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复仇对象怀了他的崽》 第1页 《听说复仇对象怀了他的崽》作者:宸妃【完结】 简介: 吃人家后手软 双亲死于帝王之手,沈君偕堕入邪道,从此只愿杀尽帝王家报仇。 却不想遇上帝王之子,居然能助他练成奇功。 故意接近,百般蛊惑,奇功练成,自己却越陷越深。 直到一日,事情爆发,这人翻脸之时突然一声干呕…… 奇异体质,竟是为他怀上了。 屁颠屁颠,早已动情的男人连忙把人按在怀里,温柔求情。 “乖,别生气了,孩子都在为他爹爹求情呢……” “滚开!” 咬牙切齿,这人明显不再吃他这套。 每晚扒在皇宫的屋顶上看孩子的沈教主万分郁闷,不知何日才能让他重新抱回老婆孩子归。 【江湖邪派教主攻 X 皇家双性皇子受】 本文上联:骗人不成,反被套 本文下联:追妻追子,现世报 横批:请你做个好人 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吃人家后手软 立意:哪怕坠入绝境,也要相信前方有爱与希望 第1章 大牢 大封朝,天泽一年。 京城的天牢内,火光闪烁,显得特别阴森恐怖,虽然这里如今也关押了许多朝廷重犯,但其中戒备最深严的却是那位人称已经疯癫神志不清的将军兼无教教主沈自山。 一个新来的小狱卒显然还有些不懂规矩,守在沈自山牢外,趁人不注意,竟还想悄悄偏过头,看看这沈自山到底长什么模样。 不怪他好奇,实在是这位将军的人生经历太过奇特,大封朝上至朝廷弟子,下至江湖武林,谁提到他不是一脸惊叹! 这人与妻子原还只是江湖人士,后来却因一身神功,因缘际会被昔日还是皇子的太子招入麾下,既夺了武状元被封为将军,又替太子创立了无教组织! 这个组织,帮朝廷处理了多少需要处理的人和事,使得太子步步高升,逐渐得父皇青睐,后面便由一个普通皇子直接被立为皇储! 若没有他二人辅佐,太子能不能入住东宫都不一定。而如今,这种敬仰却在三天前,随着沈自山在老皇帝的寿宴上发狂,走火入魔似得,失手杀了老皇帝开始,破灭了。 谁也不知道沈将军为何会突然发疯,但杀害一国皇帝,又打伤了许多在场的皇亲国戚,就算他武功盖世,就算他是一教之主,手下教众无数,那也不能活了。 沈自山的夫人儿子都被抓,另外的亲眷也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吓人的很。但年轻的小狱卒越想到这些事,越觉得惊心动魄,便也越发的好奇,于是便大着胆子趁老狱卒们不注意,准备瞧瞧,却在这时外边的暗道里,传来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很有力,但都带着功底。 小狱卒一惊,连忙垂下头,装小透明。 新任无教教主秦发带着已经登基的新帝圣旨前来,看着已经神志不清被用龙骨铁链锁在牢中央的男人,眯了眯眼,试探着叫了一声“教主。” 见没得到回应,他眼神看似没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放心之态。 招招手,已有教徒随他走到隔壁牢房。 在这间牢房里,关押着的年轻夫人和幼小孩子却是清醒的。 他望着曾经的教主夫人君襄,还欠了欠身,像之前一样对她表示敬意,君襄却没理他,抱了怀中儿子在手,见到他之后,眼中布满了血丝。 “我夫君呢?封承嗣预备将他怎样?!” 封承嗣,这可是刚刚登基的新帝的名字。 秦发冷了脸,这才不掩饰自己身上的野心和狂妄。 “夫人,属下这就是来宣旨办事的,教主误杀先皇,为灭九族之罪,如今皇上便让秦发前来,赐教主千刀万剐之刑,但皇上还是让属下问问夫人,研绝心法的下落……还不肯说么?” 研绝心法,又是为了研绝心法! 君襄铁骨铮铮,取过旁边一根肮脏的稻草便飞了出去,直取秦发命脉,后者往旁边拼全力一躲,这才逃了命。 “夫人——” 他动怒,手指着旁边大牢。 “您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你交出研绝心法,皇上或许会给教主一个痛快,但你若还是执意不肯把这心法交出来,那教主可能就要多受些罪了。” 君襄啐他一口,含恨骂道:“我便知道这背后是你搞鬼,我们本就没有研绝心法,要我们去哪里交出来!你在封承嗣那造谣,说这心法在我们二人手中,哈哈,哈哈哈……” 她竟是也癫狂了似得,忍不住绝望的大笑起来。 “如今你们要杀就杀,不就是怀璧其罪么,不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么?我与夫君还怕什么?” 说着,她低头,双眼怔怔的盯着怀里的孩儿。 “偕儿,你怕不怕死?” 沈君偕如今才六岁,但从这三日发生的变故和娘亲刚刚所说的一些话里,他大概也知道了些什么,虽年纪还小,可却紧紧抓着自己娘亲的衣襟,摇头。 “娘不怕,爹不怕,君偕也不怕!” “很好!是爹娘的好孩子……” 君襄满意的点点头,再看着秦发,眼里便只剩下嘲笑和蔑视,似乎真在告诉秦发,就算他顶替了夫君的教主之位,就算他得了新帝的赏识和重用,但他仍然奈何不了他们。 -- 第2页 秦发气急攻心,便不再与她多言,一转身谨慎的退出这里,来到沈自山的牢前。既要对这样的高手行千刀万剐之刑,那靠普通的狱卒是不行的,拿着沈之山提拔他时亲自赠与他的一把刀,他踏入牢内。 沈自山既已入了魔,那自然不会一直如此温顺安静,只不过秦发早就派人给他送了迷药来罢了,不然他还真不敢这样靠近他。 看他披头散发无意识的被锁在龙骨中,他劈刀过去,点住他的几大穴位,固定了身体,在手脚被捆的情况下就好为他行刑了。 他与沈家夫妇一样,都是江湖中人,像这种杀人的事,哪怕是虐杀,他做起来也并不陌生,所以手起刀落,遵从新帝的命令,他一刀刀割在他的身体上,削下他一块块肉。 “啊——” 听着在疼痛中恢复意识,却因为散了功只能挥动铁链发出阵阵惨叫的痛苦声音,秦发并未停止,反而残忍的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而另一边牢房,沈君偕埋首在娘亲怀里,任娘亲堵住他的耳朵,可还是有数不清的惨叫声传来,就像要钻进他的五脏六腑似得。 也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才结束,秦发擦了擦手,回到他们身边。 “明日午时三刻,自有锦衣卫前来带夫人和小公子去午门行刑,夫人,秦发在这里与夫人和小公子拜别了。” 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的小狱卒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再去偷瞄身后这间牢房的惨状,但这位无教新教主临走时却对他吩咐一句:“你,去把里头的骨头和削下来的死人肉都处理了,随意扔了吧!” 就是这一句,让早已经忍耐到极限的沈夫人君襄发狂的尖叫起来,一把推开怀里儿子,提起双手运出隐藏了许久的研阴功,打破牢门,直逼秦发而来。 “秦发,你个狗贼——” 秦发却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取过一个小瓶,对着女子迎面一散——虽然无色无味,但武艺精悍如女子者,也慢慢在这个小瓶子里的东西的熏染下,变的踌躇不前,近而呆在原地,良久痴痴笑笑。 满朝文武没有看到,若是看到了,便该知道沈夫人现在这个样子,和沈之山突然发狂那日的举动是一样的。秦发却没给任何人看这一幕的机会,除了……小孩。 沈君偕冲上去紧紧抱住娘亲,回头对他喊道:“我知道是你下毒害了我爹!是你!前一晚我在家看到了的——” “你看到了什么?” 看来这小公子也不能留了,既然等不到明天,那他现在便将他们杀了吧,只要灭了口,相信那位也不会怪罪一定要他们在午门处斩的。 心里这么想着,秦发狠笑一声行动起来。猛地一掌劈在沈夫人的前额上,沈夫人惨叫一声,立马缓缓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沈君偕受此刺激,抱着娘亲的尸体伤心叫唤,但也是个狠烈性子,像他娘亲一般,流血送命都不流泪。 秦发既已走到了这一步,便不再打算留下祸根,于是再度发功,他又朝沈君偕的身上劈去。却不料一瞬间,牢内竟阴阴响起一道鬼魅的声音,好像是真的鬼一般。 “秦发秦大人,你竟然这么狠心,既然杀了这孩子的父母,竟然连一个六岁的孩子也不肯放过,沈自山当初是瞎了眼么,竟然一手提拔了你!” “是谁——” 秦发回头才发现自己手下的教众以及所有狱卒,不知在何时,全都晕倒在地,他以为自己是最阴险狡诈的人,没想到现在出现的这道声音的主人,出手比他更阴。 “是我,在这呢!”君长方自火光中现身,望了已经死去的君襄一眼,手一伸便运功将沈君偕抓入自己怀抱,叹口气对他说:“没想到我还是来晚了一步,罢了,就救了你这可怜小儿走吧。” 说着把身一转,竟像是会瞬移一般,不待秦发反应,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发眼神凶恶的待在那,他行走江湖多年,后面又跟着沈自山在朝堂沉浮,自认为天下高手他也该认尽了,可为何在江湖中,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位绝世人物,竟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悠哉劫狱,一招不发。 秦发捏了捏拳,心想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进宫向皇帝禀告,沈自山的儿子……成了漏网之鱼!这么一想,便去了。 第2章 白妃 勤政殿内,皇帝封承嗣如今没空见人,内侍告之娘娘白无霜正在内与他说话。 白无霜,匆匆赶来的秦发眼皮一跳,没忘记这女子昔年曾经是沈夫人的江湖密友,就是有她与封承嗣来往密切,这女子才得他青睐,后来将她纳在身边。 可惜后来,她生下一个皇子后,莫名其妙的失了封承嗣的欢心。 如今她来见封承嗣干嘛? 秦发应付了内侍,便在殿外候着,却忍不住用内功屏息,想探听里头的人在说什么。 这一听,便被他全都听到了。 原来白妃在向皇帝求情,饶恕沈家一家三口性命。 若沈家真的被饶恕了,那他这个已经背叛沈家的人,哪还能活! 眼里闪过一丝狠毒,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想法便在他脑中形成。 此时,殿里传出皇帝训斥的声音,而后白无霜红眼而出,明显是被赶出来了。 秦发这才放心,摆摆手问候一二。“参见白妃娘娘……” -- 第3页 “秦发,是你!” 白无霜见是他,并没什么好脸色。 “君姐姐和沈大哥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娘娘说笑了,卑职能把沈将军夫妇怎么样,只不过听命于陛下,做了卑职该做的事情罢了。”知道她在乎二人,相似故意似得偏要她知道。“可是陛下下令,今日已将沈将军夫妇正法……” “什么——襄姐姐……她死了?” “正是。” 白无霜身子一震,差点倒在地上,若不是身旁有宫女扶着,只怕她真的要摔了也不一定。 秦发在心底微微一笑,正想告辞,却从一旁的转角突然奔出一个男孩。 孩子一把冲向白妃,虽年纪还小,却知道体贴懂事的搀着白妃,面容焦虑的看着她。 “母妃——” 定眼一瞧,却见这孩子竟然是白妃膝下所生的皇二子。 几年不见,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心里一惊,连他都不由得微微打量起这皇子来。 也不知怎么的,这个皇子就是不得皇帝的喜欢,平时从不许他轻易现在别人面前,似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似得,可他看着怎么觉得这孩子长的挺不错,男生女相,却也不娇柔娘气,挺正常的。 他当然不会一直对白无霜的儿子有多好奇,但也拱拱手,唤了一声二皇子殿下。 封显煜没顾上理他,只扶着母亲焦急问道:“母妃刚刚怎么了?” “煜儿,你怎么来了……” 白无霜看着儿子突然出现,连忙拉着他的手快步离去。 等到远离了勤政殿,依旧心有余悸。 “煜儿,”艰难的扶着自己的大肚子,刚刚走的太急了,她孕肚很累,几乎要撑不住了,弯下腰与儿子对视,“母妃不是和你说了,没事不要去你父皇那,若是你父皇见到你,又会不高兴的!” 她的话里并不是嫌弃自己儿子,可这确实伤了小孩的心。 他咬着嘴巴,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父皇为什么总是这么讨厌我,难道就因为我是个……” “嘘,不得胡说!” 白无霜一把掩了他的口,阻止他说出更残忍的话。 心里心疼,便不忍心再责怪他,只能匆匆将他带回自己的宫中。 心里怀了事,便一直到坐着歇息,也总是心不在焉的。 封显煜乖乖坐在一旁,母妃没说话,他也没出声。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出生开始就是个不吵不闹的性子,极为温和,乖巧。 不料白无霜却突然站起来,似乎是想到什么似得,屏退所有宫人。 将孩子带到殿里内室,在墙上击上一个手掌印,谁能想到这白妃娘娘的内宫室内竟慢慢移出一个密室。 白无霜没有犹豫,直接把儿子带进这密室里。 “煜儿,你跟我进来——” 封显煜来不及吃惊,便被带了进去。 …… 勤政殿内,秦发在和封承嗣禀告事情。 听闻沈家小儿逃脱,封承嗣大怒,可又在听他说完后一番话时,止住了怒火。 “此话当真?研绝心法真的在白妃那?这消息可不可靠?” 封承嗣紧盯着秦发的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秦发深知他对这心法欲罢不能,哪怕是断了沈自山全家的性命,他也要得到它,所以既然想出此计,便继续说下去,“当真,卑职派去江湖暗中查访的属下来报,当年白妃娘娘与君襄关系密切,当君襄从师门带走研绝心法时,这心法便一直在她身上,后来消息泄露,她便转交给了白妃娘娘保管……” “既然如此,白妃已是后宫嫔妃,为何不主动献给朕?” “娘娘和沈氏夫妇的关系,格外亲密,想来就是这些原因,才导致娘娘隐瞒至今。” “可是……” 封承嗣心里还是有些纳闷,可禁不住绝世心法的诱惑,还是采纳了秦发的建议。 “好,朕这就亲自去白妃宫里问个究竟!” …… “刚刚娘教你的东西,你可全记下了?” 密室内,按着儿子还很显稚嫩的肩膀,白无霜着急的望着他。 虽然不知道母妃刚刚要自己背的都是什么东西,但封显煜还是再回顾了一下,点点头说:“记下了!” “好,这东西是——” 她刚要解释什么,外头传来宫女焦急的提醒:“娘娘,娘娘,皇上过来了……” 心中一惊,慌忙带着儿子出去,牢牢嘱咐它这里面刚刚发生的一切和谁都不能说。 没想到从煜儿出生后,还能见封承嗣亲自踏足幻云宫,白无霜的心里却没有涌起丝毫的惊喜,当看着这男人一进殿就先让宫人们全都退下时,她的心跳更快了。 但依旧没有露出任何胆怯的情绪,她就站在那,福了福身,“皇上万安。” “白妃,你坐着吧。” 封承嗣望着自己之前也很宠爱过的女人,见她还怀着九个月的身孕,指指下方的椅子。 白无霜也不跟他客套,既要坐下,那便坐了。 问:“皇上,您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封承嗣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向她开口。 “那研绝心法……沈氏夫妇是不是交给你了?” 最后却仍是没有任何掩饰,就这么问了出来。 -- 第4页 白无霜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好像突然狠狠踢了她一脚,痛的她脸上一白。 “所以,皇上是来向我要这心法的?” “果真在你这?”他脸上一喜,极为激动,“秦发果然没骗我!无霜,快把心法给朕!” 明明就是个天家之子,借着沈大哥和君姐姐的辅助得了天下还不够,总还想着找到只是江湖传说的绝世心法,占为己有,白无霜不知道,人心中的贪念为何这么重。 叹一口气,她淡淡答:“皇上,您误会了,妾这里并没有这东西,秦发的话信不得。” 这人杀沈家,已经令她颇为失望,而且又一直嫌弃她的孩儿,更令她心寒。 所以现在,她的口气怎么好的起来。 “没有?” 极易动怒之人一把扫落身前的茶杯摆设,失了帝王的稳重, “莫非你也要像沈自山一样,违抗朕?秦发如今手下的无教教众替朕遍布大封皇朝,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中事,都瞒不过无教的眼,他既告诉我研绝心法在你这,那绝不会有错……” 白无霜眼神一冽,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似得。 “所以,皇上现在荣登君位了,也要像杀了沈大哥一样为了这东西杀了我?” “白妃……” 这样的质问,令他震惊。 封承嗣心里发虚,刚要怒起,却见了站在白妃身旁的小孩,认了半天才认出他是自己第二个儿子。 不见还好,一见,怒气更甚了。 指着这孩子厌恶道:“你替朕生下这样的儿子,还有脸向朕问这大不敬的话?” “这样的儿子?” 说什么也决不能让孩子受委屈的白无霜一把抱住封显煜,掩住他的耳朵和眼睛。 不让他看这样伤人的场景,也不愿他听这样伤人的话。 他还小,才六岁而已。 眼眶蓦然布满血丝。 “什么样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封承嗣,你怎么能这般绝情!” “朕绝情?” 封承嗣哈哈大笑,刚刚登位的他听不得别人说这样忤逆的话,何况还直唤他的名字。 立刻唤来宫人,眼神冰冷的仿佛面对被他卸磨杀驴的沈自山一般。 “来人,将二皇子带下去,即日起不可再养于白妃宫中,以免耽误白妃娘娘养胎!” 这样的话,不亚于在剥夺白无霜母亲的陪伴权力。 “不!”气的急了,白无霜便更紧的抱着封显煜,站起来,“谁也不能动我的孩子——” 于这时胎气一动,一股液体自腿间流下。 一惊,才知是自己的羊水破了。 白无霜眼中涌上一股慌乱,没想到提前了一个月,肚子里的这个孩儿竟是要出世了? 她连忙唤封承嗣:“封承嗣,我要生了,封承嗣……” 封承嗣正在气头上,以为白妃借故吓他,便没理这话,听她满口你啊我的,更是恼怒。 不住催着宫人还不快把二皇子带下去,根本不停白无霜的解释。 死命拉扯间,一来二去,她腹中剧痛已不再是水流下来,流的全都是嫣红的血了。 “皇上——” 封显煜也被父皇吓坏了,死死抱着母亲。 待母亲力气用尽倒下之时,他抬起自己小手,发现了满手的血迹。 “母、母妃!” 小孩白皙俊美的脸庞一僵,望着封承嗣的眼好像仇人一般。 “父皇,母妃流血了!” 流血…… 男人这才变了脸,揽白妃在怀,几秒之后才叫着:“太医!快传太医!” 第3章 送走 “好了,安全了。” 放下怀里孩子,君长方长吁一口气,飞腾许久的他,竟看不出一丝用轻功后的疲惫和凌乱。 黑色的发,黑色的衣,在这样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神秘。 “你是谁?” 尽管刚刚失去爹娘,但是男孩的脸上却没多见陷入绝境的模样,是个坚毅孩子。 君长方不由得有些称赞,但也意外。 “小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爹娘已死,难道你就不伤心?” 弯下腰,准备摸摸他的头的。 “伤心!” 男孩却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扑通跪下。 “但今日杀我爹娘的是当今皇帝,伤心有什么用!我知道你是我娘以前在江湖的朋友,你既然能从大内监牢救出我,一定是绝世高人!” “所以呢?” 君长方定神。 “我要拜你为师!” “你要……” 这人轻轻一笑,世上能对他说要的人,还没几个呢。 沈君偕不懂这些,再向他磕了几个头,“大侠,求大侠收我为徒,我要为爹娘报仇——” “看来你不是对你父母的死无动于衷嘛。”君长方却摸着他的头,弯下腰盯着他,“可我才不是什么大侠,与你爹娘不一样哦。你确定要进我门下?” 沈君偕没有半丝犹豫,“要!就算不是大侠又如何,师傅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进师傅门下,师傅,求您收下我吧,我一定勤学苦练,不辱师傅门楣!” 这小子,倒是思路清晰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一个孤儿了,又是皇帝下令要处死的孤儿,不跟他走,还能怎么活下去。 -- 第5页 君长方虽然素来不喜多管这些红尘破事,但眼下倒真的对这孩子投了几分缘来。 何况,他还是她的孩子。 手一挥,将人从地上提起来,却背过身,收起了方才的笑。 “是个机灵小子,不比你娘差。好了,我便收你为徒吧,只是小子,你听好了,入我千机阁,你可就再也不能当什么名门正派了,你爹沈大侠的名号,你也要全抛掉才好,就是如此,你也愿意当我徒儿么?” “千、千机阁?”沈君偕瞬间瞪大眼睛,“是娘说的那个千机阁?” 江湖魔教,拥有绝世传阁武功,却隐于天外,无人能寻,也无人敢寻。 君长方回过身,沉声问起:“你娘向你提过这个名字?” 男孩不由的往后退了退,总算知道畏惧了。 “……提过。” “那你怕了?”他故意上前,冷哼一声,“那这师……还拜不拜呢?” …… “呜哇……” “孩子出来了,生出来了——” 一声婴儿的啼哭后,接生婆子们报喜的声音瞬间响起。 幻云殿内,白妃身下,却是满床血污。 她挣扎着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却不想手使不上劲儿,扑通一声又摔回床上。 “给我看看我的孩子——” 她大喊着,接生婆却顾不得理她,只抱了孩子便去向皇帝邀功。 “皇上,白妃娘娘生了!” 封承嗣坐在宫外的庭院,等待许久,听到这话命人把孩子抱过来,那只要揭开孩子衣物看看是男是女的手却再也没有勇气伸出去,只能问接生婆,“男孩女孩?” “是位公主!恭喜皇上,小公主虽然早产,可是却生的粉嫩饱满,可爱的很!” 听到是位公主,这才安下心来,一扫之前对白无霜的恼恨,还是奔到她床边要看她。 “白妃,白妃……” 床上,白无霜却吊着最后一口气,只想知道孩子的消息。 “孩儿呢?快抱给我看看——” 知道她担心什么,封承嗣抓了她那只手,说:“朕刚刚已经看过了,是个女儿,长的很健康,并无不妥,白妃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刚刚说完,却见白无霜猛地爆出一声痛哭,就像委屈了多年似得,终于安心了。 可心一安,对身旁绝情帝王的恨却并没有消。 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感受着身下不住流出的血液,她猛又挣起:“我要见煜儿!” 封承嗣发觉异样,房里的太医这才告知他白无霜出血太多,恐怕活不下去了。 毕竟是曾经喜爱过的女子,他叫来封显煜,命他跪在床边。 白无霜进气少出气多。 “封承嗣,你既然一直这么怨恨我替你生下煜儿,你也不喜欢见到他,那么,看在我为你拼死生下另一个女儿的份上,将煜儿送出京城,给他寻一个好的安身去处吧……” “你胡说什么——” 当着孩子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令封承嗣面红耳赤又生气了。 想要发作,可这母子俩早已经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放肆!” 便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想训斥她怎敢再这么胆大妄为。 “唔……” 却不想白妃本就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被他这么一抽一激之间,身下的血喷的更多了,在最后时刻,封承嗣看到的只有她那双满含怨恨死不瞑目的眼。 “母妃——” 皇子的哭声立刻在床边响起,好似对他的控告一般,封承嗣低头望着他的眼,也是一副怨恨的眼神。 “就连你也恨朕?你也配?” 接二连三受此打击,封承嗣大怒着提起封显煜的衣服,将他摔到一旁。 想着白妃刚才的话,他心里像被人揭开面皮似得,猫抓般怒。 “既然白妃一心想要朕送你出京城,很好,那你便与你妹妹一块出京吧……” 天泽一年,炎帝继位初,妃白氏生下一女,血崩而亡,不日后,白妃丧仪未完,炎帝便突然下旨,送二皇子封显煜和还在月里的三公主,远赴南疆,随南疆将士共同成长。 什么成长需要将一对皇子皇女送去边疆。 无人得知。 月子里的三公主甚至连个名字都没起,就这么走了。 谁也不敢猜测炎帝的心思,但看白妃死后也只草草下葬,并没大办,全朝廷便知道了,这是个不受宠的妃子,竟然能不受宠到这个地步。 既然如此,那一个无宠的妃子生的一双儿女遭到这样的安排,也就不奇怪了。 去南疆的漫长时日里,二皇子一直伤心的抱着自己妹妹。 想到妹妹还没有名字,硬是为她想了个“宁”字,作为她的名。 封显宁,希望妹妹一生,远离祸事,安安宁宁。 而时间一晃过的很快,十六年匆匆而去,封朝的祸事才刚刚翻起。 第4章 出宫 炎帝十七年,夏。 已进入一伏天,整个封朝格外炎热。 京城之中,人们等下午太阳落山了,余热散尽,也爱出门坐在茶馆等地,聊些闲话,近来朝廷和地方能让他们闲聊的事可太多了,若要聊,估计几天几夜也聊不完。 半年前,皇帝五十整寿,边关三国纷纷遣使者进京,送来大批贺礼为炎帝祝寿,没想当盛朝使者刚刚踏入封朝境内,便被全部杀害,寿礼下落不明,最后在京城的一伙瞎子手里找到…… -- 第6页 本想在自己寿日尽显上国风范,没想到出了这篓子,再如何生气也得找出幕后主凶给盛国一个交代,于是这第二件丑事又来了。 皇帝派出钦差大臣,想查这事,却不想刚出京城,又被杀害。 这一次尸体,大臣的尸体悬挂在京城最红火的花楼门口,仿佛故意要打朝廷的脸似得,极尽羞辱。 皇帝怒了,这才发现这两件事明显是有人要与朝廷作对。 这凶手似乎要专门打朝廷的脸,可是连皇帝的脸都敢直接打,这令封朝内外,文武百官,无不震惊。 大家都想不到天下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本事也大,就连效忠于皇帝的无教组织询查这事,查了几个月,也是毫无进展。 无教现任教主秦发渐渐被皇帝不满,已不再让他插手此事。 朝堂上,大家再一次就此事议论纷纷。 炎帝在位十七载,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望着金銮殿众多臣子,坐在龙椅上面容阴沉。 “你们讨论起来倒是兴致挺高,可怎么不见谁为朕真正的排忧解难!” 天子一怒,众人皆都惶恐不安。 唯有刚刚被召回京的二皇子封显煜一语不发,望着自己父皇震怒的样子,嘴角带上一丝嘲笑。 可没让炎帝看见,他站出身去,拱手弯腰,“父皇,儿臣愿意微服出京调查此事,替父皇分忧。” “你?” 说实话,十六年不见,这个儿子已经年过二十,是已成年了。 本来按照他的意愿,他根本不可能在有生之年被他召回京来,可谁想到这些年,活在宫里的几个儿子纷纷死了,唯有这个被他送去边疆冷落的儿子反而命硬,硬是成了他目前唯一的儿子。 炎帝的目光于疏离中慢慢复杂起来,落在封显煜身上,半晌没说话。 可不甘心又如何,就算封显煜生来便不得他喜欢,现在他也不得不看重他,直到其她嫔妃又为他生下皇子才可!既这么想,也想看看他的能力到底如何,便点头应允了,“行!” …… 退朝后,皇帝从金銮殿离开,去了自己处理日常政务的勤政殿。 銮驾浩浩荡荡,众多宫女太监纷纷跟着,这一日却有些例外。 在他们前面,皇帝的銮轿旁,还跟了一个修身玉立下的新鲜面孔,这面孔轮廓长的太俊俏,一些刚来御前伺候的小宫女偷偷瞄了甚至还会脸红。 他便是皇帝现今唯一的皇子,封显煜。 封显煜自打回朝,那便见了谁都是笑微微的,仿佛他这个人天生便喜欢笑一般。 当皇帝要从銮轿上下来时,他甚至弯着腰,伸手让皇帝的手扶着他,稳住龙体。 这个儿子…… 炎帝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他都是一件很不详的事一般。 但有些事要叮嘱他,还是说了一句:“进来吧。” “是。” 知道父皇厌弃自己,封显煜也不恼,反而点点头笑吟吟的随他进去。 立在勤政殿炎帝跟前,他温顺发问:“父皇,您将儿臣叫到这来,可是还有别的事要吩咐?” “你明日便要微服出京了,宫外不比宫内,朕拨一批大内高手给你,以作防身之用吧。” 炎帝如此说。 防身?说的好听,应该是监视吧。 他点点头,笑着答:“是,多谢父皇关怀,儿臣一切都听父皇安排。” 父皇,父皇,炎帝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儿子叫他父皇! “好了,还有一件事朕要你听着,这次去巡查案子一并去民间把这事也探探吧。” “什么事?”他特意装出几分懵懂来。 炎帝避开他酷似当年白妃的眼,沉声答:“研绝心法,你在边疆听人说过没?” “研绝心法?”心里在笑,声音却没露出任何痕迹。“这是……江湖门派的武功么?” “你在边疆军营长大,自然不知这江湖中事。”炎帝突然烦躁起来,从勤政殿檀木书桌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可你母妃来自江湖,在你儿时,她……没和你提过这东西?” “没有啊。”听他提到母妃,他的声音才冷了几分,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复又回归平常。“父皇,您是要儿臣在江湖为您追寻这心法么?刚刚您说它叫什么?叫……” “研绝心法!” 炎帝斩钉截铁,声音总算狂热起来。 “江湖传言,得这心法者练成便能天下无敌,本来朕已经放弃了,派无教替朕寻了十几年,毫无所获,但这阵子,听说有人在江湖见过一人用过这心法。” “是谁?” 封显煜大感意外,但还是问题不断,仿佛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似得。 “父皇放心,既然父皇想要这心法,那儿臣一定努力替父皇找来它,天下之物,但凡是好的,当然都尽数要归父皇所有!不过是一帮江湖人士,儿臣此次微服入民间,正好去查探。” “你倒会说话!”炎帝还是不喜欢他,既说完了吩咐,便真是多一刻都不想再待在他面前,于是瞥了他一眼,仅仅一眼罢了,“行了,你回自己宫里吧,你若这次真做好了这两件事,朕自会赏你。” 他要的东西何须别人来赏,哪怕是他的父皇! “是,儿臣告退。” 他还是笑了笑,行礼离开。 -- 第7页 皇子殿内,一道少女活泼的身影一蹦三跳的来了,一进门便蹦到他塌边。 “皇兄,你明日要出宫?” 说完便囔—— “太好了,你总算可以逃出去了,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封显煜正打坐练功呢,听她这话,刷的一下睁开眼,无奈的望着她。 “显宁,这里已经不是边疆了,里里外外眼睛那么多,你还这么口无遮拦,瞎说什么。” 刷的一下抓起一个苹果,朝她嘴巴飞去。 “再瞎说,哥哥打烂你的嘴!” 好险,显宁一把偏头,反身躲过他无情一击,捏着苹果,怂了。 “不去就不去嘛,干嘛这么凶……” 委屈的撅着个嘴,人却一把朝兄长扑去,挽着他的手,甩啊甩啊甩. “人家刚从边疆回来,想和你一起去民间见识见识我封朝的风气,为何不行啊?” 第5章 江湖 “因为我不是出去玩的,是办正事。”打断显宁喋喋不休的嘴,封显煜收功,对她说道:“你好好待在宫里,做好我交代你的事,可别只顾着吃喝玩乐,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都知道了。”封显宁不满的噘着嘴,却也没再啰嗦什么。 封显煜笑了笑,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乔装打扮后,他带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心腹曹诤离宫,两人扮做一对主仆,往江南方向去了。一路不停,过了两日,两人来到京城附近的一个热闹集市。 曹诤的脸越来越臭了,捏着一柄长剑的手也嚯嚯作响,似乎忍了许久才悄悄对他说道:“殿下,皇上一直派一股人跟着咱们,你注意到了吗?” 封显煜漫不经心的拉着马,闻言根本就没回头,心想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只是曹诤以为父皇派的是一股人,其实不然,有两股,只不过一股大内高手在明,而另一股在暗罢了。 那股在暗处的……绝对是秦发领着的无教!他绝不会猜错。 “他们跟着便跟着,咱们走咱们的!” 笑微微的一踢马肚,扬长而去。 曹诤也才二十来岁,虽然在边疆自小就跟在封显煜身边,但封显煜有什么话并不会啥都对他说的,所以现在,他根本不知道他要带他去哪,于是赶紧追上去问道:“殿下,咱们首先去哪?” 这人奔驰的速度没变,声音却提高了些,“先去洛阳!” 洛阳? 小青年欢喜叫道:“是为了武林大会?” 封显煜瞥他一眼,意外道:“不错,下了功夫了,知道洛阳很快要举行武林大会。没错,我们正是去那,父皇让我替他寻一本秘籍,这秘籍在哪自然只有武林人知道,既然大家都要去洛阳参加武林大会,那咱们自然也要去热闹一番,只是记着,再不许叫我殿下了,叫公子吧,咱们的身份不能随意暴露。” 曹诤咧嘴一笑,“是,公子,属下明白了!” 待他们二人走的远了时,一身黑衣的男人果真从黑暗中走出来,立在那里,望着刚才的方向眉头紧皱,身后,还有一干下属站在向男人禀报刚刚探听来的二皇子言行。 这人果是秦发! 听闻封显煜要去洛阳,与江湖有关,那便真的是奔着研绝心法去的,秦发的眉头皱的更深,脸也慢慢的更黑了,没想到炎帝已经真的不再信任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这个刚回来的二皇子去办。 他不禁想到十几年前被他厌弃的沈自山,最后的结果不就是死! 死,多么熟悉的字眼,这些年他一直与这个字在纠缠,沈自山当年的死都是由他亲自鼓动执行的,或许这一转头,真的会临到他了也不一定。 但他当下什么也没说,只自己退去,却对其他人说:“你们继续跟着,一有消息立刻禀告给我!” “是,大人——” …… 洛阳,不愧是前朝古都,如今虽比不得京城的繁华,可也是热热闹闹摩肩接踵了。 走在大街上,从边疆刚刚回中原的主仆二人难得见到这繁盛的场面,便各自牵着马,饶有兴趣的四处看看。 曹诤喋喋不休,“公子,好多江湖游侠啊,你看那一批,衣服穿戴的整整齐齐的,连发上的发冠都戴的一样的,这是什么门派来着?” 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令人哭笑不得,封显煜回头看他。 “我给了你一本《江湖谱》,里面是百晓生记载的各大门派介绍,你没有看?” 对方脸一红,支支吾吾:“看倒是看了,就是还只看一两页,还没看完……” 这算哪门子的看! 他翻了个白眼,抬手做出一个要打他的姿势,“以后再偷懒,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属下知道了……” 主仆俩在人群里打闹的身影,全落入对面高楼上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这样俊俏柔和的美人,真是那皇帝老儿唯一的儿子?不是说这儿子自小就被送去边疆刚回来么,怎么在边疆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待了这么久的人,身上还没见边疆黄尘土漫天的气息,可惜了……” “人家长的美就长的美,可惜什么啊?又不是在边疆长大的人就非得丑不拉几的!” 跟他一同出来的师妹锦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师兄,你过分了啊,平时没见你这么多话,今日见人家皇子长的俊了些你就喋喋不休的,怎么,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杀人家吧?” -- 第8页 “舍不得?” 真是笑话!男人闻言偏过头,危险的眼神望进她眼底最深处的地方。 “别说这皇子自己跑出京城找死,就是他不出来,单凭他是皇帝老儿唯一的儿子,他也万死不辞!” 锦妤吐吐舌头,点点头道:“这才像话嘛,不然我还以为你突然见美转性了呢。” 转个鬼的性,遇见皇家人,他此生唯一的性格只有一个字:杀! 刷的一下将手里的折扇换到另一只手,他阴狠冷笑的说:“那走吧,咱们这便去会一会这位即将见阎王的美人皇子。” 两人悠悠运功,就这么从高楼下飞下来,男俊女娇,惹来一阵惊愕。 但他二人只望着前头两人的背影,眼底都闪过戏谑的狂热。 “师兄,你打算怎么接近这皇子?这次不要像上次杀那钦差大臣似得吧,到底是个皇子嘛,咱们先认识认识,接近接近,好好折磨一番再杀掉,不也可以让你泄恨报仇?” “恨是我的恨,仇也是我的仇,你就不能像个寻常江湖女子一般,当个侠女么,哪里学来这样歹毒的心肠,还是做个好心人吧。” 一记扇子敲在她头上,男人的眼还盯在前方的位置,他的扇子始终没有打开过,只依旧云淡风轻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次是不急着直接杀掉,如你所言,先认识认识吧。” “好心人,你可别笑了,你这样一笑总会有人倒霉,我害怕……” 这样的笑,真令少女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闭嘴!”沈君偕白她一眼,悠悠而去。 两人随后跟上前面两人,这才发现他们站在闹市,前面站了一帮江湖人士,显然是碰到了麻烦。 “是梧桐派的人,看来这皇子殿下不用我们杀,刚入江湖就碰到对手了。” 再看几眼,她又说:“看到没,那持剑怒对小皇子的就是梧桐派掌门的儿子章敝司,他可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亲爹章掌门的威名,没少干霸道事儿,你看他们……” 刷的一下忍无可忍,男人冷眼飞来,额上忍怒,“你能不能闭嘴?我是瞎了还是傻了什么都需要你介绍?再啰嗦就滚回山上去,师傅一生冷淡,怎么偏有你这么个话唠女儿!” “我这不是怕你刚下山不太熟悉江湖的行情嘛……” “那你倒是下山许久了?” 男人懒得理她,直接手一抬,也没见他怎么运功呢,少女便被他点住穴位立在当场,这下当真安静多了,能在后头人群里静悄悄的看戏了。 只见前方,曹诤站在主子前面,真恨不得立刻拔剑和章敝司干起来,这小子,说自己是什么门派的少掌门就这么不饶人,不就是碰坏了他一块玉佩嘛,至于这么趾高气扬? 他要提剑去干,封显煜却制止他,看他生气,只是冷笑。 “你气什么?难道路边一条狗气汹汹的咬你一口,你也要跑上去把狗咬了出口气?” 这话说的……男人闻言一笑,戏谑的眼不禁勾起几丝玩味。 “你说什么?你骂本少爷是狗?你们这两个小白脸活腻了,也不看看这里可不是你们家,这是江湖!”章敝司哪被人这么怼过,气的立刻就怒了,当下拔了剑,吩咐人朝这两人砍去,“给我打!” 刷的一下,沈君偕手里的扇子又被扔到了另一只手上。 他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着好戏。 “公子小心——” 曹诤哪里舍得让封显煜动手,见这群江湖纨绔涌过来,自己便拔剑飞身上前,与他们迎在一起,一来二去,一干梧桐派人便东倒西歪的飞出去,哀叫连连,很快只剩章敝司在那傻眼。 “你们……” 章敝司大家出身,自小当掌门的爹便把他宠在手上,他看着封显煜二人脸生,年纪又轻,长的又都白白净净的,便以为他们是富贵人家跑出来的不知名的小哥儿,哪知道一个下人都这么能打。 身边人群众多,要是就这么输了岂不是大丢梧桐派的颜面! 光这么想着,便咬咬牙,竟从怀里甩出几枚银针,嗖嗖朝背对着他打斗的曹诤飞去。 沈君偕眼一眯,还没来得及冷笑什么,一直站在那淡淡望着的封显煜就出手了。 “暗器伤人,算什么高门大派?” 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做的,可只不过一瞬间,章敝司方才射出的那几枚银针全都被他捏在手中,而章敝司自己,也被他一手擒住,掐住了喉咙。 喉咙被掐,再用点力可就要断了,这位少掌门这才知道自己惹上了强手。 “这、这位公子,你你你,你是谁,出自何门何派,有话好商量,有话千万好商量……” 告饶的话从他的嘴里不断溢出,沈君偕却在看清封显煜方才的动作时五官一僵,一直捏着不断把玩的扇子便这样打开了,刷的一下,衬着他愕然的呢喃极为轻微。 “研阴功?”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没错,这皇子刚刚使的,正是研绝心法里的第二种心法。 可是,怎么会! 一旁,好容易自己冲开穴道的锦妤也吃了大惊,都来不及找他算刚刚被点穴道的账呢,便指着方才使出武功的封显煜结结巴巴:“他他他,他怎么会我们千机阁的功夫?我敢保证我爹这辈子只收了你这一个徒弟,他这是怎么回事?” -- 第9页 也幸而他们站的远,又隐没在人群中,不然这话可能就要被听见了。 沈君偕继续盯紧了封显煜,没发一语。 第6章 小偷 他以为这心法如今天下只有他一人才会,没想到这个仇人的儿子也会,真是令沈君偕百思不得其解,这下,人真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杀了,至少得先利用利用吧。 真是天助他也,研绝心法分阴阳两套,研阴功好练,可研阳功却要在研阴功的辅助下才能练到绝境,师傅告诉他研阴功早已弄丢了,没想到又让这人出现在他跟前! 沈君偕笑微微的勾起嘴角,不禁兴奋的将手里的折扇摇来摇去。 封显煜却还捏着章敝司的喉咙,白皙俊逸的脸上显出一片鄙夷的神色,面对章敝司方才的询问求饶,缓缓的说:“白某无门无派,自成一统,如今与属下初入江湖,不小心撞破了章少掌门的玉佩是我们不对,但鄙人已经说了可以赔阁下一块更好的玉佩,阁下为何一定要咄咄逼人刀剑相见?” “更、更好的?”章敝司又被他撩起火来,不禁扯着嗓子奚落,“我这玉佩是袁盟主去年送给我的生辰贺礼,凭你再好的材质,能比过这个去?” 袁盟主?不好意思,他还真能比过去。 刷的一下把人放开,提起自己腰间的东西,他递在他面前晃了晃,“章少掌门既是爱惜名贵之物的人,那便尽管去验,若我手里这块玉佩不是顶好的东西,比不得你碎了的那块,我便任凭少掌门处置,如何?” 既然得了自由,章敝司连忙退到自己人身边,持着剑,却也没去接他的东西,反而怒目三分的瞪着他,“好小子,你今日竟敢如此羞辱我,梧桐派与你势不两立!你给本少爷等着!” 撂下几句狠话,带着一大批弟子狼狈离去。 四周看热闹的人情看了个寂寞,也没见什么流血啊死人啊,便也都议论纷纷的失望散去,唯有沈君偕和锦妤还站在那,笑微微的看着他俩,眼神一个比一个热情。 锦妤爱财,戳着沈君偕的手臂暗搓搓说:“是宫里的东西,真的是好东西啊!” 看这样子,真恨不得能把这东西马上抢过来似得。 他们千机阁前几代敛财无数,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这丫头怎么总一副没出息的模样! 沈君偕移开自己手臂,根本不想理她,见前面人拍拍衣袖牵马要走,连忙笑了笑赶上去,“少侠请留步,这位少侠身上的钱袋子被人偷了,难道没有察觉没?” 下一秒,曹诤惊讶的嗓子蓦然响起,“公、公子,我们的钱袋——” 真的不见了! 曹诤一下子愣在那,没想到竟有这样的神偷,能当着他的面从他腰间摸走东西而不被他发觉,封显煜却望着沈君偕悠悠出现的模样,产生几分怀疑,“阁下是?” 沈君偕清清嗓子,“鄙姓楚,名有才,与少侠一样,也是初入江湖之人,无门无派,自成一统。” 楚有才?什么爹妈会给自己孩子取这么恶俗又豪横的名字…… 封显煜眨了眨眼,望着他手里的钱袋,“也就是说,方才小偷偷我们东西,刚好被楚公子发现?” “没错,见义勇为,举手之劳,少侠不必太感谢我,若要致谢,不如请我与我家师妹吃顿饭吧。” 嗯? 熟悉他如锦妤,一下子知道他是要想方设法找借口接近他了,立刻很上道的在一旁点头眨眼,“是啊是啊,两位少侠,方才人那么多,我家公子为了帮少侠追回钱银可是追了好远呢,现在也到饭点了,我们师兄妹是穷人,身上的银子不多,不知可否能让两位少侠破费请我们吃顿饭?” 她长的娇柔可人,哪怕封显煜不为所动,可曹诤却怜香惜玉了。 什么钱袋子不钱袋子的无所谓,可是美人的要求必须满足。 刚要开口,封显煜却冷冷瞥他一眼,复看着还摇着扇子的沈君偕,“既然二位需要银子,那便把这里的钱都拿走,袋子我们也不要了,全都送给二位吧,今日咱们之间的恩情一笔勾销,二位再见!” 说着已经漠然的从沈君偕的身边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沈君偕转身望着他的背影,眼间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气,可慢慢的还是压了下来,竟扑的一下笑了,锦妤莫名其妙瞪着他,“被美人拒绝了还这么开心?师兄,你脑子坏掉了吧?” 啪的一下,扇子在她头上落下,“你以为一个从边疆军营待了十几年的皇家之子,真的会随意与两个陌生人接触?傻丫头,他这样的表现才没有让我失望呢,若是如寻常人一般,也不配让我出手杀他!” 锦妤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闻言笑嘻嘻问:“你真要杀他?他可是会研阴功哦。” 小丫头话里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不懂,嘴边也挂上一丝暧昧的邪笑,他冷冷说道:“杀是一定要杀的,可现在自然不能动手,先接近他,让他用研阴功助我练成研阳第十式再说吧。” “你又要祸害人家美人儿了,这可是个皇子啊~” 锦妤像有些于心不忍。 “皇子?”沈君偕盈盈一笑,被儒雅和俊朗掩饰起来的优秀外形令身旁不少卖东西的少女大妈们闪了神,说出来的话却低沉而冷酷,“我这一生最想杀的就是皇子!” 前头,牵着马走在主子身旁的曹诤一脸不解,想不通为何主子要否却美少女相邀,连顿饭都舍不得。但他当然不敢直接质问,只能委婉的表达不满,“公子,咱们现在没钱了,该怎么办?” -- 第10页 时辰接近中午了,他的肚子可早就饿了。 封显煜望着旁边有家酒馆,便带着他走过去,将马交给酒馆下人牵走,他领着曹诤踏入馆内,“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不管有钱还是没钱,我总饿不死你!” 曹诤知道他一向是冷淡性子,也不意外,只能讪笑着随他坐进去吃了一顿好饭。 临结账时,封显煜却直接起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再取些银子给曹大人放在身上。” 曹诤恍然大悟,才知道这一路许多店家商铺都是自家主人暗中布置的,惊讶之余高兴起来,拿了许多银子又塞在怀里,屁颠屁颠跟在封显煜后头继续赶路。 封显煜说:“这次可把袋子放稳了,别被人摸走了又不知道!” 曹诤心虚答:“是,公子,属下知道了。”末了又忍不住感叹说:“不过刚刚真该谢谢那位好心的公子和他的小师妹,这中原就是不比边疆民风简单,咱们这种身上带剑的人都有人敢来偷东西,而且还是当着咱俩的面近身偷的,还没被咱们发现,真是可恶!要不是那两位年轻师兄妹,我还会以为钱袋子掉了呢!” “是啊,小偷好本事,竟然能瞒过我和你。”封显煜和顺着他的话讽刺了一句,却并没有和曹诤多说什么,只叮嘱他,“曹诤,你记着,但凡主动凑上来的人,大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可不要轻信任何人!” 曹诤闻言一愣,眨眼问道:“公子是说刚才那对师兄妹么?不应该吧。他们长的那么出类拔萃,身上衣着望着也是不菲,不像是心存歹念的恶人啊!而且,他们不还给我们追来钱银自动奉上,连钱财都不贪恋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你想多了,就是因为他们连钱财都不贪恋,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他白他一眼,低声斥他,“世间人模狗样的人最多,看着斯斯文文儒雅忠诚的人,其实最容易做恶事伤人,你这个爱以貌取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呃。 曹诤自知理亏,讪笑应允,“是是是,属下知道错了!谢公子教导!” 不过刚才那少女确实长的很美啊,而且她的师兄也修身玉立一表人才,不比殿下差! 当然,这些话他当然没有胆量再说出来,很快,洛阳袁盟主的府邸到了,这里正是召开武林大会之前各大门派前来投帖的地方,他们二人走了这许久的路,就是为了进这里面去。 不曾想在大门口,也真是冤家路窄,又碰上了刚刚才被他们打败的章敝司。 见他二人,喉咙还有着掐痕的纨绔子弟立刻大叫起来,“你们这两个小子还敢追来?找死!可知这里可是武林盟主的地盘,我爹和袁盟主等各派大掌门都在呢,你敢过来!” 真是一条疯狗,还甩都甩不掉一般。 封显煜没了耐性,一张俊逸清雅的脸庞立刻冷了下来。 第7章 结缘 “公子,您别理会,这人让我来处理吧。”说这话的是同样年轻傲气的曹诤,望着趾高气扬在袁家大门口囔囔的章敝司,他也没料到会这么巧,刚好又遇上了他们。“要不要属下再和他打一顿?” 打什么打,他们出来又不是为了打架的,而且跑到武林盟主的家门口与人打架,很好玩么? “打个屁。”封显煜理都没理,抬腿领着他走向另一处,“来这里排队吧,大事要紧。” “哦。”曹诤摸摸鼻子,没脾气的赶紧跟上。 这里正设了一排桌子,由袁府明心山庄的一些弟子坐着,一个个接待前来拜帖报名参加武林大会的英雄,因为大会的时间快到了,所以这几日往来此处的江湖英豪格外的多。 在他们前面,正站着一众年轻的少女,为首是个穿着花衣服的中年女子,年纪虽然四十出头了,可女子面容皮肤白嫩,看着竟有些妖娆的年轻。 曹诤站在身后,不由得猜起这为首女子的年纪来,却听她带着女弟子报名时提到,原来她竟是江湖大名鼎鼎的红罗仙子,最会调毒用药,时正时邪,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抖落一地鸡皮。 轮到他们,正要上前报名,死揪着不放的章敝司依旧过来,见他们方才不理会,手一伸便要过来。 “你们两个无名小子,猖狂给谁看——” 封显煜忍无可忍,正要伸手相迎时,手臂却被一柄折扇悠悠挡住。 这扇子的力道说刚却柔,和他的主人一样,摆着一张笑盈盈的脸,正温润儒雅的望着他。 “是你……” 他蹙眉,今日是撞了什么邪,总跟上不想理的人。 沈君偕拦住他的动作,笑眯眯的收起扇子,“这位少侠,楚某又和你们见面了。” 封显煜在心底低咒一声,收回自己的手,这时,已有弟子进去禀告章敝司之事,章敝司的父亲章掌门很快带着门下几位大弟子赶来,见儿子提着剑对人,很快愤怒。“敝司,你在干嘛?” 章掌门不愿儿子丢脸,很快来到这里,“在明心山庄这出剑闹事,你好大的胆子!” “爹,是这两个小子打伤我派弟子,还撞坏了袁伯伯送我的玉佩!” 章敝司还想说什么,章掌门已经取了他的剑,让他住嘴。 看来之前在大街上发生的事,他也知道了。 打量着封显煜几人,他笑呵呵的拱手询问:“不知四位少侠公子都是何门何派的后起之秀?章某以前怎么从未见过,既然都是同来报名参加下月武林大会的,那便报出师名,为表赔罪,章某陪四位少侠进去。” -- 第11页 怎么这些江湖人第一次见人,总要问人出自何门何派?难不成是为了衡量别人有几分重量,能不能惹? 封显煜知道他误会了,误以为他们和身后那一对师兄妹是一起的,但他并没想在这时候解释,因为初入江湖,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捏造一个门派的身份呢,没有师名派别,恐怕不能进入明心山庄吧。 正思量间,沈君偕望了锦妤一眼,明白! 锦妤清了清嗓子,笑眯眯的答:“章大掌门,我们四人是追随山外兴阳老人自修的弟子,不幸老人在去年仙逝,我等四人听闻今年江湖要在武林盟主的号召下召开武林大会,目的是为了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一时好奇便来了洛阳,就算在中原没名没姓,但敢问章掌门,这武林大会,我们有资格参见吧?” 章掌门的眼睛如一只老狐狸一般,迅速把他们上上下下扫射一遍,听她这么说,怎么会上当,连忙当着周围众多江湖子弟的面,做出大气前辈的模样,“这是哪里的话,江湖属于所有人的,只要是热爱武学,拥护正道的江湖弟子,人人都有资格参见武林大会。既如此,那四位请,章某亲自邀你们进去……” “爹——” 章敝司瞪大眼睛,还想叫唤,想不通为何一向疼他的人今日一反常态。 “你住嘴!”章掌门纡尊降贵,再度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四位少侠,请。” 封显煜真不想和旁边两人搭上关系,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事已至此,也不好推脱,于是只能与他们一起,随章掌门进去,又欠了这两人一个人情,他还是那句话,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唯有曹诤像是见了故人一般,特别是有锦妤这样的明艳少女,笑的眼都直了。 沈君偕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他的主子,锦妤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热情,自然也顺理成章的笑眯眯和他走在一起,像是故意的一般,引得曹诤更是激动万分。 沈君偕瞄着身后与自家师妹走在一起的青年,自来熟一般靠近前人,“兄台,看来咱们之间的缘分不浅呢,你说这章掌门地位那么高,怎么今日对我们这几个无名之辈这么客气?居然亲自带我们进这里来。” 他说的话其实正是封显煜现在疑惑的点儿,但听他说出来,他就是不想答他,只听他说到有缘,他头也没回,只意味深长的嗤了一声,“楚公子,咱们之间也确实太有缘了点,不知这次楚公子又凑过来帮我进了这明心山庄,又要什么报酬?” “报酬?”他在心里哼了一声,邪气的说:“大家同在江湖,四海为家,既然遇见便是缘分,楚某以缘分行好事,这只是楚某一贯的风格罢了,毕竟多做善事广结善缘是楚某一贯的处事格言,兄台何必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是奔着武林大会来的,我们也是,以后就结伴同行吧。” 结伴同行?这个男人还真是脸皮厚。 封显煜说:“楚公子虽然是个好人,可我却不是个爱热闹的人,结伴而行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说完这话,人已经进了山庄内部,这儿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地盘,其假山楼阁之华丽大气,非同一般,封显煜两眼打量一番,对曹诤说:“曹诤,你过来,咱们去找个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愿再和章掌门沈君偕等在一块儿。 章何眼睛一亮,拦下他二人,“白公子,其实章某也是得袁盟主所托,前来邀白公子二人前去与袁盟主一见的,不知白公子要在这里找什么人,要不先去见了袁盟主,再让章某为你找那个人来?” 这个老头也是个麻烦,似乎有意无意要探知他的底细,却是为何? 看来他已经知道在街上他和他儿子冲突起来的事了,不然他不会知道他姓“白”,不悦的皱起眉头,勉强压下几分不耐,“我不过是江湖小辈,袁盟主为何要见我?” “这倒不知,但白少侠去了不就知道了,白少侠,请赏个脸吧!” 话说到这里,又是微服入江湖,不去也说不过去了,去便去吧,随着同去,却发现身旁这一男一女还跟着,封显煜吸口气说:“你们兄妹还要跟着我们二人到什么时候?楚公子,适可而止吧。” “喂,我们刚才可是又帮了你们的,没有我们,你们主仆能进这明心山庄来吗?” 锦妤可忍不下去了,虽然这小子长的俊美柔媚,可那不代表他可以屡屡这么赶他们走啊,要不是看他使出了研阴功的份上,她真要支持师兄直接杀了他而后快了。 不悦的低低瞪了他几眼,她说出抗议的话。 “就是啊,白公子,做人得讲究厚道二字,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嘛,你也得像我一样,平易近人,广结善缘。” 广结善缘?封显煜瞪着他,明显一脸嘲讽。 这男人的善缘跟他还是结的“自然啊”。 “呃,公子,还是别说了,先随章掌门进正厅见袁盟主吧,您不是说要以大事为重吗?”曹诤看前方走着的章何已经频频回头有些疑惑了,便悄悄出言提醒他。“况且这两位公子女侠看着确实很亲切,有他们陪着,咱们刚回中原武林盟也不见得有坏处吧。” “闭嘴!”再度瞪他一眼,他冷冷的走到最前头。 这人,还真是高傲又冷酷,难道是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等他利用他的那一天,他一定要好好折磨他,看他如何还能这样骄傲起来。 -- 第12页 盯着他挺拔笔直的背影,沈君偕眼边闪过无数阴狠的光。 就连锦妤都偷偷在他耳边说:“这是个狠角色,你不一定能蛊惑他帮你练成研阳!” “那就试试看喽。” 从来就自负于自己魅力的男人摇摇折扇,白她一眼,四人很快到了明心山庄待客的正厅,一抬头,便发现前方大厅的上桌边坐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武林盟主袁正道。 “袁盟主,这便是白公子等人,章某替你引见过来了!” “章掌门——” 袁正道等待已久,居然立刻迎了过来,一双老练的眼睛也如前时章何一样,第一时间就客气却又刻意的上下打量了四人一番,也就是说章何说的那位疑似使用了研绝心法的青年,就是这些年轻人之一? 这怎么可能,这些年轻人他久在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他们是哪里得来的研绝心法…… 袁正道一边细细思量,一边不动神色的站在他们面前,一张嘴说出的还是他们四人全都想到了的话,“四位少侠,袁某以前从未见过你们,敢问四位少侠师承何处、怎么称呼、出自何门何派?” 出来混,莫非没个名号就见不得人了? 呵呵呵。 曹诤无奈,封显煜不耐,沈君偕却看好戏似得望着他,明显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第8章 麻烦 方才锦妤瞎捏的什么老人?他听都没认真听,哪里还记得啊。 曹诤想随着她的话瞎编,却也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锦妤也同沈君偕一样,乐呵呵的看好戏,再不会为他们说什么。 这两师兄妹! 封显煜更对他二人平添几分无奈,可他不是曹诤,听过一遍的事可就不会忘记、牢牢记在心上了,面对袁正道明显的试探,他拱拱手,答:“我等出自山外兴阳老人坐下,是追随兴阳老人自修的弟子,前年兴阳老人病逝,我等四人才下山进入中原,听说下个月袁盟主要做主举办武林大会,以此选出新一届的武林盟主,我们四人虽然年轻,可也很有兴趣,敢问袁盟主,我们可能参加这会?” 兴阳老人的自修弟子?真是这么简单? 袁正道可不信,那兴阳老人与世无争,追随他自修的弟子非常之多,怎么别的弟子没用过研绝心法! 但初来乍到,他也不能逼着人问什么,却很想把他们先留在明心山庄。 “可以参加,当然可以参加。”他与章何一样,说着八面玲珑的话,“那便请四位少侠就在袁某的庄园住下,三日后袁某便会在这召开一个江湖小会,以宣布武林大会比赛的最终场地,不知少侠们意下如何?” 住在这里办起事来岂会方便,刚要拒绝,沈君偕却抢先一步答道:“如此多谢袁盟主对我四人的好意,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们就在袁盟主这多有打扰了!” 他居然应下来,封显煜盯着他始终如沐春风的脸,真恨不得给他一拳。 “白少侠,走啊,去袁盟主给咱们安置的小院呢,你盯着楚某做什么,莫非是看楚某长的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想和楚某住一起?”而这个人还摇着折扇,说着恶心巴拉的话。 封显煜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呵呵冷笑两声,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吧。 袁正道为他们每人布置了一间上房,这样的待遇,还真是很不错呢,仅是第一日,便有众多漂亮的婢女送来许多精心的吃物,供他们填肚子,还说晚上要设宴款待他们几人。 曹诤一直跟在他身边,见这样的阵势,一度以为他们是不是身份暴露了。 封显煜却想了想,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当然是坦然无惧的,既然这些武林大佬们都想探知研绝心法的下落,他也一样,那不如大家一起动起来,人多力量大嘛,眼下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利用众多英雄都到了洛阳的机会,见一见百晓生。 所以在晚上,出席宴会前,他以为是众多英雄全都在场,还抱了几分期待,没想到只是袁正道自个儿设的私宴,这被款待的人又只是他们四个,他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没两下就借口不胜酒力退席了。 利用夜色,他连曹诤都没带,自己拦着一个年轻的婢女询问百晓生的住所,婢女却很奇怪,极为自然的告诉他,百晓生今日来是来了洛阳,可是却并没有住在明心山庄,而是来拜个帖就走了,自寻住处。 洛阳这么大,他自个儿要去哪里寻人,想了想便运功飞上屋顶,招来追随他的大内高手。 “你们去找找百晓生的下落,找到了立刻告诉我,我要亲自去见见他。” 他的好父皇拨给他用的这些人,他也要好好利用才是。 望着一干人应声离去,正要飞回地面,却在看到另一道青色身影时冷笑止住——又是这个男人!他就非要像个跟屁虫一样,处处跟着他?刚刚那一幕,一定被他看到了。 一抹耐性完全告罄。 男人还笑微微的立在半空,就在他不远处望着他,青色的衣摆轻轻飘带,语气全是气死人的暧昧和戏谑。 “这么巧啊白公子,咱们又见面了,有缘归有缘,可就连酒后上屋顶吹吹风也能遇到你,咱们这也太有缘了吧,怎么,原来你想找百晓生啊,找他干嘛,是要打听什么消息么?” 明明看着就是那么冷漠自大的一个人,可是对上他偏偏就有这些说不完的屁话。 -- 第13页 “关你屁事!”封显煜咬紧牙瞪了他几秒,骂了一句便转身往明心山庄的外头飞去,要打架也得挑好地方,可不能在这里引起袁正道等人的注意,而且他肯定,身后这个男人一定会追着他跟上来。 沈君偕当然会追上来了,可不是谁都能助他练成研阳功的! 见他往别的方向飞去,他也立刻提功追上,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来到主城外方,在各个屋顶飞旋。 没想到这男人的轻功竟也这么好,看他追了他左右飞旋了这么久,竟还是手持一把折扇摇啊摇的,气息平稳,丝毫不见一点窘迫疲累,他应该也是个隐藏极深的高手。一时间,封显煜还真想和他动上几招,探探他的底细,这么一想,便找了一处巨大的湖泊,飞旋回去,提手便杀。 两人都带了试探的意味,可也有几分真的杀意,一来二往,却发现两人真的武艺不相上下,封显煜要杀沈君偕应该有几分困难,而沈君偕现在想要轻易杀了封显煜,也并不是那么简单。过了大半天的招,两人竟然是成个平手,当然,沈君偕并没有用研阳,不然若是用上,还是他技高一筹的。 可这皇子每次动手,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用研阴,真的好么? 沈君偕看他打的认认真真,极为柔美俊俏的面容伤已经有了一些汗迹了,心一动,竟想逗他。 “白公子,咱们好歹也有几分交情了,你若是想找个人练武大可和楚某说一声,可你这么一声招呼不打就突然和楚某干起来,意欲为何?”他低笑着一把将折扇插回自己腰间,“得,你赤手空拳和我比试,我用把扇子也不妥,这便收起来陪美人一乐吧。” “你胡说什么——” 他这辈子因为自身特殊,最恨别人说他长的美,乍一听身旁这男人也这么说,真是气不大一处来,再看他真的收了折扇似乎小看自己,眼睛便鼓的亮晶晶的,真的生气了,心里更加认定沈君偕只是个浪荡子弟,所以才处处这般的油嘴滑舌。 于是便不再忍耐,使出十分的研阴功,招招都能致命。 “白公子,怎么急眼了?楚某说的不对么,看你细皮嫩□□红齿白的,不是大美人是什么?我看公子虽然出自江湖,可这样的美人面貌,便是洛阳排名第一的女人也比不过你吧……”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经逗,才逗他两句便要杀人,沈君偕想到他的身份才想杀他呢,见他对他用上狠招,他虽然不敢大意,小心对付着,但嘴上依旧说着更惹火的话。 居然拿他来跟女人比,虽然不知道他身体的难言之隐,可是这个男人,真的过分了! “你住嘴——” 封显煜提起一掌,刷的一下便往沈君偕的胸口拍去,腿脚更是没闲着,刷刷几下狠心的堵住了沈君偕几处退路。这小子是玩真的,真要他死呢,认识到这一点,沈君偕也不敢再留情,便提出研阳,挡他一掌。他本不想这么早暴露的,没想到这一下还是暴露了。 当他的研阳功一试出来,虽然封显煜没有见过这套心法,可是从他的招式上还是能感知到这就是与他同出一套心法的,他使得研阴,那他使得便是研阳,而天下能使出这套心法的,唯有…… “你、你是谁?” 一时间封显煜有些惊讶,虽然知道男人这个名字只是假的,但没想过他还会跟研绝心法有联系,莫非他就是母妃曾经跟他说的那户人家的孩子?不,不会的,早在十几年前,父皇不是说那个孩子已经被追杀致死了么,怀疑和激动填满了全部胸腔,架便打不下去了。 “我是谁,我是楚有才啊,之前和公子说过的名字,你忘记了?” 这小子认识研阳,他果然大意了,还是惹起了他的怀疑吧! 以为他对沈家和自己也与他父皇一样都是抱着敌对的态度,沈君偕虽然嬉皮笑脸的敷衍过去,可是收功停于一旁的一艘小船上时,他还是戒备的盯着他,腰间那柄折扇又被他捏在手里。 封显煜知道他还是骗他,什么楚有才,这人也并不是江湖中的无名小辈! “你刚刚使得功夫是什么?告诉我!” 急于知道真相,便也问的直接而坦荡。 沈君偕感到有些好笑,优雅的反问他,“你刚刚使得又是什么功夫,你也告诉我!” “我……” 万一他不是那个孩子呢,万一他和母妃跟他说的那家人毫无关系,那他说出自己的底细岂不是不应该?他又犹豫了,罢了,来日方长,还是小心一些万事谨慎的好,人死不能复生,或许也是他想错了也不一定,那家人当年已经被父皇杀绝了,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怎么一想,便稳住了紊乱的心神。 “公子不愿说便不说,当白某没问!” 白某,这人还真会想,他用的自己瞎捏的一个假名,他便也用个假姓。 这封朝皇帝老儿的二儿子叫封显煜,这是举朝都知的事,于是他便不肯用封这个国姓,而说成姓白。 白。 如果他没记错,当年少时,母亲曾告诉他,这二皇子的生母便是姓白吧。 说实话,想起这些皇朝往事,沈君偕真的很想杀他以泄心头之恨,可是还不行,他还没让这小子对他动情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帮他练成研阳功呢,现在就这么杀了的话,他的研阳岂不是一辈子也到不了绝境。 -- 第14页 压下所有的怒气和恨意,他一直扮做潇洒公子的模样,仿佛与任何事他也是这样一副不会生气的模样。 “好了,比试完了,不分胜负,白公子可尽兴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吧?”说着他努努嘴,似乎刻意提醒他,“呐,那处树林里前来埋伏咱们的人,恐怕也等急了吧。” 有一批杀手埋伏在那里,封显煜现在知道他深藏不露的功夫后,见他也早就发觉了,也就不觉得意外了,只是不知道这批杀手刺客是谁派来的,是为了杀他呢,还是杀这个男人。 忍不住骂一句:“都是你惹麻烦,没事跟着我干嘛?” 第9章 陷害 “我惹麻烦?”到底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明心山庄惹麻烦啊,居然怪在他头上,沈君偕玩心大起,言之凿凿的怼他,“不是我,是你,这群人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谁让你没事不藏好露出研阴功啊。” 封显煜:…… 他果然认识研阴,这不是他的错觉,他到底是谁! “那现在呢,咱们是抓个活口问问是谁要来杀你,还是一起上将他们全都灭口了?” 他转头看着他,讽刺道:“你不是总说要多做善事做个善人么,怎么,楚善人,现在却要杀人灭口?” 原来他也不是如他表面那样的油盐不进淡然冷漠嘛,他之前瞎撰的话,都被他听进去了,一时间沈君偕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开玩笑开玩笑,我这不是看有人要对白兄不利,一时间关心则乱嘛。” 他们是什么关系,总说这么不要脸的话,这大男人就真的不害臊么? 知道他或许就是这么浪子般的性格,他也不再理他,却说上一句:“我说过了,惹麻烦的是你,不是我,这伙人难保不是冲着你来的,既然如此我管它作甚,先告辞了!” 说着他飞身而起,自行离去。 “喂——” 这小子,竟然就这样离开了,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沈君偕喊他一声,只能也追了上去,身后,树林里,埋了许久的刺客们等不及了,见人要走,便亮出兵器朝他二人杀来。 看来这背后的主人是下血本了,这次请来的杀手个个都是高手,若不是碰上他们二人,恐怕杀谁都是一个死,封显煜原本不想见血,已经走了的,可这些人还冲上来,便只能应战。 沈君偕说得对,这伙人确实是冲着他来的,因为在他们的打斗之时,重点被围攻的对象一直是他。 沈君偕早已知道他们的来路,却不说破,只在自己杀了几个人后热情的问道:“白兄,要不要楚某帮忙啊,你看这些黑衣人好像都是要跟你过招呢,毕竟像你这么年纪轻轻就使出研阴功的,可不多见~” “闭嘴——” 封显煜烦不胜烦,这男人怎么像个幽灵似得,他好像认得他、熟悉他,可他偏偏对他一无所知。 才这么想事情,分了神,便被这伙人抓到了一个空隙,差点被伤。 想也未想连忙大喊一句。“楚有才!” 其实一喊完他便后悔了,可是见男人啊了一声,说了句在这呢很快便飞到他身边,几扇子替他击退眼前的劲敌,他又关上了后悔的门,后悔什么,自己活着不受伤才是最重要的,原来这男人的武器是他手里的扇子,当这伙人落了下风飞身逃走时,他盯着他,眼神复杂。 沈君偕问:“怎么,白公子,方才我又帮了你一次,你感动的已经对我移不开眼了?”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收回眼神,抬腿就走。 沈君偕追上去,笑呵呵的问他:“怎么又这么冷冰冰的对我,白兄,咱们现在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过吧,你就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咱们有缘就交个朋友吧,我真心的,如何?” “交朋友?”他停住脚步,很认真的答:“也行啊,那就请楚公子先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吧,这才是跟人相处应有的诚意,而不是二话不说一冲上来就死缠着别人,却用个假名敷衍人,敢问公子,居心何在!” 原来这小子也不傻吗,居然心思这么缜密,知道他对他的靠近是有企图的,不像他那个傻属下,头脑简单,沈君偕笑了笑,做出委屈的模样,“怎么就是假名呢,我确实姓楚名有才啊,千真万确!”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方能不辱父母高堂,你这样用假名假姓敷衍旁人,恐怕会气死爹娘吧。”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讽刺他。 父母,他一个皇帝老头的儿子有什么资格提起他的父母!这是沈君偕此生最大的怒火之所,偏偏封显煜提了他,“那你呢,你就真的姓白?说我用个假名,难道白公子就敢以真名真姓与我相交?” 真恨不得杀了这小子,刚刚就不该帮他的! 沈君偕怒视着他,虽脚下与他并肩的步子未停,可五脏六腑的怒火却越少越甚。 封显煜说:“我不是不敢用真名与你相交,只是你也不真,我为何要真心对你?再者……白这个姓,我倒情愿真的是我的本姓,因为我本来的父姓……不配灌在我头上!” 不配?沈君偕的怒火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他敏锐的察觉出这皇子对他皇帝老儿的感情应该也很奇怪,好像也很憎恨他一样,但是为何呢,他们不是父子么? 他派出去的人递交回来的消息,可没说他们父子决裂过。 -- 第15页 但不管怎样,能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对他也是一点点安慰。 他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既然扯开了话匣子,毕竟心里也有疑惑,封显煜低低道:“我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可是既然萍水相逢,我便告诉你,没错,我使用的武功确实是研阴功,但是当今天下真正能看出这招式的人,并不多,哪怕是天下最大的皇家组织无教,当世活着的教众也没人亲眼见过这套心法,但你为何知道,而且还能使出与这套心法相匹配的研阳功,你从哪里得来的心法秘籍,这秘籍据我所知,天下有机会拥有的只有一户人家……” 他洋洋洒洒说这么多,也不过是想知道他的身份罢了,他就那么简单,能被他三言两语探知身世?心底嗤笑,却还是暧昧的装傻,“一户人家?是什么人家?白公子大可说出来让我看看你猜没猜对!” 抿嘴微笑,又挤眉弄眼,没个正行,他就是故意的! 封显煜叹一口气,答:“你既然不愿意说真话,那便别说要和我交朋友,我不要假心假意的朋友!” “哪里啊,我这个人待人接物最是真心实意了。”沈君偕冷笑三分,转移话题,“对了白兄,你倒是说说刚刚那批埋伏你的杀手,他们到底是谁?你做了什么事,他们为何要埋伏你呢?” “他们……”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了几分嘲弄,“还不是跟你一样,都奔着研绝心法来的!” 沈君偕:…… 这小子一张嘴,可真是处处不饶人,说起来三言两语,竟也能时时说对真相。 他苦笑,不打算在与他计较。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可看出他们出自什么来路了?” 来路嘛,今日他刚到洛阳便有了这祸事,白日才见了那些武林正道,这些人看着正派,可看他用了研阴功便马上要把他留在明心山庄住着,估计也是看出他使出的是研阴功了,那这些人的来路还要问?估计不是袁正道,就是其它各大门派的老前辈吧,不然其他人也看不出他用的什么功夫。 封显煜笑了笑,没有回他。 沈君偕觉得无趣,便也不说话了,在心底,只觉得这皇子怎么这么难撩,不怎么爱说话搭理人,而且对人戒备也深,看来真如锦妤所言,这是个狠角色呢,他得继续加把油才是。 回到明心山庄,才知锦妤和曹诤正四处找他二人,见他们一起回来,两人连忙奔过来在庭院里将他们围住,但却是带了个坏消息给他俩。 “师兄,你们酒后去哪里了,知道嘛,刚刚章掌门的儿子被人给杀了!就死在城外树林呢!”说这话的当然是活泼的锦妤。 城外,树林? 封显煜心里一沉,暗道一声不妙。 “是嘛,白公子,看来咱们要有麻烦了。”他能想到的沈君偕又岂能想不到,笑眯眯拿扇子戳了戳他的手臂,他啧啧称奇,“白天才跟人打过架,晚上人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偏偏好巧不巧今晚咱俩还趁夜色出了明心山庄,天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这下咱们想不交个朋友都不行了,真是百口莫辩难兄难弟啊。” 锦妤是不嫌事大啥也不怕,闻言哈哈笑道:“白天刚说咱们四个是一伙的,这下好了,章敝司死了,咱们几人都逃不了关系了,哈哈哈……” 曹诤满脸黑线,不懂这么悲催的事有什么好值得笑的,在这时,一伙人影匆匆像他们奔来,为首的正是盟主袁正道和章何,还有其他门派的掌门人元老等。 章何本来还能维持几分大人物的风度,可乍一失去儿子,到底悲伤乱了心智,见了刚刚回来的两人便像是他们真是凶手似得,忍怒问道:“白公子、楚公子,二位少侠今晚晚宴之后去了哪里,为何袁掌门派人在山庄四处找寻、都寻不见你们的踪迹?” 这是说的什么话,封显煜这才发现这所谓的江湖武林,真是有够乱的,人心倾轧尔虞我诈之事,并不比他们宫廷少,看来他平生素来的梦想之一是对的,有朝一日,他要这天下和江湖全都重新洗过,除尽奸人! 他气起来,口气便也很冲,“章掌门这是哪里的话,难道进了这明心山庄,我们宴后无聊了还不能出去散个步醒醒酒?章掌门这样怒气冲冲的询声质问,敢问我们犯了何事!” 第10章 多事 哎,这皇子发威了,沈君偕好整以暇,就要看他怎样。章何被他一顿怼,正在气头上,偏偏袁正道连忙过来打圆场。 “章掌门,敝司意被害身亡,老夫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白公子刚刚也说得对,还没有什么证据,你可不能随便冤枉这两位公子啊。” “袁掌门!”没料到他会向着他俩,章何傻眼,“不是你的弟子来报这两位公子不在山庄!” “老夫是说他们案发时不在山庄,可老夫没说他们就一定杀了人……” 说着盟主面向两人。 “白公子,楚公子,就请你们说出今晚自己的下落行踪,以消章掌门心中的疑虑吧!” 他们的行踪,还不是城外的小树林! 妈的,这下真的是被谁给坑了,而且坑的还这么明显。 封显煜和沈君偕对视一眼,他知道按这男人的本事他可能也早已经想到这些事了,可没想到他被人都逼到头上来了,居然还能站在他身旁,笑微微的,波澜不惊。 他笑个头,要不是他追着他阴魂不散,他至于飞到小树林去跟他打架? -- 第16页 封显煜闷声不哼,章何愤怒道:“说不出来的话,两位公子便是心虚了吧?” 曹诤护主心切,着急吼道:“放肆,我家公子初来乍到,怎么可能会杀你的儿子,你们这些什么掌门盟主,别仗着自己在江湖有些权势便恶意欺人,我家公子可不是你能惹的对象!” “住嘴!”封显煜不想暴露身份,沉声打断他,就在他准备坦然说出他们去了什么地方时,旁边的男人终于开口了,“我们去了城内的烟花楼,找了最有名的头牌桃花仙子相陪,两位大侠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派人去烟花楼问询一二,看这楼里的老鸨和桃花仙子今夜见没见我们二人。” 他都说的一些什么话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毕竟脸皮薄,沈君偕胡诌的话刚一落下,这张俊秀的脸庞便已微微一变,满脸黑线。 “楚有才!” “烟花楼?”袁正道似乎也没想过他们会说这个地方,犹豫之中本在想对策的,章何却等不及了立刻让门下弟子去了烟花楼一问究竟,看来今晚他们不好好给个交代,是过不了关了。 沈君偕丝毫不怕,竟点点头悠悠的对两位老头说:“没错,就是这样,下落我们已经说了,袁盟主,说了这么久的话沈某口都渴了,相信我们的白公子也一样,不知在这等待真相的过程中,能否请袁盟主行行待客之道,让我们几人坐下,喝杯茶润润喉?等章掌门的弟子带烟花楼的老鸨姑娘来,我二人是不是凶手便可水落石出了。” 他还想喝茶,他到底想干嘛,这种时候还关心口渴这种小事,封显煜真觉得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性和举止,但袁正道还真尴尬起来,当真请他们几人先坐下,把气势汹汹的章掌门也劝在一旁。 封显煜被曹诤请着坐下,本不愿和沈君偕坐在一伙的,但他厚脸皮的抢在曹诤前面挨着他的椅子坐着,他动作一僵,只能抿着嘴扭过头,不去看他。 沈君偕就喜欢看他这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让他受挫的自尊心好过了些,看他碰都不碰侍女们送上来的茶,他好心的递给他,俊朗的脸庞一偏,靠着他的动作更近了。 “白公子,喝茶啊,这袁盟主府里喝的可是好茶呢,一等一的香。” “你是刚来中原么?没见过东西?” 他已经到了看他十分不爽的地步,偏偏他还故意要招惹他、亲近他,头一偏,将彼此拉开一些距离,不给面子的意思表露的相当明显。 锦妤在另一边和曹诤靠着坐着,见此笑的兴高采烈。 沈君偕瞪了丫头一眼,冷哼一声,不理她,再度暧昧对眼前人说:“你不喝茶做出问心无愧的样子来,等下章老头又把杀人的脏水泼在你身上,可别怪我不帮你。” 封显煜扫了对面那伙人一眼,极度不屑,“真假是非自有天道,我没做过的事,怕谁泼脏水!”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这么邪门凑巧,我不相信依公子的聪慧,看不出来这背后有人在陷害咱们!” “陷害又如何,你怕了?” 他这才转过头,高傲的望着他。 沈君偕这才发现,越来凑近了看这小子,他比平时隔着一些距离更美些,锦妤说得对,他确实是个比寻常女人还要美的男人,男人嘛,要长的这么俊俏艳丽做什么,偏生他的性格又不温柔,对他总是冰冷抗拒的,他就这么难蛊惑? 他不信!再难蛊惑的人,只要用十二分的心,也能手到擒来!调整思绪,他将眼神从他绝美的脸庞上移开,转而扫了袁正道一眼。 骄傲的说:“我怕什么,我本就是江湖一介浪子,无牵无挂,无亲无眷,便是锦妤这个小师妹也不需要依靠我照顾,何来害怕而言。” 听他提到家事,他的兴趣来了些。 “你的父母高堂都已经……?那你的师傅呢,又是谁?” 沈君偕邪腻的笑他,“怎么,趁我放松心情,又要探我底细啊?”就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勾着嘴角,捏着茶杯细细抿过,“我偏不告诉你,就让你自己去瞎想乱猜!” “你……”封显煜一气,不由觉得这人真是挺多变的,一下子像个浪子,一下子又跟个孩子似得,这样孩子气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便收回刚刚的好奇和探索,闷闷的不再理他。 “又生气了?”沈君偕放下杯子一笑,盯着他白白的脸庞哄他,“好了好了,别气了,我逗你玩呢。” 这样亲昵的语气,用在彼此之间,不适合吧。 封显煜无奈,低声问他,“你刚刚胡捏什么地方不好,捏什么烟花楼,你看鄙人像是去花楼厮混的男子?等下那楼里的老鸨和女子来了,事情败露,我看你还怎么圆场!” “这有什么啊。”沈君偕说:“世间男子只要是有副好腰的,有几个不爱去花楼见见美人,原来你是怕等下那楼里的老鸨和头牌说没见过咱俩,别急啊,楚某办事,白公子大可放心,咱们现在既然相识一场,首先你要做的便是信任我。” 呸,吹牛!而且,下流! 自小在边疆军营长大的封显煜眼睛一瞪,刚要发作,就见梧桐派的弟子果真领着两个女人进来了,正是花楼的老鸨和桃花仙子,这下好了,闹大了吧。 “楚有才!”他低声叫他,咬牙切齿,可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并肩经历了这些事后,已经有些习惯了和他一起应对。“你做的好事,现在人真的来了!你看吧!” -- 第17页 “别急,凡事有我呢。”后者却只是对他再度一笑,桃花眼在半遮的扇子下眨啊眨,眨啊眨,其实如果撇开男人身上讨人厌的性质不谈,他整个人长的,挺英俊。 第11章 好感 封显煜静观事态发展,章何最关心凶手的问题,第一个走上去问老鸨,“你看看这两位公子,今晚可去过烟花楼?” 老鸨朝他俩打量一番,就在封显煜觉得要露馅时,一声甜腻腻的惊喜从她嘴里吐口而出。 “两位少侠,原来是你们啊,好巧好巧,今晚你们刚刚才我烟花楼离开,这是什么事,竟又派这位小兄弟去把我和桃花找来,莫不是舍不得桃花,还要包下桃花么?” “他们当真去的烟花楼?” 章何傻眼,心想自己莫不是真冤枉人了,可一眼却又看见封显煜左边肩头的衣服上,带着一些细小血迹,是今晚在小树林和埋伏的刺客过招时留下的,当然,他不会这么想。 “既然两位公子夜里是去烟花楼,那这是什么,去个花楼白公子肩上哪来的血迹?!” 说着已伸出手,要抓住封显煜的肩。 “让开……” 封显煜当然不可能让他碰到自己,可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身旁的古怪男人,一手击退章何,他挡在他的身旁,一把折扇似警告似得,刷一下便打开来。 “章掌门,可别对我家小白太粗鲁,他这样斯文的孩子,是你一个老头能随便抓的?” 什么小白,什么孩子,这该死的楚有才! 封显煜瞪着他,眼睛里的感激一扫而尽,瞪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身上传出来的淡淡香味都比别人讨厌些,锦妤却眼睛一亮,嘴巴一弯,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家师兄,没说什么。 “还敢嚣张!” 章何被他这么一挑衅,顿时火气上来,当即忍无可忍,当着袁正道的面便亮出兵器,冲沈君偕打来,竟是把封显煜反而放在一边了。 “分明就是杀我爱子的凶手,白天便在大街上起过冲突的,如今证据确凿,身上的血迹又非常明显,还强词狡辩,当我梧桐派好欺负是么?老夫这就看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封显煜眼神一暗,刚想阻止,可是沈君偕已经手掌揽过他的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揽在一边,嘴里还说了一句:“小白让开,这疯老头就让我来会会,看他有多厉害,可别伤了你。” 哇哦—— 师兄这入戏也太深了吧,他俩刚刚身体接触的那一瞬间,锦妤的眼睛一愣,嘴巴笑的更弯了,只差没当场在这场合鼓起掌来,不过不合适啊,咳咳。 “主子——” “不许动!” 她拉着想冲上去帮忙的曹诤,示意他把封显煜也拦在一旁,先看起师兄的热闹来。 “我家师兄既然想和章掌门玩玩,你们就成全他,插什么手啊!看人打架什么的最过瘾了,要是现在还能多些瓜子花生,姑奶奶我更喜欢!” 这丫头跟他师兄还真像,搞不好她这利嘴就是跟师兄学的! 封显煜站在一旁,看了眼袁正道,还以为他会大义凛然的出来阻止,没想到他也只是跟他们三个站在一边,默默看了起来。 袁盟主嘴上却虚弱的说着什么章兄别气,何苦跟一些江湖晚辈计较呢,有话好好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复又盯着沈君偕看。 知道这人会研阳功,他倒是不会为他的安危担心什么,可今日的事究竟是谁在背后主导的,他确实没什么头绪。 却不想沈君偕打着打着,似乎总把章何往袁正道的身边带。袁正道几番退后,为他们留些空隙,沈君偕又几次跟过去,很快,二人竟然从堂内大厅打到了庭院外。 皎洁的月光下,倒映着他潇洒优雅的身影,令封显煜脑中一动。 莫非……这人怀疑袁正道? 面色一凛,没有犹豫,让曹诤站着别动,自己便飞出去帮忙了。 “喂,主人——” 这算什么事啊,他主人都上场了,把他一个属下扔在一边干着急!曹诤没摸清他的套路,可又不敢冒然行动,怕坏了他的算计,只好站在一旁急切观察。 锦妤看他这傻帽样,不禁笑眯眯夸他:“看不出来,你对你的主子还挺忠心的啊!” 美人一夸,神清气爽。 “咳,哪里哪里。”他都有些害羞了。 锦妤眼珠子一转,“你看你家主人对我家师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傻啊!”锦妤骂他,“就是感觉啊,凭你对你家主人的了解,你觉得他对我家师兄的感觉如何?我师兄武功又高,又有担当,有勇有谋,又是个好人,你家主人看不看得上这号人物?” “嗯???” 顾不得紧张,曹诤满脸问号的盯着锦妤。 “咳,”松松嗓子,锦妤大笑两句装模作样,结束了这个话题,“没什么没什么,当我没问。” 曹诤心里还是大大的问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现在实在不是思考别的问题的时候,他和锦妤一起来到庭院月下,已经见到封显煜持剑挡在沈君偕面前的身影。 “章掌门,够了没?你一个江湖前辈,堂堂梧桐派掌门,欺负我们几个无名后辈,算什么大侠?”虽然话是对章何说的,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袁正道。 -- 第18页 事已至此,袁正道再不出手也说不过去了,沈君偕配合封显煜的动作作势还要和章何过招,章何也被封显煜激的气不过,还要再战,他便翻身一个飞旋按住章何,准备彰显自己武林盟主的风度。 “好了,大家都住手吧” 他要制止这场干戈。 沈君偕却突然作势要攻击章何,袁正道一迎,便被他靠近身前,扯烂了一只衣袖,撕拉一声,袁正道的一只手臂露出来,一个骷颅头的图案映在那结实的肌肉上,栩栩如生。 什么人会在自己手臂上纹这样诡异的图案,只是图案似乎岁月已久了,不再那么清晰,这图案,沈君偕自问自己也只在小时候看过一次,后来便一辈子都记在脑海里,再也忘不掉了! 他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如果刚刚他一直在做戏,那么这一刻,面对袁正道这位江湖最高权势的正派武林盟主,他真的动了杀机…… “喂,你怎么了?” 这时宿在山庄的各大门派掌门人元老听到风声赶了过来,封显煜察觉他的不对劲,不由得伸手扯住他的手臂,将他按住,不让他在武林众雄面前乱来。 红罗仙子第一个发现袁正道的衣袖被毁,也不知他俩是什么交情,竟指着沈君偕还没收住的架势,直接斥道:“好一个江湖后生,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武林盟主的面前造次,姑奶奶这便让你尝尝我失魂散的滋味……” 失魂散!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封显煜只觉得身旁男人周遭的气息更冷了。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一掌替他扫过红罗仙子扑来的邪药,将他交给闻声赶来的锦妤,他挡在几个人面前,昂首挺胸的望着一切。 “袁盟主,今晚的闹剧可以适可而止了吧,抓凶要有确凿的证据,章掌门就凭白某身上一点血迹,就判定白某和楚公子是杀害章公子的凶手,试问天下哪来这样的逻辑!” 他的声音渐渐的冷了,带着些压迫的威势。 “那是不是只要今晚所有身上有血的江湖侠客,都可以说是杀章公子的凶手,是不是今晚所有不在章掌门跟前的露个脸的人,都可以怀疑他杀了章公子?白某屡屡忍让,若是章掌门还不拿证据说话,非要诬陷我们,那便不要怪白某翻脸无情。” 他是不想暴露身份,可若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介意动用皇家和无教的势力,震慑武林。 毕竟江湖再厉害,也不可能跟皇家比。 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袁正道只想探他们二人的底细,可没有要彻底激怒他们的意思,听他这么说,连忙制住红罗仙子,笑着打圆场。 “白公子说的有道理,章掌门,你冒失了!” 当着所有英雄豪杰的面,他大力夸赞封显煜和沈君偕。 “后生可畏啊,白公子和楚公子二人年纪虽轻,可是却武功不凡,就连老夫和章掌门也感到惊讶,看来这次武林大会逐鹿盟主之位,最后的胜利很有可能会落在白公子和楚公子二人身上,恭喜恭喜!”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袁正道这样说,封显煜可一点都不会感到高兴。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他便感到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讶和怀疑,盯着他和沈君偕,似乎若真是他说的这样,他们这些想捞武林盟主头衔的人,真恨不得能提前把他们弄死。 “是吗,袁盟主谬赞了!” 冷笑一声,偷偷瞄一眼沈君偕,见他面色阴沉,还盯着袁正道,封显煜心不由得一沉,怎么回事?这男人似乎……很恨武林盟主! 就在这时,梧桐派的弟子匆匆来报,杀章敝司的凶手有线索了! 第12章 杀手 热闹散去,虽然袁盟主代替章何再三致歉,他们几人自然也不愿意再住到明心山庄,于是当夜,四人头也不回,从明心山庄告别,锦妤不知道接下来师兄要带她去哪里,于是只能跟在师兄后面。 师兄现在……有些不正常。 封显煜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方才这人处处维护他,他也不是不知冷热的人,便看这人闷声不哼冷冷冰冰的,悄悄拉过锦妤,“姑娘,楚有才和袁盟主是否有仇?” “什么仇?”这真是锦妤不知道的事,她竟然立刻藏不住事,冲到当事人面前,“师兄,白公子说你和袁盟主有仇么?怎么,我也发觉你后面盯着袁正道的模样有些不对劲,你和他有过过节?” 他的往事,为何要和这个仇人的儿子说! 沈君偕突然恶狠狠的盯了封显煜一眼,弄的他莫名其妙,“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别说,既然杀害章敝司的凶手已经被认定是新崛起的邪门教派,咱们几人的嫌疑也已经洗清了,就此别过!” 带着曹诤,他打算另寻住处。 沈君偕却高声喊着他,“你真认为那些线索是真的?单凭前面几起朝廷被杀的案子,便断定章敝司也是这个邪派所杀?章敝司是谁,只不过是个武林纨绔子弟,邪派与他有何过节,为何要出手杀他?” “你怀疑另有其人?”封显煜一想也是,但那又怎样,他一点都不想理这些破事,“不管凶手是谁,与我无关!”他冷漠的道,“两位公子姑娘也是,还请不要再跟着我们主仆二人了,再见!” 他还真是心急着要甩开他们啊,可是既然被他缠上了,还甩得开么? -- 第19页 沈君偕望着他冷冷转身离开的背影,面色恐怖。 锦妤吐吐舌头,疑惑问道,“不追上去?” “不追!”他硬邦邦的答:“这小子到时候自己就要追上来求着我才是。” “这么豪横啊,真不愧是我师兄!”锦妤瞎吹一句彩虹屁。 沈君偕冷哼一声,朝着方才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而去,走着走着,锦妤纳闷的望着眼前一间客栈,“你不是说不追上来嘛,这还不是刚刚那俩主仆进的地方!” 沈君偕答:“笑话!这客栈是只为他们俩单独开的?他们能进来住宿,我们就不能?” 还真不好意思,封显煜也不是个傻子,他们今日还真进不来这里。 店小二一脸为难,说:“两位客官,咱们这家客栈方才都被一位爷给包了,别说是还没住进来的客人,就是提前进来了的,我们也都退钱请了出去,实在不好意思,二位还是另请别处看看吧。” 还真是皇家做派,拿金银砸人,住个店都要包场! 虽然沈君偕不是没钱,可是要跟身为唯一皇子的小子比,还是有些困难的。 面对锦妤幸灾乐祸的笑,他阴嗖嗖的盯了小二一眼,倒也没发狂为难这人,而是带锦妤离开。 “现在怎么办?”锦妤问他。 “这家住不得,那咱们住别家不就行了。”他丝毫不气馁,捏着扇子振振有词,“就对面吧。” 锦妤哈哈大笑,随他安顿下来,一夜相安无事,直到一早起来填饱肚子,发现师兄还没出现,她才想起去找他,敲了几遍房门发现没人回应,连忙推门进去,还是没人。 找到楼下,才知道他已经坐在外头的靠窗位置,喝着茶呢。 锦妤嘀咕过去,“一早起来喝什么茶啊,师兄,你下楼了怎么不叫我,害我到处找你!” “丫头,你过来。” 沈君偕招招手唤她,指着她看对面的地方。 “这小子身后都跟着影卫,一路为他办事,咱们的暗子来报,大概有十几人,这小子昨日又派了其中几个去为他找百晓生,我已经派人提前去把百晓生押起来了,但是为了防止他的人得手,我得让你亲自去把百晓生带到我这来,别人我都不放心,去不去?”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既然押起来了,那就让那些属下直接把百晓生带过来也行啊,你要讨好你的小美人就讨好,为何要劳烦我?”锦妤才不想去呢,喋喋叨叨的就是懒。“我不去!” “你去不去?”沈君偕一弹指吓她,“就连我的话你都敢不听了,再说我打你!” “……” 爹爹偏心,只把心法传给他,又没传给她这个亲生女儿,她打不过人家还能怎么办呢,当然只能很没出息的嘟着嘴去喽。 刷的一下站起来,面如桃瓣的少女说:“去就去,用不着吓唬人!” 这丫头,真是该打一顿了。 沈君偕素日总藏在阴暗中的眼眸面对着她才算有了些轻松,也浅浅有了丝俊逸的笑意。 当看到对面客栈匆匆走出一道身影时,笑容一顿,想也未想又跟了上去。 曹诤呢,这小子怎么没跟在他身后? 沈君偕隐起身来,怕被前人发现,心思一动,在自己脸上弄了弄,很快幻化成另一张陌生的脸,他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这人若是还能发现,那他真的要认输了。 追着追着,才发现这人不是去明心山庄,而是往郊外方向走。他骑着马,沈君偕用的轻功,但是倒也快,一路前人都没发现他的追随。 他心里有些奇怪,觉得凭他对他的了解,他是个谨慎缜密的人,不该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啊,可他就是没有发现。很快,他知道了原因。 只见在苍茫的郊外,古道上,停着一匹大马,马上正驾着一位身穿红衣的少女,少女粉面如春美丽异常,与前人一见立刻从马上跳下来,高兴扑入前人怀中。 他们二人抱在一起,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沈君偕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看着这亲昵的架势,两人的关系不言而喻,这少女,该是这人的心上人吧。 真好笑,原来这小子不是总对人冷冰冰的,在他脸上,还能浮现出此刻这样温柔的颜色。看他抱着少女在怀里,就连平日总对他拒绝漠然的眼都热切起来,他就明白,他才是那个唯一被他排斥的人! 呵呵。 心里深深的恼火,便怎么看那个被他抱着的少女就怎么不顺眼,正在他想要不要悄悄让人在背后把这少女解决了时,帮他达成心愿的人来了。 也不知这人撞了什么邪,总有杀手来杀他。 沈君偕兴趣浓厚的看着前方打斗一幕,发觉这小子对他怀里那个丫头真好,几乎是寸步抱在怀里,在众多蒙面杀手的攻击下依然不曾把她放开,而他,最喜欢看着有情人就此死别! 这些莫名其妙的妒火随着女孩的一声哥哥,化为泡影。 原来怀里护着人影响发挥,那人对付起来有些吃力了,他怀里的少女便有些着急,对着他就喊出了他的称呼。所以他们不是恋人,而是兄妹? “白公子小心!” 二话不说,满腹算计的男人嘴角一弯,提着一把扇子便飞下去,直取一帮狗命。 “楚某在此!” 第13章 马背 一把折扇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杀手堆里穿梭,碰人见血,却硬生生避开了他们二人。 -- 第20页 封显煜眼睛一眯,还来不及遮住显宁,不让她看着血腥的场面,身旁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你是楚有才?”他猜对了,用着易容术,若不是他刚刚自报家门,他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谁。也唯有楚有才这个人才这么锲而不舍的跟踪他,“你一定要当着我们的面把这些人全杀了?有姑娘在,也不知道先让姑娘避避?” 连忙把受惊的显宁抱在自己怀中,拍着她的背,封显煜瞪他一眼,离开这处。 沈君偕好歹也是帮忙的人,就得到这样的反应。 失望! “小白兄,等等我,就算我刚刚的手段冷酷点,可我屡次三番帮你,你怎么不谢谢我?” 帮人只求一谢,还帮什么人。 封显煜无奈的护着显宁,丝毫不让他靠近,“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我怕吓到显宁。” “显宁?这是你妹妹?亲生的?” 应该是吧,看他俩五官轮廓长的挺像的,谁不喜欢看到美女,曹诤如此,沈君偕也不例外。他收起折扇,望着缩在兄长身后好奇张望他的女孩温柔一笑,封显煜立刻戒备不已。 “你要干嘛!” “不干嘛,大家江湖有缘,既然相识了,那便让我也认识认识你妹妹嘛。” “你住嘴,你别想靠近显宁!” 显宁本对沈君偕就有了些许好感,方才见他飞身过来一把折扇救她脱险太过潇洒,她就对他有了一股莫名的迷恋。所以虽然哥哥挡着她不让她靠近,她还是不住的盯着他直瞄。 “哥,这位公子是?” “你不需要认识他,他……是哥哥在江湖偶然使得的一个萍水之交。” 萍水之交,虽然说法挺伤人的,可毕竟也是交情了不是。 沈君偕这才发现他是个面冷心热嘴硬心软的人,明面上处处对他冷淡相对,可其实在他的认知里也是将他当成一个有交际的朋友的。 咧开嘴,忍不住一笑,“你怎么不告诉你妹妹我叫什么名字。” “一个假名罢了,有必要说?” 到底刚刚被他帮过,封显煜将显宁送上马背,自己却在下面牵着马走着,沈君偕再度对显宁温润一笑,令显宁面庞嫣红。 “说了这不是我的假名,小白,我整个人都是真真实实的,如假包换,真的!我待人一向坦诚相见,彼此真诚!” “你别巴拉巴拉了,吹牛自夸谁不会。而且别这样叫我,我们没这么熟!而且这个叫法……好恶心!” 生性要强的封显煜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偏偏他是个牛皮糖一样,赶又赶不走,嘴巴还油腻腻的。 “哪是自夸,是事实啊!”只听他暧昧的说:“萍水之交也能慢慢变成知心好友的,小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想来目前为止还没人这么叫过你吧,我便就要这么叫,等日后咱们还有更亲密的称呼了再换吧。” “……” 他就说他脑子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封显宁在马上听的莫名其妙,忍不住用脚踢踢哥哥,“哥,这位公子在说什么啊?” 封显煜说:“他自称姓楚,你可以叫他楚公子。” “楚大哥!” 天真单纯的显宁立刻活泼大胆的叫了一句。 “楚公子!” “楚大哥!” 小丫头锲而不舍。 沈君偕没料到她这么热情,见封显煜在一边气的直冒火,心里一笑,嘴上故意大大的嗯了一声,更加气封显煜。 可还是向他们强调:“不是自称,我本来就姓楚,小姑娘,你可比你哥哥可爱多了,你哥哥啊,嘴上凶巴巴的,人又冷淡淡的,真是不好讨好啊。” “你要讨好我哥哥做什么?楚大哥,你不要说我哥坏话!”虽然在他面前有些好感,但显宁还是称职的妹妹,为封显煜说好话,“我大哥是全天下最棒的人,你不了解,所以不清楚。” “是嘛,怎么棒?” “他啊,他……” “闭嘴!显宁,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说那么多做什么,平时哥哥教你的话都白教了!” 听着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自己,封显煜彻底炸了,嘴一张暴走训斥。 “哦……”女孩吐吐舌头,知道错了。“我知道了。” 沈君偕感受的出封显煜很在乎这个妹妹,这女孩也很听他的话,嗯,或许从她这里下手也可以。望着封显煜一人牵两匹马,他懊悔的差点甩自己一巴掌。 “小白,我来给令妹牵马吧!” 能让他做这种事,这少女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封显煜却拒绝说:“不用了,我们马上骑马进城,楚兄,虽然你刚刚帮了我们,但你轻功了得,所以就算没有马具,我也不等你了,相信你自己一定能快速回去。” 说着便上了自己的马,真的要双双而去。 沈君偕心里刀子直飞,恨不得全都扎在这小子身上,“我轻功哪里好了,小白,让我随你一起骑马回城吧,刚刚一番打斗,我真的累了……” “不!” 他这样的身手会累才怪,封显煜才不会上当,可封显宁就不一定了,望着沈君偕站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样,她试探开口,“哥,要不我和你骑一匹马,你将你的马借给楚大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