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妓女与嫖客)》 初始 秦子良的名字来自爷爷的祝福,可惜这个名字并不符合他本人的性格。当然这一切来自于他极度优渥的家庭。一个需求永远都被满足的人,很小开始就感知到人与世界的无趣。 林臻是一个偶然的邂逅,她在高级会所里出卖第一夜,秦子良正在欢场里喝着洋酒,酒醉金迷的世界在变换的灯光中看起来像一无边际的幻象,与他同行的富家子弟跃跃欲试地要破坏这一抹清纯,秦子良连翘着脚的样子都那么优雅,身上西装再合身不过,他懒懒地瞥向挤出笑容的林臻。 林臻心跳得很快,男人们的眼神赤裸裸地看着她,她勉强地维持着职业笑容,介绍自己是一个高中生,初吻还在,没有过男朋友,叁色交换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带她来的浓妆女人关掉包厢里的闪灯,稳定的暖黄色灯光让男人们更清楚看到这张淡妆的脸,并没有多漂亮,只是她的青春让禽兽们想破坏她的懵懂,毕竟破坏别人的人生,真是让人无比着迷的快感。 “哪个高中的啊”,向东洋指间夹着一根烟,他也不抽,就让它烧着,烟灰落到地板上。 “庆良”。她很快回答。 “哟,巧了,这是秦同学的学校”,向东洋暧昧地看向秦子良。他随意将剩下一半的烟丢地板上,很快有人出脚帮他踩灭。另一个人点着烟递给他,向东洋抽了一口,喷在坐他旁边的秦子良的脸上。 “滚”,秦子良把脚踩在茶几上,微仰着头。 “别气啊”,向东洋伸手帮他散开烟雾,向林臻的方向努努嘴。“这个要吗?” “叁天两头就有人来这里卖身求荣”。向东洋走到林臻旁边,笑眯眯地扯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拉。“开价啊”。 林臻被逼仰着头,不规律地呼吸着,伸手握住自己的头发,嘴角眼角抽动让她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10万”。 “便宜啊,秦子良你到底开过荤没?”向东洋扯着她头发往沙发走,推了她一把,把她丢到秦子良身上。“我他妈都怀疑你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去,这钱我给了”。 秦子良没有推开她,林臻摸着头头,僵硬地坐在他身上,他身上有一股味道,像是某种木香混着酒,淡淡的、干净的味道。她放开头发,大胆地拿过秦子良手上的酒,仰头喝完。她的酒量是练出来的,家乡习俗里常喝酒。就是很容易上脸,脸上、耳朵尖红扑扑的。 “这儿脏,晚上玩够了我让我司机送你那山顶房子去”,向东洋熟稔得像个拉皮条的。 秦子良不发一言,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膝盖。林臻不知道他这是同意了还是拒绝了。包厢里的闪灯又开了,音乐响起,林臻就着那个姿势伏在他胸膛上,不小心在白色的衬衫上留下口红的印记,她下意识去抹,没能抹干净。 口交 这群人又怎么会有生活压力,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乐不思蜀,而情欲是最下等,抬手就有无数的肉体往里面钻。 今夜又是玩到后半夜才散了找下一场,日复一日的下一场,永不会跌倒的侈靡。 上车的时候林臻撞了一下车顶,她尴尬地低着头。低下身子往里面的位置钻。 去秦子良家途中,两人沉默地坐在车里,她把手乖巧地放在腿上,在这片沉默中失神地想着很多东西,关于这个叫秦子良的人,还有她的过去、现在、还有将来。想着想着不自觉地抠起手指。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车停了,林臻的思绪也从空中忽地落到地上。 车开走后,林臻意料之外地走进这并不像她想象中气派的小房子。 秦子良始终没有跟她有对话,他自顾自地洗漱,换上了另一套衣服,林臻坐在黑色的沙发上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她环顾这间屋子。这里的摆设像性冷淡的艺术品,色调简单而浅色,看不出什么生活的痕迹。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书,正在她眼神缥缈的时候,秦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拿走她手上的书,她吓了一跳,收回探究的眼神,“秦先生您好,我需要先洗澡吗?”。 秦子良没有理她,修长的手指翻阅着那本书。 一片尴尬之下,林臻摸索着衣服的扣子,又想起是背后的拉链,笨拙地脱身上的衣服,她身材长得不瘦不柴,身段很好,皮肤有着她这个年龄的细腻柔软,只是锁骨下方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但在白皙的身体下,那块胎记反倒有种瑕疵美,蜜桃般的乳在接触到空气后颤颤巍巍,平坦的小腹下是延伸的浓密黑色。 林臻赤裸着身体,踮起脚想吻他,他偏身躲开了她的嘴唇,尴尬在持续着,林臻咬了一下嘴唇,想解开他的衬衫扣子,秦子良抓住她的手。 “秦先生,我是来卖身的”。林臻笑着说。“今晚让我来伺候您”。她用另一只手打开西裤的拉链,手滑进了开襟里,柔软的布料下是没有动情的器具,隔着内裤,林臻的手抚过那两颗球体,手从前往后地撸动他的性器官,她专心地服务着,可是他始终没有动情的痕迹,当她抬头时,秦子良眼睛从书本上移开,像佛像一样毫无感情地垂眸注视着她。 “秦先生可以放开我的手吗?”,林臻握上他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林臻凑上去吻,秦子良若有所思,像撇清关系一样放开她的手。 林臻的手得到解放后,整个人跪在他身前,脱下他的裤子和内裤,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男人的性器官,长得很丑陋,灰粉色的阴茎软软地垂在两颗睾丸之上。她张嘴含住了那根东西,幸好洗漱后的器具没有什么异味,她柔软的舌尖舔过顶端,牙齿轻轻磕碰茎头,一次次地吸吮又放开,指腹摸过他的睾丸,好在她的努力口交下有了效果,秦子良的器具逐渐抬头,变得硬挺,茎头流出一些咸腥的液体,进到她的口腔里,她默默咽下那些让她恶心的东西,头顶上传来一声几乎不可闻的闷哼声。 她站起来,踮起脚让他的茎体塞进两腿之间,两手攀上他的肩膀,胸乳压在他胸膛上,此时林臻还能分神想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曾经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脑子里充满肮脏的画面,也许还会有性虐待,只有这样去想象最坏的结果,才不会在真实中受到冲击,曾经有人说过她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也许醒过来,不过是一场噩梦,可终究会是梦。 初夜 林臻夹紧双腿,他那处的硬度与温度有很明显的存在感,她挺胯让茎体摩擦两瓣外阴,他下面的毛发扎得她瘙痒。茎体每撞过一次阴蒂,林臻脚尖就颤抖一次,身体出了一层薄汗,茎头浅浅戳弄到她的径口,那种感觉很新奇,花径不自觉吐露出湿滑的黏液。 衣物摩擦的声音、风声、树声,还有她的喘息般的吟叫。 林臻的体力耗完了,脚尖麻痹颤抖,停歇的中途发现她的口红又印到他的衬衫上了,她擦过那个弄脏的区域,仰视他,笑着说,“秦先生您希望自己动呢?还是我来动?”。 随即林臻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放下书转身走进了房间。她单手抱着胸,脚踩在另一只脚背上,大腿尴尬地扭在一起。风吹过她的身体,汗水吹干带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她无奈拿起沙发上的衣服,正穿好内裤的时候,秦子良又出来了,他戴了一副蓝牙耳机,走到她身边,把她推到沙发上,轻易地撕破了她张小姐给她准备的黑色蕾丝半透明内裤,没有其他动作,直接冲刺了进去,一入到底,这撕裂的感觉,林臻想要尖叫,身体的痛苦让她的脸揪成一团,她咬着牙,才咽下了叫声。全程秦子良都没有跟她有交流,他扶着她一条腿方便更好地抽插,双眼盯着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地方,汗水落到她胸前,两个人汗津津,除此之外没有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林臻捏紧拳头放在他背后,手心的痛楚可以减缓此刻屈辱感。可是有什么屈辱的呢?她看着天花板,这就是,她的第一次吗? 可惜秦子良的体力极好。到后面,林臻双眼已经失神,她被撞得一晃一晃,头不停撞沙发扶手,她内心默背物理概念,盼望快点结束这身体与心理的酷刑。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子良仰头闭上眼睛,哼声从他鼻腔中发出,茎体一抖一抖在她体内射出精液。他没有留恋地站起来,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擦拭茎眼残留的乳白色粘液,捡起地上的衣服转头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林臻的眼泪没入鬓发。她的手心已经有了血迹,精液从她的阴道流出来,落在沙发上,她侧身面向沙发背,捡起身体下的衣服,嘴咬着裙子好像要把它撕咬破,双肩耸动,无声地哭泣着。 窗外投入蒙蒙的光线。她如梦初醒,站着拿纸巾擦拭外阴,掰开阴唇抠挖,精液混着血液流到大腿上,不知道是处女血还是太过粗暴而流出的伤痕,下体火辣辣,一动就有扯痛感,她本想把沙发擦干净了,但是水渍已经渗下去。穿上衣服,内裤已经不能穿了,她把那条内裤塞进随身带的包里,随后就是坐在沙发上长久沉默着垂头,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7点整,秦子良的房间传来细碎的声音,门打开了,秦子良瞥见她躺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身体,头发掩盖了她一半的脸,他仿若无人走进洗手间,听到洗漱的声音,林臻苏醒过来,茫茫然地坐起来,好一会才搞清楚她的处境,突然想到什么,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盒紧急避孕药,抠出那颗胶囊,抬起手,她的眼神聚焦在这颗黑红交替的药,皱紧了眉头。 这时门铃响了,林臻茫然地站起来。她很快意识到没有自己没有穿内裤,还穿着超短的紧身裙子,背对大门坐下。 秦子良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的男声在门口尊敬地叫他少爷,递给他校服。随即门关上了。 他回房间换上校服,看起来精神奕奕,与她的颓态完全不同。 她站起身,“秦先生,请问有水吗?我需要吃避孕药”,她把避孕药举到他面前,带她进会所的张小姐掐着她的脖子告知她,这是规矩,富豪家庭可不想因为这事惹上麻烦,林臻被掐得满脸通红,五官挤在一起,双手想掰开她的手,艰难地点头,张小姐才放开了她。 秦子良整理衣领,拨弄头发,准备走出去。 “秦先生”。林臻赶紧站起身伸手拦住他。秦子良瞥了一眼那只手。 “走开”。林臻终于听到了他完整的词语。 “张小姐训诫过我,我不能破坏她的规矩,请您亲眼看我吃下避孕药”。她打开胶囊干咽下去。秦子良不屑一顾地坐上车离去。 等他走了以后,这个房子的空间和物质都安静下来,她靠在门上看手机里银行卡到账的短信,定下心,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她说服自己。 关上门的时候发现是智能电子锁,并不需要她锁门,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想打车,发现要几十块钱。她想了一下,决定走上一段路再打车,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也是惩罚自己。 等她走了很久后,才发现自己忘记把小包忘记在房子里了,她绝望怨恨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那么没用?为什么这都能忘记? 不知道走了多久,因为没有穿内裤,每走一步都如临大敌,她双手压着裙摆。等到的尊严已经丧失殆尽,坐上了车,去了一个地方。 黑与白 学校的风言风语不胫而走,知情的人见到她时露出暧昧的神情,林臻普通的长相,中游的成绩,加上不怎么跟其他人谈话。不知情的人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怎么看,都是再平凡不过的学生。 班主任老丁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小臻,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老丁压低声音,仿佛这里有许多的耳朵与眼睛,他一只手锤在桌子上,痛心疾首地说。“我答应过你父亲......你这样”。 “丁老师,这一切都是谣言”。她垂眼,“只是谣言而已”。 “如果走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老丁长叹一声。“我今年就退休了,你的成绩还不错,要继续保持下去”。 “该做的就是忘记过去,好好学习,上大学”。老丁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遥远,那个遥远的理想世界。 午休时间的教室,没有什么人在。林臻安静地背着物理概念。 同桌齐汝思担心地看着她,“臻臻,抱一下”。 齐汝思没等她回答就把她满满抱住,“臻臻,我替你委屈”。齐汝思流下眼泪,林臻用袖子帮她擦掉。 “唉,怎么搞得委屈的是我”。齐汝思苦笑。 “因为你是猪啊”,林臻衷心笑出声。 “你才是猪”,齐汝思用力捏捏她的脸。“臻臻,我相信你”。 “汝汝,只要你相信那些是谣言,它们就是谣言”。想起什么,林臻心虚地想推开她。脏,脏透了。 齐汝思把头窝进林臻的肩颈处,两只手紧扣,不想被推开。 “我真不值得”。林臻摸摸她毛茸茸的头发。 “怎么不值得呢?你超可爱的,我超喜欢你,你对我超好”,连用叁个超,齐汝思这幼稚又咋咋呼呼的性格。“你不准嫌弃我”。 “我怕你嫌弃我”。林臻低头轻轻亲了她的脸颊。补了一句,“我没有亲过别人” “哎呀,你偷亲我,我要是爱上你怎么办”,齐汝思抱着她的脖子,回亲了林臻的额头。 “啧啧啧。你们两个够恶心的”,后桌的陈经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教室,他拿起一本数学书横在两人之间,“我午饭快吐出来了”。又啪地一下打到林臻头上,“林臻,听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吗?”。 “我是金子”。林臻拿起物理书打回去。 “淦,你周六福是吧”。 “不准打我宝宝”。叁个人陷入混战。幼稚死了。 放学后,她按计划在校门口蹲人,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环顾四周,可惜人有点多。 等他上车后,林臻佯装在人行道靠着车边走,因为是学校路段,难免塞车,车开得很慢,她跟车保持着相对静止的速度,偶尔打量车里,四周的人没有察觉出异样,但车内的人看出来。 司机询问秦子良需不需要停车。 秦子良目视前方,不为所动地回了句不用。 好几天林臻都没能跟他对上话,也不好总是在学校这样接触他。她回到会所,想找张小姐联系秦子良,门卫认识她,以为是过来上班的,轻易就放她进去了。 没想到遇上了向东洋。 向东洋拦住她,把她压在墙上,问她秦子良活怎么样。 “他妈的,这么丑都操得下去”。向东洋捏住她下巴向上,此时她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身上穿着以前家里给她买的衣服。 “也就胸还行”,他捏了一把林臻的胸。 林臻梗着脖子,让他放尊重点。 “尊重?”,向东洋笑出声,“做鸡的还要尊严,少见啊”。 “秦先生!”,林臻偏头躲开向东洋的手,意外看到秦子良踱步准备走进旁边包厢。她用力推开向东洋,急切地抓住秦子良的袖子,这时候的他没有穿校服,换上了衬衫西裤,衣冠楚楚,还有熟悉的淡淡木香。 “放开”。秦子良皱眉。 “秦先生,请您听我说,我的包落在您的房子里了,里面有我所有的证件”。 “与我有何干系”,秦子良斜着眼睛,推掉她的手。然后走进包厢。她想跟上,向东洋看出秦子良烦了,一把抓住她的腰,下体对她屁股耸动了两下,林臻用力坐在地上躲开。 “安保,把闯进来的人抓出去”,张小姐路过看见这一幕,用对讲机让人进来抓人。 “向先生,她已经不是会所的人,会所规定不能强来,是我们工作的疏忽,向您道歉,这就立马把人轰出去,给您赔偿一下,以后优先让你选人您看这样行吗?”,张小姐一边说,一边毫不留情地抓着林臻的头发在地上拖动,安保很快来了,把她拎走了。 “呵呵,张小姐”,向东洋把手上的烟头随手丢到地上,张小姐连连道歉。 包厢门关上后,张小姐走到门外,林臻还在那里苦守着。 “你是张宁介绍来的是吧”。 “是,对不起,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你这样影响我们生意,以后我们这谁敢来”。 “走吧,来这里几个是好人”。 林臻倔强地杵在那里。 “别给脸不要脸”。张小姐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挥手让门卫过来,林臻被踹得仰躺在地上。 林臻看张小姐伸手叫人,从地上挣扎起来,捂着肚子,抱着书包走了。 第二夜 那就继续蹲学校门口吧,包里的东西意义已经超过她对这个世界的戒备,每到放学的时候,林臻总是不出声色地尾随在秦子良背后,没有人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终于,秦子良烦了,用力地关车门,砰地一声。接着跟司机交待了什么。 司机下了车,让林臻走到角落,跟她说会安排另一个司机带她去拿东西,走的时候也会送上她。林臻点点头,这事算是解决了。 换了一个司机来接她,她坐在车里,除了司机没有别人在,司机也不说话,她呆呆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车停后,她看着这熟悉的房子,大门半开着,她走进去,找了一下,在沙发底下找到了那个链条包,黑色蕾丝的一角从包里露了出来,她看着那条内裤,抽出来毫不犹豫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听到车开走的声音,秦子良从房间走了出来,从茶几上捡起那天的书。垃圾桶里还有她的内裤。他看了一眼,伸手将书丢进去盖住。 晚上打开电影,《发条橙》,性犯罪片,酒馆里的红色裸女雕塑,被当成试验品的主角,被迫睁大的眼睛,不停给他滴生理眼泪的医生,无助的哭声。 闭上眼睛,那个女人身上一股化妆品味,但饱满的胸部像两颗拨开的软桃,肉感的双腿,打开后又是另一个样子,她的身体被摇晃像涟漪一样泛开,湿滑的甬道包裹着他最脆弱的地方,一声声的呻吟声像是正在被凌辱。拿着药的手白皙纤细, 他轻蔑地看着高耸起来的内裤,哼?有趣? 很快,林臻的钱用完了。她再次见到了张小姐。张小姐早从张宁那里知道了。 “你全身上下只有那张膜最值钱,现在,身材可以,就是你这张脸,啧啧啧”。张小姐来回掰她的脸,林臻任她摆弄。 “我可以坐台,有没有客人看我造化,也不妨碍张小姐您的生意,上次不就有人对我感兴趣吗”。林臻媚笑地看着张小姐。 张小姐看她的媚态,抬高她下巴,“不要像上次一样惹客人不愉快”。 向东洋竟然能再次看到林臻,“臭婊子”。他像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用力扯林臻的头发,林臻被迫仰着头,“向先生,您喝点酒”。 “给老子喝”,向东洋虐待似抓着她的头灌她喝酒,林臻被灌了很多,再深的酒量也抵不过这么多洋酒。就算是呛咳也要继续咽下,酒濡湿了她的胸口,向东洋一把捏住她的胸,用力一挤。 “向先生,求您放过我”。林臻痛出眼泪。 “这会所还他妈有贞洁烈女啊”。 “不是的,向先生,您可以轻点吗?”,林臻含泪摇摇头。 “不可以,我就喜欢你痛的样子”。向东洋使劲一口咬在她脸上,她被咬得尖叫。接着因为醉酒和疼痛昏了过去。 向东洋看着她软绵绵的身体失去了性趣,他就爱玩清醒的,看她们惨叫,比做爱还要快乐。 她被几个姐妹抬到空闲的休息间,过了不知道多久才醒过来,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出休息间,就这么巧地看到秦子良。 “秦先生,您还要服务吗?”,林臻靠着味道辨别眼前的人,挤出笑容,往他身边靠,秦子良偏着身体,林臻扑了个空,倒在地上,她迷迷糊糊地爬到他脚边,伸手就摸他的下面。 “秦先生”,林臻隔着裤子,啃咬了起来。一只手攀上他的腿。“我没有跟过别人,干净的”,因为嘴上动作说话含含糊糊。 秦子良底下抬头了,林臻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摸着鼓包,“您看,您有反应了”。 秦子良倒吸一口气,把她拖到包厢里,丢到茶几上,刷了贵宾卡按下房间的免打扰按钮。 包厢的暖光打在她身上她脚上的高跟鞋有一只已经掉在地上,裙子短到她一躺下旁人就能看到内裤的阴影。 秦子良弯着腰,粗暴扯掉她的内裤,一件白色的丝质内裤。脱下裤子堆在腿上,把她往自己身下一按就想挺抢冲刺,刚进了个头,林臻感受到疼痛往后缩,扭动着身体,抵抗他的侵入。余下的鞋子在挣扎中哒地掉到地板上。 “疼”。林臻夹紧双腿,摇着头,想阻止他的动作。小声地抽泣。“求求您,轻一点” 秦子良把她的腿分开,手摸上那片黑色下的灰粉色缝隙,一片干涩。 上次她的汁液流到沙发上,保洁阿姨用洗涤剂准备要清洗掉那块痕迹,他看见后沉默了一下,挥手让保洁不用管它。 见她还在扭动,秦子良烦躁极了,把她的裙子脱了。 胸罩是1/2的杯型,上半边暴露在空气中,满满的乳肉看上去汁液丰沛,他只稍微研究了一下,就知道如何解开她的胸罩,束缚一松,胸乳荡了一下,秦子良揉捏一边柔软,胸乳从他指缝溢出,他皱眉,张嘴吞住她的乳头,一股奶香暖暖地烘出,跟她身上的化妆品不同的味道,乳头在他嘴里激立。她的脖子和脸激发出一大片红粉色。他的牙齿只是轻轻磕在胸上,她都能像被打开了魔盒一般哼哼唧唧。被吮吸得很舒服时,她挺起胸,想再靠近一点他的唇舌。隔音性非常好的包厢里,水渍声四起。 林臻动情地抱住他的脖子,冰冷的手触碰到一手的滚热。他身上味道真好闻。醉得迷迷糊糊的她心想。 秦子良并住她的双脚,阴茎插入腿缝,模拟那天晚上她的动作。她绷紧了脚尖,修长的脚在空中晃荡,双手抓住桌子边缘。她的乳被撞得像浪潮推进又后退,头发散开在茶几上。秦子良冷漠表情看她脸上的那个淡淡的牙印。 感觉她的潮润,秦子良拨开她的腿,俯身一挺而入,本来沉浸到情潮的林臻被异物进入,她坐起身抓紧秦子良的肩膀,不适的感觉从阴道上升到她的头颅。她咬着嘴唇,承受这一份痛苦,指甲嵌入秦子良的肉体,假甲几乎剥落,他将她的双手按在她头上,毫无停歇地抽动。逐渐地,她在痛苦中有了一丝的快感,秦子良趴在她身上,少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喘息,林臻的乳头磨着他的衬衫,有点疼,脖子聚集了他呼出的水汽,汗水流淌到茶几上,她眼角湿润,难耐地呻吟起来,不像上次那样强忍着痛还要演绎。 秦子良拖住她坐起来到沙发上,这个姿势入得更深了,尝到了快感的林臻软绵绵地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发因为汗湿粘在背后,他向上顶撞,林臻花径内的酥麻感在堆迭。男人急促的呼吸,女人暧昧的呻吟,肉体的碰撞在此时达到了最高峰,林臻双腿用力绞紧他的腿,秦子良把她用力按在怀里,茎体颤抖着让前端的稠液一股股喷射出来。 世界安静了下来,秦子良发现她已经昏睡过去,他把她身体往上一抬,把分身从她身体里撤出来后随意把她放倒到旁边沙发,精液一不小心从她灰粉色肉缝流到他的裤子前襟,他皱眉抽过桌上的纸巾擦拭,但始终有个深色痕迹,就像那个沙发一样。他穿上衣服,回头看这个赤裸的女人,想起她在他面前吃避孕药,将会员卡丢到桌子上,出门前反锁了门。 林臻醒来的时候浑身发冷,包厢的空调开得太足了。 那个人走了。 她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轻薄的衣服并不能给她带去热度。起身的时候看到桌上的会员卡,她拿起来对着包厢的光源查看,然后用力抛向墙上,那张卡弹开掉到地上,疯疯癫癫地笑着,等情绪的温度散发出去,她觉得更冷了,摩挲着已经冻麻了的手脚,弯腰捡起那张卡,开门走了出去。 张小姐熟练地用那张会员卡给她划钱,还加上向东洋的酒钱。林臻不断查看手机,知道看见银行短信上的余额。在张小姐面前吃了避孕药,走向周六的早晨。 性虐 林臻知道钱人有自己的规矩,他们的交易见不得光。上一次是因为她迫切需要拿回自己的东西,迫不得已才冒险接触,但之后她得在学校尽量避免跟秦子良的交集,不是为了自己。 她只是几千名学生中最平凡不过的一个。 当她认为完全错开了他的世界时。秦子良却经常见到她。 大雾中的走廊,她跟一男一女边走边谈着什么,从他不远处擦过。他听到她语气的愉快。雾好像有味道,把她的气息掩盖住了。他们搅乱了雾的痕迹,雾又很快缥缈地散开。 学校举办校园歌手比赛,他看见叁人组打打闹闹走进体育馆,鬼使神差走了进去,他就坐在她斜后方,女同学靠在她的肩膀,不停跟她撒娇,她偶尔笑着回几句话。 秦子良不知道为什么可以清晰地认出这个声音,那天晚上,她抽泣着,“求求您”。 直到表演开始,他再听不到谈话。有一种不可控的感觉在胸口盘旋,他反感这种感觉,匆匆离开了现场。 之后是遇见她在学校的角落里背诵着什么,她打开书念了一下,又合上书闭着眼睛念念有词,重复着这个动作。秦子良看了一会,若无其事地走向琴房。 就连上体育课,都能听见周边人低声鄙夷讨论她的事迹。但她并不在在乎那些事情。 只有他知道,这些事情的真实。 身边的一男一女跟她同进同出,永远都是开心地表达情绪,像叁块抱团的泥。他厌恶极了这种感觉。 唯一一次正面交集,还是她捧着试卷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陪伴的她盯着地板神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对上了路线,她礼貌地侧身让眼前的人,眼神始终没有聚焦起来。 秦子良已经很久没有在夜场见到她了。 他像往常一样走向这个欲的世界,打开他们这群人专属的包厢,眼睛随门开向上抬,她被反绑着手,有人扯着她头发,向东洋拿着一根皮带正用力抽向她背后,啪的清脆的声音,她上身赤裸,裙子挂在腰上,背后几道红痕,嘴上还含着一件衣服。她跪在地上,仰着头。惨叫捂在嘴里。旁边几个人笑得很淫靡。有人伸手摸她的屁股和胸。 秦子良毫无反应走进去,坐在向东洋旁边,向东洋看他来更兴奋了。 向东洋抽她,每一下她都更加仰着头,秦子良看着她的眼泪,端起酒杯靠在沙发上喝起来。 “真恶心”,《发条橙》里作家的妻子出现在脑子里,秦子良吐出这句话。 “什么?”向东洋停下手。 “发条橙”,秦子良没前没后的一句话。 “什么东西”,向东洋打累了,放下皮带,大汗淋漓地倒到沙发上,连喝了叁杯酒,一喝完就有人帮他续上。 “没什么,我想操女人了”。秦子良踢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抓住林臻手上的皮带把她拖出去,向东洋第一次看他这样,手颤抖起来,内心有种隐秘的快乐。 走道里稀疏几个女人。她们看着这个被拖着的女人,真她妈倒霉,遇到爱性虐的客人。 秦子良把她丢进空包厢,用力关上门,会员卡啪地快速拍在那个免打扰按钮上。林臻浑身颤抖,秦子良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那个胎记。林臻躲开,秦子良按住她的肩膀,那块皮肤又痛又痒又热。 他脱了裤子,拉她到沙发上,让她跨坐在他腿上,张嘴挨个咬住胎记处到脖子、锁骨,含住她的乳时,林臻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摸过她的背后,林臻抽着气,偏了头,眼泪落在脖子上。他解开她手上的皮带,林臻捏捏手,手麻痹了一阵子才恢复。 秦子良好像爱上吃她的乳,啃咬吸吮,在上面留下红印,一只手捏住她的臀,粗暴地揉捏,嗅闻她的乳香。林臻抓住他胸前的衬衫,拧紧了手。秦子良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将她按在身上,肉体的触碰才有了真实的感觉,赤裸的两具肉体交换热度,可无论如何相贴,秦子良的身体温度始终高于她。她的乳被他的硬朗的胸膛挤变了形。林臻手扶着他的手臂,头窝在他的锁骨。 秦子良从她平坦的小腹往下一摸,湿淋淋的、温热的穴。他扶着她的身子向下压,她的花径内如触角,从四面八方吸紧了他的茎体,秦子良让她身子往后倒,迫使她抬起头,而自己埋进她的胸脯,两手握住她的腰动作,他的脸像烧热的炉子,熨得她惊惶的精神在热度中投入燃烧,剩下的就是炙热的性。 林臻这时才有了性爱的酥麻感,快感从身体的中间传到全身,她蜷缩起脚趾,暖黄色灯光下,投在墙上的两个影子交合摇动,秦子良吃上她的脖子,舌尖舔舐,是汗和泪水淡淡的咸味,她吞咽口水,被他捕捉到动作,咬了她喉咙一口,林臻呜咽一声,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含咬住她的手指,口腔的温度从指尖递到胸口,身下的动作并没有停歇,林臻的呻吟声像鸟儿急促的嘤嘤鸣叫。 一缕头发散落到她肩上,秦子良拾起这缕头发,咬住她红得像要滴血的耳垂,一阵闷哼,射在她的体内,林臻看他抖了几下,知道他结束了。本来要攀顶的快感变得空虚。 这次的林臻很清醒,自己从他身上爬下来,一手仔细扶着下体,怕两个人的混合爱液弄脏了他的身体。打开肉塞的甬道在大腿流下炼乳般的粘稠液体,林臻擦干净自己后发现他的毛发上沾有一丝她的白带,她无言地抽纸拈起这一丝稠带,抬头发现秦子良盯着她。 “秦先生,您的会员卡”,她看到地上的卡,拿起来递给秦子良,秦子良没有接过。 “秦先生,那我交给给张小姐扣费去了”,林臻穿上衣服,职业地对着他微笑。 秦子良穿上裤子,修长的手扣着衬衫的扣子,悠闲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干了一场体力活,林臻有一瞬间愣着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等回过神,又看到他像刚才一样地盯着她。 “秦先生,我先走了”,乖巧的笑容。走之前把早就准备好的避孕药在他面前吃下。 等到她走后,包厢里的激荡正式停了下来,秦子良看到那根皮带,捡起来对着墙随意地抽了几下,墙上啪啪作响,他面无表情将它抛到沙发底下。 吻 过了几个星期,林臻才再次出现在夜场里。向东洋远远就看到她,她坐在吧台边,无人问津,一只手无聊地把弄手上只剩下一点的酒杯,变幻的光偶尔照到她脸上,百无聊赖的样子。 “叶小姐,喝酒吗?”,向东洋笑的样子很渗人。 “喝”,林臻放下酒杯,标准的笑容面对着他。“您喝什么酒?”。 向东洋跟侍应要了一瓶香槟。 “叶小姐,想不想不坐台”,向东洋靠近她,凑在她耳边说。 “向先生想包下我?”,林臻将手里的酒一喝而尽。 “是要包你”,向东洋摸向她的大腿。“现在跟我司机走”,他在林臻的屁股上猛拍了一把。 林臻走出去,是上次的司机,司机尊敬地替她打开车门,这次她不会再撞到车顶。 随后车驶向夜幕。 秦子良无趣地喝着酒,没等散场就先离了场。 等走进暗黑的铁门,看到她抱膝坐在门口的台阶靠着墙,睡着了。 他楞了一下,踱步到她身边。站在那里凝视着她。她没有醒的痕迹。 秦子良蹲下来,抬起她的下巴,侧开脸,吻了上去,很慢的吻。 林臻醒来的时候,发现一个男人正伸舌撬开她的牙齿,舌滑了进去,他用力一吮,将她的津液吸到口腔里咽下去,清晰的喉结上下滑动。 林臻睡梦初醒受惊推开他,秦子良将她的手握压在墙上。 “是我”。压抑的声音。 林臻的心落了下来。 秦子良调整了一下脸的角度,咬她的下唇,她被动地承受他的湿吻,他身上的木香变得浓烈,暧昧的亲吻声在黑暗中响开,情欲在柔软的缠绵中燃起,他停下吻,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他抱着她站起来,压在墙上,复吻了上去,一只手滑到她胸前,轻慢地揉捏,手掌的温度通过裙子传到她的肉体上,他一只手抬起她的腿,下身深深浅浅地耸动,她被汹涌的情潮染得意识模糊。 秦子良停下来靠在她额头上,伸手用指纹打开了门。把她抱进去后在黑暗中将她放到房间床上,急迫地脱了裤子,将她抱到身上,让她背对着他。 他的手从她的小腿游移到大腿,戳弄着她的内裤中间,另一只手解开衬衫。 他的身体好热。呼。 他向上脱她的裙子,她配合地抬起手。单手往下,将她的内裤从腿上褪下,摸索着她胸罩背后的扣子,还没把胸罩完全脱下,秦子良便双手握住那两颗软桃,掰侧一下她的肩膀,方便他吻上嘴唇。 林臻被他的激烈吻得气喘吁吁,身下明显的坚硬提示着欲望。但他却好像只被她的唇所吸引住,反复地碾压。 “伸舌”,他声音从吻的间隙里流出来。 林臻颤巍巍地将舌头伸出,他随即将这片柔弱的细舌含住,舌尖搅拌着她的颤抖。两人交换吞咽着对方的津液。一抹口涎在她的嘴角流下。 好甜。 “林臻”。秦子良将唇转向她的背,压下她的身体,一口咬住她的肩胛骨。 “嗯”,林臻回答的声音里有一丝痛苦,他咬得有点深了。 秦子良抓住她的手,一下下地揉捏把玩,把玩够了,干净的食指指尖从她的脸颊移到脖子再到胸上,林臻痒得吐出一口花液。 “湿了”。秦子良指尖移到两片阴唇的中间。 “嗯......”,秦子良突然地插入她的身体,她的声音不自觉变成了吟叫。 这个动作的亲密让他们的灵魂得到无间的贴合。秦子良咬住她的耳朵喘息着,蛊惑着林臻的神志。 “好紧”。 林臻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这么多话。可她被顶得只剩下破碎的吟叫。 第一次真正尝试到性的快乐,每顶一下,电流在全身流窜,她的手抓紧了床单,才能保持平衡,秦子良手死死压着她的腰身,越入越深,林臻没有因为入得深而更痛快,可她听到他喘息加深了,知晓他是快乐的。 见她还能走神,秦子良把她的身体反过来,茎体慢慢磨蹭,张口咬了一下她的手背,林臻意识到他好像生气了,她张嘴吻上他的脸颊,柔软的唇触感痒到尾椎骨。秦子良停下动作与她深吻,房间里满是唇舌激烈交缠的水渍声。 嘴上莫名一痛,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咬她。 秦子良抚摸她的小腹,用力一顶,林臻环紧他的脖子,乳房在虚空中乱窜,秦子良抱紧她越快地顶弄。不知道过去多久,林臻到达了高潮,花径寸寸缩紧,长长的一声吟叫,秦子良嘶地抽气。加快耸动,淫靡的肉体冲撞得啪啪作响。 射精后,秦子良抱着她好久都没有动作。许久才放开她,他们对视,林臻眼角红红的,眼里有湿润的水气。 是林臻先偏开的眼神。他对她的反应十分不悦。 打开床头的灯。 林臻从他身上下来,他按住她,“别动”。 将她揽入怀中,秦子良深深喘气。许久才放开她。 林臻清理的时候发现他们的爱液落到床上,好像她总是弄脏他的东西。她拿着纸巾按压那个地方,想清理掉痕迹。秦子良突然抓住她的手掌,纸巾落到床上,盖住那块深色痕迹。 “抱歉,秦先生,又弄脏您的东西”。她挣开手,乖巧地低着头穿衣服。 秦子良慢条斯理地穿衣服,没有谁能比他更优雅的了,带有富家子弟的从容和淡定。 林臻走到门外,把随身的包捡起来拍拍灰,把避孕药药丸抠出来,走到他面前干咽下去。 秦子良偏开头没有看她。 “秦先生,向先生说要包下我,请问他是要您包下,还是你们一起呢?”,林臻微笑着说。 是向东洋。秦子良沉默着,表情很复杂。 林臻小心翼翼地说,“秦先生,带我出来价钱要收得更高”。 秦子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晚安,秦先生”。林臻觉得今晚好像一直在惹他生气,只好走出房间,借着微弱的床头灯光走到外面的沙发上,倒头就睡。 听到她进入睡眠的呼吸声,秦子良关掉灯,万般情绪被黑暗勾引出来。他撇开复杂的情绪,在周五的夜晚里沉睡下去。 他一向早醒,林臻还在沉睡,她侧着身体,头发披散在背后,头枕着一只手。秦子良站在房间门口抿着唇阴沉沉看了她许久。 林臻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后才想起自己在客人家,她缓缓地坐起来,与正在吃早餐的秦子良对视上,林臻赶忙站起来,整理头发跟裙子,看起来整洁点。 “秦先生,我先回去了”。 秦子良真讨厌她的笑。 本来他想说些什么的,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等她出门,秦子良踱步到窗边,躲在窗帘后看她走着路,越走越远。 春风 汝汝在歌手比赛里知道了一个同学,那个同学一上去就唱着不太准确的普通话,台下的人哈哈大笑,这个同学硬是淡定地唱完了。但汝汝却被歌声触动了,非要拉着林臻去人家班里认识他。林臻一向拒绝不了这个精灵古怪的小朋友,顺从地被拉去了文科班。 是一个很朴素的男生。 “我们想认识你可以吗?”汝汝开门见山。 “啊,这样啊”,主角挠着头。 “我听到你的歌了,超好听”。汝汝激动得好像见到偶像。 “真的?”,事件主角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 “我帮他报名的”,旁边的男生跳起来说,“他叫钟文瀚,这名字特别吧,又温又寒”。 “陈施主,你少说两句吧”,钟文瀚一脚踩在男生的脚上。 “诶诶诶,你干嘛你干嘛”,男生反手卡喉,“叫爸爸”。 “我叫齐汝思”,汝汝拍拍林臻的手臂,“她叫林臻”。汝汝还介绍了一下自己班级的情况。 “林臻?这名字怪熟的,在哪听过”。陈施祝放开钟文瀚,“诶,你也是施主,齐汝思,齐施主”。 “哈哈哈哈,这个好,有创意,禅意也有了”,齐汝思抱住林臻的腰笑得前仰后翻。 “文瀚同学,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行吗?”,齐汝思的眼睛闪亮亮,让人无法拒绝。 钟文瀚是个坦荡的人,没有推脱,“我中午得去饭堂勤工俭学,可能你们要等我了”。 “没问题啊”,齐汝思比了个OK的手势。 到了中午的时候,齐汝思和林臻在饭堂找了个角落,林臻抓紧时间拿出书来看,齐汝思靠着她,玩弄她的头发,帮她扯断分叉的尾端。 “汝汝,你再扯我就没头发了”,林臻戳戳她的额头。 “臻臻,这道题错了”,汝汝还能插空指出错的地方。 “你给我讲讲”。林臻不泄气。 齐汝思翻开物理书,一道题一道题跟她讲,林臻听得一知半解。 “臻臻,你跟物理天生有仇”。 “我跟物理也有仇,所以选了文科”。钟文瀚戴着白色袖套出现在身后,他笑呵呵的样子让人联想到淳朴。 “你们吃什么,现在没什么人了”,钟文瀚指指周围,整个饭堂里就稀疏几个人,“我保证不颠勺”。 饭足饱后。齐汝思提出去走走散散食。 刚走到实验楼下,齐汝思提出想再听他唱那天上台的歌。 钟文瀚一点都不怯场,“行吧,唱一段”。 林臻听他用最质朴最直白的歌声唱起一首的歌,像是少数民族的唱腔。声音不大,却好像能穿透灵魂。 齐汝思跟林臻沉迷在歌声了,等他唱完,齐汝思捧场地鼓掌。 “臻臻,好听吧”。 “好听”,林臻眼角有一抹淡淡的红,没有人看见。“这是什么歌?” “叫《呼伦贝尔大草原》,是我外婆家乡的歌,在内蒙古”。 “内蒙古,你去过吗?” “没有”,钟文瀚摇摇头,“不过我一定会去的”。 “我也想去”,内蒙古吗?真遥远的地方,林臻看向远方的天空。 “我也去”。汝汝举手,“我们这进度挺快的,要不就在此相约以后去内蒙古好了”。 青春的人没有太多的生活负担,总是喜欢慷慨激昂立下各种目标,毫不畏惧未来的困难。 “以后有机会的话”。钟文瀚笑笑,“待会我该去图书馆勤工俭学了”。 “辛苦了”,林臻看着他微笑。 “下次你们想看书我给你们找”。 “其实我不爱看书”,汝汝扶额。 简单的对话,叁人会心一笑。 等午休时间结束,钟文瀚回到班级,陈施祝看了一眼台上的历史老师,低声说他想起来林臻是谁了。就是前段时间传出风风雨雨的桃色新闻主角啊。 钟文瀚对他说的东西没有什么反应,认真地记着笔记。 几天后。 林臻靠在图书馆借阅室外的墙等着里面的人,鞋子无声地摩擦着地板。 钟文瀚一出来看见她。 “你在等人吗?” “找你”,林臻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我们边走边说行吗?”。 “行”。 “你的勤工俭学是怎么找的?”,两个人边走边说,林臻与他保留着一段距离。 “你找班里的班委报名,他们会收集信息报到教务处”。钟文瀚仔细给她解说怎么拿申请表,格式是什么。 “学校会优先把名额给贫困生”。钟文瀚补充道。 林臻脚步停了下来,钟文瀚跟着她停住。 林臻没有看他,对着地板摇摇头,“我不是贫困生”。 “食堂这不是要开叁楼了嘛,食堂的阿姨跟我说他们准备招人了,你先申请试试,毕竟有志者事竟成”。 “有志者事竟成”,林臻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 钟文瀚想起陈施祝给他提起的事情。 “只要你有心”。钟文瀚真诚地说。“去吧,拿到申请表来找我,我告诉你怎么填”。 林臻淡淡笑,“谢谢你,我不会的一定去找你”。 可是钟文瀚等来等去,等了几天,还是没能等到她。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埋头与数学决战。 夜与日 因为吃了几次紧急避孕药,林臻的月经紊乱了,有时候从座位站起来,才发现经血淋漓浸透了裤子。齐汝思特地给她准备了深色外套随时可以用,看她有时候傻愣愣看着椅子上的血迹,把她拉着坐下来。 “臻臻,你要不要去看医生啊?”,齐汝思很担心她。 “没事的”,林臻安慰她。“最近压力比较大”。 经血是一个万分万的安全信号。她压抑住想抚摸椅子上褐红色血迹的冲动。 很久没有去夜场了,她像被踢着往前走的球一样身不由己,画上妆,涂上鲜血颜色般的口红,换上黑色亮片裙。可是像上次那样,没有人看上她,吧台的侍应小哥倒了一杯烈酒给她,她道谢接过。 向东洋出场总是昂首挺胸,气焰嚣张,没有几个挫折的他充满傲气,气势凌人,一群熟悉的面孔跟在他后面。 林臻站起来,等待他过来,因为他好像总对她感兴趣,凌辱她的兴趣,还有上次说包了她的事情,但向东洋只瞥了她一眼就踏步进了包厢。 林臻坐到了凌晨叁点,已经没什么人,她喝完最后一口酒,走出黑色的世界。 外面的空气凉丝丝,吹得她的脑袋清醒地疼痛起来。 “林臻”。 林臻眼神聚焦,站在不远处的钟文瀚看着她。 她的心脏极速跳动,偏偏脚走不动,这是梦吗?梦里的她被血淋淋的人类追砍时,她就像现在这样,定在了原地,被刀尖肆意捅刺。 他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夜场,再看她的样子,她像受了很大惊吓一样魇住了,化着妆都能看出来脸色不太好。 钟文瀚走向她,每走一步,林臻胸口挤出想呕吐的感觉,最后她还是弯腰吐了出来,钟文瀚快步走过去,拍拍她的背。 “不要.....碰我”,林臻绝望地说。“脏”。 “我刚刚在饺子店洗手了”。钟文瀚手上提着一碗热乎乎的饺子。 “你是不是冷啊”,钟文瀚看她抖如筛糠,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披着,她抓着外套剧烈颤抖。 “白天打了球,可能有点臭,你将就一下”。他把饺子递到她手上,抓着她的手帮她稳住这碗热汤。 “我外婆摔了一跤,老人家身体不如以前了,进了医院,刚刚才抢救回来,就在对面”。钟文瀚自顾自说。 “对不起,我不应该叫你”。看到她垂头近乎瘫软,内心十分自责。“那边有个炸鸡店,关门了,门口有椅子,过去坐一下好吗?”。 林臻几乎是被钟文瀚拉着走过去坐下的。她垂着头,头发掩住她的脸。 空气凝固了一样过了不知道多久。 “是有人强迫你吗?”,钟文瀚打破沉默。 林臻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想再说什么,可脑子里只有自强、自信等等无用的话。 “林臻,你是不愿意的是吗?”,钟文瀚看着路灯下的蚊子群。 “汝汝不知道”。林臻答非所问。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以后可以不来了吗?” 她长久地沉默。钟文瀚内心无措。 “你饿不饿,看你刚才吐的都是水,这饺子给你吃吧”,钟文瀚打开塑料袋,补充了一句,“不收你钱”。 “吃吧,吃饱了再考虑事情”。他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到她手里,握紧她的手让她拿好筷子。 林臻这才端起来慢慢吃起来,可是低低的抽泣声在夜里显得那么明显。眼泪掉到了碗里。 吧嗒、吧嗒,明明没有声音,钟文瀚却好像听到它的坠落声。 看到她情绪稳定,也吃不下了,把碗接过来,避开上面的口红印,反转筷子,呼哧呼哧把剩下的饺子吃掉了。 “我们家不能浪费粮食”,钟文瀚收拾东西,“这家挺贵的,12块钱一碗,学校外面只要7块钱,个头还比这里的大”。 “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钟文瀚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纸,一张递给她。 林臻摇摇头。纸一擦,口红的颜色晕到纸巾上。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林臻跟他道谢,站起来的时候,椅子上一片红色。她手足无措地用手上的纸巾去擦,幸好是塑料凳子, 一擦就干净了。 “这样吧,我给你开个宾馆的房间”,这么晚了家长也没有找她,钟文瀚在心里叹气。“我看看周围哪里有宾馆”。 “不用不用,不要浪费钱”。林臻推脱,“你的钱不一样”。每一分都是辛苦挣出来的。 “你还去勤工俭学吗?我跟我们班委拿了申请书了,刚好图书馆缺一个整理书的”。 钟文瀚立马又说,“没关系,你不想去我不勉强你”。 “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叁”。 “那边有个便利店,我去帮你买卫生巾,你在门口等我可以吗?”。 林臻点点头。 钟文瀚进店后,看店里是男店员,有点犯难,他看了一眼货架上好多款式,他拿了几款对着门口问,“哪个行啊?”。 “最左边那个”。林臻脸上热热的,可能是因为那碗热乎乎的饺子。也可能因为披着长到大腿的外套捂出来的。 钟文瀚带她去医院厕所,林臻垫好卫生巾。看着镜子里浓妆的自己,拿出包里的小瓶卸妆水,直接双手用力地搓自己的脸,直到把那些混合的颜色都洗掉,用力掰掉手上的假甲,扯下来的时候甲面一阵痛。 一个普通的人。 钟文瀚跟家里交待了一下,说是遇到同学需要帮助。家里老人情况稳定了,钟文瀚又是心眼扎实的孩子,父亲只叮嘱他注意安全,能帮就帮。 回去坐在厕所外面的候诊室等她,她进去有点久,今晚的事情有点多,他本身有点疲倦,低着头就睡了过去。 林臻出去看到他睡得正香,垫了几张洗手间拿的纸巾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才坐上去,抱紧了身上的外套靠在椅子上也睡过去了。 医院的清洁工在拖地,两个人被动静吵醒,钟文瀚伸了个懒腰,抹抹脸,侧头看林臻素着的脸,林臻脖颈酸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饿吗?”。钟文瀚眼睛迷怔,不太清醒,又拍了拍脸。 “有点”。林臻也伸了个懒腰。 一个还带点寒气的周六早上迎面扑来。 昼 整理并不是一件难事,只要知道书架和书籍的编号就可以快速找到位置,有时候看到架子上乱放的书也要整理一下,林臻其实挺喜欢这个工作的,借阅室里很安静,不需要跟别人沟通,每周过来叁天,中午和下午两个时段,一个月有180块钱呢。 钟文瀚的工作是登记同学们借、还的书,扫一下校园卡,再用扫描器扫一下书上的条码,步骤很简单,他们偶尔交接一下归还书的推车,钟文瀚看她很专注投入,松了一口气。 借阅室工作时间到了,老师让同学们都回去,要关门了。 林臻把最后的书整理了一下,跟钟文瀚交换了一下眼神,结束了工作。 林臻大大伸了一下懒腰,“一本书还好,一车车的书真重”。 “惭愧,我比你轻松”。 他们在出勤表上签字,随后走出了图书馆。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他们边走边谈天。 “我最近在看叁毛的《撒哈拉的故事》,一个台湾的作家,记录了她在沙漠的生活,很有异域风情,她的文字不加装饰,但能把一件事情讲得充满欢乐,推荐你看,就在k字架304的位置”。 “你挺熟悉它们的位置”。 “同学们借还多了,就记住了。”。 “里面有个很好玩的情节,叁毛用指甲油帮人补牙,荷西,她爱人,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荷西送了她一个骆驼头骨作为礼物,叁毛收到的时候很惊喜,她是一个奇女子”。 “有一节的标题是《芳邻》,正是他们的芳邻的大山羊砸踩破了她的屋顶”。 ...... 林臻听着他说,想象那些画面,不禁莞尔。 “你还看什么书?” “最近在看一些推理的书,还有杂七杂八的,什么都看,拿起来就能看,看完就忘”,钟文瀚指指脑袋,“内存不足”。 “我很少看书,看得最多就是物理书”。 “你要是热爱物理,可以看一下《叁体》,一本科幻小说”。 林臻一脸不敢相信,“我看起来像热爱物理吗?”。 钟文瀚摇摇头大笑,“不像”。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秦子良在一出琴房就听到楼下的打趣声。他俯瞰两人,林臻歪着头倾听,钟文瀚偶尔比划着什么。他从未见过她那么开心的样子。两人聊到深处还默契地击了个拳。 上课铃响了,两个人如临大敌般奔跑起来。 秦子良这才发现自己捏紧了栏杆。 张小姐正记着笔记,察觉到来自他人的眼神,但是那个人始终没有靠近,她放下笔,对秦子良职业微笑,“秦先生,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秦子良沉着脸,好像很纠结的样子,过了一会才偏开头不看张小姐,开了金口,不要让林臻跟其他人,上班了通知他的司机。 张小姐愣了一下,笑着回了一句好。 好像她的笑有其他的成分,也许是嘲笑。秦子良不悦走了出去。 张小姐拿起笔继续记着,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排表,林臻已经很久没来上班了,为什么不直接要联系方式呢?这些事情不是她该弄明白的。 外公给他换了一个顶尖的小提琴老师,让他报了一个国际上权威的小提琴比赛,很长时间都被抓去练习。他把情绪融到琴声里,将一首缱绻的曲子拉出了烦躁的感觉。 老师取下眼镜,停下打拍,双眼严厉地直视从小学琴的秦子良。 秦子良放下琴,傲慢地跟他对视。 “不必参加必定会输的比赛”。老师合上谱子,重重放在讲台上,离开了琴房。 秦子良捏紧琴颈,指节泛白。他从不会输。 越界 林臻化上妆,看着镜子里红唇的自己,血好像从她嘴里流出来。连假甲也是血红色。 旁边是几个补妆的女人。她们从来不和她沟通,她像钻进孤独的世界,冷,冷极了。 刚走出去休息间,就被张小姐叫住了。 张小姐抬高她的下巴,“小妹,你真幸运”。 幸运吗?林臻不知该不该笑。 钻进车里的时候,她从后视镜认出是秦子良的司机。 又是他么?她唯一的性对象。 一个完全不同的房子,比山顶的房子豪华许多,也是独栋,司机放下她就走了。 她走进铁门,里面的传统式大门并没有开着。她想了一下,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最近夜里越来越冷了。她反复搓弄手掌,不停地踱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秦子良一手拿着一把小提琴,一手按在门把上。表情带着急切。 “秦先生晚上好”,面对他时总是同一个笑容,“我们可以进去了吗,有点冷”。林臻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秦子良扫视她身上,还是一件紧身的短裙。 林臻在他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秦子良关上门,把冷气隔在外面。 门内很温暖,接触到暖空气,林臻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打量这间房子,很中式,木质的沙发,茶几上还有很精致的茶具。四处放着古朴的摆件,雕花的元素随处可见。她收起打量的眼神,回头就看到秦子良直直地盯着她。他的眼神有很多情绪。林臻垂下眼不去看他。 秦子良见她躲避自己的眼光,紧紧皱眉。 “秦先生,接下来我们该什么流程呢?”。林臻拨弄包包的链条。 所以他叫她来,只是让她听他拉琴么?林臻看着那个沉浸在音乐里的男人。虽然听不懂,但是能感觉到他拉得很好听。专注的他好像带着圣光,一身的不可侵犯。一边手指灵活地按着弦,另一只手拿着锯子,锯子吗?林臻想到这个词突然笑了一下。抬头看到秦子良拉着琴看向她,她收敛起笑容,乖巧地垂下眼。琴音结束了,秦子良放下手中的乐器。 林臻站起来等他发落。 她看着大镜子前好几瓶卸妆的东西,还有一包棉巾,想起他让自己卸妆的命令。 林臻挑了一瓶卸妆水,粗暴地卸掉脸上的化妆品。直到镜子出现一张寡淡的脸,她看着这张脸,有些反胃,脑中天人交战,脸色不太好。 秦子良开门进来,见她看着镜子发愣。 林臻看着镜子里出现的另一个人。 秦子良关上门,林臻呆呆着看镜子的他脱衣服。干净的衬衫扣到最上面,清晰的喉结随吞咽上下移动。秦子良从镜子里看着她的眼睛,单手颗颗解开衬衫,直到赤裸。 她意识到该轮到自己脱了,手忙脚乱地脱背后的拉链。秦子良抓住她的双手放到她身前,俯身抱住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啃咬她的耳垂,镜子里的秦子良专心地玩弄她的耳朵,而他自己的整个耳朵都透出红色。 其实他长得真好看。充满干净的气息,一看就是被富养的孩子。 秦子良的唇移到她的颈侧,舔吻她,她被亲得发痒想躲开痒源,秦子良低声笑了一下。热气喷到她脖子上。热。太热了。 他把她转过身来,两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把她压在洗漱台上,闭上眼睛吻上她的唇,林臻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发呆。 感觉到她的不专心,秦子良张开眼咬了她一下。“闭眼”。林臻听话地闭上眼睛。秦子良看她被吻的样子,睫毛会轻轻地抖动,一丝头发落在他们的唇间。他伸舌进她的嘴里,好甜的味道。两人的舌头搅动交缠,亮晶晶的口水流出来,秦子良将它们全数吸进嘴里,嘬吻的声音在浴室里传来回音。两人吻到气喘吁吁。 秦子良放开她的手,蹲下来把她的红色高跟鞋脱掉,摸索着伸进她的裙底,脱下她的黑色内裤,林臻配合他抬脚,她的腿肉感却很匀称,脚背纤秀细长,脚趾头小巧粉嫩,只是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出了血。秦子良抬头看向林臻,林臻正愣愣地盯着他的手。他低低地笑,轻松一抱把她放到洗漱台上,拉高她的裙子,毫无征兆地蹲下吻上她的阴唇。林臻被奇怪的感觉吓了一大跳,她踮起脚尖就想跳下洗漱台,一只手推拒他毛茸茸的脑袋。 “别动”,秦子良拦住她的动作,用力一吸。 “嗯......”,呻吟声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脏,不要”。林臻快哭了。 “好骚”。秦子良食髓知味,又咬又吸,林臻无力地扶着洗漱台上,这感觉太奇怪了。好像有点......爽,她吐露的花液,秦子良一并吞咽进去,舌尖一下一下地戳弄她的入口。她快瘫倒了,脚趾蜷缩,双脚不自觉地用力想夹紧,当他含住她的阴蒂时,林臻触电般地颤抖起来。 “求求您”,林臻快被这爽感弄晕过去。 秦子良很喜欢她的反应,抬眼看她眼里染满情欲,咬紧唇的样子,真是色情。心里被一股无名的情绪包围。 粉红色小点被反复的含咬下,林臻达到了高潮,她闭紧双眼,小腹一抽一抽,脚尖绷得紧紧的,淫荡的呻吟声从她嘴里叫出。 秦子良站起来要吻她,她才从情欲里回过神来,躲开不想被他的嘴唇触碰到,“脏”。 一阵洗漱的声音响起,她听见秦子良打开水龙头漱口。随之又抱住她,额头相抵,秦子良唇上水润润。 “林臻”,为什么她总是要避开他的眼睛,他喘着叫唤她,“我好想操你”。 “秦先生......”,林臻张口,余下的话被他的手指按住了。 “叫我名字”。秦子良笑起来的样子让林臻的心一抖,长得真好看。 林臻叫不出口。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秦子良被她逃避的态度搞得很不爽。笑容消失,一脸不悦。 僵持了一下。 “还做吗?”,林臻小心翼翼地试探。 秦子良面无表情地脱掉她的裙子和胸罩。林臻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浴 花洒淋下来的水冷得她起鸡皮疙瘩。 林臻抱紧身体,湿哒哒的头发耷拉在肩上,整个人皱成一团。温冷的水从她的脸上汇聚流下。 见她窘迫的样子,他调整了一个对他来说稍微热点的温度,同时按亮了浴室取暖设备。 “谢谢您”。这个温度很舒服,足以冲走不安,女孩的身体如初开的花般舒展开,她抬头直面水流。 一时之间,浴室里只有水流的哗哗声。水珠偶尔蹦起来从秦子良的眼睫毛上挂着,积累多了形成水流落下。 温度已经足够,林臻甚至觉得燥热。 两人的身体被充分淋湿时,水流被打断,秦子良按下浴缸边的沐浴露泵头,让她背对着,微凉的液体通过他的手在她身上化开。 林臻走神想到他们的身体之差,男生的肩膀总是会宽一些,一只手臂就能环住她的肩膀,适当的肌肉让他身体看起来精瘦却不干瘪。身体温度则比她的高出很多,每次亲密接触都能让她极快地变得汗涔涔,虽然这显然并不符合生物书里的描写。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上有一层茧,拉琴时仿佛他们之间在互相驾驭,悠扬的琴声领着她沉入只有她和他的世界。 两人的身体滑溜溜地贴在一起,他的性器嵌入她的臀部中间,手在她胸上滑动,发出咕叽的声响,另一只手在她的大腿上揉捏,无尽地靠近她的敏感,却始终只在边缘抚摸,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嗅闻。 林臻身体诚实地想跟他贴得更近,她茫然地回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摆弄她的身体却不进去。 “嗯?”,连他的鼻音都那么魅惑人心。“想要?”。 “......”。 “说话”,秦子良抬起她的头,想更好地观察她的表情, 。 “您进来吧”,为什么硬成那样了还要强忍着? 秦子良很满意她的诚实,把她冲洗干净。从容横抱起来,用身体顶开浴室门。林臻抱住他的脖子以平衡身体,抬眼时被他的脸所吸引,赏心悦目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是多么的适合。 感受到她的眼神,嘴角微翘,“好看吗?”。 “好看的”。林臻点头道,是一句实话。 “你喜欢?”,进了房间,秦子良用腿支撑住她,打开房间的暖气。 “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美的东西”。也是一句实话。 “那你呢?”。她总是能找到搪塞的角度。 他除了爱啃咬他,还多了一个喜欢看她神情的习惯,她无法确认他眼里的情绪,他们的关系注定他们不会像普通的朋友一样坦然,这不过是一个令她痛苦至极的交易,她眼神涣散躲避对方探究的眼光。 “说话”。 其实他挺大方的,每次交易都会给出很高的报酬,比她开的价要高上许多。这唯一的性对象,曾经令她不禁认为自己也许不像广义上的妓女。但他们从来不是平等的。他自然流露出的压迫感,只会令她更加地沉默。 林臻被慢慢放到床上,头发的湿意延展到被子上,没有擦干的身体被不够热的暖气吹得发毛,这股冷意等秦子良撑着手躺在她身侧才被驱赶走,好了,这下子变得过热了。 她从不向他打开心扉,他想破门而入,却发现她的内心关上的又何止是一道门。他迷失在阵法里,无论如何都只能在入口处徘徊,更何谈潜入深处。这难免产生从所未有的烦躁,那是他无法控制的情绪,他想耳语询问她,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的......,只需要有一丝缝隙他就能找到破绽。 他用指腹触碰她的脸颊,抚过眉毛,鼻梁、唇瓣。手指来到她的锁骨下方,放慢了节奏,林臻的情绪被高高吊起,直到手指移到乳头,那颗粉紫色肉粒瞬间立起来,林臻咬着唇承受这轻柔的撩动,情欲被风吹起淡淡涟漪。 手指掠过小腹,像烈酒入喉,林臻能清晰感受到它的流动,像热,又像极冷。 秦子良盯着她的脸部表情,掩饰不住的潮红。触不及防往下探,手指上沾满她的淫水,两片阴唇因为兴奋而充血。 “湿了”。他对着她耳语,然后在把中指戳入紧致的暖穴时,同时咬住她的耳尖。 林臻啜泣般低吟,双腿蜷缩起来,夹紧他的手。 纤细的手指只能浅浅勾出她的爱欲。 “乖,别夹我”。秦子良吻她的脸颊。 她陷入了想阻止他又想他更深入的矛盾中。秦子良在她体内搅动手指,她的手紧紧抓住肩部两边的被子。 “疼吗?”秦子良挤进第二根手指。 林臻呜咽着扭动身体。 秦子良见她很不舒服的样子,把手指退出来。 林臻很尴尬,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是舒服的。 秦子良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双手托住她饱满的双臀,嗅闻她脖颈上的味道,仿佛能立刻闻到她没有杂质的味道,手臂在她的臀部上前后用力,磨蹭两人的性器。 “别化妆”。他想知道她身上原本的味道。 林臻趴着任他折腾,手指在被子上无意义地抠弄,她很想拒绝,她很不情愿,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嗯”。闷闷的声音。 把她抱起来,折迭她的脚放在自己腰部两边,简单吻了几下,自己随即由躺下。 快速会意到他想让自己在上位,林臻扶着早已坚硬到让他疼痛的性器,缓缓坐下去。 她借力扶在他的腹部上,低头消化将她化作春水的汹涌欲念,等完全吃进去时,仍然要停好一会才能挺胯前后扭动。 秦子良伸手托起她的乳,手指夹扯她的奶尖,林臻没想到这样的动作能让她又痛又舒服,伸手抓住作乱的手掌,顺着手臂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神。她有时候会被他的眼睛所迷惑。 浪潮还没拍打到岸上,就早早退去,林臻的动作并不快。然而她的体力很快就消耗完,伏下身子没有了动作。 忽然猛地一抖,震得她差点完全趴下去,两手撑在床上才稳住身体,一声又一声的啪啪声在温暖的室内回荡。 秦子良扣住身上人的细腰狠狠地用力,她像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身体起起伏伏,重量完全覆在他身上,快感要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强烈,呻吟密集如嘤嘤长鸣,眼角被操得发红发潮,奶子上下激烈跳动。 “您慢一点”。过度燃起的快感烧得她快承受不住,畅快却又痛,聚集的水汽化成一行清泪徐徐落下。 秦子良立起身,一只手环抱住她,身下的动作放慢,调整角度与她亲吻,另外的手执着与她的紧扣。许久后,两个人唇被混合的涎水润湿,看着那红润的唇,他忍不住上前咬一口。与她双手十指相交,借对方的手保持平衡,与子相交,与子缠绵。 事后,林臻无力地趴在他身上 秦子良的胸膛随呼吸起伏,皮肤被她浓密的长发挠得发痒。他以指代梳,从她的头顶梳到底,摸耳朵,摸后颈,摸她所有的敏感点。 这种感觉很怪异,至少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林臻撑起身体,从他身上下来清理身体。 “外面的沙发没有软垫”,秦子良摸了一下鼻梁,“今晚在里面睡吧”。 “好”。 交错 他们的距离很远,林臻扒在床的边缘,背对着秦子良,窗外的月光融融,照在他们的脸上,五官不甚清晰,却好像能映照出互相的心情。 几分钟前,林臻在他面前淡然吞下避孕药。他在背后攥紧了手,烦躁、压抑、欲言又止。 在那几分钟后,他们再无对话。各怀心事地睡去。 第二天。 林臻被紧紧锁在怀里,浑身酸痛,特别是脖颈与肩膀。果然不能在一起睡觉,她拿开抱在腰上的手,坐起来扭动上半身,床头的电子钟显示8点40分。他睡得正沉。 窗外还未刺眼的阳光洒进房间,她站起来看外面的树,它们被风吹佛得婆娑作响,鸟儿叽叽喳喳,声音一点都不可爱。 林臻放空地看了一会,赤着脚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关上门。 秦子良在她关门的时候就醒了,他捏一下发麻的右手,僵硬地扭动手臂。 林臻用清早的冷水泼醒不太清醒的意识,洗漱台上看上去还残留昨夜的荒唐。她用更大的水流声掩饰干呕声。 打开房间门,看见秦子良手上拿着什么。 林臻看了一眼他手边打开的黑色链条包,隐隐约约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快步走上去,秦子良正翻阅她的卡包。 林臻一把抢过来,情绪激动,“不要动我的东西!”。 她的脸色惨白,先是紧紧把那个卡包按在心上,又捞起包包塞了进去。 “我该走了”。她动作很快,语气内含有愤怒。秦子良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 “别再去会所”。愤怒的她在他眼里看来已经破了一个口。 “秦先生是想包下我吗”,语带讽刺。 “是”。说出这个字时心跳狂跳,好像窥见了什么秘密。 “让您失望了,我不愿意”。 “那向东洋为什么就愿意”。他怨怒地一字一句,咄咄逼人要她答出个所以然。 “因为我不愿意与您一起”。她也不服输,撕咬回去。 “就因为我看了你的东西?”,咬牙切齿。 “是我高攀不起您”。林臻掰开他的根根手指。 秦子良走上前搂住她,她往后退,让他的手臂扑了个空,手势尴尬地悬在空中。他缓缓放下手。“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哪里有资格讨厌您呢?”,林臻觉得他这句话好笑极了。 “只要我不愿意,会所不会也不敢收留你”。威胁随之而来 看吧,他多得是手段来对付她,她不过是弱势的一方。 “悉听尊便”,夺门而去,房间门砰的一响,扇动的风吹动他的头发。 好,很好。秦子良闭上眼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把这口气吐出。 秦子良说的是气话,然而林臻却真的不再去上班。他只能在学校捕捉她的足迹,尾随她进入图书馆。 借阅室要过十分钟才开放,期间秦子良靠在门外的墙听她跟一个男声聊天,交换读书的感悟,他们将自己的读后感娓娓道来。 秦子良这才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很简单,没有情欲以外多余的情绪。 谈话声淡去,木门被打开,他对上男同学的眼神,赤裸裸的厌恶,男同学不明所以,反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林臻正埋头整理推车上的书,没有看来人,对她来说,沉默对陌生人总是适用的。 直到推车准备装第二车的书时,她才看见秦子良拿着一本书靠在墙上阅读。一股冷气袭击心脏。她像遇到钟文瀚的那天晚上一样,惊吓在了原地。秦子良冷冷抬眼看她,眼光也是会伤人的。林臻节节后退,钟文瀚注意到她的异样,跟同学道了歉,走到她身边拍拍她,口语问她怎么了。 我没事,林臻摇摇头,对着他口语。 见到钟文瀚,她的心才稍微安静下来,钟文瀚这才发现男同学带有敌意的眼光,再看林臻的躲避,他将林臻拉到室外,跟她说不舒服可以先回去,他来搞定工作。关心的话语让林臻心生感动,坚持要把工作做完。钟文瀚没有再多说。 每次走到他所在的书架,都能感受到赤裸裸的眼光。她忍着恐惧,艰难地逼迫自己认真工作,没有一丝错误地度过了艰难的一个小时。 “冷吗?”,钟文瀚用手背触碰她的手臂,最近天气凉得很快,她还穿得比较单薄。 “冷”。林臻反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 “该穿多点了,入冬了,冻发烧就麻烦了”。钟文瀚叮嘱她,“我妈妈有一些别人送给她的毛衣,没穿过的,我明天带给你行吗?”。 “谢谢”。林臻留恋他手上的温度。钟文瀚也没缩手,直到有老师过来,两人才急忙地放开。 “同学,阅览室要关了”,老师关灯前发现了秦子良。 秦子良与两人擦肩而过。林臻头扭向钟文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看着她后脑勺,一脸阴鸷。 钟文瀚什么都没有问,走出图书馆,一股冷风扑面,他脱下身上厚点的外套,给她盖着。“这件外套是我外婆非要我穿上的,其实我不冷”。 “我很脏”,林臻感受外套余留的温度。 “我要怎么帮助你才好”,钟文瀚很挫败。 “考上大学就自由了”。 “别再去了”,钟文瀚一把抱住她,满满的怀抱,外套从林臻的肩上掉下,“我知道你不愿意”。 “来我家住行吗?我才能保护你”。 林臻早已哽咽,眼泪落在他的胸前。“我脏”。 钟文瀚不停抚摸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你像我向往的草原一样干净”。 林臻回到教室时,齐汝思显然看到她身上的男式外套。 “是钟文瀚的吧”,八卦的语气,跟林臻眨眼示意。“我们的臻臻爱上草原啦~~”。 “不是,他只是看我冷”。 “臻臻,你言不由衷的时候就喜欢抠东西”。齐汝思伸手给她拢好衣服。“他是好人呀”。 “是啊,是个好人”。她陷入沉思的世界。 血。 林臻慌忙地打电话,在120来之前她脚软地跌坐在地上。抱着头不敢看,整个世界的痛苦都笼罩着她,她痛得要发狂,不停地干呕,歇斯底里好像要杀了自己。 医院里。 她心如死灰一样看着床上的人。 “小臻,又多一道痕了哦”,那个女人好像很得意,把手举起来让林臻看清楚。 “你死了更好”。 “是你不舍得我死啊”,女人微笑。“我现在就还活着”。 “你去不去!”,她的表情突然凶狠起来,用力地扯林臻的头发。 “我死都不去”,林臻恨恨地咬牙,“只有你会想死吗!”。 她好累。 “干嘛呢,干嘛呢,这里不能打架”,护士把两个人分开。 “你想上大学?”,女人拨弄手上的金戒指,“学校知道你的事情,你说这学会不会让你继续上下去”。 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底,林臻浑身冰冷。却不是为了上学。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作。 护士眼观这件事的一角,心里叹气,医院里真是什么人都有。 “亲爱的钟文瀚同学,由于种种原因,我不能继续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经已向图书馆的老师道歉,你的心意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愿你寒假过得愉快,衷心祝君安好。” 收到纸条时已经放学了,钟文瀚心里警铃大响,他冲向林臻的教室,齐汝思和陈经能还在聊着寒假计划,却不见她的身影,齐汝思见他焦急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找林臻,林臻今天下午一放学就走了,走得匆匆,连他们两个都觉得郁闷,因为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一问之下,因为她平时刻意避开话题,竟没有人知道她的住址。 钟文瀚站在走廊边,看着学校的喧嚣渐渐变得冷静,他的内心安静而痛苦。 矛盾 林臻还是化了浓浓的妆。冬日里执着地穿着那件紧身短裙。只有寒冷能麻痹她的精神。 秦子良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伸出手用力把她拉到怀里,林臻毫无动作。 “为什么穿这么少”,他帮她搓弄手臂,但她如失去知觉一样,一个字都不愿施舍给他。 看到她这个样子,颓败的感觉是那么强烈。 “我下个星期就要去比赛了,到时候陪着我好吗?”,他服软地跟她温柔说话 “我给你买了衣服”,他去房间里取出冬日穿的衣服给她换上。 秦子良抵着她的额头,“我很想你”。 “那天......”,秦子良谨慎地观察她的表情,“对不起”。 然而一直到晚上,林臻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卸妆,直接带着妆容睡去,秦子良没有碰她,不知所措得连呼吸都要克制,看她放下防备沉睡下去,压抑情绪在她耳边叫着,“姐姐”。 第二天林臻发起了高烧,烧得意识模糊,秦子良连忙叫司机过来,把她送到了医院。挂号、看诊、缴费、验血、拿药,每个过程都那么长,他表面看起来不慌不忙,实则内心充满不安,流程终于都走完了,回到挂满点滴的走廊,让一直守着的司机回去,自己坐在她旁边,看她的点滴,不知觉居然搞到晚上十点,林臻状态稍微好了点,身边秦子良一脸憔悴昏昏欲睡,她看了一眼点滴,快了,正想叫护士过来的时候,秦子良清醒过来,揉她的手,起身去寻找空闲的护士。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秦子良端着水让她吃药。她还是很晕,吃完药就睡着了,他盯着她的样子,拉起她的手温情地吻了一下。 天才半亮,林臻就醒了,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他抱在胸前,与她保持距离。她抽出手,秦子良却一下子醒了,他混混沌沌伸手触碰她的额头,应该没有发热了。 “还晕吗?” 她摇摇头。 “我让司机买点早餐”。他坐起来在床头柜摸索手机。 也许他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他们投错了胎,遇错了人。 交待完。余光看见她在看着自己,被发现的时候又撇开脸的样子。秦子良无声地笑。 林臻卸干净残妆,重新画上淡妆。 吃完早餐,秦子良把她领到书房,一个连着一个的书架,藏书量非常可观。 “如果缺什么书,你列清单给我,我让人买”。 林臻一眼看见了书架的《撒哈拉沙漠》,敷衍他,“嗯”。 光这一个音节,秦子良都能觉得听出甜意。他又说了一些无关的话,摸摸她的头,去了琴房。 这本书她一直都没有看。 前面的内容,就如钟文瀚描述的那样欢乐,直到她读到了《娃娃新娘》。 “等到阿布第拿着一块染着血迹的白布走出房来时,他的朋友们就开始呼叫起来,声音里形容不出的暧昧,在他们的观念里,结婚初夜只是公然用暴力去夺取一个小女孩的贞操而已”。 “‘给我药好吗?那种吃了没有小孩的药’她急急的低声请求我”。 读到这一段时,林臻的心痛疼痛难耐,俯身干呕,头上的血管叫嚣着要爆炸。钟文瀚给她提及的都是颇具乐趣的部分。也许连他都忘记了,里面还有这么一章通篇血淋淋的文字。 合上书,脑中里全是那个十岁的女童的泣叫。命运真残忍,可为什么偏偏是我。可再也回不了头了。 秦子良今天的状态很好,一想到她就在隔壁书房心中便满含情意,轻易领悟到乐曲的缱绻二字。 练习持续了很久,意犹未尽放下琴,走到书房,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幸好书房的暖气开得很足。看到她手边有一本书,捡起来看,好奇她的世界里到底有什么。 等他也看到了那一章,脸色变得凝重。他与她的第一夜,她握紧的拳,被凌辱般的叫声,淡去的记忆深刻起来,还有每次的避孕药,他猛地合上书,看着这个趴着的女孩。 “林臻、林臻”,他拍她的肩膀,她迷迷糊糊起身,脸上有几道压痕。手边的书已经不见了,她回头看书架,那本书被放回了原位。 秦子良坐在桌子上,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摩挲其中一道压痕,“中午我们出去吃,你想吃什么?” “您决定”。她想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饺子。 “等我比完赛,去旅游?”秦子良捏她的脸。 “您决定”,她想去的地方,不能跟他一起去。 一点都不给接近她的机会。 他带她去了粤式菜馆,选了一个僻静的包厢。 把菜单自然地递给她。 林臻扫视上面的价格,连白粥都要66元,她合上精致的菜单。递回给秦子良,“我什么都吃”。 “没有喜欢的吗?那我们换一家”。 林臻看一眼站在旁边等待下单的服务员,“不用了,就这家”。 接过菜单,点了个脆排骨和一个生滚粥,已然是里面比较便宜的菜了。秦子良又加了一个清蒸鱼和一个点心,很是清淡。 一看便是富有人家有教养的孩子,秦子良吃饭全程斯斯文文,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可是有教养的孩子又怎么会跟向东洋混在一起嫖妓呢? 林臻内心思忖,也许这就是阶级吧,她无需懂他们的世界。 饭后,秦子良开口让她把手机给他。 林臻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他,秦子良看着上面形状不定的裂纹皱眉,林臻倒是没有一点忸怩,这不过是她平常的生活。 秦子良与她十指相扣,拉她到楼上的商场,环顾四周都是名牌店,男男女女衣着时尚,说话轻声细语,遇到的女性都妆容精致,看上去一点瑕疵都没有,散步的自如看得出来是这里的常客。而她的包都褪色了。秦子良没有发现她的拘谨。慢慢拉着她走。 他想给她买最新最好的手机,其实她想买同个品牌内存足够的就行了,但不想跟他在这种高档的地方争执,还是买了他最初想要的。换了个系统,她连操作都不会,不知道怎么切换APP的界面,她不适应地抠着手里另一只破碎的手机。 他还想拉着她去逛其他地方,但看她十分为难的样子,“不舒服吗?”。 “我什么都不缺”。 “买点衣服”。秦子良屈指蹭她的鼻尖。“不许再穿那条裙子”。 她像傀儡一样被拉进店里,店员一阵恭维,拿了好几套给她试,她一套一套穿给他看。而他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买完衣服又买鞋买包,秦子良好像只是在享受花钱的感觉。 她照他的意思全盘接收。她不会拒绝。 又吃了一顿精致的晚饭,秦子良才尽兴地把她带回家。 林臻身心俱疲,扒在车窗看着窗外不说话,霓虹灯真的很漂亮,每家店的灯光都亮着,时不时有散步的路人,什么时候才有属于她的地方? 克制 刚进门,秦子良就拉着她深吻,一边吻一边脱刚给她买的红色大衣。 其实她长的并不丑陋,仔细看能看出她五官的俏皮,弯弯的细眉,发亮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卸了妆依旧能看见唇色的红润,看起来就很好亲,只是妆容一点都不适合她,像戴了面具隔离所有的人,还是素颜看起来可亲可爱。 吻完秦子良捧着她的脸,“可以做爱吗?”。 “嗯”。需要征求她的意见吗? “算了,你病还没完全好”。秦子良把脸凑上去蹭她的半边脸。 “那看电影吧”。秦子良拉她进影音室。拿出他早就想好的带子。关上灯。 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林臻认真地看着电影,秦子良紧挨着她,时不时低头吻她的脸。林臻被他搞烦了,瞪了他一眼,秦子良却低低地笑了。 啧,真不想理这个神经质的人。 故事的结尾,两个主人公手迭在一起种下一棵小树。 她也曾经憧憬过这种纯粹的感情啊。 片尾的滚动结束了,秦子良按亮了灯,她从幻想里回到沉甸甸的现实世界。心里乱糟糟的。 林臻公式般准备躺上床时,秦子良抱住她,俯下身在她耳边说话。 “我好像......”,魅惑人心的声音,“该叫你姐姐”。 顿了一下,低哑叫唤她,“姐姐”。 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推开他。“你有病啊”。 “不说您了吗?”,秦子良此刻心情非常好。 她深呼吸,老老实实,“对不起”。 “卸妆好不好”。秦子良咬她的手指,坏坏的语气,“姐姐”。 见她不为所动,“姐姐,姐姐,姐姐”,磁性的声音带了撒娇,那股木香像催命似往她鼻子钻,头皮发麻。 林臻甩开他跑进洗手间。 秦子良躺在床上,畅快地大声笑。 林臻在洗手间内都能听见他的笑声,垂下眼没有看镜子,万般无奈,磨磨蹭蹭地卸掉妆。 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等回去的时候,秦子良已经睡着了。林臻关了灯,坐到床沿,借着月光看他的脸。 一大早,林臻就被秦子良弄醒了,他从她背后抱住她,夹住她的腿,身体克制地磨蹭她。 见她醒了,“我可以操你了吗?”。然后补上两个字,“姐姐”。 “忍得好辛苦”,咬住她耳朵,引着她的手摸向身下。“它好疼”。阴茎充血过度而疼痛。 见她毫无感情直接脱衣服,秦子良拉住她的手。“别动”。 “您不是疼吗”。 “可以喜欢我吗”,秦子良在她背后闷闷地说。“我们只有过彼此”。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 “妓女喜欢嫖客吗”,她像在回答他,又像在喃喃自语。 “如果没有这样的关系呢?”,秦子良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我不会与您有任何联系”。 他愣在那里。 秦子良真恨她这样无情,坐起来背对她,脱下裤子,伸手撸动欲望。 林臻听见背后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他压抑的哼叫。抓紧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一声低吼,背后安静了,空气充满精液的腥味。身边一沉,秦子良躺了下来。太过安静了,林臻回头看他,对上他还没有消散情欲的眼睛。 “我去洗漱了”。林臻蹭地站起来。 秦子良一只脚踩地,一只脚跪在床上,箍住她的背。长手一伸拉开床头的抽屉,把里面的银行卡递给她。“只属于你自己,密码是你的生日”。 见她没有拿,把卡放到她手上,握紧她的手。“我会保护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保护?强迫? 林臻化妆的时候想着这两个词。那张银行卡太烫手了。 似乎知道她需要,书房连教科书都有,几天内两人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做完题的林臻伸了个懒腰,小心翼翼地打开答案页。错得太离谱了,她颓败躺在椅子上,把书立起来,盖在自己脸上。 秦子良一进门就看到她这副可爱的样子。听到开门声,林臻一抬头,书掉在腿上。对上他的笑容。她正襟危坐,把书放回到桌子上。 他走过去,拿起那本书,林臻下意识想抢回来,但抵不过他的速度,他看那些题目和她的答案,拿开书看她鸵鸟的坐姿,脸上红扑扑的,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你的口红印上去了”,翻转书,指着那个淡淡的口红印。 林臻定睛一看,还真是,她夺过来想抹掉痕迹。 秦子良蹲在她身边温柔地摸她的脸颊,“不要化妆了好不好”。 林臻好像没听见似地用手指不停地抹着那块红色。直到撕的一声,书被她擦破了。 秦子良定定地看着她,她转开脸避闪。 “我说过不会强迫你,直到你愿意”。 搬了把椅子坐她旁边,从桌上摸来草稿纸和笔。 “我给你讲一下这些题,你听吗?”,他指着书上的题。 “嗯”,她看着那些错了一半的题,泄了气。 秦子良翻开书,在写有定理公式的右下角都折迭一下。给她仔细讲这些定理公式,然后延伸地出了几道题,让她琢磨。想不通的时候,心想这字倒是挺好看的,她自己那字普普通通......看她走神,他不客气地戳她让她专心。 林臻的物理真的很差。他不停地针对同一个定理出不同的题,直到林臻领悟到了,才进入下一页。一个单元结束了,再出不同的综合题。 林臻艰难地消化这些题,到后面脑袋已经过载了,他看她已经进到昏头昏脑的状态,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笨死了”。 动作如此自然,林臻产生一个如果他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的假设。 “我要澄清一下,我只是物理这一科不太行,您这样是无差别攻击”。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他一笑,整个房间充满了淡淡的木香味。 她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字,心里叹了口气。 温情 秦子良带着她提前到了比赛地点,林臻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不懂,一切都由他带领,他带了个助理,帮他们计划行程。 有其他人的存在,林臻总是觉得尴尬,路上都靠在窗边看云,她知道云的形成原理,可看到大片厚厚的云还是会想里面会藏着桃花源一样的城市吗?会有纯粹、理想、平等的世界吗? 飞机停了下来,秦子良把她叫醒,她揉揉眼睛,拎着那个掉色的链条包,与他走向完全陌生的城市。 他只订了一间房,林臻第一次住酒店,也没有坐过垂直电梯,电梯启动的时候,她无助地靠在轿厢上,超重和失重的感觉让她很想吐,他们房间的层数比较高,过程走走停停,林臻无助地抓住他的手臂。 “还好吗?”,秦子良见她脸色不太好,一把揽住她。 “我没事”。周围还有几个人,她压低声音。 “快到了”,秦子良让她把头埋在自己胸前。 出去电梯,林臻靠着他,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晕电梯吗?”。 林臻在他怀里点头。 “我让助理换成低层的房间”。秦子良抚摸她的背,缓解她的不适,她第一次这样无助地依赖他,心里难免异样的情绪。 “谢谢您”,林臻其实挺尴尬的,坐飞机一点感觉都没有,坐个电梯晕成这样。 房间被换到4楼,秦子良牵着她从应急通道下去,楼梯间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回音。林臻看着他的后脑勺,他们这样的关系太奇怪了。 进房间门更尴尬了,洗手间是半透明的。还是马桶。她不安地放好行李箱。 “累吗?”。 “不会”。 “带你去个地方”。 一间热闹的游戏厅。 “以前有个朋友帮我瞒着家人偷偷带我来这里”,他没说出来那个人是向东洋,他永远不会让她再见到这个人。不过这里的每一个项目他都玩腻了,但是跟你来,它们又有趣起来了。 买币的机器队伍很长,林臻百无聊赖地看着娃娃机,里面有些娃娃长得真丑,还有篮球框、摩托车,还有几个都是游戏币的机器,有个高点的平台一直推向这些币,她不知道这叫推币机。 换完币凑过来的秦子良看她俯身盯着机器看。 “这是推币机,想玩吗?” “我不会”,林臻赧然摆摆手。 “我教你”。秦子良把积分卡插到卡槽里。把币放到投币口堆成一排。林臻看他骨节分明的手行云流水地把币推进去。 机制比较多,秦子良没有过多解释,等推币台缩进去的时候,连续快速地按机器的按钮,机器上方掉了很多币下来,又被推台推到下面,他示意让林臻玩一下。林臻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拍按钮,只见游戏机连续的一串欢快的音乐,五颜六色的光在重复转圈。她茫然地看向秦子良。 “宝贝真棒”,秦子良捏她的脸,“嘉年华来了”。 宝贝......,林臻心里发毛,干脆不看他。 推台往后退,出现一个洞口,币被迭成柱状,从底部往上顶,叁分钟过去洞口才关上了,一栋壮观的币塔出现了。 “你把它推下去,会有大量的积分,积分可以换物品”。秦子良兴致勃勃地把币几个几个地摆在币槽上,又推进币口。 林臻全身心投入游戏,紧紧盯着币塔,等待推台向后缩然后一次一次地按按钮,不知道投中哪里,大量的币从底部两边掉下,连续几次后,币塔在她眼前轰然倒塌,倒进游戏币口。 “啊!倒了!倒了!”,林臻尖叫着扯他的衣服,秦子良看她兴奋的样子,低头亲了她的脸颊。林臻环视满是人的周围,隔壁两边机器还坐着几个人,锤了一下他的胸口狠狠瞪了他表示极度的不满。秦子良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脸。 秦子良拉着她去娃娃机,她看了一眼奇形怪状的猴子。“太丑了”。但秦子良非拉着她把每个机器都看了一遍。 她指着一个黄色企鹅,“这个还行”。 爪子不是太松,就是中途就松爪,抓一次要4个币,林臻看他盒子里的币越来越少,压力有点大,“要不不玩了?”。 “我来”,秦子良在背后环住她,头靠在她肩膀,林臻扭动身体,“别动,快抓到了”。 林臻眼看那个爪子把娃娃丢进了出口里。“哇......”。 “这种机器的抓取率是可以调整的”,秦子良点破机制。 “所以,你只是幸运碰到了百分百概率?”,林臻算是听明白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你没听过吗?”,秦子良敲她的头。 那她运气真不好。 秦子良拉着她又玩了好几个项目,玩累了才去服务台用积分兑换东西,看了一圈,玩了这么多钱,连个漱口杯都换不了,只能换一个钥匙扣,是一只机器猫。她在邻居家的电视上看过。 走出购物广场,夜幕已降临。 “太亏了”,看着手里的黄色企鹅和钥匙扣,林臻直摇头。 “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不过这钱花的真的很不值得,开心哪能值这么多钱? “开心就好”,秦子良蹲下腰,“上来”。 林臻皱着眉十分抗拒。 “快点”。秦子良催促她。 路过的人好奇地看向他们。 她只好趴上去,抓住他的肩膀。秦子良眉眼都在笑,捞住她的腿,挺起身,把她背起来了。挺轻的。 “我很开心”,秦子良突然跑起来,林臻差点往后倒,吓得她环住他的脖子,手上还抓着那只企鹅。 跑了一阵,脚步慢下来。 “您用了香水吗?”,自然地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股温和的木香袭来。 “我不用香水”,秦子良笑起来,俯下身体,让她更加贴近自己。“你喜欢?”。 “没有”,也许她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背着她走了好久才放她下来。与她十指相扣比肩慢慢地走。 路过一条宽大的江。他们站在桥上,风吹得衣服翻动。江的两边是连绵不断的灯光,照出它的轮廓,反光下隐约可见水的波纹。 “我要吻你了”,秦子良低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吻上她的唇。没有过多的动作,仅仅是温柔含吻。 她的脸被江风吹得发红,连鼻尖都泛着粉。 明明他们坦诚相见过很多次,林臻还是很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下洗澡,她别扭地洗了澡,顺便卸了妆,穿好衣服出来时,闻到空气有一股奇怪的腥味,只见秦子良看着谱子,耳朵尖红得滴血。 等他洗澡的时候她倒是自在,背着洗手间从行李箱掏出物理书琢磨。秦子良洗完出来就看到她趴在书上睡着,他走过去,用还湿润的手抚摸她脸的轮廓,压抑不住的情欲悄悄地抬头,他烦躁地走进卫生间纾解欲望,半透明的浴室里满是肉体的撸动声,还夹杂着几声闷哼声,许久才平息下来。 迷乱 金色的大厅里,林臻百无聊赖地听着差不多的锯木头声。 直到他的出场。她没有发现自己呼吸紧张了起来。 是那天听到的乐曲,他从容地推拉弦,琴声婉转,眼睛偶尔投向她的位置。每一眼,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响。 漫长的比赛终于结束了,主持人宣布了结果,秦子良只拿了银奖,虽然离得很远,但是林臻仿佛能从模糊的人影中感受到他落败的不甘。 庆功宴她没有去,她没去过这样的场合,可能会闹笑话,更何况,他们这样见不得人的关系。 助理叫人把她送回了酒店。 林臻先行洗了澡,避免尴尬,心不在焉地靠在桌子上看书。 门被敲响了,“是我”。熟悉的声音。 林臻打开门,秦子良一手拿着透明的奖杯,一手拿着一瓶洋酒,他进门后把那座奖杯随意丢到桌子上,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从柜子上拿出两个酒杯,“喝吗?”。 面对他,林臻已经没有那么僵硬,点点头,坐在他身边。 他身上带了淡淡的酒味,掩盖了那股木香。 “在宴会上喝到的”,好喝,也许你会喜欢,所以特别找人要了带回来。 林臻接过酒杯喝了好几杯,酒瓶见了底,几乎都是林臻在喝,她变得多话,“以前我爸爸喜欢喝白酒,酒量很好,一瓶都喝不倒”。 “他没什么爱好,就爱下了工地在家,煮点毛豆,再炒盘花生,一边喝酒一边听歌,时不时还会唱上两句”,她将头发别到耳后。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狗儿跳羊儿跑,举起鞭儿轻轻摇,小曲满山飘,满山飘”,她青涩的歌声好像在叙说一个故事。 “很多年里,家里只有我跟他,他做事情很果断,决定好的事情就一条路走下去,一点都不会要面子,很奇怪,我不像他,我很懦弱”。吸了一下鼻子。 “他让我练酒量,一是家乡有喝酒的习惯,二是保护自己,要是轻易被人灌醉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哭了,那个像草一样坚韧的男人,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 秦子良看着她难以抑制的悲痛,默默用手帮她抹眼泪,林臻是如此地糊涂而痛苦。 “别喝了”,拿过她手上的酒杯,“睡觉吧”。 秦子良第一次打破秩序,没有洗漱,抱住她躺着,不紧不慢地拍她的后背。林臻的面色润红,眼里还有残留的湿润,她摸上他的脸,“如果我们不是这种关系”。可是没有如果。 秦子良的情欲一下子凶猛地涌出。他紧紧地抱住她,跟她长长地对视。 “今晚可以”。她的手带着电,噼里啪啦地带到他的下体。 “你醉了吗”,秦子良压抑的声音听起来很勾引人。 “醉了”。手上一捏,秦子良闷哼出声。 他疯狂吻住她,好像在发泄这段时间的忍耐。他们的舌尖在口腔里推拉搅动,在暖光下能看见唇舌间口水的亮光,她难以控制地呻吟出声,秦子良从床头摸那个酒杯,仰头一喝,撬开她的嘴渡过去,她捧着他的脸,跟他紧密贴合,顺从地咽下他渡过来的温酒。 秦子良的手从衣服的下围一路撩上去,另一只手穿到她背后打开系扣。热乎乎的奶子自然地垂落,他夹住最上面那一点,稍微用力一拉,她便呜咽着挺身,花径吐出大量的液体。 手一抬,上衣被脱下来,奶罩挂在她的手臂上,他低头含住挺立的奶尖,用力吸吮,好像能从里面吸出乳汁,奶子被手掌抓成各种形状,他爱不释手地玩弄这两个饱满的奶。 手顺着小腹向下滑进去,那两瓣阴唇已经充血胀大,中间深处分泌出大量的汁液,打湿他的手指,他耐心地拨弄她的阴蒂,她被上下同时玩弄撩拨,咬着唇抓紧他的肩膀,直接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 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脸上,她脸颊鼻尖潮红,眼神迷蒙,忍不住向上撬开她的嘴,原来光是亲吻就已足够让人爽上云巅。他的柔情都给了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放开她的嘴时,抬起她的臀部,剥掉她下身的衣服,拿起她白色的蕾丝内裤在脸上嗅闻,林臻羞耻地转头不去看他。 “叫我的名字好不好”,内裤被丢到床下,摆正她的脸,快速嘬吻,又忍不住吻第二下、第叁下...... 他想好了,如果她不叫,那今晚就到此为止。 算了。她还是不愿意。秦子良放开她,即使下体早已经胀痛到难以忍受。 “秦子良”,几不可闻的声音。 “不能后悔”。秦子良的声音已经暴露他的欣喜,他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变成赤裸。从床头抽屉里拿出避孕套戴上,尺寸买的非常合适。 “看”,秦子良撑起她的肩和头,方便让她看清他们最亲密的交媾。 他急急地握着茎头去磨蹭她的阴蒂,又移到那个灰粉色肉唇覆盖下的粉色深洞,浅浅地戳弄。林臻感觉到他按捺不住的的躁动,滚烫的阴茎头在她的穴瓣中滑动,一股一股的春水流出来。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像催情的药剂。 “再叫我”。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勾引着她。 还没等她说话,秦子良挺身破开紧致的穴。她眼睁睁看黑色毛发下那么粗长的茎体进到自己的身体。 “疼吗?”,秦子良只入了一个龟头,他的手掌按在她的臀上揉弄,等待她的回答。 “不疼......啊!”,她的声音太致命了,手一按,把她的臀部猛地按向自己。抬起她的一条腿,肉体快速地撞击。 好深,林臻的奶子剧烈晃动,那两点粉紫色晃得好色情。她不自觉打开双腿,让他插入得更深。 猛烈冲刺一会,秦子良就要跟她深吻一下。 她能感觉停下来时那条阴茎在她的穴里轻微地跳动。喘息的时候,奶尖一下一下地点在他的胸膛上。 “叫我”,秦子良放慢速度咬她的下巴。 “秦子良”,有了第一句,后面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 秦子良满意地大开大合操弄她,床被晃得哐哐响。淫液从他们的交合处溅到林臻的大腿上,又流到被子上。 “舒服吗?嗯?”秦子良跟她换了个姿势,压在她上面,问话的同时没有停止动作,两颗睾丸随他的动作摇晃。 她说不出口。情绪在理智与坍塌之间游走。 秦子良咬住她的唇舔吻,声音满是诱惑,“还可以再快”。说完把她的两条腿都架在手上,狠戾地抽插,肉体的啪啪声淫荡到了极点。 林臻的声音好像在低泣,秦子良突然停下动作。 “疼吗?”秦子良放下她的腿,从她的阴道艰难地退出来。套上都是她的汁液,亮晶晶的。 林臻眼神迷离,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停下来,今夜尝到情欲的穴被他插得酥麻,这时候撤出去,花径从快感跌进空虚。但在秦子良看来她好像很痛苦。 “疼就不做了”,秦子良吸着气平息情欲,伸手擦她汗湿的脖子。林臻一把抓住他的手,咬住他的手指,眼睛迷乱地看着他,然后一吸。 “嘶”,秦子良的性器好痛。 “舒服的”,林臻用手臂遮住脸,遮住溃败在情欲里的眼睛。 秦子良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用力打开她的腿,让她的穴暴露出来,拉开她的手,挺身心甘情愿地冲进去,把她的头发拢到后面,舔吻她的脖子。她没有合腿,保持着大开门户的姿势,承受他带来的暴风雨。 “林臻”,慢慢地抽动。 “嗯”,林臻应声。 “你好可爱”,说完秦子良狠起来,顶得她神魂颠倒,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又痛又爽。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到达了高潮。林臻靠在他肩上喘息,下腹还在微微抽搐。两人一身汗,好久都没有说话。 秦子良放她躺下去,从她的下身里退出来。 倒在床上休息,过一会坐起来,把套扯出来。 “没有漏”。他挤压套套给林臻看。 林臻看着他的动作,咬着手背不知要说什么好。又见他拿起纸巾把她的臀部抬起来,仔细地给她擦拭,纸巾摩擦得她发痒,痒到心里。 僵持 回家后,秦子良怕她只钻研物理太无聊,挑了个好天气带她去鹿山爬山。 鹿山是本市最高的山,林臻来过这座山,小时候爸爸带着来的,一个大人要2块钱的门票,小孩只要不超过一米五就可以免费,爸爸让她好好锻炼身体,以后遇到坏人可以快速撒腿跑,那时候他们还比赛谁先到达最高处的道塔,爸爸是大人,自然跑得很快,他一点都没有让着她,在高高的台阶上看她一脸不服气还嘲笑她,一路上树林被吹得哗哗响,她记得的,还有各种鸟叫的声音,到后面台阶很陡,她几乎是头碰地地往上爬,爸爸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远远看着她。 登顶的时候,一座黄色道塔被围在栏杆里,他们扶着栏杆看下去,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概。天空湛蓝湛蓝的,缀有几片薄薄的云,山下一片翠绿色。风吹过的时候,树枝朝一个方向摆动,像浪潮一样。 爸爸拿出灌了凉白开的矿泉水瓶和红豆沙馅馒头,跟她席地而坐,还感慨应该带点酒上来的,说李白就是一边喝酒一边登山的。当然,真实性有多少,她直到现在还是不知道的。 下山的时候红霞满天,她累的走不动,爸爸就在山下找了一家面店,那是一碗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杂酱面,又咸又坨还要20多块钱,20块钱在她心里是非常非常贵的概念,他们只点了一碗,爸爸看她吃不下,端过去呼啦呼啦吃掉了,可知道一个工人的胃口是非常大的,爸爸一点都不挑食,吃完把碗底的碎肉都划拉进嘴里。 最后带她回家的时候她眼馋别人冰箱里的冰激凌,仅仅只看了一眼,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要的,但爸爸坚持给她买了一只甜筒。她舔着那只甜筒,真的很甜,冰冰凉凉的,吃了几口,递给爸爸,爸爸拍她的头,说她假大人真小孩,小鬼头还是自己吃吧。 没有工地的活,爸爸就推着单车,上面挂块牌子,通厕所、安洗衣机空调、搬货、抹水泥贴瓷砖装吊顶,什么都干,天热了和聚在一起做散工等活干的叔叔阿姨坐在树荫下乘凉,下雨了躲别人家的店门口的屋檐,困了就靠着车躺在地上打瞌睡,有时候几天都不一定有收入。可是爸爸总是笑眯眯的,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可她才17岁,却做着这样下作的事情。 203、204、205,她在心里默念台阶数,原来这些台阶一点都不高,也没有那么宽。每隔一段路都有一个路灯,上面固定了一个音箱,小声播放缓和的纯音乐,小鸟的声音又近又远。她把秦子良甩在后面,好像冲在前面能够抛弃烦恼。 数到1050的时候她登顶了。累得气喘吁吁,去到小时候站过的地方,天还是那么蓝,与小时候看到的不一样了,她个子长高了,看到的范围扩大了,爸爸看到的就是这样宽阔的山地吧,山下的树变成绿的渐变色,冬日的冷风吹干她额头的汗。 “臻臻?”,背后传来声音,她回头。 “我还以为看错了”,汝汝走过去抱住她,摇她的手撒娇,“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去哪啦”。 林臻紧张地看向唯一上山的路,那个人还没有赶上来。 “臻臻你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啊?”,汝汝又补充,“放寒假那天钟文瀚跑来问我们,太失败了,我们居然没一个人知道”。 “陈经能!钟文瀚!”,这时汝汝往旁边招手,大声招呼。 林臻艰难地往顺着汝汝的手看过去。 钟文瀚向她走来,一眼万年。 她在心里疯狂摇头,不要......不要......,明明很想跑,却只能定在原地,一点都不像爸爸希望的那样。 “林臻”,钟文瀚伸出手想做点什么又犹豫地放下。 她没有资格了。 汝汝拉着陈经能走开,留给他们空间和时间。 “我辜负了你的好心”,林臻低下头,“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钟文瀚拍她的肩膀,“你没有对不起谁”。 “我......”,但是怎么开口呢,什么言语都没法洗清她的肮脏。 “吃馒头吗?自家蒸的”,钟文瀚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袋被压扁的馒头递给她,还有点温度。 “我最爱吃馒头了”,林臻一点都不忸怩,直接收下这袋馒头,想起那天晚上的热饺子,他好像总是能用吃的安抚她的心,食物轻易就打破令人难受的僵持。 “下次再给你带,豆沙馒头、红糖馒头、玉米馒头,我爸爸都能做”。钟文瀚比划着给她数数。 林臻光是听他描述就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刚蒸出来甜丝丝的馒头味,那是她和爸爸最爱吃的味道。这暂时的轻松让她忘记了现在的处境。 “林臻”,秦子良一脸微笑出现在不远处,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 钟文瀚认出眼前的人。秦子良自然也认出了他。 林臻心像沉到山底,想离开他独立站着,但他始终抓得紧紧的。 “她不愿意,你不要碰她”,钟文瀚推开他,把林臻护在身后。 “干什么!”,汝汝跟陈经能见势不好冲过来,陈经能撸起袖子随时准备干架。 “林臻,跟我走”,秦子良的生气已经清晰可见了。 林臻抓住汝汝的手,很想逃离现场,又很怕他说出什么来。 “走”,钟文瀚揽住林臻往下山的路走。林臻被他推着走。 “你还学物理吗?”,秦子良走向前恨恨地看着那双揽住她的手。 汝汝和陈经能见状挡在他们中间。 林臻不敢看他们,“你们走吧”。 钟文瀚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对不起。林臻跟他口语。 钟文瀚摸她的头安抚她,没关系的。 林臻想了一下,借着汝汝和陈经能的掩护,在他耳朵边快速说了什么。 钟文瀚向她点点头。顺便帮她整理额前的碎发。 林臻转身走向秦子良。秦子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刚刚那种不确定的心慌才平静下来。 钟文瀚拉着汝汝和陈经能下山,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他们,连心跳都变得那么辛苦。 秦子良看到她手上寒酸的包子,想抢过来,但林臻把它紧紧护在胸口,他气得哼的一声,转身不理她走向另一个下山的路,林臻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掏出一个馒头自顾自地吃起来,果然还是馒头好吃,就是缺了点凉白开,有点噎人。 自那天爬山,林臻又变得沉默。他问什么,她只回答什么。别的什么都不多说。 直到有一天晚上,秦子良正给这个小没良心的批作业。错误率总算是没有之前那么难看,错的地方也没有太偏题,他像个老师一样操心,偏偏她就要跟他冷战,想到这里,他在作业题上写多几句批评的话。写完心里舒畅多了。抬头就看见她绞着手,欲言又止。 “明天是我爸爸的冥寿,我想去寺庙里拜拜他。”,林臻的眼睛湿漉漉的。 “明天带你去”。他心想要是能结束冷战就好了。 “我想明天自己去,您知道的,我们的关系”。 “你过来”。秦子良放下笔。 林臻乖巧地向他走去。秦子良把她揽到腿上,抱着她的腰,嗅闻她脖子的味道,她现在在家已经不化妆了,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花香。是什么花呢?他闻不出来。 头靠在她的头顶,胸腔震动,“早点回来”。 思念 寺庙里烟火不断,将空气熏得发灰,一股浓浓的檀香味,她刚要进门就看到钟文瀚。 “我进去见一下爸爸”,她手上提着一瓶白酒,是她用勤工俭学的钱买的,是爸爸最爱喝的白凤牌,一瓶很便宜,“你在这等一下我可以吗?”。 “去吧,我看一下这里的大佛”,等了那么久了,看到她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林臻走到旁边的一个小庙,叁面供奉了密密麻麻的牌位,她找到爸爸的那一个,上面是爸爸生前唯一的照片,还是结婚的时候拍的。她倒了一小杯酒,放在那个窄小的隔间里,帮他擦拭牌位的灰尘。 爸爸,对不起,我变坏了。她在心里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在心里说了几句对不起。喉咙哽咽到痛。她倒了一杯给自己喝了,心里很痛苦。要是爸爸在,一定会保护她,一定会阻止她的堕落,爸爸是世界上唯一最爱她的人啊...... 爸爸在她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没有一丝不好意思,跟做散工的阿姨询问要怎么做才好,她第一次穿的胸罩也是爸爸给她买的,虽然很困难,还是坚持家里每周至少有叁顿肉,有时候做工的主人家看他辛苦送他水果,他也不吃揣兜里直接带回来,让她猜鼓鼓的兜里又带了什么回来,别人送的衣服她其实一点都不嫌弃,可是爸爸还会认认真真跟她解释,她成绩不好的时候完全不骂她,只叫她好好学习,长大了不要像他这么辛苦,小鬼头是要做正正经经坐办公室的人,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想吃西瓜就买一个挖着吃,买一个大冰箱,里面放满了吃的,买个电视,可以看新闻联播听央视音乐频道的歌还可以看动画片,还要找一个珍惜她、照顾她的男人,可能会生娃娃,到时候他也许还能帮着照顾。要是生了女儿就更好了,他最爱照顾女娃娃。 爸爸病重的时候瘦骨嶙峋,脸上已经没有一块肉,牙齿突出,眼睛深深凹陷,样貌很可怕,那天他拉着他的小鬼头,忍着痛断断续续说,让她好好学习,不要太伤心,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爱她的人,不要被人骗了,爸爸也舍不得他的小鬼头,爸爸对不起小鬼头,没办法给她带女儿了,要是小鬼头愿意下辈子还要做父女,那时候他一定会投胎到一个更好的人家。中间昏迷了好久,又突然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大声喊妈妈,说好疼,好难受,妈妈,喝酒,一直在这些词里来回地叫,林臻给他倒了这杯白酒,沿着他的嘴倒进去,有一些从嘴角漏出来,她用袖子给他擦干净,没过半个小时,他就去了。林臻趴在他身上,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起来。 盖棺那天她见了爸爸最后一面,根据家乡的习俗,给他张大的嘴喂了一点白饭,撒了一些白米到棺里,将爸爸的手交握起来,抬棺的人说爸爸死不闭目,可能是有放不下的事情,她倒了一杯白酒,手伸进棺材里,抚摸爸爸已经僵硬冰冷的脸,倒了几滴给他喝。 “爸爸,走吧”,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盖住他高度浑浊的眼睛,棺材盖上,盖住了爸爸的一生。 火化那天妈妈不愿意去,是她一个人坐着入殓车陪着爸爸去到火葬场的,看着工作人员连着棺材把爸爸推进火炉,她跪在地上向火炉叩首,那是她这一生再无法承受的悲痛。 一个一米七几的男儿,出来只有薄薄的几捧骨灰。 她回忆了跟爸爸生活的很多事情,眼睛哭肿了,很害怕有一天忘记了这些事情,于是她一次次地回忆,一次次地重复痛苦。 走出小庙的时候,在庙边提供的净水池旁接了水洗脸。 (注:写这一章的时候一直在哭,里面的一些描述是我根据几个人临终的印象写出来的,林臻在说着她的悲痛,我在听腾格尔的《天堂》) 述说 钟文瀚站在大殿上看着这尊佛像,佛垂眸看向芸芸众生,人人都向佛祈求。可他们又怎么知道“菩萨”的真正意义呢? 但他最终还是向佛像拜了一下,在心里默念心愿。 走出大殿,看了很久上香的香客,人生百态,终究是看不完的。 “钟文瀚”,他侧头看向声音来源,见到她眼肿肿的,整个眼睛都红了。 他们走出寺庙,沿着路走下山。 “我妈妈在我小的时候,因为家里太贫困了,带着年龄还比较小的妹妹离开了,我爸爸一直都觉得对不起我妈妈,没能让她过上好生活。直到去年我妈妈带着妹妹出现了,爸爸很开心,可是没想到妈妈是因为妹妹得了胃癌没办法才回来的”,林臻吸了一下鼻子,“妹妹的病还比较早期,爸爸想尽办法筹钱,每天早出晚归,往死里干,拿纸写了妹妹的病贴在地上,求别人给工作,有一天他身体痛到没办法,在外面昏倒了,工友把他送医院了,这才查出来胃癌晚期,医生说,癌症是有家族遗传性的”。 “爸爸疼从来不告诉我,我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为什么我能这么自私的只知道关注自己的事情?”,她情绪有点激动。 钟文瀚递给她一张纸巾,拍她的背。此时他只能这样默默当一个倾听者。 “我跟爸爸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回去准备吧,没办法了,爸爸还想问医生能不能用中医,医生说中医只能缓解他的痛苦,不能根治,没有用了,让我们回去吧。爸爸去缴费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晚期了,情况好两个月,情况不好就那个月了,让我好好安抚爸爸,好好珍惜最后的时间,我听到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了”。林臻现在好像也站不住了,钟文瀚手快拉住她。林臻靠着他手的力量跟他道谢,然后继续说。 “那时候我想休学陪他,但是我一提休学,他就生气,说学费很难得,而且要是落下功课就麻烦了,我只能去上学,没能陪他走完最后一段时间,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我太懦弱了”,林臻哽咽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完了这几句话。 “爸爸去世的时候,他工地的领导给了我们好几万块钱的安抚金,这些钱都用在妹妹看病上了,本来情况有好转,没想到定期查的时候发现癌细胞扩散了”。 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降临到同一个家庭呢?为什么有人的命运这么坎坷?如果他早点遇到她...... “我妈妈不知道哪里认识的人,说让我去卖,我这模样处女开价最多也能拿10万,里面都是有钱人,就喜欢玩处女,可能还能拿到更多”。 钟文瀚咬着牙攥紧拳头,怎么会有这样卖女儿的母亲! “我妹妹在离开家之前是我在带着,一个2岁的孩子带另一个孩子到6岁,虽然已经是10年前的事情了,可能是血缘关系吧,见面的时候感觉她很亲切。妹妹剃光了头,告诉我很害怕跟爸爸一样,我每天放学都去看她,她一看到我就哭着喊疼,我只好答应了......”。 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只是贞操。 “那天晚上过后,我拿到了10万块钱”,她的语气平静下来,“我甚至很恨我自己,为什么不在爸爸生病的时候就做这样的事情,至少能让他住在医院打多几针止痛针,他最后的一个多月是在极度疼痛里面度过的,我每天都看着他越来越瘦,直到全身都只剩下皮,他有时候昏迷会喊想死,我很害怕,我害怕他死,可我也很不忍心看着他这么痛。可是我知道,如果我在他活着的时候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会比死还要更痛苦”。 “这不是你的错”,钟文瀚听她讲,心里很难受。 “一个多月前妈妈把妹妹转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的病怎么样了,开始抗拒妈妈的要求,但她在我面前割了几次腕,威胁我说要告诉学校,我的心很痛苦,可是最终还是懦弱地妥协了”。 “这么久以来,我只跟过一个人”,林臻好像麻木了一样,“就是那天你们看到的人”。 “说来有点好笑,我好像在劝服自己只是在跟一个人谈着恋爱,好像这样就能减轻我的痛苦”。 “这就是我的全部故事了”。 这是她在钟文瀚面前讲过最多话的一次。讲完如释重负,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扛,一个人面对这人世间最无奈的事情,好像说出来就能解脱一样。 听完她的述说钟文瀚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抚她痛苦的灵魂,他代入自己,自己能做出什么?大概也会像她这样绝望。 “我家里有些积蓄,跟我爸妈说他们一定会同意的”。钟文瀚扶着她的肩膀,信誓旦旦,“一定能帮到你,你别去了好吗?”。 “从我的第一次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林臻摇头,人情永远还不完的。 “可以的,你从来不是愿意的,你从来没有堕落”,钟文瀚急切地说。 “我不是......”,林臻不说话了。 “林臻”,钟文瀚鼓起勇气,眼里满是少年饱含的情意,“我喜欢你,每次跟你见面,我很想再靠近你多一点,可是我又害怕越过了我们之间的那条线,只能控制自己,担心伤害到你” “你是我心里那个最纯真的女孩子”。 “对不起”。林臻已经无法回应他热烈的感情,听到纯真两个字的时候深深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 “答应我,不要看低你自己,好吗?”,钟文瀚看着她这样很心疼。“也许你妹妹的病已经好了,这件事很奇怪,或许我们可以调查一下”。 贼 回到秦子良的家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秦子良把她的题全部批改完,还做了一本习题集,装订在一起,写上页码,方便她学习。 正看着杂志呢,听到外面传来的机械提示音,他放下书立马站了起来。 指纹是之前录的,林臻今天才第一次使用,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一直识别不了。正研究呢,门开了。 “回来啦”,秦子良打开门让她进来。外面灯光有点暗,走到门内才发现她的眼睛红肿一片。 林臻躲避他的眼光,今天实在是太疲惫了。没有精力应付他。 “我先去洗澡了”。林臻匆匆忙忙拿好衣服就进了浴室。 秦子良挺郁闷的,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想抱她吻她,这股热情持续了一整天,结果她就这么冷淡。只好回去继续看杂志等她洗完。等来等去,她进去半个小时了,感觉不太对劲,敲了敲浴室的门,里面只有水流声,谨慎地开门进去,看见她赤裸着坐在地上,靠着浴缸睡着了。秦子良皱眉伸手关掉水,拿起一片浴巾,包裹着她,把她抱起来放到房间床上。 帮她擦干身体的时候,浴巾蹭到她的阴户,他凑下去看了看,见她睡得正熟,忍不住吸吻上去,上面还带着水,他把水都舔干净,中间的味道有点骚,张口把她的阴蒂含住吸吮,她好像感觉到什么,扭动屁股,他伸手把她的大腿掰开折迭起来,低下头用手指掰开两片阴唇,伸舌戳舔花径口,模拟阴茎入穴的的动作,又像大狗热切的舔舐,沁出的爱液被他一吸吞进嘴里,这么暗摸摸的行为让他更兴奋了,伸手进裤子里,由慢到快地撸动,起来想吻她,又想她上次觉得脏,只好将嘴转向她浑圆的乳房,她的奶好软,他一边用手指揉捏下方的阴蒂,一边吸她软若无物的奶子,手下的撸动越来越快,快感袭来,他用力一吸,在她的乳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吻痕,身下一抖一抖地把厚厚的一股精液射在内裤上,手掌上沾满了她的淫水。 他做贼心虚地用毛巾清洗掉她奶子上的口水渍,又拿了块干净的湿毛巾帮她擦拭下体的黏液。幸好她一直都没有醒。跑到洗手间换掉已经濡湿的内裤和裤子,擦干净茎头上残留的精液,漱了口才跑回去床上,还不忘含住她的嘴唇啃几下,这才抱着她安心地睡过去。 第二天。 林臻醒来的时候觉得被子滑溜溜的,打开一看,自己身上一片赤裸,她回忆昨晚,好像自己因为太困坐下来想歇一下结果在浴室睡着了,是秦子良抱她进来的吧,她抚上脸颊,有点热。 秦子良已经起床了,她掀开被子,想起衣物在洗手间,于是裹着被单出去了。 一进洗手间,她疑惑地看着镜子,镜子上清晰地印出乳房上那枚红印,她摸了一下,可能是什么虫子咬的,不痛不痒的。 秦子良正看着书吃早餐,看书的状态非常认真。 “早上好”,林臻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样子。 “早上好”,秦子良头耷拉着点点头,就是不看她一眼。林臻觉得这场面奇怪得很,以前他恨不得把她按到身上喂她,今天可倒新奇了。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这早餐真难吃,大白馒头好吃多了,一个还只要3毛钱。林臻皱着眉放空眼神啃烤面包。 秦子良时不时抬头偷看她一眼,她从放空的世界里缓过神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是做贼了吗?目光乱瞟。她佯装低下头,然后突然抬头跟他对上眼,瞪大了眼睛,嘴里因为吃着东西鼓鼓的。 秦子良心想,宝贝真可爱。 她一口吞下那块难吃的面包。“谢谢您昨晚把我弄到床上”。 “你今天做物理题吗”,迅速切开话题。 “做”,她把牛奶一口喝掉,以前可喝不上,味道还行吧。 多喝点好,再长大点。秦子良慢悠悠喝自己的那杯,眼神瞥到她圆鼓鼓的胸脯上。 林臻琢磨着怎么让秦子良放她出去,做题的时候一点都不专心,如果她能知道妹妹的近况,是不是就能摆脱现在的......困窘。 终于,她拍拍旁边正戴着耳机听歌的秦子良,秦子良摘下耳机,放下手里的书侧看着她。 “我想去探望我的妹妹可以吗?” “妹妹?什么妹妹?”。他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转过身认真看她。 “我有一个亲妹妹”。林臻心想这都是事实,“她生病了,我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她了,也不知道她的近况,您可以放我几天的假吗?这段时间我们没有.....,我不要这几天的工资,再给您打折可以吗?”。 工资?妓女给嫖客打折?闻所未闻。 “我跟你一起去”,紧皱着眉头,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不用不用”,林臻连忙摆手,话里虚浮,“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您去不适合”。 “我也想见见未来的妹妹”。 什么?林臻瞪大了眼睛看他。脑里面快速搜寻话语搪塞他。 “我妹妹做了化疗头发掉光了,她不想见陌生人”。 秦子良手撑在桌上,脸靠着手,抿紧了唇一脸严肃。林臻感觉他好像要看破自己。 “回家?”,秦子良眯着眼睛看她。 “嗯”。 “不要骗我”,秦子良的眼光像锐利的刀,林臻被他盯得发毛,但是无论如何这个事情合理性是不可否认的,想到这里她横着脸底气十足。 “要去几天”,他得有个盼头。 “叁天”,林臻想了一下,觉得时间太短了,“五天”。 “叁天”。秦子良优雅地比出叁个手指。 “行,叁天”。承诺也不一定要遵守啊,她没发现自己都敢糊弄秦子良了。 无用功 这边交待着事,那边林臻和钟文瀚开始了拉扯。 一开始钟文瀚提出让她去汝汝家住她直接拒绝了,她是个麻烦。 无家可归,也不舍得花钱在外面住,她想到24小时营业的店里面度过,至少安全。 钟文瀚觉得不妥当,让她住到他家里,可是这始终不方便,林臻这个时候面对他的心情已经变了,她很愧疚,是她撩起的情绪,却没能回应他的感情,还要麻烦他一起调查事情。 即使调查事情是他一再坚持的,他太渴望能救她出来了。 不能去他家住,他就想出钱给林臻住宾馆,她多方为难,不禁唏嘘,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等汝汝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才知道钟文瀚跟汝汝打电话提了她想出来住的事情,她知道钟文瀚是好心,也不能怪他,反正她可以拒绝。 但是汝汝在电话里跟她聊了很久,说知道她要来,把家里放起来的被子找出来,正晒着太阳呢,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叁天里面要吃什么,连食谱她都计划好了,还要做甜品,什么炸牛奶、玫瑰奶茶、水果西米露、曲奇饼等等等等,林臻从来没有吃过这些东西,听着就很甜。还买了一些头饰,准备给她乌黑的浓发做上几个造型,还找了好几部电影,都是评分很高的喜剧......明明才叁天,汝汝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的东西都塞给她,听她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说了很久。 她要怎么开口,自己是一个妓女,无法回应她的热情呢。 “臻臻,下学期要提前分班了,以后我们可能就没办法天天见面了,不行,我好想哭”,她在电话那边抽泣。“刚好我爸妈旅游去了,剩我一个,满身的厨艺无处伸展”。 这个小孩子。林臻明明很想笑的,眼睛却湿润了,她真的不值得的。 “臻臻,我想给你做造型,你过来嘛~过来嘛~”,汝汝抽着鼻子向她撒娇,“你在哪里,我要去找你,我还想跟你打球,羽毛球、乒乓球都行,我们小区楼下就有球网跟桌子”。 “我家还有一只黑色大肥猫,很可爱的,你过来嘛~” ...... 林臻听她把她所有能给她的东西都说完,还不停地跟她撒娇,最后还是答应了,她私心想,她真的可以靠近这样单纯的爱吗?真的可以触碰它吗? 汝汝可开心了,在林臻到她家那天晚上,张罗着做了叁菜一汤,还拉着她聊了很久的天,黑色的猫咪在她脚边蹭来蹭去,最后还跳到她腿上,林臻小心翼翼地摸它的背,它顺势躺下。 好可爱。林臻心想,以后要是有自己的家一定要养一只可爱的猫咪。 林臻住到汝汝家后,才知道什么是小康家庭,家里父母应该很有文化,家里装修得温馨,有一整墙的书,还有一些收藏品,吃喝一点也不愁,在汝汝的描述下,她应该是在父母不缺席的情况下是带着宠爱长大的,怪不得汝汝总是把她当成小可爱,也许在汝汝没有经历过风霜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可爱的。不过她也有烦恼,她的知识分子老爸老想让她沉醉在知识的海洋里,书买了不少,这不是沉醉,这是要溺死啊。 听她讲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幸福,连烦恼也是幸福的,林臻笑眯眯看她捏着自己的手情绪丰富地讲各种各样的事情。 白天钟文瀚准时出现在汝汝家的小区门口等待林臻,汝汝对此很不满意,这大大减少了她跟臻臻的亲密时间啊。 “臻臻,晚上回来有芒果西米露吃,给你冻着”,汝汝拉着她的手不放。 大冬天吃冷食,钟文瀚扶额。 汝汝敏感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俩人站得比以前远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变得疏远。她目视他们走远。内心感慨,爱情啊~真是让人望而却步,麻烦。 林臻他们一起蹲起了林臻她妈,她妈除了去打麻将做美容,就是去跟形形色色的人喝酒吃大餐,林臻在痛苦里面挣扎的时候,她妈居然可以心安理得拿她的钱去潇洒,钟文瀚不禁厌恶这个穿着打扮毫不掩饰奢华的女人。 蹲了叁天她妈别的事什么都没干。他们俩觉得很不对劲,妹妹的病需要人照顾,怎么她好像一点事都没有,林臻的心里有一个不好的念头,钟文瀚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跟她分析,她妈是带着生病的女儿回来的,让林臻去夜场后钱也投到医院了,一点都不像不在乎女儿的 样子,也许还有别的内情。 那她呢?她何尝不是一个女儿。 跟秦子良约定好的叁天已经到了,她心里很焦虑,很想知道妹妹的下落,知道联系他也不可能让她在外面多待几天,干脆关了手机,继续在汝汝家住着。汝汝可开心了,又捣鼓新的菜谱去。 那边焦虑,这边生气着。 已经第四天了,秦子良既生气她食言,又担心她的安全。终于按捺不住打了个电话,跟电话那边的人交待着什么。 第五天白天钟文瀚继续在门口等她,看见她踱步走向他,内心安静的血变得温热,是冬日的风都吹不凉的。 “今天去你妹妹之前的医院找一下线索”。其实这样的调查是多么地无力,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但林臻还是想尽全力去寻找真相。 还是无功而返,才问了几句,护士台就跟他们说了,医院不能泄露病人的隐私,不要影响后面的病人。他们看着后面排队的人,心里知道看病有多难,于是这条路断了。 他们两个的心情都很沉重,钟文瀚想安慰她,又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相对无言站在红霞满天的小区门口。 “她不告诉我,我也不做了,她难道还能绑我给人家吗?”,林臻面无表情,“如果她想到学校说,那不过就是对着手一刀子的事情”。 “你不要干傻事”,钟文瀚听出来了,内心害怕,“好好活着好吗?我们想别的办法”。 “真希望病的那个是我,那样我就可以跟爸爸一起走了”。林臻摇摇头笑了,其实她的思绪很混沌,脑子里滑过太多太多的画面。 (其实也不是无用功) 结束 “林臻”,绿化带边上是满脸冰霜的秦子良,他直直走向林臻,把她抱在怀里宣誓主权。 “不是说叁天就回的吗?”,强行亲她的脸颊。 钟文瀚捏紧了拳头。 林臻想挣脱他,秦子良但抱得死死的。她心知逃不过了。 “钟文瀚,你先回去吧”,林臻被他抱得呼吸困难。 “你没看她很难受吗?”,钟文瀚看着这一幕比什么都难受。 秦子良低头一看,林臻被他抱得满脸涨红,隐约可以见到额头的血管,连忙放开她。 “这位同学,求求你,不要糟蹋她”,钟文瀚向秦子良弯腰低头,眼泪落在地上。“求求你”。 “走”,林臻被拖着走,她回头看向那个弯着腰的男孩子,一阵呕吐感涌上来。 秦子良把她塞进车里,林臻一上车就开始呕吐,什么都没呕出来,她的手指撑在车窗上,浑身不停地颤抖,额头的血管突突着嚣叫。 秦子良让司机开快点去社区医院,一路上抱着她免得她倒下去。 医生看了她状态,说这孩子被谁激得,都激动到痉挛了。用力掰林臻已经成鸡爪状的手,林臻僵硬地随着医生的动作把手展开,医生又拿了个小型的氧气袋,让她在外面呼吸去,等平静下来再开点药。 秦子良扶着她到候诊厅坐着,林臻捂着氧气罩,不停地大喘气。秦子良不断捏她的手让她放松。 很久很久她才平静下来,也停止了颤抖。紧捂着的手放开来,氧气罩落到腿上。 “回家行吗?”,秦子良声音小心谨慎,生怕她激动。 林臻没有理他,愣愣地看着那个氧气罩。 “我先去开药”。 医生开了点止呕和安神的药,叮嘱说让人姑娘好好休息。 秦子良刚拿完药就发现椅子上只剩一个氧气袋,他提着药袋慌张地跑出去。见到林臻沿着人行道越走越远。秦子良抬脚跟上她,跟她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忽然见她停下来,在商店外买了什么,秦子良走近了点,见她一边哭一边吃着冰激凌,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内心无措,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不难过。 见她吃完了,小心翼翼走到她旁边轻声问,“还想吃吗,我给你买”。 “我恨你!” 她被带回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秦子良扶着书房门把手,沮丧地低下头,不断回想起她满脸怨恨对着他哭喊的这一句。 “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声音里充满乞求,“医生开了药”。 “只要你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林臻瞬间打开门,还在抽泣着。 秦子良走上前轻轻抱住她,拍她的背帮她顺气,“不哭了”。 下一句却只听见她说出毫无感情的话,“我要离开这里”。 秦子良愣住了,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捧起她的脸,“我还有别的房子,一起去好不好”。 “我不想跟着你了”,多可爱的一张脸,多无情的一句话。 “不行”,秦子良需要扶着墙才能镇住心情。“除了这个”。 “我明天就走”,林臻推开他,走到房间里收拾东西,其实又有什么东西呢,只不过是一件裙子,一双高跟鞋,还有一个黑色挎包而已,其他东西都是他买的,她把他送的手机和银行卡放到床头柜上,跟那个黄色企鹅放在一起,又把机器猫钥匙扣从自家的那串钥匙圈里拆出来。 “那天晚上,难道你不是愿意的?”,秦子良按住她收拾的手。 “我没有能不愿意的”。 “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秦子良扭过她的脸,要她正视自己。 “您这不是在强迫我么?”,林臻看向他的手。 秦子良放开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点的喜欢?”。 “您希望我是什么样,我便是什么样”。 “那为什么答应我?”,秦子良与她十指相扣。 死一般的沉默。 “你说,说什么我都接受”。 “我可怜您”。 “可怜?”,秦子良想到了什么,“你只是可怜我没有拿第一?”。 因为你没有强迫我,因为你让我开心。 因为,我是个妓女。 “是,可怜您”。 “那现在呢,我要操你你愿意吗?” “愿意的”。林臻这副模样深深刺痛了秦子良。 他站起来捶在墙上,“为什么?” 他的人生太过顺遂,以至于第一次碰到墙头是那么苦涩。 “你明白你的处境吗?因为我,你才能只跟着我一个人”,秦子良以手指天。 “我明白”。如果不是他,可能自己也许早就被像向东洋这样的人凌辱千遍万遍了,“所以我感激您”。 “但我不会做一辈子的妓女”。 “林臻,你看看我”,秦子良毫无办法,“给我一点机会,只要一点”。 “我们的关系早就在我惨痛的初夜里定下了”。字字泣血。 秦子良想到那天晚上,他是多么自责悔恨,但它却偏偏是一个客观的不可磨灭的存在。 “这段时间里,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秦子良总以为再问下去也许还有希望。 “去游戏厅那天,我很开心。但仅此而已”,林臻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臻,我们解除关系好不好,我们重头再来”,秦子良把她的手放在脸上。乞求她。 “看到您,我就想起自己曾经是一个妓女”,林臻哽咽,“您懂吗?”。 “所以呢,再被你妈叫去跟别人是吗”。秦子良气得要炸了。 “不会了,以后谁都逼不了我了”。林臻轻轻述说,“横竖是死,至少死得清白”。 秦子良如一脸惊慌,蹲下抓她的肩膀,“不许说这个”。 “我以后再也不碰你了好不好”。只要你在我身边,但林臻已然是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 秦子良靠在床边,手扶在膝盖上,看着外面冷冷的月光,满心酸涩。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并不能感动你一分一毫是么? 启唇述说,“你妹妹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 林臻很久才反应过来,急切地问他,“她现在在哪?” “在西宁”。秦子良耷拉着眼皮,好像要睡过去了。 西宁,妈妈的老家。 “你......”,林臻犹豫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 该结束了。 ...... “我走了”。她穿着来时的衣着,对着正在吃早餐的秦子良轻轻说。 秦子良没有看她,“吃完再走”。 “嗯”。 又是难吃的烤面包,她咀嚼的速度很慢,两个人再没有别的对话。等她喝完最后的牛奶站起来。 “我该走了”。她听到自己声音。 “穿件外套再走”,秦子良走向前拉住她的手,力气很轻,她却挣不脱,“外面冷”。 他走到房间拿出那件红色大衣,红色真的很衬她。 秦子良打开衣服,从后面给她穿上,环着她帮她扣扣子,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们久久地保持那个动作。 好暖。 “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换双鞋,那双鞋不适合你”。他从鞋架上拿来一双舒适的平底鞋,半跪在地上,怜爱地抚摸她秀巧的脚,帮她穿上。她的脚后跟早就愈合了,看不出原来的伤口痕迹。 “我让司机送你”,秦子良又说,仰着头痴痴地看她。 “外面有公交站”。 “我送你”。 “好”。 路并不远,但他们好像走了一辈子。 两人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408公交车来了又走了,一辆又一辆。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照得身上暖烘烘的。 又来了一辆408,林臻觉得她该走了,站起来,秦子良拉着她坐下,抱住她。 “别走”,他在做最后的请求。 “秦子良,再见了”。林臻从他怀中脱出来,在司机快要关门的时候走了上去,那抹红消失在门里。 他跟车里的她对视,车走远了,他如梦初醒,内心是无尽的空虚。 再见了,作为妓女的林臻。 (408,http状态码,表示 request timeout,请求超时) (下面开始校园生活) 追寻 很快,除夕和春节到来了,秦子良在家庭聚会的餐桌上一脸心事,与大家的满面春风形成对比,旁边的姐姐敲他的头,举起酒杯,想跟他碰杯,秦子良倒了满满的一杯,跟她短促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姐姐隔着玻璃杯看他,他一向不喜不悲的,对生活没有太大热情,好像这样的失意也不错,至少像个人是吧。 他自顾自又倒了好几杯。 姐姐凑到他耳边,“失恋啦?”。 他动作略粗暴地把酒杯放下。侧脸瞪她,眼睛红红的。 哇哦,孩子大了,有心事了。姐姐像窥见什么秘事一样,“我帮你追她回来”。 “她不喜欢我”,又是猛地一杯。 哦,一厢情愿啊,怪不得,就他这性格,一点意思都没有。 “听说你比赛输了”,补上一刀。 想起她是可怜他才跟他做,他蹭地站起来。“头疼,睡觉去了”。 爷爷叫住他,“子良,过来,我给你发红包”。 秦子良走向慈祥的爷爷,爷爷给了他一个烫金的大红包,摸摸他的头,“借酒消愁,醒了会更愁,还是清醒点好”。 秦子良回到楼上房间,倒到床上,床头那只黄色企鹅紧挨着他的头,他看着它,把它抱到怀里。 一夜的噩梦。 醒来之后却又很清醒,他垂下头,手一下一下地捏那只企鹅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新学期分班,汝汝果然没有跟林臻同一个班,她看到名单就哭了,抱着林臻不让她走。林臻拨开她的刘海,捏捏这个小孩子。 “为什么陈经能可以跟你同一个班,我恨死他了”,汝汝好喜欢林臻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花香,像姐姐的味道,又抱着她说了好多好多话。 到了新班级的门口,陈经能正研究贴在墙上的名单。 看到她,跟她打招呼,“欸?金子,我们同班哟~”。 这也是个小朋友。 “我要跟你当同桌,你继续教我数学”,陈经能一身轻松,“总算摆脱齐汝思这个幼稚鬼”。 “记小本本,我要告诉汝汝”,林臻坏笑。 “怕什么,她说不过我”,陈经能一副农民翻身做主的模样,可算是推翻了压迫。 此时铃声响了,他们走进教室。 “你坐里面,我坐外面”,一进教室,陈经能就抢了个好位置,把她推进去。 速度够快的,林臻还没反应过来,前后桌就都坐满了,大家互相打着招呼。林臻一向不习惯跟陌生人交往,静静听他们互报家门后开始打趣,人与人之间的相识是这么简单呢。 班主任见他们都安静下来了,拿起名单开始点名。林臻静静等待自己的名字,等念到她的名字,小声举手示意。相反,陈经能声音大反应快,跟大狗狗等主人的指令似的,林臻自然是不会让他知道自己怎么想他的,嘴角翘起来淡淡地偷笑。 “秦子良”。 林臻嘴角的笑容消失。 “到”。 林臻没有去探究这声“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她从容地整理书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子良看着斜前方的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好,秦同学”,新同桌跟秦子良打招呼,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挠挠头,心想新同桌可真够害羞的。 是新的林臻了。林臻不断地告诉自己。 很快她进入状态,把精力都给了新学期的课程,这些课程对她来说依旧是游刃有余。 林臻吃完午饭没有回教室,她现在心情很乱,在食堂找了一个角落睡觉来逃避。 这边秦子良等得心越来越冷,图书馆没见到她,走向琴房往下看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就这么讨厌他吗?秦子良捏紧了栏杆。 钟文瀚食堂的工作做完,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正伸着懒腰,看见角落有个女生趴着睡觉,他走向她,内心隐隐期待,是林臻吗? 真的是她,钟文瀚看着她的侧脸,松了口气,那天她跟他说一切都结束了,他开心极了,把她叫到牛肉馆里,请她饱吃了一顿。 吃完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提,林臻只说下次请回他。 但钟文瀚知道,化用《城南旧事》里的那句话。 他的花儿也落了。 所幸的是他们之间没有疏离,他准备问一下林臻想不想到饭堂里勤工俭学,此时的她应该很缺钱,下学期就高叁了,以后上大学的钱该准备了。 于是他坐到林臻的不远处慢悠悠地吃饭,等她醒过来。 林臻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揉揉眼睛,眼前的人怎么那么像钟文瀚。 她借伸懒腰靠近,还真是钟文瀚。 “钟文瀚”。 钟文瀚回头,瞧她没睡醒的样子。 “坐下来,咱们聊一下”,钟文瀚指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大概跟她说了勤工俭学的事情。林臻认真地听着,表示很需要这份工作,上次图书馆的事情让她一直不敢跟钟文瀚提起,然而钟文瀚此刻却如此贴心地为她着想。 “我们以后还是朋友,是吗?”,钟文瀚阳光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当然是”,钟文瀚是唯一知道她事情的人,却还是这么真诚对待她,没有回应这么好的男孩子的感情,她很惭愧。 “还吃饭吗,我给你打多一份”。 林臻疯狂摇头,“不行,我撑死了”。 “等你到这里勤工俭学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钟文瀚打趣说。 以前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些事情,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 “还得看我能不能选上吧”。 “其实是食堂缺人,上学期有个大叔辞职了,他们正着急找人,让我赶紧介绍一下熟悉的同学”。 哦,是这样。 “好好工作吧”,钟文瀚从兜里掏出一个梅子糖递给她。 “谢谢你”。林臻拆出来塞嘴里,好甜啊。 她对新工作充满期待,可以随便吃到饱呢。 社团(Ⅰ) 第二天学校的社团报名就开始了,以前林臻从来不参加,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因为社团活动都在放学后,但现在已经没有了早回去的理由了,她决定挑一个不需要太多交流的社团。 教学楼下非常热闹,每个社团都有两个桌子,贴了名字和介绍。 文学社?算了,她那点墨水。 歌唱、舞蹈、器乐、播音、英语角、辩论队,光听名字她都抗拒。 天文社,她的目光投向这叁个字。 抬头看,门可罗雀,登记报名的同学正拿着一本书在看,与熙熙攘攘热火朝天的人群形成对比。 “你好”,林臻礼貌地问好。 “你好”,同学合上书回应她。 “天文社平时有什么活动呢?” “夜观天象、露营、看书、纪录片、电影”,同学先是指了指天,然后掰手指给她数活动。 除了露营,其他听起来就是安静的活动。 “我要怎么报名呢?”。 来人一般问了都不太感兴趣,不然这位登记的同学也不会看起书,一看这女同学有意思,立马拔掉笔盖把笔递给她,手指一指,让她在几乎空白的登记表上写上名字。 “林臻”,同学认真念这两个字,仔细看她,“咱们同班啊”。 向她伸出手,不是标准的握手,却是掰手的姿势,“你好,我叫许清风,冷清的清,暴风雨的风”。 “你好”,她把手伸出去,许清风一把拍握住她,这力度忒大,收回手的时候林臻手心火辣辣的。 “咱这一个星期都在招新,下个星期开个会,刚好咱同班,到时候我通知你”。许清风在桌下掏出一张折迭好的彩色介绍页,“你先了解一下社团的情况”。 走开的时候,有点后悔,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告诉人家想取消报名,纠结之下,那张报名纸仿佛成了她的卖身契。 陈经能跟汝汝一起去了乒乓球社团,钟文瀚去了羽毛球社。四人轨迹各不相同。 这天她正奋笔疾书呢,许清风把一本书拍到她桌子上,“《叁体》,值得你看”。 《叁体》......,钟文瀚给她推荐过的书。 “我可能看不懂”。林臻赧然。 “看不懂我给你解读”,许清风果然是暴风雨,裹挟着她往前走。 “行吧”,林臻捏着手腼腆地把书摆到桌子正中间。 “有叁部,这是第一部”,又是一记暴击。 陈经能刚好回座位,“嚯,《叁体》啊,我跟汝汝都看完了,许清风,你速度挺快的啊”。 陈经能认识人的速度也挺快的。林臻眼看他们开始抑扬顿挫地讨论起情节,其实默默围观别人的生活也是一种乐趣。 “诶诶诶,别剧透,我还没看呢”,有人阻止了这场慷慨激昂的对话。 她围观别人,而别人也在注视着她。 她应该挺开心的,抬头认真看他们两人讨论,嘴边是微微的笑容,秦子良看着她浅笑的模样,岁月静好四个字像水一样漫进他的心中。可是内心又十分郁闷,她从来没有这样真心对他笑过。 “秦子良”,他对刚坐下的同桌伸出手。 “啊?哦哦,许清风”,许清风恍然大悟,伸手又是一个掰手腕式的握手。 “你怎么认识她的?”,秦子良向一个方向努下巴。 许清风顺着他指明的方向看过去,“林臻啊?她那天报名天文社了,刚好是我登记的”。 “天文社”,秦子良默念这个名字,“还招人吗?”。 “招,你报名吗?”,许清风确实很专业,一下子从包里掏出那份名单。 秦子良在名单上看到她的签字,拿起笔在她不远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新学期的物理还是那么难,他们的偏科各不相同,陈经能晕数学,汝汝晕生物。然后他们还互相教不会对方。 林臻听物理老师在上面讲课跟听出家人诵《金刚经》似的,总觉得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她把黑板上的笔记全部抄下来。有点灰心,这样不行啊,还要考大学呢,她偷偷叹了个气,趴在桌子上艰难地抄着笔记。 秦子良走神看了她一下,当时教她物理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动作反应。 他低下头继续认真记笔记。 放学后。 社团招新还没有结束,很烦恼,不想回去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 陈经能一放学就跑去打篮球了,她整理物理笔记,无论怎么思考,它就是个死结。 旁边有落座声,她看向隔壁,秦子良盯着她。她蹭地站起来,想逃离现场。秦子良抬头看她,把物理书放到她手里,手背不小心蹭到她的手。他们眼神交接,林臻缓缓坐下来,坐正姿势,翻开书看,笔记做得很详细,夹了一张纸,上面是几道习题。 他又放了一份东西在翻开的书上。是他订好的习题集,里面只有寥寥几道题有她做过的痕迹,边上还有他的红色批语。 他没有多停留,起身离开了。 林臻拿着习题集翻动,看到上面骂她笨蛋的批语,心情很复杂。 社团(Ⅱ) 食堂的兼职要比图书馆的活累多了,但她乐在其中,劳作让她有了热爱生活的快乐。 工作结束的时候,她给自己使劲打了一盘茄子炒肉丝,真好吃,吃得撑撑的,果然食物是生活里最大的满足和安慰。 钟文瀚给她带了几颗剥好外壳的炒栗子,林臻觉得他的兜就好像那只机器猫的百宝袋。他的教室比她高一层,他们一边聊一边走到林臻的教室。 “周一你别买早餐,我爸爸要做大白馒头,到时候再给你带点咸菜”。同学们都在午休,他们压低了声音。 “好啊好啊”,林臻眼角亮亮的,馒头配咸菜可好吃了。 “好好休息吧”。 林臻回到教室,陈经能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总是精力旺盛的样子,需要四处乱跑消耗兴奋。走了一趟,正好消了食,她掏出那几颗栗子吃起来,甜甜的,怎么办呢,她就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 从走到教室外秦子良就发现他们了,她跟钟文瀚窸窸窣窣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心里很是烦躁。又见她独自回座位后,像仓鼠一样在吃着什么东西,不自觉抬腿坐到她旁边,她正迷迷糊糊吃着呢,突然闻到一股木香,一下子紧张起来。秦子良白皙的手指一拈,把她手里最后一颗栗子拾走了。 林臻转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栗子从他手里夺回来后直接塞到嘴里嚼起来。 秦子良无声地笑。 妖精,真是妖精。 林臻干脆背着他,趴下去休息了。秦子良也趴了下去,看着她的头发。好想摸,手伸出去,又不敢触碰。 上课前10分钟,同学们都起来了,陈经能这个四处流窜的刁民也回来了,他看见自己位置被占了。 “醒醒,同学,这是我位置”。陈经能推醒秦子良,可能因为她在身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林臻也醒了,他们一脸懵看着对方,双方脸上都有几条压出来的红印。 陈经能算是认出来了,低声问,“林臻,他是不是缠着你了”。 林臻看向他,他正直勾勾看着她,摇摇头,“不是”。 “回你自己位置去”,陈经能带着敌意,把他提起来,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 秦子良还在回味刚刚她说的不是,心情真好,好到旁观的许清风都看出来了,他心想这同桌原来是在相思啊。 天文学社开张了,林臻去得比较早,秦子良后面才进来,社里人不多,秦子良一眼就看见她。林臻正认真看着社团发的资料。她不好意思跟人交流,躲到最后一排了,秦子良轻易就坐到她旁边。 怎么那股木香跟催命似的,到处都有。林臻抬起头一看,又是这人。 秦子良凑近看她手上的资料,距离越来越近,危险的级数从1到10递增,太近了,他们就要碰到了,林臻干脆把资料丢给他。挪一下位置远离他,可她一挪位置,秦子良就跟着挪,直到她没位置挪了,秦子良看着她,脸上含笑。林臻干脆站起来,在一干人里面非常突出,趁还没人注意,移到前一排。 “咳咳,同学们好”,许清风站在上面,大概讲了一下社团的情况。 “那么呢,由于社团人数比较少,我们叁个人一个组来开展活动,社里共有4架天文望远镜,设备费用比较高,大家爱惜着用,平时有比较大的天象活动,例如月食、流星等等,会根据天文台的报导通知大家,到时候可以直接观摩,其余就是星星的观察,最近的就是月亮,我们的设备可以清晰观察到月亮与火星表面的地貌特征、土星环、木星的大红斑、以及一些星云等等,由于这些活动都只能晚上进行,而且需要结合天气跟行星的轨迹才能看清楚,所以我们一个星期不定期会进行两次的行星观察活动,其余的时候就是每天观看一部叫《宇宙》纪录片,正好一个学期能看完,偶尔会放一些科幻电影”。 她好像加了个不得了的社团。 “那么开始组队吧”。 许清风向林臻走来。 “组队吗?”,许清风询问她。林臻点点头,有认识的人最好了。 “组队吗?”,许清风眼光投向后排的秦子良。秦子良点点头,抬眼见林臻看着许清风,一脸为难。 “那好,咱们仨一组”,许清风抓起他们的手,叁只手迭在一起,林臻的手被压在最下面,中间是秦子良的手,她的手背明显发热,他很想握住,又忍住了,接着手被按下去,两只手的温度迅速散去,“加油!”。 嗐,只有他一个人喊。 许清风看他们两个,一个不敢看人,一个眼里只有她,若有所思。 恰好是周五,春夜降临得也快,月亮的角度在斜45°角,适合开展第一次社团活动,他们约定晚上七点半到距离学校2公里处的一条江边。 “走,去吃饭”,社团散会已经六点多了,许清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去校门口的小摊。 林臻只叫了一碗3块钱的面,全程都在低头吃面,周围的人又是迅速的打成一团。如果不是汝汝跟陈经能的主动,可能林臻只会一直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吃完饭,主要团员去取望远镜,没有了许清风,林臻总觉得他们两个很别扭,低头伸脚摩擦地板,消磨时间。 “一架望远镜就要一万多块钱,我们几个都把它当神仙供着”,许清风去而复返,背着一个大大的设备包。带着一群人步行过去目的地。 一万多块钱,好贵好贵好贵啊。林臻突然觉得这个社团的兴趣门槛真高。 月光 已经过了立春,但夜里仍然比较冷,虽然个个都穿得很厚实,还是难免被风冻得耳朵手指发红,林臻一直在摩擦手,呵气取暖。 一个温暖的物件环到她脖子上,她回头看,秦子良把他的围巾给了她,他的手从后绕到前,虽然没有碰到她,但她仿佛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温度迅速从脖子流向四肢。她抓着那个围巾,内心很犹豫。 “别摘”,秦子良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话语间呼出的气吹得她耳朵发痒。“冷”。 他的语气跟那天给她穿大衣时一样,她抓着围巾盖住耳朵,缓解痒意。 秦子良看她的动作,嘴角上翘。今夜真暖。 林臻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晰的月亮,她伸手捂住半边眼睛才能看清楚镜子里的景象,月亮只有半边亮着,发着银白色的光,它的身体被撞得千疮百孔,被陨石撞出来的坑清楚可见,上面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另一边则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镜子里的它不是一个稳定的状态,总有种透过火焰上方去看的感觉,气流的震动像空间被扭动了。她被这样的景象吸引住了,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守护着地球的星体,此时的它却又离她那么近。 许清风抱着手,很满意林臻的反应,每一个没有接触过天文学的同学,初次把目光投向太空时都是这样的反应。 秦子良盯着她认真的脸,看她沉迷在另一个世界里,抬头与她看向同一个月亮。 “我看完了”,独占望远镜太久了,她回过神来,很不好意思,让出位置给秦子良。 秦子良弯下腰看镜头,林臻抬头看向变得模糊的月亮,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它的阴影,好像它总是这样凝视着地球。但今夜她成了月亮的凝视者。 (遥远的夜空, 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弯弯的月亮下面, 是那弯弯的小桥,小桥的旁边, 有一条弯弯的小船,弯弯的小船悠悠, 是那童年的阿娇) 不知谁开始唱起了歌。其他人被歌声吸引,渐渐有人跟着唱起来。林臻不好意思唱,只跟着节拍轻轻拍手。 (阿娇摇着船, 唱着那古老的歌谣,歌声随风飘, 飘到我的脸上,脸上淌着泪, 像那条弯弯的河水,弯弯的河水流啊, 流进我的心上) 合唱声扰动了江边的安静,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感情,此情此景,音乐是那样感染人心,林臻忍不住轻轻跟着唱起来。 (我的心充满惆怅, 不为那弯弯的月亮,只为那今天的村庄, 还唱着过去的歌谣,啊, 我故乡的月亮,你那弯弯的忧伤, 穿透了我的胸膛 ) 唱完所有人鼓起掌来,没有什么比此时的青春更棒的了。林臻内心很感动,她感觉到月亮温柔地把月光抛洒向他们。 看向望远镜的方向,秦子良一直在看着她,也许是氛围所致,她没有避开他的眼睛,他们彼此都没有动,却好像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许清风看着他们,内心活动很精彩,在尖叫,在跳跃,不禁感慨亘古不变的月亮真甜。 收工的时候,许清风把神仙仔细收好,问了每个人回家的路程,没有同行者的女同学均由他送到公交车上。林臻没有陪同者,正想跟着许清风走。 “我送你”,秦子良走到她旁边。 “你们顺路是吧,那子良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林臻”,许清风很严肃,女同学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我会的”,秦子良抢在林臻开口前郑重答应下来。 许清风没多做逗留,跟上部队。 “我送你回去”,秦子良伸手帮她调整围巾。林臻往后退,秦子良抓住她的手腕。“别动”。 “头发”,他帮她撩走嘴角的一丝头发,红色的围巾衬得她的脸红扑扑的,她有一瞬间的茫然。 “手冷吗”,秦子良让她的手滑落,抓住了她的手掌,自顾自说,“有点冷” 抓住了就没有再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机器猫钥匙扣,放到她的手心,林臻的眼光聚焦在钥匙扣上,秦子良把她的手指合上,伸进她的衣兜里,“留下这个,好吗?” 林臻捏紧了钥匙扣,过了一会,点点头,放开来落在兜里,秦子良才放开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沿着江边走。水上波光粼粼,吹起几重皱褶,她想起那天的江,只是这里风寒更甚,而且人烟荒少,江边只有稀疏的几盏路灯,因为没有多少光影响,许清风他们才选了这么个观测点。 “林臻”。 “嗯?”,林臻抬头看他。 “还学物理吗?”,他的笑很淡,少年的冷清被打破,说话的时候,嘴边因冷而生的白烟有一瞬间模糊了他的下半张脸,让眉眼变得尤为突出,她看见他眸里盈满的情意,像灯下的水,熠熠发亮,她只要动摇一下,就要坠入这温热的水潭。 脚尖立稳,林臻冷静下来,“学” 絮絮叨叨(絮叨一些事,交代一些背景) 林臻过去的生活很简单,在学校学习,在家里学习,忍不住的时候就去邻居家看电视。 邻居的奶奶一个人住,不喜欢开灯,家里黑灯瞎火的,每次林臻去奶奶都会很开心地把电视电源打开,再给她拿遥控,从热水壶里倒一碗水,有时候还会从一堆塑料袋里摸出饼干放到她手里,握住她的手叫她吃。奶奶喜欢听的是戏曲节目,她喜欢把声音开到很大,一边听一边消磨时间,听着听着还会睡着了,林臻很懂事,只在她睡着的时候放低声音看想看的节目。 电视机是老式的,只有几个台,但林臻看得津津有味。奶奶不看电视的时候就跟她聊天,可聊来聊去都是那几句话题,问她吃饭了没有,在哪里读书,几年级了,成绩怎么样。林臻一点都不厌烦,她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奶奶听到她回答,就会“哦”地点头,过没多久又再问多一遍。有时候还会给林臻介绍戏曲里面的情节,哪个是坏人,哪个是好人,林臻很认真听她讲,其实奶奶讲的东西断断续续的,很多出的情节她都记混在一起,林臻一直都没听明白一整出的剧情。 林臻出生的时候,父母双方的老人都已经去世了,是邻居奶奶给了她隔辈的亲爱。后面奶奶去世了,从没有见过的子女给她做了丧事,也不知道葬到哪里了,林臻走过邻居印着门神的旧木门,上面还有一些可能是她儿女小时候写的幼稚文字,门环上落了锁,林臻知道死亡这个词,可是这是她第一次经历死亡,原来是这么无奈和伤心。 手机是爸爸留下来的,他用来联系工地,手机里面的歌还是工友帮他下载的,只有爸爸回家的时候,可以玩一下他手机里自带的小游戏,贪吃蛇、俄罗斯方块,还有一个用大炮轰出去的人在天上飞,她要一直按手机上唯一的几个键来躲开飞鸟和仙人掌,虽然游戏很简单,但它们就是她最最美好的童年记忆了。爸爸去世之后,她就再没玩过这些小游戏。 秦子良给她买的手机很高档,上面没有按钮,她用不习惯,只用来打电话,连歌也不知道怎么听。其实这让她很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早已经发展到她无法想象的世界。 她的高中是市里很好的学校,当时爸爸没有凑齐学费和学杂费,把零散的钱用白色的塑料袋装着放进兜里带过去学校报到处,与丁老师聊了很久,向他承诺一定在两个月内把钱补上,这样是不符合入学条件的,学校有指标,但丁老师被爸爸诚恳的谈话打动,加上林臻初中的成绩也很不错,就向学校报备了,那时恰好有位富人做善事表示可以资助几位同学一年的学费,林臻被选上了,第一年的钱才有了着落。 无论是妹妹的病还是他自己的病,爸爸始终没有动给她留着读高中的钱,保管在丁老师那里。 爸爸去世前跟丁老师通过话,希望他能照顾林臻,不为了别的,就是他去世后帮他关注一下林臻的学习成绩,她读书走出这个贫困的家庭才是最大的希望,这是他的不情之请,一再感谢拜托丁老师,丁老师知道他的病情,郑重答应了爸爸。 期中、期末的成绩出来后,丁老师总要跟林臻谈一次话,看到林臻的物理成绩也会像父亲一样很焦急。 秦子良给她讲课,她没有拒绝,她很需要他的帮助,很想回应爸爸的期望,读大学,找一份工作,走出贫穷的困境。 很快,丁老师退休了,他把林臻叫到办公室。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职,你爸爸交待我的事情,我让林老师代我去完成,之后我就回老家了”,丁老师给她倒了茶,让她坐下谈。 “你爸爸很不容易,你一定要读好书,以后毕业了要常常回来探望林老师,这是人情世故,你明白吗?” “明白”,林臻心里很难过。 丁老师拿着她的月考成绩单,“我看到你物理成绩提高了,你要一直保持下去,高考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机会,一定要把握好”。 “我会的,丁老师”。林臻的眼泪流了下来,除了爸爸,丁老师是最关心她的人,爸爸去世的时候,是丁老师帮她操办了葬礼,爸爸的棺材也是他选的,在她崩溃到瘫软在地的时候一直搀扶着她,一个接近60岁的老人还出力抬了棺,虽然他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但这一份如长辈般的亲爱,她衷心感动,也感觉恩重如山,此生难还。 妈妈说要告诉学校的时候,她最怕的就是丁老师的失望,不忍心看他痛惜的表情,不想他退休前留有遗憾,就好像不忍心爸爸亲眼看着她堕落一样。 丁老师这一退休,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见,这最后一份如亲人般的爱也许就这样走出了她的生活。 丁老师给她拿了张纸巾,拍她的肩膀,“不要哭,坚强点,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林臻很留恋长辈的爱) 其实挺焦虑的,我想对自己想象中的故事负责任,写了几万字还是觉得不好,所以一直没发出来,感觉不对很不想这样糊弄着写,说不定会停一段时间让我想清楚(其实我也没写得多好看,就是自己焦虑) 距离 体育课也开始选修了,汝汝跑到林臻班里抱着她撒娇,要她选乒乓球,陈经能跟钟文瀚都选了乒乓球,她要是选了,他们刚好就是男女混双,林臻也想跟他们在一起,于是就给体育委员报了项目。 开课那天,钟文瀚先发现的秦子良,接着汝汝跟林臻也发现了,钟文瀚低头问询她,林臻看了看秦子良的侧身,摇摇头坦然地表示没有问题,钟文瀚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只能在心里呼一口气,只要她不受伤害就好了。 但他还是保留一点戒备。 老师教了基础后让他们自由活动,汝汝早早占了一张桌子,招呼他们叁个去打,秦子良听到他们四个的嬉嬉闹闹心里很烦躁。他对手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很不满地叫他专心点。他放下拍让别人上场,靠到墙上,假装不在意地看不远处的四个人,林臻跟钟文瀚组队,很明显,林臻不会打,钟文瀚耐心地教她握拍开球,其余两个人一副看戏的表情。 他抿紧了唇,列队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他们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外面的阳光真刺眼。 这边林臻有点手感了,他们开始混双对打,一开始打得还可以,其余人很迁就她,但是汝汝跟陈经能打爽了,旋球都上了,林臻一直接不到球,眼看着一个好球来了,结果手一伸,被钟文瀚正正打了一拍,她的拍都被打掉了。 秦子良下意识抬脚走上前,其余人赶紧放下拍走向前看她的手,汝汝见到他靠近,拉着陈经能开启警惕模式,围着林臻把她拉到一角。林臻从缝隙中看见他站在那里皱着眉,眼里有着什么情绪,但她最终还是低下了脸。 手破皮流了点血,陈经能抬脚就跑校医室拿止血贴,钟文瀚抓着她的手给她吹气,扶着她坐下,林臻心里挺尴尬的,不就破了点皮,伸手就想用袖子擦血,钟文瀚拉开她的手,蹲下来,拿出兜里干净的纸给她仔细地按压掉外面的血,擦完又从兜里掏出两颗牛奶糖像哄小孩似的放到她手里,汝汝憋着笑站在旁边看他们的动作。林臻打开糖吃起来,汝汝这才笑出声。林臻站起来捏了汝汝的脸。汝汝笑得几乎挂她身上了,这小孩,林臻哭笑不得。 多和谐的一幕,围观这一切的秦子良心里却掀起了狂风暴雨。他扶着墙,想关心她的手,想知道她疼不疼,却连上前的机会都没有,干脆转身走出了体育馆。 物理的补习在五楼的一间空教室开始,就在琴房上面,她去勤工俭学的时候,他就在琴房练琴等她,直到她敲响房门。 这天,林臻坐在空教室最前排的位置,拿出秦子良给她订的习题集。既要赶上上一学年,又要学习新学期的课程,任务还是很重。秦子良坐在讲台的椅子上,一边听歌看谱,一边用修长的手指夹住笔在膝盖上敲节奏,教室里只有轻微的敲击声和她写字的沙沙声,两个人分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秦子良面前出现一双手,手指在他的谱上点了点,上面还有止血贴,他摘下耳机看向林臻,林臻指指手上的题。“做好了”。 秦子良转一下笔,把它握在手里,批改林臻交上来的题,林臻站在他旁边紧张地等他批改,像被老师训导似的。秦子良看到一半,见她紧张的样子,指向座位,“坐”。 林臻坐回原位看向自己的手心,手上面就是他的身影,穿校服的样子与他居家衣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帅气的少年,没有其他杂质,很干净,刘海垂在他的额头上,低头的时候在上面投下阴影,眼睛有年轻独有的清澈,认真的时候抿着唇,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他的唇抿起来的曲线很好看,唇色是自然的淡红色,看上去就很健康,可他偏偏喜欢偏头用这唇吻她......察觉到她的眼光,秦子良抬头看她,林臻眼光垂下,看自己的手,他嘴边翘起,一边转笔一边看她的字迹。 就在她研究桌子上写的字时,秦子良在她旁边落座,自然地挪动椅子靠近她,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从他的衣服中散出,又钻进她的鼻子,让她有一瞬间的着迷,秦子良把习题放到桌子上,手伸到后面的桌子,半包围着她,她不自在地想坐远点,秦子良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到习题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也不像之前那样压低,而是充满少年的清亮,“认真点”。 林臻定了定神,珍惜中午这点时间。 看到最后一题的时候,上面的批语写着,“偷看?”。 “最后一题是对的”,秦子良捏她的脸,问出那句要命的问题,“为什么偷看我”。 林臻摇头否认,“我没有”。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一紧张就喜欢抠东西”,秦子良笑起来。 林臻低头看被自己抠出痕迹的习题集。她停下手,盖住那一页。“我走了”。 秦子良从椅子上离开,拉她的手,紧紧抱住她,声音邪恶,“走不了了”。 “还疼吗?”,他拉起她的手,亲在止血贴上,轻轻捏她的指腹。林臻缩回手,这一动作让秦子良不爽到了极点。“不给我碰,却可以给别人碰是吗”。 她觉得要热炸了,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推他的胸膛,“放开我”。 “我不放”,秦子良抱着她,压抑着声音求她,“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与你有何干系”,林臻用足了力气推他,她已经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妓女了,咬着牙,“不要碰我”。 “林臻,给我一点......”,给我一点机会好不好,秦子良的内心酸涩一片。 她突然不动了,见她咬唇皱眉似乎要哭了,忙放开她,摸她的头轻声哄道,“不要哭,不要哭,我不逼你了”。 林臻一把推开他,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就跑,地上掉下她的作业本,可是她管不上了,她想逃离现场。 秦子良弯下腰,指尖停顿了一下,捡起了那本写有她名字的作业本。 林臻跑到楼梯角,喘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扶着楼梯把手慢慢走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课课前,秦子良正看着小说,同桌落了座。 “把作业本还给我”,林臻压低声音,不想引起注意。 秦子良侧头看她,林臻瞪了他一眼。“我知道被你拿走了,我要交作业”。 秦子良伸手从物理书里拿出她的作业本,从课桌下传给她,她拿了就要走,不想跟这妖精扯上关系,但是秦子良没有放手,林臻又瞪了他一眼,“放开”。 “明天的题已经拟好了,你还做吗?”,秦子良放下书紧张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做做做”,好敷衍,“放手”。 只要一点点的接触,满足感就能被放大。 秦子良心情愉悦地放开作业本,林臻跟做贼似的低下腰溜回自己的位置,他觉得她就连这样鬼鬼祟祟也好可爱,忍不住笑意埋头继续看书,许清风回座位看见他脸上很是阳光,平时冷冷清清的,笑起来果然才像个正常高中生,年轻人就要有这点朝气。 运动会 庆良的校运会在春季就开始了,正好是体育选修课后两个星期,学校的意思是想让同学们趁大好时光,青春正早,它向来那么开放。 校运会分叁个部分:开幕式的表演、竞技性比赛、趣味性比赛,学校跟所有班的体育委员都开了会,希望让绝大部分学生都参与进来,林臻不想报竞技运动,更不想去表演,于是跟着陈经能汝汝他们报了趣味性比赛里面看起来比较简单的一项。 校运会那天走方队的时候,负责表演的男同学打扮成葫芦娃里面的角色,身上的衣服和道具全部是自己做的,运动会开始前一周,班级后面的空地都是他们剪的布料。他们走到中心台时还要演剧情,林臻看着许清风变成蛇精,他画着浓浓的眼线,眼神妩媚,手高高举着,艰难地扭着尾巴,一路上忍着笑,咬着嘴唇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等到方队过去了,她才忍不住跟其他同学笑成一团,笑得太激动了脚绊了一下,身后一直守护她的人一把捞住,她赶紧站正谢谢同学,一回头看见是秦子良,脸上的笑意减了几分,转过头去不看他,秦子良盯着她的头发,心里很憋屈。 林臻报项目的时候比较晚,秦子良一直在等着她,结果报名的时候只剩下男子跳高这个项目,他直接弃权了,班里没人报这一项,体育委员念叨了他很久,许清风也加入劝说队伍。 “到时候你比赛,我们安排林臻进拉拉队给你加油”,许清风压低了声音。 秦子良看向那个正弯着头听别人的讲话的女孩子,才点头答应了。这时的林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别人的筹码。 许清风特地给他批了社团的假,让他放学后去操场边训练。因为没有接触过跳高,他一开始是撞着杆过去的,陪训的体育生同学很有耐心,给他讲解动作,秦子良累得坐在地板上喘,随意用衣服擦掉满头的汗,但他听得很认真,不断调整自己的姿势。 最后一天训练,许清风美其名曰参观团员,把一干人等带去操场,林臻紧张地看着秦子良助跑翻身跃杆,杆被脚碰到掉了下来,秦子良倒在软垫上,过了一会站起来,许清风这才跟他打招呼。 秦子良穿着长袖T恤,脸上都是汗,喘起来胸腔明显起伏,他看向许清风背后的林臻,她的目光落在架子上。 陪训的同学把杆放好位置,秦子良站起来,扭着一只脚看着地板默念着什么,做好了准备助跑背跃。 杆子被坐成两半。 周围一阵忍不住的笑声,林臻咬着嘴唇,礼貌地忍住笑意,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出糗。 秦子良脑里一片空白,用手挡着脸躺在垫子上起不来,天空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春风吹得他发冷。许清风同情地拉着林臻让她一起扶秦子良起来,林臻懵懵懂懂跟着许清风伸出手,摸到一手的汗湿。 “加油”,林臻小小声给他打气,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秦子良接过来压在脸上,很快一张纸浸湿了,纸下的他一脸复杂的表情。 开幕式当天进行竞技性比赛,跳高早上就开始了,林臻跟其他几个同学糊里糊涂被拉着去了拉拉队,男女都有,又莫名其妙被塞了拉拉队的道具,体育委员教他们喊口号,其他人跟着喊,她不好意思搞特殊,只好跟着喊出来。 秦子良远远就看见林臻在队伍里,比着动作脸上却呆滞地看着比赛场地,体育委员看到了秦子良的眼神,想起承诺的事情,于是拿掉林臻的手上的花球,塞了一瓶水到她手上,让她给秦子良递水,林臻心里觉得奇怪极了,自己就像提线木偶,被操控着做动作,但她向来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去了。 秦子良看她伸手到自己跟前,接过水咕噜咕噜喝掉了很多,喉结在吞咽中上下滑动,林臻拿着瓶盖盯着他运动服上的名字,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忽略他身上的木香,秦子良擦了嘴角漏出来的水,看到她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翘起嘴角,他只简单笑起来就好像春风拂面,令在场不少女孩子心神荡漾,林臻一点都不想被人注意啊,接过水面无表情往回跑,他紧盯着她的背景,只要一点点...... 秦子良通过了初赛,终赛要下午再比,他顺利跳完后,林臻确定他的分数就跑了,因为钟文瀚跟陈经能的1500米要开始了。 他回头不见林臻,皱紧了眉。 陈经能跟钟文瀚不在同一个小组,秦子良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汝汝气氛带动,手掌放到嘴边,声嘶力竭地喊钟文瀚加油,涨红了脸,放开了声,那种急切昭然可见。比赛结束后汝汝拉着她下去跑道边,给钟文瀚递水递纸巾,钟文瀚擦着汗跟她们有说有笑,看着这一幕,他满脸的失落。 下午比赛还有最后一跳,他主动走到林臻身边,拿起她手上的水就喝,只剩一点又不喝完,塞回她手里,脸上满是汗,等着林臻给他递纸巾,但林臻什么都没有做,也不看他,他扭头就走,不想看到这个小没良心的。 秦子良最终拿了第五名,这成绩对一个从来没有练过跳高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好了,他听完成绩,直直走向林臻,伸出手,“纸巾。” 林臻茫然了一下才知道他要用纸巾,可她没带,只好问旁边的同学有没有。 秦子良甩过脸,“不要了” 气呼呼地走了。 叁天后所有的竞技比赛结束了,趣味性比赛才刚刚开始,气氛跟竞技比赛完全不一样,因为趣味性比赛没有颁奖,不同班级可以自由组队,空气中飘着激动的分子。 比赛项目五花八门,过于有创造性,可以说是人类倒霉合集。 许清风穿着那身蛇精服装参与了角色扮演200米,别人挑了简单的角色轻装上阵,他跟蛇一样扭动尾巴,中间摔了好几次,最后是滚着到达终点的,林臻跟汝汝笑到抱在一起。 有一个比较多人参与的比赛,两个同学拿着杆子,其余人20来个人蹲成一个方块,杆子从前到后,所有人都得蹲着跳过杆子,就跟人浪一样。汝汝看着比赛很是心动,还后悔没拉着林臻报多几个项目,林臻看着绊倒的一大片人,内心呼了口气,她不想参加这样的比赛啊~ 而他们选的项目是球生之路,场地是足球场,她只需要坐在一个透明的球里,被叁个人拉着走,谁先到终点谁就获得胜利。 比赛开始前,他们围成一团互相打气,汝汝开心地把她塞进球里,叁个人各自拉着一条绳子,哨声一响,所有人都卯着劲像牛拉犁耕地,林臻原本以为她的任务很简单,没想到他们一拉,她就往后倒,脚快要朝天了,她抓着球上的气孔拼命不让自己完全翻倒,球晃得她东倒西倒,汝汝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被林臻四脚朝天的样子逗笑了,倒在中间起不来,陈经能和钟文瀚一人拉她一个胳膊,把她拖到了终点。 四个人流着汗瘫在地上笑成了一团,汝汝裤子上都是泥,但她却笑的是最开心的,即使他们的比赛成绩因为犯规取消了。 汝汝拉着叁个人去了学校小卖部,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甜筒犒劳他们,四人说说笑笑,残余的热气让他们毫不违和吃着与这个天气不符的甜食。 天好蓝啊。青春真的很美好。 但秦子良非常不好,他旁观了全程,他们四个抱在一起那么团结,她毫无保留地把所有的开心都留给了他们,然而对他却那么吝啬,跟他在一起总是很紧张,很抗拒。 为什么这样讨厌他?他心里十分落寞。 (作者:为什么讨厌你,是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