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节 ?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作者: 柑子酒 简介 虞抚芷在一本修真文里穿了三百遍,每次都是路人甲,最后一次..依然是个路人甲。 时值内门弟子试炼,为了躲避剧情,虞抚芷当场摆烂,最后被一个懒名在外的咸鱼师父领了回去。 虞抚芷:好诶! 此师门相当透明,全是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路人甲: 大师兄暴躁洁癖; 二师兄高冷社恐; 师尊日日睡懒觉,叫都叫不醒。 虽然门内山秃地穷,人也有些奇怪,但虞抚芷没想太多,直到后来: “听说妖王是只秃尾巴狐狸。” 大师兄默默藏起大尾巴,日日凝练妖力,修复伤势。 “听说第一宗门少主有失魂症,病情到现在都不稳定。” 二师兄连夜封锁黑历史,努力钻研御魂之术。 “听说第一战力云扶仙尊睡觉喜欢磨牙。” 咸鱼师尊从此夜晚入定,再不睡觉。 虞抚芷:“咦?” 为什么突然开始内卷qaq。 - 眼看师门越过越招摇,最后被南洲一众宗门堵上家门。 众人看热闹:“他们药丸。” 虞抚亦是忧心。而下一刻,她随手捡来的小师弟长剑脱鞘,脑中想起龙傲天经典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剑光夺目,直指南洲第一大宗 。 “莫欺少年穷!” 大师兄冷笑:“妖域可不穷。” 二师兄环胸:“天衍宗也不穷。” 师尊懒懒伸腰:“扶桑岛..以前也不穷。” 虞抚芷:“?!!” 南洲众宗、吃瓜群众:“??!!” 阅读指南: 1.境界划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 2.成长型女主,女主性格咸鱼沙雕 3.男主不在文案上,1v1(第七章出场嗷~) 4.修文即捉虫,小可爱们不用重新看~(特殊情况会说明) 5.日更 ______________________ 内容标签: 爽文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抚芷,祝归忱 ┃ 配角: ┃ 其它:沙雕轻松 一句话简介:只有我是路人甲 立意: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在等你 第1章 、第三百四十二次穿书(修) “青梧山宗三年一度的入内门弟子试炼进入到白热化阶段,现在进行大赛的人数播报: 报名人数:四百零二 淘汰弟子数:一百七十三 秘境人数统计:二百二十五。” 话刚落音,许多弟子在座位上窃窃私语:“咦,秘境人数统计那栏怎么还是少了四个人?” “他们肯定是临阵逃脱了,根本就没入秘境,又哪来的人数统计。” “哈哈哈,笑死了。” “方师兄,每届试炼都会这样吗?”有一个圆脸的外门弟子好奇地问。 “是有,但是退出试炼需要提前跟长老报备。”方宿是内门弟子,每个要入内门的弟子无一例外都要参加这场试炼。 入秘境前,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都会在测灵水晶里录入自己的灵力痕迹,所以只要是入秘境的弟子,都能被秘境天眼观测到。 这样的情况,要么是没入秘境,要么是在秘境里的人从来没动用过自己的灵力。 但这怎么可能? 都已经十五天了,试炼期的三分之一,怎么可能会有修士一点灵力都没动用过。 方宿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又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 -- 虞抚芷醒过来的时候正值黑夜,一抬头就能看见缝隙状的蔚蓝星空,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旁边还有三个人。 她观测着周围的环境,很快确定这是一个肚子大洞口小的洞。 以及,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她这是又在书中重生了,第三百四十二次。 此事还要从她捡到的一本修真文说起,她那时看得兴起,忽然眼前一黑,忽然就穿成了书中的路人甲。 路人甲大多平平无奇,命短武力值还不高,她也是这样。 不同的是,她会重生,这个路人甲死了,她再重生到另一个路人甲身上。 迄今为止,已经第三百四十二次了。 原主是青梧山宗外门弟子,为入内门而报名参加了这次试炼,但路人甲的命运都是波折而充满戏剧色彩的。 就比如原主,她被传送到悬崖边,然后踩空掉了下去,被磕到脑袋掉进了洞里。 再然后,她便醒了过来。 由于穿书次数太多,虞抚芷已经练就了一手接收关键信息的好本领。 正在进行的是内门弟子选拔试炼,地点就在这天阳秘境。 这段剧情原书中也有提到,说是这次试炼中妖兽比以往都强,还喜欢组团暴动,是历届试炼中淘汰率最高的一次,能坚持到最后的,大多不是伤就是残。 唯有书中男二,百颐,主角团重要成员,天赋加奋斗型剑修,在这次试炼中一战成名,之后还成功登上了“百大青年杰出修士”的榜单。 虞抚芷猜测,这段剧情就是为了他设计的。 至于她跟其他弟子 ,只不过是连姓名都不配出现的背景板。 这个洞口易守难攻,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缝,外面又有灌木遮挡,不易被发现。 她跟另外三个意外流落到此处的弟子,已经在这个地方苟了将近半个月了。 不是不想出去,外面就是黄尾疣猪群的老巢,天上还有灸眼鹰绕圈飞。 就算有命出去,也没命跑。 所以,等她想通之后,便直接躺平了。 另外三人是一个小队的,原本心情都还挺平静,四人还开发出了打牌娱乐,靠着这个度过不少日子。 但是现在一连十五天,他们都开始不淡定了。 “虞师妹,就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上去把它引开?”钱仁试探问道。 虞抚芷气定神闲,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钱师兄,你难道忘了,我们入内门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钱仁:“..在秘境待到试炼结束。” “对啊,我们现在接近成功,现在只需要坚持就好,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虞抚芷循循善诱,倒不是因为她想多管闲事,只是若这三个弟子出去,这个地方势必会被附近的妖兽察觉。 那时候,所有人都危险了。 “可是,我们现在一点积分都没有啊,你看看第一名,已经三千积分了。”钱仁说着,面上有些焦灼。 他们三个是光内门弟子试炼都参加了五次,眼睁睁的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师弟师妹进入内门。 若这次再不通过,就要在熬上三年,说不定到时候外门的执事长老就是他以前的同窗。 听起来也太残忍了。 虽然说是要在秘境待够四十五天,但是若一点积分都没有的话,很可能通不过闻掌门那关。 掌门刻板严肃,对弟子要求极为严格,他们这种情况,很可能会被打回去重修。 “师兄淡定,不要追求那些虚名。再说了,你能打过外面那些妖兽吗?对三。”说着,虞抚芷出了牌。 “..打不过。”一个两个还可以,一群的话,就真不行了。 这句话让钱仁冷静下来,他躁动的心被泼上冷水,慢慢开始镇定下来。 出完牌后虞抚芷将手一摊:“好了,我赢了,每人三块灵石。” 黄成荣把手里抓着一把叶子牌扔到桌上,一听又输了,露出痛苦的表情:“师妹,我没那么多灵石。” “唉”,虞抚芷说着,叹一口气,很是通情达理:“大家都是同门,我不会为难你的。”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节 黄成荣感动,都要抹眼泪了,又听到下一句话:“先打个欠条吧。” 黄成荣:“…” 欠条刚一打好,地面突然开始震动,无数黄尾疣猪从他们头顶飞驰而过,然后跑远。 妖兽又开始暴动了。 每当一个地方发生暴动,百颐就会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然后拯救同门与危难之中。 书中是这么描写的:“那些外门弟子震惊,感动,一脸崇拜的看着百颐,他的人气直线飙升,成为青梧山宗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弟子之一。” 此刻四人都还没发现什么不对,他们先是听到石头碎裂的声音,然后有碎石掉落。 最后,洞口被震塌了。 洞外新鲜的灵气浮动,阳光灿烂,几个人一开始不太适应,都有些茫然。 虞抚芷最先调整好状态,然后就有一个神奇的生物映入眼帘,黄毛尖耳、巨大的獠牙冷光涟涟,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撕碎。 是一只落单的黄尾疣猪。 不对,两只,三只..一共五只。 呀!躲不掉了。 四人眼神无声交流: -打得过吗? -我筑基初期。 -我也是。 -加一。 -... 四个菜鸡相互对视一眼,下定决心,开始跑。 黄尾疣猪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 “你们看,水镜里突然多了四个人。” “水镜上的数值也变正常了。” “这四个人不会一直在洞里躲着吧,还能这样?” “我去,里面还有生活痕迹呢。” 虞抚芷这块水镜上顿时聚上了多双眼睛,大家边看边聊,兴致勃勃。 然而长老席上,长老们大气不敢出。 这种明显的异常,掌门一早就发觉了,但是他忍着没说,一直嗖嗖的往外放冷气。 闻奉之之前纳闷这几个弟子的去向,还忧心了好一阵,谁知道人家有好去处,又吃又玩,成何体统。 然而,他们的行为没有违反任何门规制度,他想发作也没有理由。 只能忍着。 竹长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准备暖暖身子。 没办法,谁让他挨着掌门呢,气压太低了。 -- 黄尾疣猪追得很紧,缠得虞抚芷没办法,只好将手伸进从乾坤袋,摸出一张符箓-臭臭符。 这种符便宜也没有任何攻击效用,唯一的作用就是发出漫天臭气,恰巧黄尾疣猪味觉灵敏,正好能用上。 臭臭符爆开的一瞬间,黄尾疣猪脚步一顿,行动明显慢下来。 钱仁看着虞抚芷的动作,若有所思,然后,他动作迅速的脱下了靴子,往后一抛,正套在黄尾疣猪突出的鼻子上。 那只倒霉的黄尾疣猪双眼瞪大,也不追人了,开始狂甩头,想要把鼻子上的东西弄下来。 它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前爪乱拨,摇头晃脑,甚至慌慌张张的往树上撞,被挠得破破烂烂鞋子终于掉了下来。 黄尾疣猪愤怒的看着前面修士的背影,然后低头。 哕了。 那鞋真是臭啊,臭臭符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几人体力充沛,在林子里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所有的黄尾疣猪。 还没等歇一口气,又有一道巨大的阴影投在投在地面上。 四人惊恐抬头,发现那只二阶后期的灸眼鹰,它不知何时跟在了他们身后。 灸眼鹰长唳一声,俯冲下来,利爪如风直抓向虞抚芷。 不好。 虞抚芷瞳孔放大,急急后退而去想要躲开,然而实力的差距在那,灸眼鹰抓住她的衣襟,然后在甩到树上。 虞抚芷喉间涌出一股腥甜,眼前有很多小星星在转,背后也疼得要命。 这灸眼鹰下爪真狠。 “师妹!”钱仁喊她的名字,虞抚芷勉强睁开眼,又听钱仁道:“不要硬撑,捏碎传送符。” 传送符? 对了,传送符。 每个入秘境的弟子都会发一张符箓,以便遇到危险可以及时传送出去。 虞抚芷灵识探入乾坤袋,却没发现那张救命符。 怎么回事?虞抚芷快速回忆着,然后发现一个悲惨的事实: 原主忘记领了。 虞抚芷:“...” 真是世事无常! 她心情复杂的翻了个身,将自己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下。 其实,能不能在妖兽的口中活下来,怎么活下来,也没那么重要。 因为原书剧情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根本无法做出违背角色的事情来,每次一做,就会遭受一万伏特的电击。 而且,就算最后真没命了,也不过是重生为下一个路人甲。 算了。 她躺平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一条死鱼。 灸眼鹰在空中盘旋,这次它想要把虞抚芷吞入腹中,却突然发现找不到人了。 它分不出静物与动物,只能靠“动”来分辨食物。 灸眼鹰有点惋惜,但它没停留,而是迅速煽动翅膀,转头追向另外三个目标。 那三个人已经撒丫子狂奔了。 他们边跑边喊着:“虞师妹,呜呜,我会为你报仇的。” “虞师妹,你一路走好。” “...” 虞抚芷咸鱼一样的平躺着,感受着身体的疼痛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 这算是秘境的正午,阳光很是刺眼,虞抚芷躺了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她闭上眼睛。 “嘀-3845号系统服务到期,马上进行自动卸载。”一个机械音突然响起。 虞抚芷:“?” “你是什么东西?什么到期?我怎么不知道?” “亲爱的宿主你好,本系统是新研制出来的极极极简版,选用无感装载模式,功能正在持续完善中,非常感谢您的反馈。 本系统已经带您体验了三百四十一次路人甲生活,请注意查收。 另外,恭喜获得成就:打不死的路人甲,奖励:菩提叶随机天赋卡一次。”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虞抚芷只觉得离谱,这系统也太极简了,什么时候装载的都没提示。 系统一板一眼:“话不能这么说,你每次违背角色时候的惩罚电击,都是经过系统检测之后发出来的。” 虞抚芷:“…”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她手心一阵滚烫,虞抚芷一抬手,才发现上面有一片很小的菩提叶图案,甚至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这不是就梦里的那片菩提叶吗? 虞抚芷见证着菩提叶从无到有再到完整的过程。 之前每次重生,菩提叶都会补全一角,没想到这次居然成完整的了。 菩提叶光芒很快暗淡下去,没在皮肤上留下半分痕迹。 “这卡给的天赋什么时候生效?”虞抚芷有点激动,难道说她就是这个世界的隐藏boss。 “立刻生效。”系统没有感情的开口。 “卸载开始,十、九..” “等一下-”虞抚芷连忙阻止。 但是没用,系统冷漠开口:“卸载完成。嘀-” 她还想问随机天赋是什么? 还有,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不会被电击了。 虞抚芷心情激动的站起来,撑着自己往前走,然后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调息。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节 珍惜生命,珍惜自由。 这可是她最后一次活着的机会,怎么能这么草率死掉? 不行,她一定要苟到试炼结束。 轰-- 躺着的大石头猛然炸开,虞抚芷连忙翻身躲过,紧张的望向前方。 冷冽剑光搅碎了几道日影,只能看见跟灸眼鹰缠斗在一起的蓝衣残影。 是百颐。 也是虞抚芷看上的金大腿。 虞抚芷发现暂时没有危险,于是靠边站了站,津津有味的看着前方打斗,百颐剑法凌厉,行云流水,看起来赏心悦目。 灸眼鹰在他手中节节败退,不过半刻钟便彻底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百颐将长剑一收,稳稳落在地上,手里的影溯球往黄尾疣猪身上一照,便自动进行积分。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顿,忽而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身材修长,普通的外门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更是显出几分别人没有的冷漠气质。 百颐,一个有名的剑疯子。 在龙傲天蹉跎岁月、籍籍无名时,他就已经用剑为自己打出一片天了。 百颐瞥见虞抚芷炽热的眼神,动作微微一顿,表情却依然淡漠,他并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打算。 只是他不明白那弟子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很奇怪,莫名让他心里发毛。 “百道友,你要去哪,可否带上我一个?”虞抚芷率先开口,笑眼弯弯,一脸的乖巧可爱。 没有传送符,秘境妖兽又难对付,要是没有大腿抱,很容易就死掉了 。 百颐微微皱眉,他没有与人同行的习惯。 他刚欲开口拒绝,就听那小姑娘继续道:“我知道哪有高级妖兽,我可以带你去找。” “另外,我付你两千中品灵石。” 百颐崇尚以战证道,需要的就是妖兽练手,在生死之境顿悟;况且,作为剑修,养剑护剑都需要大量灵石,若是剑断了,不攒个三五载灵石,哪有钱买新的? 剑修简直穷的代名词,成长起来的百颐当然不缺灵石,但他现在只不过跟她一样是个穷苦的外门弟子。 百颐沉默思考了一下,目光审视的看向虞抚芷,但没说话。 空气中一阵静默,等得虞抚芷几乎都要睡着了。 “五千中品灵石。”百颐道。 她说得这两个条件,的确让他很动心。 但是钱不够,要往上加。 虞抚芷没料到百颐这么勤俭持家:“..三千五百。” “不行。” 虞抚芷担心自己的小命,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可以。” “条件?” “保护我,直到出秘境。”虞抚芷很喜欢跟这种爽快人打交道,不费事。 “成交。”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大家新年快乐!!! 评论掉落红包哦(二月三号零点统一发放) 笔芯~ 放个预收,感兴趣的小可爱欢迎收藏 《徒弟们总在阻止我黑化》 元媱觉醒后,发现自己是书中的大冤种掌门,她门下三个弟子,后期全是危害一方的大反派: 大徒弟暴戾乖张,血屠完妖界屠人界; 二徒弟阴郁凉薄,一手毒丹灭了自己全族; 三徒弟表面纯良,却天生反骨,擅长玩弄人心。 而她因为徒弟树敌太多,被各方势力记恨,最后死状凄惨。 元媱:? 这大冤种她可不当,元媱决定跟徒弟们一起黑化,她唤醒身体的半魔血脉,准备转修魔道,但: 她尝试修炼走火入魔,大徒弟总能及时赶到; 她费尽心思找魔修秘籍,被二徒弟抓到教育了一整天; 她找了个‘看起来就很渣’的风流倜傥男剑修做道侣,准备因爱生恨,三徒弟恨铁不成钢要她远离渣男,好好修道。 元媱:? 后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家的三个徒弟一直朝着正道栋梁的方向发展。 元媱:怎会如此? 朝云宗的弟子都有个秘密: 他们是重生之人,上辈子因为作恶多端,害得唯一对他们好的师尊死于非命。 这次,他们决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只是师尊她为什么每天都在想着黑化啊qaq * 鸿翊仙尊闭关前测算天机,发现半魔元媱的封印将有松动趋势,遂让自己大弟子前去加固。 他想着:大弟子天资斐然,道心稳固,封印一个松动的半魔血脉,不成问题。 后来,出关后的鸿翊仙尊发现: 那半魔不仅破开封印成了魔界至尊,甚至还拐跑了他最看重的好徒弟。 仙尊:? 第2章 、爱信不信 若干日后。 虞抚芷从地上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简单的画出地形图,然后又圈出几个地方,做完这几件事,她便在一旁等着闭目调息的百颐醒来。 等得实在无聊,虞抚芷手伸进乾坤袋,掏出了一把瓜子,慢悠悠的嗑着。 树影深深,微风渐起,吹动了少年剑修的袍角,他周身灵气余波荡漾,忽而,在极有韵律的嗑瓜子声中睁开双眼。 虞抚芷将自己核桃味的瓜子分享给百颐,毫不意外的遭到拒绝,她也不强求,用手指着地形图解释道: “百兄,再往前走有一个峡谷,峭壁上有一群岩鹰,都是二阶中期的实力;或者沿着左边的大河,有一条快三阶的沙赤鱼,你想先去哪边?” 她之前听授课长老将百颐入密镜斩妖当作典型事例讲了许多遍,特别是几个厉害的妖兽潮,简直倒背如流。 为了自己的安全,她特意选择了妖兽潮爆发之前的节点,让百颐逐个击破。 这么些天下来,靠着这个办法,将秘境中厉害的妖兽都杀了个差不多。 百颐自然是不用说,收获满满,积分远超第二名五千分;至于虞抚芷,有小妖就杀一杀,没有就算了,她不强求,成绩几乎快垫底了。 这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原主的性格勤勉认真,刻苦好学,她这么做,也是想实验一下是不是真得能自由支配身体。 目前看来是没有问题。 这让她心情更好了。 百颐也不是那多管闲事的性格,从来不问虞抚芷为什么不抢着杀妖兽,两人就此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虞抚芷在后方提供情报;百颐在前方猎杀妖兽。 相互配合又互不相干。 “去峡谷。”百颐率先起身。 “好。” - 青梧山宗依山而建,作为东洲实力最强的修仙门派,在数千年前由四名厉害散修大能合并立宗,四名开山祖师爷各有所长,所以衍生出不同分支: 玄剑堂,主修剑,也是百颐日后所拜入的山峰;万符峰,主修符;灵泽堂,主修医;妙音筑,主修乐。 青梧山宗所有弟子都要开始从外门开始历练,到筑基期参加内门弟子试炼,合格者可入内门或被长老选中成为亲传弟子。 内门弟子试炼是青梧山宗一件大事,三年一次,掌门和长老几乎全员到场,还有不少四峰的亲传弟子前来观摩。 掌门闻奉之朝最左边的位子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椅面上还有几片落叶,一看就知道好久没人来过了。 灵泽堂梅长老着一身鲛纱长裙,面容温婉,气质淡雅,察觉到他的目光,支着下巴道:“掌门别看了,淮长老今天也没来。” 闻奉之眉头皱起,应了一声,将头又转回来。 青梧山宗原本有四峰四堂,三年前忽然有一个叫淮岁的散修,拿着一枚青梧令要求入青梧,开峰立门。 青梧令是四位祖师爷传下来的,是每任主堂长老信物,他跟三位长老仔细确认过了,淮岁手里那块青梧令有祖师爷的神识烙印,做不了假。 他继任掌门之位时听上一任掌门提起过,说是“若有人拿青梧令寻来,务必答应他的任何请求。” 之前他还存疑,四块青梧令被好好保管在青梧,怎么会流传到山宗之外? 没想到还真有第五块青梧令。 来得时候对方表示要拖家带口,原本还以为是指道侣或孩子,谁知道真就是字面意思: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4节 一面拖着他自己寸草不生的秃峰过来,一面领着两个弟子。 当时看到宗门口压得天光都透不过来的秃峰的时候,他人都裂开了。 更可气的是他借口拖山峰太累,需要休息,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发呆,宗门会议从不参加,门下弟子也不加管束。 一年到头都没见他出过几回门。 这次内门弟子试炼他还特意交代过对方要出席,可他除了第一天过来以外,又开始请假。 今天他要是再不过来,他揪也要把人揪出来。 闻掌门下定决心,忽然瞥见有一深青色长袍身影,自远处徐徐而来,晃晃悠悠地提着一坛酒,正是淮岁。 人终于算来了。 闻奉之坐直身体,心情平复了一些,不冷不淡的看向临渊台下的身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闻掌门这是心情不好的表现,但下面那人对此无知无觉,还一脸坦然的对他打招呼:“闻掌门早,好久不见。” 一般这种人闻奉之至少是要臭骂惩罚一顿的,但是淮岁已经让他无数次调低底线,现在他也没抱太大希望,人来了就行。 淮岁飞身至台上,用灵气吹散椅子上的落叶,垫上一个软枕,再摆好一套酒具,这才悠然落座。 梅长老看着淮岁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暗暗感慨,要说此人相貌也是极好,温润如玉的眉眼再配上仙风道骨的气质,好似一幅水墨画卷,就是可惜,非常不会看人脸色。 淮岁其实是强压着睡意,若不是二弟子告诉他闻掌门看他好久不去临渊台,脸黑的像墨水,他还不如待在洞府中睡觉。 他看向前方三丈高六丈宽的水镜,上面是秘境内的投影,共分了八个小区域。 淮岁随便选了一块区域,百无聊赖地看起来,时不时斟一杯酒,嫌困了,他就盖上毯子闭眼休息。 这种特殊待遇一下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淮岁看几位长老看他,倒酒白皙漂亮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你们也要喝?” 竹长老:“...” 他倒是想喝,但你看看掌门的眼神,只要他说一个想字,立刻都能被踢出青梧。 但这酒香醇正,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真的好想喝啊。 竹长老不自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竹长老,看比试就好好看,一直斟茶算怎么回事?”闻掌门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含有淡淡告诫意味。 竹盏:“...” 淦!那边还有个更猖狂的,你怎么不说。 当然,他还是不敢对掌门提出异议的,竹盏愤愤放下茶杯,专心看水镜上的画面。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有百颐的那块水镜,虽然他没有系统的学过剑,但他的剑招凌厉迅捷,带着杀气,一看就是学剑的好苗子。 看见百颐,闻奉之终于舒坦几分,他主管玄剑堂,不出意外,百颐将会拜在他门下修习剑术。 但他的眉头很快又皱起来,看向松长老:“不是说调高了这次秘境试炼的难度?” 现在看起来,跟之前也没多大区别。 松长老也是纳闷:“没错,是调高了好几个参数来着。” 但,说好的一大波妖兽潮呢?怎么没了,真奇怪。 还有那个跟在百颐身后的弟子,简直咸鱼的令人发指。 可每逢遇见妖兽,她都躲得远远的,若不慎遇到危险,还要麻烦百颐去救,不知道的,还以为百颐是她雇来的保镖。 此刻水镜上的两人在地上写写画画,休息过后,再度出发。 闻掌门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那个弟子是谁?” 梅长老沉吟一番:“好像叫虞抚芷来着。” “态度不端,焉能成才。”闻奉之声音低沉,毫不留情发出评价。 听闻此话,淮岁突然轻笑出声,然后摇了摇头,声音清润:“掌门此话有失偏颇,我看那弟子倒是机灵聪明,不比拿剑的那个差。” “哦,是吗?”闻奉之眸色沉沉,想看看淮岁能说出什么。 淮岁望椅背上靠了靠,才道:“他们所走路线和目的地,都由那弟子亲手所画,而且选择的路线也都是最近的。” 竹盏来了兴趣,加入话聊:“你是说这弟子熟知秘境内地形山川?这不可能。” 梅长老接过话,赞同道:“不错,秘境每次开启,方位都会随意发生改变,就连我们也不可能准确预测出地形图。” “不光如此”,淮岁长眸含笑,“她恐怕还知道那些厉害妖兽的分布。” “无稽之谈,她一个小小的弟子,还能未卜先知不成?”松长老亦是反驳。 “信不信都由你们,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淮岁不欲争辩,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刚想和淮岁进行唇枪舌战的掌门和几位长老:“...” - 虞抚芷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此刻几位长老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在盘算之后的行程。 高阶妖兽都杀的差不多了,低阶妖兽现在看到他们就躲,说准确点,是看见百颐就躲。 还有十天就要出秘境,虞抚芷想了想,跟百颐商量:“这秘境已经没什么高阶妖兽了,若是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去带你拿那五千中品灵石。” “现在?”百颐语气略微诧异,他原以为要等到出秘境之后。 “对”,虞抚芷站起来,拍拍身上粘的土:“走吧。” “可以。” 第3章 、面子哪有钱重要 一般秘境都设有境眼,境眼为秘境中心,是整个秘境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那里日积月累,很容易形成灵矿石,灵矿石再经过打磨分割便是市面上流通的灵石了。 像天阳秘境的等级比较低,一般形成的灵矿石灵气含量不会太高,以下品灵石为主,还有少量的中品灵矿石,上品矿石掉落的概率极低。 虞抚芷放出灵识,很快确定了灵气最浓郁之地。 她带着百颐穿过荆棘林,来到一片旷野之上,天色澄明,绿地青山,还缭绕着浅浅的灵雾,如在仙境一般,在仙境正中间,悬浮着四方体模样的琉璃,就是长老所说的镇境之宝。 这东西周围有掌门和长老们设下的防护,一触碰立刻会遭到反噬。 但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东西。 百颐很快认出这个地方:“带我来境眼做什么?” 虞抚芷熟练地从地上捡起两根木棍,慢悠悠回道:“当然是挖灵石了,百兄,麻烦你幻化出两把锄头来,我们一起挖。” 百颐:“..这就是你说的五千中品灵石?” “对啊,这就相当于天上掉灵石,灵矿不挖白不挖,挖到就是赚到,我们现在就开始,还能多挖点。” 百颐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终于有一丝开裂,他堂堂一个剑修,竟然沦落到秘境挖矿的处境,更何况外面那么多长老弟子在水镜前观摩,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虞抚芷察觉出百颐的心里障碍,语重心长地开解:“百兄,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实力赚灵石,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百兄你想,面子掉了可以捡起来,但赚灵石的机会若是错失,可什么都没有了。” 百颐:“...” 这该死的逻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无无法反驳的样子。 在虞抚芷鼓励的目光下,百颐依然无动于衷,她只得叹一口气:“算了,你若是不愿意,在一边修炼就好,我自己来挖。” 毕竟是男二,天之骄子,就算是贫寒也无法折断他那高傲的脊梁,这种事情还是只适合她这种路人甲去做。 百颐依旧站着没动,沉默良久,突然伸手接过一根树枝。 “或许我可以一试。”他幻化出一把锄头递给虞抚芷,然后抽出腰间长剑。 虞抚芷一拍脑袋,她倒是忘了,她不能用灵气,不代表百颐也不能用啊,百颐是剑修,用剑挖地可比锄头快多了。 “行,百兄,那我们就开始吧。” 剑修的剑只能用来对战和斩杀妖兽,用来当锄头铲土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既是剑修,所擅之物无他,唯剑而已。 百颐敛眉行至一旁,握紧剑柄,剑身顿时高鸣阵阵,剑风狂暴地横扫出去。 而这狂暴的剑风中心,竟然生出了一道初具雏形的剑意,这道剑意虽然青涩,却透着股强大的肃杀烈气。 这是他通过这些天斩杀妖兽顿悟出的剑意,现在并不能完全掌握,还需要不断练习、操控。 他要将这道剑意炼化,完全为己所用。 虞抚芷在看得目瞪口呆,一般来说,能在金丹期顿悟出剑意的剑修都少有之,百颐他只不过是筑基中期的实力,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果然恐怖如斯。 相较于百颐,虞抚芷就朴素多了,她先没用灵气,但原身之前淬过体,整体动作并不拖泥带水。 她挖的坑小,但足够深,隐隐约约也能看见灵石的白光。 虞抚芷伸手拨开那块灵石周围的泥土,手刚碰到灵石要把它拿出来,灵石顿时光芒暗淡,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心中一缩,但面上毫无异样,跳过这块灵石,又摸上下一块。 结果毫无意外,灵石再次变得暗淡,虞抚芷不死心,一连摸了好几块,每块都像之前那样灵气迅速消逝。 这难道就是系统说的什么随机天赋?怎么还有吸灵气的天赋? 她不会被坑了吧? 虞抚芷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自己的心态后,将坑埋了回去,然后对着百颐状似无事道: “百兄,我觉得有点闷,去附近转转,等会回来。” 百颐炼化剑意已经耗费了他大量心神灵识,倒是没空管她。 因为百颐的缘故,附近没什么妖兽出没,但虞抚芷没走远,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5节 她太惆怅了,那到底是个什么天赋?更重要的是,眼睁睁地看着灵石却拿不到手。 忧愁情绪纷至沓来,虞抚芷将手伸进乾坤袋,拿出一袋坚果,化悲愤为食欲。 这些还是原身之前接任务的时候,灵货店老板送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前面灌木丛传来沙沙响动,虞抚芷紧张地抬起头,手伸进乾坤袋抓起一张符箓。 哪知响动过后,却只有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探出来。 虞抚芷愣了一下,认出这只小妖兽。 说小只是因为它的体型,是一只金毛小猫咪,实则它是这片秘境中唯一一只三阶妖兽,但没人知道它是这么来的。 在天阳秘境开启前最后一次检查中,它才被众位长老发现,他们猜测可能是哪次开秘境的时候不小心溜进来的,也没管过它。 之后,玄剑堂小师妹——也就是宗主闻奉之的女儿想要把它契约为灵兽,但未成功,但她并不放弃,早早宣示了主权,等着有一天把它带出去。 三阶妖兽实力不弱,有着相当于修士的金丹期修为,但它从不攻击修士,也不跟其他妖兽打架,每天就是坐着眺望远方。 战斗力几乎为负了。 虞抚芷发现对方不存在危险,就没理他,继续专心致志地剥坚果。 衡冬发现对面的修士无视自己,以为是她没看到,就故意走出来,然后绕着她转了好几圈。 然而那女修依旧无动于衷,直接把他当成空气,这让他倍感挫败。之前的那些修士看到它不是想撸毛就是要抱抱,要么就喂些吃的,总之没一个会无视它。 他很生气,忍不住叫几声,试图吸引虞抚芷的注意。 虞抚芷果然看过来,还递过来一粒剥好的坚果仁。 衡冬这下满意了,但他并不稀罕这些修士的东西,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于是骄傲地别过头。 哪想虞抚芷突然对着它长叹一口气,忧伤道:“人生艰难,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说着,虞抚芷仰起头,四十五度孤独地望向天空。 衡冬身躯一顿,惊喜地抬起小脑袋。 他当然听不懂这人嘴里乌拉乌拉的说着什么,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修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岂不是刚好可以哄这人带他出去? 整整三年,他被困在这个破秘境三年了。 原本他来修真界是要找自家妖王的,可惜不小心迷路,鬼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到了这里,还出不去,除非能有修士带他一起走。 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但那人非要跟他契约,想他堂堂霄云虎后裔,怎么会屈服于一个小小的人族。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就被困在了这里。 当然要想离开,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当秘境开启时,打碎定境之物。 但,那东西上面全是大能设下的防护,他根本动不了,所以,只能靠第一种办法。 衡冬折返回来,主动蹭蹭虞抚芷的小腿示好。 虞抚芷也没想那么多,这猫咪外表实在是太有迷惑性,蠢萌蠢萌的,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撸。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将猫抱在怀里,玩了一会,心情好得差不多之后,便将猫放下,准备回去。 衡冬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虞抚芷也没拦着。 百颐依然在炼化剑意,虞抚芷没打扰他,她蹲下身子摸着乖巧的小猫咪,忽然计上心头。 她选好地方又挖了一个灵坑,然后从腰间解下乾坤袋,打开禁制,又将小猫咪推到之前挖的那个洞前,示意它将灵石放进去。 衡冬不是傻子,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它没动。 这蠢女人还想让它干活,门都没有。 虞抚芷一连示范好几遍,但那金毛猫还是一脸迷茫,她忍不住叹口气,嘟囔一声:“原来是只笨猫。” 声音虽小,但衡冬却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 它的自尊心不容许有人说它笨,况且虞抚芷还被它列入了‘不太聪明’那类人中。 内心很不情愿,但衡冬还是缓慢地行动起来。 算了,还是随便糊弄糊弄吧,毕竟他还要靠着这个人出秘境。 -- 秘境外的人皆是一脸无语,他们看两人一猫挖灵石已经整整看了九天了。 他们累了就歇会,困了就睡会,好不惬意,这大多是指虞抚芷。 百颐极其自律,大多时间都在炼化剑意,但稍微熟练之后,他竟然也操控着那道剑意去挖地了。 于是众人看着闻奉之的脸色由白变黑,再由黑变绿。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淮岁,自从他偶然看见虞抚芷带头挖灵矿石,几乎天天都带着一壶酒来看水镜,兴致勃勃,很少缺席。 底下弟子议论纷纷。 “别人去秘境是拿积分入内门的,我看她倒像是度假的。” “谁说不是,人家还能在秘境躲十五分天不被发现呢。” “剑意炼化这么轻松的吗,我那道剑意可是整整炼化了两个月。” “哈哈哈,原来还可以靠着这个赚钱,学到了学到了。” “就她那不务正业的模样,玄剑堂肯定是进不去了。”一道娇蛮女声响起,打断正在谈笑的众人。 其余人见了,纷纷打招呼:“闻小师妹,你也来看外门弟子试炼?” 闻娇抬抬下巴,不屑道:“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试炼,也配让我看?我来找锦染。” 锦染是她为天阳秘境中那只小猫咪起的名字,那是她的猫,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不仅敢动她猫,动作还那么亲密,简直不把她放在眼中。 要不是她爹要求她不准干扰试炼,她早就跑进去把猫抢回来了,还会等到现在? 作者有话说: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节选自《声声慢》作者:李清照 小剧场: 阿芷:这只猫好笨哦 猫咪:这个人好傻哦 总结:相互嫌弃 第4章 、你可愿成为云瀛府弟子? 此刻的境眼早已经失去了仙雾缭绕的唯美氛围。 地上坑坑洼洼,多出许多大洞,还有好几堆分好的灵石。 虞抚芷跟百颐达成协议,他操纵剑意劈坑,她下去挑选灵石。因为手不能碰灵石,她还专门为此制作了一个夹子。 当然,挑灵石也是有技巧的:有杂质的不要,灵气不足的不要;中品灵石优先,下品灵石候补。 有时候金毛猫也会过来帮忙,为了感谢它,虞抚芷经常会为他剥一些坚果。 “百兄,那边是我为你找的灵石,算上之前欠你的五千中品灵石,总共有七千中品灵石和两千下品灵石。”总不能让百颐当免费劳动力,白劈坑。 百颐大致扫了一眼灵矿堆,然后将灵石收到乾坤袋里:“好。” 虞抚芷一面剥着糖炒栗子,一面跟小猫咪道别:“我马上就要出秘境,以后不能陪你玩了。” 出秘境?衡冬惊喜抬头,忍不住出声:“带我一个呗。” 他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虞抚芷被这突然出现的清越少年音吓一跳,四处环顾才将视线锁定在金毛猫身上,“你会说话?” “当然。”衡冬给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看哪只三阶妖兽不会说话。” 虞抚芷当然知道,三阶妖兽可吐人言,四阶妖兽可化人形。 她对三阶妖兽说话不感到奇怪,但这只小猫一句话都没说过,她还以为他不会讲话。 “你想出去?”他出去后极大可能会被闻娇契约为灵兽,想到这只金毛小可爱马上要失去自由,虞抚芷有点不忍心,劝道:“这秘境多好,没有修士要契约,也没有妖兽能打得过你,生活多好,出去干嘛?” 说到最后,虞抚芷都有些羡慕了,这种躺平生活,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衡冬眺望远方,充满向往地朗声回答:“当然是追求理想,算了,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虞抚芷被衡冬追求‘诗和远方’的气势震撼到,与自己胸无大志的理想一对比,立刻心升敬意,于是她决定尊重金毛小猫的内心想法:“好,那我抱着你一起出去。” 等了没一会,秘境上空突然出现一个巨大漩涡,所有人顷刻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再次回神,就已经站在一个青玉石广场之上。 掌门和四位长老高坐在临渊台上,四位神情严肃端正,一位昏昏欲睡。待众人全部出秘境后,掌门起身,站在临渊台中央,他一抬袖,大乘期威压释放少许,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闻奉之虚空探出一掌,入门榜单就半空中徐徐展开,百颐的名字位列最上面,字体还被加大标红,格外醒目。 虞抚芷侧身,悄悄对着百颐伸出大拇指。这届的首席弟子果然是他。 百颐看见虞抚芷的动作,寒眸一动,但未讲话,表情也没有太大改变,依旧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榜单上前十名可自由选择要拜入谁的门下,其余弟子只能由各个长老选择。虞抚芷挺有自知之明,她开始从下往上找自己的名字。 最下面的是灰色的字体,那些是考核没通过的,略过那些人,虞抚芷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她不知道能拜入哪座峰头,原文中其实简单地提到过她,说她被梅长老看重是因为面对妖兽不屈不挠的精神。 但现在,她显然没有这种精神。 前十名已经被叫到台前选择师父,虞抚芷跟着望了过去。 她发现临渊台上有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一袭鸦青色长袍,懒洋洋的靠坐在椅子上,面如玉雕,桃花眼中潋滟着柔和的光芒,犹如入世谪仙。 四位长老她之前穿书的时候都熟悉,那这个人应该就是第五峰的峰主。 青梧山宗,作为龙傲天的师门,其余各峰都有或浓或淡的描写,唯有这个外来的第五峰,寥寥几笔,几乎没有存在感。 虞抚芷自动将他归入路人甲的行列。 淮岁察觉到虞抚芷的目光,遥遥对着她温柔一笑。虞抚芷也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算是对他友好的回应。 就在这时,被她藏在袖子里的金色小猫咪忽然躁动起来。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6节 虞抚芷以为它憋得难受,连忙低声安抚:“嘘,别动,等会就好了。” 哪知怀里的小猫完全不听劝,趁她不注意就挣扎地跳下来,就往广场外面跑。 虞抚芷本来站的位置靠后,小猫咪若是悄悄从后面溜走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但它偏偏要穿过人群走正门。 很多弟子被突然乱窜的猫吓了一跳,广场一度混乱。 虞抚芷硬着头皮去追猫,不用抬头也知道,她现在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金毛猫很是灵活,敏捷的逃脱了好几个弟子的追捕,直到最后,被广场入口处的一名红衣男子提起了后颈。 衡冬猫眼泪汪汪,他一嗅到自家妖王的气息就赶紧跑过来,没想到果真是他。 这温暖的怀抱,这熟悉的味道,还有这微微挑眉不耐烦的表情,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妖王。 衡冬刚要抒发自己的思念之苦,下一刻就被毫不留情的扔飞出去。 在空中一面飞他一面陶醉,王的脾气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一点点改变,真令妖怀念。 虞抚芷就看着金毛猫在空中形成一段抛物线,然后判断落点,及时伸手接住他。 衡冬此刻心情激动,刚要说话却收到妖王警告的眼神,顿时偃旗息鼓,乖乖闭嘴。 “你的猫抱好了,别让他下次乱跑。”乖戾低沉的声音响起,忍不住让虞抚芷抬起了头。 面前这人相貌极盛,眼尾微微扬起,更是为原本俊美的五官增添几分妖冶,着一身暗红色宽袖长袍,衣角光滑平整,竟是一点褶皱都看不到。 整个人散发着张扬又危险的气息。 虞抚芷刚想说这不是自己的猫,就又听得一声冷笑:“我倒不知何时这猫就成你的了。” 听到这声音,虞抚芷一个头两个大。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闻娇,人如其名,行事蛮横,又是闻奉之的女儿,是青梧出了名的不好惹。 虞抚芷将衡冬放在地上,认真解释:“这不是我的猫,我只是负责把它带出来,仅此而已。” 闻娇显然不信,双手环胸,不依不饶:“是吗?这可是三阶灵兽,你敢说一点都不动心?” “不动心。”虞抚芷看了一眼衡冬,这猫没什么攻击力,除了好看点,根本毫无用处。 “那你在秘境里为什么对它这么亲昵?难道不知道我曾经说过这只猫是我的?”闻娇声音咄咄逼人,这弟子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虞抚芷想了想,回道:“因为它帮我干活。” 然后就开始一本正经的编瞎话:“我沉迷修炼,很多消息都不知道。” 闻娇嗤笑一声,却没理她,蹲下身子就要去抱衡冬,声音柔和了些:“锦染过来,我带你回家。” 衡冬身子一扭,迅速躲开,它他中有点嫌弃,锦染是个什么鬼名字,难听死了,不喜欢。 他刚迈腿准备往王的方向跑,就看见妖王蹙起的眉头,显然并不想让它过去。 为什么王不要他? 衡冬想不明白,他聪明又能干,不辞万里从妖域过来..等等,难道是因为王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们不便在此处相认? 一定是的。 衡冬又想到刚才妖王把他推给虞抚芷的行为,难道这是王给它的暗示? 想到此处,衡冬格外兴奋,快速回到虞抚芷身边,“我不走,这才是我的主人。” 虞抚芷:? “我不是,你别瞎说,做猫要有良心。” 金毛猫声音青涩,又带了些许哭音:“主人,你怎么不要我了?” 反正它又不是真猫,猫没良心跟他衡冬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要去追寻理想吗?”虞抚芷试图提醒它之前的豪言壮志,但金毛猫充耳不闻,就当没听见。 闻娇听着他们的对话,精致的脸上顿时结出寒霜,高声道:“你居然敢骗我?他自己都承认了。” 虞抚芷更头疼了,闻娇不过十五岁,脾气还不好,叛逆期就显得格外严重。 好在及时传来一道声音救场。 “闻娇,回去,不得无理取闹。”闻奉之负手而立,声音极具威严。 闻娇看向高台,身体不自觉站直几分,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爹板起脸。 在他爹犹如实质目光的压迫下,闻娇只能悻悻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剜了虞抚芷一眼。 虞抚芷叹一口气,不知道这猫又发什么神经,只能认命的把他又带回去。 下面的是弟子入峰分配环节。 虞抚芷莫名有种高中分班的紧张之感,她对未来班主任极期待又紧张。 她默默祈祷不要闻掌门这样严厉古板的,其实梅长老就不错,人好还温柔。 然而等上半天,排名在她下面的几个人的名字都被念到了,唯独少她。 她不太理解? 难道是她在秘境的成绩注水严重,所以自动不作数了? 在她胡思乱想时,临渊台上的青袍仙尊突然起身,蕴含着灵力的声音顿时响彻整片广场:“虞抚芷,你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虞抚芷有点懵,不太理解事态的发展。 广场上其他弟子却突然开始骚动,有得还向虞抚芷投来隐晦眼光,其中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不乏看好戏。 三年前,这位淮长老就曾收过两位徒弟,但去那云瀛府一看,却没一个要留下来的。 据那两个同门说,云瀛府是个秃峰,寸草不生,比南洲的断头沙漠还要荒凉,哪里有半分仙宗的模样。 况且淮长老在宗内的评价亦是堪忧:整日无所事事,不教徒弟也不修炼。几乎没人愿意拜在他门下。 这样的师父,还不如等三年重新选择呢。 虞抚芷没想那么多,她挺喜欢这位淮长老的性格,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一个在原文中完全没存在感的一峰,岂不是说明她可以愉快的摸鱼了。 “师父好,弟子愿意。”虞抚芷对上淮岁的目光,从善如流的改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要叫我大乖徒 广场上突然寂静了几息,再次看向虞抚芷的眼神中就充满了敬佩与震惊。 这外门弟子还真敢选,她难道不知道云瀛府的基本情况? 真是勇气可嘉,竟然敢拿自己的道途开玩笑。 闻奉之按照往年惯例做了结尾总结,这届内门弟子选拔大会到此宣告结束。 台上话音刚落,临近的弟子就忍不住过来跟她搭话:“虞道友,你难道不知道云瀛府的情况?怎么跟了这么一个师父。” “就是,你快跟掌门说说情,允准你三年后再重新参加选拔。” “不用”,虞抚芷满不在乎:“我挺喜欢这个师父的。” 她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平。 但之前的三百四十一次穿书由于原书剧情的限制,被困在角色内部,每天兢兢业业,还要计算什么时候没命,提心吊胆的,太累了。 这次却不同,她终于得到了久违的自由,可以过上悠闲的生活了。 “你们有什么好劝的”,终于逮到机会的闻娇出声嘲讽:“无能师尊配废物徒弟,这就是天生的师徒缘分。” 虞抚芷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这个少女,之前不想搭理她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都被骂上门了,还能忍? 显然是不能的。 “我自然不能跟师妹比努力,师妹修道十年,一定已经金丹了吧。”虞抚芷鹿眼水汪汪的,盛满了羡慕与求知欲,任谁都觉得她是在真诚求解。 但这句话在当事人闻娇的耳中,却觉得刺耳非常。 她比旁人修道要早,十年时间修到筑基初期,在普通人中算不错的。 而她的父母却不是什么普通人,父亲不用说,是青梧山宗最年轻的一任宗主;母亲一手符术出神入化,年仅百岁就破金丹入元婴。 天才父母的女儿却是平庸之辈,虞抚芷这句话无疑让她想要遮掩的难堪暴露在大众面前。 闻娇顿时羞愤难当,看向虞抚芷的目光有着毫不遮掩的怨憎:“你一个身份低贱的外门弟子,也配问我问题?” “不巧了,我现在是内门弟子,跟师妹你一样的身份。”虞抚芷善意提醒,她经历过三百四十二种人生,对这种怒骂根本看不上眼。 “你”,闻娇抽出佩剑,冷哼一声:“云瀛府算什么垃圾,不过是千方百计要蹭青梧名声的破落门第。” “今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青梧的正统剑法。” 说完,闻娇举剑,脚下步伐灵巧,朝着虞抚芷就要刺过来。 一个筑基初期的剑,虞抚芷觉得自己还是能躲过去的。 然而未等她去躲,闻娇的身体忽然一顿,直直坠落下去,一个人形大坑迅速出现在地面上。 被砸进地面了?虞抚芷一懵,有些茫然的抬头。 “垃圾?你再骂一句,青梧掌门今日恐怕就要痛失爱女了。”之前入口处的红衣男子站在不远处,慢悠悠将虚握的手收回,语气既冷漠又傲慢。 说完,他又往后看了一眼:“闻掌门,你这弟子目无师长,今日敢骂云瀛府,明日就要骂青梧,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嚣张,太嚣张了! 他怎么敢跟掌门这么说话! 虞抚芷将那男子仔细看了好几遍,却都没有认出他是何人。 好的,一个桀骜不逊的路人甲。 淮岁仙尊在后面徐徐赶来,向那红衣男子温和招手:“乖徒,过来。” 红衣男子锋利精致的脸上顿时露出嫌弃:“师父,都说了不要叫我乖徒,我有名字。” “一时情急,为师给忘了”,说完,淮岁又向虞抚芷招手:“小徒儿,过来。”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7节 虞抚芷应声走过去,心中还有点难以置信,这人居然是她大师兄? 这人脾气不好还危险,像个火药桶,最好还是离得远一点。 闻娇此刻也从坑里爬了出来,看到她爹,有些委屈的喊了声:“爹。” 闻奉之双眉紧蹙,威严肃穆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闻娇,出言无状,侮辱师长同门,罚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看到父亲不向着她,反而冷血无情地处罚自己,闻娇就算再跋扈也忍不住,看向琉却遥,声音带了几分哭腔:“爹,是他打的我,胳膊都骨折了。” 淮岁听到骨折两个字,温声提醒闻奉之:“骨折了?那去思过崖的时候别忘了请医修看看。” 闻娇:“...” 看到自家妖王马上要陷入困境,一直藏在虞抚芷怀里的衡冬不乐意了:“是你先拔剑要揍我家主人,王..这位热心修士看不惯才出手相助的。” 琉却遥抬眸扫一眼衡冬,不明白他为什么称自己为热心修士,但衡冬却从那个眼神中看到了赞赏,顿时心情倍好。 他果然是王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闻娇再也不觉得这个猫可爱了,甚至想直接把它掐死。她怨愤的眼神看向虞抚芷,又道:“是这外门弟子先招惹的我。” 看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虞抚芷连忙解释:“是这样的,闻师妹先说我师父无能,又说我废物,我只不过友好地询问了她是否为金丹期这样的问题,她便恼羞成怒,还要拔剑砍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闻娇只能听着虞抚芷告状,却一句都辩解不出来,因为她说得句句属实,甚至没有一点的添油加醋。 闻奉之不傻,谁对谁错他还是能分出来的,顿时,他看向闻娇的眼神带了几分失望。 他这个女儿被她母亲宠得太过,现在还愈发骄纵,这样的性格早晚要吃亏。 “闻娇,再罚门规五遍,出思过崖之时交到戒律堂。”说完也不再看她,摄人目光扫向虞抚芷:“你在秘境画的是各大妖兽的分布图?” 虞抚芷不知道为什么转换了话题,但还是回道:“是。” “秘境之中变换莫测,就算是我们,在秘境开启前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几何,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虞抚芷惊叹闻奉之不愧是掌门,果然细致入微,“秘境地形虽然在改变,但每块特殊地形所对应的妖兽却是固定的,而且,不同的地形土壤植被等具体情况也不相同,所以我就试着猜了猜。” 这是她给百颐准备的理由,却没想到他没用上,倒是被掌门看出了端倪。 掌门还是怀疑:“你能记得那么多东西?” 此刻广场上各位长老都还在交代新入门弟子的事宜,没有一个人离开,听闻奉之问出他们心里的疑惑,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虞抚芷从容一笑,抚了抚耳边碎发,自信道:“其实也不难,只要在考前几个月买些往届秘境记录的留影石,然后背下来就行了。” 众人:“。” 说得倒是简单,但这项工程耗时耗力,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出不来效果,这弟子倒是能静下心这种东西。 不知是该说她有毅力还是会投机取巧。 闻奉之倒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心中对虞抚芷的印象有微微改观,这毕竟是青梧出来的弟子,虽然懒怠了些,但作为宗主对她还是有一种身份的责任感。 “百颐在玄剑堂,日后无事也可以去找他切磋交流。” 百颐是玄剑堂新收的亲传弟子,也会由他亲自教导,让虞抚芷去玄剑堂,少不了有想要点拨她的意思。 对于淮岁,闻奉之向来是将他作为客卿长老对待的,礼遇有加,却很难将他真得看成青梧山宗的长老。 况且此人生性散漫,哪像能教导好弟子的师父?虞抚芷入云瀛府,他并不放心。 百颐?虞抚芷怀疑自己在他剑下是否能走过五招,但对于掌门的好意,她还是点点头:“好,有时间我找他玩。” 闻奉之见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也不在此逗留,带上闻娇很快离开。 - 青梧群峰错落有致,巍然高耸,仙山雾海中,道宫楼阁多不胜数,是名副其实的仙家宝地。 相较于四座主峰,云瀛府的位置偏僻,像是被群山遗忘的角落,远处只能看到被浓雾包裹的黑色大石,走近才发现这座山峰怪异至极。 山底绿意环绕,郁郁葱葱,而半山腰往上却是急转而下,光秃秃的地表没有任何生机,一片枯败之景,像是被人一剑从中间削开,再重新进行组合。 虞抚芷站在山脚下,竟然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忍不住瞪大眼睛。 青梧山宗有属于自己的大型灵脉,各峰灵气都会比外界浓郁,怎么云瀛府竟然如凡界一般? 好奇怪。 “我们云瀛府就这个情况,你若受不了,可以趁早离开。”琉却遥双手环胸,声音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 三年前那两个弟子就是看到的这幅场景,宁愿待在外门重修也不愿留下来,害的他们云瀛府被那群人嘲笑了好久。 最后还是他跟老二挨个教训了一遍那群碎嘴弟子。 师父现在怎么还不长记性,非要收徒弟,还说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收就收了。 更何况,这弟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两只眼一个鼻子,平平无奇。 真不明白师父看上她什么了。 虞抚芷惊叹道:“这山是师父你劈的吧,好厉害,看这切口,真整齐。” 淮岁劈山移峰的光辉事迹当年也是在青梧饭桌上的谈资,流传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淮岁很谦虚,将手揣进袖子里:“还行,也就一般厉害。” 琉却遥:“...” 淮岁御剑带虞抚芷上了峰顶,指着右边一排的房子:“小乖徒,那边还有几个空院子,你想住哪个?” 淮岁边走边介绍:“云瀛府内弟子少,你上面只有两个师兄,他们都是待人和善,很好相处的孩子。” 虞抚芷想到了大师兄把人拍进地底的行为。 嗯,确实很核善! 几座弟子院看起来差不多,虞抚芷就随便挑了一个,走进洞府的一瞬间,她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 墙上贴得是白璃玉璧,脚下踩的是梨恒木,床榻被褥用得是青鱼纹绫罗布,窗棂宽敞明亮,整个房间还设有一个聚灵阵,灵气从阵眼溢出,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屋内各处。 但是出了洞府,入眼还是一片破落荒芜,地表大片黑石露出,死气沉沉的,还有枯黄的小草颤颤巍巍的从石缝中探出头。 一看就营养不良。 虞抚芷大为震撼。 她一时竟分不清云瀛府到底是穷还是富。 第6章 、下山啦 虞抚芷躺在床上,全身心都处于放松状态,脑子放空,很快就睡着了。 她梦到了那片菩提叶,菩提叶悬浮在半空中,是一个动态补全的过程,等到最后一块碎叶补全,叶上所有裂痕缓慢消失,重新化为一整片菩提叶。 其经脉为淡金色,周身散发着柔和如玉光芒,看起来仙意十足。 这随机天赋卡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忽然叶片坠落,恍惚间,虞抚芷看见一个遥遥立于天际的巨大菩提树。 她欲上前几步,那菩提树的树影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虞抚芷意识陷入沉寂,等再度醒来,她感觉自己每个毛孔中都充斥着灵气,身体轻飘飘的,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然。 衡冬窝在门外廊前,听见屋内动静很快睁开眼睛。 “你可真能睡,都已经一个月了。”衡冬也已经无聊一个月了。 王倒是来过一次,嘱托他好好待着之后又消失不见,这里平日连个鸟都看不到,每天只能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尾巴毛都快被自己咬秃了。 虞抚芷打开门走出来,有些震惊:“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她知道自己睡得时间不短,但也没料到能有一个月之长。 师尊竟然也从没有叫醒她的意思。 不愧是她看上的师父。 然后虞抚芷蹲下身子,将金毛猫抱在怀里,揉揉他的脑袋:“一个月不见又胖不少。对了,你有名字吗?” 之前没问过,以后也不能一直金毛猫金毛猫的叫。 衡·胖·冬被戳到痛点,根本不想搭理虞抚芷,于是他挣扎着从虞抚芷怀中跳下来,用沉默表达愤怒。 “竟然没有名字吗”,虞抚芷没等到回答,思索了一下:“那以后就叫你金喵吧。”金黄的小猫,寓意多好。 衡冬冷漠地拒绝:“难听,不要。” “那橘蛋怎么样。”通俗又可爱。 “..不怎么样”,为了防止虞抚芷再说出那些毫无品味的难听名字,衡冬选择暂时屈服:“听清楚了,我有名字,叫衡冬。” 那些难听名字丑到他耳朵了。 虞抚芷摸摸衡冬毛绒绒的小脑袋,安抚道:“好了,不逗你了。” 睡了一个月,现在怎么说该要去拜见师父。 没有林木的遮挡,穿过几座弟子院,虞抚芷很顺利找到了目的地。 淮岁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石桌的另一旁,还坐着一个束腰黑衣的年轻男子。 年轻剑修面如冠玉,轮廓流畅,眉眼浸在阴影中更显深邃,浑身散发着剑修所特有的肃杀冰冷。 四目相对,那人的目光淡漠的目光微哑,虞抚芷有了猜测,率先开口:“二师兄?” “嗯。”江重吟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他早知道师父又带回来一个师妹,他跟师兄不同,没那么大意见,反正两人也不会产生多大交集,不过是多顶了个师兄的名头而已。 无关紧要。 虞抚芷暗道一声“又是一个路人甲”,这个师门果然透明的可以。 但从这三人的气场来看,怎么说也不像是跟她一样普通的路人甲。 龙傲天的人生被浓墨重彩的描写,但路人甲当久了,虞抚芷也就知道原书中那些纸片路人甲也是有自己故事线,只不过都不在原书的描写范围之内。 譬如她现在的师父师兄,无论单拎出来哪一个,在外面都是能当主角的那一款。 或许她的师门之前是哪些落魄的厉害宗门,走投无路才投奔的青梧。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8节 淮岁看到虞抚芷过来的身影,温声招呼道:“小徒弟你睡醒了?过来坐。” 虞抚芷脸上不太好意思:“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你来的正好,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新乾坤袋和传讯玉简,你好好收着。”淮岁说着凭空拿出一个乾坤袋,又道:“传讯玉简中有你师兄和我的灵印,若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们。” “云瀛府修习剑道,你需要一把剑。等会你二师兄要去夜鹿城,你也一起下山逛逛,天机阁剑铸得不错,先去挑一把先凑合用吧。” 弟子虽然是他一时兴起随便收的,但是不代表他也是一个随便的师父,剑修的基础配置还是要有的。 虞抚芷接过乾坤袋,拿在手里润润凉凉的,上面灵意充沛,里面也大有乾坤,空间大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看起来就不是普通货。 师父真有钱。 虞抚芷在乾坤袋中看到一个中空的玉质圆盘,被放到乾坤袋正中间的位置,想来就是师父所说的传讯玉简。 江重吟对师父把这件差事交给他有些惊讶,冷酷的眉毛微微皱起:“师父?” 这件事实在没必要交给他去做,况且青梧又不是没有剑冢,再退一步,山下也有卖剑的,何必非要跟他走一趟。 淮岁却开始泛起困来,手肘支在桌上,一副不容再说地闭上眼睛:“好了,快去吧。” 江重吟只好重新看向虞抚芷,冷淡道:“准备一下,等会出发。” 虞抚芷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但她想到了衡冬蔫巴巴的样子,决定把它带出去透透气。 -- 夜鹿城。 从青梧出来的虞抚芷不由感叹一声,外面真好! 临近黄昏,街道上依然人潮如织,两侧是卖各种东西的小贩和商铺,又有人家升起袅袅炊烟,好一番人间烟火。 再往前走,过了闹市区,处处又是高阁耸立,水榭亭台的大片盛景,在一个巨大的圆台之上,几名舞女翩翩起舞。 逛了这么久,虞抚芷终于察觉不对,那舞女衣衫艳红,脸上还带着一张恐怖面具;头顶上连成片的灯笼昏暗惨白;小贩摊位上还售卖着各式纸钱。 这座城好像是在庆祝节日却好像又不是什么正常节日。 “二师兄,今天是什么日子?”虞抚芷压下心中猜测,扭头问道。 “七月半。”江重吟眸色沉寂漠然,身上依然覆着初见时的冷峭气息:“有何不妥?” 虞抚芷吞吞口水:“就是那个鬼门大开的七月半?” “不错。”或许是察觉到她神色异常,江重吟又补充道:“夜鹿城有护城大阵,无需紧张。” 虞抚芷看过许多恐怖片,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到现在都难以消磨。 她现在只觉得瘆得慌,跟安不安全全然无关。 夜鹿城是依附青梧山宗的一座城池,城主跟山宗里闭关的长老带点关系,青梧早年间就在此处设下护城大阵,保护一城百姓免受妖鬼侵扰。 鬼门大开对于这座城不过算个形式,毕竟也没鬼能破开大阵进来,城中百姓也渐渐不再害怕,到现在演变成了一个特殊的庆祝节日。 衡冬吵嚷嚷着要从怀中下来,颇为新奇地到处看。 “虞睡睡,那是什么?”衡冬在地上兴奋的一蹦三跳,指着一个商家摆出来的棺材摆件问道。 虞抚芷震惊开口:“你叫我什么?”这猫怎么还随便给人起外号。 “虞睡睡啊,怎么了?”衡冬理直气壮。 谁让她之前给他取的名字那么难听,他堂堂一只猫..啊呸霄云虎,怎么能在这件事上落了下风。 “小猫咪你真有趣。”虞抚芷摸摸衡冬的小脑袋,被小猫咪瞪大眼睛的动作萌到了。 衡冬眼睛瞬间瞪圆,他怎么觉得又被嘲笑了,该死! 虞抚芷的活泼话多是江重吟没想到的,她跟自己的猫能斗嘴斗一路,从东扯到西,从什么加菲猫说到汤姆,教育自己的猫要守猫德。 她怎么能想到那么多条理由说服她的那只猫,若是让他,这种时候大概只能拔剑了。 “二师兄,我们去哪?”猛然被虞抚芷充满笑意的大眼睛对上,江重吟忍不住有点愣神。 他不着痕迹的错开眼睛,淡声道:“找客栈,明天去天机阁。” 给虞抚芷买剑不过是附带的,主要目的还是师父交代的事,之前约定好的时间是明天。 两人刚进去,就有小二出来笑脸迎接:“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江重吟略微颔首。 “这”,小二面露为难,“客官也知道,今儿是七月半,城外有许多来避难的人,咱家已经没有空余上房了。” “那普通房间也行,然后上点吃的来。”虞抚芷接口。 小二尴尬笑笑:“普通房间也没有了,还有几位空余通铺,您要么?” “不要。”江重吟毫不犹豫的掉头就往外走,“换一家。” 还没等走出客栈,就听一个大汉粗犷的声音传来:“小二,退房。” “这,客官,可别怪咱没提醒你,今儿可是七月半,真的要退房?”小二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句。 “退!老子我抢到了天机阁拍卖会的入场券,今晚不住店。”大汉哈哈一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晚是天机阁拍卖会的特别场,听说还是亡魂主题的,刺激的很。 “哟,这票可不好抢啊,恭喜恭喜。”小二不再劝他,麻溜的退房。 天机阁,灵蕴大陆最大的神兵售卖处,分店开满了四洲两域,势力很大,阁内的炼器师全是修真界说得上名号的,千金难求一器。 而这次的压轴拍卖品,是由敛鲲大师历时九年打造的灵剑,那可是难得的地阶法器。 因此,消息一放出来,无数求购者蜂拥而至,只为一张入场券。 虞抚芷对此很感兴趣,叫住那大汉多问了一句:“这位大哥,今晚拍卖会何时举行?” 大汉被阻下脚步,就看见面前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眉目疏朗,冷漠俊美,腰间配有一把黑剑,虽未出鞘,却也让人感到一阵冷凝的杀意;女的皮肤白皙,双眸如鹿,气质灵动娇俏,一看就让人倍有好感的那种。 大汉料想虞抚芷没抢到票,大概是想去看天机阁门口的鬼怪表演会,就道:“亥时,还有半个多时辰就开始了,小娘子想看热闹就快去吧。” 虞抚芷点头,笑道:“行,那祝大哥顺利拍到心意拍品。” 这句话让大汉听得浑身舒畅,但他还是挺谦虚:“我不指望能拍下敛鲲大师炼制的灵剑,能去开开眼就不错了。” “小娘子,你想去真快去吧,现在过去说不定还有天机阁送出的小礼品。”大汉再次劝道,他方才还看到天机阁门口撒糖果呢。 “谢谢大哥,我知道了,你快过去吧。”虞抚芷又是一笑,有些好奇还是停留在好奇阶段吧,这种日子,她还不如待在房间好好睡觉。 大汉见虞抚芷无动于衷,又看向江重吟:“兄弟,这热闹一年也就这一次,这小娘子既然想看,你不妨带她去看看。” 衡冬最喜欢凑热闹,他其实还挺好奇表演是什么的,于是看向江重吟,眼巴巴道:“我也想去看。” 江重吟原本不想管这个闲事,被这三个人这么看着,让他心里莫名烦躁。 “二师兄,算了,别去了,我们还是找客栈好好休息。”虞抚芷扭头看了一眼逐渐变红的圆月,总觉得上面笼罩着一股不祥之气。 ‘师兄’这两个字让江重吟顿时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之前他小时候在天衍宗,若是拒绝师弟师妹的要求,对方总会摆出一副哭得要死的模样,要么就去告状,总之很不讨人喜欢。 若他拒绝,虞抚芷或许转头就会找淮岁告状吧。 果然师兄真是不好当,这差事他日后再也不做了。 江重吟压下心中情绪,长眸冷寂,问道:“你想去拍卖场?” 算了,把那把崆绝剑拍下来也好,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虞抚芷摇头拒绝:“我就是好奇问问。” 衡冬不屑冷笑一声:“你就是喜欢口是心非,嘴上说不想,内心肯定就是想的。” 江重吟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有些不解的蹙起眉头:“为何?” “我就是知道。”衡冬故作深沉一笑,语气中‘全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 虞抚芷一个没忍住,把怀里的衡冬丢了出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连忙解释。 哪知那大哥也是个热心肠的,热切建议,“这位道友,带你道侣去看一场鬼怪表演会吧,不需要入场券。” 虞抚芷有点社死:“不是道侣,这是我师兄。” “师兄啊”,大汉意味深长:“也不是不能发展成道侣。” 虞抚芷:“...” 累了,毁灭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千万上品灵石 虞抚芷推脱无效,最终还是站在了天机阁门口。 阁外有几个带着面具的鬼怪艺人,扮相奇特,有绿眼的溺鬼;吐红舌头的缢鬼;似猪像熊的雷鬼;还有小童模样的人操纵着一个青色骷髅,此刻正在表演卸腿拆头。 这想来就是那位大哥口中的鬼怪表演会。 配上令人胆怂的背景音乐,虞抚芷看得浑身冒冷气,故作淡定的抱紧衡冬:“二师兄,没什么事我们回去吧。” 她一点也不想看这诡异的表演。 江重吟眸色微沉,却是拒绝:“我们进拍卖场。” 他提前传讯过了,那人今天正好也在拍卖场,今晚就能把事情办完。 进去? 虞抚芷头摇成拨浪鼓:“我们没入场券,进不去的。” 哪知江重吟带着虞抚芷挤过看表演的人群,站到了表演队伍的最前排。 顿时,虞抚芷跟那些艺人的距离又缩短不少。 特别是那个被操纵的绿色骷髅,虞抚芷清晰的看到了它头盖骨上的细微裂纹。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正准备再劝江重吟几句,就看到那骷髅将自己的头摘下,径直往前伸来,迅速地举到她面前。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9节 虞抚芷呼吸一滞,脑子没反应,手却率先挥了出去。 啪的一声,伴随着骷髅头落地的声音,音乐声戛然而止。 虞抚芷愣愣地看着面前没有小臂和头的骷髅,又收获了许多不解迷茫的目光。其中衡冬尤甚,他本来窝在虞抚芷怀里好好的,突然感觉身体就往下沉。 还好他反应机敏,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虞抚芷赶紧去将地上散落骨头捡回来,先将骷髅头放到脖子上,再将手骨一个一个的拼回去。 她一面动手一面哆哆嗦嗦道:“对不住啊,骷髅兄弟,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将你拼好。” “虞睡睡,你干什么?”衡冬满是不解。 “咳,没事,纯属意外。”虞抚芷虽然心里慌的一批,但面上不显,似乎真就是一个意外。 周围聚了好多看表演的百姓,表演忽然终止,立刻就骚动起来。 衡冬一说话,更是发挥了催化剂作用。 “啥情况,怎么不演了。” “骷髅怎么掉下来的?” “娘,那只小猫会说话耶,我想去抱抱。” “好有灵性的猫咪,真可爱。” “...” 听到周围的溢美之词,衡冬骄傲的挺起小胸脯。 看着表演再次恢复正常,虞抚芷才松一口气,重新抱好衡冬,跟着江重吟一起往天机阁门口过去。 门口站着检验入场券真伪的两个侍从,他们前面则是一队长长的队伍。 江重吟在侍从面前站定,还未开口,就听队伍中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前面那两个人,怎么回事,去后面排队。” 虞抚芷回头看了那个少年一眼,眉眼倒是清秀,只是他的眉头烦躁皱起,似是对他们的行为十分不满。 “道友莫慌,我们有素质,不插队。” 她不知道江重吟要做什么,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 “我们要入场。”江重吟薄唇轻启,修长的手指拎着一个小小的青箫标志,标志下方坠着绸质玉穗。 右边引路的侍从接过反复观摩,眼神中泛着迟疑。 天机阁的贵客手中都有专属青石书,在拍卖场有自由进入的特权,但他从来没见过青箫标志。 可这青箫的材质,确实跟青石书一样,用的还是天机阁独有的制作方法,摸起来甚至要更细腻。 “哪里来的三流货色,还想用假的青石书骗取入场机会,要知道天机阁可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之前开口的那个少年已经走到了队伍前面,看见侍从手里的东西,态度轻慢地发出嘲讽。 他是夜鹿城城主的独子,早晚要入青梧,作为青梧未来的优质弟子,他自然要对这些不长眼的散修多加管束。 虞抚芷精力集中在那个青箫标志上,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大脑在飞快运转查找信息。 江重吟则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衡冬也窝在虞抚芷怀中安静舔爪。 空气一时间弥漫着安静的尴尬气氛。 少年面子有点挂不住,不由加大音量继续道:“说你们呢,耳朵聋了。” 衡冬抬起眼睛瞟了他一眼,却是跟虞抚芷交流:“虞睡睡,他好吵,再说话我就要挠烂他的脸了。” 虞抚芷心里想着青箫,态度很是敷衍的哦了一声:“挠吧。” 这个时候,侍从因为拿不定主意,带着那青箫标志入了阁内要去找管事鉴别。虞抚芷看着侍从远去的背影,回过神来。 一扭头,她便看到那少年一脸要吃了她的样子。虞抚芷纳闷地问江重吟:“二师兄,他为什么这样看我?” 江重吟平日里话说得不多,遇到这种事一般都是浓缩精华,于是他平静道:“眼睛不舒服。” 少年冷笑一声:“果然是乡野之地来的,没什么见识,还敢造假的青石书戏弄戏弄天机阁,等会被埋哪都不知道。” 虞抚芷想了想,点头,这确实是天机阁一贯的行事风格。 之前有修真世家的公子在天机阁的门口闹事,直接被扒下衣服倒挂在城门口,最后是家主亲自过来赔礼,付了十倍的赎金才被放走。 还有一个妖修,不遵守拍卖场秩序,被天机阁打得半死不活之后,还被迫化成本体留下当了十年的吉祥物。 虞抚芷想纠正少年话里的漏洞,青梧可不是什么乡野之地,东洲第一宗门,别的优势先不说,名头用来打脸却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还没等她把青梧的圆形胸章从乾坤袋里找出来时,里面匆匆走出两道身影。 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衫,另一个就是刚才的侍从。 千机阁内等级分明,衣服颜色由浅到深,能穿上墨绿色长袍的,也只有每间分阁的领事。 章领事手里拿着那个青箫标志,神色恭敬,面上带笑朝着江重吟问道:“江公子,请随我来。” 江重吟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虞抚芷:“我们进去。” “章领事,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们手里的可不是青石书啊。”鹿澈声音里是浓浓的不可置信和惊讶。 章领事动作一顿,和和气气的看向排队的少年:“这位客人,你是在质疑天机阁?” 鹿澈顿时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质疑天机阁? 他自然是没这个胆子,他爹只是夜鹿城的城主,还没有能到得罪天机阁的地步。 虞抚芷没想到这件东西竟然还能惊动天机阁的领事,顿时对那件青箫标志又多了几分好奇。 三人前后进入天机阁,由章领事在前面引路。 江重吟下颔线倏然微微绷起,自然垂下的手握紧几分,淡声叫道:“章领事。” 章领事应声回头,热切地看向江重吟:“江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我想带师妹参加拍卖会,劳烦领事准备个位置。”江重吟声线冷寂,但虞抚芷还是从他眼中看到几分波动。 虽然二师兄表面看起来冷酷无情,但说话时也会有极淡的情绪波动,若不是她对情绪感知敏感,根本察觉不出来。 他似乎很不喜欢与人交流,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更喜欢把自己埋进阴影中,充当一面背景墙。 章领事了然一笑,爽快答应,领着江重吟和虞抚芷就往楼上走。 拿到一般入场券的可以坐在一楼大厅,现场座无虚席,上楼前虞抚芷还在角落看到了那位热心的大哥。 二楼的入场券外层渡了金线,这也代表他们能够拥有一间单独的贵宾室。虞抚芷本以为他们要停在这里,哪知道章领事笑着解释:“两位也知道,今日场内爆满,二楼也没有位置了,请随我上三楼。” 三楼?!很少有人能上三楼,只有几大仙门的掌门和长老才会有这种待遇。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梦幻,虽说是因为人员爆满的缘故,但依然让虞抚芷觉得不可置信。 她向楼下看去,就看到那名少年站在一楼入场处,脸都绿了。 在那一瞬间,虞抚芷释然了。 章领事把他们带到房间,再叫来几个侍女,就跟江重吟出了门。 虞抚芷舒服的坐在软榻上,感受到满屋子金钱的气息。 屋内清新雅致,却处处彰显出了天机阁的豪气,墙上有磬香玉刻的浮雕;脚下踩的是妖族特产炎火木,还有布局错落的奇特盆景,因为是七月半特别场,屋内还有许多鬼怪小装饰。 有三个侍女鱼贯而入,依次摆上灵果灵酿,然后恭顺低头出去。 拍卖会还未开始,虞抚芷手里拿着切好的灵果,慢悠悠地啃着。 衡冬也是新奇,东走走西走走,跟鱼缸里的观赏鲤鱼大眼瞪小眼。 章领事带着江重吟也没走远,拐了一个弯,推开了另一间门,他恭敬道:“江公子请,主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屋内靠窗站着一个男子,身量颀长,纯色腰封勾勒出清瘦挺拔的完美身形,转眸回首间露出一张矜贵清隽的脸,肌肤冷白,几乎没有多少血色。 看到江重吟的身影,盛世公子般的男子懒懒地笑了一声,声音亦是矜贵冷清:“江道友,坐。” 江重吟未语,只是身上的冷峭气势消减几分,依言落座。 章领事有眼色的没有进来,关上门后便静静地立在一旁守着。 -- 虞抚芷等得无聊,江重吟也终于在拍卖会开始的前一刻回到了拍卖间。 下面的圆形高台上走出一个女子,化着长舌鬼妆容,声音温和的介绍:“本次特别场拍卖会即将开始,请各位来宾稍安勿躁,本次拍品共计十三件...” 江重吟不在乎其他拍卖品,他只想看看那件地阶灵剑是否够资格拍来给虞抚芷用。 灵蕴大陆法宝等级分为“下、中、上、地,天,仙器,神器”七个阶品,神器已经在灵蕴大陆消失,仙器也是凤毛麟角,剩下的天阶、地阶法器千金难求。 但那是旁人的观念,对于江重吟来说,在扶桑界还未封闭之前,地阶灵剑都是师尊小时候让他练习手感的。 也不知道这把灵剑是否能达到师尊的标准。 虞抚芷则完全是打酱油的,二师兄的话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那剑太贵了,实在是买不起,来看看热闹就行了。 天机阁拍卖的生意很大,各种拍卖灵器数不胜数,甚至还拓展出了灵药拍卖。 下面那株药材就是千年地龙兰,是驻颜丹和洗髓丹的重要原料。 虞抚芷看的开心,趁着拍卖高潮,她甚至还出了两次价,当然最后都没买到手就是了。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入场,拍卖场气氛更加热烈。 那名讲解员的情绪也达到了高潮:“..崆绝剑,由万年精魄石炼化而成,是敛鲲大师闭关三年的又一力作,诸位请看,这剑身光滑流畅,熠熠生辉,握在手中还能感受到剑意阵阵,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绝世好剑啊。” 剑身上的红色绸布拉下,一把通体银白色的剑就出现在大众眼前,试用员往剑中注入灵气,下一刻,剑光如迢迢银河荡开,无数细碎剑意向四面八方绽开。 场上寂静过后又陷入了更大的热烈。 讲解员微微一笑,宣布道:“那么,拍卖开始,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还没等其他人举牌,就听到一道清冷男音清晰传来:“一千万上品灵石。” 顿时,整个拍卖场寂静下来,虞抚芷也安静下来,眼睛瞪得很大。 因为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她的二师兄。 作者有话说: 昂昂昂,很多宝们不知道男主是谁,对,本章里的无名男(不是)就是男主。 让我们热烈欢迎他的初次登场: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0节 一众水军鼓掌尖叫:啊啊啊!!! 无名男满意点头,并收买了作者表示要在之后章节看到自己的完美介绍。 第8章 、那我还是不出去了 江重吟看着虞抚芷眼睛瞪的宛如铜铃,有些不解,拍卖会的流程不就是这样吗? 他声音有几分低哑:“有何不妥?” 虞抚芷还没见过人这么加价这么豪气的,那说出的仿佛不是上品灵石,而是路边随意可弃的石头。 “没什么。”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 短暂的寂静后,有声音从二楼传了出来。 “一千一百万上品灵石。” “一千五百万灵石。” 江重吟不紧不慢:“两千万上品灵石。” 那道声音没再出现,二楼的另一个方向往上加价:“两千二百万。” “两千三百一十五万。” “两千五百万。” 一楼大厅几乎没有人举牌,三楼又只开了虞抚芷这一间,竞争的主要火力都集中在二楼,几番争夺后,崆绝剑的价格被抬到了六千万上品灵石。 随着江重吟最后一声落下,几乎没有人在往上加价。 “哈哈,既然三楼这位道友对此剑势在必得,那老朽就忍痛割爱,退出竞争了。”孔无真人褪去声音上的掩饰,苍老本音飘散在拍卖场之中,同时他推开窗子,朝对面的三楼遥遥地望过来。 嘶,竟然是孔无真人,拍卖场顿时一片抽气声。 作为一个游历诸洲的散修,他身上自然都是真本事,况且后来他被南洲第一大宗门招揽成为客卿长老,更是有着旁的散修没有的底气。 他现在主动选择放弃不说,还要拱手让人,简直不可思议。 孔无真人其实有自己的考量。 他确实需要一把趁手的灵剑,但六千万上品灵石的成本让他有些难以承担。 剑是拿不到手了,他现在对三楼那两个人的身份更感兴趣,他们看着年纪轻轻,却能让章领事亲自带路上三楼,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有些深山里闭关的老怪物在外行走喜欢幻化形貌,他不确定上面的两人是否是哪个大宗门的老祖宗,忍不住想要出手探一探。 若是,此话正好卖三楼一个面子;若不是,待拍卖会之后悄悄杀人抢货也没人能说些什么。 孔无真人率先示好,按照正常逻辑,三楼上的人怎么说也要感谢几句,甚至报出名号。 场上其他人也都很好奇三楼之人的身份,于是都竖起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一点信息。 “你可以加价。”三楼那道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甚至没有一点波动。 他语气中的底气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就算孔无真人最后真的加了价,恐怕他也能豪阔的再拍回来。 孔无真人被这话整沉默了,对面那个窗户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十分不给他面子。 但愿三楼里坐的不是偷拿长辈青石书的狂妄无知的小辈,否则,今日他定要把他们大卸八块后喂鬼。 孔无真人冷哼一声,幽幽道了一声不必,然后便拂袖关上窗户,任谁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佳。 讲解员见无人加价,手有些颤抖,这可是六千万上品灵石,在她手里成交过的最高价格。 “六千万一次。” “六千万两次。” “六千万三次,成交。” 崆绝剑被拍下,也意味这本次拍卖会的结束,场上的大门被打开,陆续有人走出拍卖场。 江重吟没等一会,章领事便亲自将装剑的匣子送了过来。 虞抚芷心情复杂,六千万,她穿书这么多次,还从来都没摸到过这么多灵石。 在她愣神之际,江重吟修长干净的手已经托起剑匣,递到了她面前:“看看。” 虞抚芷静静的看着沉香木雕花剑匣,没动。 “不喜欢?”虞抚芷个人喜好的问题是江重吟没考虑到的,他是觉得这剑品质不错,但也仅仅不错,若是她不要,这把剑的宿命也只能在角落落灰了。 “不是。”她只是感受到了金钱的重量,觉得有些难以下手罢了。 “谢谢师兄。” 若按照正常拍卖进程,这把剑最高的价格不会超过两千万灵石,毕竟虽然地阶灵剑稀有昂贵,却远贵不到这个程度。 而她壕无人性的二师兄,居然硬生生用钱砸出了天价。 虞抚芷平复了一下受到冲击的内心,打开剑匣,一把纤长的银剑映入眼帘。 剑身光滑笔挺,剑刃极其锋利,折射出阵阵寒芒,剑柄上刻满了各种花纹雕饰,很是精巧。 一握在手中,虞抚芷就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凛冽剑气通过剑柄传到她灵府中。 看着虞抚芷的神色没有抗拒,似乎还很喜欢,江重吟这才移开了视线。 他喜欢独来独往,又和很少出现在人前,倒是猛然一听见谢谢还有些不适应。 章领事已经熟练的拿出了一沓账本,微笑着询问江重吟:“江公子,还是记账上?” 江重吟点头,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这是账单,请过目。” 虞抚芷虽然站的比较靠后,但还是眼尖的看到了账本最后的大串数字,长得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心中一突,萌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师兄,这账单能让我看一眼吗?”虞抚芷压下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有点颤抖的接过江重吟递过来的账单。 账本很厚,虞抚芷只看了最后的总账。 片刻后,虞抚芷木然的将账本还了回去。 单位她已经数不明白了,这把灵剑的价格甚至都没能让数字往后多加一个零。 破案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云瀛府明明看起来很穷,房内装潢却那么好。 敢情穷是真穷,灵石都是从天机阁借来的。 但虞抚芷并不理解为什么天机阁能默许他们欠这么多钱,甚至章领事还将他们作为一级贵宾接待。 江重吟看到虞抚芷这个表情,就知道她产生了误会。 云瀛府原本跟天机阁有长达百年的合作关系,每年都会进行清账,只不过这几年师父身体越发困乏,除了必要的每年一炉丹,几乎就没再进过炼丹房,所以账也是越累越多。 但若师父想清账,在炼丹房里闭关三四个月也就能全部清完,甚至不需要他跟师兄的额外帮助。 虽然没必要解释,但江重吟不想在虞抚芷面前留下师门不好的印象,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冷声道:“师父会炼丹,你不必忧心。” 顿时,虞抚芷脑子中就出现了她师父因丹药炸炉被炸成爆炸头,衣服破破烂烂,但是因为账单不得不努力炼丹的凄苦形象。 太惨了! 虞抚芷默默为淮岁掬了一把辛酸泪,沉声道:“师兄我懂,别说了。” 江重吟:“...”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虞抚芷哀伤一下,突然又想到了刚才的孔无真人。 他在修真界的风评一般般,狂妄自大又爱记仇,要不是有实打实的境界,早就被仇人扎成刺猬了。 现在他很可能就守在天机阁门口守株待兔,说不定还会将神识覆盖到整个夜鹿城。 这可是欠了一肚子债换来的剑,可不能被他就这么抢走。 隐匿在黑暗中并覆盖了神识的孔无真人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恨恨道:“去他娘的鬼风!” “章领事,这间包厢可否暂借我们一下,等到明天早上再离开。”既然打不过,那就干脆不出去了。 “当然可以,两位请。”章领事温和笑笑,很快允准。拍卖会结束后,这些包厢都是空着的,也没什么用。 “怎么了?”江重吟清俊的长眉微拧,有些不解。 “有些困了,师兄,我们明天早上再回青梧,怎么样?”虞抚芷露出困顿的姿态,眼睛半睁着,她也不是完全要躲孔无,走了这么多路,是真的有些倦。 “..好。”江重吟垂眸,长黑睫毛在鼻梁上投出微微颤动的阴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其实他挺想直接回去的,没必要一直耗下去,但今晚鬼门大开,走夜路确实不安全,他是无所谓,但是这师妹就不一定了。 他把人带出来,也要把人安全地带回去。 既然走不了,他决定出去透口气。 虞抚芷看江重吟要出去,怕他被蹲点的孔无真人伤到,连忙嘱托:“师兄,外面怪不安全的,你千万不要出天机阁。” 江重吟动作一顿,抬眸望向虞抚芷,心里涌出奇怪的感觉。 她这是在关心他? 意识到这点后,江重吟大脑有一瞬间宕机,他不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索性后者也没真想要一个回复,转身去屏风后的软榻上睡觉了。 -- 虞抚芷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混乱的响声吵醒。 原本她还是睡眼惺忪,在看向窗外响动来源的时候,瞬间被吓醒了。 有一颗七窍流血的头紧紧贴在屋外的窗户上,绿色的长发如同暗夜里的毒蛇,疯狂的拍打着窗子。 天机阁的窗子很有特色,是用工艺精雕细刻出来的竹子图案,竹子之外,覆盖着一层结界,那颗头无法通过结界进来,愈发疯狂,嘴里还不断怪叫着。 衡冬则浑身炸毛的盯着窗户,尾巴高高竖起,背部弓起,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虞抚芷看得心里害怕,迅速下来拉下窗帘,这样至少看不见人头,只能听见屋外群鬼的吼叫。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1节 她抱着衡冬跑出三楼,却到处找不到二师兄的身影。虞抚芷连忙掏出传讯玉简,里面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江重吟发过来的。 “护城大阵被破,群鬼入侵,你好好待在天机阁。”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似乎还有痛苦到极致的隐忍,混在群鬼的嘶吼之间,几乎都要听不见。 虞抚芷的心瞬间被攥紧,看着传讯玉简上不断闪烁的红点,判断出来二师兄他出城了。 城外的情况比城内的更要凶险,况且二师兄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她无法心安理得的待在这里,却也清楚自己的实力去了也是拖后腿。 确如江重吟所言,天机阁如今是最安全的去处,此处有结界的保护,外面的妖鬼进不来。 不仅如此,拍卖阁大门敞开,不断有百姓狼狈的逃入阁内,在大厅里挤作一团。 虞抚芷扫视着前方的情况,..等等,怎么还有几只被五花大绑的鬼? 几个鬼前面是一张临时搬来的软椅,上面斜坐着一个清贵如谪仙的男子,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盏,忽而看向一旁站着的章领事,淡淡开口:“算好了?” “是,这五只鬼共打碎琉璃茶具一套,玉净瓶三只,捅破两间窗户,计价十二万上品灵石。” “呸,笑话,你见过鬼赔钱的吗?想用死来威胁我,还是去投个胎再来跟爷爷说话吧。”一只血肉模糊的鬼三百六十度旋转自己的脑袋,不屑地大笑着。 “真吵。”躺椅上的男子抬起手腕,露出一截漂亮性感的腕骨,不紧不慢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那只叫嚣的鬼已经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其余四鬼见状,连忙趴在地上砰砰磕头:“仙君饶命,我赔钱,我赔钱。” “我这就叫孙子来给我送灵石。” “这是我攒了三百年的,全给你。” “呜呜,我再也不来这破城了,吓死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做个风流鬼 同是天涯欠债人,看到那鬼化作飞灰,虞抚芷顿时觉得脖子一凉。 至于软榻上的男子,虞抚芷翻遍了之前的记忆,终于从脑海深处拖出一个人来。 祝归忱,天机阁阁主,美人皮囊,罗刹心肠,一个横空出世的炼器天才,白手起家,仅用两百年,就让天机阁成为灵蕴大陆上首屈一指的灵器售卖处。 特别标注:此人心胸狭隘,性格阴晴不定,建议非必要不接触。 以上都是她之前无聊看《四洲人物志》书上写的人物小传,她比较幸运,看到了作者没有修改前的第一版。 这本书发行第一天,著书作者便收到来自天机阁亲切的慰问信,然后连夜改了人物简介,将所有负/面评/价删的一干二净,又另外洋洋洒洒添了好几页的彩虹屁。 那封信上写了什么所有人不得而知,只知道作者做完这一切后迅速转了行,听说是握笔手就抖,写字就要吐,十分凄惨。 ‘非必要不接触’虞抚芷脑子里盘旋着这句话,重新看向祝归忱。 教训完毁他东西的几只鬼,阁主似乎是觉得无聊,嗖得一声又不见了人影。 虞抚芷不太了解外面的具体情况,想了想,决定跟这几只鬼套套消息。她悄悄蹲到墙角,在离鬼不远处停下。 就算被捆着,虞抚芷还是不敢跟他们挨太近。 “大爷,做鬼这是第几个年头了?”虞抚芷强装淡定,跟一个眉眼还算慈祥的老爷爷搭讪,他除了眼睛是红的,身上是湿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可怕之处。 那只鬼精神有些恍惚,听到有人跟他说话,头往下一歪,耳朵里流下许多浑浊的水,然后才大声问:“你说什么?” 虞抚芷没想到鬼界也有耳疾,于是憋足气回道:“我说,大爷你精神挺好啊?” “没,我媳妇上一年刚投胎。”水鬼大爷有点哀伤,“等安顿好,我也不想当鬼了。” 虞抚芷:“...” 沟通无效,她微笑着点头,准备换人。 她挪到旁边,那鬼手上涂豆蔻,身段婀娜,看起来像个艳鬼。 “这位姐姐,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虞抚芷对着她友好的笑了笑。 “干你何事,怎么你小小年纪,也想做鬼了?”艳鬼红唇一勾,冷冽的笑了笑。 “..不是,实不相瞒,我也欠了天机阁许多钱,还都还不起那种,原本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哪成想他们竟然连鬼的灵石都不放过,太可怕了。”虞抚芷边说边露出哀伤的情绪,十分惹人心疼。 艳鬼眼波流转,切了一声,等虞抚芷蹲得腿麻之后,才悠悠开口:“原本我这趟是只是想求得春风一度,哪成想走到这片城外的时候,突然脑子一热,然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再醒来后就被捆在了这里。” “天呀,怎么会这样,太离谱了吧。”虞抚芷适当发声表示震惊,成功挑起艳鬼诉说的欲望。 “我当时只是觉得这座城的鬼气浓郁,好几只被关在地狱的恶鬼都被吸引了过来,我心中好奇,便想着过来瞧瞧。” 只有鬼煞之气重的地方才会吸引恶鬼,但夜鹿城一向治安良好,百姓安居,怎么会出现那么重的鬼煞之气? 说着,艳鬼突然话头一转,愤恨道:“那天杀的小白脸,把老娘赞了三百年的灵石全拿了个干净,小修士,听姐姐一句劝,欠的灵石还不起就别还了,拿根绳子吊上,到地府做一只潇洒鬼自在风流去。” 虞抚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摇头推辞:“算了姐姐,我还是比较喜欢有压力的活着。” 艳鬼嗤笑了一声,嘲笑道:“没骨气,对了小修士,你欠了多少钱?” 虞抚芷想到那本一口气读不完的账本,忧伤道:“大概我八辈子都还不完。” “呵,那小白脸可不是个善茬,还不起小心他宰了你。” 虞抚芷:“...”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对了,姐姐,你在城外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剑修,黑衣黑发,模样冷峻。” 艳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问:“你相好的?” “是师兄。” “没注意,不过出城的修士有好几个,长得俊的也不少,你想知道还是自己找找去吧。”艳鬼摇头。 此刻正巧章领事清点完艳鬼送上的灵石,解开她的束鬼绳,得体笑道:“艳鬼小姐,账已结清,请回吧。” 艳鬼冷傲的抬了一下下巴,准备头也不回地飘出天机阁。 虞抚芷及时叫住她:“艳鬼姐姐等一等,外面情况艰险,万一姐姐你再着了道或被其他修士斩杀,这多可惜。” 经过交流,虞抚突然发现这几个鬼都挺友好的,根本没有恐怖片中的吓人,所以她现在基本也都放下心来,不再害怕。 艳鬼弹弹指甲,思忖片刻:“所以你想怎么办?” “你带我出城找师兄,我帮你出城,怎么样?”艳鬼既然能破开天机阁上的大阵,说明实力不弱。 “瞧你境界不高,胆子还不小,城外的鬼比城内凶残百倍,你确定要出去?”艳鬼难得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就要看姐姐的了。”虞抚芷只是一笑:“姐姐护我到鬼门关关闭,我再付你五百中品灵石怎么样?” “太少了,还请不动我。” 虞抚芷咬牙,有点心痛:“那一千。”要不是时间紧迫,她才不会这么大方。 “这..”艳鬼看她爽快,还想加价。 虞抚芷看出了艳鬼的意图,指了指另外的三个鬼:“再不行我就等别鬼了。” “成,走吧。” 虞抚芷抱紧衡冬,做好心里建设,迈出大门。她先用自身灵气将艳鬼和自己都包裹了严实,又让艳鬼将鬼气覆满了他们全身。 有点不放心,虞抚芷还专门问了一句:“艳鬼姐姐,你们这些鬼不会伤害同类吧。” 毕竟她这个假鬼可是受不得一点攻击。 “不会。”虽然城里的鬼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但他们都是以人族为主要目标,同类不会相残。 虞抚芷抬头望去,门外场景十分诡异,黄色和黑色的鬼雾掺杂,雾中不断有各样的鬼飘来飘去,月亮更是变成了一轮血月,彰显着几分不详之气。 虞抚芷忍不住呼吸一停,为了自身安全,她还将面部扭曲成了诡异的表情,脖子向一边歪曲。 艳鬼看了都要沉默三分。 一人一鬼,一个飘一个走,并不算慢。看着江重吟的红点还在不断闪烁,虞抚芷终于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走了没多远,虞抚芷就看到了一个煞风景的人-孔无真人。 他倚在墙边,化神期大能的威压散发出来,几乎没有鬼敢近他的身。 虞抚芷轻轻扯了扯艳鬼的袖子:“我们换条路。” “好。”艳鬼也有些惧怕化神期的修士,她只想出城,不想招惹是非。 只是还没等两人转过身来,就听冷冷一声:“站住。” 完了,虞抚芷的心渐渐沉到底。 第10章 、鬼德良好 虞抚芷没理他,抓住艳鬼的袖子就要往回跑,然而没跑两步,一柄从天而降的飞剑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飞剑没入地下,惊得周围黑云四散,地表开裂,逼人压迫的剑气将他们团团围住。 紧随其后的孔无真人眉眼阴沉,手一挥又将自己的剑拿在手里:“区区蝼蚁。” 之前在天机阁设有阻隔法阵,他无法查看两人实力,但如今确实也没有看得必要,不过筑基期的微末修为,杀死这小崽子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先出来的那男修腰间佩黑剑,显然不是他要找的那一柄。拍卖的那把灵剑应该就在这黄毛丫头手中。 “修士应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如今你却恬不知耻的与妖鬼为伍,今日老夫势必不可能放你离开。” 情况很危急,虞抚芷却淡定下来了:“我知道。” 没等到虞抚芷痛哭懊悔的孔无真人眉头一皱,下意识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多了,刚才还有个道貌岸然的修士看上了我的崆绝剑,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不耻之徒,所以。” “所以什么?”一听到跟崆绝剑有关,孔无真人心头一紧,加上虞抚芷具有欺骗性的无辜表情,他直接忽略了前面两个形容词。 “所以我寄放在天机阁里了。”虞抚芷不紧不慢的补全后半句。 孔无真人越想越不对,后知后觉的咬紧后槽牙,勃然大怒:“敢耍老夫?”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2节 他化神期的威压朝着虞抚芷狠狠碾过去,几乎要把她五脏六腑挤错位:“交出崆绝剑,否则休想离开。” 这是恼羞成怒直接改硬抢了? 虞抚芷克制住身体上四处蔓延的疼,不屑一笑,按照以往惯例,直接交货死的更快,顽强抵抗才能迎来一线生机。 她假装诚实的摇头:“真不在我身上。” “不在你身上?”孔无真人显然不信,手掌虚虚一握,虞抚芷腰间的乾坤袋就飞到了他手上:“我亲自来看。” 然而,就在他要破坏乾坤袋上灵印的一瞬间,乾坤袋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灵息,耀眼光芒将诡谲的黑夜照得宛若白昼,光芒的正中心突然探出一个头,接下来是身子。 那人有些费劲的从漩涡中跳出来,如仙如画的脸上挂着一丝淡笑,看起来很是和蔼。 虞抚芷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异象和突然出现的人,愣了好半天才弱弱道:“师尊?” 师尊却极为陌生得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去看孔无真人,声音依旧温润:“走还是挨打,自己选一个吧。” 孔无真人:“。”这谁?器灵? 他察觉不出来这人的修为,但也不认为一个器灵能对自己造成威胁,阴冷地哼一声:“大言不惭,有本事就来试试。” ‘淮岁’问得认真,声线却是慵懒:“所以你是选后者?” 孔无真人没说话,手中的剑却铮然一响,无数剑影化作流光,暴虐剑意顺势铺开,朝着‘淮岁’奔袭而来。 ‘淮岁’位于风暴正中央,狂风卷起了他层层叠叠的衣摆袖子,下一刻,树静风止,万物寂静,所有剑影都无法再向前一步,于半空中倏然碎裂。 场上几人只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蜷,再微微一抬,本该没多少杀伤力,而孔无真人却像地鼠一般被砸入地下。 躺在坑底的孔无真人压下喉间瞬间血气翻涌,他这剑原本是要拍下送给少宗主的,他办事能力受到质疑,已经引起诸多长老的不满,若再不做些什么,很可能被逐出问天宗。 不行,这柄剑一定要拿到手。 孔无真人咬紧牙关,撑地暴起,化神期的威压倾泻而出,提剑就要朝‘淮岁’刺来。 然而下一刻,他在地上又砸出了一个坑。 如此来来往往,最后地上出现好多不平的大坑,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孔无真人,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一时半会恐怕是起不来了。 孔无真人浑浊的眼睛盯紧淮岁,口中呜呜哇哇说着什么,可惜牙被打掉了,他们一句也没听清。 虞抚芷嘴巴张圆,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淮岁’看差不多了,于是收手,冲她温和一笑:“走了,回见。” 然后就像来时那样又跳进了乾坤袋里。 虞抚芷风中迷茫,但迷茫了一下,她似乎又明白了,这个‘淮岁’可能就是师尊设下保护乾坤袋的特殊禁制,一旦达到触发条件,就会跳出来执行预先设定好的指令。 就跟她之前见过的人工智能是一样的。 师尊太赞了,居然提前预知到会有这样的小人。 “虞睡睡,邪祟被我引过来了,快,我们快跑。”一头金毛巨虎突然冲破黑黄的雾气飞奔而来,它后面则跟着数不清密密麻麻的妖鬼。 艳鬼注意到最前面那几只鬼,妩媚的脸上神色一变:“快走,竟然有两只地狱恶鬼。” 衡冬顾不得跟虞抚芷解释变大一事,用嘴一叼,将虞抚芷甩到背上,继续狂奔。 变大后衡冬的毛长且顺滑,如锦缎般泛出光泽,虞抚芷一个没抓稳,直接飞了出去,还好她眼疾手快,拽住衡冬的尾巴。 衡冬一吃痛,声音有些破防:“你小心点,别把毛给我拽秃了。” 虽然他挺崇拜王的,但是并不想拥有王同款的秃尾巴。 听阿爹阿娘说,王是招雷体质,雷劫又多又粗,而且他还喜欢用尾巴挡天雷,久而久之,九条尾巴都被劈秃了。 现在王嫌自己的尾巴丑,自暴自弃,说什么也不肯修炼了,当初爹娘叫他过来就是想劝劝王的,哪成想如今根本就没见王几回面。 虞抚芷借着力,终于爬上了虎背,视野豁然开朗,但鬼风很是阴寒,她只好御起灵力罩防护。 好在这些虎毛虽然光滑,却很坚硬,她爬了这么久,愣是一根毛都没薅下来。 要不是衡冬叫她外号,她都不会把那只小猫跟这只金毛白纹、威风凛凛的巨虎联系在一起。 衡冬一直带着虞抚芷往城外跑去,他有点疑惑,虞睡睡刚才让他过去把附近的妖鬼引过来,原本他想引只大的妖鬼,就不小心多停了会儿,谁知等他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后,那老东西已经趴在地上了。 “虞睡睡,那老怪物怎么趴地上了?” “被人打的。” “谁?” “师尊。” “那他人呢?” 虞抚芷沉默了三秒:“钻进乾坤袋里了。” 于是衡冬跟她一起沉默了。 虞抚芷往后看了一眼,那些妖鬼被重伤的孔无真人吸引,没一个跟过来的,她扑通扑通的小心脏终于安稳下来。 “衡冬,你本体真不错。”虞抚芷由衷赞叹,速度这么快,是个难得的代步工具。 衡冬脚刚越过城门,立刻将虞抚芷从背上甩下来,然后有点迷茫的问:“啊,你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见。” 虞抚芷根本没防备,冷不丁的被甩下来,差点脸朝地摔下去,幸好一直飘着的艳鬼及时拉了她一把。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夸那只蠢虎。虞抚芷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只老虎一般计较,于是掏出传讯玉简就往前面走。 衡冬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冷了脸,明明他刚才不辞辛苦的背了她,现在突然翻脸不认人。 人族果然都是群奇怪的生物。 但他想了想,还是追上去:“你刚才是不是夸我来着?” “没。” “你肯定夸我了。” “风太大了,你没听清。” “...” 也亏虞抚芷跟衡冬不断斗嘴,才让她减少了对周围环境的恐惧。 城外满目疮痍,血迹遍地,还有许多没来得及逃走的百姓横尸野外,比城里浓郁数倍的鬼气包围着这里的一切生物。 妖鬼的呜咽怪叫声、修士怒吼战斗声织连成片,不绝于耳。 没走几步,虞抚芷遇上一个少年,那少年神色惶恐,手还有些颤抖。虞抚芷认出他来,正是天机阁门口说他们插队的那个少年。 此刻的他再无初见之时咄咄逼人的气势,头上羽冠松散,衣服也有些脏乱。 他看到虞抚芷就像看到救星,几乎要痛哭流涕的抱上去,之前是他有眼无珠,竟然得罪了三楼神通广大的仙师。 方才那位黑衣仙长已经冲到了第一防线,成为阻击妖鬼的主力,而他却只能无能的站在后方,一点忙也帮不上。 鹿澈眼神一顿,看到了徐徐跟来的艳鬼,突然后退一步,再看虞抚芷也满面鬼气,颤抖着大叫:“来人啊,这位仙长被鬼附身了,快救人,快救人。” 虞抚芷只得赶紧阻止:“没..” 然而周围的护城兵已经赶过来将一人一虎一妖团团围住。 虞抚芷只好让艳鬼将鬼气撤走,露出原本纯粹的灵气,她循循善诱:“鬼也分好坏,这位艳鬼姐姐属于好鬼,很和善,是我雇来的保镖。” 鹿澈吞了一下口水,疑惑道:“真的?” 艳鬼似乎是觉得对面的少年有趣,直接穿过护城兵,凑到他面前:“真的,姐姐我鬼德良好,除了那些狗男人,从没杀过一个人。” 感受着近在眼前的鬼息,还有那透着死气的皮肤,鹿澈几乎要吓破了胆,两眼一番,就要晕过去。 艳鬼啧了一声,暗道这人也太不经吓了,慢悠悠又跳回包围圈里。 虞抚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再见二师兄(微修) 当然最后鹿澈没有晕成功,护城官眼疾手快的从背后抱住他,然后掐人中,他还没来得及卸下满身的疲惫惊惶,就立刻被疼醒了。 鹿澈思索了一番,算是接受了虞抚芷的说法,他抬手让那些护城兵撤下,然后对虞抚芷拱手一礼:“抱歉,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他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和极力压制的暗哑。 父亲正在闭关的关键时期,无法脱身顾及城外的这些妖鬼,母亲又带人守在另一边,这里的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 虞抚芷没好意思说之前是想要怼他来着,若无其事的咳了一声,问道:“道友,你可曾见过我师兄。” 一提到江重吟,鹿澈脑子中就出现青年如剑如锋的冷冽身影,他神情激动起来:“我知道,就在前面那片樟木林中,我现在就带你去找。” 护城官却摇头,眉宇间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少城主,前方情况危险,有大批妖鬼聚集,您贸然前往怕是不太稳妥。” 少年右手拍了拍护城官的肩膀,安慰道:“曹叔,不要慌,我是跟这位仙子一起去的,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说完,他还朝虞抚芷投去一束信赖的目光。这两位仙长可是被天机阁接待的贵客,定然实力超群,仙术卓然。 虞抚芷莫名心虚,扭头问艳鬼:“艳鬼姐姐,你的鬼气能不能分出一份给这位道友。” 艳鬼弹弹指甲,似笑非笑的看虞抚芷一眼:“我是来做生意的,可不是来做慈善的,加一人收一千灵石。” 虞抚芷哽住,成了一个无情的传话机器,看向鹿澈:“收费一千灵石,你走吗?” 鹿澈有些懵,不过很快释然了。都不用虞抚芷解释,他已经找好了理由,一定是仙长怕他遇到危险,所以才特意想要给他多加一层保护,真是太贴心了。 这些灵石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困难,他平复好心情,点头道:“走吧。” 夜凉如水,黑雾升腾,虽然这是入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但依然有不少漏网之鱼朝着城内奔袭而去。 鹿澈拉着虞抚芷躲在低矮的树丛里,头顶上有不少妖鬼怪叫着掠过,不远处是护城官和城内其他修士组成的防线。 鹿澈解释道:“护城大阵不止一处出现了裂痕,不过这个地方是最严重的,所以来得修士也多。” 虞抚芷眼睛四下寻找,可是除去传讯玉简一直闪烁的红点,她根本看不到江重吟的身影。 鹿澈此刻也发现了异常,挠头道:“咦?黑衣仙长他人怎么不见了。”之前明明还在这里的。 虞抚芷死死捏住传讯玉简,没有说话。 此刻,异变徒生。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3节 破碎的护城大阵整体突然鬼气蔓延,裂纹越增越多,形成了一圈诡异的纹路,上面红光闪烁,如同被鲜血浇灌而成,修复阵法的阵法师们迅速被弹飞出去。 同时,阵法突然开始向外扩大,将周遭的一切全都笼罩其中。虞抚芷几人瞬间感受到似乎有人攥住了他们的意识。 艳鬼对这种感觉很是熟悉,她之前就是被这种力量操控的。 她迅速出声提醒:“不好,小心。” 虞抚芷几乎是在同时御起了一个防护结界,将几人笼罩在其中,虽然没能彻底消除意识上的麻痹,但是也好上不少。 那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抵抗,甚至没有继续加固控制。 一阵阴风吹过,在大阵的顶端,突然出现一个黑雾幻化成的软椅,软椅上坐着一个粉衣女子,她穿的衣裳破破烂烂,几乎难以遮住她的小腿。 裸露在外的小腿又黑又瘦,就像一层皮包在了骨头上然后被烤焦的样子,与之相对的,她头发也是焦黑焦黑的,面颊凹陷,眼珠突出。 她歪了一下脑袋,伸出同样枯瘦的五指,咯咯笑着,用粗粝的嗓音懒洋洋道:“啧,真是无趣极了。” 下方修士各个神情严肃,冷声呵斥道:“哪里来的妖女?又想耍什么把戏。” “还不束手就擒?” “...” 看着大阵上面的身影,艳鬼尖锐的指甲无意识戳到自己手心,喃喃自语:“怎么会?她怎么从地狱的封印出来的。” 生灵死后有魂魄,但并不是所有魂魄都可以被送往往生台,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地府的魂魄就成为鬼,因为罪大恶极而被留下的,是为恶鬼,他们受地狱业火日夜煎熬,焚清自身罪孽方可从新投胎。 在地狱的最深处,关押着一只女鬼。 她之前听鬼界八卦,说那女鬼混身煞气的闯入地府,搅得地府好长时间不得安宁,业火焚身四十九天才被收服,之后一直都被压在地狱。 传闻她生前是修真界的一名散修,勤勤恳恳坚持修道,好不容易修为到了化神,哪知一朝雷劫让她身陨道消,一切归零。 最惨的还是神魂被天雷劈散了,无法入轮回,这才成了鬼。 那鬼无视下方的叫骂,伸出的五指晃动了一下,顿时,无数条黑线绕在她手上,黑线的另一端就是下方的修士和鬼众。 她从软椅上下来,于是鬼雾重新聚集,自动化作女鬼脚下阶梯。 只是还没走几步,她蓦然停住,眯起眼睛。 空气中出现强烈波动,一道冰冷的剑光破空而来,搅得鬼雾四散,江重吟持剑立于虚空,黑剑剑刃寒气四溢,无数鬼气在剑尖凝聚。 他缓步而来,带着一张贴脸黑色面具,身上的气场却强大到几乎让人臣服,与之前的刻意收敛不同,他身上的冷漠肃杀之意毫不掩饰。 令虞抚芷震惊的不止这些,他二师兄的眸子,竟然跟那只女鬼的一样,是红眸,只不过这红带着冷玉般的光泽,漂亮的让人无法忽视。 女鬼后退一步,话语意味不明:“阁下修习的功法倒是妙极。” 江重吟长眸一眯,浑身气势更加冷冽:“与你无关。” 女鬼突然飘到江重吟背后,咯咯笑着绕来绕去:“自然与我无关,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正道修士。” 江重吟浑身剑气瞬间荡开,带着铺天盖地的冷冽杀意,诡谲的黑气融在四周的黑雾中。 女鬼瞬间被剑气扫至一边。 鹿澈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问虞抚芷:“仙长身上怎么会有鬼气?” 正道修士都是用灵气修炼的,其他的旁门左道统一被称之为邪修,而用鬼气修炼的,因为修炼方法恶毒残忍,名声是邪修里最差的那一批。 听说千年前的一个鬼修,将人生抽魂魄,再用邪法将其炼成恶鬼,通过吞噬恶鬼身上的鬼气来壮大自身修为。 最后不被正道所容,被联合诛杀与青山崖。 而且,他方才见过江重吟出剑,虽然一样的肃杀暴戾,但远没有现在那样鬼气缠身。 虞抚芷当然也不知道,但她看见黑色面具将江重吟的脸贴的严丝合缝,猜测到或许有什么隐情,于是故作淡定:“那是我师兄的独家术法,专门对付妖鬼的。” 鹿澈没心眼,对虞抚芷的话深信不疑:“原来如此,仙长果然厉害。” 修士耳聪目明,这话也传到了江重吟的耳朵中,他遥遥朝虞抚芷投来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谎言太拙劣了,最多只能骗骗像鹿澈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少年,但望着虞抚芷认真又信赖的目光,江重吟心头又忍不住升起另一个念头:或许她心里真这么认为呢。 但鬼修术法就是鬼修术法,哪里称得上是独家术法。 等日后她发现自己的认知被颠覆的时候,或许就再也不会朝他露出现在这样纯粹的目光了。 对待鬼修,普通修士向来是苛责挑剔和厌恶的。 所以他会习惯性的带上面具,自觉在自己和普通修士面前划清距离。 每个人都不会例外,这个新师妹也是如此。 就像每次谈论万骨鬼蜮那群魔修邪修的时候,他们都恨不得要饮其血,啖其肉。 这么一想,江重吟心情身上鬼煞之气再浓三分。 他不是无法使用灵力,只不过鬼煞之气才是他如今修行的根基,强行使用灵气的话,所有的攻击效果会缩减三分之二。 他一开始发觉大阵有问题的时候,便有预感的先带上了面具,除去之前与他有过短暂接触的鹿澈之外,这里没人见过他的样貌,也没人知道他是谁。 一开始,他并没有选择使用鬼煞之气,虽然对战夜鹿城外的恶灵冤鬼有些吃力,甚至没留神被恶灵咬伤,但也可以勉强支撑。 但事情出乎意料,这只女鬼太过强大,逼得他不得不使用鬼煞之气。 他更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看见虞抚芷和那个少年结伴而来,被认出的一瞬间,那种被窥探到秘密的抵触烦躁几乎要占据他整个胸腔,让人窒息,好几次都让他在打斗中分了神。 不过新师妹的话着实令人意外,就算真相日后可能被揭开,但心里那股郁躁之感确实消散不少。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头蔓延,但意外的并不让人心生抵触。 江重吟握剑的手握紧剑柄,面具下的唇线微微抿紧,没有情绪的反面作用,他几乎不用怎么费力便能再次专注起来。 作者有话说: 宝们,夜深露重,写得有地方不太完善,这是重新细化处理过后的一版,内容无太大差别,不想看的小可爱不用重新看嗷。 比小芯芯~ 第12章 、为什么不借我 原本对着虞抚芷的是女鬼侧脸,如今被江重吟的剑气一荡,没有任何遮挡的正脸便袒露在她眼前。 这一看,虞抚芷立刻就不淡定了。就算这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脸了,她还是立刻从五官中拼凑出来女鬼原本的样貌。 这不是她早期穿过的路人甲的一个师姐吗? 没想到在修真界兢兢业业的她,到了鬼界竟然成了叱咤风云的大鬼。 当时的师姐是修真界修炼的楷模,性情善良,对她也很好,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她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虞抚芷复杂的表情让艳鬼产生了好奇,她生前就喜欢八卦,死后更是将这一兴趣发扬光大,如今虽然形势危险,但她还是悄悄附在虞抚芷耳边:“怎么了,你认识这鬼?” 虞抚芷这才将目光移回来,看着艳鬼一脸‘你知道什么消息快跟我交换’的神情,眼神一亮,传音问道:“怎么,你也认识?” 难不成她们生前也有什么交集? 艳鬼读懂了虞抚芷的谨慎,于是也传音入耳:“当然。” 两颗八卦的心一拍即合,异口同声:“这是我太太奶奶的师姐。” “她生前可是修真界的化神散修。 .....? 太太奶奶当然是虞抚芷编的,但是怎么说她也不会是散修,散修会有师妹吗? 她对艳鬼露出怀疑的表情,哪知艳鬼也对她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艳鬼这次抢先开口,明显不相信:“你这都太太奶奶辈了,肯定是认错鬼了。” 虞抚芷不服气,她跟师姐一同修炼,一同除妖的,怎么可能会认错:“是你的消息网有误吧,我太太奶奶有留影石,不会错的。” “切,我这还是听过来鬼说的,要不是他早投胎了,我就把他抓过来跟你当面对峙。” 虞抚芷正跟艳鬼激烈进行口水战,鹿澈却突然扯着她的袖子往她身后躲,颇有一番小鸟依人的意思,小声问道:“仙子,那女鬼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啊?” 虞抚芷这才回神,却发现不止是女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怎么回事?她有点纳闷,低声问鹿澈:“刚才发生了什么?” 鹿澈露出茫然的脑袋:“什么都没发生啊。”那女鬼就一直盯着他们几人,盯到所有人都发现了异样,然后他们几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虞抚芷到没傻到认为那女鬼认出了自己,她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小伙伴,安慰道:“可能是觉得我们这个组合很靓吧。” 这小小的保护罩里不仅有修士,还有鬼有妖,看起来确实有点诡异。 然后,她就听到了周围修士的窃窃私语。 “这女鬼不会是找到了她心仪的祭品了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可千万别挑中我。” “这鬼要不是太强,早就死在我手中了。” 虞抚芷:“...”请不要说得那么吓人好吧,她会当真的。 嘤,有点害怕了。 女鬼若有所思,她能通过这些丝线感受到修士的所有情绪,在场的所有修士不是害怕就是愤怒,要么是一副大义凛然的虚伪面孔,总之没有一个像那个修士一般露出那种奇怪的情绪,很复杂,是她之前没体会过的。 她很好奇,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感受一下。 于是,她抬起被黑线缠满的手,稍微波动了其中一根,虞抚芷头顶的防护灵气罩很快破裂,虞抚芷来不及躲,瞬间觉得自己的神经又被攥紧几分。 下一刻,江重吟的剑光再度飞至,砍在那条黑线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然后断裂。 女鬼蹙起眉看向江重吟,声音依旧平静:“我不想跟你打,你也不要来烦我。” 江重吟将剑一压,浑厚剑气倾泻而出,声音清寒:“你若趁早停手,我亦不再跟你动手。” “你是在保护他们?” 女鬼声音透着嘲讽:“这些正道修士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一介鬼修做这种事,丢脸至极。” 一听到鬼修两个字,江重吟身上的鬼气再浓三分,表情冷若冰霜:“闭嘴。” 体内那种暴虐气息再度上涌,手握的玄铁黑剑察觉到主人的不平静,剑身自发嗡鸣起来,顿时,黑剑剑身上涌上一股浓郁的清爽宽和气息,通过剑柄传至江重吟灵台之上。 这种物理降躁也很有用,江重吟重新镇定下来。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4节 女鬼觉得很新奇,表情就像脸谱一样突然转化,变成了有些夸张的好奇:“你这剑倒是有意思,借我玩玩。” “休想。”江重吟话冒着冷气,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女鬼的眉毛再度拧起来,脸上表情消失,硬邦邦的说:“啊?被拒绝该是什么反应呢?我应该生气吗?” 江重吟不答,女鬼也不在意,随手拽了一根黑线,将一个修士扯到前面,问:“你说,我该是什么样的情绪才对?” 那个中年长脸男人几乎被吓破了胆,战战兢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突然破防,大喊道:“我..我真不知道,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废物。”女鬼粗粝的嗓音飘散在结界内,将瘦脸男人甩出去,又突然伸手一扯,扯出好多人来,有老有少:“你们呢,也不知道吗,全都是废物。” 她突然愤怒起来,狂躁的又将这些人甩了出去,头上头发炸毛竖起,在那张脸上既可怕又好笑。 她的吼声中夹杂着浑厚的力量波动,修为低的直接吐出血来。 “我知道。” 一道清丽的声音突然出现,女鬼顺着声音来源去看,就看见之前那个女修露出笑容,一点也不怕的她的样子。 于是女鬼的情绪停住,重新面无表情:“你知道什么?” “情绪没有对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虞抚芷谆谆善诱,那鬼是她师姐,怎么着也算是有点关系,她心里自动拉近了一人一鬼的距离。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女鬼也显得很好说话的样子:“那你会怎么样呢?” “疑惑求问,问他‘为什么拒绝’。” 女鬼歪头:“真的?” “真的。”修士不骗鬼。 她虽然不知道之前的师姐为什么突然会失忆,但或许还残存着之前的记忆呢? 之前师姐想借东西被拒绝,就是这个表情和话术。 她希望能唤起师姐之前的记忆。 女鬼点头,对虞抚芷的话并不敏感,直接摆出疑惑的表情看向江重吟:“为什么不借我?” 江重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仙人画卷 现在的场景有些诡异,虽然女鬼手上依然绕着的丝线,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控场者,半空中甚至树上都坐着许多虎视眈眈的鬼,下方修士宛如待宰的羔羊,但是暂时双方都默契的没人动手。 江重吟再次陷入沉默,这只女鬼就是毁坏护城大阵的罪魁祸首,她操纵众鬼入城攻击修士和城民,是个很棘手的恶鬼。 他跟这女鬼对阵也没有百分百获胜的把握,都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哪知反转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但是他内心并未放松警惕,至于被问的那个问题,他觉得很离谱,甚至都没想出该怎么回答才好。 女鬼没得到回答,重新面无表情的看向虞抚芷:“你的方法不行,他不说话。” 但虞抚芷没有及时说话,身为路人甲,她十次有十一次都是短命的下场,之前那次也无例外,所以她只知道师姐的前半部分人生,至于后半部分,她就是想知道也知道不了。 为了多掌握一些信息,虞抚芷也来不及仔细探究艳鬼的话是真是假,趁她问江重吟话的间隙,再次跟艳鬼传消息。 艳鬼很佩服虞抚芷的勇气,都快没命了,还想着八卦。 她当然不知道虞抚芷对上面那鬼带上了滤镜,现在没有一点畏惧心理。 “她是被合体期的雷劈死的,听鬼说,那雷史无前例的大,她也是有骨气,硬生生的挺了半个月,最后到了地府也是残魂的状态。” 虞抚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问:“然后呢?” 然而,虞抚芷没能听到艳鬼的回答,因为那鬼手指轻轻一勾,她就被黑线缠住腰拉了过去。 虞抚芷突然被扯上天吓了一跳,但很快适应了,边飞边示意江重吟稍安勿躁,她觉得还可以再努力一把。 大家都是文明人,没必要一直打打杀杀的。 离得近了,虞抚芷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出当时师姐被雷劈的惨状。她忍不住胡思乱想,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劫雷,能把人劈成这样。 四周鬼风呜咽,夜色压抑,那鬼红色的瞳孔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她,虞抚芷也不躲,大大方方的让她看。 看了半响,虞抚芷被黑线勒的有点疼,弱弱的问了一句:“那个,你能把我放下来吗,我有点难受。” 女鬼皱眉,似乎是没想到这小小的修士还敢跟她提要求。 下方的鹿澈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实力高深的仙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佩服佩服。” 艳鬼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勇气可嘉。” 衡冬不解,然后发问:“你家实力高深门槛这么低吗?” 鹿澈一愣:“什么意思?” “虞睡睡才筑基期啊,她要是实力高深,那我不就是天赋异禀了?”衡冬得意的扬起老虎脑袋,骄傲道:“我可是三阶妖兽。” 衡冬的话成功让鹿澈震惊了,他还没到筑基期,所以看不出虞抚芷的实力。 他又听艳鬼道:“不错,不然她为什么找我当保镖。” 鹿澈突然觉得这边不靠谱起来,他看向了自家元婴期的护城官,护城官眼中满是担忧,然后对他安慰一笑,做了一个口型:“敌不动,我不动,少城主莫慌。” “...” 女鬼因为虞抚芷格格不入的情绪对她产生了极高的兴趣,于是她格外有耐心,不仅把虞抚芷放下来,还给她铺上鬼气,让她站到上面。 虞抚芷不知道女鬼要干什么,决定先发制人:“我帮你梳发吧,乱糟糟的不好看。” 女鬼顺着她点点头:“梳吧。” 虞抚芷从乾坤袋里摸啊摸,终于找到一把梳子来,她的想法很简单,天色也不早了,拖到鬼门关关闭,这些鬼都会被强行召回的。 大约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虞抚芷深吸一口气,默默鼓励自己。 很显然,下面那些修士也是这样想的,都开始躺平;而那些鬼因为也被控制着,所以无法动弹,也只能眼睁睁的等着。 于是,一场人鬼瞩目的梳头发直播开始了。 其实女鬼头发被雷伤的很严重,乱糟糟的就算了,还不能用力梳,要不然就要断掉。 虞抚芷将不小心扯断的头发攥在手心,还没来得及处理掉,女鬼就一百八十度的将头转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一秒切换成恐惧:“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虞抚芷有点心虚,赶紧岔开了话题:“你表情切换的怎么这么快?”她的表情之间根本就没有正常的过渡,十分生硬,显得十分奇怪。 “我看别人的记忆学的。”女鬼没继续追究,或许她也并不真的在意这些头发。 她表情僵硬的切换了几下,发现似乎没合适的,干脆直接面无表情,用干巴巴的口吻叙述:“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鬼,什么都想不起来,然后我就吞了些魂魄,蚕食了他它们的记忆。我以为这样就跟别的鬼一样了,但是我发现自己没有情绪。” 不会哭,不会笑,这点让她潜意识里很不舒服,尽管她不清楚原因。 一说到情绪,女鬼红眼睛一眯,盯紧虞抚芷:“你刚才那是什么情绪,挺有意思的,你再试试。” 虞抚芷就算表情可以装的很像,但是情绪却很难复刻成一模一样的,她现在很为难。 女鬼的黑线察觉的虞抚芷的情绪波动,却不是刚才那种,不满意的摇头:“不是这个,你到底行不行啊。” 虞抚芷很想说不行,但她很清楚这样的后果,她不想在鬼门大开的时候成为一个新鬼。 女鬼又等了几息,没等到那种难得的情绪,耐心开始消磨,浑身的气势也变得危险起来,半空中的鬼息无风自动,她手上的黑线重新覆上了虞抚芷的身体。 “你是在耍我吗?” 虞抚芷终于开始恐慌,都说枪打出头鸟,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更何况,女鬼现在已经不算是她的师姐了,没有了旧时的情谊在,她跟下面那些修士没什么不一样。 女鬼察觉到虞抚芷的情绪,顿时嗤之以鼻。她原本以为能体验到不一样的情绪,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情绪,那些表情也不过是根据提取的记忆然后摆出来的,全是假的。 在她感受的那些情绪中,最喜欢的就是恐慌。她操控着这么多鬼,就是为了感受修士的恐慌。 女鬼慢条斯理的拨动着操控鬼的那些黑线,顿时各种鬼都开始发出怪叫嘶吼,有的明显开始兴奋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雷光撕开天幕,直穿过血红的大阵,劈向城中的一个地方。 竟然有修士在这个时候渡劫? 由于血月当空,天色晦暗,一时间都没人注意到天空中有劫云聚集。 鹿澈一愣,看着天雷落下的方向,随即兴奋道:“是我爹,他要出关了。” 鹿岚闭关闭了两年,终于要在此刻出关,这是他迈入合体期的雷劫,却并不是引雷的最好时机,但夜鹿城此刻情况危急,他实在是等不了了。 雷一道一道劈下来,气势浩大,照在众人脸上忽明忽暗。 女鬼对大阵的力量顷刻遭到了反弹,她愣愣的看着劫雷,突然抱起头痛苦的叫了起来。 凄厉的吼声伴随着雷鸣一起盘旋在这个不详之夜中。 女鬼突然从身侧掏出一个画卷,投放在天空上,卷轴撑开变大,将她笼罩在其中。 只是那画卷有些残破,上面有好几道焦黑的劈痕,而且,画卷之上除了几道焦黑并没有其他内容,白茫茫一片,隐约能看见一个在跳舞仙子的身影。 画轴上有刻有几道金线,卷体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透出一种纯正厚重的力量来。 这是? 有些见多识广的修士已经跳起来,也不顾身体上的黑线,眼睛紧盯着那幅画卷。 仙人画卷,消失千年的仙人画卷。 怎么会在一只恶鬼身上? 第14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卷轴撑开的状态没维持多久,很快有合拢的趋势,女鬼见状更加狂躁,身上不断冒出冲天的鬼煞之气,四散翻涌,很快将血月的瘆人光芒盖住,周围更加黑暗诡异。 这种气息让许多恶鬼兴奋起来,牵动女鬼手上的细线乱舞,有的捶胸顿足,有的冲天怒吼,朝向修士蓄势待发。 更不妙的是,远处的妖鬼也受这股鬼煞之气的感染,如同找寻到了最可口的食物,飞快的向这边飘来。 女鬼抱头尖叫着,几欲丧失理智,两只手随意乱扯,三下五除二就捏断了满手的黑线。 恶鬼恶灵们逃脱了黑线的控制,加之女鬼身上的鬼煞之气是他们最好的养料,许多恶灵的身形都是一涨再涨,越来越狂暴。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5节 情况更坏了。 意外被放的修士们来不及高兴,迅速拿起法器进行抵抗,但也有人将目光锁定在画卷上,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可是仙人画卷啊。 在数千年前,灵蕴大陆与上界连通,便会有上界之神下界,有得也会顺带带一些上界的东西,这幅画卷就是其中之一,有人有幸见过仙卷打开的模样,里面画着一名神女。 神女身着广袖霓裳裙,在月色下赤脚而舞,舞姿飘逸灵动,虽然只有一张侧颜,但足够惊心动魄。 当然只是一副简单的画是远达不到这样的轰动,这画卷可是一件名副其实的仙器。画修以画入道,将天地灵气做墨,所画之作皆含天地意气。 一些大境界的画修甚至直接可以画虚为实,这幅仙人画卷里面更是掩藏着上界的仙台玉阁,灵气浓郁纯粹的程度不说,更有罕见的上界灵药珍宝。 画卷被仙人遗落在这片大陆上,迅速销声匿迹,几大仙门世家找了好多年也没有下落,只能作罢。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没人愿意错失。 于是他们一改之前的态度,义正言辞的将女鬼包围,甚至直接把虞抚芷和江重吟挤了出来。 “尔等小鬼,此地岂容你放肆,我无崖子是不会看你为非作歹的。” “我今日就要为民除害,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除魔卫道乃是辈义不容辞的责任。” “...” 虞抚芷跟江重吟落到地上,衡冬趁着混乱跑过来,艳鬼紧随其后,她妖艳的唇色似乎更浓了些,虞抚芷在她离自己三步远的时候,举起手,示意她停下。 没办法,特殊时期,谁知道艳鬼会不会被鬼煞之气蛊惑。 艳鬼一愣,随即明白了虞抚芷的意思,指着自己的眼睛,很是不屑的开口:“吸入鬼煞之气过多的鬼眼睛是红色的,姐姐我眼睛绿着呢,有什么好怕的。” 之前那女鬼是有意识的要控制他们,现在不过是乱飞的鬼煞之气,她还是能抵抗的。 虞抚芷没想到竟然有这种区分方法,向四周看去,果然很多鬼的眼睛都开始泛红,有很多都是渐变红色,当然原本就是红眼睛的鬼刨除在外。 江重吟不动声色,如红琉璃般的眸子不自觉压下,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暗影。 得到验证的虞抚芷还是很谨慎,指着艳鬼的嘴巴:“那你嘴怎么这么红?” 艳鬼无语,难道她会告诉虞抚芷刚才她嫌自己嘴干,没事咬了几下?她想起自己的正事,决定不跟虞抚芷一般计较:“灵石呢?刚才那小子都付过了。” 现在这里这么混乱,等会虞抚芷趁乱逃单,她找谁说理去? 原来是来要账的,虞抚芷一想起自己的灵石就觉得肉疼,她虽然很有契约精神,但不她并不大方,她揪住艳鬼话里的漏洞:“鬼门关还未关闭,我不能付你足额灵石。” 艳鬼点头,“可以。九百就行。” 反正这一路上也没干什么活,就陪聊了几句八卦,白赚了一千九百灵石。 虞抚芷没料到艳鬼这么好说话,也不拖泥带水,数出九百灵石递给艳鬼。 旁边有很多修士投来斥责的目光: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跟妖鬼为伍,不知廉耻。” “心术不正,道心败坏。” 虞抚芷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两个修士:“从前有个人,吃饭吃的太多被撑死了。” 修士不解:“撑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有两个人,管闲事太多被气死了。”虞抚芷不紧不慢补出下半句。 那两个多嘴的修士一怒:“你敢咒我!” 虞抚芷摸摸耳朵,脸上露出笑容,好心提醒道:“小心点,别真被气死。” 于是一口气憋在那两个修士胸腔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衡冬没忍住,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艳鬼听到有修士贬低自己,哼了一声,根本没忍下这口气的意思,直接讽刺道:“哪里来的小杂碎,要不是丑的我下不了口?怎么还会有命在。” 打不过艳鬼的一胖一瘦两个丑修士彻底气晕。 虞抚芷没再理会他们,她抬头望向了四周。 由于女鬼方才是在大阵正中间,虞抚芷又是选择垂直降落,所以她现在又回到了城中,还恰巧站在了天机阁附近。 章管事奋力杀妖,虞抚芷和他友好的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她深思一番,觉得不能这么站着,于是她从乾坤袋里掏出崆绝剑,加入了战斗。 其实单用剑来看,她能用的不错,她之前也不是没当过剑修,孰能生巧,一般的鬼并伤不到她。 说起之前的穿书,跟这次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都是胎穿,不会像这次一样,突然半道穿越。 为什么呢? 她便砍妖鬼边想,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一头撞到了前面那人身上。 那人月牙白的外袍,广袖翻飞,衣摆上铺满了大面积银线绣饰,随着主人的动作,隐隐有光泽流动。 一回生二回熟,虞抚芷捂着头往后推了一步,认出这就是方才见过的天机阁阁主。 一看见他,虞抚芷就想起那高额的欠债,有点心虚,“抱歉,祝阁主。” 祝归忱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微一动,没说话。 虞抚芷这才发现他脸色很白,是毫无血色的那种白,隐隐有汗珠顺着他冷白矜贵的侧脸留下,呼吸也有些沉重。 “祝阁主,你没事吧?”不会是因为我撞了你一下,就要碰我瓷吧? 祝归忱不懂这个女修倏然变得复杂的神色。但他认出来,这是跟江重吟一起过来的那个小姑娘。 这时,又一道雷劫劈下来,轰隆隆的雷响震耳欲聋。 虞抚芷忍不住感叹一句:“好强的雷啊。” 祝归忱压下身上紊乱的气息,抬手虚空一掌打爆前面恶鬼的头颅,恶鬼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一声,黑色脑浆直接迸了出来。 他似乎是觉得有些累,随手一掏,抓出一架紫鹦木车辇,坐了上去,然后手半撑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一个恶鬼倒下,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恶鬼死灵朝这边来,但他们走了一半,忽然停下脚步,有些害怕的战栗着让出一条路。 在路的尽头,一个三只眼的六个脑袋,浑身涂满粘液的阿飘吐着六根舌头往这边来,喷出一道又一道沉重的鼻息。 虞抚芷隔着这么远她都能感受到这怪物身上散发的恶气。 确认过的眼神,是她惹不起的鬼。 她不逞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她扫了祝归忱一眼,他枕着手,睡得很沉,根本没要醒的意思。 她还是很有良心的叫了他一声:“喂,恶灵来了,你走吗?” 没人理她。 恶灵很厉害,奈何行路迟缓,她完全可以再等一下,于是她伸出手拍了拍车辇,想要把祝归忱震醒。 这招果然是有用的,祝归忱睫毛轻颤,睁开眼睛,幽深的黑眸深不见底,这眼神看得虞抚芷心底一颤。 祝归忱看起来怪吓人的,他..该不会有起床气吧? “那个啥,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误会。” 祝归忱唇上没有血色,偏头咳嗽了一声,显出几分虚弱之色。 离得近了,虞抚芷才看清他脖子上生出许多如同蛛网般细碎的红纹,红纹越来越明显,然后往外渗血。 虞抚芷被吓了一跳,背后恶灵的吐息越来越重,她没时间想那么多,抓住车辇的扶手就往后跑。 因为带着祝归忱,她没办法用剑,只能撑起一道防护结界躲避恶灵的扑咬。 为了不被后面的恶灵追上,虞抚芷几乎调动全身灵力再逃命。 祝归忱终于开口,声音矜贵疏冷:“等一下。” 虞抚芷以为他要感谢自己,不在意道:“不用客气。”毕竟是债主,说不定救他一命还能抵些灵石。 然后下一刻,她就知道祝归忱为什么要说等一下了。 咔嚓一声,轮子撞到石子,被卡在原地。 虞抚芷力量太猛,直接飞了出去,眼看就要脸着地,就感觉有人揪着她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她掰正,然后落在地上。 同样是被甩出去的人,祝归忱一点都不狼狈,甚至气定神闲的将那架车辇收回去。 祝归忱冰凉的手指温度隔着衣服料子传出来,他抓得有些疼,虞抚芷忍不住轻嘶一声。 于是祝归忱收手,垂眼看虞抚芷一眼,虽然这小修士很聒噪,但还挺有趣的。 虞抚芷心有余悸的道了声谢。 忽然,狂风大作,出现一个巨大的白光漩涡,瞬间将附近所有人吞噬。 四周迅速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其他地方赶来的修士瞠目结舌:“人呢?” “仙人画卷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打不过他 虞抚芷只觉得眼前大亮,接着便被一股温暖强大的力量包裹。 再然后,她便落在像是一个填满雾气的虚无空间中,脚下也是非常柔软的触感,就像是棉花一样。 “有人吗?”虞抚芷试探着叫了一声,除了远处的几声回音再也没有其他响动。 看来是没人了。 虞抚芷只好顺着路一直往前走,这条路远处被浓雾包裹,根本看不到尽头。 走得太久了,她觉得脚有些酸,干脆直接往旁边一坐,休息一下再出发。 该说不说,坐起来还真挺像床的,一想到床,她更是困意上涌,迫切想要睡觉。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虞抚芷依稀记得她的初衷是下山买把剑,现在可倒好,不仅被鬼追,还来到了一个莫名奇妙的地方。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6节 但这地方着实诡异,她又不敢直接睡,索性手往旁边随手一拽,没想到那些白雾居然有实质,白花花的一团,捏起来比棉花有弹性些。 她随手捏出一个兔子的形状,但是因为技术原因,小白兔看起来十分扭曲。 虞抚芷定眼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把那团丑兔子抛了出去,兔子落到棉花堆一样的白雾中,慢慢重新融了进去。 她又顺手拽出一团白棉花,依次捏出了丑小狗,丑小猫,等她再要捏乌龟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带点傲慢的声音:“你不要动这些灵气团了。” 谁在说话?虞抚芷警惕的抬头,发现除了她自己,根本没人出现。 原来已经困到产生了幻觉。 她刚想继续动作,那道声音继续出现:“别捏了,我放你出来。” 这道声音刚落,虞抚芷就感觉重心一沉,周围的白色雾气轰然炸开,她掉在了地上。 这次是真的地面。 不远处一道银流涤荡,形成一汪碧色的潭水向前流去;东方有一株遮天蔽日的海棠树,花开似锦,颜色热烈,似乎为天都染上了一份红。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调整了下落姿态,才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一个十多岁小孩模样的人叉着腰,仰着下巴看她,颇有一番颐指气使的味道:“我放你出来了,你快点帮我干活。” 虞抚芷一愣,皱眉不解:“干什么活?” 小孩错开一步,头上的小髻随动作晃晃荡荡,指着她身后的一些白纸:“画人。” 画画?这难道是仙人画卷的内部? “这是哪?”虞抚芷压下心中的猜测。 “仙人画卷,我是画灵,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归我管,所以我让你什么就要干什么。”小孩说着,有些骄傲的抬起头。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小孩:“...”这问题她还真不知道,但是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这里可是上界仙境,你平常想看都看不到呢。”她假装无事发生的转移了话题。 那小修士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甚至还伸出手戳了一下灵草的叶子。 灵草含羞带怯,缩着身子往后躲。 小修士看起来很是惊喜,又继续戳了一下,眼看就要戳第三次,墨书急忙阻止:“等一下,别戳了。” 然而已经迟了,那草叶子中伸出细密尖齿,朝着虞抚芷的手指就狠狠咬了过去,墨书只能眼疾手快的将她拽开。 “这是‘事不过三’草,顶多摸两下,摸再多它就生气了。” 虞抚芷:..?这是什么奇葩草。 墨书拉着她往不远处的桌子边走去:“你的任务是画满一百张笑脸。” 虞抚芷觉得小孩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有趣,于是自然而然的摸了摸她的头顶,还带着些哄小孩的语气:“哦,那我要是画不完呢?” 墨书生气的拍掉了虞抚芷的手,恶狠狠地说道:“你这黄毛丫头,不要乱动前辈的头发,千年以来,还没人敢摸我的头呢。” 说完,她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在乱动我就把你丢进魔鬼林。” 虽然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但是她顶着这张包子脸,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虞抚芷并不想留在这画人,既然她被卷到了画里,那其他人肯定也都在,衡冬和二师兄在哪? 她要赶快去找人。 “你见过一只金毛虎吗?”师兄的话,她可以通过传讯玉简联系,但是衡冬,两人没有签订契约,她根本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金毛虎?墨书想了想,突然挥袖一拂,头顶那片攒聚的巨大白云向两边散开,露出许多透明的圆球。 每个球里都关着一个人,场景就和虞抚芷之前的一样。 “这些都是从外面掉进来的人,你自己看吧。” 球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外面有人再盯着他们,有的一直赶路;有的抱头痛苦;有的举剑乱挥;看起来五花八门的。 但这里面并没有衡冬。 墨书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事实,手一挥又将云盖上去了。 “那你的同伴可能落到了魔鬼林里,这我就没什么办法了,里面恶灵邪祟多,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墨书的声音带着些惋惜。 虞抚芷疑惑的看过来:“你不是说所有一切都归你管?魔鬼林你怎么会没办法?” 墨书对这个抠字眼的女修生出不满,这人怎么这么烦?方才只是觉得她捏小动物挺有趣的,想让她出来干活,才不是来回答她问题的。 于是她生硬的回答:“不知道。” 虞抚芷只好颇为遗憾的哦了一声。 但在墨书听起来,这声音里明明带着显而易见的看不起。 可恶!一个小小的修士竟然轻视她。 “你画完三百张,我就带你去魔鬼林。”话刚出口,墨书便有些后悔,魔鬼林山上有一只无脸恶灵,鬼气蔽天,很难对付。 就算是她,也只敢在外围逛逛,从来没深入过。但愿这小修士的同伴在外围。 “行。”有画灵帮助,确实比她一个人好多了。 墨书拿出一张画好的人像给她做参照:“你就画成这样子就好。” 画像上的女子侧身含笑,画的惟妙惟肖,很是灵动。 虞抚芷自知绘画细胞贫瘠,于是将要求做了简化:“所以你的意思是人物要五官和四肢?” 墨书想了想,觉得没毛病,但还是谨慎的补充了一点:“要笑着的。” 虞抚芷点头,开始进行了创作,很快就画好了一张火柴人。 但这并不是一般的火柴人,为了达到画灵的要求,她特意加上了鼻子跟耳朵,于是这张画看起来又丑了一个度。 墨书沉默了,彻底沉默了,她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人像画的这么丑,这么诡异。 看着小修士期待的眼神,墨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将画悬浮到手上,输入灵力,画上的人脸闪烁着白光。 于是墨书又震惊了。这么抽象的画,仙人石像居然识别的出来?! 既然石像已经认可,她也无话可说,墨书有些艰难道:“你的画很特别,再接再厉。” 虞抚芷受到鼓励,动作很快,不出一个时辰,已经画了两百多张火柴人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觉得再画下去手都要费了。 虞抚芷抬起头,刚准备缓解一下视疲劳,就看见从不远处的银色瀑布从中间被劈开。 然后一道白色身影从瀑布后闲庭信步的走了出来,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湿,走出瀑布后,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的站在湖边看鱼。 这不是刚才还一副快病死样子的祝归忱?这么快就生龙活虎了。 虞抚芷瞬间不爽,低头看自己在这累死累活,他却可以什么也不干。 墨书抬起头,看见虞抚芷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瞬间泼上一盆冷水:“别看了,我打不过他。” 本来刚才那人也是在灵气球里困着的,谁知道没等她转个身,那人便撕裂了灵力球中出来,似笑非笑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危险,她根本不敢招惹,于是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虞抚芷听这话瞬间泄了气,又加急将另外几十张火柴人画了出来,她想赶紧找到衡冬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刚才给二师兄传了讯过去,但对方并没有应答。 画完之后,虞抚芷将画交给画灵。 墨画将自己画的跟虞抚芷画的放在一起,然后加了个悬浮术,让所有画浮到天上,接着点燃一簇蓝色的灵火。 灵火蜿蜒而去,瞬间将所有画引燃。 袅袅轻烟升起,一尊雕塑开始慢慢从下往上显露身形。 虞抚芷眼睛眯起,她认出了石像上的人。 仙人画卷上所绘的神女,跟这尊石像一模一样,但这尊石像明显粗糙很多,只有大概的轮廓五官,没有具体样貌,但可以看出她的表情是笑着的。 画灵很开心,带些骄傲的解释:“神女只有在我的画下才能显出身形,而且我的画是笑着的,神女就是笑着的,我的画是哭着的,神女就是哭着的。” 但她不忍心看神女哭,所以她喜欢画笑脸。 最重要的是,她虽然是这幅画的画灵,但是并没有调动画中一切的能力,除非神女像腰间的红色玉佩为她暂用后,她才能真的感知到画中的一举一动,当然,这并不包括魔鬼林。 墨画对着神女像像往常拜了一拜,这才将石像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 那玉佩太过眼熟,虞抚芷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不是那次路人甲时候,腰间带着的吗? 她不小心被妖物杀死后,血流了满地,甚至把玉佩都染红了。 更明显的证据,上面还刻着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玟”。 这就是她的玉佩。 她记得是把玉佩交给了师姐,现在怎么在神女的腰间? 第16章 、十级美颜 虞抚芷脑子乱作一团,总觉得有什么关键信息被遗漏了。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神女像,而是该怎么出去的问题。 墨书正在摆弄她腰间的玉佩,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虞抚芷决定再问一遍:“画灵,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啊?什么?”墨书抬头,眼神微微躲闪,假装自己没听见。 虞抚芷敏锐地察觉出了画灵的不对劲,但还是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我要出去。” 墨书第一次觉得虞抚芷的眼神有压迫感,抵抗了一会,发现真的躲不掉了,只好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就,你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就能出去了。” 虞抚芷:“...” 说出去多少有点不可思议了,作为一个画灵,却连怎么出画的方法都不知道。 墨书轻咳一声,为了挽回自己作为画灵的形象,主动开始解释:“仙人画卷之前被天雷劈过,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导致现在只能入画卷,但里面人的却出不去。” 要是能出去,她早就想方设法将魔鬼林丢出去了。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7节 仙人画卷被雷劈过后只打开过两次,一次是在地府的时候,手持画卷的女鬼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打开了画卷,还将地狱里的魔鬼林吸入了画中。 犹记得那日,魔鬼林坠入画卷,画卷整整震动了三日才停下来。 而可恨的是她打不过那些恶灵怨鬼,只能看着它们在画卷中开疆扩土,最后还是靠神女像中的神力庇护,才保住了最后的一点灵地。 第二次就是现在了,不仅掉下来一大堆修士,还又掉下来一堆鬼。 真是烦死画灵了。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这些入侵者全部踢出去。 “仙人画卷被天雷损坏,导致无法再正常使用,但若是要出去,也不是一点方法没有。”祝归忱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整个身子都隐没在海棠树下,更显出他身量纤长。 听到这话虞抚芷忍不住一喜,暗道大佬就是大佬,真靠谱。 于是她殷切的往前走了几步,两眼亮晶晶的:“什么办法?” “如今的画卷就像一个不知何时开启的秘境,若要出去,可等画卷开启的一瞬间,连接外界通道。”祝归忱气定神闲,负手而立,看起来胸有成竹。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墨书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先不说连接外界需要多么庞大的力量支撑,而且一旦画卷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画卷连带着里面所有生灵都会一起消失。 最关键的是,那女鬼也被吸入到了画卷中,现在随机触发画卷开启选项的机会几乎为零。 虽然大佬的气场让她觉得很危险,但墨书还是弱弱开口:“我觉得这个办法不太行。” 虞抚芷本来心情正激动,猛地被泼一盆冷水,很是不解:“为什么不行?” 墨书终于感受到自己作为画灵的价值,于是她挺起腰杆,扬起了头:“原因说来话长。” 虞抚芷及时开口:“那你长话短说。” 刚准备声情并茂讲述一段往事的墨书:“...” “那女鬼是画卷的前主人,所以才有打开画卷的几率,但很可惜,她也被困进来了。” 几百年前,画卷还是无主状态,在灵蕴大陆上时隐时现,后来被一名青衣女修契约成了本命法宝,但之后那女修渡劫失败,导致画卷出现了问题,甚至作为画灵的她,也被劈的缺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记忆。 前主人? 原来她的师姐有这么辉煌的经历,还能把上界之物契约成本命法宝。 虞抚芷心里忍不住有点小骄傲,她边感叹边心酸,所以,到底怎么样才能出去呢? 祝归忱毫不意外这个提议被否定,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去魔鬼林,找到定境之物。” 既然现在画卷类似于秘境,应该也要有定境之物。 又是魔鬼林? “定境之物不可能在魔鬼林的。”要说定境之物是神女像,或者身上这串红色玉佩,墨书都不会这么快否定,但奈何这句话太离谱了,就算是大佬,她也忍不住要反驳。 矜贵漂亮的白衣青年果然没再说话,而是似笑非笑地扫了墨书一眼。 只一眼,墨书忽然觉得脊背发凉,汗毛直竖,于是她毫无骨气的怂了:“这位仙君说得有理,本画..我亲自为仙君带路。” 虞抚芷不忿,她要去魔鬼林就要贡献出三百张画像,但祝归忱要去魔鬼林,动动嘴皮子就好了。 这就是现实又残酷的修真界吗?太令人难过了。 -- 两人一画灵走在前往魔鬼林的小路上,画灵腿太短,几乎是用跑的才能跟两人保持平行。 几人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一条河流边。 墨书终于能停下来歇一口气,然后为两人科普:“这是界河,对面就是魔鬼林。” 这条河流很宽,几乎一眼望不到边际,河水也是黑乎乎一片。 “仙界术法在这条河上完全失效,而且这水弱得连一片羽毛都浮不起来。”说着,墨书拽下一根碎发扔进了黑水中,接触到河水的那一刻,在空中还晃悠悠降落的发丝就像被施了千斤咒,迅速沉入河底。 “要想过河,只有通过冥冥鱼才行。”墨书站在河边,手呈喇叭状,然后极赋韵律的呜呜几声。 没过几分钟,水面掀起黑色的浪花,一条背部扁平如圆盘的单眼睛鱼浮到了水面上。 “我要过河。”墨书轻车熟路。 冥冥鱼尾巴甩来甩去,发出了婴孩一般的声音,“老规矩。” 墨书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画笔和一张纸,蘸上墨水行云流水的画上几笔:“看,你又美了不少。” 冥冥鱼对画自赏,很满意但仍然有些挑剔道:“画得不错,但可惜只画出了我十分之一的美貌。” 虞抚芷好奇的凑上来,只见画里的是一条表面光滑,身形流畅的青色漂亮鱼,而水里面的却是一只浑身长满突起、深青色的丑鱼。 说它美颜开了十级都不过分。 好一个十分之一的美貌。 冥冥鱼跟墨书达成契约,将自己全身都露出水面,也就只能站下一个人的样子。 墨书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两个:“我只认识这一条冥冥鱼,实在是帮不了你们了。” 她之前能成功溜进魔鬼林,全是这条鱼的功劳。 “所以,其他冥冥鱼也要看画像?”虞抚芷有点忧愁,她的画功不好,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墨书摇头:“不是,每条冥冥鱼的癖好不同,需要看你运气了。” 虞抚芷松了一口气,捡起一根树枝,放在水里搅了搅,水面荡起波纹,很快又出现另一条冥冥鱼。 这条鱼是沧桑的老年音:“想要渡河的少女啊,你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等一下,我要是答错了怎么办?”虞抚芷觉得很有必要问清楚后果。 “那就被我吃掉,成为我的腹中食。”冥冥鱼的嘴毫无征兆的向后裂开,张到它身体一般宽,露出口腔里密密麻麻的口器,看起来十分恶心恐怖。 “那你的问题难吗?” “没人能回答上来我的问题。” 虞抚芷沉默了,然后对着冥冥鱼摆摆手:“那你回去吧,我换条鱼。” 冥冥鱼轻蔑的哼了一声:“想得挺多,听好了,第一个问题。” “等一下,你是真的冥冥鱼吗?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虞抚芷神情突然严肃,眼神不停的在两条冥冥鱼上梭巡。 刚想问问题的冥冥鱼一愣:“哪奇怪?” “你背上的凸起有一百四十四个,但是那只你知道它有多少个吗?” 冥冥鱼从来都看不见自己的背部,听见虞抚芷的回答,下意识问:“多少个?” “二百五十个。” 冥冥鱼将信将疑:“真的?” 虞抚芷从容一笑,“假的。” 冥冥鱼刚要发怒,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浮起,这是达成契约要驼人过河时才会有的表现。 可是它明明还没问三个问题啊? 等一下..冥冥鱼后知后觉,然后大怒,它被修士耍了。 它很生气,甚至想把这个阴险的修士掀翻到水里,但它不能违背契约,否则就会爆体而亡。 可恶,狡诈的人族。 她跟画灵都有冥冥鱼了,虞抚芷又扭头看向祝归忱。 只见他一脸从容不迫,往水里抛下一粒石子,虽然没有用灵力,却依然掀起了高浪,还有条鱼被溅到了岸上。 这条冥冥鱼一脸惊恐,还没开口,就悬浮到了半空中。 “渡我过河。”祝归忱垂下眼眸,声音淡然。 “没..没问题。”冥冥鱼听到话的那一刻,瞬间便被一股可怕的威压包围,让它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吗? 于是,两人一画灵,踩在冥冥鱼的背上过了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七大鬼王 冥冥鱼像硬壳一样的背滑溜溜的,加上凸起,就像是踩在雪后的鹅卵石上,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虞抚芷还有点担心重心不稳的问题。在陆地上滑倒是躺在地上,但在鱼背上滑倒,就直接沉底了,危险系数显然不一样。 她朝自己的同伴看过去,画灵因为个子太矮倒没有这个烦恼,祝归忱更不用说了。 虞抚芷想了想,从乾坤袋了掏出一段绳子来,多亏了原主有喜欢收集的癖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她自然而然得将绳子套在冥冥鱼的脖子上。冥冥鱼虽然鱼脸看不出表情,但虞抚芷还是从它的反应中感受到些许惊恐。 “不要怕,我只是加层保障而已,不会伤害你的。”虞抚芷语气温和的安慰着冥冥鱼,然后收拢裙摆蹲了下来。 双层机制,更有保障。 画灵不想再看,别过了脸,祝归忱倒是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冥冥鱼。 原本还在悠闲摆尾的冥冥鱼顿时一僵,小心翼翼地往前游着,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用实力告诉祝归忱它很稳。 虞抚芷由于蹲着,河水看着便更加清晰了,界河的河水不是那种浓稠的黑,而是带着一些透亮,她还能看见河中其他的冥冥鱼和沉入河底的累累白骨。 有点瘆人,虞抚芷把脑袋缩回来了。 她脚下的冥冥鱼对虞抚芷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尾鳍往水里重重的拍打着,它接二连三的被这个碍眼的女修气到了。 虞抚芷察觉到了冥冥鱼的心情不爽,怕它真一生气给自己掀翻到河里,于是道:“这样吧,我免费送你三个问题,扩充一下你的题库。” 冥冥鱼很是不屑,自己是这片河里存在时间最长的了,只有他问问题难倒别人的份,哪有自己被问住的时候。 虞抚芷清清嗓子,先说了一道开胃小菜:“窗前明月光的下句,你知道吗?” 满腹经纶、正要自信说出答案的冥冥鱼顿时被问住了,开始沉思。 它根本没听过这首诗啊,冥冥鱼想了想,怀疑道:“你是不是随便编来糊弄我的?”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8节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虞抚芷说着又催促了一句:“接着下一道题了。” “你有七块糖,怎么平均分给八个小孩?” 冥冥鱼:“...” 这道题听起来好简单的样子,但是它竟然没一点思路。 可是,如果这道题再答不上来,它身为界河里的知识扛把子多没面子:“杀死一个小孩。” 虞抚芷摆摆手:“不对。” “那该怎么办?这道题肯定没有正确答案。”冥冥鱼有些气急败坏,糖根本没有办法平均分成八份。 “你可以把糖全都自己吃掉啊。” 冥冥鱼愣住了,这确实是它没想到的答案。 这个问题的角度好刁钻,但若是背上这个女修说出来的,似乎也就觉得正常了。 冥冥鱼现在很自信,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虞抚芷的套路,它信心满满的开口:“下一个。” “你的浴池注满水需要一个时辰,放完水两个时辰,一边注水一边放水,注满浴池需要几个时辰?”虞抚芷在自己的知识库里搜寻,比较之下,选择了一个经典的。 冥冥鱼:“...”为什么最后一个问题显得她好有文化的样子。 它绷不住了,为什么没一个它会的问题,鱼生破大防了。 “我没有这样的浴池。”冥冥鱼声音冷傲,决定不再跟虞抚芷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冥冥鱼一直在思考浴池的问题,甚至连虞抚芷他们三人上岸都没怎么注意。 三条鱼同行往回游,又是一阵沉默。 “乌爷爷,你怎么不问那女修正确答案呢?” “。”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忘记了。 -- 魔鬼林说是林,外表则更像被鬼煞之气缠绕包围的山脉,山路崎岖不平,周围树木黑黢黢、死气沉沉的,林间时不时传来恶魂的叫声呜咽,更让人觉得危机重重。 画灵不自觉往祝归忱的方向靠了靠,却发现不太能挤得动,扭头一看,虞抚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往这边凑了凑。 墨画轻咳一声,向旁边稍微挪了一下:“我也没怎么深入过,两位进魔鬼林有什么打算?” 虞抚芷拿出传讯玉简,发现师兄的红点就在正前方,“我想一直往前走看看。”说不定衡冬一直跟师兄待在一起。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师兄都不回复消息呢? 这让她有些不安。 “那就先随便看看吧。”祝归忱语气随意地好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方才他将体内紊乱的灵力调节好后,用神识查探过整个画卷,定境之物已经要有现身的趋势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简单一个字--等。 前面? 墨书轻轻松了一口气,前面小范围内还是挺安全的,她之前来玩最喜欢的就是不远处的斜坡,那里别说鬼王了,一个像样点的大鬼都没有。 两人一画灵往前走去,但是魔鬼林里没有白天,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很容易被磕磕碰碰。 虞抚芷想了想:“在林里点火会不会引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会。”墨书很快回答。鬼一般都很讨厌光,见到火恐怕还避之不及。 这下她就放心了,虞抚芷白净的指尖伸出,很快点燃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她捡起两根木棍引燃,递给墨书一根。 墨书熟悉这块的地形,举着火把走在了两人的前面。 突然,一旁的灌木丛里冲出一道黑影,直接扑到了墨书面前。 画灵本来就提心吊胆着,猛地被一吓,尖叫着想往后跑,哪知黑影快准狠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借着火把的光,墨书终于看清黑影的外貌。 长得挺像个人的,但是眼睛却只有眼白,还长着三双耳朵。 这不是她的小伙伴六耳鬼吗? 墨书放下心来,踮起脚尖拍了拍六耳鬼的背:“六耳,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 六耳鬼受不了光亮,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我只是想过来告诉你,千万不要往前走了,这几天魔鬼林乱得很。” “是因为外界来得那些修士?”墨书疑惑,难道有哪个厉害的修士搅得魔鬼林不宁?” 六耳鬼重重叹一口气:“不是因为修士,是外界来了一只女鬼,已经吞噬三个鬼王了,你没事还是快带着同伴离开吧,不要再深入了。” 话刚落音,远处就飘来嗓音凄厉的怪叫声,伴随着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重新归为寂静。 “唉,好吧,现在有四个鬼王都被吞噬了。”说着,六耳鬼面上出现些许难过恐惧。 魔鬼林被吸入画卷之初,是没有鬼王的,后来经过长时间的相互厮杀与筛选,最终确立出了七大鬼王盘踞在魔鬼林的不同区域。 这些年来,七大鬼王之间虽然互相看不惯,关系不好,但相互制衡,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直到一只厉害的女鬼入了魔鬼林,看见鬼王就如同看见了最诱人的食物,二话不说就开吃。 鬼王们打不过它,只有被当成食物的份。 所以还幸存的三个鬼王加强了戒备,修炼的修炼,提升实力的提升实力。 被吸进画卷的都是恶鬼,又再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发展出了同类相食的业务,鬼王也不例外,除了那些掉下来的修士,他们几乎都下令要求每日进贡生魂鬼魄。 所以,不仅是画灵、修士,就连像六耳鬼他们这样的底层小鬼也很危险。 墨书被这话吓得心中一跳,转头看向身后两人,其实她根本也不想来这种地方,如果他们开口离开就好了。 但是很显然,没人想要离开。 虞抚芷虽然害怕,但是听这鬼这么说,她更加怀疑师兄他们遇到了危险,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祝归忱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墨书只好咬牙给自己打气,没事,那女鬼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前主人,有什么好怕的。 六耳鬼看着后面的两个人,好奇道:“他们是谁?” “我的小伙伴,一起过来转转。”墨书含糊道。 六耳鬼不再追问,又劝了几句,发现劝不动,只好叹息一声:“那好吧,我可以为你们引一条避开鬼王的路。” 说着,六耳鬼自觉在前面带路。几人就跟在它后面。 第18章 、冤大头 六耳鬼没带着他们往前走,在林子里七拐八拐的,为了缓解气氛,它还热情的为大家介绍七位鬼王的情况,“其实七位鬼王原本也是跟我一样不起眼的小鬼,之所以能成为鬼王都源于一个契机。” 虞抚芷对这种鬼王成长历史很感兴趣,所以听得认真,还忍不住往六耳鬼的地方靠了靠:“什么契机?” 六耳鬼被虞抚芷手中的火把照得发绿,再次聚起双手挡住自己的脸,应激反应地往后退几步。 虞抚芷立刻懂了,把火把往后挪了挪,道:“抱歉。” 六耳鬼脸色这才逐渐缓和下来,心有余悸的送松了一口气:“魔鬼林里有一块千年魔晶,七位鬼王分别吸收了里面的能量,这才实力大涨,超越了其他恶魂,成为了魔鬼林的鬼王。” “这七位鬼王分别被称为悦鬼,怒鬼,哀鬼,惧鬼,爱鬼,憎鬼和欲鬼。” 浴鬼? 前面的虞抚芷都能理解,最后一个她思考了下,想象出一个面色惨白,手腕流血躺在浴桶里的恶鬼形象。 有点可怕了。 墨书看着虞抚芷面色有异,心里一阵紧张,以为她有什么重大发现:“怎么了?” 虞抚芷赶紧摇头:“没事,我就是在想浴鬼是个什么样的模样。” 然后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六耳鬼“啊”了一声,用手指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安慰道:“方才死掉的那个就是欲鬼,姑娘你不用害怕。” 虞抚芷:“...” 好的,白担心了一场。 说着,六耳鬼重重叹息一声:“那女鬼吃了欲鬼,力量又会壮大几分,或许不多时她就要把整个魔鬼林都侵占了。” 女鬼来这里不到五日,都把鬼王灭一多半了。 在地府的时候他们所有鬼都对这只女鬼敬而远之,真没想到在画卷里还能有再相遇的一天。 虞抚芷一行人深入密林,脚下的坡度也越走越陡峭,阴冷的雾气污浊腐化,很多隐匿于黑暗中的恶魂正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下方的猎物。 但没鬼敢动手,火把其实也只有低阶鬼会怕,它们不是害怕这个,而是那个悠闲自若的白衣青年。 恶魂们对危险的感知是敏锐的,权衡之下都在选择观望。 但也有鬼悄悄退离出去,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速赶过去。自己打不过,当然要去找帮手了。 因为常年生活在黑暗中,恶魂怨鬼们的夜视力都很好,六耳鬼也不意外,它认出了逃开那些鬼的身份,正是悦鬼身边的鬼将。 然而它并没有告诉这行人的打算,甚至若无其事的将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这是要去哪?” 虞抚芷低头看了一眼传讯玉简,江重吟的红点依然是静止状态,而且目前看来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远了。 “若是刚才一直直走,那里是惧鬼的地盘,它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诱捕路过恶魂和掉下来的修士,你们一进去就会被它察觉到的,很危险。”六耳鬼继续讲解。 墨书皱眉举着火把走在最后面,看着附近的地形:“所以你带了我们走小道?” “没错,再往前走走就是三不管地界,我们可以从那里穿过去。”六耳鬼边说边勾起了一个反派的标准笑容,这笑容隐藏在夜色中,就像淬着毒液的冷刃。 他们确实是在抄近道,但前面却不是什么三不管地界,再走一会儿,说不定就直通悦鬼的老巢了。 然而虞抚芷的火把又突然往这个方向一举,于是六耳鬼升起一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下三双眼睛同时盯住了它的脸。 墨书疑惑地问:“六耳,你这是怎么了?” 六耳鬼只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然后迅速放开,表情迅速切换成了悲伤:“我给你们表演一个变脸,看,我难过了。”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19节 墨书:“...”跟你玩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知道你有这种天赋。 虞抚芷:“...”好幼稚啊这鬼。 怕没人信它,六耳鬼又道:“活跃一下气氛嘛。” “你们看前面。”虞抚芷没再问什么,又将火把往前举了举,“那些红色的粗线是什么?” 这句话说完,原本不明显的琐碎声音徒然变大,无数红白相间的粗线从黑暗中涌出来。 有的盘缠在枯木上;有的从矮草中探出身子;还有的爬上了巨石,密密麻麻的,目测看来至少有几百条。 而且离得近些之后才发现这也不是什么绳子,而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金黄的竖瞳在暗夜里透出光芒,呈半包围之势将前面围得密不透风。 接着是一阵咯咯咯的怪笑,不男不女的声音飘散在半空中:“原来是有贵客远道而来。” 墨书不可置信的望向头顶那个出现的黑影,喃喃道:“这什么东西?” 说好的这条路没有危险呢?她下意识拽起了腰间的红色玉佩,虽然玉佩在魔鬼林可能没什么作用。 六耳鬼突然颤抖着将自己的身体伏低,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恐惧:“人身蛇发,这是悦鬼,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它在这个地方设下埋伏。” 没想到,这悦鬼来得这么快,真是低估它的速度了。 虞抚芷也从乾坤袋里掏出崆绝剑,握在手中。 此刻,一直面无表情的祝归忱终于慢慢掀起眼帘,盯着这把剑看了一会。 虞抚芷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只好道:“别看了,这就是从天机阁拍卖会里买的。” 祝归忱又风轻云淡地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哦了一声。 拍卖会的时候,他并没注意到这柄剑的去向,只知道成交价格是六千万灵石,这大大超出了他估价的三千万灵石。 那位素未谋面的冤大头甚至还挑起了他的兴趣,竟没想到人就在他旁边。 虞抚芷想了想,又道:“我之前推车辇的时候也用过的。” “嗯。”祝归忱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的,但当时他忙着抵抗身体里的异痛,并未分神去看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悦鬼见没人理会自己,有些恼羞成怒的于空中显出身形:“等会看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没想到仙境画灵居然也来了这种地方,她体内的灵气可是最纯净的,吞了她,修为定能再涨一个台阶。 只是这个青年男修,悦鬼看不透他的修为。 悦鬼突然伏低身子,呈倒栽葱的姿态飘在空中,将脸凑了过来。 这张脸爬满了魔纹,嘴角的弧度诡异的弯曲着,像是把笑容粘在了脸上。当然最瞩目的还是它红白相间的头发,发梢就是蛇头。 它目光阴冷,眼中光芒摄人,绕着他们转了好几圈。 这个举动把六耳鬼吓得不轻,畏畏缩缩的往祝归忱的方向躲,嘴里还叫着:“仙君救我,仙君救我。” 祝归忱挪了一下身子,躲开了六耳鬼的触碰。 六耳鬼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动声色的将虞抚芷和墨书往后拽了拽,憋了一口气道:“仙君修为高深这里就麻烦仙君了我们三个去后面等你。” 说完,火速拽着两人就往后跑。 虞抚芷一脸懵:“可是,祝前辈他——” “别可是了,仙君他法力高深,我们在此只能是他的累赘。”六耳鬼打断她的话,又道:“悦鬼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是不是对手这种事情六耳鬼并不在乎,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它不仅能将这两个弱的先吃掉,还能渔翁得利的吞噬了他们。 等它做完这一切,那只女鬼或许都不会是它的对手。 六耳鬼兴奋的想着,突然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它想象:“就这里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 六耳鬼停顿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虞抚芷,它估摸着距离也差不多了,索性不再伪装,喉咙里发出像哭一样的笑声:“哈哈,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虞抚芷诚实道:“一开始就发现了。” 六耳鬼将信将疑:“怎么可能那么早。” “因为你太热情了,我觉得恶鬼对修士不会那么友好。”虞抚芷耐心地回答六耳鬼的质疑。 这只六耳鬼行为处处透露着违和:就算再弱,也是恶鬼,恶鬼怎么可能热心肠的帮修士忙呢?还故意将他们跟祝归忱分开,一看就图谋不轨。 而且,它对七大鬼王了解的那么透彻,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个鬼王被杀死,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恶鬼。 “你就是惧鬼吧。”虞抚芷肯定道。 惧鬼惊恐:“你怎么知道。”它好像并没有透露身份。 披着六耳鬼皮的惧鬼又转头看向墨书:“你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墨书也很诚实:“原本不知道来着,现在知道了。”她刚只是觉得六耳鬼有些奇怪,现在被虞抚芷一道破,瞬间就明白了。 惧鬼又狞笑了一声:“既然这样,我就不装了,你们两个可以讨论一下,谁想被我先吃掉?” 惧鬼脚下忽然生出黑色的浓雾,将它全身包裹,然后一只满脸爬着黑纹的枯瘦老头出现在两人面前,它的脚和手很大,几乎是脸的两倍。 跟悦鬼相同的是,它脸上也是一幅被定格的表情,只不过是害怕的模样。 惧鬼释放出浓郁的鬼煞之气缠绕着虞抚芷和画灵,眼中的贪婪兴奋怎么也掩饰不住。 第19章 、反派死于话多 惧鬼操纵着鬼煞之气攀上了虞抚芷的脖颈,她的身躯一点点被吞噬在黑暗之中。 鬼煞之气很是阴寒,带着潮湿的粘腻,让她很不舒服。 虞抚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惧鬼最喜欢看猎物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在巨大的恐慌中被自己吃掉。 但是这个女修好像并没那么害怕,惧鬼不爽了,它低哑的嗓音缓缓划过夜色,带着令人恐惧的寒气:“小姑娘,你知道本王都是怎么吃掉食物吗?” 没等虞抚芷回答,它就抬起右手,招来一股强风,吹出林中重叠的鬼影和它们的怪叫。 同时惧鬼的面部开始扭曲,重重凹陷进去,嘴里吐出两根绿色的舌头来:“我会先剥皮削骨,然后抽出他们的魂魄,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身被吞噬掉,然后再将他们魂魄炙烤后吞下去。” 说完,它便开始欣赏虞抚芷的表情变化。 要说之前,虞抚芷还是会怕鬼来着,但是现在经过磨练,她已经是个成熟的修士了,心理素质上了好几个台阶,再听惧鬼的恐吓,甚至心里都没掀起任何波澜。 但是看着惧鬼期待的眼神,虞抚芷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给你个忠告。” “什么忠告?”惧鬼认为虞抚芷是在垂死挣扎,跟本没放在心上。 这一行人刚入魔鬼林就被它察觉到了,除了那个白衣修士,剩下的他都没放在心上。 但是送上门的补品,不吃白不吃。 于是它设计让三人进入悦鬼的领域,趁着悦鬼跟那修士打斗之际,悄悄将这两个弱的先吞噬,然后再折返回去吞掉那两个。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虞抚芷同情道:“反派死于话多。” 这只鬼也太能给自己加戏了,恐吓就恐吓,还非要加上环境渲染。 反派..死于话多? 惧鬼一开始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虞抚芷抬起头,用下巴往后指了指。 惧鬼随之转身,就看到了两道不和谐的身影。 那个男修和..悦鬼。 一人一鬼仪态端庄,气息平稳,呼吸有力,看起来根本不像经过一场恶战。 两只鬼一对视,悦鬼就开始破口大骂:“老东西,你肚子里有几斤墨水自己不清楚吗?什么漏洞百出的计划,老娘一眼就能看出来,长得怪丑想得挺美。” 悦鬼不是傻子,相反它还称得上是七只鬼里面最有谋略的那个,惧鬼的那些把戏,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猜测了出来。 然后,它就跟那个厉害的白衣修士签订了和平协议,根本就没打起来。 惧鬼终于反应过来,所以,之前这些人全都是再配合它演戏?! 可恶,他们居然像耍猴一样耍鬼,真是欺鬼太甚。 惧鬼心中恼怒,手臂忽然变长往后一掏,准备直接捏碎虞抚芷的心脏。 再然后,惧鬼的手被另外一只修长的大手攥住了,只听咯嚓一声,它的手臂顿时断成一节一节的,然后散成了粉末。 接着有一句话传到它耳朵里:“走还是挨打,自己选一个吧。” 惧鬼捂住自己断掉的手臂,愣愣地看着声音的主人。 淦!刚才不还两个人吗?现在怎么多一个? 是的,淮岁又从乾坤袋里钻出来了。 在惧鬼的鬼煞之气覆满虞抚芷全身的时候,她悄悄撑起一道防御结界护住了乾坤袋,所以并没有触发乾坤袋的保护机制。 但是一旦她撤下结界,师尊就会再次出现,就像之前对孔无真人那样。 这样即便祝前辈没能及时赶到,她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她完全不怕。 画灵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淮岁。 虞抚芷刚才只是告诉她不要慌,也没说会突然出现个人啊。 这也太离谱了。 当然,觉得离谱的不止是她一人,场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淮岁就像之前那样,对惧鬼进行着单方面的凌虐。 “可恶,本王是不会..” 惧鬼一拳被砸烂了身体。 “你给本王等..” 惧鬼被砸烂了脸。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0节 “...” 惧鬼成了一摊黑泥。 ‘淮岁’终于满意,拍了拍手,温和的跟虞抚芷打了个招呼,便又回去了。 悦鬼看着惧鬼下场,越看越害怕,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甚至头上一直乱舞的蛇发现在也安安静静地贴着头皮,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实际上,它一点都不想来这个地方,要不是这个男修威逼利诱,不对,没有利诱只有威逼。 说多了都是泪。 当时那男修释放出威压,恐怖又肆意,压得它一点都动不了,悦鬼立刻意识到了他们直接实力的差距。 根本打不过。 那人风轻云淡的丢给它一个疑问句:“跟去看看?” 看似问句,实则根本没有选择,然后它就到这里来了。 观赏了一场单方面屠杀。 虞抚芷在‘淮岁’揍鬼的时候,故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等一切都结束了,才放下手来,跟祝归忱打个招呼:“祝阁主,你来了。” 祝归忱:“...” 他倒还不知道虞抚芷有这样的底牌。 原本是看在淮岁的面子上照拂她一二,现在看来,似乎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虽然她实力不强,但脑子转的挺快,也有保命的手段。 就在此时,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地上那滩黑泥中开始疯狂放出鬼煞之气,肉泥也在慢慢聚拢。 周围草木无风自动,土地震颤不止,昭示着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鬼煞之气漆黑浓郁,如同最可口的食物,吸引周围死魂恶鬼蜂拥而至。恶魂低旋在半空中,如同潜伏在暗夜里的巨兽,等待发出致命一击。 悦鬼看到这情况,忍不住睁大眼睛:“这是..鬼域之力?” 每个鬼王都掌管着一片领域,当然他们也能调用领域中的天地鬼气,惧鬼有这样的保命手段,它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这明明是哀鬼的地界,惧鬼怎么能调动它领域的鬼域之力? 难道说,惧鬼吞噬了哀鬼? 怪不得它会有自信来挑衅自己,它体内有两份鬼王之力,实力自然不同往日耳语。 女鬼的到来打破了恶魔林七大鬼王的相互制衡,几大鬼王表面的和平也没有了维持的必要。 但是没想到,下手最快的居然是惧鬼。 惧鬼那摊肉泥从新形成人形,像漩涡的中心,不断吞噬周围的鬼煞之气,隐藏于地底的鬼煞之脉开始苏醒,地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其中鬼煞之气疯狂涌出,很快将惧鬼包裹。 惧鬼身形迅速膨大,一呼一吸之间释放出大量鬼煞之气,引得周围恶灵更加疯狂。 在哀鬼的地界作战于悦鬼不利,它趁着还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想要开溜。 刚后退了没几步,祝归忱的嗓音缓缓响起:“差点忘了你,进来待会吧。” 祝归忱随手一摸,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葫芦形状,他将瓶塞打开,悦鬼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一阵斗转星移,处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 另一边。 欲鬼的地界刚经过一场惨烈的屠杀,女鬼将吃下的鬼王消化完,魇足似的舔舔唇角,马不停蹄的往下一个鬼王柱处赶。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座盘坐的人形石像,石像的肩膀处还卧着一只石猫,周遭也有许多恶鬼雕塑,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然后,人形石像出现裂纹,裂纹越扩越大,然后突然一整个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的人。 正是消失已久的江重吟。 接着,如冬雪消融,其余雕像也开始碎裂。 恶鬼们刚重获了自由,迫不及待的往江重吟身上扑,江重吟浑身剑气一荡,所有恶鬼如水汽蒸发,瞬间消失。 然后,他拿出传讯玉简,点开未读消息,眸光微动。 是小师妹。 作者有话说: 一更,还有一更,不过可能会晚,宝们不要等了。 第20章 、牙掉了 江重吟天生魂魄不全,自小便患上了失魂症,说简单点,就是在某一段时间会不自觉陷入无意识状态。 这种病症再严重一点便是痴傻,他爹娘搜寻了无数灵丹妙药,请遍了修真界内有名的医修,但都毫无作用。 当时的他虽然年纪尚小,但依然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和别的孩子之间的不同,他们有的会窃窃私语像看怪物一样看他;有的还会偷偷拿石子砸他。 他一开始会愤怒的挣扎反击,到后来也逐渐能做到熟视无睹、习以为常了。 直到淮岁游历之时来到了天衍宗,将他收为了徒弟,传授他筑魂之术,才 让这种病况有所好转。 筑魂之术,也就名字好听,实则是鬼修修炼的方法,需要通过吸收鬼煞之气来填补所缺失的魂魄。 他虽然不喜欢,甚至有些抵触,但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筑魂之术也确实发挥了作用,他的失魂症现在已经很少发作了。 但他也明白,现在修为长时间的卡在瓶颈,修为不得突破,这种症状迟早会有再出现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会是在入画卷之后。 当时他正被一群恶鬼包围,只好启动了紧急防御措施。 这也是师尊交给他的另一招,石化术。 不仅可以石化自己,还可以石化一切靠近自己试图攻击自己的对象,石化之后,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也要费些功夫才能劈开。 十分的好用。 等他意识苏醒,石化状态便会自动消解,就像现在一样。 江重吟拿出传讯玉简,发现虞抚芷给他发的消息,犹豫片刻,还是回了一句:“就来。” 至于江重吟肩膀上的衡冬,全程处于蒙圈状态,原本他只是想来蹭个保护圈,没想到蹭着蹭着就石化了,然后又重新苏醒过来。 还没等说上一句话,江重吟便抓住了它的后颈,御剑而起,冲散空中无数冤魂恶鬼。 -- 惧鬼身形胀大,眼如铜铃,眼睛变成了纯黑色,身上的鬼煞之气是之前的数倍。 哀鬼确实太没用,是七大恶鬼中最软弱的一位,它很容易将他哄骗到自己的领域,然后一点一点的将它吞噬掉。 所以现在,哀鬼领域的一切都归它所用了,再加上它自己原本的鬼域之力,死而复生,实力壮大了数倍不止。 然而就算它是鬼王,超负荷地调用鬼域之力也是有副作用的。 比如,身体开裂;比如,修为终止;再比如,失去自我。 但现在它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要能活到最后,其他的它什么都不在乎。 悦鬼确实聪明,但是也正因为此,它的顾虑太多,反而束手束脚的。 这些鬼王中,也只有它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惧鬼背上生出三条粗壮长着斑纹的触手,一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虞抚芷卷了起来。 这次触手吸取教训,专门避开了乾坤袋的位置,触手在虞抚芷身上不断缩紧,她很快便感到呼吸困难。 惧鬼阴森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了,小姑娘,你会后悔的。” 虞抚芷瞪大眼睛,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她脸色泛白,极力忍耐着。 惧鬼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想要的表情,满意的将虞抚芷往嘴边靠近一些:“怕了吗?” 这次,虞抚芷终于忍不住了,她憋足一口气,飞速回答:“离我远点,你太臭了。” 然后马上扭头呼吸新鲜空气。 濒死的状态她不是没有体会过,只不过经过多次的死亡之后她就淡然了,甚至还能在最后一刻寻找一个优雅些的姿势。 但这确是她最后一次生的机会,说不遗憾难过是假的。 可是这也决不能在惧鬼面前表现出来。 惧鬼:“...” 似乎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但它并没有发怒,反而舔了自己漆黑的嘴唇,露出尖利的牙齿,阴恻恻道:“臭?你马上就要没命了,还关心..” 话说了一半,惧鬼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它本来没发现什么不对,但是闭嘴后,便发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 它的上下牙床碰在了一起,换而言之,它的上下两排牙都被打掉了。 可恶,是谁? 惧鬼看向地面上的两人。 画灵显然没有这样的实力,它转头看向另一个。 祝归忱修长漂亮的手里抛着几粒石子,同时小指上还勾着一条红绳,红绳下吊着一个葫芦状的小瓷瓶。 惧鬼的体型变大,虽然是力量增强的后果,但也代表着它灵敏度会相应减少。 没了牙齿,惧鬼说话漏风,凉飕飕的,让它很不适应。 “放势,本王等会病要你求生勿得,求使不能。” 祝归忱勾唇浅笑,懒懒道:“话都说不清楚,不如回去洗洗睡吧。”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屈起,将剩余的几粒石子抛出,直击束缚着虞抚芷的触手。 巨大坚硬的触手应声而断,砸起满地的灰尘枯木,惧鬼吃痛,惨叫一声。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1节 虞抚芷连忙挥剑一斩,重获了自由。 于是刚才的伤感遗憾瞬间烟消云散,她特别积极的跑到祝归忱身边,双手作祈祷状,诚心感谢:“多谢大佬,感谢大佬。” 差点小命就没了,真可怕。 祝大佬:“...” 刚才他就分神去捉了悦鬼一下,再看过来,这小姑娘都要成为鬼王的口中食了。 真是时刻都在给他准备惊喜。 惧鬼两只触手声势浩大的往空中一甩,卷来许多恶魂鬼魄,然后嘎嘣嘎嘣的吞入腹中。 于是下一刻,它断裂的触手和牙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祝归忱似乎没耐心看惧鬼的表演了,双指一并,开始单手画符。 金色的符光以十倍的速度往外扩大,形成一个金色的结界,将惧鬼圈在其中。 然后,他伸出手指敲敲结界,测试了一下牢固度,发现还可以之后,又打开小瓷瓶,将悦鬼也放了进来。 两鬼相视,默默无言。 惧鬼嘴里冒着一股子黑气,它牙修了一半,还有半截没修好。 张开嘴巴看起来就很滑稽。 这个结界不仅困住了它,还让它无法再从外界汲取鬼煞之气了。 卑鄙狡诈的人修。 悦鬼只觉得今天过得很离谱,莫名其妙被带来看戏;莫名其妙被抓;莫名其妙的又出现在了结界内。 它原本在自己的鬼王宫里吞恶鬼来着,后来很多鬼将来报,说有四个入侵者,其中还有两个修士,让它过去看看。 谁知道这一看,它竟然回不去了。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惧鬼。 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站在结界外的虞抚芷有点跟不上祝归忱的思路,她现在实在看不懂他要干什么? 似乎是知道虞抚芷的疑问,祝归忱懒散的倚在石头上,眯着眼睛多解释了一句:“等吧,待女鬼吃完它的食物,我们便能离开了。” 虞抚芷明白了,这是为女鬼收集粮食呢。难道说,女鬼身上带着定境之物? 她突然又感觉腰间一烫,连忙取下传讯玉简,果然是江重吟回复了消息。 看来他跟衡冬都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奸商 女鬼飘在夜色中,接连吃下四只鬼王,她心情挺不错的,甚至还能感受到消失已久的情绪,胸中似乎缺失已久的东西被补全。 她感兴趣的不是鬼王本身,而是鬼煞之力形成的鬼王内丹,那东西总能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快了,还差三颗鬼王内丹,或许到那时候她就能知道她是谁了。 她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做鬼做的也不舒坦。 唯有这幅画卷一直被她随身带着,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很重要,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空中恶魂见到女鬼纷纷避让,所到之处万鬼安静,乖顺的趴伏在地上,为她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女鬼脚下黑雾弥漫,如同一条不断延伸的桥梁,载着她不断往前走,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脚下黑雾似有所觉,也停止了延伸的动作。 她听见有人叫:容苼。 这个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名字让她心头一跳。 之前那些鬼差抓她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个名字,他们说:“容苼,你可知罪。” 知罪? 她什么都不知道,如同地府中的一个异类,就连往生石上都没有她的过去,既然这样,他们又凭什么认为她是容苼。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这道声音无比笃定,笃定道让她确信,这个名字就是她自己。 容苼甩甩手,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赶。 再然后,有一个青年拦住了她的去路。 容苼皱眉,她现在没空跟这个年轻人打,于是只好又重复一遍之前的话:“我不想跟你打,我饿了要吃饭。” 江重吟修的筑魂之术本就是鬼修之道,此术修至至臻之境,甚至能透过躯体看清万物魂魄和他们的因果前生。 恶鬼的产生源于恶念和欲望,但江重吟并未在女鬼身上看到这两项中的任何一项。 就算是善魂,也该有譬如对亲情的欲望、物质的欲望,不可能空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这样干净的魂魄,不该堕落成为恶鬼。 他现在能感受到女鬼魂魄的变化,虽然依旧是残魂状态,但是她的魂魄比以往更加充盈。 江重吟疏离淡漠,贴脸面具上明明没有任何纹饰,样式也是最普通的那种,但透过他宝玉的红眸,直接将面具拉高了好几个档次。 他的嗓音也被阴冷的鬼气染上几分凉薄,然后侧身:“我不拦你。” 小师妹方才已经传讯告知,说女鬼是离开秘境的关键。 他只不过路过的时候正巧遇上。 容苼撇了撇嘴巴,没在说话,自从吞噬了这些鬼王之后,她连脾气都平和不少,跟江重吟擦身而过之时,甚至哼起了曲子。 -- 虞抚芷那边等得无聊,在魔鬼林里待久了,其实还是有些阴冷的。 于是她架起了火堆,两人一画灵开始蹲在地上烤火。 橘黄的火苗在地上跳动着,被火光照到的地方开始回暖,有祝归忱在旁边,其实还是挺安全的。 虞抚芷在乾坤袋里掏啊掏,拿出一只烤鸡,这是她下山之后找铺子买的,本来是想等到回宗吃的,但是她现在肚子饿了,不想等了。 她大方的将鸡腿分出去,但是遭到了拒绝,祝归忱早就辟谷不吃东西;画灵本来也就不算是人,因此也不吃东西。 那她只能自己吃了,虞抚芷有点遗憾,她分出一点够自己吃的,将其他的又塞回了乾坤袋里。 她吃饭很认真,而且越吃越香,还有香味四溢,甚至勾起了画灵的食欲,但是画灵不好意思提,于是只好暗示道:“你的乾坤袋看起来不错,里面装的东西也不少吧。” 乾坤袋确实挺不错的,里面空间大到难以想象,不仅能装死物,还能装活物,虞抚芷点头表示认可,但里面其实没多少件东西。 “没那么夸张,我也就放了一个低阶乾坤袋,一枚传讯玉简,一些吃的,还买了一张吊床,一把铲子,一把种子。” 这些都是她跟二师兄去天机阁之前路过的时候买的,他们峰头太秃了,需要整点花花草草装饰一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墨书顿觉无语,她是画灵,一眼就看出来这乾坤袋品阶很高,没有天阶也有地阶,怎么全用来放这些东西。 真是个不识货的。 “你买乾坤袋要多少灵石?”画灵发出疑问。 “大概几万。”虞抚芷知道这乾坤袋品阶高,但也没觉得价钱能高到哪去,毕竟顶多就是用来装东西的。 毕竟一般的乾坤袋也就几百块下品灵石。 “几万?”祝归忱假寐的眼睛睁开,原本矜贵漂亮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有一些危险的气息在里面。 “可能七八万中品灵石?应该用不到上品灵石。”虞抚芷此刻还神经大条没发现什么不对,甚至给之前的话打上了补丁。 画灵感受到正在往外放冷气的祝归忱,为了防止被冻成冰雕,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刚才对付恶鬼也没见这尊大神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啊,这是怎么回事? “你买崆绝剑多少灵石?”祝归忱脸上似笑非笑,漂亮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火光,更显得他皮肤白皙,淡色的唇也泛出柔和的光芒。 看起来俊美极了。 “啊?”虞抚芷猛然抬起头,就看到这幅火堆美人的场景,她心里一阵紧张,难道祝归忱要开始翻旧账了? 这不合理吧。 “六千万..上品灵石”,她试探的回答道。 “一个地阶法宝,一个天阶法宝,你觉得这乾坤袋多少灵石?”祝归忱不紧不慢抛出疑问,声音也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 虞抚芷有点懵,地阶法宝是指崆绝剑,那天阶法宝难道是..她腰间的乾坤袋? 这怎么可能?她腰间怎么可能挂着这么个绝世法宝? 虞抚芷按捺住心中的震惊,虽然这乾坤袋看起来、用起来都很不凡,但也没人闲的没事做一个天品的乾坤袋,有这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制作其他的攻击性法宝。 那显然比天阶乾坤袋实用多了。 “真的吗?”虞抚芷不太相信的捧起自己的乾坤袋,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 “祝阁主你真会开玩笑。” 墨书坐在虞抚芷对面,眼尖的看到乾坤袋底部印上去的几个银色小字,火光有点晃眼,她只能断断续续读出上面的字:“天..机..阁炼.制。” 声音很小,但虞抚芷听得很清,她如遭雷劈,双眼睁大,天机阁,又是天机阁!! 她没傻到怀疑这是赝品,敢仿天机阁的法宝,除非是不想在修真界混了。 祝归忱是天机阁阁主,所以他一定知道这乾坤袋的价格和阶品,所以这乾坤袋真的是天阶。 经过一系列缜密的推理,虞抚芷得出结论:她,一个欠债千万的穷鬼,腰间系着灵蕴大陆千年难得一见的天阶法宝。 她沉默了,这东西看起来也不值这个价啊。 “我给的是友情价,三滴灵液,如何?”祝归忱换了个姿势,单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灵髓是大型灵脉中灵气最精华的部分,灵气成珠,珠聚成液,液浓成髓,经过地脉千万年的打磨,才能生出酒盏那么一小杯。 一个装东西的袋子,就要三滴灵液。 简直太离谱了。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2节 虞抚芷脑子里盘旋着一句话,“奸商,妥妥的奸商。” 消费者要支愣起来,虞抚芷一拍大腿,顿时引起了祝归忱的瞩目,他甚至还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尖。 虞抚芷气堵,然后..弱弱的问了一句:“能退吗?” 退?祝归忱被气笑了,当时淮岁送来加急订单,说是要一个乾坤袋,阶品越高越好。 炼制一个天品乾坤袋耗费至少一年半载,根本没那么多时间,他索性直接从置物架上拿出了他之前炼制好的。 那可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之一,耗费珍宝材料无数,历时两年一百零三天。 现在不仅被用来装些破烂,还想要退货,门都没有。 这小丫头欺人太甚。 虞抚芷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口,虽然钱都不是她欠下的,但是东西确实是她用的没错。 没想到年纪轻轻,她就成了亿万负翁。 淦! 她看祝归忱的表情就懂了,他俊美矜贵的面容上飘着四个大字,“不可能退”。 唉,算了在这个没有七天无理由的世界。 虞抚芷捂住自己幼小的心灵,蹲在结界边观赏两只鬼王。 被结界困住的两只鬼王各蹲一角,神情抑郁,仿佛鬼生无望,虽然现在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生的希望。 惧鬼紧闭嘴巴,一副自闭的样子,明明看起来块头是最大的,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悦鬼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开心的,如今透过表面表面看到了悦鬼生无可恋的本质。 它们不是没有进行反抗,但是这结界牢不可破,就连地下也被施下了术法,根本挖不动。 此刻,三个伤心的灵魂聚在了一起,他们在这一刻发出了共鸣。 虞抚芷突然脸色一变,站起身来。 怎么了怎么了?两只鬼王紧张的无声询问。 没事,腿麻了,虞抚芷指了指自己的腿,示意它们稍安勿躁。 然而,两鬼并没有被安抚下来,甚至更加惊恐的往后退,迅速进行了新一轮的反抗,它们疯狂拍打着结界,想要逃出去。 虞抚芷纳闷,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头一看,正是女鬼。 在她不远的身后,还有江重吟持剑而来的身影,他肩膀上蹲着衡冬。 第22章 、融合 该来的都到齐了。 虞抚芷猛地看见女鬼,忍不住后退一步。 女鬼挑眉,饶有兴味:“怕了?” “不怕。”虞抚芷故作淡定。 “这是你专门为我准备的?”女鬼指着后面被结界圈起的两大鬼王,淡声问道。 虞抚芷有一种女鬼今天对她格外有耐心的错觉,而且她眼中也没有之前那种显而易见的戾气。 要不是这独特的爆炸头和赋有标志性的眸子,她都要以为这是艳鬼假扮的了。 “是他准备的。”虞抚芷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祝归忱。 女鬼扫了一眼祝归忱,并没有要开口理他的欲望,她将头又转回来。 “你之前说我是你太太奶奶?”女鬼双手环胸,好整以暇,艳鬼也被吸入了画卷,为了保命,便将虞抚芷说的话告诉了她。 虞抚芷心里一阵紧张,不明白女鬼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说她恢复了记忆? “这是我看留影石知道的,但是也不排除看错的可能性,毕竟世界上相似的面孔太多了。”虞抚芷斟酌着遣词造句,她猜不透女鬼的想法。 “我叫什么?” 女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虞抚芷,红而阴郁的眸子里满是探究,她似乎很想知道答案,又或许一点都不在乎。 被女鬼这么看着,虞抚芷突然并不想欺骗她了,“容苼。” “容苼”,女鬼低低念着这个名字,思索着什么,忽然伸出手,枯瘦覆满疤痕的右手朝前方探来。 虞抚芷呼吸一滞,就看见那只手拍在了虞抚芷的肩膀上:“好孙女,给祖奶奶笑一个。” 虞抚芷:“...?” 这真的是正经恶鬼吗?她善良大方的师姐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变成鬼之后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虞抚芷总觉得这里的氛围十分奇怪,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腥风血雨,平静的就像一场普通的会面。 “我要吃饭了,放我进去。”女鬼转头淡定望向祝归忱。 她能感觉到这个青年对她没有敌意,而且好像一直在帮她,真奇怪。 祝归忱勾唇轻笑,用手凭空划开了一道裂缝,让女鬼进去。 防护结界里开始发出两只恶鬼的惨叫,被叫烦了,祝归忱长眉一蹙,随手又加了一道结界,彻底隔绝了声音的来源。 虞抚芷本来想留到这看女鬼吞噬恶魂的,但是结界内黑雾弥漫,将三只鬼的身影全部淹没,根本没热闹可看。 她惋惜了一下,只好又坐回火堆旁。 衡冬脚步轻快的回到了虞抚芷的身边,扬起小脑袋,看起来挺乖巧的。 “虞睡睡,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变成金虎?” 衡冬被石化的时候,因为动不了,所以想了很多问题。 比如妖王让它潜伏在虞抚芷身边的目的;比如自己是霄云虎的身份暴露出来怎么办;再比如,虞抚芷发现他用猫咪的身份骗她,要赶它走怎么办。 他思来想去,决定自己坦白,毫不夸张,他现在小心脏跳的扑通扑通的。 虞抚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霄云虎不是你的本体吗?” 她之前也穿过妖,知道妖域的一些情况,所以衡冬一露出本体,她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看衡冬这个体型,应该还未成年,对应人族的青少年时期。 而且看起来,它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是很可能被妖贩子拐跑挖煤的那种。 霄云虎震惊,虞抚芷竟然能猜出他的身份,果然阿爹阿娘说得对,人修心思缜密,心眼多,要去修真界最好做好伪装。 然后他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幸好虞抚芷没有要赶走他的意思,否则就完不成妖王的嘱托了。 江重吟沉默的往旁边站了站,他近百年没有跟人有过近距离接触了,不是很适应围在篝火边聊天的场景。 况且,如今他动用了鬼煞之气,身上气息危险凶戾,不适合跟人群靠太近。 虞抚芷早就给江重吟预留了位置,见他迟迟不来坐,有些疑惑的转头,就发现他靠在树边,右手握剑,他身上线条紧实,有着一股常年练剑之人所独有的力量美感。 “二师兄,你不用担心,周围不会有其他邪祟过来的。”虞抚芷又指着旁边的位置,笑道:“你可以坐这。” “嗯。”江重吟犹豫了一下,压制住身上暴动的鬼煞之气,盘腿坐了下来。 鬼煞之气源于黑暗与恶,况且魔鬼林本身就是地府用来囚禁恶魂的,鬼煞之气更加浓厚。 这是他修炼的最好环境,却也是会让他心魔以百倍速度滋生的地方,他不断默念着清心咒,才逐渐安抚□□内燥郁的气息。 虞抚芷又拘谨的抬头看向祝归忱,发现他没有立刻让她还钱的意思,方才松了一口气。 祝归忱长睫垂下,火光跳动着,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突然,他抬起了头。 “封灵之画,隔绝天地,所以”,祝归忱站起身,望向一片黑雾的结界,“也不会有画灵。” 墨书本来闲的无聊,用手指在地上画神女像玩,突然听到这句话,指尖一顿。 做画者以灵气为墨走线,每画出一根线,都代表着作者对天地运气的理解与感悟,若跟天道意识相符合,还可能在画中产生出灵体。 而封灵之画则是让画中灵气形成闭环,取消了与外界沟通的渠道,自然无法与天地意识共通,也无法产生画灵。 这幅仙人画卷,就是封灵之画。 这些都是祝归忱用神识查看整幅画的时候发现的,所以在墨书自称画灵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不对。 墨书一生都待在画中,只能感知到外界,却从来体会不到外界的生活,自然也不知道封灵之画是什么东西。 但是,祝归忱是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这样的话的,还是在这样特殊的节点。 她吞吐了一声,犹豫道:“仙君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也感觉得出来,何必问我。”祝归忱声音飘渺,背影亦是清瘦,很容易给人一种脆弱之感。 墨书看了一眼腰间的红色玉佩,然后握紧。 是的,她虽然是画灵,但是却没有操控整幅画的能力,甚至对外来的魔鬼林都束手无策。 她自己总是刻意的忽视这些细节,不断进行自我暗示,现在突然被挑明,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清晰。 所以,她根本不是什么画灵。 墨书有点紧张,还有一种被捅破身份的迷茫。 两种情绪交织着,她不说话了。 恰巧此时结界里的黑色雾气变淡,里面除了女鬼,再没有那两只鬼王。 而空气中剩余的鬼气,又分毫不少的被女鬼吸进体内。 女鬼做完这一切,双手向两边一撑,结界应声碎裂。 魔鬼林起了大风,瞬间将虞抚芷点燃的火堆吹灭。 女鬼瘪下去的皮肤中有无数黑气涌动,似乎是想要撑开这具身体逃开。 她似乎想起一些事情来,鬼王内丹里有千年魔晶的碎片,而原本的千年魔晶,是她的东西。 那原本是她的心魔,她的心魔里关着她的七情。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3节 心魔归体,如今女鬼身上煞气更盛往昔,鬼煞之气遮天蔽日。 她现在能感受到每一种情感,但情感已成心魔,在身体里反复交战,都想要争夺主权,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保留理智的最后一刻,女鬼看见了墨书腰间的玉佩。 她未动作,仅仅是驱使着身上的鬼煞之气,直逼墨书腰间的玉佩。 墨书当然不给,奋力去夺。但在魔鬼林里,她根本不是女鬼的对手。 然后,她就被扯到了女鬼面前。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松手。”女鬼眼睛混浊,嗓音干哑晦涩,又夹杂着深深的冷意。 “不要,这是神女像的东西。”墨书显得很有骨气,寸步不退。 女鬼的声音泛着无限寒意,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这明明是我的东西。” 这件东西真正的主人虞抚芷:“...” 咳,怪不好意思的。 女鬼双眼突然失去焦距,彻底被心魔控住了,她咯咯笑出了声:“那我吃了你好了。” 说着,女鬼嘴巴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开裂着,然后咬上了墨书的脖子。 虞抚芷瞳孔一缩,崆绝剑发出嗡嗡清鸣,接着她被祝归忱扯到了身后。 “这是魂魄融合,别过去打扰他们。” 墨书和女鬼都是残魂,但前者被画卷灵气滋养着,苏醒后以画灵自居;后者就没那么幸运了,跟普通残魂一样,入地狱,成为鬼,还是恶鬼。 墨书跟女鬼逐渐变成了两个气团,一个鬼气团,一个灵气团,慢慢进行融合。 两个气团重合的一瞬间,整个画卷一阵地动山摇,魔鬼林和仙境的结界被打破,画中灵气鬼气四散,神女像从上到下出现裂纹,瀑布静止,然后逆流。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所有人被弹出了画卷。 包括女鬼和墨书。 第23章 、有道德的修士 一股强大的力量荡漾开来,照得黑夜亮如白昼。 虞抚芷被画卷弹出来,一下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然后有一个东西砸了下来。 她连忙伸手一握,发现是那块红色的玉佩。 玉佩泛着盈盈红色光泽,有好几处裂纹,那是之前某次重生后有妖兽从后掏穿她的心脏时,她不小心把玉佩摔在地上造成的。 当时她血流如注,根本止不住,要不是有微薄的灵力支撑,可能当场就没命了。 她本来都要准备闭眼迎接下一次重生了,却突然看见容苼师姐往这里奔跑的身影。 师姐神情慌张焦急,极力冲破妖兽的阻碍,要往这边赶。 虞抚芷很感动,于是奋力吊着一口气,等到师姐过来。 容苼师姐很快提着剑赶过来,血迹晕湿衣衫,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跌跌撞撞地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抱起她。 虞抚芷当时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眼神示意那块玉佩,她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身体已然到了极限,根本发不出声音。 闭上眼睛那一刻,她带着深深的遗憾——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她一个月前欠师姐的一百块灵石还没还。 她想用玉佩抵债。 今生事,今世毕,这样才能一身轻松的离开。 毕竟,她是一个有道德的修士。 好在师姐看懂了她的暗示,将那块玉佩收入了怀中。 现在看来,这玉佩不仅被她的心头血染红,还裂开了,一点钱都不值了,哎,真可惜。 两道残魂渐趋融合,女鬼所缺失的记忆也慢慢复苏。 容苼睁开眼睛,摸了摸头上被虞抚芷之前梳过的头发。 之前小师妹也喜欢帮她梳头。 小师妹是她捡回门派的,每天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活泼好动,对谁都热情。 但掌门曾说小师妹没有修道的天赋,终其一生也只能留在外门当一个杂役弟子,她好不容易说情才让小师妹入了内门。 没想到小师妹很快死在了一次除妖的历练中,死前只留下了随身携带的玉佩。 后来偶然间,她听见了长老们的闲聊,说是小师妹本来不用死的,是掌门压下消息没让弟子去援助,这才白白让她没了命。 她去质问掌门,却只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容苼,你修得是无情大道,无情道不需要感情,为师这是帮你斩断私情。” “大道之下,皆为蝼蚁,容苼,你要明白。” 她从没觉得师父那么高高在上过,好像他眼里除了所谓大道,就再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她也恨自己,要是没有她的求情,师妹一定还自由快乐的活着。 所以,她自废修为,叛出师门,成为了一个四处游历的散修。 只是无情道一事让她耿耿于怀,往日的情感还是成为了束缚她的心魔,直到渡劫时,她身死道消,这些心魔亦没有消失。 而现在的她早就堕落成为了恶鬼,杀生无数,靠着吞噬恶鬼来提升修为。 唉! 也不知道小师妹如今在何处? 投了一个什么样的胎? 容苼掩下心中遗憾,往身上一模,却发现玉佩不见了,正要寻找之时,忽然感受到从灵魂深处传来猛烈的撕扯感。 那股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如同一柄巨斧,硬生生的将她的魂魄从头到脚劈开,然后反复进行这个过程。 容苼不可抑制地发出痛苦惨叫,身体里的鬼煞之气倾泻而出,很快遮住了空中的逐渐黯淡的血月,最糟的是她的七情心魔还未完全炼化,这种情况很可能让她失去理智,再次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恶鬼。 怎么会这样? 这个变故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就连祝归忱都眯了一下眸子。 而后,一道空间裂缝被徒手撕开,一道青色的身影从裂缝里缓步迈出,他身上的衣袍宽松随意,黑发散开披在后背,梢显凌乱,桃花眼半睁半闭,整个人透着刚睡醒的慵懒: “果然是鬼门大开,忌出行,下次这种时候还是待在洞府好好睡觉吧。” 江重吟看见来人,赶紧躬身行礼:“师尊。” 虞抚芷第一次见淮岁这样的出场方式,还有些怔愣。 师尊这是刚睡醒吗?看起来好困的样子。 淮岁往前走了一步,大袖一挥,将容苼身上的鬼煞之气隔绝在这片小空间,然后他伸出手,凭空往下一按,七情心魔便瑟瑟发抖,如同看见了可怕的怪物,缩在女鬼身体里不敢出来。 他又四下环顾,看见祝归忱后眼神一亮,很熟捻道:“收煞瓶。” 祝归忱便从手上的戒指中拿出来一个青白色小瓶子。 淮岁看着容苼四分五裂的魂魄,摇头:“我要五个。” 于是祝归忱又拿出来四个一模一样的。 然后他又拿出账本,掏出一个羽毛笔,写写画画:“记账上了。” 淮岁点头,表情没有变化,仿佛习以为常。 虞抚芷就看到那原本就长的要命的账单又增加了一部分。 窒息的痛! 淮岁驱使着五个收煞瓶,在五个不同的方位,将容苼的散魂分毫不差的吸了进去。 接着,五个瓶子依次落入淮岁骨节分明的手中。 他又看向岌岌可危的画卷,不止是修士,魔鬼林也有整个被弹出来的趋势,只不过那东西太过庞大,卡在了半截。 里面还不断有冤魂恶鬼想要逃离魔鬼林的束缚。 怎么办呢? 淮岁想了想,算了,直接推回去吧,至于损坏画卷的问题,回去再修。 要不然又要耽误他睡觉了。 真麻烦。 他很自然找好角度,将手放在魔鬼林突出的巨大一角,再一推,魔鬼林外面的结界黑芒闪烁,然后往回缩了些。 魔鬼林发出沉闷的推拉声。 咦?还挺沉。 淮岁皱起眉头,握手成拳,用力一砸。 轰的一声重响-- 很好,整个魔鬼林都进去了。 淮岁满意的收回手,将画卷卷好,放入储物戒指中,又将五个小瓷瓶丢了进去。 这里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一众修士,看到淮岁要带走仙人画卷,很多人都不乐意。 毕竟,谁都不想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阁下是要带走仙人画卷?这可是无主之物,你这样占为己有恐怕不妥。” “就是,我方才还入过画卷呢,画卷怎么说也该有我一份。” “没错,不如道友将画卷拿出来,公平竞争,谁能让它认主就归谁。” 虽然这个人他们打不过,但仙人之物脾气古怪,或许就喜欢他们这种实力低的呢。 总要争取一下不是。 无主之物?淮岁若有所思,很赞同道:“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无主之物。” 修士们顿时松一口气,要说这人强行要带画卷走,他们也拦不住。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4节 谁知道人家还挺讲道理。 淮岁将画卷又拿了出来,然后在一众注目下,刻下自己的灵印,温和道:“好了,现在它是有主之物了,你们还有问题吗?” 众修士:“。” 听见没人说话,淮岁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两个弟子:“我们回去吧。” 唉,这个点鬼门关都关闭了,天也快亮了,他本来生活作息挺好的,到点就睡觉,没到时间决不醒,雷打不动,本来今天也是这样。 谁知道睡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了神的气息,就在这只女鬼身上。 但是,这道神息被人刻意抹去了踪迹,他无法追踪到源头。 是谁? 上界有神要做什么? 恐怕不是要劈开一只女鬼的魂魄那么简单吧。 淮岁想不通,越想越困,多年来形成的生物钟让他眼皮打颤。 算了,明天再说吧。 也不着急。 江重吟和虞抚芷两人乖乖跟在师尊后面,顺着那道裂缝回到了青梧。 临走前,虞抚芷扭头跟祝归忱摆了个手,示意自己要回去了。 祝归忱微微颔首,没说话。 而后,他沉默的往天机阁的方向走,漂亮的双眸晦暗地望向夜空。 夜色阑珊,血月褪去,一切都变得寻常。 他在女鬼身上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那道劫雷的气息,也是让他渡劫失败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个东西呢? 真是让他越来越好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赋测试 淮岁带着两人从空间裂缝到青梧的时候,天还未亮,只隐隐有几分淡色霞光,云雾攒聚在峰顶,形成大片白茫茫的云海,更让青梧增添一份缭绕仙意。 几人穿过护山大阵,明明该是寂静的黎明,却发现下面几座山峰全都灯火通明,不断有身影走来走去,虞抚芷有点纳闷。 青梧现在这么卷吗? 天还没亮就要开始修炼。 淮岁睡眼惺忪,对下面的情况视若无睹,信步闲庭走过,对虞抚芷丢下一句‘明日抽时间过来一趟’,便头也不回的扎进了自己的院子,继续睡觉。 虞抚芷也觉得有点困,想着正好回去好好补个觉,也没多问。 毕竟他们卷他们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又不卷。 虞抚芷回去先泡了个澡,然后躺下睡觉,可能是被耗尽体力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然后,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等她再醒过来,太阳都快下山了。 虞抚芷脑子睡得混混沌沌,撑着自己是身体坐起来,突然她的手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 手上突如其来的刺痛顿时让她清醒过来。 她把那东西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块红色玉佩。 咦?当时那玉佩掉下来,被她随手揣进了兜里,没想到直接带回来了。 虞抚芷揉揉头发,又突然想到淮岁的嘱托。他的话“抽时间过来一趟”犹在耳边。 她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慌慌张张的穿上鞋子,开始往淮岁院落的方向跑。 师父等了她一天,肯定都等烦了。 淮岁的住处跟别的长老的宫殿不太一样,是一座三层独立的院落,淡色的砖瓦墙壁,带着独立的小院,虽然不比宫殿气阔,但处处都透着股雅致意气。 前提是忽视光秃秃的黑色地面和缺少植被而开裂的土地。 她去的时候,淮岁正把那幅画卷摊在院子中的石桌上,指尖摩挲这画卷边缘,发着呆,眼神虽然温柔却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后,他感应到了虞抚芷站在院门口的身影,回过神来,淡声道:“快进来吧。” 虞抚芷略显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抱歉,师父,我今天起得太迟了。” “无妨。”淮岁不在意的挥挥手,反正他也刚起没多久,来得正好。 “过来坐。” 淮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陈列密密麻麻的一堆小字,记录着他要告诉虞抚芷的一堆事宜。 他收徒向来随性,想收便收,之前收那两个徒弟就是。 但是这个小弟子是通过青梧的渠道被收进来的,跟她师兄们不同,他这个师父也就不能当得太随便。 不过他太久没收徒,收的那两个徒弟也都是散养的方式,对正常师父该怎么教徒弟完全没经验,所以他就找人请教了一下。 当时他去找闻奉之的时候,对方很意外,但是相当热情,送给了他《青梧门规总则》、《玄剑堂弟子守则一百零八条》、《别人家的孩子是怎么养成的》、《优秀的师尊都有这几个共同点》这些书以供参考,还拉着他旁听了好几节课。 虽然学得很过程无聊,但是他也大概知道要怎么做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了。 他对培养虞抚芷成为青梧新一代后起之秀充满信心。 淮岁清清嗓子:“我来给你读一下云瀛府弟子守则。” 听到这话,虞抚芷脊背一僵,看到纸条上那么多字,她心里顿时拉响了警钟。 “第一,每月闭关时长达到九十个时辰。第二,每天至少练剑一个时辰。第三,每十天我都会通过随堂测试来检验你的学习成果。第四,每天都要学习剑术有关书籍。一年至少两本,年底要写阅读报告。” 虞抚芷:“...” 她觉得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但是,显然那张纸上不仅有这些内容,淮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嗓子,继续道:“第五,要多参加实战试炼,锻炼自己,至少一年五次。第六,要不断进步,拓展自己,全面发展。第七,作为剑修,要清心寡欲,元婴之前不准找道侣。” 虞抚芷:“...”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师父,我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点不合理。”除了最后一条,她都觉得难以接受。 呜呜呜,她不想这么卷,她要自由,她要躺平。 “不合理?”淮岁托着下巴,然后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另外一张纸,那张纸被折叠了好多次,字迹力透纸背,苍劲有力。 淮岁把这版守则拿出来,铺开,瞬间,一整张石桌都放不下了,他和蔼的询问道:“那用这版?” 这是掌门热心帮他写的第一版,他后来誊抄的时候手都酸了,索性简化一些。 没想到这个小徒弟这么上进,不喜欢简化后的。 虞抚芷:“。” “算了,师父,我觉得第一版还是挺好的。” 淮岁点点头,又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另一件东西,一个圆状晶石,下面是一个方形底座。 “之前还未测试过你的根骨天赋,今天正好有时间。” 所有入内门的弟子本来都是集中测根骨的,但是由于虞抚芷那时候正在睡觉,淮岁索性帮她推了,便一直拖到现在。 一说到根骨,虞抚芷就想到那张菩提叶随机天赋卡,又开始忍不住畅想,那会是什么样的天赋呢? 之前看得各种小说中的修仙天赋蜂拥而至,什么天生剑骨、天生剑心,无垢之体,每一个都是绝世好天赋,喝水都能提升境界那种。 虞抚芷挺激动,伸出右手放到透明水晶上。 透明水晶毫无反应。 测试水晶坏了? 淮岁也是皱起眉头,指尖分出一股细小的灵气查看测试水晶,却发现一切正常。 “再试试。” 虞抚芷点头,再次把手放上去,还是没有反应。 她忽然想到随机天赋卡的‘随机’两个字,不会那么非酋吧,至少原主虽然修仙天赋平平无奇,但好歹不是没有。 这么一随机替换,别把她仅有的一点天赋也给替换没了。 不会吧,她不会这么惨吧。 就在她心情复杂的时候,测试晶石忽然亮了,不仅亮了,还一闪一闪的。 红-绿-蓝-金-褐,五种颜色交替闪烁,别说,还挺好看。 这把虞抚芷给搞不会了。 淮岁也是呆愣几息,然后才伸出手,往测试水晶上平稳的注入灵力,水晶很快没在闪烁,变成了雾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待雾气散去,里面出现一颗金灿灿、光滑莹润的金丹,然后金丹忽然从中间炸开,化成粉粒消失。 淮岁捏着下巴思考着,一脸认真:“小徒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虞抚芷心里一阵紧张:“师父,我能不听坏消息吗?” “..不可以哦”,淮岁笑笑,温和道:“那先告诉你好消息吧。” “测试水晶需要灵气为辅助才能测试天赋,你方才测试的时候,灵气不够,测试晶石才会发出提示,导致你的天赋才显示不出来。” 虞抚芷松一口气,原来这东西跟电子产品一样,还需要充电,吓死她了。 “你知道为什么测试水晶会缺灵气吗?”淮岁似乎猜到了虞抚芷的想法,又道:“这是你天赋的问题。” “仙骨灵体,每次修炼都需要耗费大量灵气,在身体灵气极度稀缺的情况下,就会自动从外界吸收灵气维持最低需求。” 虞抚芷懂了,怪不得之前灵石中的灵气被吸收,原来是因为天赋刚替换上,体内灵气不够用。 “而且,这种体质化神之下没有雷劫,也不会结丹,实力一般都是同境界最强的。”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5节 哇哦,听起来还不错。 虞抚芷挺高兴,但是想到坏消息,她又有点担心:“师父,那坏消息呢。” “这也就意味着你每次提升境界都需要大量灵气,否则很难晋升。” 好像也没那么坏。 “这么跟你说吧,这种体质对灵气要求很高,之前有这样体质的修士就卡在某一境界,由于灵气的缘故无法再进一步,最后硬生生被磨到身陨。” 虞抚芷弱弱地问道:“那他们都是卡到哪一境界?” “唔,一个筑基,一个金丹。” 虞抚芷:“???” 这天赋是不是有点坑? 淮岁叹息一声,安慰道:“小徒弟,你不用担心,为师会帮你的。” 然后在虞抚芷期待的眼神下,他拿出毛笔划掉之前那张纸上的“闭关九十个时辰”,改成了“一百九十个时辰”。 虞抚芷:“...” 她想了一下,筑基期不出意外也能活到一百岁,四舍五入她至少也能长命百岁。 也不是不行。 “对了,师父,这个红色玉佩是不是还有用?”这块玉佩之前墨书很是珍视,或许对她师姐也能有些作用。 淮岁接过玉佩拿在手心,感受到一股温润浓郁的气息,这玉佩中储存着大量画卷之中的灵气精华。 画卷替那女子挡雷,无意中将玉佩吸入其中,分得了神女像大量灵息,如今早不只是一枚玉佩这么简单。 不过,这玉佩对这画卷没什么用了,画卷所铸之界已经坍塌,还是抢救不回来的那种。 “没什么用了,既然在你手里,就归你所用,里面所存的灵气正好可供你炼化。” 虞抚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师父,那具魂魄怎么样了。” 她不想这就是师姐的结局。 淮岁温润如玉的脸上笑意不知为何忽然淡了些,垂下眼睫,看向那幅画卷,画卷被摊开,上面勾勒着神女像,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童。 这小童就是墨书的模样。 那女子残魂进入画童,算是画卷中的半个画灵了。 “大概五六十年就能重新凝聚魂魄,你无需担心。” 听完这句话,虞抚芷终于松了一口气,从画卷上挪开目光,握着玉佩走出院门。 然后,淮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弟子守则明日生效,别忘了过来上课。” 虞抚芷走得更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接受挑战 虞抚芷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一直睡下去,之前一睡一个月,现在一睡快一天。 不说勤奋,至少也不能天天粘在床上,明天,从明天开始她一定要早起。 信心满满的立完flag,虞抚芷又觉得肚子有点饿,决定去膳堂吃点东西,毕竟辟谷丹确实太难吃了,她吃不惯。 之前下山她买了许多灵食,但可惜除了那只烧鸡之外,没一个能当主餐的,都是饭后闲余小零嘴。 她还长身体呢,需要吃点好的。 虞抚芷很快御剑下了山,朝着记忆中的膳堂走过去。 青梧弟子很多,但是金丹以上很多都选择辟谷,所以仅设立有一个大膳堂,位于内门跟外门的交界之间。 虞抚芷排队吃饭的时候,发现膳堂明显比之前热闹许多,还有许多生面孔。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于是打好饭之后,她端着盘子挑了一个好位置坐下,准备一边干饭一边了解真相。 所谓好位置,就是人潮聚集中心,承担着膳堂消息传递的中枢地带。 果不其然,刚坐下,一堆的八卦事情就往她耳朵里灌。 “曹师兄今天给于师姐告白被拒绝了,哭得好惨哦,我离老远都能听见。” “玄剑堂有两个弟子约架,一个把另一个胳膊都砍断了。” “天哪,胳膊断掉的那个后面有没有赢回来?” “赢什么啊,他去刑事堂把人告了,对方赔了三千块灵石。” “...” 这边的不对,虞抚芷又换了一边重新听。 “百颐师弟重回百大弟子排行榜榜首了。” “我就说,那什么天狼宗的管景川在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筑基之下第一人能轮的到他来当?” “听说百颐师弟名字下的挑战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不亏是我们青梧的弟子。” “这边给宗门长脸,另一边云瀛府怕是要丢脸了。” 一听到自己师门的名字,虞抚芷干饭的速度瞬间慢下来,仔细竖起耳朵听着。 “二十多封挑战书,愣是一封都没人接啊,挂那有十天了吧,每次看见我都觉得丢人。” “谁说不是呢,青梧四峰弟子每日起早贪黑,你知道云瀛府弟子在干嘛?” “睡觉呗,新入门的那个外门弟子,我都打听过了,就是跟在百颐师弟后面捡漏的那个。” 莫名奇妙成为了被议论中心的虞抚芷一脸懵,还没等过去问问到底是个什么事,就有一个弟子端着饭站到了她对面。 “道友,这有人吗?”那男子长相秀气清俊,一身长白衣衫,领口绣着刀剑相交的纹饰,此刻端着饭微笑着询问她。 长剑弯刀,这是化剑门的人,来青梧干什么? “没人。”虞抚芷回之一笑,“道友随便坐。” 元朝白看着虞抚芷身穿的是青梧内门宗服,而且还是一个人,就想过来打听打听消息。 毕竟,他投给云瀛府弟子的挑战书十天了都还没人接。 搞得他心里慌慌的。 “不知道友是青梧哪峰弟子?”元朝白坐在虞抚芷对面,然后开口问道。 “怎么了?”虞抚芷从饭上抬起头,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在下往云瀛府弟子虞抚芷名下投了挑战书,也不知道为何迟迟不见人来接,想过来找道友了解一下情况。” 他之前也找青梧弟子问过,都劝他换其他峰的弟子挑战,对云瀛府弟子都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这个弟子气质落落大方,面容明艳可爱,以他看人的眼光,应该还挺好说话的。 他就不信了,打听不到一点真实消息。 “挑战书、外宗来访”,虞抚芷终于靠着这两个关键词想起来这件被她遗忘的大事来。 灵蕴大陆修真界分为东西南北四洲,每五年都会由每洲第一宗门轮流举办“四洲比道大会”。 旨在“促进各洲交流,遴选出修真界的青年才俊”。而这一次,承办的便是西洲第一大宗门--天衍宗。 天衍宗不仅仅是西洲第一大宗门,更是稳坐四洲第一大宗门的宝座,多少年来这个头衔都没被抢去过。 修真界宗门万千,散修更是多不胜数,且是要选四洲的翘楚,所以报名条件很是宽泛,只要是修为在筑基到元婴之间、骨龄不过两百岁的修士,全都可以参加。 因此,每一届光报名人数加起来都有几万人了。 因为报名修士基数庞大,所以每洲会提前半年就开始进行初选,初选地点就在各洲第一宗门。 当然,这一切原本都跟她没什么关系,要让她来说,也不愿意凑这个热闹。 关键就在青梧弟子的报名机制不是自愿的,而是强制的。 每个符合条件弟子的名字都会被算在内,当然也包括虞抚芷。 这其实也还行,初选进不去也没什么丢人的。虞抚芷在意的问题是:为什么会有二十多个修士给她下挑战书呢? 她又不是百颐。 元朝白看虞抚芷不说话,叹了一口气,继续倒苦水:“听说那虞抚芷是在洞府内睡觉才不应战的,但怎么会呢?我想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或许她是嫌弃我修为太低,不愿应战罢了。” 听到这话,虞抚芷终于放下了筷子,一脸严肃道:“道友,你不能这么妄自菲薄,说不定那弟子就是在睡觉呢。” “不可能”,元朝白苦笑摇头:“谁能一觉睡一个月呢。” “她能。”虞抚芷也觉得自己睡一个月有点离谱,但是谁能拒绝暖呼呼的被窝呢。 反正她是不行。 “你别安慰我了,我确实实力不强,别的道友不接我的挑战书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元朝百自嘲一笑,看来是打探不到真实消息了,算了,反正以他的实力,也没指望能进初选。 “我没安慰你,我说得是事实。”虞抚芷认真道,然后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想了想,又含糊不清的补了一句:“我就是虞抚芷。” 元朝白:“?” “道友你说什么?”他的语气一下从低落变成震惊,差点要拍桌而起。 “..怎么了?”刚才是看他心情难过才想着安慰一句,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 元朝白也是剑修,但是他自知学艺不精,所以挑战弟子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青梧玄剑堂。 又无意间听说青梧还有一个云瀛府也修剑,最关键的是里面只有一个筑基期的亲传弟子,而且又懒又菜。 他想着要是挑战她输了也不丢人,赢了更好,出去他就能吹他也是打赢了青梧亲传弟子的人。 怎么都不亏。 谁知道那弟子根本没露过面,也不接受挑战,他一连等了十天都没消息。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6节 这才出此下策,故意示弱过来套消息,没想到直接找到本人了。 “你就是虞抚芷?”元朝白马上收敛神色,整理了一下衣襟,正色道:“虞道友好,我是化剑门弟子元朝白,不知道友什么时候能接我的挑战书呢?” 虞抚芷喝了口果露,刚安慰过人家,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于是采用糊弄大法:“过两天,过两天。” “过两天?”元朝白掰着手指头算算:“那就是十九号了,什么时间?我先去预约一块试炼台。” 虞抚芷低头,避过他热切的眼神,利索换借口:“对不住了道友,我马上要闭关,可能没有时间跟你比试了。” “现在也行,我去试炼台看看有没有空位。” 虞抚芷直接郁闷,但又想了想,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不接这个挑战就还有另外的挑战。 她倒是可以厚脸皮的躲半年,但是那样就会拉低云瀛府的名声。 这多不好,刚入门就招黑。 “行吧,三天后我们再比。”虞抚芷点头同意,约定了具体时间就出了膳堂。 毕竟,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她一定要精力充沛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又被嫌弃了 回去的时候,虞抚芷去了趟大广场。 广场侧边有一面巨大的悬崖,上面现在已经被削平,变成了三张巨大的百大弟子榜单。 分别为筑基榜、金丹榜、和元婴榜,上面记录着每个榜单的前五百名,到最后上面能留下的人,也就是初选过了的修士。 上榜的规则也很简单,要么做任务增加积分,要么弟子相互挑战赢积分,总之一共半年的时间。 广场边上搭着一个台子,有执事堂的长老坐在那。 虞抚芷需要先去领了她的任务卡,然后完善个人信息。 “虞抚芷是吧”,王长老扭头往本宗那一摞的任务卡里翻找着,很快找到了她的名字,然后将任务卡掏出来递给她。 说是任务卡,实则里面功能很多,不仅能记录积分,还能供各个参赛的修士相互交流,比试。 虞抚芷往里面注入了灵力,成功点亮了自己的名字。 上面弹出了一个个人信息完善提示,除了姓名、宗门那一栏,其他全是空白的。她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排名,第一万三千二百名,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个垫底的成绩。 她往前翻着筑基榜,第一名,青梧山宗百颐。个人简介:不服来战。 很好,很霸气。 第二名,天狼宗管景川。个人简介:第一早晚是我的。 很好,很有狼性精神。 她往下翻了又翻,画风逐渐跑偏。 “正值青春期的优秀少年,欢迎各位优秀的女修来戳。” “组团混积分,还差三人,欢迎报名。” “算姻缘,算事业了,不准不收灵石。”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虞抚芷越看越无语,然后在自己个人简介那一栏里慎重打下了一个“。”。 临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简介,等以后想到了再改。 然后她又点开了宗门挑战书排行榜,第一名还是百颐。 其实就虞抚芷的二十多封挑战书也不算多,但是其他人一接到挑战书要么挑战要么拒绝,总之不会一直未处理状态。 而她的排名总是在这个间隙被顶上来,时间少了还行,但一连十几天,她早就在各个弟子面前混了个眼熟。 向她挑战的修士,除了元朝白,她还看见了熟悉的两个字:闻娇。 怎么回事,这大小姐来找她凑什么热闹。虞抚芷更头疼了。 回了云瀛府,虞抚芷一下就躺床上了。 -- 淮岁院子里叠加着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结界,是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的程度,也保证了他院子内的任何声响都不会被外界察觉到。 淮岁盘腿坐在榻上,一头墨色长发垂在腰间,再有几绺头发落在塌上,各种金色符咒环身旋转,不断压制着身上那股躁动的黑色气息,良久他睁开眼。 这些日子身体休眠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原本还只是六个时辰,现在几乎都要到七八个时辰。 睡得实在是太多了。 他方才只不过多撑着醒了半个时辰,身体就要承受不住。 罢了罢了,还是要尽早找出扶桑树枯萎的原因才是,要不然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要恢复原来的情况了。 第二天。 虞抚芷终于按时起了床。 刚一出门,虞抚芷就对上了一个凌厉却极具美感的眸子。 还是一身红衣,宽袍大袖,上面有着大面积金线刺绣,他两根修长白净的手指提着一坨金色的不明物体,其余手指头往外翘。 看得出来,他十分嫌弃手里那东西了。 那金色的一团委屈巴巴的扭了扭,露出一张脸。 原来是衡冬。 衡冬觉得自己很委屈,他自己尽职尽责的劝妖王回妖域,劝他好好修炼,谁知道妖王竟然嫌弃他开始掉毛,二话不说就开始赶他走。 竟然门也不让他进了。 昨天晚上他趴在门口等了一夜,本以为终于能换得妖王感动,谁知道他直接把自己提回来了。 琉却遥快被这只虎崽子烦死了。 也不知道衡云那一家怎么想的,派这小崽子出来。 傻不拉几,絮絮叨叨的,半路被人拐跑都没妖知道,到时候他家小崽子丢了又要到他面前哭。 而且这小崽子现在开始进入换毛期,飘得哪都是,真是让他受不了。 “你的猫,看好了,别让他在往我这里跑。”琉却遥妖王当了这么多年,自然练就了一双看人的眼睛,这小修士倒是一个不错的寄主,等这虎崽子玩烦了,自己就会回去,也不用他多费事。 虞抚芷有点懵,但还是点头:“我知道了,大师兄。” 然后她伸手把猫接回来了。 琉却遥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也不代表他不讲道理,他把衡冬这个麻烦甩给这个小修士,自然也要给点补偿。 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件上品法衣,丢给虞抚芷:“拿着吧。” 虞抚芷:“???” “给我干嘛?” “想给就给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琉却遥皱起锋利漂亮的眉头,语气比刚才稍微和缓了些。 他虽然有其他更高阶品的法衣,但是衣服制式都是男子款,只有这件好些,男女都能穿。 ..行吧。 话说衡冬确实喜欢往大师兄的方向跑,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大师兄长的好看? 她将衡冬放回院子,这才继续往师父的院子里走。 淮岁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今天阳光不错,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手边还有一壶茶水,本来是想要喝酒的,但是今天小徒弟要来,慎重起见,他还是换成了茶。 虞抚芷其实有点期待淮岁的教学内容。然后一抬眼,就看见师父乌黑的眼圈,眼睛半垂着,看起来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这是有多困啊。 淮岁伸出手,先倒一杯茶水,提提神,驱散身上的懒意,才道:“修习剑道,几个用剑的基本动作你可明白?” 虞抚芷点头:“明白。就是刺剑,劈剑,撩剑,挂剑,点剑,截剑一类嘛,我知道。” “每个剑招的基本含义你可知道?” “这个,我想想”,虞抚芷记忆力很好,之前路人甲时期的各种剑修记忆迅速涌来:“点剑,需以腕力立剑,然后提腕,使力达剑尖。” 淮岁本以为虞抚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没想到她还能头头是道的说出这么多东西,顿时也有几分认真。 “刺剑呢?” “有平刺和侧刺之分平刺讲究,手心向上,剑面扁平为平刺,手心向内则是侧刺。” 一圈提问下来,虞抚芷都能对答如流,淮岁忽然觉得教徒弟也没那么难嘛,你看,多容易。 然后他从空间戒指拿出一个青玉色的圆盘,道:“这里面有基础剑招的练习,你去琢磨琢磨,有什么不懂的及时来问我。” 虞抚芷接过青玉盘,手往上轻轻一抚,顿时感觉自己身处一大片空地上,淮岁仙尊懒洋洋的提着剑站在她面前。 然后他提剑而动,每一个动作都分解的格外清晰,又相当流畅,身姿如玉,剑染锋芒,婉若惊鸿,翩若游龙。 虞抚芷没忍住多看了会儿,等她再从青玉盘退出来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师父半躺在太师椅上,看起来睡得正香。 虞抚芷犹豫了一下,轻声叫道:“师父?” 没有回应。 推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虞抚芷想了一下,从乾坤袋里拿出那个上品法衣,盖在了他身上,然后自己悄咪咪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脚趾抓地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7节 虞抚芷将除了元朝白的挑战信全部拒绝了,也包括闻娇的那封。 时间稍纵即逝,很快就到了她跟元朝白比试约定的日子。 临行前,虞抚芷好好装扮了一下,扎了一个高马尾,穿上青梧弟子内门服,腰间配好崆绝剑,看起来气势满满。 然后,她昂首挺胸的御剑出了云瀛府,来到试炼台。 因为比试需求太大,试炼台铺满了整座山峰,统一大小的试炼台整整齐齐的悬浮在半空中,台上不断有刀光剑影飘过,然后再消逝在台周围的结界上。 元朝白就站在筑基期的入口处等着,看见虞抚芷的身影,马上围过去。 “虞道友,你终于来了,原来你只接了我一个弟子的挑战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虞抚芷礼貌微笑:“嗯。” 其实连你的我也不愿意接。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在一百三十七号试炼台。” “好。”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元朝白这个人也是话痨,两人熟得很快,聊天内容已经从‘预测谁能拔得头筹到膳堂那个的哪个窗口好吃’了。 “元道友,你看前面那个试炼台周围人怎么那么多,是谁在上面比试?”虞抚芷有点纳闷,仔细看了看,根本没人站在试炼台上。 其余的试炼台也不是没有观战的观众,只不过这个台子人却更多些。 “啊?”元朝白停下步子,迟疑了一下,才确定道:“没啊,那个好像是我们的台子。” 虞抚芷:“..?” 元朝白跟虞抚芷两个人挤不进去,他只好对着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喊道:“让一让,让一让,我跟虞道友要比试了。” 于是,正在热闹讨论的修士们一起转过头来,然后侧身为他们让出一个地方。 怎么说呢,这群人的表情很复杂,复杂到让虞抚芷心底升起来一股不妙的预感。 这么一让,虞抚芷终于看见被他们挡的严严实实的一块红色布条。 上面提笔写着几个大字:“青梧天才弟子虞抚芷vs化剑门未来支柱元朝白”。 天才弟子虞抚芷顿觉脚趾抠地,甚至马上想转身离去。 很显然,马上就要拥有一座豪华宫殿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元朝白瞳孔瞬间放大,他除了预约好试炼台位置之后再也没来过,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这是谁干的?”元朝白指着红色的布块,手指颤抖着问道。 然后,就有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圆滚滚的小孩举起了手,胖乎乎的脸上满是骄傲:“元师兄,是我啊。” 元朝白这才在人群中发现自家小师弟,震惊道:“李天阳,你这是干什么?” 李天阳从人群中挤出来,依然很得意:“师兄,你不是说希望比试的有更多的人看到你的光辉战绩嘛,我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个办法的。” 元朝白自从虞抚芷接了他的挑战书,因为管不住嘴,加上他对这次比试信心满满,然后没忍住到处说,他本意是赢了至少可以被师父夸一下,输了也不丢人。 谁知道李师弟直接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虞抚芷沉默的看着他,很好,她现在已经没有要比试的欲望了。 元朝白赶紧把那块红布撤下,手忙脚乱中还扯坏一个角:“对不住了,虞道友。” 虞抚芷叹一口气,很快平静下来,然后转身上台:“算了,走吧。” 元朝白将手里的红布还给李天阳,弹了一下他的脑瓜,无奈道:“以后不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李天阳捂着自己的脑袋,还有点委屈,又不只是他这样搞,他也是看其他擂台弟子也有这样类似的东西。 谁也没注意到,有一缕浅淡的黑气顺着那块红布渗入了元朝白的身体。 光看境界,元朝白其实是比虞抚芷有优势一些的,他在筑基初期停留了好久,境界已经有松动的趋势,或许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 “虞道友,请赐教。”元朝白站在虞抚芷对面,拔剑出鞘。 虞抚芷也认真起来,懒归懒,但是她做事向来专注,既然比剑,也会全力以赴。 试炼台上结界升起。 元朝白在结界结成的一瞬间,横扫出来一道剑气,同时身形变幻,分裂出五道剑影,从不同方位朝着虞抚芷扑来。 虞抚芷身形没动,等五道剑影聚到一处时,忽然用剑一撑,错步下腰,然后看准时机往上一挑。 这惊得元朝白急急往后退去,还没停下,一道剑风倏然而至,他脚刚挨地,只好一侧身,向旁边躲过去。 元朝白心中微凝,暗暗思忖道这么熟练的动作,虞道友好像也没传言中那么菜。 “不接我的挑战书,倒是来跟外人比试,虞抚芷,你倒是好得很。”闻娇不知何时站在下面观战的人群中,冷笑出声。 围观修士一看是闻娇,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玄剑堂的小霸王,难惹难惹。 而且,这么看来青梧内部也不怎么团结嘛,这边玄剑堂跟云瀛府都快要打起来了。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得更加兴起了。 -- 天光从华贵的窗子里倾泻而下,祝归忱慢条斯理的坐在桌前翻着书页,一旁的传讯玉简响个不停。 他却并没有要点开的意思。 那边的人似乎也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改通话过来,大有祝归忱不接就响到地老天荒的气魄。 祝归忱终于叹一口气,认命的点开传讯玉简,然后面无表情的将玉简拿远。 里面很快飘出一道苍老却怒气十足的声音:“臭小子,翅膀硬了不是,师父我的传讯都不想接。” “你多少年没来看过老夫了,都说练剑的心肠硬,我看你也差不到哪去。” “师父,我刚才在忙。”祝归忱矜贵的声音带些无奈,“而且我现在是对五音不敏感,不是听不见,您不用这么大声。” 玉简那边的人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哼道:“我现在在东洲青梧,限你三天内过来看我。” “师父..” 那边声音不耐烦的打断他,“好了,别废话了,别逼老夫亲自去天机阁捉你。” 祝归忱没来得及再说话,就被对面无情的切断了传讯。 作者有话说: 宝们,明天入v了,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嗷,喜欢的小伙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嗷 v章暂定明日2点左右更新,笔芯~ 放个预收,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先收藏嗷~ 《徒弟们总在阻止我黑化》 - 元媱觉醒后,发现自己是书中的大冤种掌门,她门下三个弟子,后期全是危害一方的大反派: 大徒弟暴戾乖张,血屠完妖界屠人界; 二徒弟阴郁凉薄,一手毒丹灭了自己全族; 三徒弟表面纯良,却天生反骨,擅长玩弄人心。 而她因为徒弟树敌太多,被各方势力记恨,最后死状凄惨。 元媱:? 这大冤种她可不当,元媱决定跟徒弟们一起黑化,她唤醒身体的半魔血脉,准备转修魔道,但: 她尝试修炼走火入魔,大徒弟总能及时赶到; 她费尽心思找魔修秘籍,被二徒弟抓到教育了一整天; 她找了个‘看起来就很渣’的风流倜傥男剑修做道侣,准备因爱生恨,三徒弟恨铁不成钢要她远离渣男,好好修道。 元媱:? 后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家的三个徒弟一直朝着正道栋梁的方向发展。 元媱:怎会如此? 朝云宗的弟子都有个秘密: 他们是重生之人,上辈子因为作恶多端,害得唯一对他们好的师尊死于非命。 这次,他们决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只是师尊她为什么每天都在想着黑化啊qaq * 鸿翊仙尊闭关前测算天机,发现半魔元媱的封印将有松动趋势,遂让自己大弟子前去加固。 他想着:大弟子天资斐然,道心稳固,封印一个松动的半魔血脉,不成问题。 后来,出关后的鸿翊仙尊发现: 那半魔不仅破开封印成了魔界至尊,甚至还拐跑了他最看重的好徒弟。 仙尊:? 温苒带着系统穿书,成为了重华仙宫的五弟子。 一次出关,她发现师父带着整个仙宫飞升了,连看门的黄狗都没拉下,除了她。 温苒:。 系统任务:扮演女主身边的小白花。 温苒修为高、相貌好,唯一缺点就是演技极差,是看后想让人自戳双目的程度。 但她想着,学无止境,不就是白莲花女配嘛,任务接了。 然后,她看着被系统女扮男装的自己,陷入沉思。 原来那小白花是个男配。 淦!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8节 成功面试上华清宗小师弟后,温苒觉得自己一直兢兢业业。 系统微笑:并没有。 有人上门挑衅,温苒轻轻松松一打十,系统紧急提醒:注意人设。 没办法,她只好捂着手上的倒刺,两眼一翻僵硬的躺在地上。 弟子赞扬:“温师弟居然能坚持这么久,精神可嘉。” 高岭之花大师姐:“嗯。” 系统:..? 温苒被绑架,她想锤爆这些魔修的头,系统声嘶力竭劝阻,场面一度僵持。 同门感动:“看温师弟隐忍又不屈服的模样,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他。” 清冷淡漠大师姐:“嗯。” 系统:.? 时间久了,谁都知道大师姐对新来的小师弟颇为照顾。 温苒也觉得大师姐好,身为女主,有责任感境界高,从不对她发脾气。 再后来,温苒对着大师姐感叹:“其实你特别像我之前师门的大师兄。” 大师姐听后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不是像,我就是。” 温苒:“?!” 第28章 、七碗面(二合一) 虞抚芷跟元朝白在台上对战, 他的心理已经从“绰绰有余到平分秋色再到妈呀我打不过”的阶段。 本来他还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认输,但是看到台下这么多人和师弟崇拜的眼神,他竟然心里诡异的生出了一丝犹豫。 要不再坚持坚持? 没过一会, 他就感受到坚持的快乐了, 体内灵气用之不竭, 身体似乎就是一个巨大的灵气池, 源源不断的供给他灵气。 虞抚芷跟跟他打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按照正常情况,人都是越打越累,哪有人越打越亢奋的。 这也太不正常了。 虞抚芷往后退去, 看着对面的元朝白兴奋起来,挥剑的力气就像不要钱一样,但是他额头上青筋分明已经暴起,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元道友?你还好吧?” “虞道友,没关系, 我觉得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元朝白一抹头上的汗, 深吸一口气,继续提剑朝虞抚芷砍过来。 因为她灵气吸收得多,如今这么耗费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 但是, 元朝白的状态这么不对, 说不定等会能闹出命来。 她不想这么耗下去了。 要赶紧速战速决。 哪知不管她怎么出招, 就算是她往对方身体上通个窟窿,元朝白就像感觉不到一样, 继续亢奋般的跟她对战。 而且, 她还发现一个规律,她出剑越快对方越快, 她慢下来, 元朝白也会自动慢下来。 她就这么不着痕迹的放缓战斗速度, 但是元朝白的身体已经到极限,几乎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状态。 “哇,师兄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过,他今天居然跟别人打了这么长时间。”李天阳还没发现上面的异常。 甚至兴奋的喊了声“师兄加油”。 但其他修士已经逐渐发现了不对。 “这位道友怎么回事?” “很不对劲啊,他这么喜欢挨打吗?” 闻娇也皱起了眉头,这种情况,方才玄剑堂师兄对战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现在那两位师兄在擂台上闭目调息,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这个擂台上就不一样了。 元朝白没有师兄的实力强,虞抚芷看起来也没有师兄聪明。 刚才已经给长老发了求助消息,然而四洲比道大会向来事务繁多,就算是加急消息,怕也是要等一等的。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闻娇下巴微抬,心中满是不忿,本来被罚在思过崖上吹三个月刺骨罡风,要不是四洲比道大会,她爹一定不会提前放她出来,还说,若是没有入筑基榜前一百名,就要加倍重罚。 而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试炼台上的这个弟子。 爹不让她找这个弟子的麻烦,那她就在试炼台上,用剑光明正大的揍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弟子。 虞抚芷头上冒出汗珠,脚步也有些凌乱,甚至连挥剑的时候都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元朝白只觉得一切声音都听不到了,周围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虞抚芷的身影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她所有的动作都只能激起他更大的挑战欲。 他当然也不会放过虞抚芷露出的那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破绽,明显到他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元朝白举剑直刺过来,虞抚芷赶紧将身子一转,然后快准狠的一个剑柄把他拍晕。 因为灵气对元朝白有刺激作用,所以这一招虞抚芷用得甚至只有蛮力。 看到元朝白摇摇晃晃倒下去的那一刻,虞抚芷终于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汗要把他拖下去。 就在她碰到试炼台结界边缘的时候,元朝白脚下忽然生出一股黑气钻入擂台,以黑气为中心,一个阵盘凭空出现。 就连结界也被染上了一层黑。 同时,其余几个试炼台亦是出现了相同的情况,几个试炼台之间相互感应,缓慢运转起来,阵盘相互叠加,形成了一个更加强大的法阵。 阵盘上的煞气直冲天际。 看到这腾空升起的法阵,几乎一瞬间所有人都陷入怔愣,然后慌乱起来。 这个时候,一股醇和温厚的力量缓缓将大阵包裹,阻断了直冲天际的煞气。 同时,一个苍老却含着力量的声音响起,不以为然道:“多大点事,小崽子们,有什么好慌的。” 接着,一个红鼻子白胡须,头发看起来好像几天没梳的老头从半空中显露身形。 他腰间还别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幅度,那东西折射这阳光,显得更加耀眼了。 有人想了一会儿,终于认出这老头来。 北洲澜音宗长老,药天阙,腰里最喜欢别着一个唢呐,那也是他的本命法器。 四洲比道大会,为了以示公平,除了本洲之外都会另派往其他三洲一支长老代表团,既是监督,也是判官。 今天在试炼场当值的就是北洲药长老和南洲的两位长老。 他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调侃道:“哟,你们青梧做的防御可不行啊,怎么还能让魔修混进来。” “魔修?”青梧山宗的王长老往前几步,皱眉道:“有几个杂碎混进来也在所难免。” 仅仅东洲,参加比道大会的人数便再创新高,达到了三万三千余人,况且主办地又在青梧,人流量大得很,根本无法做到事事巨细。 就是不知道魔修挑这个时间闹事是要干什么? 王长老看了一眼法阵中央的弟子,“算了,先把这几个弟子弄出来,至于魔修的事,我们以后会查。” 虞抚芷待在阵盘中央,却完全看不到,也听不到关于外界的一点信息。 她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手里还拖着一个因为极度虚弱而陷入昏迷的元朝白。拖着一个人实在太累了,虞抚芷往元朝白嘴里喂了一粒回元丹。 丹药下肚没一会儿,元朝白一个激灵便醒来过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衣衫不整,面前还有虞抚芷那张充满关切的脸。 最重要的是周围的环境早就不是那试炼台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唯有虞抚芷手心点亮的一簇幽蓝火焰。 元朝白脑子一片混沌,他只记得刚才跟虞抚芷上了试炼台,然后打着打着就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而且现在越想,他脑子越疼。 这时候,他又听见虞抚芷担心的问:“你身体还好吧?” 身体还好?衣衫不整? 元朝白脑子灵光一闪,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让他脸色有些红,还有些难以启齿的尴尬。 但是,他想,自己毕竟是个男人,一定要勇于担当。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自觉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角度,问道:“不知道友芳龄?” “啊?”虞抚芷觉得元朝白的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十八,怎么了?” 十八?有点小,不过还行,况且虞抚芷长得确实不错,五官大气精致,皮肤白皙透亮,圆溜溜的眼睛更有一份少女的灵动活泼。 这样的人做他的道侣,确实还是很不错的。 他刚想问虞抚芷什么时候办合籍大典合适,就听对方说道:“三百块中品灵石。” 元朝白顿时震惊了,他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指着虞抚芷颤抖道:“三百块中品灵石?你..你..”你怎么是一个这么随便的修士。 都已经那样了,居然还想用钱来解决。 虞抚芷:“...?” 回元丹可是很贵的好不好,她自己平常都舍不得吃,况且现在还背着那么多债,过得更是要节俭一些。 她看着元朝白震惊哀痛的眼神,顿时心中一紧。 难道说,他发现自己擅自加价,超过市面价格了? “好吧,那两百灵石也行。”虞抚芷没顶住元朝白的眼神,改口降价了。 元朝白自己坐正了一些,语重心长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虞道友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虞抚芷:“...?”你在说什么东西,我竟然完全听不懂。 她怀疑元朝白被用坏了脑子,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再伸出两根手指,关切的问道:“元道友,你知道三加二等于几吗?” 元朝白:“..?五。”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29节 她在问什么东西,现在是算术的问题吗,现在牵扯到的是两人的终身大事。 脑子没坏啊,虞抚芷看不透元朝白的想法,索性准备直接把两人的处境告诉他。 虽然法阵里面看不到外面,但是不代表外面看不到里面。 其余被魔修动过手脚的试炼台里的修士哪个不是再努力破阵,只有这两个,一会儿问年龄,一会儿问算术。 他们两个指定有点毛病。 这时候,大家都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几位高境界的长老还在这,能出现什么大问题。 况且,这还是在青梧啊。 王长老将叠加的大法阵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得出了一个沉痛的结论。 这个阵法若是强行破阵,那里面的修士只能连同阵法一起灰飞烟灭。 若是不破阵,一个时辰后,里面的修士被阵法吸干灵力,亦会灵气枯竭而亡,除非里面的修士能找到破阵的办法。 从里面暴力破阵也是行不通的,这个阵法还能吞噬一切攻击,那样只会加快灵气消耗的速度。 更关键的是,这阵法无论哪个典籍上都没有记载。 更别提破阵的经验了。 这么阴损奇特的阵法,只有万骨鬼蜮那群妖魔鬼怪能想起来。 里面经常会收留一些修真界或妖界走投无路的魔修邪修,可谓是恶山恶水。 但是,他们除了知道这是个魔族阵法之外,再无其他信息,布阵之人利用试炼台和比试的修士来布阵,手法巧妙,根本无从查起。 就算怀疑的是万骨鬼蜮,几人也无可奈何。 修真界早就跟那里的域主签订的合约,修士无事不得入万骨鬼蜮,万骨鬼蜮的一干魔修邪修亦不得出域害人。 药天阙在地上来回渡步,也是跟王长老一样的看法。 万骨鬼蜮那帮臭鱼烂虾,仗着自己先辈留下来的东西,最近倒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 黑市 一个灰袍人身上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家店门口,他把手放在门上敲了敲,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里面的人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今天打烊休息,不营业,明天再来吧。” 灰袍人缓缓道:“我要七碗面,一碗加葱,一碗要辣,两碗不要香菜,三碗四片牛肉。” 里面的人一顿,又哈哈笑道:“七碗大碗还是小碗。” 灰袍人对答如流:“三大三小还有一个盆。” “好嘞,客官请进。”那人边说边把门打开一道缝,让灰袍人进去。 一进去,灰袍人就忍不住了,开门见山:“大人有来吗?” 里面的中年男子领着灰袍人穿过大厅,来到一间暗室,这才道:“急什么,那是大人从鬼蜮古残本里拼凑出来的新阵法,他自己都不知道威力多大,正好让青梧那群倒霉修士试一试。” 顿了顿,他又道:“怎么,老孔你还不满意?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接你这单就是看在往日的面子上。” 那正是消失了几天的孔无真人,他要带崆绝剑的消息早就传到少宗主耳朵里,他失败之后,少宗主勃然大怒,甚至扬言这次比道大会他没拔得头筹,就是他的锅,要把他逐出问天宗。 况且,就算没有少宗主的话,按照他瑕疵必报的性格,也不能让这件事轻易翻篇。 所以他干脆没回去,查证了那把剑的去处是青梧,就一直准备暗戳戳的搞事情了。 这次的魔族阵法,就是他跟万骨鬼蜮合作的结果,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这样确定没问题?” “老孔,怎么,天问宗待久了,胆子就磨没了?”中年瘦脸男子拨弄着手边的算盘,一面抬头嘲笑道,他的面容极其普通,是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孔无真人作为散修,手段渠道自然是比正统修士要多,面前这个张麻子就是其中之一。 表面上他在黑市上做些小买卖,但实际上确是连接万骨鬼蜮的接头人,也是万骨鬼蜮安插进修真界的眼线。 每当这个据点暴露,他都会重新换张脸,换个身份重新生活。 孔无真人走到窗户边,忽然问道:“你们这大阵哪来的?” 张麻子停下来,再喝一口茶才道:“这不过是噬灵阵第一层,也就难解些,不过就死几个小修士,青梧查不到我们头上的。” “至于哪来的,老孔,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孔无真人沉默良久,他确实害怕惹一身腥,既然对方说了没有后顾之忧,他便道了声告辞,立刻不见了踪影。 -- 这边几位长老将人流疏散之后,蹲在阵法前开始研究。 每个试炼台就是独立的一个阵法,每个小阵法又是整个大阵法的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不注意就会加速阵法吸收灵气的进程。 虞抚芷也察觉到了异样,她体内的灵气似乎在不断被阵法吸取,每吸空一些灵气,法阵就会往前进一分。 她想了想,拿出任务卡,发布了一条讨论。 “被困在大阵的道友们,你们都在哪个方位?” 下面很快有修士加入:“第三百二十号试炼台。” “三十八号试炼台。” “我去,怎么回事,我没被困进来,但是道友们,你们都还好吧?” “这阵法怎么黑气冲天的,看起来像是魔族阵法。” “什么鬼,我感觉身体里的灵力正在被大阵吸走,救命啊。” “有长老来救我们了吗?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了。” 看着任务卡的回复越来越歪,虞抚芷无奈扶额。 这时候,外面的长老们也发现可以用任务卡交流,于是赶紧进入:“小崽子们,你们千万不要在大阵中动用灵气,我们正在想办法破阵。” “呜呜呜,长老救命。” “呜呜呜,加一。” 外面的长老也是焦头烂额,这阵法从外面无从下手,若是能进去,说不定还有办法研究破阵方法。 但是该怎么进去呢? 元朝白听完虞抚芷的解释之后,那点旖旎的小心思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蹲在地上开始哭唧唧:“虞道友,我们不会出事吧?长老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方法来啊。” 既然不能动用灵气,虞抚芷早把指尖的灵火灭了,两人重新陷入黑暗。 “不知道。”说着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思考这个阵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有没有见过。 但很显然,她作为一个路人甲,之前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么高级的阵法。 不多久,有长老又发布了一条消息。 “我们正在想办法入阵,你们再坚持一下。” 虞抚芷想了想,很快回复道:“入阵?” “怎么,这位小友你有办法?”药天阙蹲在外面回复道,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 小老头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跟后面站着的白衣青年抱怨道:“徒弟,你说这叫个什么事,我好不容易当值一天,还遇到魔族搞事。” “万骨鬼蜮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可气的是抓不到他们什么把柄,要不然我们修真界早联手把他们端了。” 南洲的万长老挑起眼皮看他一眼,哼道:“修真界才安分了多少年,鬼蜮小动作不断,但是好歹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就知道打来打去的,莽夫。” “就是,旁边还有妖族虎视眈眈,虽然他们内斗不断,至今也没确定出一个妖君,但是三大妖皇的实力可都不容小觑啊。”南洲另一位长老亦是跟道。 而且四洲就他们南洲跟鬼蜮最近,一旦打起来,损失最惨重的也是他们,其余三洲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让他们收拾。 总之因为各样的原因,对待鬼蜮的意见,四洲向来意见不和,吵到现在也没拿出个确定的主意。 王长老倒是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沉声道:“四洲选道大会结束后,我们也该重新对鬼蜮研讨出一个新方案了,这里是修真界,不是他们鬼蜮想来就来的地方。” 药天阙抱怨完,又低头看了一眼任务卡,他其实也没指望那弟子能说出什么办法来,只不过象征性的问一下。 很快,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若是把大阵撑大呢?你们能进来吗?” “撑大阵法,这小丫头倒是有趣,想得也挺多。”药天阙又抓抓脑袋,沉重的叹一口气,几个长老竟然被一个魔族阵法弄得束手无策,说出来真是有点可笑了。 “师父,我觉得那小丫头的办法也不是不行。”祝归忱眼睛盯着阵法中的虞抚芷,然后眼神不自觉的移到她的腰间。 他做的那个乾坤袋又不见了,她现在腰间挂了一个最便宜的那种。 祝归忱有点不爽,都想亲自揪着她的耳朵问问,他做的乾坤袋到底哪不好,如今都让她不想带出来了。 药天阙斜睨他一眼:“要想撑大这个阵法,就要有足够多的灵气,而且灵气释放速度还要比阵法吸收的速度快。” “修真界藏龙卧虎,师父你怎么知道人家做不到?”祝归忱收回视线,看着这个魔族法阵飘出来一句话。 “臭小子”,药天阙刚要再说几句,对面又传话过来。 “我想办法把这东西撑大,几位长老可以从一百三十七号试炼台入手。” 发完消息,虞抚芷就将那块红色玉佩从乾坤袋里掏了出来,因为之前师父给的乾坤袋太扎眼了,她特地换上了原来的那个。 虞抚芷将灵识探入红色玉佩中,一股精纯的磅礴灵气顺着她的灵脉涌入身体,再进入灵府。 同时她身上也有更多的灵气被阵法吸收。入不敷出的感觉瞬间让虞抚芷的身体有些压抑。 她只好再次睁眼,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元朝白:“元道友,过来帮我一把。” 元朝白有些犹豫:“虞道友,这样真的可以吗?若是失败的话,我们灵力会消逝的更快。” “算了,道友,我们还是等着长老救吧。” 虞抚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她估摸着时间也知道可能这个法阵对那些长老也很棘手。 万一真死在这个地方可怎么办。 不行。 但看元朝白一脸不愿意配合的样子,虞抚芷想了想,道: “既然道友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在这等死吧,想想家里的妻儿老小,师门的师兄师父,想想美好充满希望的生活,想想可爱的世界,我真是有点痛心,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们该怎么办啊…” 这句话显然起了效果,元朝白把师弟给他那张红布拿出来看了又看,师弟可是最崇拜他的,就算他实力不行,但是依然是师弟心中的“宗门支柱”啊。 不行,他这么能倒在这里呢?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0节 他突然慷慨激昂的打断虞抚芷的话:“别说了,虞道友,我们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九点左右还有一章哦~ 第29章 、渡灵气 元朝白用灵力为虞抚芷撑起了一个防护结界, 用来抵御法阵对虞抚芷灵气的侵蚀。 虞抚芷重新握紧红色玉佩,玉佩中的灵气源源不断的灌输到她的灵府。 她灵府中的灵气越聚多,每个毛孔都被灵气浸润, 灵府却并不会出现灵气溢满之后的肿胀感, 反而越吸收越顺畅。 没过多久, 她灵府内的灵气便疯狂涌动, 灵府也在缓慢的扩张中,以接纳不断涌入的灵气。 元朝白的灵气结界支撑不了多久,虞抚芷只能尽力提高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 等元朝白终于支撑不住的时候,虞抚芷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向他渡些灵气。 到了后面,虞抚芷感觉吸收灵气有些吃力,明显超出了身体的负荷, 她却不敢将速度慢下来。 她只觉得自己经脉发麻, 身体也似乎不是自己的了,虞抚芷咬咬牙,将速度再往上提一提。 疼到最后, 无所畏惧。 待虞抚芷从玉佩里再吸不出一点灵气的时候, 重新睁开眼睛。 她感觉自己要被撑爆了。 元朝白灵气损耗过度, 此刻双唇颤抖着,额前碎发被浸湿, 两眼一翻, 就想往后晕。 虞抚芷及时往他嘴里塞了颗灵丹。 但是元朝白没张嘴。 虞抚芷只好又补充一句: “这个不要灵石了。” 他这才吞下灵丹,放心的晕过去了。 然后她赶紧往任务卡中发送了一条消息:“我要开始了, 长老们抓紧时间。” 放下任务卡的一瞬间, 虞抚芷感受着阵法吸收灵气的方向, 先是缓慢的放出自己的灵气,然后适应的一瞬间,便开始了数倍外放灵气的操作。 灵府中的灵气从身体的各个往外奔涌,到最后虞抚芷甚至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掀掉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体内刮起九级旋风,猛烈地撕裂着你的经脉皮肤和灵府。 总结一句,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从外面来看,虞抚芷这块试炼台上的小阵法先是内部空气产生微弱波动。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阵法缓缓被里面巨大的灵气压推的往外走。 药天阙很佩服虞抚芷的勇气,若是没成功,轻则灵府受损,重则失去修仙资质。 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可不是每个弟子都有的。 药天阙紧贴着那个小法阵,周身渐有金光升起,阵法往外扩张的同时,将他的身影也慢慢融进去。 同时进去的还有青梧山宗的王长老。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药天阙又随手一抓,把祝归忱也带了进去。 叠加阵法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虞抚芷这个试炼台是蛇头,蛇尾蛇身各有其他长老。 虞抚芷吸收灵气花了大半个时辰,往外放空灵气却只要几息的时间。 身体从极致的膨胀又到极致空虚,她脑袋瞬间昏昏沉沉的,眼皮也处于打颤的状态,意识沉迷之间,身体不自觉的抽痛她竟也感觉不到了。 疯狂涌出的灵气撑开阵法之后,阵法吸收灵气的速度更快,很快有回缩的趋势。 然后,她看见了三个发光的人影。 一个陌生的,一个半生不熟的,还有一个是..? 债主? 但她没来得及再看清,两眼一翻,便要晕过去。 她尽力了,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但是很快,有人将她扶起来,那人手很凉,但是身上灵气很足还散发着诱人的清甜。 身上灵气极度匮乏的虞抚芷忍不住往那人身上靠了靠。 有一只手想要把她推开,但是老头好像迷迷糊糊说了什么,她没听太清。 但那只手就没再动作了,反而开始往她身体里轻柔的输灵气。 虞抚芷很喜欢这种被满足的感觉,手开始自动搜寻灵气更充足的地方。 再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 虞抚芷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己洞府的房顶。 没死?太好了。 一激动,虞抚芷想翻个身,经脉和灵府内的痛顿时让她倒抽了口冷气,然后,她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了。 手指一蜷,虞抚芷这才发现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凉凉的很是丝滑。 这种触感既不是她的被子,也不是床单,那是什么东西? 虞抚芷忍着痛,缓慢的伸出手,发现手里的是一块布料。 说是白布也不太恰当,因为上面有银线绣花,还做了收边,而且切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削下来的。 看起来像是一块袖子。 谁的袖子? 虞抚芷好像能回忆起个大概,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不想过度用脑,也不强求,随手将半块袖子放床头了。 内视灵府后,虞抚芷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而且因为强行拓宽,她的灵府比之前扩大了两倍。 里面有薄薄一层的灵气,这些灵气就像是被炼化过的,老老实实窝在灵府,看起来十分的乖巧。 看来是身体是恢复一些了。 她觉得,以她现在的伤势,应该可以一直躺到初试结束了。 怎么说呢,有种因祸得福的幸福。 怀着这种奇妙的心态,虞抚芷点开了任务卡,她也就想象征性的看一看,没想到上面有一个不知名修士发布的视频,被顶到了最热门。 她怀着好奇的心情,点开。 上面显示的就是长老们破魔族大阵的英勇身姿,但是因为长老提前封锁了试炼场,这个拍摄的角度很是模糊,只能看到个大概。 只见那双层叠加阵法像一条弥漫黑气的毒蛇盘踞,忽然,它的头被人从内部撑开,然后阵法开始塌陷,几位长老合力救出了其他擂台的弟子。 看到这里,原本一切正常,然后她就看见四道身影飞出。 王长老手里提着元朝白走在前面,后面是一个灰色衣服,腰间别唢呐的小老头,小老头旁边的人虞抚芷很熟悉,就是几天没见的祝归忱。 祝归忱背上还有一坨蓝色的东西,等走近了,虞抚芷发现那不是东西,而是一个趴在祝归忱人影。 那个人影,就是她自己。 而且她趴在人家背上,双脚还勾的紧紧的,一只手里也攥着祝归忱的袖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树袋熊。 随着祝归忱往前面走的幅度,虞抚芷发现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她空余的那只手也没闲着,紧紧贴在他的腰腹之间,脸上也是一片酡红。 这个表情,这个动作,看起来很不正常。 她好像一个女流氓啊,救命。 而且关键是,她怎么到祝归忱背上去的啊,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祝归忱的脸色显而易见的黑,长眉微拧着,虞抚芷怀疑下一秒他就要把她丢出去。 但他没有,那老头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不断对祝归忱进行安抚。 祝归忱这才压起耐心,不断背着她往前走。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好像想起来什么了。 然后,她点开了评论。 “就是这个女弟子嘛?我怎么觉得她睡得很香?” “四洲长老会决定的,要给虞抚芷道友加积分三千,不过确实实至名归。” “在下佩服佩服,虞道友临危不惧,大胆心细,是我等学习的榜样。” 还好,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评论都很正经。 但是三千积分,那又是什么? 虞抚芷赶紧点开筑基榜,在第三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三千一百积分。 那三千分旁边还闪烁着几个大字“特殊加分”。 应该是是破阵法的额外奖励。 外面的衡冬听到屋内的响动,从窗户口伸进来一个小脑袋:“你醒了,虞睡睡。” “嗯,衡冬,你快进来,我有话要问你。”虞抚芷向衡冬招招手,衡冬也就听话的从窗口挤进来,因为掉毛期,窗格上还沾上好几根猫毛。 “衡冬,你知道我是怎么躺床上的吗?” 衡冬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吞吞吐吐的:“就被人背进来的。” “谁?祝前辈?” “嗯,你当时还死趴在他背上不下来,好不容易下来了,还硬拽着他袖子不放手,因为实在是拔不出来,他就直接把袖子割断了。” 想了想,衡冬又补充道:“他还往你床边坐了好久,往你身体里渡灵气。”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1节 渡灵气?虞抚芷想起来了,师父说她的体质在极度缺灵气的状态下,灵府会自觉吸收外界灵气。 当时在魔族阵法里,空气中根本没有多余的灵气,难道说她一看见祝归忱就不自觉贴上去了,还把手伸到他腰腹间,灵府的位置,抢人家身体里的灵气? 细思极恐啊。 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虞抚芷看见旁边的那节袖子,顿觉头疼。 “祝前辈人呢?” 衡冬仔细回忆着,但还是摇头:“好像回去了,我也不太清楚。” 作者有话说: 呜呜,修文修晚了,不好意思,为了补偿,这章评论也发红包嗷~(3月6日零点统一发) 笔芯~ 第30章 、摸起来棒棒哒 虞抚芷无语望天, 她原本以为自己昏迷之后很老实的,哪曾想会是这样的状况。 她决定以后一定要向祝前辈表达一下歉意,顺便缝一下衣服什么的, 虽然他可能大概率会拒绝。 衡冬在她床上滚来滚去, 没一会床上都沾满了金色的猫毛。 虞抚芷疑惑:“衡冬, 你要秃了?” 衡冬:“..?” “这是灵兽的换毛期, 什么要秃了,你懂不懂常识。”衡冬非常嫌弃。 “哦。”虞抚芷表示了解,然后继续躺尸。她记得之前衡冬身上的虎毛薅都薅不下来, 竟然怎么快就开始换毛了。 她在床上躺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她重新摸出任务卡,手指从积分版块,到明星弟子版块,再掠到之后再到娱乐版块, 然后点开。 一刷新, 上面就出现了很多帖子。 “友友们,去南山抓妖,任务成功后, 每人三百积分, 诚心招聘队友。” “论怎么才能突破筑基入金丹, 鱼大师教你三十天速成修炼秘诀。” “上面那个帖子是坑人的,血泪教训, 我被骗了三千灵石。” “...” “讨论:为什么万骨鬼蜮一干魔修邪修越来越猖狂。” 下面是回复: “长老们破解的那个阵法就是魔族阵法吧, 万骨鬼蜮动作真是越来越频繁了,为什么修真界还不出手。” “都只是猜测, 没人抓到他们的把柄啊, 最多只能处死那些搞事的魔修, 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这次都搞到青梧头上来了呀,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 看着越来越热闹的讨论,虞抚芷开始回忆原书内容,打倒终极邪恶大反派,除魔卫道拯救整个修真界这种事,当然最后会落在龙傲天男主手中。 但是虞抚芷原文看了一半,只知道龙傲天会在三年之后拜入青梧,然后在下一届四洲比道大会上大放异彩,让全修真界直呼“此子不凡”,至于后面拯救世界的事情,虞抚芷还没看到。 不过根据她路人甲时期的经验,再将道听途说的经历拼凑一下,大概能拼出龙傲天的活动轨迹: 龙傲天忍辱负重,潜伏到万骨鬼蜮去当卧底,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不断升级,最后跟修真界里应外合之类的。 万骨鬼蜮位于南荒,跟四洲之中南洲接壤,本来也只不过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漠。 但几千多年前,忽然出现一只单首相柳在修真界为非作歹,修真界合力难以抵挡,幸好有上界神仙及时出现,双方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诛杀相柳于南荒。 然而由于煞气太盛,整个南荒迅速被煞气笼罩,长聚不散,很多魔修和邪修为了生存,逃离修真界来到此地,逐渐形成了万骨鬼域。 虞抚芷想得出神,等再看向任务卡时,上面的讨论已经逐渐歪了。 “话说,祝阁主为什么会来青梧啊(祝阁主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本条评论单纯疑问,没有任何恶意)。”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热闹讨论的帖子顿时寂静下来,显然是在思考有关祝归忱的问题能不能说。 虞抚芷有点奇怪,虽然传言祝归忱性格怪异,行事霸道,但是根据两人目前相处的经验来看,就算她欠了这么多钱,祝阁主依然和颜悦色,还愿意在困境中出手相救,根本没有传言中那么恐怖。 下面过了一会儿,开始逐渐有了几条回复: “祝前辈之前是北洲澜音宗药长老的徒弟,应该是过来看师父的。(祝前辈天资卓绝,道途坦荡,本条纯粹回答问题,并无恶意)。” “祝前辈虽然自立门户,但是依然很尊师重道啊(划重点,祝前辈尊师重道)。” “...” 很好,看出来了,他们有很强的求生欲。 另一边,外宗长老休息处。 药天阙抱着自己的酒葫芦,金色的唢呐放在一边,酒气满身,他手里拿着任务卡随意翻动,嘴里嘟嘟囔囔:“我可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你倒好,都没回宗门看过我几回。还说什么祝前辈尊师重道,都是放屁。” 边说,药天阙边拿着任务卡往祝归忱面前凑,想通过外界舆论让这个不肖徒弟良心不安。 祝归忱被药天阙拽着袖子,矜贵冷白的脸上出现无奈。 “师父,我下午就要回去了。”昨天就该走了,但是那个小丫头灵府中灵气枯萎,灵府也无法再承受外界灵气。 他只得将炼化好的灵气一点一点渡到她身体里去,谁知道那小丫头竟然还一直往他怀里钻,手还主动往他腰上贴。 简直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上一个随意触碰他的人,手指头都被剁光喂鱼了。 但是这个小丫头,出于淮岁和旁边他师父的监督的原因,他不能剁,只能忍着。 祝归忱清寒如玉的嗓音故意表现出一些强硬,下定决心要离开青梧,师父每天在他耳边真是吵得他头大。 他眼睛只往任务卡上顺势一扫,然后突然顿住,长眸危险的眯起。 因为任务卡上突然出现一条回复: “祝前辈很好相处啊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那么畏惧他(身高腿长有腹肌摸起来手感棒棒哒) 再看,回复已经被迅速撤回。 哪个胆大包天的修士发的轻佻之语,很不错,已经成功激怒他了。 “师父,任务卡借我用用。”祝归忱语气冷漠,他两根漂亮的手指一并,迅速将药天阙手里的任务卡抽进了自己手中。 再然后,他长腿一跨,直接走出了房门。 药天阙跟着跑到房间门口,眼睛看起来已经不怎么清明了,朝着祝归忱背影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句:“臭小子,你干什么去,把任务卡还给我。” 然后转身往屋里走,低低的开始自言自语,眼中滑过不忍:“给的丹药也不要,不就是辨不出五音了吗,又不是绝症,怎么就治不好呢,唉。” -- 虞抚芷把那条回复删了之后,手还有些颤抖。 淦! 她本来躺在床上悠闲的打出自己的疑问,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虽然她不怕祝归忱,但是为了保持队形,她还是加上了括号。 至于括号里面的内容,则是她随便写的,也没想发这么发出去。 谁知道,她突然胳膊抽痛,任务卡一个没拿稳,朝着脸就狠狠砸过来。 当然,她迅速躲开了,才没被砸出个鼻子出血,但是那个回复却不知道为什么发了出去。 不过幸好是匿名的,还有撤回功能,要不然就真的社死了。 虞抚芷劫后余生般的拍着自己的胸脯,继续往下刷。 下面的回复清一色的变成了: “兄弟一路走好!” “不知道是那位道友,可否站出来让我认识一下。” “大家准备准备,可以吃席了。” 虞抚芷继续浪:“道友们不要怕祝阁主日理万机根本看不到这个帖子的。” 祝归忱又没有任务卡,就算有任务卡,也不一定能看到这个帖子,就算看到了这个帖子,也不一定点进来,就算点进来,也不一定能翻到下面的回复。 他又不是这么八卦的人。 帖子下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匿名为“呵呵”的修士,对她发出疑问:“看来道友你对祝归忱有特别的看法。” 虞抚芷回复:“特别算不上 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热心的而且咱们都是做小辈的 不要直呼前辈大名要叫‘祝前辈’。” 匿名为‘呵呵’的修士又问:“...你怎么确定他腹肌手感很棒?” 虞抚芷大胆回复,语气很狂:“问得真多你怎么这么八卦。” 看到回复的祝归忱脸上阴云密布,右手一用力,琉璃杯就化成了齑粉。 很好,他一定会逮到这个人的。 -- 显然,进入换毛期的不只是衡冬。 琉却遥斜躺在床上,两只银毛耳朵惬意的左右抖动着,身后九条漂亮的大尾巴尽情舒展,银色的毛发长又柔顺,在阳光下泛着熠熠光芒。 下一刻,幻术消失,他的九条大尾巴尖瞬间变得光秃秃的,尾巴尖周围的毛黑的黑,断的断,每条尾巴上都有明显的劈痕。 琉却遥心念微动,一条尾巴来到他面前,他随手一薅,手上就出现了一把银毛。 还没长好?! 琉却遥凌厉美丽的眸中闪过不耐,距离上一次冲击大乘境已经过去十年了,怎么尾巴毛还没恢复。 烦死了。 况且现在开始换毛,尾巴看起来比往常更秃了。如今,他引以为傲的长毛变丑之后,他都不想变成原身了。 院中的神识结界忽然一动,有人来了。 琉却遥懒懒抬眸,右手一挥,身上所有妖族特征立刻消失不见。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2节 遗落在床上的毛发也被他施了个法诀,一瞬间全部消失,没留下半点痕迹。 衡冬在外面喊他:“王,虞睡睡醒过来了。” 因为琉却遥告诫过他不能当众叫他妖王,所以他每次跟琉却遥交流都用的妖族语言,这样就没修士能听懂了,自然也不知道妖王的身份。 “嗯。”琉却遥站起身,将不远处桌上的灵植丹药补品收进空间戒指,准备给虞抚芷送过去。 师父昨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所以虞抚芷受伤被送过来的时候只能靠他接待。 那时候除了一路随行的医修,还有阵中被救下来其他修士,都送了大量谢礼过来。 他大眼扫过,除了一两根灵参,根本没什么好东西。 虞抚芷在这个时间醒来,也在他计算之内,毕竟他喂了她师尊亲自炼制的丹药,就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都能救回来。 就说师父收回来的这个小弟子是个麻烦吧,没过两天就出事。 琉却遥推开房门,淡淡看窝在门口的衡冬,漫不经心道:“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默剧(短小的二合一) “喂!” 虞抚芷闭目假寐的时候, 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喊她。 她睁开有些困顿的双眼,朝窗户外面扭头,发现大师兄站在门口。 虞抚芷连忙从床上半坐起身, 随意将头发往后梳通, 披在脑后, 然后让他进来。 琉却遥从空间戒指里将那些补品放在桌子上。 本来他要直接转身离开, 但抬眼对上虞抚芷的脸时,对方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乌溜溜的眼睛好奇懵懂,看起来就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狐狸崽子。 若是小妖崽子们不掉毛,身上整洁干净并且没有染一身黑的话,琉却遥还是挺愿意摸摸它们的脑袋的。 然后他的眼睛不自觉移到虞抚芷头顶,只见后者乌黑长发被披在身后, 随意垂摊在枕头上, 好几缕头发尖因为被压而翘起,更过分的是她头顶碎发不少,全都张牙舞爪的直立着, 额发也是一番没有整理过的样子。 琉却遥一瞬间瞳孔放大, 心里开始莫名赌得慌。 这小姑娘的头发, 怎么能乱成这个样子,真让人受不了。 琉却遥藏在袖子中的手忍不住攥起,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看向别处。 虞抚芷觉得琉却遥的眼神有些奇怪, 但是没这么放在心上,指着后面那一大堆灵药, 问道:“大师兄, 你拿的那是什么?” “其余被困修士送来的谢礼, 当时你还昏迷着,我就自作主张收下了。”琉却遥说着,又拿出一张纸来,放在那堆礼品上面。 那是送礼人留下的名单。 虞抚芷感觉大师兄的目光不断往她身上游移着,一副有话要说却又极力忍耐的模样,她有点纳闷的问: “大师兄,你怎么了?” 琉却遥甩一下袖子,极力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没什么。” 虞抚芷不是妖崽子,不能扔也不能骂,这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一定要忍耐。 “哦。”虞抚芷没多问,将掉到前面的头发往后撩了撩,然后别在耳后。 琉却遥看着虞抚芷头上新鼓出来的大包,更觉得难受。 “你..没有梳子吗?”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啊?”虞抚芷有点懵,更觉得摸不到头脑:“有啊,怎么了?” “你怎么不用?”琉却遥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是个正常人都能听懂。 虞抚芷也确实听懂了,她甚至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头:“很正常啊,怎么了。” 实际上,她的头发出乎意料的柔顺,就算刚睡一觉起来也不会显得很乱,梳子一梳就顺。 在她看来,现在的头发完全在正常范围之内。 琉却遥:“...” 想揍人的欲望快掩饰不住了。 看着琉却遥一言难尽的隐忍表情,再看他紫冠高束,头发一丝不苟,衣角也熨烫的平平整整。 虞抚芷有点惊讶:“师兄你有洁癖?” 琉却遥飞快否认:“没有。” 虞抚芷:“...”你这样更可疑了。 琉却遥觉得自己似乎没理由在房间里待下去了,但是这乱糟糟的头发让他确实难受,这么一走,就觉得心里像是扎上一根拔不出来的刺,让他不能再思考别的问题。 他决定关心一下这个新师妹:“师妹,你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灵府还好,就是身上还有点痛。”虞抚芷晕倒之前就知道自己可能伤的很重,但没想到能好那么快。 “嗯,大概明日就能完全恢复,不会耽误你大比初赛的。” 琉却遥扬唇一笑,对师父炼制的还阳归元丹很有信心,之前他跟妖域其他两大妖王对战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个灵丹快速回血的。 虞抚芷听到这话顿觉震惊,这才发现她做各种动作的痛感比之前减轻不少,按照这个速度,明天痊愈不是梦。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着急,还想着用这个借口多躺几天来着。 唉! 琉却遥又等了一会儿,见虞抚芷还没有起身梳头的意思,只好迈步往外走,那步子走得坚决快速,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虞抚芷都看呆了。 走到门口,琉却遥突然驻足,忍不住回头嘱咐了一句:“你千万别忘了梳头。” 然后头也不回的赶紧离开。 虞抚芷:“...” “大师兄他好奇怪啊。”她扭头对衡冬感叹了一句。 衡冬:“喵喵..这叫爱干净,你不懂。” 衡冬觉得自家妖王已经很克制了,之前他看到一只从泥里滚出来的小狼崽,妖王硬生生摁着它洗了五遍澡,还往狼崽身上丢了好几个清洁术。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告诉虞抚芷的。 等到了下午,虞抚芷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去了院子里面晒太阳。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她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也就是这么一转头,她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二师兄院子离她院子不算近,但也没多远,他院子里坐着一个长着胡子的中年男子,正是天衍宗徐长老。 徐长老如今表情有点凝重,一言不发的坐在院子里,仿佛面临着什么重大抉择。二师兄院子所有门窗都紧闭着,不知道是没有人还是故意避着徐长老。 徐长老已经凄风苦雨的在这等两天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能劝动少宗主回去,就是更低一点的要求,让他参加西洲比道大会的初选也没成功。 想想临行前宗主的亲切叮咛,想想他的踌躇满志,都在少宗主一声声冷酷不行中化为泡影。 徐长老准备用大招了,他将嘴里含着的血囊咬破,声嘶力竭的咳嗽着,然后拍打那扇紧闭着的门:“少宗主,少宗主,我不行了,你快出来看我一眼啊。” 屋里的江重吟忍不住往自己耳朵上施了一个静音术,但是没用,徐长老的声音中也施了术法,很轻易击穿他的防护。 然后徐长老鬼哭狼嚎的声音很快再次灌入耳中。 他现在无比庆幸在院子里布了隔音结界,大师兄和屋子里躺着的小师妹都听不见这声音。 又坐了一会儿,江重吟终于受不了了,面无表情的合上了《静心经》,然后打开了屋门。 “徐师叔,您这是在干嘛?我真的不想参加四洲比道大会。”他真的有点后悔将徐如惠带上云瀛府,真是太聒噪了。 徐长老看见开门顿时止住声音,换上一种比较正经的语气:“师侄,这可是四洲比道大会,你想想,你如今一百零六岁了,这可是四洲比道大会啊,错失一次机会又要等五年了,你真的不想要吗?” 江重吟淡声道:“多谢师叔,但我确实不想去。” 徐如惠再接再厉:“师侄,你如今有元婴后期实力,参加大会,元婴榜榜首位置唾手可得,不参加师叔都替你觉得可惜。” “既然师叔这么想去,不如自己报名参赛。”江重吟不为所动,声音微微绷起。 “师侄”,徐如惠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江重吟肩头,因为没使用灵力,江重吟也没躲,直接挨上了这一巴掌。 “师叔都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能跟你们这群年轻人凑热闹。” 江师侄自幼离宗,跟宗里的同门师兄弟生疏不少,更有的都没听过江重吟的名字,若是能在四洲比道大会上一鸣惊人,日后他掌管天衍宗也能少些阻力,更能服众。 这也是他来找江重吟的根本原因。 谁知道这孩子根本不配合,他从小性子就倔,脾气又冷,说不行就不行,真叫人头疼。 徐如惠想了想,又道:“这样吧,师侄,我们来下棋,你赢了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你输了就听我的话。” 江重吟毫不留情的拆穿徐如惠:“师叔您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两天内我赢你恐怕不下四十次了。” 徐如惠被拆穿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拿出棋盘,“这次师叔一定说话算话,快来吧,师侄。” 江重吟被吵的头疼,被徐如惠不由分说的拉到石桌面前坐定。 然后,一抬眼,他就看到了不远处伸长脖子的虞抚芷,她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摆着瓜子果露,跟看戏一样,往这边望得很起劲。 两人一对视,虞抚芷还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 江重吟:“..师叔,最后一次,您若是再输了,就不要来打扰我。” 徐如惠自信的捋了捋胡子,师侄棋艺了得他向来都知道,但是他可以反悔啊,江重吟这句话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江重吟从虞抚芷那里收回眼光,手执黑子良久未落,声音忽然有些暗哑:“师叔,不参加比道大会是我的决定,你们不必再为此费心了。” 徐如惠指尖一顿,这个‘你们’指的是谁,就算没明说,两人也心知肚明。但他的话依然如滔滔江水: “师侄,不参加真的太可惜了,你真的..” 江重吟打断徐如惠的话,声音依然低沉,却字字清晰:“跟你们没关系,这是我的问题,抱歉。” 徐如惠静默着,终于抬眼看向江重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师侄,你想好了?” “嗯。”江重吟答得毫不犹豫,然后沉默几息,又道:“那句抱歉,也麻烦您带给他们。” “你这孩子”,徐如惠声音有些无奈,这件事再无商量的余地,这局棋也没有再下的必要,他便长袖一挥,将棋盘收了回去。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3节 “师叔知道了,四洲比道大会初选结束前我都会在青梧,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徐如惠知道就算他说了这话,江重吟也一定不会来。 “好,多谢师叔。”江重吟点头,算是同意了。 “唉。”徐如惠起身就要往外走,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虞抚芷,表情顿时难看起来:“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来的?” 不会一直都在吧,那他刚才的动作岂不都被这个小辈看到了。 那他身为修真界第一宗门长老的威压何在?! 江重吟很诚实:“或许一直都在。”从她吃剩下的瓜果大概就能看出来。 徐如惠报有一丝希望,路过虞抚芷院子的时候假装随便的问了一句:“小姑娘,晒太阳呢?你坐这里多久了?” 虞抚芷也很好说话,先行了一礼才真诚道:“徐长老好,从您假装吐血的时候我就在了。”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当成默剧看也是非常有趣的。 好的,这小姑娘还知道他身份了,这下丢人都丢到小辈面前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方才是再跟你二师兄探讨表演之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虞抚芷乖巧点头,断了徐如惠的后顾之忧:“..我明白的,徐长老,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饶是嘴炮如徐如惠,听到这句话之后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他眼复杂的看了虞抚芷一眼,然后动作迅速的跳上飞剑离开,背影中还有些狼狈。 虞抚芷起身活动了几下,她现在只要不动用灵气,就跟没事人一样,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江重吟不知何时站到了虞抚芷身边。 “师妹,你身体可还好?” “好得差不多了”,虞抚芷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她能感觉到刚才江重吟的心情不太好。 虽然不太明显,也不知道原因,她决定陪师兄聊天缓解一下他的心情。 “师兄,你有参加四洲比道大会吗?” “没有报名。” 没有报名? 这句话顿时就让虞抚芷实名羡慕了,她连自由报名的权利都没有。 看到虞抚芷的眼神,江重吟有些不解:“怎么了?” “我要是能不报名就好了。”虞抚芷感叹了一句,但很快语气一转,自我宽慰道:“虽然报名了,但初选过不了我照样参加不了最终决赛。” 这句话听起来还有点小开心。 江重吟其实也很羡慕虞抚芷的无忧无虑,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就算有暂时的挫折不顺心,也能很快解决。 他太羡慕虞抚芷这样的能力了。 可就算他能意识到这一点,却也做不到虞抚芷那样豁达。 这是他的问题,也是他的心魔。 心魔横断在他的修真大道上,而他没有能力,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勇气越过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入金丹 虞抚芷闲了两天, 等确定灵府终于好的差不多之后,才坐在床上打坐调息。 祝归忱为她渡进身体里的灵气虽不算多,却至少满足了她身体的最低需求, 这才让她这几天虽然没修炼, 身体依然不会难受。 她刚一坐下, 灵气就止不住疯狂的往身体里涌来, 然而即便如此,被吸收的灵气依然如泥牛入海,灵府似乎永远也不能被填满。 一般人来说, 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并不会完全收为己用,根骨好些的能留下一多半,不好的,只能炼化百分之一的也大有人在。 之前的虞抚芷就是根骨不好的那批人之一,常常因为吸收灵气的效率太低而犯愁, 突然有一副吸收灵气的绝佳根骨, 一时间还让她有点不太适应。 温润醇厚的灵气顺着灵脉进入灵府,让她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她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与极致的静, 整个人迅速进入到一个玄妙的境界中。 在床上坐久了之后, 她觉得这样吸收灵气还不过瘾, 干脆直接到聚灵阵阵眼处打坐。 一个月后。 青梧山宗灵脉山处。 连绵的山脉忽然开始震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环状裂缝, 开裂处不断向外延展, 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塌陷的命运。 巨大的震动当即引来长老们前来查看。 王长老摸了一把虚汗,声音有些庆幸:“还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魔修入宗挑事。” 自从魔族阵法的事件过后, 青梧就加大了巡查力度, 若是还有魔修入宗炸山, 那可真是在打他们青梧的脸了。 旁边的李长老亦是捋着自己的胡须道:“原来是灵脉中灵气大范围枯竭引发的塌陷,没事,隔些年便能自己修复好了。” 王长老将山体周围的乱石清理了一下,正要往回走,忽然一起意识到一件事来: 青梧灵脉福泽千万青梧弟子,灵气纯粹浓郁,但从来没有出现枯竭甚至坍塌的情况,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不正常。 两人默契的转身回去,扒开那个塌陷的洞口,只见上面还残留着传送阵和聚灵阵的双层叠加阵法。 很明显了,这次塌陷是人为的,有人抽空了这里的灵气。 一瞬间,各种阴谋论的想法在二人脑子中飘过,他们的表情当即严肃起来。 王长老立刻拿出通讯玉简对话闻奉之,还将玉简调成了投影模式。 那边刚一接通,王长老就将玉简对准了塌陷的山体:“闻掌门,我宗灵脉灵气消失的蹊跷,我怀疑有奸诈之贼偷我宗灵气。” 闻掌门的表情当即冷了下来,冷声道:“凑近些,让我仔细看看。” 阵法因为山体的塌陷已经不太完整,但依然能看出大体轮廓,繁复的阵纹发着青色光芒。 ..似乎有点熟悉。 “掌门放心,我会彻查的。”李长老蹲下身子,语气有些凝重。 “不必了。”闻奉之想起了什么,神色一缓,否决了李长老的提议:“我知道灵气留去哪了。” 两位长老同时抬头,显然也是对答案有些好奇。 “云瀛府。”站在那边的闻奉之淡声道,淮岁之前跟他说过设阵的事,只不过他没太在意。 他堂堂青梧,这点灵气还是可以供应的。 两个长老顿时被闻奉之的话惊到了。 云瀛府在他们的固有印象中向来没有存在感,除了地处青梧之外,似乎跟他们山宗没多大关系。 淮岁又是以懒闻名,这让云瀛府的评价更加雪上加霜。 况且,他们要灵气做什么? 云瀛府的情况他们是知道的,一个师尊三个弟子,就算撑死也用不了这么多灵气啊。 闻奉之方才恰巧路过云瀛府,亦感受到了云瀛府中突如其来的灵气波动。 那种情况,很明显这是有人破境了,破境之人需要大量灵气,而青梧灵脉又在此时塌陷,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灵脉消耗的灵气大概是被云瀛府内破境的修士所用。”闻奉之沉声道,“我会亲自去查看。” -- 虞抚芷神清气爽从聚灵阵中睁开双眼,只觉得灵府比往日更加充盈,身上也更有劲了。 就像是嗑药了一样。 现在的她就算是绕着青梧跑三圈也能不喘气了;徒步上云瀛府也能健步如飞了。 但她高兴了没两分钟,忽然发现自己洞府的灵气稀薄的过分,不对,压根是没有灵气了。 难道这屋里的灵气是被她用光的? 仙骨灵体,果然名不虚传。 虞抚芷走到门口,刚准备感受一下新鲜的空气,就看着淮岁领着闻奉之站在她的院门口聊天。 “就是她了。”淮岁说。 闻奉之点头,眸中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竟是如此。” 虞抚芷:“???”为什么要对我指指点点。 下一刻,淮岁便朝她温和笑道:“小徒弟,恭喜入金丹。” “金丹?!”虞抚芷没想到自己入定之后会直接越级突破。 这也不就意味着她能活到五百年了。 真是一件大喜事。 “你金丹入的不容易,日后要更加努力修行才是。” 闻奉之显然将她的激动理解错了,“希望四个月后,能在金丹榜上看到你的名字。” “放心吧,掌门,我会努力的。”虞抚芷显然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但她生得乖巧,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很是真诚。 金丹榜比筑基榜更卷,况且按照常理来说,能入围前五百名的最少也是个金丹中期,像她这种刚入金丹的,恐怕没什么希望。 “百颐前两天也入了金丹,你们无事的时候可以切磋一下,交流交流经验。” “我知道了。”虞抚芷继续点头。 闻掌门很满意,觉得虞抚芷较往常长进了不少。 只是她破境实在是太费灵气了些,闻奉之有点头疼,照这样的速度下来,他害怕虞抚芷将青梧的灵脉掏空。 淮岁已经将虞抚芷将仙骨灵体的事告知了他,这种体质极废灵气,对灵气要求的品质还高。 若不是淮岁阵法连接的是灵脉深处,恐怕她根本无法顺利突破。 但灵气问题是以后要考虑的事,虞抚芷刚入金丹,境界不稳,还需好好锤炼一番。 现在倒是有一个任务很适合她。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4节 “虞抚芷,任务发布单上有一个任务不知你愿不愿意接。” 这个任务挂了六天,因为积分跟任务不匹配,没修士愿意去。 任务单上的很多任务是从东洲各地搜集来的,发布任务需要缴纳灵石,但这个任务的雇主给的灵石太少,导致积分也不高。 而任务地点又过于偏远,在极东极炎之地万曾山 ,虽然只是摘三株“首乌参”这样低难度的任务,也没修士愿意浪费这个时间。 但万曾山上离火可是天然锻炼修士灵气的好东西,不仅有助于灵脉重塑,还可以锤炼灵府。 若不是离火带不出万曾山,他都想把离火全挖到青梧来。 “什么任务?”虞抚芷有点好奇。 “万曾山挖首乌参”,闻奉之同样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帮长老照看药植园都有五十积分,而这个任务只有可怜巴巴的七十积分。 万曾山? 虞抚芷觉得有点耳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万曾山就如同一个天然秘境,还是好几个秘境相互嵌套的那种。 如今展现在世人面前的不过是秘境之一,其中有一个小秘境,里面珍宝无数,更有各种法器仙器遗留,每把都价值连城。 若是她能找出这个小秘境出来,岂不是很快能还清欠款了。 说不定还能给自己余下不少。 况且这个任务又没什么危险的,贸然前去万曾山还可能引起怀疑,正好借着任务做掩护。 “我接了。”虞抚芷不假思索,生怕有人跟她抢。 虞抚芷很快拿出任务牌,在上面登记好个人信息,正准备提交的时候,上面突然跳出来一条提示:“这位修士,这是双人任务,请选择同伴跟你同去。” 虞抚芷:“...”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接了。 七十积分两人分,是个正常人都不要。 但是没有同伴无法成功接下任务,虞抚芷怀抱着微弱的希望,发布了条寻同伴告示。 “找一位道友同去万曾山挖参 有意者请填写个人信息” 没一会儿,这个任务就显示对接成功了。 虞抚芷一喜,从任务界面点开对话框,发了条友好的问候:“你好” 对方昵称很冷酷,是呵呵两字。 他回:“你也好。” 祝归忱手指轻叩着桌面,看着终于被自己逮到的喜欢说轻狂之语、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慢慢露出了笑容。 一个月了,终于抓到这个人了。他在那个帖子里待了很久,都没能看见那个修士再讲话。 但是,她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打字从来不发标点符号。 不枉费他等了一个月。 等日后虞抚芷问起祝归忱为啥能一下抓包自己的时候,对方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话:“因为,你打字不喜欢用标点符号。” 虞抚芷:“..淦!” 打死她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王阿福 虞抚芷跟这个素未谋面的队友约定的是明日上午出发, 在东扬城会面。 青梧有传送阵到东扬城,那是青梧传送阵延伸最远的地方了,但即便这样, 从冬扬城到万曾山就算是御剑也要至少三天的路程。 一般来说, 修士拿了任务卡除了那些打擂台赛的, 很多要么回自己宗门, 要么去做任务,总之很少会留在青梧。 这位队友就是如此,人不在青梧, 两人也没办法一起同行。 虞抚芷知道这件事还颇为遗憾的感慨了一句。 不过这么算下来,她还有半个下午的时间可以放松。 她已经一个月没去找师父上课了,这一走又是好几天,还是找师父请个假比较好。 谁知道师父大门一关,在屋里睡得正香, 任凭她拍了多少下门, 都丝毫没有动静。 能在青梧当上长老的人,修为至少也在化神往上,而这样的修士早就不需要睡觉了, 但师父不仅睡觉, 而且是很爱睡觉, 一睡就睡上半天。 真奇怪。 但像师父这样大境界的修士还喜欢睡觉的,虞抚芷倒还能想起来一个。 那人被称为修真界第一战力, 扶青岛岛主云扶仙尊。当时虞抚芷穿成了一盆被养在屋里的仙植, 看不到四周环境,只能听见声音。 这位仙尊生活作息良好, 每到亥时准时睡觉, 睡觉就睡觉, 关键是有时候他还会发出的轻微“咯啦”声,就像是在磨牙一样。 听久之后,虞抚芷肯定了这就是磨牙声,有时候太无聊,她还在心里默默数过他一个晚上磨了几次牙。 当时虞抚芷就感叹了,三界之大,芸芸众生,谁还没有点特殊的小癖好呢。 就连大名鼎鼎的仙尊都逃不过这样的定律。 敲不开门,虞抚芷正犹豫要不要走,就看见琉却遥一身红色宽袍大袖,指尖勾着一壶酒往这边走,看来也是找淮岁的。 他又见到虞抚芷,眼神不自觉往她头上瞟,见后者有老老实实梳头,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琉却遥懒散的看一眼淮岁紧闭的屋门,道:“师父在屋内睡觉的时候是叫不醒的,你若有事不如晚些再来。” 淮岁这次出门后比往日睡得更勤了。 虽然没人告诉他淮岁出门的原因,但琉却遥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自从师父收到那幅画卷,常常会发呆,就算画卷只剩下观赏功能,依然被他好好保存着;还有那莫名来的女鬼,师父也很放在心上。 这次可能就是因为此事奔波。 要说师父喜欢睡觉的毛病,自从他拜入师门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那时候岛上有扶桑树,师父也能很好的控制睡意。 但随着扶桑树枯萎,一直到扶桑界关闭之后,师父嗜睡的毛病更明显了。 不过这件事师父现在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问。 琉却遥挑眉看向淮岁院子,将手里的酒壶稳稳扔在院子的石桌上,便转身走了。 虞抚芷也回到了自己洞府,看见了院门口无聊舔毛的衡冬。 金黄色的小猫咪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将圆圆的下巴枕在前爪上,神情颓靡。 他并不是全身金毛,在爪子的地方是白色的,白色的绒毛下,虞抚芷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粉色的小肉垫。 真是太戳她了。 虞抚芷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衡冬视若无睹,毕竟被摸都习惯了。 他真的很无聊,这么大一座秃山,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虞抚芷热情的给了他一个建议:“你可以去抓地鼠,还能当午饭。” 衡冬:“...”你才抓地鼠,你全家都抓地鼠。 他不理虞抚芷了,生气的将头一扭,不去看她。 虞抚芷哄了好长时间都没用,她只好叹一口气:“好吧,那明天下山做任务就我一个人吧。” 衡冬:“我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 但是,妖王到底什么时候能听从他的建议回妖域呢,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待了。 衡冬无声发出一声叹息,太难了。 -- 天机阁总阁顶层楼内。 祝归忱望着前面这个等人高的傀儡人,一只手握着一个刻刀,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思索往上刻什么样的五官比较好。 各种人物面孔在他脑子里过了个遍,却都没找到有什么合适的。 总不能刻自己的吧。 思来想去,祝归忱漂亮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只不过是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而已,他觉得不必太认真。 他将刻刀放在傀儡脸上比划了一下,干脆直接随便拼出一张脸来,浓而粗的眉毛,鹰钩鼻,唇瓣不薄不厚,肤色也选的比往常深了一个色。 因为刻得太不走心,他甚至在眼角不小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刻痕,就像一道疤一样挂在脸上。 这给傀儡人原本就看起来不太和善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凶戾。 祝归忱很满意,觉得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好,他直接抬起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符,符上隐有灵息流动,很快没入傀儡人的身体中。 一道白光迅速从傀儡人身体里散发出来,傀儡人原本僵硬的面孔肢体瞬间鲜活,看起来就跟真人无异。 他又往傀儡人身上注入神识,指挥着傀儡人走了几圈,这才满意的往身后的紫檀木躺椅上靠了靠。 现在该思考的问题是直接剁了那人的手指头;还是封住他的嘴,让他再也说不了话;亦或者直接捏碎他的脑袋也未尝不可。 这时,天机阁总阁的领事带着一摞账单过来:“阁主,这是这几个月各分阁的开支情况。” “属下仔细核查过了,云瀛府的账依旧没补,还多了好几个大项的支出,您看用不用催一催?” 祝归忱接过账单,看到崆绝剑和白冶流花乾坤袋的时候,没忍住停顿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云瀛府里的那个小弟子。 好像每次一看见她,都能成功给他添点小堵。 这点小堵偏偏不痛不痒,又勾不起他的怒火,或者有点其他的什么理由,每次都让他忍下来。 这种体验祝归忱还是第一次有。 领事没听到回答,忍不住又试探问了一句:“阁主?” 祝归忱这才回神,淡声道:“不用催了,先就这样记着吧。”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5节 然后他心念一动,傀儡人就走到了领事面前。 领事看着傀儡人手上的天机阁标志,下意识皱眉:“这是那个炼器师炼制的,皮相这么粗糙,属下这就去处理他。” 祝归忱缓缓将账本放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哦?你觉得是谁炼制的?” 领事看到这个笑容背后冒凉气,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不对劲,赶紧补救:“属下是说,这个傀儡人炼制的特别,需要好好奖赏一番。” 祝归忱轻哼着笑了一声,看起来心情不错,也就没计较这件事情:“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领事悄悄抬眼,发现祝归忱确实是想让他取个名字的意思,这才松下一口气,认真道:“王阿福如何?” 领事对取名字一事没什么天赋,绞尽脑汁也就想到了这个“初听平平无奇,但是细品很有内涵”的名字。 祝归忱对这只傀儡人叫什么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 “你把他送去东扬城。” “是。” -- 虞抚芷带着衡冬从青梧传送阵走出来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 这次虞抚芷没抱衡冬,它又胖了是一方面原因,更关键的是他掉毛掉得太多了,抱在怀里要蹭身上不少猫毛。 衡冬很兴奋,完全没意识到虞抚芷这一路上根本没抱过他这个事实,只是睁大眼睛东瞧西看。 一人一猫很快决定去吃点东西。 这座边陲小城并不多么繁华,街上铺的也是普普通通的青冈石,小楼最多高三层,看起来一片青瓦灰砖。 所以酒楼夹在这中间,十分好找。 一人一猫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这里不仅宽敞,还正好能将楼下风景尽收眼底。 很快上了菜,他们两个开始专心干饭。 忽然楼下有打斗声音传进来,虞抚芷当即放下筷子,伸头往外看。 一个褐衣老头跟一个青年发生口角,两人吵得激烈,忽然,那青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伸手往前一推,将老头推倒在地。 老头猝不及防的倒下,口中顺势吐一口鲜血,甚至还翻起了白眼,嘴里大喊道:“打人了,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有没有人管一管啊。” 青年语气愤怒:“你这老东西真不讲理,方才还想偷我乾坤袋,现在还诬陷我打你。” 说完,他似乎是不愿在此多停留,抬脚要离开。 老头眼疾手快的抓住青年一只脚,使劲抱在怀里:“怎么,你还想逃,还想不负责,大家都看得明白,你刚才就是打我了。” 周围已经聚起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他们将一老一少围在中间,议论纷纷。 “这老头确实被推了,这人怎么还想跑?” “你刚来东扬城不知道,这老头就喜欢在城里碰瓷行人讨要灵石,原本我们也都看他可怜,他可是惯犯啦!” “小道友,你可真倒霉,被这老家伙缠上,只能破财了。” 青年冷眼看着着一切,有点息事宁人的意思,但是他手刚碰上乾坤袋,就发现自己被老头抱着那条腿失去了知觉。 他当即心中大骇,反手一掌将老者震飞了出去,那条腿却开始止不住的往外冒黑气。 围观群众顿时一惊:“黑气?!这是一个魔修,大家快抓住他。” “可恶的魔修,要不是这老头,我们都还没发现,来这里又想干什么?” “我姐姐的二表姑就死在魔修手里,我要为她报仇。” 然后下面顿时发展成单方面围殴魔修。 这时,虞抚芷腰间任务卡一烫,是她的队友发来了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 虞抚芷回:“城里出现一个魔修伤人现在打起来了” 王阿福(祝归忱)顿时脸色一沉,在他教训完这小修士之前,小修士可不能被魔修打死。 要不然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立刻回道: “你没事吧,我过来帮你。” 那边很快发来回复:“没事啊 我是楼上看热闹的” 祝归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人贩子 魔修青年被众多修士围在中间, 身上虽然没有伤痕,却也被这群人缠的脱身不得。 再次躲过一道剑光之后,他的神色不耐烦起来, 也不顾得上这是在修真界, 而不是万骨鬼蜮, 身上魔气顿起, 魔纹逐渐从他的脖颈攀附到右脸上,眼睛中的暗色也越沉越多。 这便是魔修,来自万骨鬼蜮真正的魔修的模样。 炎苍如今已经有魔婴期的修为, 滔天魔气就这样毫无保留的翻涌而出。 几乎没人能看清他的身形,就见一道迅疾的魔气闪过,再回过神来,已经有一个面庞清秀的修士被他掐住了脖子,抵在了墙边。 这个修士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后面又因为喘息不上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炎苍冷笑一声,声音带些阴寒:“是你们非要找死的,偏偏来挡本将的路, 既然如此, 那就都去死吧。” 说完, 有丝丝缕缕的魔气缠绕在他指尖,然后随着他手不断缩紧的动作渗入那个修士的皮肤。 那修士的表情更加痛苦, 脚下不断乱踢, 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脖子上的束缚。 炎苍欣赏着这人痛苦绝望的表情,正准备捏断这人脖子的时候, 突然被一个东西砸中了脑袋。 他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眼神如刀望向二楼的那个窗口。 虞抚芷还保留着一只手撑窗棂, 一手捏烤串的动作,烤串上原本串了四个肉丸子,如今只剩下两个。 一个肉丸子是被她吃了,另一个就在那个魔族青年头上。 好可惜,吃不了了。 虞抚芷有些尴尬和小惊慌,她真的不是有意要高空抛物的,还砸到了人。 炎苍另一只闲下来的手也摸上了自己的头顶,然后拿下来一个黏糊糊沾满酱料的圆状物。 他皱起眉头,冷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肉丸子”,虞抚芷淡定将剩下的肉串插在窗台上,然后悄悄摸上自己的剑鞘,看着魔族青年越来越差的脸色,赶紧补充了一句:“你放心,这是我没咬过的。” 言外之意,送给你吃。 炎苍勃然大怒,冷喝一声找死,便将手里这人狠狠甩出去,又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二楼从窗口,手握成拳朝着虞抚芷打过来。 这一拳是没留手下留情的,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就要打上虞抚芷的脸。 虞抚芷赶紧提剑横档在自己面前,同时灵巧的翻起,借力往后退了几步,还没等站稳,魔气聚成的拳头又一次朝她打来。 眼看躲不过去,虞抚芷直接扬剑劈过去,魔影拳头接触到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很快被漫天而起的剑光压过。 金丹初期越级打元婴,一看就知道打不过,既然等级不行,那就拼灵气,她又用崆绝剑搅起几道剑气,短暂迷惑炎苍的视线后,连忙叫一声衡冬。 衡冬应声恢复本体,威风凛凛的巨虎瞬时出现在酒楼之中,驼起虞抚芷从窗口纵身一跃,就要往远处跑。 但是刚跑到大街上,炎苍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身上的魔气更甚,甚至遮住了小半的阳光,双手聚成爪,眼看便要再度攻击上来。 之前的那个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饼吃,斜斜的坐在墙根,眼神平静的望着这里的情况,然后随手捡起一片树叶往这边扔去。 树叶化做能削金断玉的利刃,直直要割上那魔修的脖子。 炎苍像是能感应到背后的情况一样,迅速一个扭身,用灌满魔气的手将这片树叶打入不远处的断墙上。 断墙上迅速爬满裂纹,然后轰然倒塌。 同时远处传来一声剑鸣,一把剑再度朝炎苍袭来,炎苍侧身躲过,那把剑依然削下了他几缕头发,在空中飞成一道弧度,然后重回主人手中。 那是一名穿着水墨衣衫的俊俏青年,脚踩剑鞘从空中落下来,直接挡到虞抚芷面前。 “哪里来的魔族,敢在修真界放肆。”说着,他用剑尖重新指向炎苍。 “本将从哪里来,说出来可怕吓到你们”,炎苍语气狂妄,但说到一半,又忽然想到魔主说的在修真界千万不可暴露身份,只得将话吞回去,又烦躁的甩甩手:“管你屁事。” 虞抚芷趁机瞟了一眼任务卡,发现自己队友在她跟魔族打斗的时候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便是:“我去找你。” 难道面前这个持剑青年便是她的队友?! 这么想着,她又听这人认真道:“诛魔,按等级划分,你可值四千积分呐。” 积分? 果然是四洲比道大会的参赛人员。虞抚芷都准备激动的跟他相认了,但这个青年丝毫没有回头看她一眼的意思,不由分说跟魔修缠斗在了一起。 那等一会儿吧。虞抚芷不着急,同时也认出这人的身份。 璧云宗的弟子,言星辰,同样也是剑修,百岁元婴,算得上是一个天才了。 最后还在东洲的元婴榜上排名第五。 有这样的人做队友,虞抚芷觉得很放心,但她又有点疑惑,这么厉害的人居然做这种任务? 如今有了一个元婴修士,之前的修士也不在害怕,朝着魔修重新形成包围之势。 炎苍手臂被划开好几道口子,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再恋战,看准时机丢下一个魔弹,然后开溜了。 众人被魔弹熏的呛出眼泪,等言星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远了。 他颇为遗憾的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叹一句:“我的积分啊。” 再之后,一个少女御剑摇摇晃晃的落下来,跑到言星辰身边,抱怨道:“师兄你干嘛跑那么快啊,我都跟不上了。” 言星辰咳嗽一声,说着抱歉,眼中去却没一丝歉意:“师兄不可能眼看着积分从面前溜走,再说,御剑这不也是在锻炼你用剑的能力吗。” 少女毫不留情戳穿他:“那你还不是一没拿到,真是的,我灵气都要耗空了。”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6节 言星辰无视少女的抱怨,转头看向虞抚芷:“这位道友,我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感谢。” 虞抚芷:“..?”可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啊。 青年又开口道:“不过你若执意报答我吃一顿饭,我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虞抚芷:“...?”学废了,如何优雅的蹭饭。 不过言星辰说到底是救了她,还跟她是队友,她还是很讲究礼尚往来的:“为表谢意,我请你吃顿饭吧。” “既然你执意邀请,那我却之不恭。”青年得到确定回答,立刻转身往酒楼里走。 虞抚芷也跟着他回去,因为转身的快,她也就没看见人群里疾步而来的刀疤男子,那男子盯着三人腰间的任务卡,忍不住沉思,那个不长眼的修士究竟是哪个? 而且,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也能看见虞抚芷啊。 他们怎么这么有缘。 祝归忱莫名有点头疼和心塞。 然后,他也跟着三人入了酒楼。 看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倚在墙角的那个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乾坤袋,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嘿嘿一笑,脸上笑成一朵菊花就往回走。 魔婴期的魔修,乾坤袋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够他潇洒好多天了。 今天真是赚大发了。 酒楼内。 虞抚芷看着对方点了一大桌子菜,陷入沉思,她跟衡冬已经吃过饭,也吃不了多少了,点这么多菜,能吃得完吗?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虞抚芷委婉道:“道友,这些菜应当够了吧。” 听到这话,言星辰突然从菜单抬起头,不好意思道:“这是我要吃的,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没帮你们点。” 虞抚芷被这位仁兄的食量震惊了。 少女赶紧解释道:“不好意思虞道友,我师兄天生胃口大,吃得比常人要多。” 虞抚芷艰难的点点头:“没事,能吃是福嘛。” 看着对方迟迟不跟自己相认,虞抚芷有点怀疑认错人了。 正好对方也拿着任务卡,虞抚芷准备发一条信息确认一下。 虞抚芷问:“你在哪呢” 对面很快回复:“福香酒楼。” 虞抚芷心放下了,觉得可能是言星辰没认出她来,赶紧又发了一条:“你快抬头我就在你对面。” 发完,虞抚芷就淡定的抬起了头,等着言星辰动作。 然而言星辰一手刷着任务卡,一手啃着鸡腿吃得开心,就是没抬头的意思。 虞抚芷有点纳闷了,与此同时,她余光看见后面那桌子后面有个小麦色皮肤、一脸凶相的男人忽然抬起了头,往这边直愣愣的看过来。 她忍不住心头一紧,面色不动声色,桌子下的手把任务卡藏进了袖子里。 淦! 她不会真认错队友了吧? 她队友不会是后面那个吧,他一脸凶相毕露,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是不是个善茬不好说,万一是个人贩子怎么办呢? 她听说这些人贩子都喜欢诱拐少女,然后卖掉赚钱,一个弄不好就缺胳膊少腿了。 太可怕了。 虞抚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转念一想..或许只是巧合?毕竟只是一个抬头的动作,也不太准。 虞抚芷不断进行自我宽慰,然而很快,她就看见了那男人的任务卡界面,上面还显示着她发的最后一句话。 这虞抚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又帅又靠谱的队友怎么变成了一个又凶又可怕的人贩子。 这让她心里难以接受。 言星辰看着虞抚芷的目光有点奇怪,似乎在看他,又或者在看后桌的人。而且,他莫名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所以,言星辰便顺势扭头望了过去。 然后,他便和一个男人对视了。 那个男人目露凶光,右手不断摩挲着任务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但他没点任何食物。 言星辰懂了,他顺手递给他一个鸡腿:“兄台,送你一个鸡腿,不够我这里还有。” 祝归忱:“...” 谁能告诉他,面前这个猥琐男是怎么一脸坦荡的问出他要不要吃鸡腿的话。 很好,他决定了,要把这个人打成肉泥。 说着,王阿福(祝归忱)拍案而起,背后的大刀直接往言星辰脸上砍。 言星辰将鸡腿咬在嘴中,用手撑着迅速躲过了攻击:“..不吃就不吃,打人干嘛?真没素质。” 但是对面那个男人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打越凶,周围的桌椅板凳噼里啪啦一顿响,没一会儿,就坏了一大半。 酒楼老板:心痛,想打人! 言星辰被逼得不得不认真起来,大喝一声:“落云剑来。” 接着被他放在一旁的剑自动脱离剑鞘,飞入他的手中。 两人从酒楼里打到酒楼外。 虞抚芷跟过去看热闹,她心中肯定猜测,这果然是个人贩子,还是喜欢用暴力手段的人贩子。 她心里很庆幸,幸好没让他得逞。 碰到言星辰这样的硬茬,他怕是贩不了人了。 远在一个天机阁分阁的祝归忱心情很是不好,薄唇紧紧抿起,因为愤怒,他长而漂亮的眉毛已经打成了一个结。 他看见这个猥琐的男人就觉得恶心。 干脆杀了算了。 然而此时,他的灵脉忽然涌上一股酸麻痛感来,疼痛又瞬间加深,让他的手臂忍不住有轻微的颤抖,额前的碎发也很快被冷汗浸湿了。 隐隐看去,他的皮肤竟然往外散发着淡紫色的雷弧,这些雷弧似乎是想冲破他的身体,却又强硬被他按回去。 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枚圆润光滑的灵丹放入口中,然后不得不坐下来,开始炼化灵丹。 真可惜,他现在无法兼顾东扬城了,让那恶心的家伙暂时逃过一劫。 -- 跟这个刀疤男人打架的时候,言星辰斗志昂扬,对招也越来越认真。 他肋骨被打的断了好几根,眼眶乌青,脸上也肿起好几个包。 他有一种这个男人想把他打毁容的错觉。 打到最后,他甚至用出来了《落云剑诀》第七式,也是他现在能用的最厉害的一招。 言星辰剑意激荡迅速饶上长剑,剑意大开大合,带着十足的凶意,直冲对面劈过去。 对面那人动作一滞,灵敏度有所变缓,然后被一剑劈在了地上。 不应该啊,他灵敏度没那么差的,怎么这次连躲也不躲了? 言星辰一愣,等了一会,发现对面那人似乎是被一剑劈晕了,一直没爬起来。 他试探问道:“喂?你还好吧?” 那人是脸着地,他根本看不到那人情况,言星辰犹豫了一下,用剑鞘把他翻过来。 果然是晕了。 虞抚芷跑过来,肯定道:“言道友,我觉得他是一个人贩子。” 言星辰有点不太信,他方才出手招招致命,他要是一点没躲开,可能就被砍成肉酱了。 还不如说他是一个职业杀手更有信服力。 但不管哪种,总归不是好人,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他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你不要得寸进尺 祝归忱并没有彻底切断跟王阿福的神识联系, 相反,就算他正在压制身体中四处冲撞的雷弧,也能感受到傀儡的身体似乎是被什么束缚起来了。 但是他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耳朵里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听清东扬城那边传来的任何声音, 耳边萦绕的是那日巨大的雷响。 祝归忱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自从两百年前渡劫失败差点被劈死, 好不容易被淮岁救下之后,就落下了这个毛病,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发作一次。 只不过没想到这次来得居然这么凑巧。 坐在屋内打坐的白衣青年脊背依然笔挺, 好像不管多大的痛苦都不能使他露出半分狼狈。 良久,他缓缓睁开一双眼睛,却不是如往常淡漠懒散的黑瞳,眼底却是蕴藏着一抹浅碧色,消释了他眸中的疏离冷清。 在过几息, 碧色消失, 祝归忱为自己施了一个净身诀,这才徐徐回到软座上,然后恢复跟王阿福的神识联系。 一睁开眼, 他就对上了三双眼睛, 不对, 准确来说,算上那只猫的话, 应该是四双。 他之前的感觉没错, 王阿福的身体确实是被捆住了,用得还是地阶捆仙绳, 若是他在场, 别说这一把捆仙绳了, 就算是十把他也可以轻松破开;他当然也可以选择再分些神识往这具傀儡身体中,但关键是傀儡身体承受不了,且被捆这种地方,祝归忱觉得..还怪丢人的。 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虞抚芷见人贩子醒过来,非常顺手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好好盘问盘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祝归忱看见虞抚芷,心情复杂,于是将头扭过去,不理她。 这人贩子还挺有骨气。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7节 虞抚芷没放弃,跑过去将他的头硬生生的掰正,这才满意道:“说吧,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又要拐几个无知修士?” 祝归忱:“...?”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言星辰顶着一双熊猫眼摇摇头,这是他昨天被打留下尚未痊愈的伤,他语气很是肯定:“我就说他不是人贩子吧,看着体格,怎么说也算个职业杀手了吧。” 他说着,手里还抓着一个酱香肉饼往嘴里塞,肉饼的香气散发到空气里,很快还勾起了衡冬的食欲。 然后他跳上桌子,也叼一块肉饼吃。 一边吃,衡冬还飞速运转着小脑瓜,发表出自己的看法:“那就是你得罪什么人要杀你,跟虞睡睡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砸碎酒楼的钱,你要承担剩下的一半。” 这话一出,言星辰吃饼的动作一顿,含糊不清道:“其实我觉得他贼眉鼠眼,挺像人贩子的。” 关键是他一个剑修,所有灵石都用来保养剑了,哪有多余的灵石赔钱,况且是他被打伤了,怎么还有倒贴灵石的道理。 他脑子里将自己的仇人过了个遍,现在都没确定出来谁会雇凶杀他。 “这位仁兄,你若从实招来,我们可从轻发落,要不然我们把你移交青梧之后,定就没你好果子吃了。” 祝归忱:“...” 受不了了,他现在有种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也想揍死这几个人。 虞抚芷虽然也挺心疼她的灵石,但她觉得真相还是比灵石重要一些的,毕竟这可关乎着她的安全:“你费尽心思拿到任务卡,然后跟我拼团任务,到底有什么目的?” 听到虞抚芷的话,祝归忱眼睛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很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跟我拼团的人是你?” “是我,怎么了?”虞抚芷有点不明白他的情绪波动,觉得这人更加奇怪,这个语气好像他们之前认识一样。 而且他用这么复杂的眼神看她,甚至还让她莫名心虚,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 祝归忱侧眼看向一边又在吃东西的言星辰,再看看这边的虞抚芷,两个人比较之下,他心中竟然莫名奇妙松口气,甚至连火气也莫名消了大半。 但一想到之前的话是虞抚芷说出来的,他心里又别扭至极。 而且面对虞抚芷,他心里并没有对言星辰那种恶心的感觉,这是一种诡异又复杂的心情: 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坚守底线,不能将这件事轻飘飘的揭过;另一种声音又拼命为他找理由,她是淮岁门下的小弟子,淮岁救过他的命,他理应放虞抚芷一马。 甚至他还想对虞抚芷的误回解释一句: “我不是人贩子。” 虞抚芷将心中那种奇怪的心虚压下去,继续硬着声音盘问:“那你一看见我们就打?这正常吗?” 祝归忱想说挺正常的,但这种事情他又不能解释,不然就会越描越黑,他干脆往后一趟,懒懒散散的靠墙坐着:“恰巧想跟他切磋一下而已。” 言星辰:“...?”想切磋你把我往死里打,还专门揍我的脸? 虽说剑修是豪放不羁,沉稳决绝的,但也不代表他不珍惜自己的脸,打毁容了怎么办,他还没道侣呢! 可恶的人贩子! 言星辰啪的将手中的筷子往下一拍,激动的指着祝归忱的鼻子:“切磋?你打我打那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道侣呢!” 祝归忱嘴角溢出一丝散漫的笑,若是之前那张脸还能被赞一声人间绝色,现在用这张冷硬粗糙的大汉脸做出这样的表情,就显得十分欠揍。 言星辰被气的差点没忍住,提起剑就要往前冲,幸好他身边的少女赶紧把一盘烧鸡往他前面放了放,他恶狠狠撕下一个鸡腿,把鸡腿放进嘴里当成祝归忱狠狠咀嚼着,心情这才慢慢开始平静。 “可以松开我了吗?”祝归忱被绑着很不舒服,他耐心也快耗干净了。 那句不走心的解释显然没什么说服力,虞抚芷还是不放心:“这样吧,不如你发个心魔誓,我们就相信你。” 祝归忱:“。”你不要得寸进尺。 虞抚芷看着对方幽幽的眼神,顿时觉得后背发凉,赶紧解释:“是这样的,我们两个是队友,等会还要一起做任务,你之前的表现还挺不让人放心的,这也是多一层保障嘛?” “心魔誓?”祝归忱用极缓的语气低低念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显然是被气的了:“我还觉得跟你一起做任务不安全呢,你对我发心魔誓,我就对你发,公平交易,如何?” 虞抚芷:“...”这话说的,你看看我能打得过你吗? 但是看着对方“你不发誓,我就不发”的无赖表情,虞抚芷只好败下阵来:“好吧,我发。” 等她发完了誓,祝归忱才慢吞吞的也跟着发了一个誓。 发誓就是需要说名字的,然后,虞抚芷就听到了一个朴实的名字:“你叫王阿福?” 祝归忱:“..嗯。”突然有点不想承认了怎么办。 可是他当时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啊。 虞抚芷也就是确定一下,毕竟之后还要一起做任务。 “行,我记住了。” 被松绑后,祝归忱活动活动手腕,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弯刀不见了。 言星辰有点不爽的解释道:“你的刀被酒楼老板拿去抵债了,想要,自己拿灵石去赎。” 祝归忱:“什么酒楼老板?” 虞抚芷善意提醒:“你俩打架的时候把整个二楼东西都快毁完了,事后老板来要赔偿,就拿走了你的刀。” 而且刀也不够赔,还剩下一小部分,就落到了言星辰跟虞抚芷头上。 那把刀是祝归忱随便做的半成品,对他而言,根本没赎的必要:“不必赎。” 如今确定了他不是人贩子,也不是职业杀手,两人经过精确的讨价还价,最终言星辰败下阵来,然后一脸肉疼的去付灵石了。 这件事终于算是结束了,言星辰带着自家小师妹告辞离开,虞抚芷跟祝归忱两人也要御剑前往万曾山。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明显面对一个问题,王阿福明显是刀修,就跟剑修差不多,剑修需要剑才可御空而去,而刀修没了刀,是无法飞行的。 若是选择走到万曾山,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 “我御剑带你吧。”虞抚芷很快做出决定,召唤出崆绝剑,然后让它放变大一些,直到足够站下两个人,她自己先站上去,稳了稳动作,这才扭头看向王阿福:“上来吧。” 本就是假的刀修,祝归忱本可以直接掐个飞行诀的,但是看着虞抚芷一脸诚恳的邀请,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将这句话吞了下去:“好。” 然后,他便毫无心理负担的站上了虞抚芷的剑。 就算虞抚芷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突然站上一个人,还是让她的剑往下微微沉了沉。 然后,衡冬也瞅准时机,一下就跳到了剑上。 虞抚芷:一带二,心累。 原本以为会起步艰难,但是没想到她越飞越顺畅,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累,灵气消耗的也比她预想的少很多。 不过飞了几个时辰,虞抚芷还是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万曾山上不愧是有离火,隔这么远,虞抚芷已经能感受到东边不断有热意袭来,连带着空中的灵气火属性也比其他地方明显。 再御剑而起时,祝归忱站到了前面:“我来御剑吧。” 虞抚芷疑惑:“你会御剑?” “御剑御刀差不多。”祝归忱说得很有信心,但实际上他这两个都不会。 只不过刚才看着虞抚芷在前面御剑,他跟着学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难度。 相比之下,比悄咪咪给虞抚芷减轻压力轻松很多了。 不过祝归忱没有托大,他确实飞的很稳。虞抚芷本来还有点担心,后来随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她开始犯困了。 但是在剑上睡觉很不安全,容易掉下来,虞抚芷谨慎的让剑又变得大一些,然后在剑周围布了一个防护结界,又铺上一个软垫,这才坐下来,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头枕着手,准备坐着睡觉。 她原本没想睡着,就想闭眼休息一会儿,但慢慢的,她眼皮不受控制了。 祝归忱听到了后面窸窸窣窣的动作,但是没扭头,等他听见清浅均匀的呼吸声时,虞抚芷已经睡着了。 祝归忱看着虞抚芷的样子有点想笑,也不知道她警惕性到底是高还是低,之前那么不信任他,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可以放心睡着了。 真不知道她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就算这样想着,祝归忱还是放慢了行进速度,屈着腿缓缓坐下来,背靠着虞抚芷,等着她重心不稳的时候不至于摔到剑面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菩提树 坐着睡觉其实并不舒服, 所以虞抚芷没睡多长时间便醒过来了。 王阿福依然在御剑,只不过他没在站着,反而屈腿坐着低着头。虞抚芷觉得他可能也是累的, 毕竟一直御剑也是很耗灵气的。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来吧。” 祝归忱轻轻瞥了她一眼, 没说话, 反而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原本还在缓慢行进的剑就像是开了十倍速,璀璨的星空顿时化为道道流光从他们头顶化过。 虞抚芷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因为自己才刻意降低了速度,想着自己之前还冤枉他是人贩子, 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平常很少有人会来万曾山,加上又是夜晚,四周很是寂静,两侧是不断浮动的白云和群星,还带着浅浅的风声。 虞抚芷忽然有一刻觉得, 就这么一直看着夜空也挺好的。 但这样的情绪也就持续了一瞬间, 她很快就憋不住出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王道友,你怎么会接积分这么低的任务?” 对方这次倒没维持高冷形象,轻飘飘回了一句:“你不也接了这个任务。” 这下虞抚芷没话说了。 她能感觉出来这个王阿福有点奇怪,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她路人甲做了这么长时间了, 识人看人的功夫一流, 虽说不能全部猜中,但也能看得八九不离十。 这王阿福虽然没有了一脸的煞气, 看起来比之前好相处很多, 但眼下的刀疤和一身扎实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四处谋生的散修。 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完全没有散修的做派, 反而总是不经意间透露着懒散从容, 这是跟他本身完全违和的气质, 而且这种气质又不自觉让人能忽视他的不甚出众的外貌,总让人觉得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散修。 不过这些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两人也只是萍水相逢,做完任务立马就散伙了的那种,说不定往后的日子一次都见不到了。 虞抚芷拿出两个奶香味核桃,分了一个给王阿福。 “不好意思啊,王道友,之前是我冤枉你了。” 对于虞抚芷乾坤袋里随时都能掏出零食的行为,祝归忱很难不想象她乾坤袋里还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况且他并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一时就没接过来。 虞抚芷觉得他是嫌弃赔礼太少,然后把自己手里的另一个核桃也递了过去。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8节 于是,祝归忱的脸色更奇怪了。 看着他还不接,虞抚芷一咬牙,把整包奶香核桃都拿了出来,全都塞到了王阿福手里,她忍痛道:“拿着吧,王道友,之前是我的问题,你不要介怀。” 然后她又迅速打了个补丁:“再多就没有了,就这些。” 祝归忱:“...?”我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看着被塞到怀里的核桃,祝归忱抿了抿唇,还是收到了空间戒指里。 一包核桃没有了,虞抚芷有点心痛,她低下头,忽然看见衡冬对她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 衡冬嫌弃这柄剑太硬,趴着不舒服,于是一个助跳,直接钻进了虞抚芷怀里。 虞抚芷:“...?!” 掉毛期的猫,她并不想抱。 但是只要衡冬不开口说话,他的外表还是很有迷惑性的,就比如现在眼巴巴的样子,让虞抚芷觉得赶他下去都是一种罪过。 特别是他还用毛绒绒的小脑袋示好的蹭了蹭虞抚芷的袖子。 然后虞抚芷没在继续动作了,甚至调整了一下腰间乾坤袋的位置,让衡冬没那么硌得慌。 祝归忱看到这情况,忍不住想:这猫怎么这么娇气,真烦人,这要是他的灵兽,早就一把丢出去了。 灵兽一身的脾气,大多都是主人惯的,虞抚芷连着点御兽的秘诀都不知道吗? 但是他面上毫无表情,甚至调整了一下崆绝剑的飞行方向。 这次出行,虞抚芷把乾坤袋又换成了师父送的那个。 毕竟出门在外不安全,她还想去其他小秘境看看,万一遇到什么困难,师父说不定还能再救她一命。 但..王阿福为什么总是在看她的乾坤袋啊,看得让她心里发毛,若不是对方发过心魔誓不会伤害自己,她恐怕现在能直接跳剑。 “这乾坤袋有什么问题吗?”虞抚芷忍不住问。 “没有。”祝归忱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前方,他还以为虞抚芷不喜欢这个乾坤袋,甚至比不上几百块灵石的普通货色。 自己的得意之作被虞抚芷接二连三的嫌弃,还导致他还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个乾坤袋很贵的,平时我都不舍得带出来。”虞抚芷手往后面一撑,感叹着来了一句。 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祝归忱觉得心里好受一点了。 然后他还没开心两秒,就听虞抚芷继续说道:“但这钱花的也不太值,乾坤袋带着也不方便,同等价位,还不如买个空间戒指。” 祝归忱极为复杂的看她一眼:“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乾坤袋是可以随着主人的意念改变形态的吗?” 虞抚芷:“..啊?是吗?” 她之前不是没试过,但是没什么用,但是看着对方笃定的神情,竟然让她忍不住有再试一次的冲动。 但这次尝试依然没有什么效果,乾坤袋只是闪了一下光,然后依然稳稳当当挂在腰间。 她朝着王阿福露出了一个“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啊”的表情。 祝归忱显然也不太理解,皱着眉头思忖着:“若你不介意,可否让我看一下这个乾坤袋。” 虞抚芷稍微犹豫了会儿,还是将乾坤袋递了过去。 再然后,祝归忱就发现原因了:“你师父难道没告诉你,与这个乾坤袋契约的真正方式是血契?仅用灵识只能启用一部分功能。” 虞抚芷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师父果然没说过。 怪不得她之前总感觉物无所值。 她有点激动的把乾坤袋接过来,然后双指一并割破了手指,一滴鲜血从她指尖冒了出来,然后没入乾坤袋中。 这滴鲜血溢出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息飘出,通过王阿福这具傀儡传递给了祝归忱,让他的灵府莫名颤动一下。 他自从两百年前渡劫失败后,灵府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一株菩提树,而且识海也成了菩提树的根部延伸。 这种情况很是奇怪,他查遍典籍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还好这东西对他身体无害,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 菩提树也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从未发生过异动,如今感应到虞抚芷血却.. 难道说,她的血有什么特别的?或者,他身体里的菩提树跟虞抚芷有点什么关系? 祝归忱想着,目光不自觉落到虞抚芷圆润光滑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红,但伤口已经结痂,然后被她灵脉中运转的治愈,很快,伤口也消失不见了。 祝归忱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 乾坤袋上方浮出一个淡色的契约阵法,契约阵法落下的那一刻,虞抚芷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跟乾坤袋这前那股联系强了不少。 她现在甚至能直接察觉到所有物品的摆放,隐约之间,虞抚芷在角落发现一张符纸,符纸上符繁杂交错,却隐约间也能看出一个小人的轮廓。 这大概就是她师父留下的禁制保护吧。 虞抚芷意念一动,乾坤袋就变成了戒指形状;再一动,又成了一个镯子,虞抚芷玩的挺开心。 最后乾坤袋变成一个指环被套在手上,还是那种很普通的样式。 衡冬直观觉得那戒指很丑,虞抚芷不是没变出过好看的东西,怎么最后选了一个最丑的。 眼光真差。 “虞睡睡,这个好丑啊。” 虞抚芷伸出手继续欣赏,不在乎道:“这叫财不外露,你不懂。” 衡冬不服气,刚想反驳几句,就听王阿福淡淡道:“万曾山到了。” 两人一猫从剑上跳下来。 虞抚芷刚一接触到地面,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依然被热的呼吸一滞,万曾山中灼烧的热浪扑面而来,每吸进来一口气,她就觉得自己离被烤熟近了一步。 万曾山山石表面虽然焦黑,但是又透着朦胧的红色,似乎下一刻就能燃烧起来。 太热了,虞抚芷很快脸色通红;衡冬也有点不好受,看起来蔫巴巴的,完全没有之前的活力。 万曾山,可是名副其实的火焰山。 每走进去一步都是艰难。 走在前面的祝归忱嘱咐道:“少用灵气,这里的灵气吸入体内可能会直接灼伤灵府。” 这些都是入万曾山的常识,虞抚芷也都知道,于是点点头,小心的分出一点灵气护住自己以免被热浪烫伤。 但这些离火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灵脉韧性,洗出灵脉中的杂质,更能锻造灵府。 在这里待一个时辰,抵得上用功法淬炼灵气一个月,确实能很好的稳固境界。 万曾山的离火并不是真正的火,而是山石将燃未燃一种状态的总称。 这里的一切都可称为离火,赤红的枯木枯草;随意散落在地上的小石块;或者是灵兽的尸体。 万曾山越往里走越危险,就连元婴修士入中心再出来的几率也很小。 但索性,首乌参也只生长在万曾山的外围,虽然数量少,但找一找还是有的。 没过两个时辰,他们已经找到两株首乌参了。 很快,虞抚芷就看到了第三株。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去,用特制的灵铲把乌首参周围的离火土扒拉开,然后灵气附手,刚准备去抓。 下一刻,浑身赤红的首乌参变成了一条黑红相间,涂着蛇信子的毒蛇。 毒蛇一口咬上来,速度快的虞抚芷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看着毒蛇露着毒牙、吐着粘液越来越近。 祝归忱眼眸一眯,反手一掌拍在虞抚芷背上,让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小毒蛇大惊失色,但它也停不下来了,吧唧一口咬上来,毒牙碎了一半。 小毒蛇:呜,出师不利! 它还没再动作,就被祝归忱一铲子拍到了地上,光荣的下岗了。 “赤风火蛇”,虞抚芷愣了一下,声音有些沉重:“群居妖兽,这里还有其他火蛇。”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阴魂不散 赤风火蛇是万曾山的特有品种, 常以首乌参为食,擅长伪装,这里看见它们并不算多么奇怪。 但是这些东西太难缠了, 数量又多, 口中的毒液有强烈的致幻作用, 被咬一口就能让修士陷入幻境无法自拔, 甚至很可能就此道心不稳,生出心魔。 然而也因此,他们的毒液是制作问心丹最好的药引之一, 很多丹宗都抢着收购,值不少钱呢。 这条火蛇是王阿福杀死的,也是他的战利品,虞抚芷恋恋不舍的从蛇身上移开眼睛,颇为惋惜的叹一口气:“王道友, 这条蛇你要吗?” 祝归忱莫名其妙:“要它做什么?” “掏蛇胆换钱啊”, 虞抚芷觉得这是个散修都该知道的常识,怎么他看起来对此一窍不通。 “你很缺钱?”祝归忱觉得身为淮岁的弟子,虞抚芷怎么着也该是衣食无忧的。 “谁会嫌弃钱多呢。”虞抚芷笑道, 特别是她还欠着外债的情况下。 既然王阿福不要, 虞抚芷便利索刨蛇取蛇胆, 然后放入小瓷瓶,再丢进乾坤袋里, 动作十分熟练。 她的长相是偏可爱型的, 脸型小巧饱满,瞳孔大而黑, 做当场刨蛇这样血腥的事却也不觉得违和, 反而透着一股特别的可爱。 衡冬看到这场面, 默默抬起前爪摸上自己的肚子。 这女人太凶残了。 祝归忱看得更震惊了:“你经常干这事?” 过得到底是多穷,说出去好歹也是青梧的弟子啊。 虞抚芷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暗暗思索上辈子的一直做的事算不算经常。 “啊,还行吧,之前干过。”她没说谎,含糊其辞道。 这个地方应该很快就有其他赤风火蛇过来,几只或者十几只还能应付应付,多的话,没有外界的灵气补给,万一再被咬伤就不值当了。 “这里不安全,我们去其他地方找首乌参。”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39节 她转身准备走,但是王阿福跟衡冬都站在原地,默契的没有动作。 虞抚芷忍不住有点奇怪:“你俩干嘛不走?” 衡冬声音有点凝重,低声道:“虞睡睡,我听见地下有其它声音,好像有什么要冲出来了。” 衡冬的感觉没错,就在他话落下的一瞬间,地面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赤红的地心岩石就像被轻易掰开的溏心蛋,有一条附满鳞片的黑红巨蟒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这是什么东西? “赤风火蛇王。”祝归忱往前走了两步,眯了眯眼:“堪称修士元婴级别的妖兽,我们轻易是走不掉的。” 赤风火蛇王跟一般的赤风火蛇不同,沉睡在万曾山下,从不轻易现身。 因为常年睡在地底,体表温度高的吓人,吐息之间都带着火星子。 赤风火蛇王沿着陡峭的山石爬上来,它腹下的温度显然比地表的更高,烫的它爬行过的地面如烧红的铁烙。 它巨大的身躯盘曲着,蛇头居高临下的俯视两人一猫,猩红的竖瞳里泛着冷光。 “是你们杀了我的蛇子蛇孙?”赤风火蛇王并未开口,声音是从腹腔中发出来的,带着股沉闷粗粝。 “蛇子蛇孙?”祝归忱并不畏惧蛇王的注视,反而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轻声笑道:“两百年前,你一口吞了三百条赤风火蛇;一百年前,你出来晒太阳,因为身上温度太高,不小心烫死一百八十五条赤风火蛇,怎么?你现在知道那是你的蛇子蛇孙了?” 赤风火蛇王:... 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清楚,到底我是蛇王,还是你是蛇王? 赤风火蛇王吐着蛇信子,头更低了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衡冬。 然后它缓缓道:“衡冬,狐王域衡云之子,我没说错吧。” 衡冬一愣,暗道他隐藏的这么好,到底是怎么被发现身份的。 看着衡冬的神情,蛇王就知道它猜对了。 倒是虞抚芷,暗暗思忖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赤风火蛇王,百年前投靠了万骨鬼域,修炼魔道,成为一个妖魔,哦,对了,你应该还有个其它名字吧,是不是叫炎苍?” 炎苍:“...”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知道,它每次行动明明那么隐蔽。 而且之前她在东扬城应该是没认出自己才对啊。 到底是哪点不对? “休要胡言乱语,再说一句话,本将就杀了你。” 虞抚芷点头,眼神一亮,语气更加激动:“果然没错,炎苍的口头禅就是这样。” 炎苍:...淦! 虞抚芷路人甲时期知道不少八卦,万曾山赤风火蛇王跟万骨鬼域的联合就是其中之一。 万曾山本是修真界之地,再往东就接壤妖域,算是修真界跟妖域的一个界山,万骨鬼域就是以此为据点,逐渐渗透修真界跟妖域两个地方。 炎苍虽然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他也知道,若是让这两个人活着出万曾山,那他是魔修这件事必定瞒不住,而他亦会受到修真界的围剿。 “哈哈哈,魔修又如何?只要能得到无上的力量,是不是纯种妖族又有什么关系。” 虞抚芷说得没错,他确实早就投靠了万骨鬼域,但不止如此,他们跟妖域的三大妖王之一黑乌也早有了合作关系。 以琉却遥为首的狐王域是黑乌夺取妖皇之位的重要阻力,为了除掉这个绊脚石,炎苍特地去撸了狐王域好多妖崽子过来。 杀掉这些崽子太容易了,他们想要的是动摇狐王域的根基,通过万骨鬼域的独家秘法,让这些妖崽子魔气入体,彻底成为人嫌妖憎的魔修。 那个时候,他倒想看看,狐王域怎么在整个妖域中站稳脚跟。 这些妖崽被藏在万曾山,万曾山上的离火是隔绝追踪的天然屏障,狐王域的那些妖修绝对找不到这里来的。 如今,最后一个目标,衡云之子衡冬也要落网了。 炎苍口中喷出一口烈火,火中带有丝丝黑气,以雷霆之势将两人一猫包围。 灼热的高温瞬间穿破虞抚芷的灵气结界,毒液被焰火烧成毒烟,瞬间要侵入她的神经。 虞抚芷呼吸一顿,忽然,一股轻柔的灵气将她包裹,与此同时,祝归忱对她传音入耳,声音淡定:“闭眼装死,我带你赚更多的钱。” 虞抚芷还来得及没仔细品味这句话里的意思,眼前忽然一黑,如同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她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状态消失,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奇怪的现代场景。 一个敞亮的大厅中,她穿着一身休闲服,俯身浇花。旁边的老板絮絮叨叨:“你这花都浇了三年了,再不开花就扔了吧。” 她很难过,右手举着洒水壶不停浇水,甚至差点哭出来。然后一个不小心,花盆摔在地上碎了。 但神奇的是,她的花没死,反而变成了一道光影,光影逐渐幻化出祝归忱的样貌。 他依然是一身白色长袍,仙气飘飘,看起来跟周围机械的环境格格不入。 祝归忱面无表情,手里还拿着一把大砍刀:“我找了你三生三世了,快还钱。” 虞抚芷:“...”是心梗的感觉,他怎么阴魂不散。 这么离谱的事情,让虞抚芷一下子就确定她是陷入幻境中了,她放下心来。 虞抚芷对祝归忱追债追这么久的耐心表示佩服,她开始对他讲道理:“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就算了吧,过都过去了。” “不可能,要不然我就抓你过去做苦力。”祝归忱表情凶狠,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但知道自己处境的虞抚芷只会觉得他很滑稽,心底也无惧意。 然而,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哆哆嗦嗦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哪知祝归忱看也不看,一刀劈断了银行卡,嘴里恶狠狠道:“不要用一张纸糊弄我,不还钱,就拿命来吧。” 然后,祝归忱手里的大砍刀就挥了上来。 虞抚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幻境,甚至一时让她找不到什么破解之法。 刀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跑,胆战心惊的,最后被一块石头绊倒,脑子磕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虞抚芷觉得自己脑子一片清明,然后,她又陷入一片黑暗。 祝归忱看着虞抚芷躺在地上,身体不断乱动,额头冒冷汗的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蛇王的毒烟在空中散发的太快,就算他尽力去护虞抚芷,也有残余毒烟进入了她的身体。 但这样毒烟编制的幻境应该不难破解,怎么虞抚芷还能痛苦成这副模样。 但他的担忧没维持多长时间,虞抚芷极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祝归忱这才往后靠了靠墙壁,闭上眼睛休息。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虞抚芷只觉得背上被下面的石块划得生疼。 入眼看到是一个被烧的通红的岩石顶,四壁也都是通红的岩石。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感觉到任何热气。 岩壁上开辟出许多洞,每个洞中外面都有一层铁栅栏,洞里都关着一只..小动物? 说是小动物也不太准确,有些很明显身上有妖气浮动。 这些都是妖域里那些的妖? 虞抚芷看着周围一圈的毛绒绒,脑子还有点宕机。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眼睛四处乱看,很快就找到了被关在对面洞中的王阿福,此刻的他正在闭目养神,后背懒懒的往墙壁上一靠,看起来似乎还挺惬意的,一点没有当囚犯的自觉。 有了之前做的噩梦,虞抚芷很容易就想起祝归忱来,怪不得之前总觉得王阿福有点淡淡的熟悉感。 如今一看,他身上的气质竟然跟祝归忱有莫名的吻合。 虞抚芷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顿时觉得自己睡懵了,什么离谱的想法都想的出来。 衡冬依然在昏迷着,大概也是陷入了幻境,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虞抚芷有了猜测,他们这是被蛇王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睡觉 这个巨大的高楼般的洞穴中, 除了他们这些被关的,更多的是攀附在崖壁上、蠕动在洞底的各种大小的赤风火蛇,密密麻麻的, 让虞抚芷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实在是有点瘆人的慌。 虞抚芷立刻收回目光, 几条小小的赤风火蛇攀附在她洞穴的铁栅栏上, 聊着天。 她很努力的想听懂这些八卦, 但是很遗憾,语言不通,只能眼巴巴看着。 小蛇们被虞抚芷的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 它们相互推搡着,一条比较大一点的赤风火蛇站了出来。 赤风火蛇说话的方式跟其他物种不太一样,嘴巴只能发出“嘶嘶”声,都是靠腹腔发声。 “怎么你这种两脚妖也被抓进来了?” 赤风火蛇是万曾山和离火的产物,也意味着它们被禁锢在这里, 很少有机会能出去。 因此在它们的认知里, 所有生物都被称为妖,像虞抚芷这种有手有脚的、被赤风火蛇王深恶痛绝的,一般都被称为两脚妖。 猛地一听见两脚妖这个字眼, 虞抚芷还以为它们说得是猿猴一类的妖兽, 根本没把这个词语往自己身上联想。 但她特地仔细的看了看周围被关押的妖兽, 根本没有看到符合描述的。 况且看着几条赤风火蛇尾巴缠绕在栏杆上,扁扁的像三角一样的脑袋统一朝向这边。 然后, 她懂了, 两脚妖就是她自己。 虞抚芷:“..我们被抓进来有什么问题吗?” 赤风火蛇歪着脑袋,“因为之前蛇王通常会把你们这些两脚妖都杀掉, 你们能活着到这儿来, 不是很奇怪吗?” 炎苍最讨厌的就是人族, 万曾山中心被划归为他的地界,若有修士硬要往里闯,要么陷入幻境致死,要么被炎苍一口火喷死,总之还没有修士成功到过蛇王洞穴里。 虽然这两个跟这里的其他妖一样,也是被关起来的,但是对于这里的赤风火蛇来说,这可真的算得上是一件不可思议的稀奇事了。 其实虞抚芷也不太清楚炎苍为何没有选择直接杀了他们,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因为她等着王阿福所说的赚钱。 但是,王阿福似乎一直睡着,根本没有要醒的意思。 而门上的阵法结界又不能阻隔了声音的传递,任务卡也暂时失去了联络功能,虞抚芷就是想问一问他的打算也不能。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40节 虞抚芷又不想白白坐着,想了想便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株首乌参来,对着那条小蛇哄骗道:“你去那边帮我问问那个两脚妖,现在能不能睡觉?” 光明正大传递消息肯定是不能的,但是暗示的问一下还是可以的,这些赤风火蛇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满脸写着“我很好骗”。 若是王阿福说能睡觉,那她就先歇一会儿;若是说不能睡觉,表明马上就有一场恶战,她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赤风火蛇:“...” 我过来就是给你当跑腿的吗? 不去。 它有骨气,不代表它的同伴们也有骨气,其余的赤风火蛇因为修为不高,有得还不太能听懂虞抚芷的话。 但是首乌参可是在它们面前明晃晃的摆着的。 于是,另一条赤风火蛇跑到前面来,用蛇尾勾勾刚才那条蛇,用蛇语问道:“两脚妖刚才说的什么?她怎么有首乌参?是送给我们吃的吗?” “..怎么可能,两脚妖心肠歹毒,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阴谋的。”它冷哼一声,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首乌参的身上移开。 首乌参只生长在万曾山外围,它们想吃个东西都很麻烦,但是现在这么明晃晃的,它甚至都能闻见首乌参散发出来的鲜香。 可恶,真的好想吃。 在首乌参面前,似乎..似乎底线也没那么重要了。 赤风火蛇内心正在进行激烈挣扎。 虞抚芷看它们围在一起商量,半天都没个结果,有点等不及了,催促道:“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拿回去了。” 说着,她作势要把首乌参拿回来。然后,这几只赤风火蛇的蛇头便跟着她的动作而动作。 虞抚芷:“...” 但是她并没有停下动作,在要把首乌参塞进乾坤袋里的那一瞬间,刚才一直犹豫的赤风火蛇道:“等等,我去。” 不就是传个话嘛,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吧。 虞抚芷道:“你先去传话,传过来我在给你吃。” 它依依不舍的看一眼这株首乌参,慢吞吞的从岩壁这边跑到那边,再用尾巴缠绕在祝归忱面前的铁栅栏上,然后刚准备开口,隐约忘记了虞抚芷要问什么。 似乎有睡觉两个字,句子随便组合一下就好了。 “那个两脚妖问你,什么时候能跟她睡觉?” 祝归忱:“...?” 听完这话,一直在闭目假寐的祝归忱一下睁开了眼,眼神定定的看向虞抚芷,对面的虞抚芷一脸乖巧,坐在软垫上,眼睛亮晶晶的往这边看。 这句话的冲击性甚至让他忽视了“两脚妖”这个称呼。 “跟她睡觉?” “嗯,睡觉。”赤风火蛇愈发笃定,因为它的确记得有睡觉两个字。 祝归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虞抚芷张望过来的眼神,莫名有股怪异的感觉。 他下意识错开目光,很快想到了赤风火蛇传错话的可能性,他沉思了一下,猜到了虞抚芷的意思,道:“告诉她稍安勿躁,等候即可。” 赤风火蛇赶紧记下这两句话,从那边跑回来,这次它真的记住回答了,一来到这边就道:“他说安全什么的,还有..等我一会。” 对,没错就是这样。 虞抚芷:“??” 赤风火蛇果然不靠谱。 不过既然有“等”这个字,大概意思或许是再等等? 浪费了一株首乌参,虞抚芷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首乌参递到了门缝边。 赤风火蛇眼神一亮,将脑袋伸入洞穴,栅栏上顿时晕出圈圈光晕,它很快就把首乌参叼出去了。 其余的赤风火蛇很是不解:“你不是说两脚妖居心叵测?怎么还吃她的东西?” 这条火蛇将首乌参一口吞进肚子,食物在它脖子上撑起一个巨大的凸起,吃完之后,它才满意的吐出蛇信子:“你不懂,这叫抓住时机。” 还好这群傻子挺不懂两脚妖的话,要不然这首乌参可能就落不到他嘴里了。 -- 另一边。 炎苍化为修士模样站在万曾山入口处,神情很是不耐烦。 该死的,之前那老头子竟然摸走了他的乾坤袋,而他也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若再遇到那个清扬城的老乞丐,他一定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他。 只不过乾坤装着一瓶魔冶水,那水是万骨鬼域独有之物,也是能让这群妖崽魔化的关键东西。 如今乾坤袋遗失,他只好向万骨鬼蜮求助,让那边送新的魔冶水过来。 真是该死。 终于有一灰袍附身遮脸的男人徐徐从天边而来,看似很远,实则很快就走到了炎苍的面前。 “东西丢了就丢了,上面有蚀咒,乾坤袋会自动销毁,你只需要把交代给你的任务做好就行了。” 顿了顿,那人又道:“活祭生灵可选好了?” 炎苍接到的任务就是赶回万曾山,等那妖崽子自投罗网,但没想到这行人中两个都是熟面孔。 他们在东扬城见过面,那个女修竟然就是将肉丸子丢到他头上那个。 启用魔噬阵法需要用灵气为引,这两个倒霉修士来得可谓是凑巧。 “自然。”炎苍说着就往回走,而那灰袍男子竟然也没要回去的意思,反而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这让炎苍心里不爽,很快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这是魔主的意思,你需要我的协助。”灰袍人微微一笑,自顾自走在前面:“请吧。” 炎苍不忿的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再说些什么:“既然如此,你可要跟好了。” 他这次没在化为本体,直接足尖一点,向前飞掠而去,灰袍人紧随其后。 黑红炎热的万曾山中,很快便没了两个人的身影。 -- 狐王域中。 一间白色的方顶大殿中,本该是热闹的场景,如今肉眼可见的有些冷清。 琉却遥坐在赤血木打造的宝座上,身上气压低的吓人。 “所以..丢了这么多小妖崽子,若不是我自己回来发现的,你们还要瞒我瞒多久?” 一个白胡子老头耷拉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琉却遥的脸色,这才回道:“衡云将军说,王在外修行不易,正是突破的关键时期,让我们无事不要打扰。” 另一个瘦小一点的,长着六只灰耳朵的妖立刻跟道:“没错,衡云将军还说,若是有问题,一切找他即可,他会处理的。” “找他?”琉却遥冷哼一声,声音怒气未消:“那事情给我解决了也好啊,如今呢?” “好啊,松半跟猿生,你们两个又在妖王面前说我坏话,老子的名声就是这么被你们败坏的。”一直偷听墙角的衡云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外面推开大殿的门,逆着光走进来。 他生有跟衡冬一样的白耳朵,金眼睛,脾气很是火爆。 松半:“...” 猿生:“...” 甩锅被抓包现场,好尴尬。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衡云将军跟王的关系最好,亦师亦友,亲密无间。 就比如擅闯宫殿,他们就绝对不敢。但衡云将军来说,一年能闯几百回,顶多就挨顿骂。 这就是差距啊! 琉却遥看见衡云进来,声音依然冷硬,但好歹气氛缓和不少:“衡云,狐王域你就管成了这幅样子?” 衡云边瞪这两只妖边叹气:“事情很复杂,我慢慢来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感人父子情 几个月前就开始有小妖崽子走丢了, 当时他们都还没妖在意,以为是幼崽玩儿的太疯没回家,毕竟妖崽子跟人族幼崽不一样, 除了刚生下的, 大一些的崽子都皮实的很, 就算浑身是伤, 也能活蹦乱跳的继续玩一天。 第一只走丢的崽子是一只花斑幼豹,本来他是出去找临近的水族下水玩,但是等到该回家吃饭的时候, 花斑母豹才发现自家崽子不见了,不过一向心大的她没有在意。 毕竟幼崽嘛,都贪玩,大不了回家打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就好了。 但是没想到这一等,豹妖就等了三天, 她终于有点急了, 直接找上了那水族的家,准备直接把自家崽子揪回来,谁知被对方告知小豹崽子因为不会水, 很快就折返回家了。 这下豹妖终于慌了神, 在周围里里外外找了半天, 最后拉着自家豹子,赶紧去妖管处报了案。 谁知花斑豹子走丢只是前奏, 很快就有更多的妖崽子失踪, 这件事情一下就给整片狐王域埋下一大片阴郁色彩,搞得妖们都妖心惶惶, 街上也再也难看到幼崽们撒欢去玩的场景了。 琉却遥抓住细节仔细盘问:“几个月前到底是几个月?” 衡云不自在的咳嗽一声, 避开琉却遥想要杀人的目光, 极力稳住自己的声线道:“四个月前。” 琉却遥要被他气笑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能发张远程通讯符告诉我一声,还你觉得靠着自己就能解决?” 没上报琉却遥是衡云的主张,却也不单单是他的主张。 妖的修炼方法跟人不同,但是每个大境界都是相通的,修士一路从炼气修到渡劫期,妖的称呼方法则就更加简单粗暴些,直接划分为一阶至八阶的大境界,不过现在妖域跟修真界关系缓和,对境界的称呼也经常会被混用。 上任狐王域妖王就是因为冲击七阶境的时候外界干扰严重,导致他渡劫失败、身陨道消。 所以这次,衡云先谨慎的问了问自家儿子妖王的情况,然后他得到了妖王重拾信心,一直在闭关修炼,准备再次冲击七阶大境界的信息。 于是,他跟三位长老一商量,为了不让妖王分心,再次重复上一任妖王的悲剧,他们便决定自己处理这件事。 当然,他那时候虽然觉得自家妖王选择在修真界闭关有点奇怪,但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因为面子而选择说谎骗他这种可能。 毕竟他对他们的父子情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现在嘛,事实很明显了,妖王陪修真界那个师父身边,每天吃喝玩乐,不思进..啊呸,不能这么说,反正总之是没修炼,而且看样子妖王短时间也没修炼的准备。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41节 这次妖王的回来,让一直被妖崽走丢搞得痛不欲生的衡云既激动又心虚难过。 眼看就要顶不住琉却遥的眼刀,衡云迅速决定拉自己儿子当挡箭牌:“衡冬那臭小子说王您正在闭关,谁知道他居然骗我。若非如此,这件事一出来我一定第一个上报。” 说着,他还表现的义愤填膺,看向琉却遥的眼神分外坚定。 琉却遥看着衡云眼底的乌青、毛毛糟糟的毛发,还有憔悴的脸色就知道他这几个月没休息好。 然后他没忍住抬起手,给衡云施了一个净身术。 “妖崽子的事情交给我,妖管处我自己会去,你赶紧去洗个澡。” 衡云看到妖王终于气顺了,暗自为自己这次没有挨骂感到庆幸,然后下一刻,他就听见对方来了一句: “以后别脏兮兮的来见我,否则我就打烂你的脑袋。” 衡云:... 琉却遥倒也没揪着这件事狠狠责备他,当今之际,还是要找到那些小妖崽子才是。 这次若不是他闲的没事想悄悄回来溜达溜达,这群妖究竟要瞒他什么时候! -- 远在万曾山的衡冬此刻陷入到了幻境中,四只猫爪子无力的乱瞪着。 他看见自家阿爹在狐王域入口处等着他,手里掂着一个大锤,一看见他就要砍。 他赶紧跑,想跑到阿娘那里躲一下,谁知道他娘手里也拿着一个棍子,就要对他进行混合双打。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偷偷打烂那罐他爹一直珍藏在桃花树下酒酿的事情被发现了。 衡冬很害怕,浑身毛发竖起,眼看一锤子就要呼在他脑袋上。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再然后,眼前一黑。 经历了无数循环噩梦的衡冬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金色的眸子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终于从一团浆糊中理清了思路,知道自己被条大蟒蛇喷出的毒烟伤到,这才觉得有些真实感了。 他抬起小脑袋,柔软的肉垫踩在坚硬的石头上往栅栏边走,然后环顾四周。 竟然发现大多数都是熟面孔。 那不是豹婶婶家刚出生的豹大吗;还有灰狼叔叔家的小儿子;翠姨家的小侄子... 怎么全被关到这里来了,而且各个昏迷不醒,看样子也是中了赤风火蛇的毒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衡冬很是迷茫,脑子也乱成了一团浆糊,他眼神乱飘,很快从一众毛绒绒中很快找到了虞抚芷。 虞抚芷跟她牢狱上的赤风火蛇聊的很开心,时不时还能露出笑容。 蛇蛇这么友好? 衡冬看了看自己玄铁栅栏上盘着的小蛇,试探的问道:“你好?” 这只暴脾气的赤风火蛇:“滚,再说一句话老子就咬你。” 衡冬:“...”呜。 等了没一会儿,洞窟门口突然出现了两道被拉长的身影。 正是炎苍和灰袍人。 虞抚芷好奇的往下看了一眼,原本还好奇那炎苍蛇王是个什么模样,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还是个熟人。 她她知道炎苍,知道赤风火蛇王,也见过东扬城外的黑袍青年,但她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三个称呼是指的同一个人。 一时有点尴尬,虞抚芷想起了自己不小心把肉丸子丢在他脑袋上的社死场景。 祝归忱也睁开了眼睛,不过他也没表现的很在意的样子,只看了几眼便又躺回去了。 既然这样,虞抚芷也放心的躺平了。 衡冬看不见祝归忱,只能看见虞抚芷,但一看见她躺平,他也淡定翻了个身,慢吐吐的躺回去了。 蛇王洞窟中除了赤风火蛇和那群昏睡的妖族幼崽之外,就只剩下这三个有意识的活物。 但是他们都是一脸不在乎的表情,让炎苍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 他往里走了一步,洞窟中所有的赤风火蛇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很是畏惧的模样,就连之前跟虞抚芷聊天的那几只赤风火蛇也是一样的表情。 炎苍这才满意。 “什么时候开始?”灰袍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他一点也不想在这个热到流汗的地方多待,总让他浑身不自在。 还有这么多蛇,看着就恶心。 不就是一个送魔冶水的小任务,用得着派他一个堂堂护法过来? 魔主未免谨慎过头了。 “现在就可以。” 炎苍也并不喜欢这位护法的态度,明明修真界大多事情都是他们这些魔将来做,护法几乎就没出过万骨鬼蜮,更没见他们出过几次任务,却依然可以对他们颐气指使。 真是让人不爽。 但心里再不满意,炎苍也并未表现在脸上,只是伸出右手,漆黑浓郁的魔气从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五指溢出,然后渗入到魔窟地底。 地底很快被魔气点亮,烧红的地上有一个黑色的阵盘显露出来,接着是一束冲天的红光,因为被洞窟顶阻挡着,只在顶上留下深深的红痕。 有些赤风火蛇没来得及逃离阵法覆盖的区域,直接被切成了两节,更有的直接成了灰飞。 幸存的赤风火蛇们畏畏缩缩,忍不住把自己的身子蜷的更小,更没有蛇敢在张扬的露出蛇信子。 然后一口黑炉一样的东西从阵法底部缓慢的升了上来,黑炉周围红光更甚,极黑和极红的色彩碰撞更让人觉得诡异。 虞抚芷看起来不慌,实则很关心下面的情况,又看到炉子被拉上来,她心中更加疑惑,这是要干什么? 但是犹豫了没一会儿,虞抚芷就知道了。 关押两人的洞中忽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虞抚芷只觉得自己重心下沉,再一转眼就被一阵红彤彤包围了。 从里面往外看,还挺像一个被红苹果,这不过这个红苹果是被烤熟的状态,虞抚芷刚一进来,就感到一阵的口干舌燥。 而这个苹果里,显然不只有她一人,王阿福跟她一样也被关了进来。 虞抚芷眼睛一亮,赶紧往他身边凑了凑,道:“王道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时候该绝地反击赚钱了吧? 真别说,虞抚芷现在还有些小激动。 她还没安抚下自己跳动的心,就听王阿福淡淡道:“这是聚灵炉。” 虞抚芷附和着点头,暗想大佬跟她解释具体细节,马上就要带她突出重围了。 对方为了防止她不认识这东西,还好心的解释了一番:“聚灵炉是百年前一个合体期邪修所有,靠生祭修士取得灵气,被困于炉中的修士不仅尸骨无存,就连灵魂也无法转世。” 虞抚芷积极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该怎么出去?” 王阿福淡淡一笑,双手负后:“不必费力气。” 不必费力气,虞抚芷细细感悟这句话,难道大佬要带她躺赢? “现在打不过了。”祝归忱不紧不慢的补齐后半句。 这是他少有的判断失误,万曾山蛇王怎么会跟万骨鬼蜮有联系?难道说万骨鬼蜮已经逐渐在渗透修真界了? 越想祝归忱越觉得心情不妙,他那具傀儡的上限就是元婴期,一个蛇王可以应付,再加上一个聚灵炉亦可勉力支撑,但是那个灰袍魔修,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外部增援获救的可能性大些。 在天机阁悠闲看书的祝归忱没在犹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串极淡的灵气波动和未来得及合上的书页。 虞抚芷瞬间哽住。 所以之前的都是幻想,只是一张遥不可及的饼? 现在饼没了,连命都要没了。 呜!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太飘不好 虞抚芷不知道外面的炎苍做了什么, 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出来聚灵炉开始运作了。 原本通红的炉壁如今开始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不断有符咒从四周飘出,旋转着浮在他们两个人身侧。 炉内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白色的无根火开始燃起。 拥有聚灵炉的那个邪修名为无崖子, 因为修炼的功法太过邪恶歹毒被整个修真界所不容, 所以他老早就去投奔了万骨鬼蜮。 只不过等他强大了之后, 心也大了,根本没有往常的谨慎,出去修真界猎杀修士的时候也都是大摇大摆的, 然后,就被几大宗门给联合围剿了。 这就是做人太飘的下场,当时的虞抚芷唏嘘着去围剿现场看了热闹。 无崖子也是个狠人,知道自己寡不敌众活不了了,干脆最后鱼死网破, 拉了几名临近的修士, 一起跳进了这个蚕食无数生命的聚灵炉中。 聚灵炉顿时从里面蔓延出了冲天的白色火光,不断有浊气从里面冒出,就像是沸腾的水一般, 把整个炉子都炸开了。 那场对邪修的围剿可谓声势浩大, 当然损失也不小, 最后就连聚灵炉的碎片被几大宗门长老带回去封存起来了。 所以,现在这里怎么又来了一个聚灵炉? 虞抚芷想不通, 但是她来不及想太多, 现在明显是保命比较重要。 她赶紧将崆绝剑握在手中,想要劈一剑试试, 说不定能把这炉子从里到外劈开, 但是王阿福伸手把她拦下了。 他依然是一脸气定神闲, 甚至无聊的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之前虞抚芷给他的奶香核桃,用手捏开外壳,丢一块进嘴里: “快把剑塞回去吧,那邪修原本也是个炼器师来着,只不过资质平庸,一直炼不出什么好东西,直到他用自己的心头血浇灌出了聚灵炉。” “聚灵炉跟它主人一个德行,见不得什么好东西,看见好的法宝就想吞,你这剑小心别被它炼化了。” 虞抚芷不是很懂聚灵炉的运转方法,听都这句话不由动作一停,赶紧把崆绝剑又塞回自己的乾坤袋,毕竟崆绝剑还是值不少钱的:“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他从天机阁赶到万曾山,然后想办法劈了这蛇洞。 我的师门怎么奇奇怪怪 第42节 虞抚芷好奇的问:“等一会儿你就能打过了?” 王阿福淡淡瞥了她一眼,虽然眼中并没有很明显的情绪,虞抚芷还是从里面看出些鄙视来。 炉内的无根火恰巧“砰”的燃出了一个火星子,在这个没人说话的空挡里,更让虞抚芷觉得有些尴尬。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会带你出去。”祝归忱看着虞抚芷着急的样子,还是给了她一个定心丸。 虞抚芷有点怀疑:“真的吗?你可千万别逞强,虽然是你要来带我赚钱不成反被抓,但是遇到这种事,确实也是有一定不可控因素造成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祝归忱:“...” “等就好了,无需多想。” “哦。”虞抚芷点点头,还是忍不住继续道:“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会帮你一起解决的。要不然你一个失误,丢得可就是我们两个的命了。” 祝归忱:“...”她小小年纪,怎么说话就一套一套的。 他难道长得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 虞抚芷看王阿福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有那明显隐忍的表情,再看见他眉下的疤痕,终于想起来他之前还跟言星辰打过一架来着,还是那种看着不顺眼就要打一架的狠角色。 虞抚芷觉得他现在的表情有点凶,有点害怕的缩了缩脑袋,还是选择闭嘴了。 但是刚停了没一会儿,她又想到了新的问题:“所以我的乾坤袋会不会被炼化?” 祝归忱见虞抚芷终于放弃了对他的开导,不由松了一口气,摇头道:“不会,聚灵炉的阶品没有那么高。” 对于炼器师来说,法器并不都是固定到一定阶品不变的,若是炼器师技艺精湛,重新炼制甚至可以让法器有进阶的可能。 但这聚灵炉既然是邪修的法器,进阶的方式也跟平常的法器不太一样,靠的就是杀戮。 他记得一开始这炉子的阶品是普通的中级法宝,一路靠着生祭修士提到地阶,其中杀了多少修士不言而喻。 虞抚芷若有所思,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看到那无根火倏然变亮变大,丛丛热浪朝他们两个冲过来,这样的温度让她觉得自己马上就成肉干了。 被烤果然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虞抚芷有点受不了了,祝归忱察觉到什么,于是跟她挨得近了些,将自己的灵压释放出来,足够护住两个人。 这时候,聚灵炉有一圈又一圈的黑雾出现,黑雾逐渐化作人形,虞抚芷看见很多张脸。 只不过那些脸痛苦扭曲,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痛苦的嘶号着。 “这些都是被困于聚灵炉中的修士残念,日日遭受无根火的灼烧,每当炉火燃烧一次,这些残魂都会再次经历被灼烧之痛。” 青白跳动的火光映入虞抚芷眼中,再有那些困于此处不得解脱的修士,她一时间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为何邪修一定要被诛杀。 这样的修炼方法,怪不得天道难容,虞抚芷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所有入炉修士的残魂都在这里吗?”虞抚芷问。 “倒也不是,魂魄只会被越烧越少,最后彻底溶于聚灵炉,成为它进阶的养料。”祝归忱看出虞抚芷心情低落,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便安慰道:“我们会安全出去的。” “嗯。” 虞抚芷点头,突然觉得这个大汉还挺细心的。 而且看着就挺有安全感,她对能活着又充满了信心。 -- 衡冬看见虞抚芷在洞穴中忽然消失,吓了一跳,瘫坐的身体顿时蹦起,赶紧往下面的透着红光的炉子去看。 因为动作太急,甚至连头上的猫毛都被栅栏上的阵法削掉好几根,而且一靠近门边,它就察觉出温度升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恐怕才是这里的真实温度吧。 这里还有这么多被困的同族,衡冬很是着急,自以为很隐蔽的躲在角落,开始给琉却遥悄悄传递消息。 “王,虞睡睡马上要被烤干了,快来救命啊。还有,这里有好多狐王域的小妖崽啊,它们都被藏在万曾山,被一群蛇包围着,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你快来啊。” 他在这里哭唧唧说了半天,嘴巴都有点干了,再看传讯铃铛,他说得那一大段话半句都没传出去。 衡冬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里跟外界不连通,传讯法器根本没有用,而且,这洞中的阵法还压制着他身上的妖气,他现在实力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出来。 如琉却遥所说,衡冬确定没什么社会经验,来修真界找他没走丢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它急得咬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一刻钟后,办法没想到,但是它成功把自己尾巴给咬秃了。 衡冬更难过了。 灰袍老者看着活蹦乱跳的衡冬,再看其余睡着的小妖崽子,忍不住哼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是有漏网之鱼,魔主的决断果然是对的,魔化妖崽这件事兹事体大,仅仅靠一个魔将根本行不通。” 这句话炎苍听来非常刺耳,这个小妖崽子能从赤风火蛇毒幻境中这么快清醒过来确实很让他意外。 但这护法未免太咄咄逼人了。 炎苍不耐烦的甩了甩手,冷声道:“这就不牢护法您费心了,魔主交代的事,我自然会办妥。” 护法看出炎苍心里的不服气,随手抓起一条赤风火蛇,然后瞬息间捏碎了它的脑袋,小蛇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尾巴便耷拉了下来。 “你的命是被魔主救回来的,这点希望你牢牢记住,当年四大宗门的联合围剿若不是鬼蜮,你早就跟你这破炉子一起灰飞烟灭了。” 炎苍使劲捏了捏拳头,自然知道这是护法对他不敬的警告,只得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我自然都记得,用不着护法再次提醒。” 炎苍就是五百年前投身聚灵炉的无崖子。 修真界跟万骨鬼蜮有约定不可随意出蜮,但是他们这些半道投奔的邪修则处于灰色地带,并无确定的归属。 走投无路的无崖子入不了真正的万骨鬼蜮,也回不了修真界,只能在这些三不管地带苟活,但是那里的生存竞争很是激烈,他一点好都没落到,还常常一身伤。 直到魔主的出现,那是一个常年穿着黑袍,戴面具遮脸的修士,身上总带着令人臣服的气息,没有人知道他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魔主只问了他一句话:“魔将一职,可有兴趣?” 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之后便一直为魔主做事,奔波于修真界跟鬼蜮之间。 特别是魔主后来还能将他从炉中救回来,拼好他的魂魄,虽然是借着赤风火蛇王的身体,但至少还活着。 这也让他更坚定自己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有个锤子 万曾山入口处。 一个褐衣老头站在那, 头上还有很多枯叶碎屑,身上也沾上不少,一脸张望的往里看, 手里还拿着一块木牌, 上面还印着青梧的字样。 若是虞抚芷在场, 一定就能认出这就是之前在东扬城抱炎苍腿的那个乞丐, 更明显的,他腰间甚至光明正大的绑着炎苍的乾坤袋。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老头的胡子都染上些许淡红光芒, 一幅快被点燃的样子,但是他毫不在意,犹豫着进去还是不进去。 最后,他终于是迈开了步子往里走,但是刚走了一步, 似乎是被一股巨大的阻力挡住了, 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就是无法再往前进一步。 术士可窥天道,却也要顺应天道, 接受天道的限制, 如今天道不让他往前, 他也不得不遵从。 不得已之下,老头只能选择放弃。 他半个月前就往青梧发了任务, 虽然显示有两个修士接了, 但只是摘三株首乌参,不至于好几天都摘不完吧。 卦象上明明显示这样做没错啊, 说好的灵蕴大陆的破局之势就出现在此处呢? 难道又算错了? 唉, 罢了罢了, 推衍之术总归是出了问题,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恢复的。 邋遢老头摇着头,自顾自的踱步离开了,不过瞬息之间,方圆百里再也没有他一点痕迹。 停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祝归忱的身影便也出现在了这里,青年的如墨长发跟他身上的不染尘埃的白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材修长笔挺,更显出几分旁人没有的几分贵气来。 祝归忱刚要迈步入万曾山,又忽然有些犹豫的停下了步子。 虞抚芷并不知道王阿福那具傀儡就是他,出于某种奇特的心理,他也并不想暴露这段关系。 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虞抚芷面前,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 周围残魂的哀嚎声音实在太过心惊肉跳,无根火不断扑在王阿福设置的结界上,一浪接着一浪,几乎把两个人的身影全部吞没。 虞抚芷虽然并感受不到被无根火灼烧的痛,但是也无形之中生出了些许焦灼。 王阿福突然主动开口说道:“等会儿会有外援过来。” 虞抚芷淡定点头,以为王阿福有事情要交代:“好,所以是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那道不必,我们只需要等这个外援便可。”祝归忱着重咬重外援二字,希望虞抚芷能发现什么。 虞抚芷感叹着外援也是个大佬,挺放心:“我知道了。” 祝归忱:“...你怎么不问问他是谁?” “啊?”虞抚芷有点奇怪,总觉得王阿福格外在意那个外援,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是谁?” “天机阁阁主。”王阿福终于把想说的说了,停留在万曾山那只绣着银线竹叶的鞋也终于迈了入了万曾山。 “祝前辈?”虞抚芷很惊讶,“怎么,你跟他还认识?” 王阿福淡定点头:“还行吧,熟悉一点。” 说完,他还装模做样的问了一句:“你也跟他认识?” “当然了,祝前辈救过我好多次,虽然外界传言他又凶又小气,但是毕竟传言不可信,他可能处理问题的方式暴力了一些,人还是挺好挺热心的。等出去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把他袖子弄破这件事,虞抚芷现在都还记着。 虽然说是他自己割破的,但虞抚芷还是有点心虚。 虞抚芷对王阿福的话一点都没怀疑,就把祝归忱当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共同好友来聊天,她甚至问了王阿福一句:“你跟祝阁主这么熟悉,你知道他缺什么吗?” 这也是虞抚芷一直苦恼的地方,祝归忱不缺灵石,不缺地位,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她就是想付出点什么,大概人家也不需要。 “有凶又小气?”祝归忱抓错重点,不爽的挑起眉头,冷哼一声:“外界就是这么传的?” “是啊。”虞抚芷以为王阿福因为自己兄弟被骂了而生气,便顺口安慰了一句:“不过也没啥,谁还没被谣传过呢。” 刚说完,虞抚芷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题,猛地看向王阿福,这眼神甚至让祝归忱心理有点小紧张。 难道说,她看出些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