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媚美人》 七零娇媚美人 第1节 《七零娇媚美人》作者:妙光 简介: 狗血年代文里,炮灰女配又蠢又毒。 她仗着身娇貌美四处厮混,还试图骚扰男主,最后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谢菱穿成了炮灰女配。 她醒来时原主已经攀附男主失败,被当众羞辱。 想到自己在书中的结局,谢菱瑟瑟发抖,决定一定要扣紧衣领,做一朵寡淡矜持的小白莲。 可她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美,越来越媚,不但进了文工团,还大放异彩。 而原本冷漠的反派大佬眼神日益幽暗,盯着她不肯放。 一次观看完文工团的演出后,男主挣扎良久,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台上那个娇媚的美人,找上门来:“小菱,你不是想跟我谈朋友吗?我同意了。” 男人忽然出现,紧紧锁住谢菱的腰:“滚,有对象了。” 温馨提示:女主美且苏,全文无脑,介意慎点。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重生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菱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虐渣甜宠,不甜不要钱! 立意:真心换真心 第1章 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滚!” 男人双眼通红,把面前的女人一脚踹了出去:“再敢扮成你姐的样子搔首弄姿,我饶不了你!” 谢菱被踹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门框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右半边脸和身上都火辣辣的疼,头昏眼花,眼前直冒金星,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转过头,发现对面马路站着几个路人,有的穿着大尖领子的衬衫、喇叭裤,还有的穿着尼龙布衫,听到这边的动静,都看了过来。 一低头,她才发觉自己的外衣大开,里头只穿了一件极薄的抹胸,整片白皙的胸脯都露出来了,线条丰满,肌肤莹白如玉。 谢菱下意识地双手环住了胸。 然而她没有料到的是,这个动作反而把胸前的曲线挤得更明显了。 对面的男人看到这个情景,咬牙切齿地骂:“□□!你真他妈不要脸!” 谢菱倒仰在地上,被冷风一吹,已经渐渐清醒过来。 目之所及是联排水泥墙筒子楼,又灰又土,透过夹着杂质的玻璃窗,能看到对面屋子里停着的永久牌横杠自行车,桌上摆着海鸥牌保温瓶、为人民服务搪瓷杯,一切的一切,都跟七七十年代老电影里一模一样。 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赶场演出,很晚才回家,因为太困不小心在出租车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车上有人尖叫,然后车子腾空一翻…… 等到再醒过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一瞬间,谢菱脑子里冒出无数记忆。 原来自己穿进了一本小说里。 这本小说叫做《七十年代俏神医》的大女主升级流年代文,背景已经被作者架空得面目全非,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私设。 书里的女主名叫谢宝珠,她拥有一个可以升级的随身灵泉系统,灵泉必须通过吸取别人气运来供养,级别越高,萃取出来的灵液效果越好,从刚开始的提神醒脑、调理身体,到后期的时候,甚至能够达到包治百病、起死回生的地步。 靠着这个金手指,女主成为了名医,一路收伏大佬,简直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这文节奏超快,打脸从不隔夜,扇一巴掌能听三下响,女主打怪升级换地图,跟她作对的都得不到好下场,反而还会成为她的垫脚石,连载的时候人气极高,可谓风靡一时。 不过谢菱看到一半就弃文了,因为书里有个炮灰女配跟她同名,也叫谢菱,是女主的妹妹。 跟端庄大气的女主不同,女配长相妖艳,为人骄纵任性,仗着自己长腿细腰,丰胸翘臀,也不肯好好上进,反而天天四处招蜂引蝶,没少惹麻烦。 她性格偏激,不满所有人都偏心姐姐,在发现自己暗恋许久的天之骄子沈熠文居然跟女主在一起了之后,又嫉又恨,居然扮成姐姐的样子去勾引男主。 谁知男主心里只有女主,根本不为所动不说,还狠狠羞辱了女配一顿,直接把她赶了出去。 女配丢尽了脸,却丝毫没有放弃,仍然死追着男主不放,还到处诋毁女主。 在一次重要的联谊会上,女主费尽心思创造了跟某个大人物单独相处的机会,却被女配无意间撞见。女主为了自己的安排不被破坏,干脆把女配锁进了角落的房间里,没料到却被一群喝醉了酒的大院子弟闯了进去。 悲惨的一夜过后,女配受了重伤,还怀了父不详的孩子,又不敢告诉家人,为了流产买了江湖郎中的药,导致大出血,最后横死在躲藏的猪圈里。 这段情节写得轻描淡写,反而被衬托得无比残忍,尤其女配临死前那一段描述,谢菱看的时候都有点背后发凉。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 谢菱蜷缩在臭烘烘的猪圈角落,下半身浸染在涌流不停的血泊里,又冻又痛,从胸腔往下直到肚腹,几乎已经毫无知觉。 她牙根一阵阵发颤,心里又是恨又是悔,嘴里张张翕翕,然而发出来的声音太小,很快被一旁争抢吃潲水的白猪嗷叫声压了下去。 虽然挣扎着想要往外爬,可寒冷与疼痛抽走了她最后的力气,地上那条血印蜿蜿蜒蜒,还没到猪圈门口,就永远地停住了……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谢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谢宝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就拥有一切?!” 这个章节后面的评论区都是激情留言。 “谢菱这个傻叉终于下线了,撒花!” “蠢货领盒饭,普大喜奔!!!” “垃圾女配,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自己造的孽,你脑子里真的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作恶的时候怎么不问为什么了?你勾引人的时候,到处造谣你姐姐私生活混乱的时候有问过为什么吗?活该!!” 谢菱看小说的时候,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成为那个千人嫌万人骂的炮灰。 而现在面前站着的这个,就是小说里的男主沈熠文了。 众所周知,大女主文里的男主角有两个类型,一种是女强男更强,另一种是辅佐型温柔男,而《七十年代俏神医》里的男主,走的是第三种路线:又强又温柔。 他剑眉星目,身形颀长,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百里挑一,从小成绩优异,除此之外,家世也顶尖,爷爷做了几十年的政委,人人尊敬,父母也都是高级干部。 而这样的男人,因为女主谢宝珠的目标是当医生,就毅然决然考了医学院,只为了跟心上人并肩而立。 小说里谢宝珠多次遇险,都是男主沈熠文从中斡旋,最后化险为夷,甚至转危为机。 他对谢宝珠百般殷勤,万般体贴,可谓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捧月亮。 沈熠文对谢宝珠有多好,对纠缠不休的女配谢菱就有多不屑。 此刻他面色难看,一脸的嫌恶,冷冷地对谢菱说:“最后说一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有多远滚多远!以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你再缠着我,我就叫警卫员了。” 一边说,一边“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谢菱头晕目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只听到有声音隐约传了过来。 “那女的在干嘛?” “你认识吗?干嘛的?” “好像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也来过,总是跟在老沈家的屁股后头的,人都没搭理她过,上回还让警卫员撵出去了。” “穿成那个样子,一看就不像是个好的,咱们要不要报给警卫员?” 谢菱定了定神,见到有一件扔在地上的护士服,已经有点破烂。 她知道这是原主刚刚跟沈熠文撕扯时掉的,弯腰捡起来穿上。 按照书里的情节,此时的“谢菱”会在门口又哭又闹,好话说尽,只求沈熠文开门让自己进去“解释”,沈熠文不厌其烦,最后真的又叫了警卫员。 跟以往的情况不同,这次正好遇上军区发东西,不少人聚集在门口,许多人看到她没穿几块布料,又披头散发的样子,众人口口相传,原主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名声就更是一瞬间就臭到了家。 谢菱站着了身体,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脸颊,顿时“嘶”地倒抽了口凉气。 刚刚男主扇的这一巴掌,打得她半边嘴巴都麻了。 自己从来与人为善,一向人缘很好,长这么大,别说耳光了,连骂都没挨过几句。 原来的女配喜欢男主到了鬼迷心窍的程度,被人这样羞辱,还上赶着舔跪,她可做不到。 谢菱转身就往外走。 正在这时,远处开过来一辆军用吉普车,路过她的时候车速放缓,车窗滑下,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从前座探出头来:“同志,你怎么穿成这样?是出什么事了吗?” 谢菱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头发凌乱地垂在肩上,护士服耷拉着,露出半边嫩生生的胸脯、性感的锁骨、白玉一样的后背。 在这个年代,实在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谢菱把衣服拢了拢,解释说:“没事,路上摔了一跤,谢谢关心。” 那中年人满脸狐疑,见到谢菱往大院门口出去了,也就没再多管,继续往里开。 倒是谢菱刚走出几步,转头看到那车子一串0的车牌号,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那……好像是傅家的车? 这个车牌号在小说里刚出场的时候,评论区还讨论过一波那个年代的军用车、公用车、民用车车牌号构成规律,最后得出作者压根没有按照真实历史来,而是瞎几把乱写的,只是为了给傅家罩上一层“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光环。 如果不出意外,刚刚那个中年人应该姓刘,是傅家的警卫员。 作为打脸爽文,最不缺少的自然就是跟主角对着干的反派。 前期的反派们多数是炮灰路人,随着女主的升级,打脸的反派能量必然得一路走强。 《七十年代俏神医》里的存在感最高的反派姓傅,叫傅廷坤。 女主谢宝珠毕业之后分配到了x军区军属医院,她手握灵泉,不管接到怎样的病人,几乎都是药到病除,没多久就有了不小的名声。 谢菱嫉妒不已,尤其眼看谢宝珠和沈熠文的感情越来越好,心里更是像被无数只蚂蚁咬了,又痛又痒。 她为了支开谢宝珠,给自己追求沈熠文创造条件,居然舍下身体,勾引了一个医院里管人事的油腻老男人,只求把女主送得远远的。 正巧这个时候傅廷坤所在的特一团有随队医生需求,对方就把谢宝珠的名字报了上去。 第2章 少她一个 七零娇媚美人 第2节 谢宝珠的灵泉需要吸取别人气运供养,被吸取者的气运越强,灵泉萃取出的灵液就越好,特一团一外出就是三五个月,任务地点常常还人迹罕至,人都没几个,还怎么挑人的气运?况且莫名其妙被人算计,谢宝珠自然不肯同意。 不仅谢宝珠不同意,沈熠文更不同意。 特一团出的任务无一不是难度极高,危险性极强,他恨不得把谢宝珠捧在手心里,平常擦破点皮都得心疼半天,更别说去出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然而这份征调令是傅廷坤下发的,他性格跟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不管别人怎么说,就是不肯放人。 傅廷坤手下的特一团不归属任何军区,而是特管,他出任务的时候就悍不畏死,几年来立下大功小功无数,上头谁不给几分面子,再加上作风强硬,根本不是沈熠文一个刚毕业没多久医务兵能比得上的。 就算拼家世,沈老爷子在枪林弹雨里闯出来,位置还更高的傅老爷子面前,也说不上几句话。 最后还是谢宝珠用了一点小手段。 她设计接近傅老爷子,吸取了他的气运,让他生了一场病。 在无数医生束手无策之后,谢宝珠突然现身,巧施妙手治好了傅老爷子的怪病。 她本来想得很好,有了这个大人情,自己就能借机留下来,哪怕是傅廷坤也不能不顾亲生爷爷的命,还要把她抽走吧? 要是自己这个“神医”不在的时候,傅老爷子病情再有反复,又算谁的? 谁知道傅家人一个两个都是奇葩,傅老爷子好了之后,立刻就说自己没事了,催着她赶紧归队,说什么团里的兵士面临的危险更大,更需要她的医术。 谢宝珠没办法,只好又“让”傅老爷子病倒了。 然而这一次却惹出来的一个麻烦。 谢菱跟谢宝珠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又有心抓她的错,很早就对姐姐身边发生的事产生了怀疑:为什么那么多人本来健健康康的,一遇到谢宝珠,就会突然生出奇奇怪怪的疑难杂症? 她偷偷写了一封信给傅廷坤,暗示对方傅老爷子的病是因为谢宝珠投毒导致的。 这信里虽然没有证据,却把傅老爷子生病的许多细节说得清清楚楚,又列举了以往谢宝珠治愈的多个大人物“病例”。 傅廷坤表面没有理会,背地里则是让人展开了调查,没多久发现谢宝珠之前不过是个成绩不错的学生,猛然有一天就变成了妙手回春的神医,而遇到的病例多半非富即贵,除了她,其他任何医生都治不好。 结合之前傅老爷子生病时的情景,他立刻产生了怀疑,开始一边去翻谢宝珠的底子,一边事事针对她。 谢宝珠既然是女主,自然开了挂,虽然傅家树大根深,傅廷坤也颇为棘手,她还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与之相反的是谢菱。 沈熠文顺腾摸瓜,发现谁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后,没有再手软。 他设法免职了医院里那个上报谢宝珠名字的小头目,又让人暗示对方这是谢菱攀上了傅廷坤的高枝,吹枕边风导致的。 谢宝珠的名声极差,这样的流言,傅家怎么可能容忍,立刻让人出来辟谣了,说傅廷坤忙于工作,根本不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医院的小头目先还碍于傅家,不敢做什么,现在发觉不对,立刻把火全撒在了谢菱身上,不仅将所有的责任都推了出去,对外声称自己是被她欺骗蒙蔽,还找了一群小混混去围着她打,放话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女配干的破事被曝光,被所有人唾弃,也没脸再回去,更不敢出现在人前,生怕给小混混打死,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只好东躲西藏,最后凄惨死去。 谢菱隐约还记得傅家人向傅廷坤求证流言时小说里的场景。 …… 那是一个傅廷坤并不熟悉的名字,不过他一向过目不忘,很快就想起来了。 应该是谢宝珠的妹妹。 他脑子里几幅画面一闪而过。 暴露的穿着,扭腰摆臀的举止,旖旖妖妖的腔调。 每次出现,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身边都会围绕着很多流里流气的男人,一群人在一起调笑,她一下子靠这个,一下子摸那个。 是个看上去很不正经的女人。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见过,不怎么认识,这个人作风有点问题。” …… 傅廷坤的这番话,被其他人听到之后传进了那个小头目的耳朵里,才有了女配的最后下场。 虽然现在自己成为了“谢菱”,绝不会重蹈覆辙,整天为了男人要生要死,但有时候上位者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几句话,就会给普通人带来无法承受的结局。 男女主也好、反派也罢,他们身上都有角色光环,有作者的笔护着,原身不过是个炮灰,跟他们拼不起。 谢菱已经做好了准备,离这群人远远的,让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去。 当然,如果真的撞上了,还是要尽量谨小慎微,低调行事,就算不能做到不给对方留印象,也努力不留坏印象。 …… 吉普车里,前座的司机刘叔叹了口气:“现在这些个年轻人,真叫人不省心,要是我女儿,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了抬下巴:“你瞧,好好一个姑娘家,穿成那个样子……唉……” 吉普车后头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他面容英俊,五官硬朗,腰背挺得笔直,身上穿着便装,但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稳如山岳的正气,正是谢菱想要尽量不给对方留下印象的傅廷坤。 听到刘叔的话,傅廷坤随意扫了一眼。 不远处的少女正在重新把那件搭着的护士服重新穿好,一扯一脱之间,露出饱满的胸脯,娇嫩玉润的肌肤,不盈一握的腰。 她偶然侧头,眼睛里面仿佛含着春水,哪怕隔得老远,也看得出妩媚来。 实在不怎么正经的样子。 这人眼生的很,什么时候来大院里的? 傅廷坤皱了皱眉:“刘叔,一会跟值班的警卫员说一声,最近要加强巡视。” 刘叔点头回道:“最近是有点太不像话了,院子里乱糟糟的,上回一群小年轻半夜开什么联谊会,吵吵嚷嚷的,也没人去管,回头我跟老杨说说,让他好好敲打下头。” 抱怨了几句,他又说:“这次总算能回来住上半个月了,老爷子最近见天问,说好长时间不见你人影了。” 说话间,吉普车已经停了下来。 傅廷坤交代:“刘叔,车厢里有一箱海货是给你跟婶子带的,一会记得拿回家。” 他刚推门下车,就看到他妈正在送客。 方素娥一回头就看到了儿子,顿时喜出望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又埋怨:“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去多买点好菜!” 傅廷坤上前扶着方秀娥的胳膊往里走:“不急,随便吃点就行。” 方素娥嗔怪:“怎么能随便弄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回能待几天?” “不好说。” 方素娥早就习惯了儿子常年在外,虽然不怎么高兴,也知道这是工作性质问题,只是特别吩咐:“其他的我不管,上回跟你说过的,苏阿姨那个小女儿,这次怎么也要抽空见见,小姑娘水灵灵的,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前几天我还遇到了,又漂亮又机灵,你肯定喜欢!” 傅廷坤拧眉:“我一年也不着家几天,何必祸害别人。” 方素娥知道儿子这是找借口:“什么叫祸害?别瞎说,军人难道就不结婚了?人家姑娘家都不介意!” 傅廷坤不置可否,岔开话题:“我看刚才那些人怎么愁眉苦脸的,没什么事吧?” “是学校的事。”方素娥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要排一部戏,系里筹备了一个多月,总是有两个角色找不到合适的人,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就来问我意见。” 方素娥是军文院里的表演系主任。 “主角吗?”傅廷坤随口问。 “主角配角都有。”方素娥回答,“里面有个女配角麻烦得很,是纸醉金迷的风尘女,戏份虽然不太多,但是很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形容,傅廷坤下意识地想到路上见到的那个少女。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开。 …… …… 谢菱并不知道,自己在本想要敬而远之的反派眼中已经跟“风尘”两个字联系在了一起。 她小心避开人群,按着记忆回到了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谢家的条件普通,分配到了一套两室一厅。 谢菱一进门就看到主墙上挂着张大大的全家福。 照片里谢父谢母坐在椅子上,女主谢宝珠站在他们身后。 谢宝珠双手搭着椅子背,把头低下来凑在他们中间,笑得一脸灿烂,虽然只是黑白照片,也能看出这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 唯独少了女配这个二女儿的身影。 第3章 不是眼瞎了吧 谢菱看着照片里谢宝珠的脸,琢磨了一会,去找了块葵花镜出来。 镜子里的少女画了很重的妆,但是手法粗糙,而且审美也很与众不同,白得像鬼一样的脸,红艳艳的嘴唇,除了妖娆,还有点脏。 她把墙一样厚的妆都卸了,这才看清楚原主的样貌。 瓜子脸,尖下巴,鼻子小巧笔挺,一头浓密的及腰长发又黑又亮,居然跟原本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谢菱在现实中已经是大家公认的美人,可跟女配的脸比起来,仍然少了几分精致感。 两人最大的区别是女配有一双狐狸眼,瞳仁又黑又亮,眼尾细长上翘,内眼睑微微下垂,眼波流转之间显得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总会自带一种烟行媚视的感觉。 将披散的头发梳成了一条最简单的麻花辫后,“咔嚓”一下,她毫不犹豫地用剪刀将那头长发齐耳剪断。 转眼之间,虽然五官依旧如故,可换了发型,卸了妆,混合了自己原本的气质之后,镜子里的少女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的脸比巴掌还小,皮肤莹白光滑如玉,唇色粉嫩,尤其突出的是那双眼睛,里头犹如含了一汪清泉,有冷冽,又温润,让人看着看着忍不住就想要陷进去。 谢菱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天已经全黑了,屋子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发现原主根本不知道家人的去向。 反倒是谢菱联系剧情,想起来今天应该是谢宝珠的毕业典礼,谢父谢母作为优秀学员的家人被邀请去参加发言,两人一早就出发了,晚上会住在学校安排的招待所里,这几天应该都不回来。 当然,无论是谢宝珠也好,谢父谢母也好,没有一个想过叫上谢菱一起参加,甚至连告知一声的打算都没有,完全是让她自生自灭的意思。 类似的事情发生得太过频繁,如果说近些年有原主自作自受的原因,可把时间往前回倒,哪怕是小时候,原主也一直是被忽视的存在。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七零娇媚美人 第3节 “谢菱”和家里人的关系极差,除了她自身,父母的偏心与姐姐的漠不关心也是重要原因。 从小到大,谢父谢母都只宠爱谢宝珠,好吃的、好玩的全只给姐姐,对上谢菱虽说不至于非打即骂,却常常当她不存在一样。 有时候冷暴力比暴力更可怕。 原主这个炮灰女配最开始会喜欢上男主,也完全是想要博取别人的注意力,让家里人更关注自己。 沈熠文曾经对她释放过很大的善意,带她出去玩,还送她小礼物,原主才会越陷越深,到了后来也说不清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为了赌一口气了。 女主之前一直住宿,现在已经毕业,马上就要回家,按着剧情、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发展,之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谢菱决心不去招惹他们,按照原主脑子里的记忆,父母甚至早就不想看到这个小女儿,三天两头说她不如死了算了,或者后悔生她出来。 原身在作者的笔下是蠢笨的,可现在的谢菱却并不傻,能察觉记忆里出来家里人并不是开玩笑,对“谢菱”也是真的厌恶。 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既然为人不喜,还是早点搬出去的好。 认真考虑了一番,谢菱觉得还是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比较要紧。 次日一早,她简单收拾好就出了门。 这个世界说架空就一点也不含糊,和真实的历史不能说截然不同,却也可以称作毫不相干,只要能贴合剧情,作者就什么都敢写。 虽然是七十年代,街上已经有不少私营店铺开门做生意,外头也贴了招工启事,但是招的多半都是些厨子、小工、裁缝。 谢菱不会做衣服,就挑了路边一间看起来挺干净的饭馆打算问问情况。 刚上前打了个招呼,对面的大姐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等说话就指了指右边:“在巷子里头,走几分钟路就看到了。” 她话刚落音,不少成群结队的年轻男女刚好路过,其中一个随口问:“大姐,你知道军文院的考试往哪儿走吗?” 大姐照旧点了点右边:“巷子里,往前头走就是了。” 她指完路,奇怪地看向谢菱:“你还不进去,在这站着干嘛?” 谢菱问:“大姐,您这还招小工吗?” “招啊,手脚干净,人机灵就好,你有认识的人要找活干?” 谢菱往前走了两步:“您看我怎么样?手脚挺干净的,干活也勤快。” 对方满脸的吃惊:“你??” 她手里的面团都不揉了,认真打量了谢菱两眼,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和着在这逗我玩呢?你这长相、这模样,肯定是去考那个文工团的吧,听说你们光补贴一个月就不少,哪里要来我们这洗碗拖地,从早忙到晚也才赚那么一丁点。” 又催着说:“别耽误了,赶紧去吧。” 两人说话间,路上又有好几拨人走过,不少人停住问路,果然都是找什么“军文院招生考试”地点的。 谢菱听他们对话,很快从里头找到了关键信息。 原来第二军区委托军文院招考,今天是初试,也就是俗称的面试,面试通过之后还有笔试,只要能考上,就能进军文院读书,毕业之后定向到第二军区文工团工作。 而在就读的几年里,除了学校正常的伙食补贴之外,第二军区会每个月给予部分津贴。 虽然说这个年代大学生毕业都包分配,但是得到的工作也有好有坏,第二军区实在算得上是难得的好去处,又有这么优渥的条件,怪不得听到消息的人都蜂拥而至。 谢菱问清楚情况之后,一下子就动了心。 她当年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的舞蹈系,从来都名列前茅,出事前已经拿了不少奖项,也屡次得到业内赞誉。 跟在饭馆做小工相比,如果能考入军文院,既能解决温饱问题,也能发挥所长,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她没有犹豫,向饭馆大姐道谢之后就往里走。 招生点设在巷子里的一个招待所内,门口张贴的招考声明上写了报名条件,除了基本的学历、户籍、成分,对身高、体重等也有详细的规定。 幸好原身家庭清白,硬件条件也过关,填好表,没多久就审核通过了。 谢菱拿着号牌跟在队列最后,周围都是吵吵嚷嚷的男男女女。 排了没一会,不远处忽然有人出声叫道:“谢菱?” “你怎么跟个跟屁虫一样,我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 那人的口气十分不悦:“这是军文院招生的地方,熠文哥不在,也不会在,你再怎么跟着我,我都不会告诉你他的动向!” 谢菱抬头一看,只见对面是个花信年华的少女,鹅蛋脸,脸上长着几颗不怎么明显的雀斑,头发有点黄,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此时正满脸不高兴地看着自己。 她仔细想了想,这才记起来这个女生叫沈琴,是男主沈熠文的堂妹,因为干部家庭出身,又是个独生女,所以大小姐脾气得厉害。 因为喜欢唱歌跳舞,沈琴从小就立志要进文工团当万众瞩目的表演家,得知消息之后来这里参加考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原身以前追着沈熠文跑的时候,没少通过讨好这个沈琴来接近男主,被人把脸皮踩到地上也都从来不抱怨。 可就算是这样,对方还是用鼻孔看人,整天大肆嘲讽原身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既然自己把脸凑得那么近,就不能怪被别人甩巴掌。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的谢菱可没有干受闷气的爱好。 对方态度那么差,她也懒得贴笑脸,语气冷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考试的。” 沈琴冷笑:“考试?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这里招的是文工团定向生,要有文艺特长,还要考文化课,能选中的都是万里挑一,就你这样的,还考试?不要再瞎编借口来缠着我了,赶紧滚吧!” 她娇生惯养,习惯了飞扬跋扈,原本还顾及着这里是考场,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边上有不知道情况的人看了过来。 有人四处小声打听:“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跟着沈琴一起来考试的人用下巴冲着谢菱的方向扬了扬:“看到那个短头发的女的了吗?” “看到了,那谁啊,长得可真好看。” 另一个考生也忍不住附和:“气质真好,是不是从小就练习形体的啊?你看她站姿都跟别人不一样……” 沈琴的朋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好什么好,那女的叫谢菱,喜欢沈琴的堂哥喜欢得不得了,别人都不希得理她,她找不到正主,就天天缠着沈琴,求着让说好话,不要脸!”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过她倒追沈熠文——就是沈琴的堂哥,也不嫌害臊!” “是吗?” 问话的人们将信将疑,都再次看向谢菱。 少女亭亭玉立,一身素色连衣裙,腰带轻轻扎着,却依旧显出极细的腰肢,皮肤又白又嫩,五官精致极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瞧得出来这是个万中选一的大美人。 尤其她眼睛黑中透亮,眼尾细长上翘,妩媚之余,又透着一股子清澈与干净。 众人心里都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女生气质实在是太好了,长得也太好了。 有个人没忍住喃喃地说:“被这样的倒追还不答应,这得是什么条件的男的啊……不是眼瞎了吧?” 第4章 好苗子 能来报考军文院的,不能说人人都男俊女靓,可相貌至少是中等偏上。 可无论是谁,在这一屋子的人里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谢菱。 只能说,气质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原主的相貌配上谢菱本身的气质,实在太过抓人了。 如果放在以往,被沈琴跟她的朋友这么一说,搭配上原主的仪容举止,周围人多半要跟着嫌弃。 可此时此刻,谢菱就站在众人面前,气质干净得跟出水芙蓉一样,声音更是温柔中夹着微微的清泠,让人不由自主打心眼里生出好感来。 这么干净漂亮的一个人,谁配得上叫她倒贴? 更离谱的是,被倒追了,对方还不肯答应? 难道是由于徒有其表,除了长相,没有一样东西拿得出手的,才叫人看不上? 可这气质,分明是文华内蕴,哪里像是没内涵的? 再看沈琴跟她那朋友,这两人反而都一副牙尖嘴利,仗势欺人的样子,谁看都心生恶感。 大家心中的天平顿时忍不住往谢菱这边斜了斜,甚至还有人劝说:“最好不要乱说,你也是女的,不知道这种话传出去会坏人名声吗?” 也有人半信半疑,站在一边看热闹。 沈琴被气得不行,指着谢菱骂道:“谁乱说了,谢菱,你敢说你没有倒贴熠文哥贴不上??” 谢菱皱了皱眉,平静地回答:“我今天来考试的,这里是公众场合,有什么意见可以单独和我说,打扰到别人就不太好了。” 两人一个平心静气,一个气急败坏,对比强烈。 正吵嚷间,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安静,都在吵点什么!?” 又对着沈琴斥责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考场里还敢大吵大闹的,再扰乱秩序,就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沈琴虽然不服气,这个时候却也不敢再闹事,只好低头认错。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再次叫号:“98号到106号的考生过来按顺序排队集合。” 谢菱看了看手里的号牌,当先走了进去。 巧的是,沈琴也在这一批人里。 进房重新排序之后,谢菱领到了1号牌,她转过头,正好撞上沈琴得意洋洋地冲着自己扬了扬手里的7号牌,无声做了个嘴型:“蠢货!” 平心而论,表演排在1号其实是一手很烂的牌,等于做吃螃蟹的那个人,成为了考官们打分的基准,分数很难高得起来,哪怕后面的应试者表演都不佳,大家也不会特地回头改分了。 谢菱没有理她,走到最里面站定了。 面试间里一字排开坐着七个考官,居中坐着的那一个女考官明显职位最高,流程、发问都由她来掌握。 初试很简单,发下来一张上面印着伟人诗词《卜算子·咏梅》的报纸,让大家先自我介绍,再做诗朗诵。 谢菱上台表演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虽然排在第一位,但是一点都不怯场。 她本来就长得非常漂亮,一开口,吐字清晰、音色干净,声音里饱含情感,尤其朗诵到最后一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时候,情绪逐渐酝酿到了高潮,又慢慢地收了回去,结束得干净又饱有余韵。 对面坐着的好几个考官都不自觉地点头。 当中那个女考官更是眼睛一亮,她低头翻看谢菱的资料,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拿起笔,在资料纸上写了许久。 七零娇媚美人 第4节 考官们的态度,自然被同一批次的考生们看在眼里。 场中的气氛顿时更为紧张起来。 1号确实是最差的选项,没有人愿意排在第一个表演,可当第一个人太过出色的时候,对于后面的人来说,却又是一场灾难。 前后脚的对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也许是被谢菱的表演震慑到了,连着好几个人的自我介绍都不太流畅,诗朗诵更是干巴巴的。 等轮到沈琴的时候,她抓着报纸的手都有点软,朗诵时有两个地方都出现了明显的吞字和卡顿。 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沈琴的表情都不对了,声音里甚至有点发抖。 不用看考官们公布出来的结果,她也知道自己的表演很失败。 诗朗诵是最没有门槛的表演,却也是最容易被分辨出好坏的。 因为一早就打算进文工团,沈琴特意找过老师教她练习过发声,自小就合唱队。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声音甜美、响亮,发现今天初试考的是诗朗诵的时候还暗自高兴了一下,觉得肯定没问题。 可听到谢菱的朗诵,她立刻开始慌了。 这个除了脸长得好看点,其他地方一无是处的谢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一样的字句,谢菱就能朗诵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感情热烈却不过分,感染力极强。 这样的水平,自己差得太远了。 也许是太过震惊于谢菱的表现,到了自己表演的时候,沈琴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刚开始的时候甚至卡错了一个停顿的点,导致后面所有的节奏都踩错了。 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的考试,最后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发挥失常,她后悔得不得了,仿佛被百蚁钻心,脑子里嗡嗡的,甚至没办法分心去留意其他人的表演。 等到最后一个人也诗朗诵结束,中间的女考官发话:“考生们现在表演一下自己的特长,从1号开始吧,你刚刚说你学过古典舞?” 谢菱点了点头:“我跳一支傣族的孔雀舞。” 她往前站了几步,估计了一下左右空间,做了个起势,腰往后一压,并不需要配乐,只按着自己心里打的拍子就跳了起来。 美是有共通之处,能让人产生共鸣的。 短短的两分钟的舞蹈,虽然没有任何大幅度的跳跃动作,谢菱光靠手指、身体的动作,就把孔雀的灵韵都表现了出来,还有那股精气神,仿佛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就在眼前,活灵活现的。 最后一个动作,她右手捏成孔雀翎的样子,原地反复旋转,身体柔软、舞姿曼妙,连衣裙下摆被风鼓起,美得就像一幅画。 这种美不但是艺术的美、孔雀的美,也有表演者的美,三种美交融在一起,令人心折。 当她把昂起的头低下,右手慢慢收回来的那一刹那,整个房间都安静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呼吸声放缓。 而距离只有几步远的沈琴更是长大了嘴巴。 她输了,心服口服。 这还是那个谢菱吗? 以往的的谢菱除了长相一无是处,可这个跳舞、表演的谢菱,却好像天生就是舞台的中心,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很怀疑,自己的堂哥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谢菱的这一面,如果见过,他怎么能做到始终不屑一顾的? 沈琴对谢菱了解不深,只知道她不学无术,整天追着自己堂哥沈熠文不放,一边追求,一边又还跑去歌舞厅里鬼混,参加过许多联谊会,成为了大院里的笑柄。 然而现在看过她的表演之后,沈琴很怀疑自己听说的那些传闻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沈琴自己也跟着老师学过歌唱和舞蹈,可舞蹈实在太难了,她受不了那个每天练功的痛苦,最后才选了歌唱这条路。 歌唱虽然也不容易,每天都要练功,至少不需要□□上的疼痛。 旁人都以为表演的人光鲜亮丽,鲜少知道背后要付出多少。 能跳成这个样子,根本不是一两年就做得到的,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苦练,一天下来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还要整天追着自己堂哥沈熠文跑,哪里还剩多少闲工夫出去勾三搭四? 有了谢菱珠玉在前,后面的表演都被衬托得黯然失色。 倒是沈琴,她彻底服气之后,反而放开了,站出来唱了一首军歌,慷慨激昂的,发挥得挺不错。 最后一个考生的表演结束之后,工作人员把他们都请了出去:“大家回去等通知吧。” …… 考试间里,几个考官讨论得十分热烈。 他们虽然都是来自军文院的老师,但因为专业不同,着重的点并不一样。 “这个1号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她身体的柔韧度特别好,还有一种自然的韵律感,表现力也是顶尖的,简直是天生的舞蹈演员……” “高老师,你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们舞蹈系里筹备的那支‘百鸟朝凤’,不是一直找不到跳凤凰的新人吗?我觉得她就很合适,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个意思,昨天系主任还在头疼,谁想得到今天就能遇到这么合适的人选呢?今晚回去赶紧跟她说一声,让她不用再发愁了,这个1号叫什么名字来着?就录到我们舞蹈系吧?” 这话一出,边上的人就不肯答应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考生还没定去哪呢,怎么就要去你们那跳什么‘凤凰’、“母鸡”了?”这是的老师。 另一个老师连忙帮着搭腔:“是啊,这人刚走进来的时候舞蹈系就看上了,跟你们舞蹈系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想着让她去那个国庆话剧呢。” 他看向坐在正中的女考官:“方主任,你来说句公道话吧!” 女考官这才发话:“遇到好苗子,大家可以各凭本事争取,但是不能伤了和气,主要还是看学生自己的志愿。” 她的处理不偏不倚:“这样吧,过几天的笔试答卷上,不是会要求填写专业意向吗?大家谁也别着急,到时候拿来看一看就知道了。” 第5章 相似 早上的面试结束后,工作人员分批去吃饭。 表演系的老师们从考室里走了出来,默契地聚集在一起。 “看了一早上,还是第三轮的1号考生条件最好,方主任,咱们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一个戴眼镜,头发斑白的女老师也跟着搭腔:“素娥,我也很看好1号那个孩子,她身体条件特别突出,估计练舞挺多年了,给她自己选,说不定真会选舞蹈系!《映山红》里不是还缺好几个演员吗?我看她很适合云香啊。” 原来中间那个女考官就是傅廷坤的妈妈方素娥。 方素娥点头:“我也觉得她可以演云香。” 刚刚谢菱一站出来,她就眼前一亮。 这个考生相貌、身段都好,气质也很从容,最重要的是眉眼长得很妩媚。 偏偏她又不是那种艳俗的魅惑。 五官明艳,但是眼神清澈干净,里面有一股勃发向上的劲头在。 这次军事文化学院接受了二区的委托,除了要给他们挑选、培训一支新的文工团,也有另一个目的。 为了庆祝过几个月的建国三十周年,展现新青年的昂扬风貌,学院里接受了上级任务,要筹备一个大型话剧。 这个节目在大会堂给领导们表演后,会在大礼堂连续汇演两个月。 剧本是一年前开始准备的,早就七七八八了,但是里面有些演员却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 特别是里面一个叫做云香的角色,是旧社会被压迫的□□,她受到我方影响之后,逐渐转变为一个愿意为国家、民族奉献自己的战士。 虽然是个配角,在话剧里的戏份也并不算多,但是云香作用非常大。 她作为一个引线,用自己的改变成为了男主、女主蜕变的关键,也说明了在黑暗、吃人的旧社会,底层人民永远没有出路,只有打败了旧社会,才能在新社会获得新生。 云香在妓院里被老鸨当做摇钱树,自以为能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上,最后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权贵眼中的玩物而已,不但没有任何尊严,连小命都捏在别人手里。 她被接连糟蹋之后,染上了不干净的病,还被老鸨逼迫接客,病入膏肓,死了甚至得不到一口棺材,直接被扔到了乱葬岗。 想要演出一个十七八岁就因为美貌与舞姿闻名全城的角色,长相首先就要能称得上“颠倒众生”,还要有艳压群芳的舞技。 表演系的老师们足足挑了一个月,把人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都要放弃了。 可今天一看到这个考生,方素娥的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不就是天下掉下来的云香吗! 她眼尾细长上翘,内眼睑微微下垂,自带一股媚意,艳丽之余,气质清纯,也有舞蹈特长,实在是云香的不二人选。 一个老资格,一个系主任都拍了版,其他的老师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发表起意见来,都认为谢菱应当出演云香,已经开始盘算起后续安排。 “我看她自己填的资料,之前没有表演经验,也没有老师教学过,就算再有天赋,还剩三个多月时间就要正式上台演出了,咱们可不能再等下去,得赶紧把人叫来熟悉剧本、排练才行。” “是啊,下个星期才笔试,笔试结束又要公示名单,还有政审,正式报到还要等一个多月时间,根本来不及!” “要不要提前找她谈谈,早点来排练?” “就怕我们这边一厢情愿,人最后选了舞蹈系。” 众人还在讨论,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老师走了进来。 方素娥连忙问道:“怎么样?” 来人眉头皱得死紧:“我找附中的朋友打听过了,这个谢菱在学校里成绩很差,她以前的老师说,想要考过咱们及格线,估计够呛……” 老师们都愣了。 “及格线都考不过?” 比起其他的招考,文工团更要看才艺,看身高、相貌这些硬件条件,对于文化课的要求可以说很低了。 如果连文工团招考的及格线都到不了,这人的文化水平得差到什么地步? “说是以前大考小考都拿过鸭蛋,几分十几分的成绩更是常有的事。”刚打听回来的老师直发愁,“要是有个三四十分,咱们还能往系里打申请,可要只是考一二十分,那可怎么办?把这么一个学生招进来,教务处非得骂娘不可!” 一屋子的老师都瞠目结舌。 相对而言,艺术生对文化成绩要求是稍微宽松些,却也没有低到这种水平。 如果连基本的文化素养都没有,那怎么能理解创作者的意图,挖掘文艺作品深层次的主题呢? 有人小声问道:“这谢菱是在学习上不开窍,还是有其他原因?” 对方摇了摇头:“那老师支支吾吾的,也不肯多说,时间太紧,我就没好多打听。” 如果纯粹是因为贪玩,或者是脑子笨,那直接说就好了,可现在居然是这个反应。 到底什么隐情,能让一个老师对学生成绩差的原因闭口不谈? 七零娇媚美人 第5节 众人片刻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都想让谢菱早点报道,一副跟隔壁舞蹈系抢定了学生的样子,可现在一听到这个情况,心里顿时都打起了鼓。 都是做老师的,此刻已经开始各种脑补起来。 “要不咱们先看看?等笔试过了抽档案政审,没问题再说?” 有人觉得还是稳妥起见,免得招进来什么不好的人,影响了学校风气。 也有人反驳:“谁知道是什么原因,万一其实人没问题,结果被我们这里犹犹豫豫的,给舞蹈系那边抢了先怎么办?” 一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方素娥也觉得头疼。 她翻了翻手里的考生资料:“既然是军属服装厂的职工子弟,这样吧,大家也别争了,我让人去他们厂里问问情况,要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提前跟她商量商量,让人早点到学校排练。” 这个处置不偏不倚,谁都没有意见。 考官们忙了一整天,天都黑了才把考生资料整理好,刚成群结队走出考点,就见到门口除了来接人的校车,还停着一辆军用吉普。 吉普车旁站着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 他身材高大,肩宽腿长,虽然身穿便装,但腰背挺得笔直,身如劲松。 大半夜的,门外居然还有不少考生没有离开,而是偷偷围观,一边还笑嘻嘻地你推我搡,说着小话。 “真没人认识他吗?怎么感觉不像是来考试的?” “肯定是来考试的,你看,长得那么俊,光靠脸就能考上了吧?” “你说我要不要上去问问名字?” “还不知道家庭成分怎么样呢。” “都开着吉普车,能差到哪里去?” “不一定是自己的车吧?你看后面不是还有大车,他一直在这里站着,说不定是等人,有没有可能是来接老师的司机?不是说这次是军区委托的文工团定向招生,会不会是部队过来帮忙的?这么年轻,应该还没谈朋友吧?” “有道理,说不定真是部队的。” “没穿军装都这么俊,要真是部队的,肯定人品也靠得住……” 门口顿时安静了,众人看向那个青年的眼神更为热烈,有个女考生甚至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地往前走。 一群人各怀心思,青年在多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却岿然不动,从容得很。 “方主任,那不是你们家廷坤吗?” 走在前面的一个老师忽然出声提醒。 正跟同事商量事情的方素娥愣了一下,抬头一看,就见到儿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听到自己的名字,傅廷坤立刻看了过来,叫了一声“妈”,又向其他老师们问好。 方素娥喜出望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傅廷坤只笑了笑,冲着众考官点头示意,又转去副驾驶位给方素娥拉开了车门。 母子二人刚驱车离开,老师们就忍不住讨论起来。 “那是傅廷坤吗?记得上回见他还在念书,现在一转眼都那么大了?” “是。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人才进部队没多久就立了好几回大功,现在已经是两道杠了。” “唉,方主任生了个好儿子。” “好像才二十多吧?” “年轻有为啊!根本不用家里人操心的,怎么我就不生个这样的儿子!” …… 儿子常年在外,一放假就特地来接自己下班,方素娥自然是心里美滋滋的,路上喜笑颜开。 回到家,她的注意力更是全在儿子身上,直到天都黑了,才猛地醒悟过来自己好像忘了要紧的事情,连忙喊警卫员。 傅廷坤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十点多了,刘叔估计已经回去了。” 方素娥顿时觉得有点麻烦:“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接你爷爷,估计来不及过来……” 傅廷坤关心地问:“是什么事情,着急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刘叔抽个时间帮忙打听一个人的情况。” 学校的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方素娥解释:“是这次的一个考生,资质很不错,系里打算让她出演一个角色,急着安排过来提前熟悉剧本,又怕人有问题,最后白忙活一场,我想着还是自己这边做点工作,就不用等学校的政审出来了。” 傅廷坤了然。 军文院招生要经过面试、笔试、政审等等流程,并不简单,可学校的动作一般没有那么快,整套走下来,一个月之内能弄好就不错了。 “叫什么名字?我明天也要过去,可以给他转达。” “叫谢菱。”方素娥转身从包里拿出来一张资料表,“把这个给你刘叔,别叫他不小心搞错人了,上回系里发函做政审,一个剧院里总共才百来号人,居然有三个重名的。” 傅廷坤伸手接了过来。 资料表的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考生五官精致,眉目间依稀有点眼熟。 傅廷坤的记忆力极好,很快就回想起了那个妆容妖娆,光裸胸背的少女。 可除了两人一个长发,一个短发的不同,照片里的人五官姝艳,双目清澈,灵气十足,而昨天路上偶遇的那一位,却很难让人给出半点正向评价。 也许只是相貌相似而已。 傅廷坤没有放在心上,找来一个档案袋,把资料收了起来。 第6章 改观 谢菱根本不知道自己白天的表现居然让不同专业的考官们如此肯定与争抢,最后甚至还阴差阳错,引来了傅廷坤的关注。 她一考完试就离开了考场。 不过这回刚走没几步,好几个一批面试的人就都围了上来。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一个男考生微笑问话。 另一个考生插话:“同学,你刚刚表现得真好,是从小就学跳舞的吗?练了多少年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挤开刚刚那个搭讪的考生,凑到谢菱面前,笑着指了指后面的小巷子,说:“那边有个卖雪糕的,我请你吃雪糕,咱们交个朋友吧?” 谢菱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听到后面一声巨大的“砰”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几步之外,沈琴用力踢开一张放在路边的空椅子,对着说要和谢菱交朋友的男考生讽刺道:“一根雪糕也值得拿出来说,谁吃不起似的!真不嫌丢人!” 她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步走近谢菱,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哎,你跟我来。” 谢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依旧走自己的路。 自己可不是原身,为了男主沈熠文,对他的堂妹沈琴万般讨好,千依百顺。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她是什么? 沈琴已经走出一段,转头见谢菱没有跟上,忍不住回头嚷道:“喂,你往哪走,没听见我叫你呢?” 谢菱依旧充耳不闻。 沈琴看到那几个男考生都亦步亦趋追着谢菱,个个陪着笑脸,心里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这人天天追着沈熠文的满世界跑,还三天两头奉承自己的时候,沈琴烦得要死,还觉得堂哥太倒霉,居然惹上了这样一快黏皮糖。 现在看到谢菱的态度,明明应该松了口气,庆祝好不容易甩掉了狗皮膏药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被一群人围着献殷勤,又一反常态,对自己全然视而不见之后,沈琴整个人都别扭得很。 “她怎么忽然转性了?不是演出来给你看的吧?” 跟着沈琴一起来考试的朋友忽然开口。 沈琴恍然大悟。 这是见自己一直不理她,所以换了方法,学会欲擒故纵了? 可也没有什么用啊。 熠文哥喜欢的是宝珠姐,又不是你! 沈琴自觉看透了谢菱的手段,更不屑了。 “有这心思,做点什么不好!真恶心!”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谁让你跟你哥都不理她呢。”那个朋友笑着说,“咱们先回去吧,别管这个了,你表现得得怎么样?要不要让你大伯他们帮忙找人问问?” 被问到考试情况,沈琴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 她敷衍地回应了两声,不由得回想起方才考试时谢菱出色的朗诵,惊艳的舞蹈,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表演中的谢菱,简直光芒四射。 对比从前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自己一个女的,都觉得大为改观,甚至还有点被吸引住,熠文哥见过吗? 鬼使神差的,沈琴又转头看了一眼。 那群人围着谢菱,已经快走到转角处。 除了同一批的考生,不知什么时候,里头还多了几个没见过的面孔。 越看沈琴越不放心。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犹豫了好一会,她对着朋友丢下一句话,最后还是大步追了上去。 …… “谢谢,我现在不想吃冰棍,有机会将来应该还可以在学校见的。” 谢菱一一婉言谢绝了众人的好意,又拒绝了各种送自己回家、一起出去玩的各种邀约,这才终于甩脱了一干人等。 她从前因为相貌、气质出众,舞台表现力又强,经常引来追求者,对于拒绝别人这项技能,可以说点得还是比较成功。 七零娇媚美人 第6节 跟当时相比,这个年代的男生虽然同样热情积极,可做法明显更含蓄一点,罕有死缠烂打的。 目送走了最后一个男考生,刚要回家,谢菱就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沈琴从拐角处冒了出来。 谢菱诧异地问:“有什么事吗?” 沈琴的目光有点复杂:“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什么?” “没什么。”沈琴摇了摇头,“世界上不是每个男的都像熠文哥这样人品好的,别以为那些男人夸你,请你吃东西的目的很单纯!” 谢菱挑了挑眉。 虽然这话别别扭扭的,可自己居然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关心?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要知道,从前的沈琴对原主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 谢菱置之一笑。 她一直没觉得沈熠文有多好,同样也不认为这些热情的考生有什么问题:“谢谢提醒,不过我想他们也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没什么别的心思。” 沈琴气不打一处来:“你……长点心吧!要是吃了亏,一个女孩子,哭都哭不出来!” 她说完这话,突然反应过来:“谁提醒你了!我只是看不下去你这么蠢!熠文哥又不喜欢你,你天天纠缠他不算,还来烦我!现在还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招数来……” 谢菱有点好笑。 原身曾经的行为实在太深入人心,导致现在不管自己怎么做,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扭转别人的印象,甚至有时候还会起到反效果。 她思忖了一下,觉得不管有没有用,有些事情还是得做,于是直接了当地说:“抱歉。” 沈琴没想到忽然听到这样一句话,呆了一下:“什么?” 谢菱表情认真:“我性格激烈,以前很多事情都做太过分了,现在细想,不招人喜欢是很正常的,最近也一直在仔细反省,其实我对你堂哥沈熠文不是真的喜欢,只是误解了一时的亲切。” “我一向学习成绩、人缘都不如姐姐好,家人朋友都喜欢她,看不上我,心理失衡,有时候太偏激,冒犯到你了,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 “当然,我知道不会有人相信我说的话……” “我信!” 沈琴脱口而出。 她是直来直去的性格,讨厌人的时候恨不得把人踩死,可一旦看入了眼,就会立刻将对方当做自己人。 今天谢菱在考场上的表现实在太过出色,完全颠覆了她从前的认知,虽然嘴巴上不肯承认,其实心里已经服气了,甚至有点觉得可惜。 说完一句“我信”,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有点扭捏地说:“你既然道歉了,我今天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在别人面前说你作风不好,以后只要你真的改过,不再纠缠熠文哥,我就出去给你澄清……”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居然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明明长得还可以,舞又跳得还行,会朗诵,还是有点才华的,为什么要钻这个牛角尖?熠文哥跟宝珠姐两个人是天生一对,你虽然比不上你姐姐,也有自己的优点,干嘛老是插在别人中间!” 碎碎叨叨的,可关切之意并非作伪。 谢菱也不是不识好歹的,微笑回答:“多谢关心,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解开了这一个心结,沈琴的疑惑却更多了:“你刚刚说是把对熠文哥一时的亲切当成了喜欢,这是什么意思?” 谢菱摇了摇头:“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了。” 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聊。 很快,谢菱就发现这个沈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也许是听说家人朋友都偏心谢宝珠,居然有几分可怜自己。 得知谢家人都去了谢宝珠的学校参加典礼,家里已经连续好多天只有谢菱一个人之后,她除了想方设法安慰,还帮着出了不少主意,甚至提议有空可以去自己家一起学习,准备接下来的笔试。 “我妈请了个大学老师到家里当家教,老多人想来旁听了,你今天面试就算不是第一名,也肯定是前三,不用怕,不过笔试就没那么容易,还是要好好准备。” 她热情邀请:“你来我家住两天吧,老师会帮忙划重点,还不用操心吃饭的事!” 沈琴之所以这么热情,除了真的为谢菱着想,其实也有给堂哥沈熠文把关的意思。 实在是谢菱从前的做法太过疯狂,沈琴很担心这次的痛改前非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又会故态复萌。 她跟堂哥沈熠文的关系不错,很愿意帮其摆脱这谢菱这个麻烦,想着倒不如把人放在自己眼前盯着,要是谢菱真能通过考试,进入军文院,就不会再有那么多时间追着堂哥跑了。 不过,沈琴以前觉得谢菱恶心人得很,根本不愿意搭理,今天因缘际会,静下心来跟对方人聊了一路的天,才忽然发现这个从前厌恶至极的对象谈吐居然那么有趣。 除此之外,其人举止大方,性格可爱,相处起来格外舒服。 过去怎么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 到了两人分开的时候,沈琴心里甚至有些不舍得。 “我明天一早在大院门口接你进去,说好了,你一定要记得来啊!” 第7章 不再纠缠 谢菱并不打算拒绝沈琴的邀请。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时代的教科书,更不知道军文院复试的出题范围,虽然对自己的文化水平并不担心,但是考试时间近在眼前,还是有那么一点紧张的。 而刚刚这一路上,她也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试探。 可以躲开沈熠文,但也不能跟男女主所有相关的人、事,都躲开吧? 有些东西要敬而远之,有些事情,则是要迎难而上。 像此刻的情况,沈琴明显已经对自己的印象稍有好转,将来也有很大的概率进入军文院,届时同一个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必要打好关系,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正名。 况且这个女孩子敢爱敢恨的,做错了事情也会及时道歉,谢菱对她的观感并不差。 次日一早,谢菱就收拾东西去了沈琴家。 沈家请来的是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她姓陈,戴着玳瑁框眼镜,头发斑白,表情严肃。 她上课的时候语速很快,基本不互动,因为是临时冲刺,也没有布置作业,说完一段内容,会问一句“有没有什么问题”。 沈琴从小学习声乐,文化底子一般,很多内容都听得一头雾水。 从早上补到下午,又做了一次简单的摸底考试,老师对她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并不抱什么希望。 “如果不是考我们军文院,你女儿这个水平,我是建议复读的。” 趁着晚饭休息的时候,陈老师拿着收上来的试卷,对着下班回来的沈妈妈毫不客气地说。 自己女儿什么情况,沈妈妈自然清楚得很,连忙道歉,又说了不少好话。 “学校过两天有急事,我可能走不开,你还是想想办法另外找一个人过来帮忙盯着,不然你们家沈琴恐怕真的过不了笔试。”陈老师提醒。 沈妈妈急得不行:“这临急临忙的,哪里好找,陈姐,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同事介绍?” 陈老师摇头:“军文院都上上下下忙着招生和汇演筹备的事情,我这一天假是硬请下来的,要不是我家里那位和你们老沈是多年战友……” 她闭上嘴,岔开了这个话题,又说:“你看看其他学校有没有合适的老师,不过就这两天时间,其实临时去找,倒不如直接对着课本复习,重点内容我都列出来了。” 沈妈妈问:“要是遇到不懂的怎么办?” 陈老师诧异地问:“你们不是请了个尖子生过来帮忙吗?她不是帮着答疑的?” 沈妈妈也愣了:“什么答疑?” 陈老师把手边的试卷拿了过来,几份并列排在一起,指着右边的:“喏,这些是谢菱同学的卷子,她基础打得很扎实,别说军文院,就算去参加正常高考,也肯定能考上,要不是这次考的是我们学校,她的外形条件又实在是拔尖,我都想劝她直接参加文化统考了。” 沈妈妈吃惊极了。 沈琴确实跟她说叫了一个好朋友过来一起参加补课,不过她当时以为是常被女儿提起的那个赵蕾,现在突然听到“谢菱”这个名字,一时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 原本的谢菱在沈家人的圈子里简直称得上臭名昭著,沈妈妈虽然和她差着辈分,接触不多,却也知道她的斑斑劣迹,现在看那几份试卷,笔迹娟秀公整,被陈老师打了满满的红勾勾,根本没办法把这个名字跟人联系在一起。 数学这个需要计算的科目答案她不清楚,不过作为搞宣传口的,沈妈妈很快翻到政治试卷,见上面填得满满当当,答题时分列一二三四五,逻辑清晰,内容翔实,句句扣着题眼,哪怕是自己这样的老政工,都很难挑出毛病来。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女儿的玩伴多数自小接受艺术熏陶,于文化课上难免有些忽视,像这种一看就是尖子生的朋友,是哪里冒出来的? 吃惊的人自然不只是沈妈妈。 房间里,沈琴手里拿着翻开的语文课本,却无心学习,而是看着正在快速翻阅书册的谢菱,欲言又止。 她忍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憋不住了,问:“谢菱,你的学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以原主往日的表现,突然之间改变如此之大,自然很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谢菱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慢慢地说:“其实我以前也能听懂老师讲课,考试的时候也不是不会做题,只是……我以为如果考得差,其他人就会比较关注我……” 她的语气平静,表情平淡,说完这一句话,很快又埋头进了书本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这样的反应,看在沈琴却又是另一番理解。 昨天回来的路上,沈琴和谢菱聊了很久,也因此对她大为改观,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新朋友在家里的待遇极差,基本就是处于爹不疼、娘不爱,无人搭理的状态。 至于在学校、大院里就更不必说了。 沈琴虽然很喜欢谢宝珠,可人总是偏心的,两人之前相处的机会不多,她此时又和跟谢菱更为亲近,更了解后者情况,自然而然偏向了谢菱这一方。 与众星捧月的谢宝珠相比,谢菱根本就是个小可怜。 她长时间故意考得那么差,或许还不只是考试,平常表现出来的烦人,多半也是想要引起旁人的注意,获取一些善意和关注,最后却事与愿违,只得到了嘲讽与咒骂。 想到这里,沈琴心里越发怜悯起来。 她出生在部队干部家庭,是独生女,从小就是在周围人关爱下长大的,生活富足,虽然由此养成了嚣张刁蛮的性格,却也富有同情心,也爱打抱不平。 这个时代并不缺乏重男轻女,或者父母偏心某一个子女的情况,对沈琴来说并不难理解,她伸出手去,握住了谢菱的手:“你别难过,等考上了军文院,自然有新的老师和同学,你爸妈太偏心了,不要理他们,等你过得好了,他们自然就回头来找你了,听我的准没错!” 又举例说:“我妈当年因为是老大,又是女的,我外公外婆可偏心啦!后来进了部队,我那几个舅舅都比不上我们家过得好,最后还不是上赶着过来巴结!” 她说着说着,声音难得地温柔起来:“别怕,会越来越好的,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已经是好朋友了吗?时间长了,其他人也总会发现你的好的。” 谢菱见沈琴这么卖力地安慰自己,知道对方也许是误会了什么,但是也不好多做解释,索性道了声谢,继续埋头书海。 而另一边,沈妈妈拿着卷子进了门,本来还捧着笑脸端了一盘子水果,等见到跟女儿同桌而坐的谢菱之后,脸上的表情都险些绷不住了。 “谢菱……同学?” 她站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掩饰着笑道:“你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又叫道:“沈琴,你过来一下。” 沈琴“哦”了一声,跟了出去。 七零娇媚美人 第7节 母女二人很快走到了客厅里。 沈妈妈这才不满地问:“那个谢菱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她叫过来了?你还嫌以前闹得不够大?” 沈琴连忙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包括谢菱在考场里的朗诵、舞蹈表现,路上对谢家家庭氛围的一些描述,还有对自身从前做法的一些反省。 才过去了短短两天,沈琴对谢菱的观感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此时话里话外为她辩解:“我觉得她真的挺可怜的,妈,以前你在家的时候,外婆不是天天出去说你不懂事,只顾着贪玩,不肯照顾舅舅他们吗?” “她其实成绩很好的,今天陈老师讲的内容她都懂,我想让考试前就在咱们家里住几天,老师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这样有什么问题,我还可以问问她,也算是学习互助。” 又竭力夸奖:“妈,你不知道,她跳舞的时候,考官们眼睛都亮了,你信不信,只要这次笔试她考得不是特别差,肯定能被录取,将来进了军文院,都是同学,你不是教育我,和同学、朋友要互帮互助吗?”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将来肯定不会再缠着熠文哥不放了……” 沈妈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女儿的拍胸脯担保,让她也有些动摇,最重要的是刚刚看到的那些卷子,还有陈老师对谢菱的评价,都加重了她的信任。 沈琴就算了,没见过什么世面,可陈老师这种当了几十年老师的,仅仅经过一天的接触,对谢菱也是赞不绝口,可见这个学生是真的悔改了。 对于沈妈妈来说,谢菱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以前虽然招人烦,但是也没有真的作奸犯科,现在肯改过,本质应该还是好的,况且现在又有用得上的地方,于是也松了口。 “我找她聊一下,问问她愿不愿意——别人家的小孩来咱们这里住,也得跟家里打声招呼吧,不然不声不响的,家长该着急了。” 沈琴撇嘴:“她爸妈才不管她呢,出去这么多天都没留一句话,没见过这样的!” 第8章 不见了 沈妈妈很快把谢菱单独叫了出来。 她是做政工、宣传出身,擅长跟人打交道,也自信于看人的眼力。 “……小琴跟我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家,真的不怎么方便,不如来我们这住几天,一起准备考试,还能互相照应,你觉得怎么样?” 谢菱礼貌摇头:“谢谢阿姨,家里住得不远,回去是方便的,我过来上陈老师的课已经很打扰您了……” 她婉言推辞。 沈妈妈并没有强迫,而是又聊了几句家常,又问了问关于舞蹈、朗诵,为什么考军文院等等问题。 谢菱一一回答。 她语气不疾不徐,虽然是坐在椅子上,但是腰肢挺直,姿态自然,表情更是恬静温雅。 一番接触下来,沈妈妈啧啧称奇。 这分明是个极有教养、气质的少女,举止也大方得体,以前怎么会有那样的表现,叫所有人都讨厌不已? 尤其她谈吐文雅,思维清晰,在沈妈妈这些年见过的晚辈里,综合素质完全称得上是首屈一指。 越聊得深入,沈妈妈越觉得难以理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问:“小菱啊,今天你虽然是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不过阿姨以前见过你,也听说过一些传言……你和小琴的堂哥,究竟是什么情况?” 谢菱安静了一下,回答道:“没有什么情况,其实是我的问题,以前做的错事影响到了其他人,才会有很多传言。” “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差,可家里人就是不喜欢,只喜欢……”她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的信息,已经足够沈妈妈把内容补全。 家里人偏心姐姐,不喜欢妹妹。 妹妹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夸奖。 当然,谢宝珠的出色是毋庸置疑的。 可妹妹就真的差到这种程度吗? 沈妈妈自己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出身,一下子就自我代入了进去。 她小时候不管在家里干了多少家务,或者在学校里成绩多么好,父母从来都看不到,只会夸奖弟弟有多聪明能干。 如果被弟弟欺负,她只要敢反击,永远都会被父母教训。 她顿时感同身受,安慰地拍了拍谢菱的手。 谢菱接着说:“后来逐渐想开了,但是做的错事太多,已经很难扭转大家的印象,我现在没有其他的打算,只想好好学习,考上军文院,能独立自主,自己养活自己。” 听到这里,沈妈妈已经有些被说服了。 “要是这样,你就更要搬过来住了。”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她的邀请只是满足女儿的强烈要求,现在已经出于真心。 “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回去我们不放心,况且考试前其实很多要准备的事情,说句难听的,赶一头羊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一点也不费力,你留在家里,反而还麻烦别人。” 话里话外,已经把谢家一家当做了谢菱的“别人”。 “要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小琴的学习基础差,有什么问题你给她解答解答,就算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阿姨是诚心邀请你来,就不要拒绝了。” 沈妈妈热情极了:“要是怕家里人不同意,我去跟他们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了纸笔出来:“家里住在哪?我跟你一起回去收拾行李……” 一直躲在门口偷听的沈琴也走了进来,一起劝说道:“你就留下来吧,你也知道我基础实在是差,刚刚陈老师说了,她这几天没时间过来辅导,要是只剩下我一个人,这还怎么复习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实在不好再拒绝了。 谢菱犹豫了片刻,只好答应下来。 谢家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自然不需要跟谁交代什么。 当天晚上,谢菱就住了过来。 军文院的笔试安排在四天后,科目只考语文、数学、政治,甚至连外语都是选考——仅有要报小部分专业才需要加试。 沈家早有准备,四处搜罗了不少参考资料和教材。 而谢菱本身的文化基础就扎实,她一边快速复习,还根据陈老师划出来的重点,在教材上又精选出来一些题目。 沈琴的脑子并不笨,只是语文、数学两科都薄弱得厉害。 谢菱就干脆让她不要理解,直接把解题步骤背了下来,还传授了一些答题的技巧。 四天转瞬即逝,考试的过程里没有出什么意外,等到最后一科结束,谢菱刚走出考场,就见到在门口等候已久的沈琴。 沈琴满脸兴奋,身边站着的沈妈妈也眉开眼笑。 “谢菱,数学最后的那道大题跟你让我背的套题一模一样!连数字都没有改!!!”她声音里的喜悦根本无法控制,“还有政治简答题……” 谢菱连忙“嘘”了一声,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妈妈则是用力扯了女儿一把。 幸好周围的人很多,吵吵嚷嚷的,有在对答案,有在哭诉自己某道题目明明是会的,偏偏当时忘了,只有个别听到的了,转头过来看了他们一眼,也就没再理会。 三人一起上了沈家特地借来的车里,车门一关,沈琴就拼命拽起了谢菱的袖子。 “你怎么做到的!?” “都是教科书上的课后题,我也没做什么。”谢菱微笑着问,“你都答出来了吧?” 沈琴哈哈大笑:“我又不是傻子!还有政治那两道大题,加起来都有三十五分,刚好就是你让我背的重点!我全写出来了!语文的大材料题也是你给我分析过的……” 她声音很大,甚至在车厢里震出了回音。 “你说成绩什么时候出?我觉得我文化分肯定没问题了!真想快点去上学啊,听说军文院年年都有戏剧任务,参演人员大部分都是学生,如果运气好,还能去大礼堂汇演,演《霓虹灯下的哨兵》的那个董婉你知道的吧?她就是军文院的学生,多出名啊,人还没毕业呢!” 坐在一旁的沈妈妈打趣说:“好了,好不容易考完,这么吵吵,你也不嫌累的。” 又转头对着谢菱微笑:“小菱,这阵子辛苦你,刚好别人送了我两张去城西泡冷汤的门票,我跟你沈叔叔走不开,你们两既然考完了,就去放松一下吧。” 谢菱还没答话,沈琴已经欢呼起来,又跟沈妈妈讨价还价:“那我跟谢菱在城西住几天再回来,成不?” 沈妈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几□□夕相处下来,她对谢菱的印象已经非常好了,觉得这个晚辈沉稳懂事,聪明醒目。 有谢菱陪着,也不用担心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 军文院里,方素娥在教师楼的门口遇到了同系的褚老师。 她几乎是立刻问:“找到人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我按着资料上的家庭地址上门了两趟,都没人,第二回 去的时候隔壁倒是有人在,说是一家人都去参加姐姐的毕业典礼了,我本来还想打听打听谢菱的具体情况,谁知道正好撞到舞蹈系的赵秀娟……” 方素娥吃了一惊。 褚老师一脸的无奈:“谁知道那么巧啊,正好跟她撞了个对脸,遇到赵秀娟去敲谢同学家的门,我们都没敢再多问,当时灰溜溜地就回来了……” 表演系和舞蹈系都是军文院的王牌专业,互相抢生源历来已久,相对而言,表演系的表现形式更多样化,而舞蹈系对学生的形体、仪态、身体条件要求更高,各有优势,可对于好苗子却都是一样的渴求。 两个不同专业的老师在重点生源家门口撞见,自然都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也不想闹大了。 方素娥叹了口气:“没办法,时间太紧张了。” 两人交谈着走进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试卷已经批改完成,除了负责誊抄核对分数的,其他老师们都在讨论学生的答案。 “这字,真漂亮!” “别光夸字啊,文章也写得真好!” “‘要阳春白雪,也要下里巴人,文艺工作者的使命不仅是为观众带去美与愉悦,也是让人直面自己,看他人误入歧途,方知自身须引以为戒’、‘文艺表现形式没有高低贵贱,只有适合与否’,说得确实挺好,这学生不错啊,我看看叫什么名字……” 褚老师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了放满试卷的木桌前。 方素娥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个人把第二考场十七号考室的卷子翻了个底朝天。 试卷早就改完,分数也算好了,其他人的都在,唯独少了谢菱那一份。 褚老师紧张极了,赶忙大声叫问:“谁动了第二考场的卷子?” “怎么了?” 褚老师:“有个叫谢菱的考生试卷不见了!” 七零娇媚美人 第8节 第9章 示范卷 对面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被围在最中间的那一个举了举手里的卷子:“在这呢!我们拿出来做示范卷了。” 方素娥一愣,转头跟褚老师对视了一眼。 什么示范卷? 一般来说只有出错少,字迹漂亮的卷子,才会拿出来做示范卷,方便老师作为参照对象批改其他试卷。 不是说着谢菱成绩很差吗?她的卷子怎么变成了示范卷? 这回答实在出人意料,方素娥立刻凑了过去,只简单扫了一遍,就忍不住转头问褚老师:“这就是他们说的成绩差,考鸭蛋?” 褚老师看着卷子的分数,也震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满分一百分,这个谢菱,居然考了九十八。 而一群老师还在边上争执:“我觉得这个作文可以给满分!” “给满分不合适,怎么也要扣一分吧?” “你看这个字,这个卷面,难道不值把扣掉的一分加回来?” 褚老师转头看过去,为了多一分跟人争得面红脖子粗的,居然是系里一个以严格出名的同事。 谢菱的卷面整洁,笔迹娟秀,客观题丝毫无错,主观题的回答言之有物,条分缕析,再看后面的大作文,先不管内容,只看那整洁漂亮的卷面,就让人心生好感。 褚老师粗粗扫了一遍,然而扫到一半,忍不住又回头重新仔细品读起来。 这作文,写得真好! 行文流畅,深入浅出,紧扣着题目,最后又升华了主题。文辞上该简洁的地方简洁,可该动情的地方,骈句、俳句、排比、对仗用得恰到好处,读来层层递进,让人忍不住跟着情绪激动起来。 这文笔,都可以去做大报的笔杆子了! 前几天自己亲耳听到那个老师点评谢菱文化水平低下,今天就看到这样一张卷子,褚老师只觉得这个世界魔幻极了。 方素娥更是又惊又喜。 什么学习差! 明明文化水平这么高! 哪怕数学考个鸭蛋,光靠这个张语文试卷,她都有把握去系里给这个谢菱争取一个录取的名额下来!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民国的时候大学录取,一样有数学才考个位数,但是语文成绩异常突出,被破格录取的。 这个谢菱个人天赋极好,气质上佳,现在文化水平也一点都挑不出毛病,给她破格一下,实在是情理之中! 有个老师插嘴说:“这学生文化水平真不错,就不知道长得怎么样,有没有表演天赋的。” 很快就有人搭话:“就算有天赋,文笔这么好,也不一定要去表演吧?军区的文工团挑人又不单要演员,一样缺笔杆子啊!现在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小青年不少,能写的,一百个里头也不一定能挑出一个来,干脆留给我们算了!” 褚老师瞥了说话的人一眼。 居然是文学系的老师。 跟舞蹈系那边还没扯清楚呢,现在居然又多了个来掺一脚的? 他一听,手跟赶蚊子似的:“去去去,小姑娘水灵着呢,天生就是学表演的料子,早被我们看上了,你们挑自己的去,别在这惦记别人锅里的!” 阅卷室里老师们的你争我抢,方素娥根本无心理会,只是单独誊抄了一份成绩单出来,转身走向了院长办公室。 跟所谓“成绩极差,经常考鸭蛋”的传言相比,她更相信刚刚看到的那些被单独拎出来的高分试卷。 光是那一笔字,就不像不爱学习的人能写出来的。 面试第一,笔试第一,又是军属工厂子弟,背景上也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支持她去向院长打申请了。 …… 城西。 谢菱和沈琴两人很快用介绍信和票在招待所办了入住。 “这里风景漂亮,人也不多,如果不是因为考试,我妈肯定舍不得把票给我们。”沈琴三步并两步地走在前面,雀跃不已。 谢菱微笑着随口应着,一边环顾四周。 建筑是明清风格,精巧别致。 这里说是招待所,其实完全可以看做度假山庄,依山而建之余,还引了山上的溪流入园,推门就是远山绿树,近处又有小桥、亭台、竹林、假山,确实是消暑胜地。 两人的房间距离冷汤泉并不远,需要穿过后园一段路,正走着,就见迎面而来几个人。 谢菱拉着沈琴往边上让了下。 对面被簇拥着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慈眉善目的,只是气色不佳。 领头的招待所工作人员在给对方做着介绍:“……这里过去就是冷泉了,不过凉沁沁的,您最好还是白天去泡,小心着凉……” 跟在老人身旁的人立刻回道:“冷泉容易寒气入体……” 工作人员连忙找补:“温泉也不远,再往前走个三百米就到了……” “泡温泉容易喘不上气,董老的身体也不适合……” 那人话说到一半,就被老人伸手制止。 那老人和气地答应:“同志,谢谢你的介绍,只是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只能‘望泉兴叹’咯。” 谢菱听到这个话,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老者和她正好错身而过,微笑着点了点头。 等人走得远了,沈琴才小声问:“那是谁?” 谢菱摇了摇头:“不认识。” 沈琴探头又看了看那一行人的背影,认定地说:“肯定不是普通人,你看他们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不过双方毫不相干,两人只稍微说了几句,都没放在心上。 沈妈妈的招待票可以在这里待五天,招待所里虽然配套设施很不错,但是玩了两天之后,沈琴就有点无聊了。 这天下午,谢菱正在拉伸压腿,沈琴忽然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她看到谢菱的动作,本来要说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问道:“都考完了,难得出来玩,你还要练功吗?” 谢菱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学舞蹈的和你们学声乐的一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功夫都在台下,而且我身体柔韧性不是特别好。” 沈琴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你考试时的舞跳得那么好。” 她越想越觉得忐忑:“我是不是也该练一下功,开开嗓子?但是会不会吵到别人?” 谢菱提议道:“要不去后园里找个空旷的地方?” 沈琴犹豫了一下:“算了,也不一定会进声乐系,我还报了表演呢,经过这次,我觉得唱歌实在太辛苦了,而且也不如学表演来得机会多,我看这几年出名的歌唱家都没几个,可是表演家一个接一个冒头……” 她顿了顿,笑着说:“你说咱们两要是能在一个系多好,到时候一起上学!我记得你也报了表演的,哎,谢菱,如果是表演系,应该就不用天天吊嗓子了吧?” 谢菱摇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表演要注意声台形表,没有哪个专业是容易的。” 沈琴一下子就沉默了。 谢菱知道对方向往的是过人群中心一呼百应,被万人簇拥的生活,但是对于吃苦什么的从来很惧怕。 这种想法并不可耻,相反,是人之常情,况且以沈家的条件,哪怕沈琴躺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压力,她还能想着克服天性努力上进,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出来玩,谢菱也不打算影响气氛,于是笑着问:“不管了,等录取结果出来再说也不迟。你刚刚做什么去了,回来的时候怎么那么高兴的样子。” 沈琴一听,立刻喜笑颜开:“差点忘了,我问了这里的人,他们说旁边那个村子里种了好大一池子荷花,再往北边的山上走,还有瀑布,那山也不高,沿途风景很不错的,山上还种了桃树,正好成熟,咱们明天可以去玩,不然老缩在招待所里也闷得很。” 谢菱不禁莞尔,一口答应下来。 相处久了,她越来越觉得沈琴性格直爽,虽然有时候容易一点就着,脑子也是一根筋,不过还挺有趣的,至少比那些死不认错,或者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人强多了。 …… 第二天一早,趁着沈琴还在吃早餐,谢菱转去找了食堂阿姨。 对方连连摆手:“你们的招待票里已经样样都包了,况且两个小女娃,能吃喝多少,我跟领班说一声给你们装就好。” 又问:“是不是去隔壁张家村?刚刚还有一批人也说要去,看什么荷花,来这里拿了不少吃的走,早知道你们该早点来,还能跟他们的车一起过去。” 谢菱随声应道:“没事,听说也不远,去那儿玩安不安全的?” 阿姨摇头:“倒也没啥,张家村除了荷花,还有个五宝山,你们也是要爬山的吧?” 谢菱答道:“听说那山还挺漂亮的。” 阿姨说:“漂亮不漂亮的我不知道,不过挺多人去摘桃子的,过了山坎还有个瀑布,你们城里来的老喜欢去看,要我说,有啥好看的。那山也不高,走得快个把钟头就能打个来回了,不过前一阵子刚下了雨,小心点别摔了就没事。” 谢菱笑着说了谢谢,等回到桌边,沈琴已经吃饱了。 两人收拾好,在工作人员挂了个号,谢菱特地还借了张地图,这才往外走。 出大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一辆车快速开了过来。 原本一直慢悠悠的沈琴看到那辆车,面色倏地一变,急忙推着谢菱往另一头走,又催道:“赶紧的,等到中午太阳就大了,晒得很!” 然而已经晚了,谢菱眼力并不差,将对面那辆熟悉的车跟车牌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不多时车子就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车门打开,沈熠文从驾驶座跳了下来。 他显然已经看到了谢菱和沈琴两个人,下车之后站在原地,远远望过来了一眼,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过了好一会才掉转回头,小跑到副驾位拉开了车门。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抬腿下车。 第10章 急救箱 少女鹅蛋脸,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梳了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身形高挑匀称,浑身都透出一股自信、健康的美。 谢菱一眼就认了出来。 七零娇媚美人 第9节 那是谢宝珠。 《七零俏神医》里的女主,也是原身“谢菱”的姐姐。 书中说谢宝珠像一朵百合花,大方温婉,善良聪慧,美而不自知,让人越看越喜欢,越跟她相处越离不开。 可谢菱整理记忆,原身从未得到过这朵“百合花”给予的半点善意。 相反,对方面对“谢菱”这个亲生妹妹时,虽然并不像谢父谢母那样过分,也总是冷淡非常。 此时的谢宝珠一脸喜气洋洋,并没有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两个人,她抬头不知和沈熠文说了什么,先行走进了招待所。 沈熠文等了一会,忽然转身向前走了几步,皱着眉毛叫道:“沈琴,你过来!” 他的表情难看极了。 沈琴不太高兴地往前迎了上去。 堂兄妹两个人在路边争执了好一会,不欢而散。 沈琴气呼呼地蹬地跑了回来:“咱们走,别理他,神经病一个!”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啊谢菱,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也来……要不咱们今天去了张家村,明天直接回家?反正在这也玩了好几天了,挺没意思的。” 谢菱虽然不想主动招惹男女主,却不代表从今往后见了两人就一定要躲开。 都已经撞上来了,躲得了一时,难道还能躲一辈子吗? 她安慰道:“阿姨特地找来的票,要是提前回去不就太浪费了?我们玩我们的,他们玩他们的,有什么关系?” 沈琴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其实看到沈熠文出现之后,一直吊着一颗心。 她既担心谢菱之前说的什么“已经放下了”、“其实从来没有真的喜欢过沈熠文”都是假话,现在见到自己堂哥之后又故态复萌,再像从前一样不知羞耻地扑上去; 又担心谢菱曾经说的话半真半假,虽然确实是因为家里的偏心才做出那么多不理智的事,但早就日久生情,看到一对小情人一起来度假,难免产生妒忌的心理,让大家难堪。 可是沈琴认真打量了好一会,见谢菱根本没有把那两人当回事。 这样的表态根本不是假装得出来的。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好,等我们进了军文院,拿到上台表演的机会,肯定能一飞冲天,谁还有空管这些人啊!” 自信又天真的样子。 谢菱没有给她泼冷水,而是顺着鼓励了几句。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张家村走。 …… 招待所里,沈熠文停好车之后,也不着急去追上谢宝珠,而是站在门口,远远眺望着谢菱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了,依旧没有动弹。 他烦躁之余,心里又有点奇怪的感觉。 已经不是第一回 了,自己去到哪里,谢菱就追到哪里。 可是这一次跟往常相比,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城西这个招待所根本不是普通人想来就能来的,哪怕是自己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长辈手里要到的票。 如果不是宝珠提了好几次,他也不会想方设法在昨天晚上把票拿到手,可以说,知道自己行程的屈指可数。 那谢菱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自己身边怎么还有人敢给这个疯女人透消息? 沈琴从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她爱憎分明,一向讨厌谢菱讨厌得要死,为什么突然就跟她那么要好了?叔叔婶婶居然也同意她跟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一起玩? 还有,按照以前的惯例,见到自己之后,谢菱那个疯女人就会不顾一切凑过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看得真真的,对面连眼神都没有往自己这边给一个,更别说靠近了。 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难道是欲擒故纵? 刚刚沈琴告诉他,谢菱也参加了军文院的考试,以后一心都扑在学习上,不会再纠缠自己。 这话简直太可笑了。 一个考试没有及格过,毫无才艺特长,除了一张勉强能看的脸,完全就是一无是处的人,怎么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可能考得上军文院? 更何况好像这回军文院招的还是军区的委培生,将来直接就能进文工团。 多少优秀又漂亮的人才都争取不上的香饽饽,怎么可能给她选中! 想到这里,沈熠文越发嫌恶,恨不得将谢菱一脚踹走。 难得宝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要是在招待所的时候,这个谢菱突然冒出来,肯定会影响他们约会的氛围。 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行。 “熠文!” 谢宝珠从门里走了出来。 沈熠文见是心上人,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不是让你先进去坐一会,我停好车就进来办手续。” 谢宝珠的语气有些急促:“我也不累,听说旁边有个张家村,荷花开得很漂亮,我们过去看荷花怎么样?” 沈熠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张家村? 那不是沈琴说的,她一会要跟谢菱一起去玩的地方吗? 这个时候过去,双方不单会在半路碰见,多半到了村子里还会撞见。 触霉头得很! “宝珠,咱们刚到,还要办手续选房间,今天这一大早出发的,你也没吃多少东西,肯定饿了,我们就先在招待所里逛逛吧?这里的温泉很出名,听说后面还有个特别好的园子……” 沈熠文话还没说完,就见谢宝珠面露难色。 “可是,我还挺想看荷花的。” 要是放在几分钟之前,甚至不用谢宝珠说第二句话,沈熠文早就一口答应下来,多半这个时候已经去开车了。 然而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不想让谢菱影响两人的心情,不由得一反常态地劝说道:“那我们明天去?我今天找人问问路,带好东西,明天多找点漂亮的地方兜风,你觉得怎么样?” 谢宝珠沉默了一下,抬头问他:“熠文,是今天不能去吗?” 沈熠文为难极了:“也不是不能去,要不我们晚点再去?我看天气预报,今天会下雨……” 谢宝珠立刻笑了起来:“没关系,雨打荷花不是更好看?况且我们开车过去,就算下雨也不淋不到呀?” 她见周围没有别人,特地上前挽住了沈熠文的胳膊:“熠文,我就想看看荷花,是不是真的很不方便啊?” 沈熠文哪里还说得出一个不字,可是一想到谢菱,只能勉强着答应:“没有不方便,既然你想看,那我们就去看,只是早上车子一路开过来,没有什么油了,也不知道那地方离这里有多远,我怕撑不到回来,一会问问招待所的人,让帮忙加点油再出发。” 谢宝珠当即催促:“那你先去加油,我让人帮忙弄点吃的带上,你肯定饿了吧?今天开车一路那么辛苦……” 心上人温柔体贴,样样为自己着想,沈熠文看在眼里,心中更恨谢菱碍事,暗暗拿定了主意,不能让这人搅了局。 …… 谢宝珠两手提着满满的东西走进了招待所的前厅。 沈熠文看到人出来,急忙迎上去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行李袋,嘴里埋怨:“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叫我去帮忙?” 谢宝珠温婉一笑:“不是很重,我拿得动——我又不是那种娇气的人。” 沈熠文叹了口气:“你啊,不是拿得动拿不动的问题,以后这种事情就交给我,不要自己动手了。” 他心里不免感慨,宝珠什么都好,就是事事太过独立。 对于这个心上人,沈熠文总是又骄傲,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 她太完美了。 好像有没有自己都无所谓。 谢宝珠越是自立更生,沈熠文就越想把自己拥有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给她。 现在两人距离确认关系还差临门一脚,这种状态下,沈熠文更能体会到了周幽王为什么会“烽火戏诸侯”。 谢宝珠嘴上拒绝,手却立刻松开了提着的东西,任由沈熠文接过去,又笑着说:“我刚刚问了一下,张家村离这里不算远,我们开车过去,很快就到了。” 沈熠文犹豫着说:“宝珠,我们今天可能去不了看荷花了。” 谢宝珠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刚刚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为什么突然又去不了了?” 沈熠文解释:“本来以为只是油不够了,刚刚我才发现发动机出了点问题,得花些时间来修……” 坐在桌后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立刻接过了话茬子:“这位女同志,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你想看荷花,完全可以明天再去嘛,张家村边上就是五宝山,山上瀑布可多人去看了,这阵子还能摘水果,你今天急急忙忙赶过去,麻烦不说,玩也玩不好……” 谢宝珠转头看了一眼沈熠文。 虽然没有附和对方,可是看沈熠文的表情,明显是赞同的意思。 谢宝珠咬着牙,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对着沈熠文露出来一个笑:“那熠文,你先去忙修车的事,我自己在附近逛一逛,过一会就回来。” 听到谢宝珠终于放弃,不再执着于今天去张家村看荷花,沈熠文一口就答应下来。 直到她出了门,他才对着那个工作人员道谢。 对方一挥手:“没事,要不要我找人来给你修车?” 沈熠文摇头,提着刚刚谢宝珠的两大袋行李就要回房间,只是漫不经心之下,没留神跟对面走过来的人撞了一下,其中一个袋子跌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袋口没有封好,不少东西从里面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沈熠文和对面的人不约而同地蹲下去捡。 “不好意思!”那人连忙道歉。 “没事。”沈熠文说。 对方捡着捡着,忽然“咦”了一声,问:“你也是董老身边的人吗?怎么没一起去张家村?” 沈熠文一愣:“什么董老?” 那人奇怪地举起手里的两瓶药剂:“这不是董老的药吗?你不跟着,要是突然发病了找不到药怎么办?” 七零娇媚美人 第10节 第11章 喜欢的类型 沈熠文失笑:“不是,我朋友刚从医校毕业,这是她准备的随身急救箱。” 对方狐疑地又看了看药瓶瓶身:“是吗?可是……这些药明明都是董老平常用的啊……” 沈熠文好奇之下,也跟着低下头。 那两瓶都是喷雾,瓶身上写着西药名,他都不认识,但是说明上写得很清楚,都是治疗急性哮喘的。 等到他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了,逐一细看,也忍不住泛起嘀咕来。 这急救箱里连碘伏、酒精、绷带什么的都没有,不是治疗心脏病,就是医哮喘病的药品。 沈熠文自己也是军校毕业,成绩优异,对急救内容可谓了熟于心,从未见过这样的急救箱。 还没等弄明白,他就听到门口忽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熠文!” 竟然是谢宝珠。 她脸上写满了愉悦:“我刚认识了两个开车来泡冷泉的朋友,正好也想去张家村玩,他们邀请我们一起去——我带来的医药箱呢?” 沈熠文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然而烦闷之余,他看着手里的医药箱,那股莫名的奇怪感更明显了。 以前出门也不见宝珠带什么医药箱。 约会的时候,宝珠还多次强调过她不喜欢出去外面瞎逛,觉得浪费时间,也不爱花花草草的,所以两人相约的地点,多数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体育馆。 因为这点,自己本来就欣赏她的父母更为满意,早早就发话同意娶这个媳妇,打算等两人感情稳定些就上门提亲。 怎么突然之间,就要来这里泡温泉,又急着去看什么荷花? 就算要看荷花,为什么一定赶着要在今天去,晚一天都不行,甚至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居然还自己另辟蹊径,想方设法去找别人帮忙。 “宝珠同志,这是你一起来的朋友吗?” 沈熠文循声看向了门口。 那儿站着两个生面孔,都是二十来岁的男青年,其中一个身材中等,长相一般,另一个高瘦个子。 两人身上穿的都是的确良衬衫,皮鞋。 沈熠文自己也是大院出身,接触的人并不少,立刻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应该也是干部家庭的小孩。 不过想也知道,能来温泉山庄休假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这是我同学沈熠文。”谢宝珠笑着给双方做介绍后,又对着沈熠文指了指那两个青年说,“他们特别好,听说我们的车坏了,主动邀请我们跟着一起去张家村玩。” “别这么说,什么好不好的,大家互相帮助嘛!” 瘦高个的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沈熠文,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都是男的,沈熠文很快察觉到了对方的暗示。 他一下子就站直了身体,往前几步,和对面打了个招呼。 沈熠文一米八几的身高,在军校里坚持锻炼,看着壮实得很,走近了,更是给人以很重的压迫感。 那两名青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逼退了潜在的“情敌”,沈熠文却没有半点高兴。 今天谢宝珠的变化让他毫无准备,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而刚刚她那个称自己只是“同学”的说法,虽然并没有错,毕竟两人现在还没真正确认关系,可在沈熠文看来,还是叫他浑身不舒服。 …… “谢菱,我有点走不动了,就在这休息一下吧。” 爬山爬到一半,沈琴就瘫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 谢菱不由得好笑。 之前在山下的时候,她还特地问过要不就别爬了,路上找人买点水果算了,结果沈琴执意要先爬山看了风景,吃了树上的新鲜桃子,再下山绕去张家村后面看荷花。 果然才走了半个多小时,这人就已经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你别笑!”沈琴直叫嚷。 谢菱更好笑了:“刚刚是谁拍着胸脯说自己肯定爬得动?” “这山太陡了,走不了多久就喘得很,况且咱们刚刚走过来至少也要个把小时,又爬这么久的山,我已经很厉害了好不!”沈琴不住给自己找补。 谢菱见她真的一点都走不动了,只好提议说:“要不你在这歇一会,我上去看看,给你摘几个回来尝尝味道就好,这山也不高,该看的山景也看得差不多了。” 沈琴难得地没有拒绝,只坐着直喘气,过了一会才有些扭捏地说:“你往上面去看看,要是太远也别摘什么桃子了,咱们休息一会就下山——还是去看荷花吧,至少不用这么费力!” 谢菱把身后的背包放在了地上,从里面拿出来军用水壶,又有一个扎紧的袋子:“你坐着吃点东西,我待会就回来。” 沈琴打开袋子一看,里头有不少点心,还有几个水果。 她很少这么大的运动量,早上虽然吃得挺多,也消化得七七八八了,此时忍不住欢呼起来:“谢菱,你真好!我怎么不早点认识你呢!下次咱们还一起出来玩。” 谢菱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就嘴甜吧。” 一边说着,脱下外套束在腰间,大步继续往山上走。 没有了沈琴这个拖油瓶,她的速度快了不少,只花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一个平坦的坡地。 坡地上长了几棵桃树,树上挂着稀稀疏疏的桃子,大的不过婴儿拳头,小的大概也就是核桃一样,半熟不熟的。 谢菱上山之前问过村民,好几个人都表示“山上的桃子多数都是野生的,没有主,随便吃,还给什么钱啊!也不知道给谁收!况且你们两个女学生吃得了多少!” 还有人好心提醒:“很多都又酸又涩的,不怎么好吃,稍微红点就被鸟啄了,村里的娃儿们上去玩的时候差不离大小的都摘了,你们不如来村里,我家自己种了,那个又大又甜,送给你们吃!” 这会见了这几棵桃树,果然剩下的果子没几个能吃。 她又爬了一段,总算在前面再见到一片桃林,大概有几十株桃树,上面的果子青多红少。 谢菱垫着脚摘了一个红的下来,用水冲了冲,尝了一口,酸涩的味道多过甜味,果然不怎么好吃。 她捡大的、红的摘了七八个,放进随身的背包里,正要掉头下山找沈琴,忽然见到不远处的地上掉了三个小瓶子,走近一看,居然都是药瓶,两支是喷雾,一瓶是西药,摇一摇,西药瓶里面的药粒哗啦啦地响。 瓶身上没有说明书,但是有写了字的贴纸,喷雾上写着“哮喘”,西药瓶身上写着“心病药”、“一次两粒”。 谢菱在周围转了一圈,见四下无人,只好把药瓶都捡了起来,准备下山之后送回村里找找失主。 这个年代的喷雾药剂非常稀有,心脏病的药也不容易开到,丢药的人肯定着急得很。 况且不见了药,经济损失倒是其次,要是本人一时没发现,突然发病了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谢菱也来不及考虑其他,收拾好东西就急忙往山下走。 …… 俗话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谢菱倒是觉得下山比上山轻松不少,她回到刚刚出发的地方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沈琴正在吃点心,见到谢菱回来,连忙让她:“这么快!摘到桃子了吗?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会。” 谢菱回答:“不休息了,我们赶紧下山吧,刚在山上捡到几瓶别人丢的药,失主可能正着急呢。” 说着把药瓶拿给她看。 沈琴端详了一会,也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们马上走,会不会是谁早就丢在这里的?如果是,情况就还好些。” 谢菱摇了摇头:“应该是刚掉没多久的,你看这三个药瓶上面贴纸的字迹都很清晰,如果是早就丢失在这里的话,山上日晒雨淋,墨迹肯定会晕开或者淡化。” 沈琴立刻被说服了,一起匆匆往山下走。 她跟在后面,正好看到谢菱低头看路时露出的白皙脖颈。 山路崎岖,谢菱的脚步却很轻盈,仿佛从小就出生在山林里。 接近正午的,太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来,恰好就落在她肌肤细腻的脸颊上。 皮肤怎么可以这么好啊! 沈琴不由自主地就走了神。 虽然老早就已经对谢菱完全改观,可这几天在招待所里住下来,又天天一起泡温泉,还是叫沈琴越发不解。 说句不害臊的,谢菱的长相、身材,真的是好到爆炸的那种。 至于皮肤,说一句吹弹可破,剥壳鸡蛋,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沈琴自己也是女的,有时候看到裹着浴巾的谢菱都忍不住咽口水。 至于性格,那就更不必说了。 又可爱,又有趣,还聪明仔细。 比如刚刚那三个药瓶,谢菱就能一眼看出是才掉了没多久的,道理说穿其实一钱不值,可换做是她,就怎么都想不到。 如果之前很多人都是和自己一样,被那些风言风语给误导了,可沈熠文跟谢菱接触那么多,就算不喜欢这个类型的,也不至于那么厌恶吧? 沈琴跟谢宝珠也接触过不少,觉得对方是不错,但还是普通的好,如果跟谢菱比起来,那就是摆明的有眼睛都知道怎么选! 至少她自己是毫不犹豫就站了队。 难道男的跟女的喜欢的类型差这么远? 第12章 牙痒痒 谢菱并不知道后面的沈琴脚走得慢,脑子里念头倒是动得挺快。 她匀速又快步地下山,一直走在前面,很快拉开了刚刚才休息过一个小时的沈琴一段距离。 “谢菱,要不你先下山?” 见谢菱又在前面的拐角处站着等自己,沈琴只好努力迈着酸软的步伐小跑了起来。 她喘了几口气,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终于遵从本心提议道:“我实在有点走不动了,我体力真的不行,你先去村里等我好不好?” 谢菱犹豫了一下,看着沈琴一副实在走不动的样子,于是指了指她身上的背包问:“有没有什么重的东西,我给你带下去?” 沈琴摇头,嘻嘻一笑:“刚刚都吃得差不多了,水也喝了一半,重的东西全在你那呢!” 七零娇媚美人 第11节 谢菱没有再拒绝,交代了几句就先走了。 这具身体运动条件不错,她穿来之后,不仅融合对方的记忆,感觉自己的身体柔韧性、耐力也在不断提升。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谢菱还是有意识地维持着适度的锻炼、拉伸,甚至在紧张备考时期,也保持了自己曾经的每日舞蹈功课。 不过哪怕是有先天优越的条件,加上后天的努力,在连续两个小时的快速运动下,她还是出了不少汗。 好不容易到了山下,按着地图没走多远,谢菱就见到了一处村落。 村口处停着一辆吉普车,车里空无一人。 此时刚过晌午,谢菱走进村子里,偶尔听到几声小孩的叫嚷,等一靠近,又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 村路很窄,都是泥土路,应该是这一阵子时常下雨,看着稀巴烂。 谢菱捡着能下脚的地方走,过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半道上迎面走来一个背着锄头的中年妇女。 “大姐!”她赶忙上前叫住对方,“我在隔壁五宝山上捡到了几瓶药,都是治哮喘和心脏病的,咱们村里有人得这个病吗?” 那妇女一听立刻停了下来,凑过去看谢菱手里的药瓶。 她摇了摇头:“那个心脏病我晓得,听说急得很,一犯病就得马上用药,总要一直养着的——俺们村可没有,老人都得下地干活,哪能养这个!” 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在五宝山捡到的,多半是隔壁温泉招待所里的人去爬山掉的,妹子你应该也是在招待所里住着,起心过来这玩的吧?要不回去问问,这个药应该可贵了,丢的人指不定多急!” 听到这里,谢菱心念一动,忽然就想到了昨天在招待所后院里遇到的被称为“董老”的人。 他当时就自称“心脏不太好”。 早上出发的时候,食堂的阿姨也说有一行人一早出发,要去张家村看荷花。 再一联想到刚刚在村口见到的吉普车,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不过一个心脏病人,怎么会去爬山? 谢菱道了谢,又问:“我看到村口停了一辆吉普车,您知道那车子里的人去了哪吗?” 对方琢磨了一下:“过了晌午休息,村子里的人都在东边地里翻土呢,多半什么人没瞧见,不过我估摸着他们是应该是去北边看荷花了——一到夏天,你们招待所过来玩的人都爱去看那个。” 说着把锄头放下来,在手心上画着图给谢菱详细指了路。 …… 十里外的张家村北,一大池荷花正在竞相开放。 风一吹,荷花亭亭摇曳,荷叶如绿色波浪层卷层起,漂亮极了。 然而池边的几个人却一点赏花的心情都没有。 “这个小赵,好端端的,居然把药落在车上,等他来了,看我不好好批评一顿!” 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踮起脚往路的尽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哝着。 董兴国坐在地上,靠着一块被搬过来的大石头,缓慢地呼吸着,慢条斯理地说:“不关小赵的事,是我嫌热把衣服脱了,你没事怪小同志做什么!” 中年男人只好陪着笑:“您老就别给他找补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点也不仔细!” 又吩咐一旁站着的人:“你跟过去看看,怎么小赵去了半天这还不见回来……” 正说着话,远处忽然冒出来一个小黑点,不多时,小黑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一个青年人满头是汗地跑了过来。 “拿个药也能拿这么久!”男人埋怨了一句,不过眉头还是舒展多了。 然而没一会,他看到两手空空的小赵时,整个人的脸都黑了。 “药呢?!” 小赵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 “我……车上的衣服里,没有见到什么药啊。”他说着说着,居然有点结巴起来,“我……翻,都翻遍了,口袋里、袖子里,领口都掀起来了……” “车上呢?找没找过?会不会是掉在车上了?” “衣服呢?衣服怎么不带过来??” 被一群人围着追问,小赵这回的眼泪是真下来了:“我……我都找了,什么都没有……会不会是没有带出来?” “不可能,出发之前我还特地检查过,三瓶药都好好装在衣服兜里……” “在山上的时候董老嫌热,把外套脱了,我把衣服接过来还特地摸了一下,药都在……” “那能掉到哪里去?肯定在车上,赶紧回去找找!” 众人还在争执不休,中年男人一回头,见到老人脸色白得不太对,一手捏成拳头,一手捂着心口,想要喘气,却不怎么能吸得到空气样子。 他急忙跨步过去,扶起对方的身体给他顺气,问道:“董老,您……” 董老过了好一会才稍微顺了点气:“风太大,可能刮了荷花花粉过来,这次不太得行,回去……药……” 中年男人急得眼睛都红了。 荒郊野外的,又是在村子里,一时之间哪里找得到哮喘的药。 哮喘要是犯久了没能及时平复,还有可能会引发心脏病,到时候就不是吃两颗药就能治疗的事了,很容易导致先有的病情进一步恶化,甚至留下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想到这里,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在这里所有人里面,是他跟董老的时间最久,自然知道这位老人一向好强,连他都撑不住说要回去吃药,就说明情况真的很危急了。 明明知道老领导的哮喘碰到花粉就容易犯病,为什么来之前就一点都没有考虑到?连这么重要的药丢了也没能发现! 中年男人悔恨交加,轻手轻脚地扶着董老让他小心地趴在随从的背上:“跑快点……不对,走稳点!” “别颠着了。” 嘴里催着各种矛盾的话,眼见老人的气越喘越厉害,脸越来越白,中年男人心里已经绝望起来。 真要出了事,自己真的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 谢宝珠坐在副驾的位置上,跟开车的青年聊起了天。 她十分健谈,什么话题都接得上,而另两个人则是有心迎合,很快,车上的氛围就变得热热闹闹起来。 沈熠文没能拦住谢宝珠,本来就已经很不高兴了,见到对方上车之后主动坐到了副驾位,而不是跟自己一起坐后座,心里更是堵得难受。 看到其他人说说笑笑,沈熠文一肚子火。 然而没等他的火气先憋不住,跟他一起坐在后座的青年人就抢先挑衅起来。 “沈同志是不爱说话吗?还是看不上我们兄弟?怎么,一起做一辆车,连句话都不爱跟我们说?” 原本满脸都是笑的谢宝珠听到这话,转头看了一眼沈熠文。 那么多年的相处,她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气,一看那张脸,就知道对方已经快忍不住了。 她连忙抢先帮着答道:“没有的事,熠文昨天载我们一家回来,今天一大早又开车搭我过来,有点辛苦,趁着现在正好补补精力——说起来这回真的太感谢了,如果不是你们帮忙,我今天估计真的就去不了张家村看荷花了。” 说着又转头对着沈熠文说:“熠文,你肯定累了,趁着现在好好休息下,等晚上回去,我们请这两位同志吃饭好不好?” 她话里话外,先客客气气地捧了两个青年人,又把自己和沈熠文放在了“我们”,两边都安抚到了。 察觉到谢宝珠的用意,沈熠文的脸色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含糊“嗯”了一声。 “不用,请什么吃饭,哪有让女同志请我们吃饭的!这顿我们来请就好,这回能在招待所遇到宝珠同志,真的是交了好大的运道。”开车的青年殷勤了没两句,话锋又一转,“不过沈同志真该好好锻炼下了,年纪轻轻的,只开一早上车就累得不想说话了,以后可怎么办哟!” 连番挑衅,是个男人都要受不了了。 沈熠文刚要翻脸,车子突然一个急刹,他没防备,被带得险些撞到车窗上。 “你会不会开车!” 他不悦地吼了一声。 开车的青年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叫啥叫,没看到前面有车子过来吗?!” 沈熠文定睛一看,正好一辆吉普车和己方相错而过。 招待所去往张家村的路并不好走,宽的地方能容两辆车并肩驾驶,窄的地方则是只能给一辆车勉强通行。 对面的吉普车型号很大,虽然自己这边是普通车,一样也要小心找个地方才能不堵在一起了。 刚想找茬的沈熠文看到那辆车的样子,顿时闭上了嘴。 倒是谢宝珠好奇地跟着看了一眼,问道:“这是军用的吉普吗?” 沈熠文还没来得及回答,开车的青年已经抢着答道:“不是军用的。” 谢宝珠“哦”了一声,也就没有继续再问。 沈熠文心里冷笑。 这车子虽然不是军用的,但肯定不是民用。 “怂包!”他突然说了一句。 “你骂谁怂包?”开车的人还没反应,倒是一旁的青年人听到了,顿时勃然色变。 “谁吓得车都不敢开了?”沈熠文讽刺地说。 “你他妈骂谁呢?!” “谁对号入座我就说谁!” 车里的氛围顿时剑拔弩张。 谢宝珠气得牙痒痒。 第13章 上回我写的信你看了吗…… 谢宝珠不好说其他人,只能劝道:“熠文,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你要是累了,要不在招待所里休息?等我晚上回来给你说说白天的事就好?” 沈熠文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我怎么放心让你单独跟他们一起出门?” “小子,你说谁呢?” “说你们呢,怎么,想打架?” 沈熠文撩起了袖子。 “熠文!”谢宝珠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七零娇媚美人 第12节 一点都想象不到,这个时候的沈熠文居然那么冲动。 她习惯的是那个已经被培养得温文尔雅,事事成竹于胸沈熠文,见到这个气血方刚,甚至显得愣头青的他,几乎要用尽所有的包容才不会烦躁。 他居然是这种性格的吗? 自己当初怎么会看得上? 谢宝珠几乎是强行忍下了心中的不耐。 就算把多年的感情放在一边,暂时不去考虑,现在的自己也还有太多事情依仗沈熠文和沈家,肯定不能翻脸。 哪怕她擅于交际,也使尽了浑身解数,才终于把两边都给安抚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开车到了张家村。 车子在村口就停了下来。 “村里路车开不了,咱们走过去吧,好像那个荷花池是在北边。” 谢宝珠着急得很,一口就答应下来。 她等不及别人给自己开门,当先跳下车,还不忘回头把自己的急救箱给带上了。 沈熠文正为刚刚事情闹别扭,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难道地没有去接手。 要是放在平时,谢宝珠也许还会跟对方好好沟通,解除误会,但是她今天心里挂着事,加上对沈熠文的表现很不满意,见他居然这么小家子气,愈发不满,理都懒得去理。 倒是另外两个青年热情地想要搭手。 “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同志自己提,我们来我们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还特地去看沈熠文。 沈熠文肚子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怎么说从小也是被父母宠爱长大的,相貌出众,性格也好,谁不喜欢,谁不给面子? 认识的男男女女都大大小小都高看他一眼,带着好感献殷勤的更是不计其数。 不说其他,就是那个谢菱,虽然人上不了台面又讨嫌,可长相是实打实的出色,只要能让自己高兴,什么事情都肯做。 从来没受过委屈沈熠文,偏偏今天被心上人接二连三地落脸,还当着自己的面和其他男青年走得那么近。 他心里有气,越走越没劲头,对那个所谓的荷花池已经半点都不感兴趣,甚至连招待所也不想再待了,只想早点回去。 荷花池距离村口不算特别远,谢宝珠刚开始还是快步走,后面已经近乎一路小跑,一边跑还一边四处张望。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荷花池。 接天莲叶,映日荷花。 哪怕心情极度不悦的沈熠文,看到这样的风景时也忍不住觉得赏心悦目起来。 然而谢宝珠却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荷花池上,而是拎上急救箱沿着湖边打转。 她差不多是跑着在附近转了一圈,才匆忙回到原地。 “刚刚在招待所的时候,他们不是说今天还有两批人也来张家村看荷花了吗?怎么这会一个人都没见着?” 急救箱分量颇重,谢宝珠抓着跑得,大热的天,浑身都湿透了。 她擦着汗,似乎是随口发问。 “估计他们到得早,已经看完荷花去爬那个什么五宝山了。” 得到了答案的谢宝珠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她犹豫了一下,笑着说:“那咱们也去爬那座山吧?你们知道那座山在哪吗?” 两个男青年为了博美人好感,自然是无所不应。 可对心上人了解更深的沈熠文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从参加完毕业典礼之后,他就一直觉得谢宝珠有些奇怪,今天的表现更让人心生狐疑,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出问题究竟在哪里。 …… 天色渐晚,眼见太阳就要下山,村中家家户户都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四起。 谢宝珠站在村口处,又累又热,简直心力交瘁。 不仅是她,其他跟着跑了一天的人也累得够呛。 哪怕是一心讨好谢宝珠的两个青年男人也按捺不住,问道:“宝珠同志,你要是喜欢这里,要不咱们明天再来?再留一会天就要黑了,夜路不好走。” 谢宝珠脸色难看,却是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都怪我任性……” 如果是平时,两个青年男人肯定会拍着胸脯说不要紧,你哪里任性了什么的。 可是这会几个人身上的汗味沤了一天,先是顶着大太阳走路,又在半山腰上遇到暴雨,哪怕带了伞也没办法全部都遮到,全身都要发臭了,脚更是又酸又痛,哪里还有体贴的心情。 两人一言不发,一瘸一拐地去发动车子。 回到招待所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尽黑。 他们车刚开到路口,就有人迎了上来,满脸的着急。 “可算回来了!要是再没消息,我们都要组织出发去找你们了!”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卫人员满脸焦急地大声嚷嚷。 谢宝珠打下车窗,连声道歉。 保卫干事不好为难一个年轻女同志,只是教育了几句。 谢宝珠又问道:“就我们没回来吗?不是说今天还有不少人去了张家村,好像里头还有老同志。” 保卫皱眉:“别人早就回来了。” 谢宝珠剩下那万分之一的侥幸都没了。 她支撑着敷衍了那两个青年人几句,都顾不得回房间去休整,就赶着去到前台打听情况。 只是这回还没等走到地方,谢宝珠就在园子里遇到了几个人。 对方一行行色匆匆,最中间的是一个手提医药箱的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虽然穿着便装,但出于对同行特征的敏锐,谢宝珠一下子就察觉出对方应该是个医生。 “幸好及时吃了药,目前还算稳定,以后得让董老注意周围的环境,不单是灰土大的地方不能去,粉尘里还有‘花粉’,那些花、树的种子也要远离,年纪大了,得劝他不要由着性子来,真的太危险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多多静养……” “那这回确实是没事吧?” “应该问题不是很大,不过药绝对不能再离身……” 谢宝珠听到“董老”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转身缀了上去。 “这次真是万幸!” “还要最后及时吃了药。” “真的得多谢那个女同志。” “还用你说!小张都快把她供起来了!” 看着众人说说笑笑,谢宝珠的的心凉透了。 还是没有来得及吗? 她知道这些随从都对陌生人警惕得很,于是也不上前,而是及早地撤了开去。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谢宝珠努力安慰自己。 机会多得很,就算慢了这一步也不要紧。 凭她的能力,想要结识一个人,让人对自己产生好感,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谢宝珠一向不是那种一遇到挫折就放弃的人,正想着还能采取什么措施 弥补这次的疏忽,一抬头,就看见沈熠文双手插兜,靠在自己房间门边的墙上。 “宝珠……”见到她过来,沈熠文立刻站直了身体,“咱们谈谈好吗?” 谢宝珠脑子里都是要紧的事情,实在没有精力去谈其他:“明天再聊好吗?熠文,今天我真的有点累了。” 这回的沈熠文却固执得很:“我们现在聊吧,不用很久的。” 谢宝珠只好站定了:“聊点什么?” 沈熠文问:“明天还要跟那两个人一起玩吗?只我们两个人不可以吗?” “都已经和别人说定了,不好突然反悔的。”谢宝珠放下手里的急救箱,几乎是立刻拒绝道。 “是别人重要还是我重要?”沈熠文严肃地问。 谢宝珠从心底里涌出来一股不耐烦。 她太讨厌黏黏糊糊的男人了。 “这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她耐着性子解释,“难得一起出来玩,那当然要多结交新朋友啊,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至于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熠文,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也许是人已经成熟,她根本不能理解沈熠文那种小男生的心理。 “你看我们今天认识的,一个是外事处家庭,一个是财政部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大家互相帮助,互相进步,难道不好吗?”她苦口婆心,“我难道只是为了自己?熠文,你以后个人事业发展少不了别人的帮助啊!” 沈熠文低声喊道:“我自己的事业以后肯定会自己努力,为什么要别人来帮忙?况且军政两条线,他们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宝珠,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谢宝珠强忍着自己点头的冲动。 现在的沈熠文初出茅庐不怕虎,真的太天真,太幼稚了,不仅跟不上自己的节奏,还在使劲拖后腿。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放软了口气。 “那我们明天不要跟他们……”沈熠文强调。 谢宝珠的肝火腾腾往上冒:“已经谈好的事情,就是年轻人交个朋友,我们今天还搭了他们的顺风车,转头就翻脸……” “我们又不是没有车!本来就没必要跟他们一起!”沈熠文也来了脾气,“欠了人情,我请客吃个饭不就完事了?” 他声音里多了几分示弱:“宝珠,我马上就要去参加部队选拔,到时候不知道多久才能外出和你见一次面,难得现在出来玩……” 沈熠文在这里诉衷情,从两人刚认识的情景开始回忆,又展望将来,滔滔不绝,最后问道:“上回我写的信你看了吗?宝珠,你是怎么想的?” 第14章 你眼瞎了吗 谢宝珠身上的衣服还半湿,头发乱糟糟的。 七零娇媚美人 第13节 她晚饭只在车上随便吃了点东西,现在肚子里正饿着,刚刚又得知了坏消息,这会见沈熠文在这里絮絮叨叨,逼着自己对上回他的表白信给一个答复,简直是烦不胜烦。 愚蠢、冲动就算了,这人怎么还这么不体贴? 没看到自己已经累得不行,只想快点去洗个澡,休息下吗? 今天路上淋了大雨,都不知道关心几句。 才认识的那两个青年人都知道提醒她回去之后记得喝点姜糖水呢! 沈熠文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还是自己以前年纪太小,太过单纯,才没有察觉到? …… 好不容易把沈熠文搪塞走,谢宝珠回到了房间。 她洗了把脸,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 那些年里,她和沈熠文感情看起来很稳定,外人都夸赞说他们是“致橡树”的完美诠释,可实际上,谢宝珠是不认同的。 她曾经有过很多条件更好的追求者,但是出于各种原因,最后还是选择了沈熠文。 可两人的性格其实并不是那么匹配。 自己花了很多时间去改变沈熠文,努力督促他,推动他,帮助他,可以说没有自己,他也许连曾经的一半高度都到达不了。 然而沈熠文明显更需要一个贤内助。 他不止一次抱怨过自己不知道撒娇,让他没有被人依靠的感觉。两人为了谁顾家这一点,也屡次发生争吵。 比起从前,谢宝珠已经更了解自己真正的需要。 她有主见,有毅力,有能力,不应该向下兼容。 如果换一个更合适的,更支持自己的伴侣,她有信心攀越更高的山,达成更大的成就。 只是两人认识了那么多年,多少有了感情基础。更要命的是,现在的谢家是在一点助力都给不了,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医校毕业生,很多事情还得依仗沈熠文,尤其是沈家的帮助。 那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呢? 手里捏着牙刷,谢宝珠忽然灵光一闪。 对她来说,沈熠文虽然有诸多毛病,可是在普通人看来依旧是个金龟婿。 自己看不上,家里不是还有个哭着喊着想要嫁的吗? 如果谢菱跟沈熠文配成了对,将来那件事情曝光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能借一点力? 没有办法和自己在一起,退而求其次,谈了谢菱,对沈熠文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慰藉。 有个赝品,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 到时候自己作为初恋情人,又是大姨子,还那么讨沈家人喜欢,什么要求不好提的?怕是不等开口,别人就把事情做好了。 至于谢菱的想法,谢宝珠并不担心。 自己把沈熠文让出来,她就应该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将来不管怎么样,她该有的都只能是感激。否则还没被旁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估计就已经给沈熠文给骂死了。 这主意乍一听起来好像匪夷所思,但是谢宝珠越琢磨越觉得并非不可行。 只要小心运作,沈熠文对她可谓百依百顺,而谢菱就是个纯蠢货。 唯一麻烦的是,沈家父母那一关不好过。 可能只能行非常手段了。 吐掉嘴里的泡沫,谢宝珠又重新犹豫起来。 那么多年的感情,真的说放弃就放弃吗? 再等等吧? 还是再去看看能不能在食堂或者花园什么地方遇到那个人。 凭着自己的医术,哪怕今天最后与他失之交臂,只要有个见面的机会,怎么着都能冒头。 打定了主意,谢宝珠匆匆洗漱好,换上衣服,快步走出了房间。 …… 谢菱并不知道自己无意识中已经被谢宝珠看成了纯蠢货。 刚捡到那几瓶药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的。 中午在荷花池边及时遇到失主,将药品原物奉还,让对方得以安全脱险之后,她已经从跟随的那些人嘴里得到了不少信息。 董老今年七十二岁,有多年哮喘和心脏疾病。 他周围的人一向非常小心,每次出门必定会携带急救药品。 白天的时候董老并没有上山,出于谨慎,只是稍走了几步山路就停了下来,但是身上带着药的小张和另一个人因为身强体壮,特地自告奋勇去摘了桃子,估计是爬树的过程里,药瓶不小心从口袋掉了出来,幸而被谢菱捡到。 然而此时此刻,她站在招待所门口,靠着大吉普车,看到小张特地双手递过来一张名片的时候,忽然就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地把名片推了回去:“不用,人没事就好,我只是举手之劳……” 已经坐进车里的董老拉下玻璃窗,温和地说:“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可不是。” 前一天灰头土脸的小张这会也已经完全换了一副精神气。 他整个人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董老知道昨天的事情之后,一直说想和你们吃个饭,好好道个谢,只是医生建议最好回城里再仔细检查一下……” “谢小同学,你就不要推脱了,只是一张名片而已,等改天有机会,老头子我再来好好感谢。”董老摆了摆手,又对着一旁的中年男人点了一下头。 中年男人连忙上前向谢菱问了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又另外给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这里找我,或者给我拍电报。” 谢菱只好接了。 众人各自上车,吉普车慢慢启动。 见车里的董老向自己挥手道别,谢菱也微笑着挥手。 还没等她收敛表情,一转头,就瞥见十来步外的门口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色阴沉。 “谢菱?”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在这儿?!” 居然是谢宝珠。 姐妹两人关系从小就不好,在原身喜欢上沈熠文,而沈熠文却只钟情于谢宝珠之后,则更是恶劣。 谢菱不想跟她废话,转身就要往门里走。 谢宝珠一把将她拦住,疾声问道:“你跟董老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给你名片??” 谢菱一愣,这才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抓着的那张东西。 纸张压制得厚重又有质感,上面却只印一个名字,还有这个时代极少见的电话号码。 董兴国。 名片上没有透露具体的工作单位,个人情况。 女主这是在着急什么? 而对面的谢宝珠见谢菱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更是心急如焚。 她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这个妹妹,此时看到那张精致又稍显陌生的脸,竟有种做梦的感觉。 谢菱,以前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明明应该是一张俗艳又风尘味十足的脸才对啊。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她为什么,又凭什么能到这儿? 想到这里,刚刚从其他客人那听到的话一下子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 “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安全,今天有个老领导的药丢了,幸好给好心人捡了及时送回去,不然恐怕命都要丢在这了。” “是不是……那一位?谁捡到的?” “听说是个女学生……” “这下可走运了,那位虽然退了二线,徒子徒孙多着呢,家里儿女也争气,以后哪怕稍微搭一把手,就享不尽的福气。” “所以说运气啊,两边运气都好,要是人真的交代在这……” …… 谢宝珠近乎全身僵住,她忍不住用力拽住谢菱的胳膊,厉声再问道:“你……就是那个捡到董老救命药的女学生?” 她震惊之下,力气极大。 谢菱被攥得胳膊一阵生疼。 谢宝珠对她态度恶劣,谢菱自然不可能回给什么好脸。 她喝道:“放手!” 又冷声问道:“谁捡到药,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有心往后退,奈何谢宝珠不但没有放开,反而将手抓得更紧了,指甲都要扣进她的肉里。 谢菱眉头紧皱,正要用力把她的手甩开,就见谢宝珠倾下身要去抓自己手里的那张名片。 “把它给我!”谢宝珠叫道,她感觉血液在冲着自己头上倒涌。 她这些天竭尽全力,想尽办法,不就是为了这张名片吗? 这分明应该是她的东西,怎么会到了谢菱手里?! 谢宝珠弄不清楚原因,也不想再管那么多,刹那之间,动作比脑子还要快,已经抢着出了手。 谢菱动作极快,立刻将手举高躲开。 “宝珠姐??” “谢菱,你干什么?!” 谢宝珠凌厉的动作为之一顿,转过头,却见沈熠文和沈琴兄妹二人并肩站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