交警问话的内容，视频的最后几秒，是虞景若他们三个坐上了警车。
    【卧槽车祸？？】
    【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冬天要去T市主场打比赛，那边雨雪又多，飞机容易延误不说，路上开车碰上个开车没分寸的真的要吓掉半条命】
    【这是谁开的车啊？不会是Fire开车撞人了才被带走了吧？】
    【他那个脾气也不是不可能，看着就是那种卡着限速开的人】
    【张口就来？在T市火子哥哪里来的车可以开？？造谣没成本是吧？】
    【人在现场，有一个视频是我拍的，司机不认识，应该也不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REC属于无妄之灾】
    【QAQ这他妈要是真有点事儿怎么办，吓都吓死了】
    【所以为什么选手会被交警带走？】
    搅混水发言的几个都是杨哥眼熟的REC黑，只要有一些不利于他们俱乐部的风吹草动，这些人就像蝗虫过境似的扎堆儿造谣，但因为没给俱乐部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运营部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笑死，选手被交警带走算什么，贵队新中单以前可是正儿八经被警车带走过的】
    杨哥看着这条评论，呼吸一滞。
    之前在饭桌上时队友们开玩笑说没人坐过警车时，黎燃一句话也没有说，杨哥只觉得是黎燃懒得搭理队里这些小学生。
    杨哥颤着手点金这条评论下的回复。
    【？？你有病吧？张口就来是吧？】
    【这种话算造谣吧，举报了不谢】
    【Fire本来就脾气差啊，小道消息，纹身是为了遮刀疤】
    【笑了，你怎么不说纹身是为了把你缺失的脑干遮起来？还刀疤，他要真有那么长一条刀疤他还打个屁职业，手早废了】
    【真的是造谣没成本呢，点进po主微博看了一眼，对Fire真的好大恶意】
    杨哥看着评论，长吁了一口气。
    没有证据不能信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忘记了，评论里都没人相信，他都有一瞬间差点相信了。
    更何况黎燃来REC这么长时间，脾气虽然说不上好但真的不差，也没有和队友起过冲突，杨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自己刚刚的一瞬间怀疑有些鄙夷。
    --

 第118页

    他抬手刷新了一下微博，那个博主的最新回复发了出来。
    【视频发在微博主页了，不相信自己看是不是你们的高贵中单Fire呗】
    杨哥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后，轻轻点进了这个博主的主页，打开了最新条的视频。
    视频很短，也就十多秒。
    视频里，一个没成年的小孩儿手臂在流血，T恤上沾上了一大片血迹，警//察拍着他的后背把人送进了警车里。
    上车前，这个小孩儿回了个头，好似跟他对视了。
    杨哥看到黑暗中这个小孩儿的脸，心下一颤。
    是黎燃。
    作者有话说：
    高亮：火子哥没有犯过法没有犯过法没有犯过法！！！！
    第59章 满血复活吧。
    接近傍晚了，黎燃接过自己最后一项体检报告，看着自己的各项体征正常，满意地收好了自己这份体检报告，在等待区找到了杨哥。
    “好了，回去吧。”黎燃拍了一下杨哥的肩膀，对着他扬了一下手上的体检报告。
    杨哥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动，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黎燃冲他挑眉。
    杨哥将手机熄屏放进了口袋，深呼了一口气，医院里到处是人，不太好开口，他站起身摇了摇头：“回去说。”
    回到俱乐部的路上，杨哥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黎燃好几次偏过头看着杨哥的时候都能看见他拧着的眉，自然而然地，也能感觉到杨哥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他没怎么在意，除了虞景若，谁的情绪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一直到车开到了俱乐部门口，黎燃下车后，杨哥把车钥匙递给他：“你别急着训练，跟我来一下会议室。”
    “嗯，行。”黎燃说，“我先把东西放回房间。”
    杨哥摘下自己的背包扔在沙发上，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虞景若和其他几个教练在里面看今天的比赛。
    “回来了？黎燃没事吧？”副教练看到杨哥推门进来问道。
    “没什么事儿，开了瓶云南白药喷雾。”杨哥抿着唇，摇了摇头：“你们忙，我先出去了。”
    他关上了会议室的门，走上楼蹲在了黎燃的房间门口。
    黎燃把体检报告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抽屉里，换了一身衣服后，拉开了房间门。
    “卧槽？”黎燃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杨哥低垂的脑袋，“你蹲这里干嘛，吓我一跳。”
    “有烟吗？”杨哥问。
    黎燃皱着眉看他：“怎么？”
    之前吃饭的时候听hour他们聊天的时候说过杨哥为了他老婆，戒烟已经好几年了，这人怎么从医院一出来这人就这么颓丧，还要找他要烟？
    不会是跟自己老婆吵架了吧？
    “带着呗，会议室小虞他们在里面，我们去阳台说吧。”杨哥站起身说。
    一楼的阳台是开放式的，即使已经三月份了，吹过来的风依旧带着丝丝凉意。
    “有事说事吧。”黎燃双手撑着栏杆，抬眼看着远方的霓虹灯。
    “黎燃。”杨哥深呼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今天看微博了。”
    “嗯哼。”
    “你为什么纹身？”杨哥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黎燃勾着唇笑了笑，“好看，就纹了。”
    “我今天在微博上看到个视频，你自己看看再跟我解释吧。”杨哥叹了口气，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条微博，微博的评论涨的不算快，也就意味着这个热度还没有涨起来。
    他把视频点开摁下暂停，递给了黎燃。
    黎燃接过杨哥递过来的手机，摁下播放键。
    视频很暗，透过手机屏幕黎燃可以看见自己的脸，当屏幕里还没成年的自己和他突然一下对视的时候，黎燃猛地闭上了眼。
    “看完了吧，就十几秒的视频。”杨哥把手机从他手中抽回来，“你需要好好的向我解释前因后果，黎燃，你那会儿是跟人打架斗殴了吗？”
    黎燃没有说话。
    “你比赛风格和游戏水平都很好，小虞也很看重你。但是我说句难听的话，站在俱乐部的角度，如果你有过任何一点会影响到俱乐部声誉的事情……”
    “那怎么样？”黎燃勾了勾嘴角，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在事情爆发之前，中止合同。”
    黎燃点了点头，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纹身，杨哥顺着他的动作看下去，能够看到黎燃手臂上藏在那条蛇下的一条凸起。
    “纹身确实不是为了好看，我又不追求什么艺术。“黎燃缓缓开口道，“如果你觉得我会影响到俱乐部的声誉，春季赛打完我就走，或者你让boomers打中单，都可以。”
    一场比赛的中场休息时间，虞景若从会议室走到阳台透气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拧着眉推开阳台的门，走了进去：“怎么了？”
    黎燃从烟盒里弹了一支烟点燃，眯着眼看着外面的夜景。
    “杨哥，出什么事儿了吗？”虞景若问。
    杨哥看着虞景若，止不住地叹气。
    虞景若喜欢黎燃，不仅仅是对一个后辈选手的欣赏这一方面上，还有他自己的感情。
    也正因如此，杨哥为他感到不值得。
    “你看吧。”杨哥把手机递给虞景若。
    --

 第119页

    虞景若接过手机打开视频，当看到视频里黎燃手臂上殷红的血迹时，不忍地闭了眼。
    早在年前的时候黎燃就告诉过他自己的手受过伤，黎燃说得轻松，却没想过原来有这么严重。
    “我知道你们俩……”杨哥很轻地开口，“但是如果黎燃有案底，作为公众人物放在俱乐部里，会有多麻烦是你我都想象不到的。”
    虞景若很轻地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杨哥，我大概知道一点点原因，前因后果我来问清楚，好吗？”
    “行。”杨哥叹了一口气，走出了阳台。
    随着电竞的知名度不断提升至今，选手们的行事作风也被很多人关注着，说错了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人无限放大，更何况有警//察介入的事情，怎么算都不是小事了。
    曾经有过某个队伍硬要保下来一个游戏水平很高但有过家暴历史的选手，不仅仅是选手个人被观众唾弃，连带着整个队伍都被冠上了“家暴队”的黑称。
    杨哥在REC待了这么多年，在俱乐部的时间可能比在家的时间还要久，这个地方早就是他不能割舍的第二个家了，所以，一个不知何时会被引爆的定时炸弹在队伍里，是他不能接受的。
    虞景若关上阳台门，走到黎燃身边，拿下了他手中的烟，黎燃转过头，半边脸藏匿在黑夜中，虞景若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说？”虞景若轻声开口，“是不是你上次跟我说过的那一次？”
    黎燃轻轻点了点头。
    “你打人了吗？”虞景若又问。
    这个问题虞景若其实没觉得有什么问的必要，如果黎燃不动手的话，那身上的伤肯定不止那一处。
    “纠结这个也没用了，换个问题吧。”虞景若说，“当时警//察找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黎燃抬头看着空中的星星：“讨论这个没有意义吧，你应该也不会想让整个俱乐部跟我绑在一起被取一堆乱七八糟的黑称。”
    “有意义，黎燃。”虞景若拉着他的手腕，强硬地让他和自己面对面，“你先告诉我，我们再做决定好不好？”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黎燃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是之前跟你说的，跟以前那些傻逼同学打了一架之后，他们没打赢，找人蹲我。”
    同学之间再怎么打架也动不上到，更轮不到需要警//察处理，但是社会上的人就不一样了。
    黎燃逃课在网吧打完单子回家的路上被一群比自己大很多的人堵住了，跑也跑不掉。
    一开始那群人也不过想给黎燃一个教训而已，但黎燃也不是那种软柿子，一群人打不过就挑一个人往狠了下手打，总能让其他几个人忌惮。
    但他忘记了，这些人不是会被吓到的跟他同龄的学生，而是一群在外面打诨的痞子，吓是有点吓到了，但被黎燃的凶狠吓到的后果就是拿着自己随身带的刀打算捅过去，被黎燃闪身躲掉了，才只在手臂上划了一条口子。
    “报警的应该是过路的人吧。”黎燃把那根烟从虞景若手上拿了回来，“进去之后警//察留了我一晚上，问了些话就出来了。”
    虞景若听他说完有些心疼，敛下眼轻声说：“这应该只是正当防卫吧。”
    “谁知道呢。”黎燃勾着嘴角嘲弄地笑了一声。
    虞景若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不是你寻衅滋事，这段视频误导性很大，哪个分区的警//察局你还记得吗？”
    “记得。”
    “询问你的警//察是谁有印象吗？”虞景若又问。
    黎燃点点头。
    “我们现在过去一趟，好不好？”虞景若的语气很像在哄小孩子，“不是你的错，我们把事情问清楚，再麻烦警//察开一个证明出来就可以。”
    虽然这条视频的热度还没有爆发，但先手准备要先做好，才能在爆发的第一时刻进行避谣。
    “但……”黎燃垂着眸不敢看他，“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错，老师跟我说进了警//察局就意味着问题出在我。”
    “听他放屁。”虞景若皱着眉，难得吐了脏字，“什么傻逼老师。”
    “但是后来我也被退学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其他人说的是对的，就是他黎燃的错。
    虞景若越听眉头皱地越紧，听黎燃把整件事情讲完，一个正常人都该知道黎燃才是受害者，怎么到他老师口中，就开始受害者有罪论了？
    “出门。”虞景若拉着黎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外带。
    杨哥坐在基地客厅，看到他们两个出来后将视线投了过去：“这么晚了，去哪儿？”
    “警//察局。”虞景若说。
    杨哥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杨哥开车，虞景若和黎燃坐在后面，虞景若一点一点将事情和杨哥讲了个一清二楚。
    “操？你以前同学找你麻烦找不到去找烔烔麻烦？？”杨哥震惊中带着愤怒。
    “黎燃打架是事实，但是错不在他。”虞景若说。
    杨哥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知道了，不过黎燃我问你有没有留案底的时候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我不知道有没有。”黎燃的声音很轻。
    虞景若偏过头看着黎燃，黎燃靠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担心。”
    --

 第120页

    警//察局离俱乐部有一些距离，开车过去大概花了四十多分钟。
    黎燃站在门口不太想进去，他沉默地看着里面。
    “没事。”虞景若拍了拍他的背，“我和杨哥陪着你呢。”
    当时负责询问黎燃的警//察正好在局里，即使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黎燃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看上去有些严厉的女警察。
    “报案的吗？”她看着他们三个人走进来，扬声问道。
    “不是。”虞景若摇摇头，“想来问一下，您还记不记得好几年前的一场……嗯，斗殴事件？”
    警察姐姐的眼神是凌厉的：“我们局每天很多案子，你能说地再详细一点吗？”
    虞景若将黎燃告诉他的时间地点复述了一遍，警察姐姐拧着眉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
    她抬眼看着黎燃，看了好一会儿后恍然大悟：“想起来了，都长这么大了啊。”
    虞景若冲着警察姐姐笑了笑：“最近有人把他被带进警//察局的视频翻出来发在了网络上，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想来问问当时那件事的具体情况和结果。”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小孩儿算是正当防卫，没有留下案底，可以放心。”
    “那当时为什么把我留在警//察局一晚上？”黎燃看着她，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就因为这一晚上，学校里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是他有错。
    警//察姐姐笑了笑：“当时局里本来说先送你回去，但是查了你的家庭情况，父母已经不在了没法来接你，局里人手又不太够，总不能放你一个未成年独自离开是不是？再说了你手上的伤看起来太吓人，就说让队医先给你处理一下，问完话处理完已经很晚了，这才留了你一晚上。”
    黎燃肩膀松了下来，闭着眼缓和着眼底的酸涩。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自己错了？”警//察姐姐问，“我当时应该跟你说过了，错不在你，这件事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虞景若看向一盘的黎燃，黎燃闭着眼低着头抖得厉害。
    “杨哥你留在这边跟警//察交涉一下吧，黎燃状态不怎么好，我先带他去车上。”
    “行。”杨哥有些唏嘘，他没有问过黎燃的家庭情况，刚刚听警//察说了一句“父母已经不在了”才意识到，“帮我跟黎燃道个歉，我今天话说得太重了。”
    虞景若点点头，接过车钥匙，牵着黎燃走进了车后座。
    “你看，我说没事对不对？”虞景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轻轻笑道。
    “我真的……”黎燃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很害怕，虞老师。”
    “我怕我再也打不了比赛了，我怕烔烔因为我的缘故再经历一遭校园暴力，我也怕会影响到你和你待了这么多年的队伍。”黎燃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太害怕了，从警//察局里出来后没有人再告诉过我‘你没错’，每个人跟我说的都是‘错在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之类的话。”
    “杨哥跟我说中止合同的时候，我真的想过要么就这样不打了吧，只是可惜……”
    可惜我这么喜欢你，却没有办法在你身边了。
    “黎燃，你看着我。”虞景若像安抚猫咪一样顺着他的后劲，“虞老师跟你说一句，你没有错。”
    黎燃轻轻点头。
    车内没有亮灯，只有月光透着玻璃洒进来，虞景若放在黎燃颈后的手微微施了力，把人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被缩的极短，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又迷蒙。
    虞景若的手指还在摩挲他的后颈，他突然笑了笑，抬起头凑在黎燃身前，微凉的唇贴上了黎燃的额头，很轻、很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所以，满血复活吧，黎燃。”
    第60章 信我吧。
    黎燃有点懵。
    被亲了？被虞景若亲了？？
    他的眼底还有些泛红，在昏暗的车里不太明显，但还是被虞景若捕捉到了。
    虞景若听到刚刚黎燃的那番话，是真真切切地心疼他。
    “没事了，不会让你离队，烔烔也不会有事，你能继续打比赛。”虞景若往后退了一点儿，开口道，“好好调整心态。”
    “你亲我了。”黎燃的声音有些哑。
    “啊。”虞景若笑了笑，“安抚小孩子不都是亲额头吗？”
    黎燃抿了抿唇：“但我不是小孩子了。”
    “安抚你也是。”虞景若拍拍他的脑袋。
    “那你再亲我一下。”黎燃轻声道，“就一下。”
    还说不是小孩子，跟小孩子一样黏人。
    “不亲了。”虞景若摇头。
    话一说出口，他仿佛在黎燃脑袋上看到了耷拉下来的狗狗耳朵。
    “虞老师抱抱。”
    虞景若伸出手，把黎燃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黎燃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呼吸喷洒，他闭着眼，环住了虞景若的腰。
    “来了，行了没啥事儿，回去把这份文件拍给运营那边。”杨哥从警//察局走出来，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室。
    俩人还在后面抱抱。
    “没事儿吧他？”杨哥回过头，指着黎燃用气声问道。
    虞景若摇了摇头：“没事，回去吧。”
    杨哥从后视镜看到这俩连体人终于分开之后。开了口：“刚刚那个警//察问了我黎燃读书的事儿，我跟她说了之后她好像有点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把工作做细致，然后问我黎燃现在在做什么，我跟她说了之后她还挺惊讶，说挺高兴的，有机会来看我们比赛。”
    --

 第121页

    “嗯，谢了。”黎燃轻轻点头。
    “也怪我，我也不应该没问清楚就跟你说那些话。”杨哥说。
    “没事。”
    “回去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杨哥说。
    等到他们回到俱乐部时，杨哥习惯性地推开了训练室的门，原本嘈杂的训练室一片安静。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杨哥感叹道。
    “跟你说个恐怖的事情。”river在自定义房间里做基本练习，听到杨哥的声音后把耳机摘了下来，一脸沉重地看着他，“咱们队中单又上热搜了，还不是什么好事儿。”
    杨哥打开微博，果不其然，#Fire打架斗殴被调查#这个词条挂在了热搜第一上。
    这个热搜挂的就是那个视频，并且配文写得十分义愤填膺，说黎燃以前就是个不好招惹的野痞子，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手打架，这个视频就是因为黎燃先挑衅别人才跟别人打了起来被警//察拘留。
    【Fire是谁？】
    【假的吧？？都别说一个有电竞梦的人了，我一个玩游戏的都日常保护好手，火子哥怎么可能去挑衅人还让别人伤了手？】
    【就说REC不该招他，就一个暴力狂，之前不是还在直播里威胁Ember吗？】
    【靠之前那个说Fire纹身是为了遮刀疤的兄弟，我愿尊称你为神级预言家】
    【这种人还能留在俱乐部赚钱？？Fire趁早滚出电竞圈吧】
    【法制咖别来侮辱电竞了】
    【好恐怖啊，REC还要把这种人留在俱乐部里吗？？】
    【这还不解约？REC法制队？？】
    杨哥没有像其他几个人想象地那样哀嚎，而是平静地退出了微博。
    这个热搜是迟早的事儿，杨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摇了摇头：“没事。”
    “真没事儿啊？”river的眉眼中满是担忧，“这是黎燃什么时候的视频啊，当时是啥情况你们知道不？有办法澄清不？”
    “就是啊，虽然我以前总觉得他真的会给我来一拳，但这么久了，他脾气还挺好的啊，不像是那种会没事找事儿的人。”hour也摘下耳机回了个头。
    “真没事，等会跟你们说，我找一下运营那边。”杨哥说，“不是黎燃的问题。”
    杨哥一整天几乎没有停歇，他把这份文件扫描出来发给了负责运营微博的人，再把事情简化了些，三言两语讲清楚了。
    这条热搜是在他们去警//察局的时候爆起来的，澄清微博发出来的时候也才堪堪过去了三个小时。
    【REC电子竞技俱乐部：关于REC.Fire选手的一些公告。
    对于今日下午@微博用户geah54135发出的一则有关@REC.fire（黎燃）选手的视频进行澄清。
    据了解得知，视频当日Fire选手只是去警//察局接受正常问话，当日Fire选手受到了社会人士的寻衅滋事，从而正当防卫，并非@微博用户geah54135所说的挑事打架斗殴被警察拘留。
    Fire选手并未有任何违法犯罪的举动和行为，作为电竞行业的一份子，Fire选手从未给这份行业蒙过一层污点，一直以来他都是一名敬业且自律的选手。
    谣言止于智者，请大家理性讨论。
    对于@微博用户geah54135的言论，俱乐部会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俱乐部和Fire选手的基本权益。
    ——REC电子竞技俱乐部】
    配图是杨哥扫描出来的那份文件。
    “卧槽？？”hour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你们哪儿搞到的这个图啊？”
    “这澄清来的快的离谱。”river说，“我以为杨哥起码焦头烂额一阵子。”
    “我下午在医院闲着无聊就看到了这个微博。”杨哥说，“刚刚出门就是去警//察局了。”
    “牛的，不过我看那个视频，黎燃你手没事儿吧？”dai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望着训练室外问道，“看着真的挺严重的，你好好养养。”
    “没事。”黎燃说，“皮外伤。”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看到的时候都吓到了，直播间里的人全在问，我话都不敢说一句。”hour问。
    黎燃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杨哥看着黎燃的神色打茬道：“知道没事儿不就行了？”
    “你跟他们说吧。”黎燃想了想说，“我去楼上洗个澡。”
    没什么好瞒着的，队友是生活在一起的人，知道就知道吧。
    杨哥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转过头三言两语把事情跟他们说了清楚。
    黎燃回到房间没急着洗澡，他拿过手机打开微博，点开了俱乐部给他发的这份公告。
    【操REC好刚，我好爱】
    【我就觉得不对劲，视频里的火子哥看着嫩了吧唧的，眼神也好委屈，哪有挑事儿的人会委屈的啊？？】
    【卧槽这个伤口好心疼……所以从打比赛开始火子哥的手上就一直都有伤是吗？？】
    【公关未免来的太快，假的吧？？】
    【我也觉得好假，怎么可能刚爆出来视频转手REC就能拿出警//察局的文件？？P的吧】
    【热知识，P文件犯法】
    【正当防卫，那Fire不还是动手了？有什么好洗的？】
    【你是不是缺失了脑干啊，正当防卫是什么你不知道啊？你被人围着揍你跪下来给人磕头是吧？？傻逼】
    【职业选手就是不能打架啊，笑死，怎么到他这里就不奏效了呗】
    --

 第122页

    【嗯嗯，火子哥就该站着让人砍，然后你这个傻逼就要出来说“怎么不敢还手的啊”，傻狗】
    【热知识，火子哥打职业的时候已经有纹身了，管天管地你管人家打职业之前？点进主页看到你微博说小时候偷妈妈钱买零食我是不是能报警把你抓起来啊废物】
    微博下评论一茬接着一茬，人分成了两拨进行着骂战。
    一条评论沉在了很下面。
    【所以这个视频到底是谁发的啊？】
    是啊，是谁发的呢？
    黎燃也很想知道。
    他退出热搜界面，点开了未关注人私信。
    黎燃没有看私信的习惯，微博里私信已经堆成了堆，他随手点开了几个。
    【火子哥呜呜呜好心疼你QAQ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手啊】
    【正当防卫没有错的，火子哥不要看微博评论里那些搅混水的人瞎说话】
    黎燃很轻地笑了笑，莫名地放松了下来，他退出微博把手机扔到床上，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黎燃下了楼，其他几个人都瘫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下楼后唰唰视线都投了过来。
    “你这应该没啥事儿，杨哥刚跟我们说了，你别听你们那个傻逼老师的话。”
    “你同学是不是脑瘫啊，我读书的时候也跟人起过矛盾，我也没去堵着别人弟弟妹妹找麻烦啊？”
    “哎，别太担心，咱俱乐部会护着你的，官方总不至于因为以前的一个正当防卫禁你的赛。”
    坐在沙发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黎燃。
    “还好你没接着读这个书，你这老师师德真没问题吗？还有你的同学，我真觉得他们要在警//察局里待一待。”杨哥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自己是有个小他几岁的妹妹的，他一代入黎燃的角度去想这件事，如果有自己的同学跟自己起了冲突跑去找他妹妹的麻烦……杨哥不寒而栗。
    “我读书的时候总逃课，后来我爸妈去世后我就更少去学校了，我老师本来就看我不顺眼。”黎燃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
    “那也不该说这种屁话啊，我真是操了，一个高中生小孩儿，经他这么一吓唬，万一是个心态不好的可能都要出心理问题。”
    “算了，都过去了。”黎燃说。
    “能查到视频是谁发的吗？”虞景若问，“我看了一下那个账号，是个小号，微博里全是骂黎燃的，这人摆明了盯着黎燃来的。”
    “不一定，只能说努力查一查。”杨哥说，“估计是哪个看黎燃不顺眼的傻逼不知道从哪搞到的视频。”
    “会不会就是黎燃的同学啊？”hour想了想，“你想啊，看着自己讨厌的人比自己牛逼，会这么恶心人也不是不可能吧？”
    “……这得是什么仇能记上这么多年啊？”rise看着黎燃。
    “物种多样化，谁知道呢。”hour说，“我妈现在跟她姐们儿打麻将都还会提起来几年前谁打麻将输了赖账呢。”
    river拍了一下hour的头：“这就不是一回事，傻逼。”
    “反正我们这边会去尽力查，黎燃你好好调整心态打比赛就行。”杨哥说，“不过今天就别打了，好好睡一觉。”
    “嗯，谢了。”
    黎燃点点头，把水喝完后杯子放在茶几上，转头上了楼。
    虞景若的目光跟在他的身后，等听到黎燃推门进房间的声音后，他后知后觉地想到，黎燃今天还没上药。
    “杨哥。”虞景若喊了一声，“你今天和黎燃去医院开的药呢，我给他带上去。”
    杨哥一拍脑门：“卧槽我直接忘了，今天事儿太多了。”
    他从茶几下拿出那瓶云南白药喷雾和药酒递给虞景若：“喏，给你。”
    虞景若接下后，上楼敲响了黎燃的房间门。
    “没锁，进吧。”黎燃的声音传了出来。
    看着虞景若，黎燃就会想到车上那一个轻飘飘的吻。
    “给你上药。”虞景若扬了扬手上的东西，“昨天答应你的。”
    “虞老师。”黎燃打开灯，房间里一片透亮。
    虞景若拆开那瓶药酒，仔仔细细看着上面的说明书：“怎么了？”
    “好喜欢你啊。”
    虞景若软下心，笑了笑：“知道了。”
    药酒和喷雾不一样，药酒不是抹在伤口上就有用的，而是要不停地揉，直到药酒渗进去。
    黎燃已经十分熟练地趴在床沿了。
    虞景若将透红的药酒倒在手心，两只手将其揉到发热后，手掌贴上了黎燃的后背。
    虞景若的手贴上来的一瞬间，黎燃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淤青被碰到，还是因为两人的肌肤相触。
    “我觉得你真的要跟杨哥去寺里拜一拜，最近有点太不顺了。”虞景若盘着腿坐在地上，手心在黎燃的肩胛骨上轻轻地揉。
    “不拜，我又不信佛。”黎燃侧着头看他。
    “那你帮我求一个吧，顺便给自己求一个平安符。”虞景若随口说道，“帮不帮我？”
    “嗯……”黎燃败下阵来，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拒绝虞景若，“你要求什么？”
    虞景若看着他的脸，突然笑了笑，用没沾上药酒的指节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姻缘吧。”
    “啊？”黎燃有些震惊。
    虞景若挑眉：“不行吗？”
    --

 第123页

    “也不是不行。”黎燃一本正经地开口，“如果让我帮你求姻缘，我从现在起就开始虔诚信佛，然后让求佛祖让咱俩谈恋爱。”
    虞景若的手心沾满了药酒，有些发热，他看着黎燃严肃的表情笑了笑：“你还记得当时你怎么跟我说的吗？”
    “什么？”
    “你说你不信流星，所以没有许愿说让我喜欢你。”
    黎燃想起来了，一同想起的还有那夜的海风和绚烂的流星雨。
    和海边的和他穿着同款T恤的虞景若。
    “啊，对。”
    “别信佛了。”虞景若帮他把药酒上完后，走进浴室仔仔细细洗了个手，把手心的灼热感冲洗了下去，“信我吧。”
    “怎么，虞老师能保佑我平安？”黎燃站起身，裸着上半身走到了虞景若的身后，双手环过他的身侧，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中，替他洗手。
    “虞老师不能保佑你平安。”虞景若抬眼看着镜子。
    黎燃将下巴垫在虞景若的肩头，语气中含了些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撒娇：“那就是能保佑我的姻缘了。”
    黎燃虽然光着膀子在房间这么久，但或许是药酒的效力发作，黎燃像一个大火炉一样，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透过那薄薄一层T恤，暖和的紧。
    虞景若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和黎燃的接触，就像入了瘾，只是他不想戒。
    虞景若轻轻笑了笑，往后靠了一点，将整个背都贴在了黎燃的前胸，他回过头，挺翘的鼻子划过了黎燃的下巴。
    “谁知道呢？”
    第61章 想亲你。
    虞景若贴上来的一瞬间，黎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虞景若的挺翘的鼻尖和殷红的薄唇，就像看见了一只勾人的狐狸，黎燃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嘴唇即将相贴的那一刻，虞景若突然往后仰了仰脖子：“想干什么？”
    黎燃环着虞景若腰的手收紧，哑着嗓子低声开口：“……想亲你。”
    虞景若在黎燃的桎梏中转过了身，和他面对着面，还挂着水珠的手搭上他的额头，描摹过他的眉眼，而后下滑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眼里带着一抹玩味，另一只手移到自己的背后，捏了捏黎燃的手指，把被扣住手掰开了：“不可以。”
    黎燃被虞景若捂着嘴，说不出话来，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些委屈。
    “上完药了，我就先回去了。”虞景若松开手，从两人之间的缝隙处钻了出去，走出了浴室。
    房间里还弥散着药酒的味道，这也是黎燃身上的味道。
    黎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唇上还沾着虞景若手上的水珠，悬在唇间，欲掉不掉。
    他猛地向前两步走出浴室，拉过了虞景若的手。
    “又……”
    虞景若话还没说完，捂住了黎燃的嘴的那只手就被黎燃握着带到了嘴边。
    黎燃像个小狗似的，牵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舔了一下。
    舌尖湿热，轻碰上手心时，泛起一丝痒意。
    虞景若呼吸一滞，试图把手挣开。
    “虞老师。”黎燃的呼吸有些不稳，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丝喘，“我有机会了，是吗？”
    话说得不明不白，虞景若却听懂了他这句话想表达的意思，不外乎就是问……有没有可能追上自己。
    黎燃不知道的是，这个机会，虞景若早就毫无保留地给了出去。
    虞景若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黎燃的鼻子：“先放手。”
    黎燃摇头，人都送上门了，哪还有放手的机会。
    “不放手就没有机会了。”虞景若的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靠。”黎燃被拿捏的完完全全，他卸了力，松开了手，“你真是……”
    真是勾人。
    “好好休息吧。”虞景若抬眼看着他，“晚安。”
    说完后，虞景若拉开房间门走了出去，留下黎燃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知所措。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都不给个准话的！！
    虞景若下了楼，拿过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平板翻出了今天的比赛重播。
    房间里是很淡的茶香味混着他手上的药酒味，说不上好闻，但却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其实从他被黎燃抱着洗手回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黎燃会亲他了。
    但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只是说了句“不可以”，黎燃就真的没有将那个吻落下来。
    真的是……意外地纯情。
    虞景若将比赛补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关掉平板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是那杯茶在作祟，他睡意全无。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给自己披了件外套，将房间的窗户打开透气后，走下了楼。
    dai和rise两个人还在训练室里双排，戴着耳机，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
    虞景若伸手拢了拢搭在肩上的外套，站在他们俩身后，静静地看着他们排位。
    他们两个人双排的时候话不是很多，通常就是一两个字或者直接用信号交流，不像hour，恨不得长十张嘴。
    rise和dai两个人一前一后来REC，至今已经搭档了三年多，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度早已建立地完好无缺。
    “欸？虞哥？”一局游戏结束后，dai活动了一下脖子摘下耳机，开始下一轮排队时站起了身准备去厨房拿点儿吃的，回头的瞬间和虞景若撞了个面对面，“还没睡？”
    --

 第124页

    “晚上喝了点茶，睡不太着。”虞景若笑着说。
    虞景若从不喝碳酸饮料，酒也碰的少，唯独喜欢喝茶，之前还是选手的时候也经常在晚上喝了茶睡不着又回到训练室一个人打rank。
    “大晚上的就别喝茶了。”dai说，“我之前有一次放假在家的时候晚上喝了两大杯奶茶，半夜躺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知道了。”虞景若听着dai奇妙的比喻失笑道。
    “对了哥，你手怎么样了？”rise听见两个人的对话也转过头问，“还会疼吗？”
    虞景若拉开黎燃的椅子，摁下开机键坐下去：“我都多久没有打游戏了，杨哥也不会让我碰重的东西，每天就写写字，不会疼。”
    “那就行。”rise说，“哥你现在是要打游戏吗？”
    “玩会儿。”虞景若说，“我有分寸。”
    虞景若打开黎燃电脑上的英雄联盟图标，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登上了黎燃的账号。
    职业选手的账号不能外借，虞景若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刚想退出换成自己的号时，好友列表的聊天框上冒出来一个【1】。
    一贯的修养告诉他自己不应该点开这个聊天界面，但……
    虞景若一边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是不对的，一边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藤椒瓜子：？大半夜上线？】
    每一次黎燃的账号上线都能准确的被qiaqia逮住。
    但是虞景若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在前几天qiaqia给黎燃发的那几句话。
    【屁股疼吗】
    【你们玩这么刺激？还整出伤口了？】
    整个聊天界面都只有qiaqia一个人发过来的消息，虞景若并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qiaqia说出的这句话。
    黎燃还伤到屁股了？
    他抬手覆上键盘。
    【Fire：我是虞景若】
    【藤椒瓜子：啊？】
    【藤椒瓜子：我以为是黎燃】
    【藤椒瓜子：你玩他的号吗？】
    【Fire：不是，我登错号了】
    【藤椒瓜子：哦哦哦那你玩，我就不打扰你了】
    【Fire：等一下，问你个事儿】
    【Fire：黎燃什么时候伤到了……屁股吗？】
    虞景若轻轻皱着眉，他只知道黎燃肩膀上有伤，难道在车上磕的那一下还磕着他屁股了？
    【藤椒瓜子：啊？？】
    【藤椒瓜子：什么屁股？】
    【藤椒瓜子：哦哦哦我知道了，就，这你俩的事儿我也不好说吧】
    虞景若有些懵。
    【Fire：什么事儿？】
    qiaqia有些尴尬，他委婉地解释了一下。
    【藤椒瓜子：就是吧，你俩当时在T市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过去】
    【藤椒瓜子：就……听到了一些……呃……】
    虞景若突然就明白了，在T市的那个小酒店的时候，他是听到了黎燃手机响了一声的，在……他说出那句让黎燃趴下去的时候。
    qiaqia多半是听见了他说的那句“趴下去”，想到这里，虞景若的脸颊上漫上了一层绯色。
    【Fire：你想岔了】
    【Fire：你听到的声音应该是我帮黎燃上药】
    【藤椒瓜子：哦哦哦】
    【藤椒瓜子：不好意思啊哥】
    【藤椒瓜子：我游戏开了我先溜8888】
    虞景若看着这个人从队列中一下子变成了英雄选择，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退出了黎燃的账号，登上自己rank的号，开始排队。
    他的号挺长时间没有上了，没过几天就要到段位维护了，虞景若对冲段位没有什么很大的想法，毕竟早在很早之前他就冲上过峡谷之巅的第一名了。
    高段位排队时间长，虞景若摁下排队后，看着屏幕，意识有些发散。
    他并不算个清心寡欲的人，只不过之前那么多年都太忙了，刚刚突然看到qiaqia的误会，脑子里闪过了一些不怎么正经的片段。
    以前每每看电影的时候，就算有臆想，臆想的对象也都只是一团模糊，但现在……
    他对着英雄联盟的排队界面，将以前有过的那些臆想填上了黎燃的脸。
    深夜容易诱人犯罪，虞景若深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试图将四面八方钻进来的黎燃先暂时赶出来。
    “虞哥。”rise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虞景若睁开眼：“嗯？”
    “你游戏开了。”rise说。
    虞景若看向屏幕，屏幕里那个圈已经过了大半，几近到底。
    他赶忙握上鼠标摁上确定键，进入了游戏。
    “虞哥，我想问一下。”rise看着他英雄选择的界面。
    “你问。”
    “你是不是……喜欢黎燃？”rise说，“之前乐乐就跟我说过你说你很欣赏他，而且这段时间大伙儿的训练你基本都只盯着他一个人，去外地又是跟他一间房，又是主动帮他送药……还在他房间呆那么久……”
    rise的声音越来越小。
    虞景若很轻地“啊”了一声，他选下了自己的拿手英雄诡术妖姬，点好符文后，将耳机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还有吗？”虞景若问。
    rise看不出虞景若的想法，愣愣地摇摇头：“也没啥了，你喜欢同性这事儿咱也知道，你要真有喜欢的人大伙儿都会祝福你。”
    “我以为你会说黎燃这个人不靠谱之类的。”虞景若勾着唇，轻轻开口。
    --

 第125页

    “本来想说来着。”rise说，“但万一你真的喜欢他，我这一说我岂不是两头不是人。”
    虞景若转过头看着rise，不仅仅是他，dai的眼睛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游戏进入了加载界面，进度条卡在了96%。
    虞景若突然点了点头：“还好你没说。”
    “我确实喜欢他。”
    第62章 小狗。
    “别告诉他。”虞景若说。
    “啊，好。”rise和dai俩人频率一致地点点头。
    “不对啊哥，你搁这暗恋啊？”rise突然反应过来了。
    进入了游戏界面，虞景若买好了装备，走到了中路河道，把眼石插在了一个刁钻的位置上。
    “那也不是。”虞景若想了想，“你理解成……”
    虞景若有些卡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懂了，暧昧期呗。”dai说，“我当时追我女朋友的时候我俩也有这段时期，拉拉小手说说小话，舒坦的很。”
    虞景若点了点头，带上了耳机：“差不多吧。”
    何止拉拉小手，这都已经亲亲小手了。
    虞景若有一段时间没有打游戏了，刚开局几分钟手有一点点生，但毕竟是在战场上驰骋了七年的选手，没几分钟就找回了自己的状态。
    妖姬在峡谷里来无影去无踪，秒天秒地，不到二十分钟对面就点了投降。
    虞景若退出房间，排了第二局游戏。
    排队时间第十三分钟的时候，dai和rise结束了他们的对局，两个人关上了电脑。
    “虞哥我俩先上楼睡觉了啊，你别打太久。”rise说，“不然我就告诉杨哥，让他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不让你碰电脑。”
    以前对面每次转会期都跟REC没什么太大关系，队伍里的这些人进了队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就是第二个家，虞景若就是这个家里的大哥哥。
    每个人都很关心他，他自然知道，也必定会领情。
    “知道了。”虞景若看着自家下路组俩人，“晚安，好好休息。”
    rise和dai离开后，训练室里就只剩下了虞景若一个人。
    在第十七分钟的时候，虞景若排进了游戏。
    这局游戏的诡术妖姬依然不在ban位上，虞景若自然而然还是给自己锁下了这个英雄。
    诡术妖姬这个英雄对他而言承载的意义和其他英雄不一样，这个英雄是他职业生涯的开始，是他职业生涯的结束，也是他职业生涯顶峰的象征。
    游戏加载进去后，左下角的聊天框亮了起来。
    【虚空遁地兽：Ember？？本人吗？？】
    【暗裔剑魔：卧槽躺了兄弟们，Ember的妖姬】
    【荣耀行刑官：……卧槽不对，对面有棒子】
    虞景若打开了记分面板，对面的暗黑元首和元素女皇是LK的中野双人组。
    都两点多了，这两个人还在双排。
    如果只是看游戏水平和职业态度，DDK和cream无论在LCK还是在LPL都是顶尖的，只要这两个人在LPL好好打比赛，和其他韩援一样吸引一大波粉丝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有之前那场采访在前，玩游戏的不玩游戏的，除了他们的粉，LPL的观众对他们有好感的人几乎没有。
    虞景若也在内。
    他带好耳机坐直了身子，纤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黎燃的黑色键盘上，白炽灯照下来，能看清上面的青色血管。
    妖姬打球女不是那么地好打，但也不算特别难打。
    因为知道DDK和cream的游戏风格，这把他们的打野和辅助都把事业做在了中路两边河道，照亮了能来gank的路。
    虞景若谨慎地和球女对线，躲技能，打伤害，两个顶尖选手在中路博弈，谁也没拿下谁的人头。
    推了一波线回家补装备时，虞景若打开了计分板，球女的补刀数和他咬的很死，两个人的经济几乎没有差别。
    【虚空遁地兽：虞老师拿个蓝？】
    【诡术妖姬：1】
    虞景若操控着诡术妖姬走到蓝buff处，拿下那个buff后，按照自己对cream的gank路线的了解，把视野布在了自家F6的草丛里和峡谷先锋的到中路的那条河道上。
    布完视野后，妖姬直接压上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链住了球女，球女的反应速度也很快，链子上身的一瞬间，立马放球推球，把妖姬推出了链子范围外。
    虞景若勾着唇很轻地笑了笑，球女没有了推球后他就不慌了，妖姬闪现上前，Q打出印记，R复制Q技能引爆第一个印记的同时标下第二个印记，而后W踩上去，引爆第二个印记，挂上点燃打出电刑，球女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血皮。
    如果是寻常峡谷中的球女，这会儿早就跑了，但他不是，他是DDK，他残血磕了小药瓶不进反退，Q召唤出球，W握着球砸下来的同时，Q的CD好了，在妖姬脚下砸出第二个球，妖姬的被动镜花水月被打了出来，隐身一秒后，创造出了一个不会造成伤害的妖姬幻象。
    DDK上前，R技能给到了妖姬的真身上，地上的两颗球和环绕着球女的三颗球一并打在了妖姬身上。
    在球女准备接一发Q带走妖姬的时候——
    虞景若E技能锁链CD好了，链子链在了球女的身上，扭头擦身躲过了球女的Q。
    磕小饼干回了一口血之后接平A，链子二段触发。
    “You have slained an enemy！”
    妖姬仅剩八滴血，收下了球女的人头。
    --

 第126页

    躺在地上的球女尸体头上亮起了一个大拇指的标志。
    拿下第一个人头后，妖姬就可以压着这个球女打了。但想到对面还有个神出鬼没的cream时，虞景若也没有太敢压线，球女和奇亚娜配合起来足以将他瞬秒。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中路的对线期，cream一次也没有来过，而是去抓上下两路。
    团战的时候，即使妖姬的伤害足够爆炸，但因为上下两路包括野区都被抓崩了，队友伤害不够，对面伤害超模，这场游戏还是宣告了失败。
    退回房间的时候，虞景若倒没多大想法，毕竟只是一场rank而已，他的队友也只是普普通通熬夜打游戏的玩家。
    只不过……
    【DDK邀请你进入房间】
    在结算页不仅仅可以举报玩家、添加好友，还可以直接邀请入队。
    虞景若想也没想地就点了拒绝。
    第二次，第三次。
    虞景若皱着眉，同意了DDK的邀请，进入了房间。
    （下列对话自动翻译成韩语）
    “Ember，好久不见。”
    “来LPL这么久了，还不会说中国话吗？”虞景若说韩语的语调没有那么快，听起来很温和。
    “啊，我是来打比赛的，用不着学中文吧。”
    “应该不是找我跟你双排吧，有什么要说？”
    “是啊，我肯定跟我的打野双排。”DDK说，“这一局游戏我特意让他没有抓中，毕竟难得跟退役选手碰上。”
    “就为了跟我说这个？”虞景若指尖轻点桌面，“没别的事就先走了。”
    “欸，还有呢。”
    “你们队现在的中单打法还挺像很早之前的你的，只不过那会儿的你打出的是什么成绩来着？”
    虞景若敛着眼，没什么温度地轻笑了一声。
    他第一次在比赛场上碰到DDK的时候，被打的差点超鬼，比赛结束后所有观众都在喷他水平不行。
    “你就为了嘲讽我啊？”
    “哪有嘲讽，只是感叹一下你的成长，再替你惋惜罢了，毕竟这么久了LPL也没出过几个厉害的选手，你说呢？”
    “我也有件事情很好奇。”虞景若问，“你为什么对LPL这么大的敌意？”
    DDK笑了笑，没回话。
    虞景若没听到回话，反手退出了队伍。
    他把游戏从在线设置成了离开，翻出了自己第一次和DDK比赛的录像。
    那是REC第一次进MSI的时候，在那之前，虞景若只有LPL的中单对线过，即使看过无数LCK的录像，也有不少队伍学习LCK的打法，但真真正正对线起来，还是不太一样的。
    虞景若打开古早录像，那一场比赛虞景若也是拿的妖姬，DDK拿的也是球女。
    在妖姬前期被球女单杀了一次之后，整个节奏大乱，被DDK和cream越塔乱杀，就连解说都有些不忍心了。
    最终那场游戏虞景若的妖姬0/7/2，再死一次就超鬼。没有经济的刺客英雄，连对面最脆的ADC都没有办法秒掉，整场比赛没有任何作为。
    虞景若沉默地看完整场录像，不带温度地笑了笑，关掉了视频。
    他的妖姬早就不会再0/7了。
    ·
    第二天黎燃下楼的时候，dai和rise的目光突然投到了他的身上，眼神有点怪异。
    黎燃：？
    “干嘛你们？”
    “没。”rise打量着黎燃，黎燃一扫前一天晚上的颓丧，猖狂地冲他挑了下眉。
    rise叹了口气，无奈地收回了视线。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还是觉得黎燃有点点配不上他虞哥。
    虞景若天快亮才睡，醒来的比较晚，下楼的时候大伙儿都已经准备吃中饭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扫了一圈：“杨哥呢？”
    “你没看消息吗？”rise说，“杨哥说今天刚好十五，咱一个也叫不醒，他一个人去寺里求佛了。”
    “真有他的。”hour感叹到，“他不会还要吃顿斋饭才回来吧？”
    “小杨拜佛去啦？”张姨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饭桌，解开围裙挂在厨房门后。
    “是啊，黎燃这几天有点不太顺。”hour说。
    黎燃下巴上的那条口子已经结了痂，最近他的身上不是云南白药味就是药酒味，想忽略也忽略不掉，张姨虽然没问，但猜到了估计是在哪里摔了或者磕磕碰碰了。
    “否极泰来，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张姨冲着黎燃笑了笑，“后面会有好事儿的。”
    “哦？会有什么好事儿？我能找到对象吗？”黎燃话虽然是对着张姨说的，但眼神却落在了虞景若的身上。
    dai和rise两个知情人士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有些没眼看。
    “哎呀，这哪里说得准的呀？”张姨笑了笑，“之前你织的那条围巾送出去了没？小姑娘戴了吗？”
    “送出去了，戴了。”黎燃勾着唇说。
    “那就说明人家也对你有意思啊，阿姨是过来人，努努力就追上了。”张姨说。
    “好，那我——”黎燃拉长了语调，看向了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吃饭的虞景若，“努努力。”
    rise和dai面面相觑。
    张姨一半都在俱乐部里，虞景若还不至于在俱乐部里戴围巾，张姨自然不知道这条围巾黎燃送给了虞景若。
    但是其他选手不一样啊，虞景若换了条围巾他们是注意到了的，毕竟那玩意儿那么丑，想不注意到都难。
    --

 第127页

    “那个鬼玩意儿是黎燃织的啊？”rise凑到dai耳边，用气声说道。
    “怪不得，我还以为咱虞哥突然喜欢上了什么叙利亚风格。”dai也用气声回话。
    这话张姨没听见，坐在dai身边的虞景若却听了个干干净净。
    叙利亚风格。
    虞景若笑得肩膀直抖，他的队友们也太好玩了。
    黎燃没听见dai和rise说了什么，但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虞景若身上，自然是注意到了虞景若的笑。
    “虞老师，你说我努努力有用吗？”黎燃突然开口。
    “你问小虞有什么用，小虞自己都没有女朋友。”张姨说，“你应该问问小戴或者小乐。”
    “问他们才没用，我得问虞老师。”黎燃说。
    “行了别闹了，快点吃饭。”虞景若走到厨房拿了个空碗，盛了一碗汤放在黎燃面前，“堵住你的嘴啊。”
    rise：“啧。”
    dai：“啧。”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hour：“啧。”
    river和boomers：？？
    今天的汤是张姨一早就去买的乌鸡炖的山药乌鸡汤，鸡肉炖的恰到好处。
    黎燃用勺子舀了一下，他的碗底藏了个乌鸡腿。
    是来自虞老师的特别关爱。
    黎燃端起碗，嘴唇贴着碗沿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他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虞景若打断了。
    “吃人的嘴短，你安静点。”
    张姨看这俩人互动只觉得好玩儿，在黎燃来队伍之前，虞景若对每个人都是温温和和的，张姨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
    “小虞变了挺多。”张姨感叹到。
    “黎燃太烦了。”虞景若嘴上说着烦，语气却是一丝厌烦也没有。
    黎燃撅了下嘴表达自己的不满，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大伙儿在客厅走了走消消食，黎燃把碗筷放进厨房的洗手槽，洗了个手走出厨房直奔训练室。
    经过虞景若身边的时候用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角：“哼。”
    哼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训练室关上了门。
    虞景若看着他这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手指抵在唇边遮住了自己扬起的嘴角。
    小狗真可爱。
    虞景若还有点点困，他打了个哈欠，走到置物柜旁拿过茶叶，给自己泡了杯茶。
    “欸虞哥你昨天几点睡的？”rise问。
    虞景若想了想：“七点多吧。”
    “你打游戏打到七点多？？我要告状了啊！”
    “没有，就打了两把。”虞景若解释道，“睡不着看了下以前的比赛。”
    “那你再睡会儿吧，别喝茶了。”rise从虞景若的手上抢过茶叶放回了置物柜上。
    虞景若和他对视了两秒，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看着虞景若打哈欠的rise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你可快去睡会儿吧。”rise无奈地开口。
    虞景若沉默了两秒钟，接了杯水喝了两口：“好。”
    他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在走到了阳台，正午阳光正好，确实适合睡觉。
    虞景若撸了会儿猫猫，扯过自己的小毯子，就着温和的阳光躺了下去。
    杨哥回来的时候大伙儿都在训练室里训练，他挎着个小包，像极了场馆门口卖黄牛票的。
    “我回来了。”杨哥掏了掏自己的包，拉出来了一串儿平安符，一个个递给他们，“都贴身放着，塞包里放枕头下都行。”
    “杨哥你不会过两年从这里退休之后直奔寺庙做和尚吧？”hour拿过那个平安符瞅了两眼说道。
    “做你个头的和尚。”杨哥屈起手指敲了下hour的脑壳。
    “喏，黎燃有俩，我给烔烔也整了一个，回头接她过来的时候给她吧。”杨哥说。
    “行。”黎燃点头，看着那俩明黄色的平安符，打开抽屉大剌剌地放了进去。
    杨哥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气结，对着他的背影暗戳戳地挥了挥拳头，走进了会议室。
    下午的会议室空无一人，他望了一圈儿又走回了训练室：“小虞呢？”
    “睡觉去了，他昨晚喝茶睡不着，早上才睡。”rise说，“杨哥你快偷偷把他的茶叶藏起来。”
    “早上几点睡的啊他？”
    rise毫不留情地告状：“七点。”
    “……是要把他的茶叶藏起来，我都怀疑他睡眠不怎么好就是喝茶喝多了。”杨哥说。
    黎燃听着他们对话突然开口：“他睡眠不好吗？”
    “是啊，现在还好些，前些年更差。”杨哥说，“后来吃了一段时间中药调理了一下。”
    黎燃点点头没说话，他只知道虞景若经常起很早，睡得好不好他还真不知道。
    “他那个什么符你给我吧，我等会给他。”黎燃说。
    杨哥想了想，把给虞景若的那个平安符放在了黎燃的桌上。
    杨哥看着黎燃将那枚平安符上的绳子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恋爱的酸臭味，玛德。
    自己的就随手乱放，给虞景若的就小心地放好。
    黎燃又排了两把游戏后，活动了一下手腕走上了楼，轻轻敲响了虞景若的房门。
    他没敢太用力，生怕虞景若还在睡，被自己吵醒了。
    没听到房间里有动静，黎燃收回了敲门的手，走去了阳台，打算给黎烔养的大胖猫添点儿粮。
    --

 第128页

    阳台一片暖黄的光，虞景若侧着头躺在那张躺椅上，盖着是那个驼色小毛毯有一大半都落在了地上，咪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躺椅，挨着虞景若的腰伸长成了一个毛条条。
    黎燃伸手摸了摸咪咪的肚子，咪咪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小爪子将虞景若的衣服掀起来了一块儿，露出了他好看的腰腹。
    他蹲下身，将这只大胖猫从虞景若身边抱了下来，从旁边猫猫的物品箱里翻出来了一个毛绒小老鼠给它玩儿。
    “你在干什么？”虞景若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缱绻。
    “吵到你了？”黎燃回过头看他。
    “醒了有一会儿，没睁眼。”虞景若说，“你把我的小火炉弄走了。”
    小火炉咪咪“喵”了一声。
    “那给你换个小火炉呗，你看我行不行？”黎燃伸出手碰了碰虞景若的指尖。
    “不行，你太烦了。”虞景若将毛毯扯起来，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
    “有这么烦啊？”黎燃蹲在他的身边问道。
    “你话好多。”虞景若藏住自己的笑，点点头。
    黎燃伸出手勾住他握着毛毯边边的手指捏了捏，没说话。
    “你还像个小狗。”
    “啊？”黎燃震惊，这应该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像一只……狗。
    “嗯，很像。”虞景若确认似的，点了点头。
    “那也不是小狗，那得是个大型犬。”黎燃倾身上前，遮住了打在虞景若脸上的阳光，和他对视。
    他伸手往下扯了扯虞景若蒙着鼻子的毛毯：“别闷着啊。”
    虞景若直勾勾地看着他。
    黎燃想亲他，但他猜也猜得到虞景若不让。
    他俯下身，额头贴上了虞景若的额头，一触即离。
    “这个，杨哥求的，我拿来给你。”黎燃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平安符放在他的手上。
    虞景若点点头，将平安符放进了口袋里。
    “那你喜欢狗吗？”黎燃突然开口。
    “啊？”虞景若微微张开唇，愣愣地看他。
    “啧。”黎燃的耳朵有点红，他凑进虞景若的耳边，很轻地“汪”了一声。
    虞景若突然笑了出声，手从毯子里拿出来，环住了黎燃的腰，肩膀一耸一耸地笑。
    “你也太可爱了吧？小狗。”
    第63章 我的教练。
    黎燃第一次被人说像只小狗，也是第一次被人说可爱。虞景若的手环在他的腰间，黎燃能感受到他笑得开怀。
    “……可爱就可爱吧。”黎燃嘟囔道。
    虞景若的手贴着黎燃紧实的腰腹，两个人中间隔着那条驼色的毛毯。
    听见黎燃嘟嘟囔囔的声音，虞景若偏过头，笑得更欢了。
    “别笑了。”黎燃握住他的上臂，虞景若偏瘦，黎燃一只手就能环住。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虞景若的眼底笑意毫无消散的意思，语气像极了幼儿园老师哄孩子。
    “问你呢，喜欢小狗吗？”黎燃的语气硬邦邦的，还带着一份难以察觉的紧张。
    虞景若看着黎燃的眼睛，没有说话。
    黎燃满眼都是他，赤忱又热切。
    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要是换一个人，在他的手环上对方腰间的时候，这句话就应该已经心知肚明了。
    黎燃不一样，黎燃像个愣头青，一定要从他的口中听到实打实的“喜欢”才算数。
    “小虞哥哥？”黎燃低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虞景若的手在黎燃腰间轻轻施力，在黎燃腰塌下来的一瞬，撑着坐直了身子，他侧过头看着地上追着小毛绒老鼠玩儿的咪咪招了招手：“咪咪。”
    大胖猫听到声音会回头，叼着老鼠屁颠颠儿地挪到了虞景若面前，往上一跳，踩在了黎燃的背上。
    “嘶——”
    这猫可太肥了，黎燃被它猛地一压，栽在了虞景若的身上，腿贴着腿。
    虞景若屈起一条腿，在黎燃的小腹上顶了一下：“起来。”
    黎燃被他顶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人真的不是什么小狐狸转世吗？？
    虞景若抬手将跳到了黎燃背上的那只大胖橘抱进了怀里，站起了身，对着窗外尚好的阳光舒服地眯了眯眼。
    “喜欢小猫。”虞景若说。
    黎燃的语气满是委屈：“啊——”
    虞景若侧过头看着他，笑得开怀。
    “行了别委屈了，回训练室吧。”
    他仿佛在黎燃脑门上看到了那个不存在的狗狗耳朵耷拉了下来。
    黎燃：“哦——”
    ·
    网友们闲起来是真的闲，洞悉力也是真的厉害。
    杨哥这边去查那个放黎燃视频的微博账号博主还没有动静，就有人顺着他的点赞记录开始一点一点深扒，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将这个账号定位到了外省的一个大学里的某个学生身上。
    【这么孜孜不倦黑了火子哥这么些年，居然是个大学生？？】
    【居然不是其他俱乐部的选手，没意思】
    【大胆猜测，之前REC的公告说是因为有社会人寻衅滋事，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社会人重回校园？什么赛博笑话】
    【经典学生时代的恩怨，火子哥在学校的时候得做了什么才能让他这么坚持地黑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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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方向想，爱到深处……】
    【别恶心人嗷我跟你说】
    就在网络上讨论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有着十几万粉的美妆博主发了条微博。
    【茉茉miko：之前事态爆发的时候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发这条微博，怕是我多想，但是到现在，还是决定出来说几句话吧。
    同为互联网行业，对于电竞行业我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但也称不上陌生，能看到黎燃有这么大的成就，身为被他帮助过的我很为他开心。
    我和黎燃高中在同一个班，他不太爱说话，也没有和班上其他的男生拉帮结派欺负女孩儿，是班上很多女孩儿暗恋的对象。
    之前在班上的时候因为有男生在班上欺负女孩儿，黎燃和他们起过一次争执，之后又有一次在放学路上我和另一个女孩儿同行回家的时候被人拦住，也是黎燃出手帮我们解了围。
    视频上这件事情发生是因为这些男生去找了黎燃家人的麻烦，之后又找人围堵了黎燃。
    我想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一个会帮助他人的人有错，也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受害者有罪。
    同时我也希望伤害过黎燃的同学能够向他道歉，并且结束这种低劣的手段，毕竟我知道你是谁，你说呢？】
    为了证实这段话，这个叫做茉茉的博主还发出了一张入学的大合照，除了她本人和黎燃的脸，其他人都细心地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茉茉本来就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黎燃这段时间又一直在风口浪尖上，这段话一发出来就冲上了微博热搜榜。
    【卧槽亲亲老婆你居然和火子哥是同学！！！】
    【老婆你素颜好漂亮！！】
    【火子哥实惨】
    【找别人家人的麻烦？？我没看错吧？？这他妈什么行为啊？？】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欺负女生的真的都好恶心，这波我站火子哥】
    身边几个网上冲浪十级选手早就看到了这条微博，一个两个都在啧啧啧。
    “我就猜是黎燃的同学，你还不信。”
    “没说不信，但我是真的觉得有些离谱。”
    “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也不会是什么有脑子的人，这事儿本来就是一下就能解释的。”
    “可能他也没想到杨哥能歪打正着提前看到这个微博提前去解释把，如果拖个一两天事态爆发了，解释不解释也没有用了。”
    队友们聊得起劲，唯独在事件中心的黎燃像没事发生一样坐在电脑前打排位。
    虞景若顺着热搜点进去看了一圈评论，看到了一条被博主回复过的评论。
    【茉茉不会也是当初学生时代喜欢黎燃的一批人之一吧？】
    【茉茉miko：他很耀眼。】
    他舔了舔唇，抬眼看向了黎燃的后脑勺。
    即使虞景若没有参与过黎燃的学生时代，但也能想象出来他会有多耀眼。
    学生时代的女孩儿喜欢的多半就两种人，一种是说话永远温温和和，成绩优异，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比如虞景若。
    再一种就是寡言少语，看起来就不好相处，有一种坏小孩儿气质的，比如黎燃。
    心灵感应一样，黎燃戴着耳机回过头看着他扬了扬眉毛，那眼神就像在说“偷看我被逮到了吧”。
    虞景若指了指他的屏幕：“好好打。”
    等黎燃回过头面对屏幕后，他点进了这个茉茉的微博首页。
    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说话的声音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微博也都在分享一些自己身边的趣事儿。
    虞景若的注意力都在微博上，没有注意到黎燃什么时候起身站在了他的身后。
    “哟？看漂亮姑娘呢？”
    虞景若抬起头和黎燃对视了一眼。
    “你不是在打排位吗？”
    “结束了啊。”黎燃里说当然道，“这女孩儿还挺好看的。”
    “是挺漂亮的。”虞景若诚实地开口。
    人都有欣赏美的能力，即使他的性取向是男性，但也不代表着他完全欣赏不了女孩儿的美。
    “别看了呗。”黎燃皱着眉轻声说，“还是说你喜欢这种白白净净的女孩儿？”
    “是这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儿喜欢过你。”虞景若将那条微博评论翻出来递给他，“耀眼的黎燃？”
    “……啊。”黎燃看着这条微博张了张嘴，“这谁啊？”
    虞景若：“……你不认识？”
    黎燃摇头。
    他的整个高中时代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在网吧度过的，毕竟那会儿的他就已经开始靠给人代打赚钱了。
    对于班上有哪些同学，长什么样子，黎燃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她说她是你高中同学，也知道那个视频是谁发出来的。”虞景若说，“还说你在读书的时候英雄救美好几次。”
    黎燃听笑了：“虞老师吃醋啊？”
    “滚啊。”虞景若笑骂道。
    黎燃接过虞景若的手机，看了看整条微博的内容，拧着眉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来了。”
    “我跟她没说过几句话，当时会帮她也只是想到了烔烔，我也不喜欢她，我对她都没印象。”黎燃凑到虞景若身边小声说道，“虞老师，我只喜欢你。”
    虞景若还一句话都没问呢，这人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地向他解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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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且这会儿训练室里还有其他人，黎燃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下隐秘地向他诉说着爱意。
    虞景若往其他几个队友的位置看了两眼，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的动静，他推开了黎燃的脑袋：“我又没问你这个。”
    黎燃又凑过来：“可我就想跟你说。”
    “知道了知道了。”虞景若无奈道，“这个放视频的人知道是谁了，如果你想告他，我帮你跟法务那边说一下。”
    “算了。”黎燃想都没想就摇头，“万一这人还记仇，回头找你麻烦怎么办？我可舍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虞景若的心底泛起一丝甜意。
    有茉茉的这条微博在前，想必这个人也不敢再造次，虞景若想了想点了个头：“也行。”
    或许是真的被茉茉这段近乎威胁的话吓到了，又或许是从没见过评论区这么多骂他的人，这个开小号发视频的博主连夜发了条长微博艾特黎燃道歉。
    “好没出息啊，刚都不能刚到底。”river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有本事刚到底我还敬他是个纯爷们儿。”
    “黎燃你这不回一句？”hour看着这个人滑跪就像在看乐子一样，他用手肘捅了捅黎燃问道。
    “有什么好回的？”黎燃握着鼠标动作不停，“已阅？没必要。”
    “火子哥大气啊。”river看着古井无波的黎燃感叹道，“是我格局小了，兄弟。”
    虞景若看到这条道歉微博的时候在今天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看着这个博主一言一行都在说自己错了，希望黎燃可以原谅他。
    他轻呼了一口气，用自己千万粉丝的账号在下面留下了评论。
    【REC.Ember：。】
    整件事引起了这么久的喧嚣后，总算是停息了。
    两天后的比赛，REC交手的队伍比较菜，没有什么悬念就2：0赢下了对方，黎燃拿下MVP后去往后台采访。
    主持人先是对着比赛时的一些决策提了些问题后，最后问出了大伙儿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Fire选手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呢？”
    “好得很。”
    “之前沸沸扬扬的那条道歉微博你看到了吗，为什么没有给出回应呢？”
    “看到了，我觉得没必要回应。”
    “那你对虞教练的回复有什么想法吗？”
    “啊？”黎燃有些懵，“他回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主持人也有点懵，“虞教练在那条微博下回了个句号。”
    “我没看。”黎燃说，“不过他回复的话……”
    “我的教练替我撑腰呢。”
    第64章 我们家小孩儿。
    【我的教练】
    【不对味兄弟，其他几个人的MVP采访提到虞老师都是我们教练，这个逼说“我的教练”】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他妈的火子哥还要别人给撑腰？】
    【他应该说“老子一个人就能对抗一个世界”】
    【佛若挡我，我便杀佛，神若挡我，我便弑神！（兄弟们是这个味儿吗）】
    【中二病滚出拆那啊！！】
    回到俱乐部之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开直播的黎燃总算是打开了一次直播软件。
    【嗨，耀眼黎燃】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Fire，暂时粉你一天，明天我依旧是虞老师的狗】
    【我的漂亮老婆茉茉都这么说了，你俩要么成就一段佳话得了】
    黎燃看着弹幕唰唰地刷，撑着下颌懒散地看着屏幕。
    “前面那个虞老师的狗可以出去了，虞老师不喜欢狗。”
    【神他妈虞老师不喜欢狗hhhhhhh】
    【虞老师不喜欢狗，这话也就你他妈说得出来】
    “成就什么佳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
    【哪个漂亮妹妹，详细说说】
    “说个屁。”黎燃轻啧了一声，“有你们什么事儿啊？”
    【怎么没兄弟们的事儿了，多少电竞选手被网红耽误了，兄弟给你把把关】
    【我失恋了，取消订阅了，Fire我们就此说再见】
    黎燃：“再见。”
    【？？？】
    【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喜欢你吗？何时官宣】
    黎燃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虞景若喜不喜欢他：“排位了，关弹幕。”
    【？？？？】
    ·
    常规赛如火如荼的进行，在三月末结束了最后一场积分赛，REC以14胜2负位于积分榜，LK则是以11胜5负排在第二。
    以春季赛的赛制，常规赛积分排名第一第二的两支队伍是不需要打季后冒泡赛的，这也就意味着REC下一场的比赛在四月中旬。
    有大半个月时间可以休整。
    周末的时候，黎燃去黎烔的学校把这个小姑娘接了回来。
    “哥哥，小虞哥哥有没有喜欢你呀？”
    自从黎烔知道自家哥哥也喜欢虞景若之后，每次被接到基地来玩儿的时候都要偷偷问他一句，小姑娘比他自己还急。
    “你小虞哥哥喜欢你那只破猫。”黎燃盘着腿坐在地上，看着抱着猫猫坐在沙发上晃荡着腿的黎烔说道，“我迟早把你这破猫拿去炖汤，我还没吃过猫肉呢。”
    “啊……”黎烔眨巴着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黎燃，伸手在咪咪的背上顺了顺毛，“这就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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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燃抬手在妹妹的鼻子上弹了一下，没说话。
    “对了哥哥。”黎烔放下咪咪，咪咪乖乖地窝在她的腿边敞着肚皮睡觉，“过几天有家长会，你要不要先跟老师说一声去不成了啊？”
    黎烔以前每次的家长会都正巧卡在比赛时间上，黎燃抽不开身参加。
    但好在黎烔在学校里成绩好又乖巧，老师也知道她的家庭情况，给予了她很大的包容。
    “几号？”黎燃问。
    黎烔翻出自己的小书包，拿出小小的记事本翻了一下：“四月二号。”
    四月二号还在冒泡赛期间，黎燃冲着身后不知道在干啥的杨哥喊了一声：“杨哥，二号我想请半天假。”
    “咋了？有啥事儿？”杨哥听到他的声音走到沙发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软糖递给了黎烔。
    “烔烔家长会。”黎燃说，“以前在LK的时候都没去过。”
    “二号啊……”杨哥翻了下手机，皱起了眉。
    黎燃挑眉看他：“怎么了？”
    “二号还真不行，二号给你们接了个广告。”杨哥说，“赞助那边前几天刚跟我定的时间。”
    “啊，那哥哥好好工作吧……”黎烔眨了眨眼，轻轻撅着嘴道。
    黎燃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叹了口气：“行。”
    “要么我去吧？”杨哥说，“反正烔烔现在也喊我一声小杨叔叔。”
    “去哪儿呢？”hour和虞景若从训练室走了出来，听见了杨哥的话问道。
    “烔烔的家长会，我去冒充一下家长。”杨哥说，“那天给你们接了广告，黎燃去不成。”
    “给我们接了广告你不去的啊？”hour无语了。
    杨哥身为带队经理，不仅要陪着选手打比赛，拍广告啊线下活动啊这些他都要在场。
    “没事啦，我很乖的，家长去不了跟老师说一声就行。”黎烔摆摆手，“小杨叔叔你们就好好工作吧。”
    “我去吧。”虞景若走到黎烔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冒泡赛结束还有将近十天的时间可以用来训练复盘，他们拍广告你走不开，我有时间。”
    虞景若毕竟现在是教练，即使身价再高，也不会跟着队伍选手一同去拍商业广告，这么一圈儿看下来，也就只有虞景若和副教练他们有时间。
    “会不会有些麻烦呀。”黎烔抬着头看着他。
    虞景若摇摇头：“不会。”
    “谢谢小虞哥哥——”黎烔笑得开怀，“哥哥你能不能帮我跟老师，我另一个哥哥替我开家长会。”
    黎燃点头，拿过手机给黎烔的班主任发了微信。
    班主任的消息回的很快。
    “她说可以。”黎燃说。
    “好耶！”黎烔举着手臂欢呼。
    “二号下周五啊。”杨哥翻开了日历看了一眼，“周末出去玩一天锻炼个身体吧，回来好好准备季后赛。”
    hour睁大了眼睛看他：“还有这等好事？”
    “我又不是周扒皮！”杨哥瞪着他，“哪次有这种很长时间的休息我没让你们放假吗？”
    “也是。”hour点点头，“所以去哪里玩？”
    “白天去爬个山，晚上一起看个电影？”杨哥提议。
    hour：“我能在基地待着吗？”
    杨哥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四月二号的时候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杨哥得带着这六个上场比赛的选手们去约定的广告拍摄点，虞景若则是穿了一身休闲装，准备去参加黎烔的家长会。
    这件事儿对他来说还挺新奇的，以往他的家长会虞廷倒是都不会缺席，但他也不知道老师会在家长会上说什么，每次回家的时候虞廷也只会提出他不足的部分而不会说他的优点。
    “虞老师，麻烦你了。”黎燃说。
    虞景若一边拿手机出来打车一边摇了摇头：“没事，不麻烦。”
    等到队友们坐上俱乐部的车走了没一会儿，虞景若约的车就打来了电话。
    他拿过俱乐部的钥匙，换了双纯白的休闲鞋走出了俱乐部。
    黎烔的学校门口站满了往学校里看的家长，这个小学安保比较严，都是班主任领着小朋友出来一个个认领自己的家长。
    黎烔穿了条明黄色的小裙子，套了一件乳白色的针织外套，扎着两个小辫子踮着脚朝门口望去。
    看到虞景若的时候眼睛一亮，跳起来冲他招了招手：“小虞哥哥！！”
    虞景若听到声音看了过去，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老师我哥哥来啦！”黎烔仰着头看着站在旁边和她一起等的班主任。
    “好，那你先带他进来。”老师拍了拍黎烔的背，“我在这里陪其他同学接着等。”
    “好，谢谢老师！”黎烔在老师的注视下小跑着穿过门卫室，牵着虞景若的手把人领了进去。
    虞景若一只手搭在黎烔肩膀上冲着班主任弯了弯腰：“烔烔麻烦您了。”
    “哪有的事儿，她是班上最乖的孩子。”班主任说，“黎烔你把你哥哥带到班上坐着吧。”
    黎烔点点头，转过头看着虞景若笑呵呵的：“小虞哥哥我们走吧。”
    教室里已经坐了小半的人，陪在旁边的小孩子有人欢喜有人愁。
    “抽屉里有之前的考试成绩单和奖状。”黎烔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脑袋，“小虞哥哥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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