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将军的土豪娇妻》 第1页 [穿越重生] 《贫穷将军的土豪娇妻》作者:有时迷鹿【完结】 简介: 苏彤一朝穿成某书中只活了三章的炮灰侯府三小姐苏茗雪。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要面对几十万“嗷嗷待哺”的男人…… 为了苟命,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撕了原书中龙傲天男主的退婚帖。 留在皇城就是等死,还不如去抱现成的金大腿。 她为了向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表忠心,带着实验室系统和赌石必中的金手指,踏上漫漫千里寻夫路。 一路上夫没寻着,玉石寻了不少,一不小心成了土豪。 寻到了北疆,未婚夫避而不见,倒是变着法儿地让她干了不少活,一不小心成了北疆一霸。 她寻水挖渠开荒种粮,把几十万守疆将士养得膘肥马壮。 她雪山之中探煤采矿,让整个北疆安然度过寒冬。 她酿美酒发展边疆贸易,把最多最好的兵器给将士们安排上! 等等,囤兵器做什么?谋反剧情开始了吗?这她可坚决不想参与! 谁知突然出现的“未婚夫”拦住打包了家财准备开溜的苏茗雪,一把摁回马车上,沉着嗓子,语气危险,“曾听闻苏小姐对我一见倾心,立誓非我不嫁,此生不离,怎么这就变心了?” 翌日,苏茗雪揉着纤腰,想不通自己身边那个沉默寡言跑腿打杂的保镖头子,怎么就成了原书中凶残暴虐的男主。 人美心善热衷种田基建的土豪女主VS嘴硬心软武力值颜值双高的穷将军 食用指南: 1、1V1,HE。 2、金手指和系统后期基本就是摆设。 3、非典型种田文,女主非小门小户底层起步。 4、架空世界,私设如山,看个开心,请勿考据较真。 5、没有复杂的误会和斗争,掉马后的剧情基本就是恋爱小甜饼。 6、古早味浓厚,建议不带脑子阅读。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女强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茗雪,祁源 ┃ 配角:吟霜,杨之行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种田、基建、养小狼狗 立意:勤劳致富,科技利民 第一章 时值天高云远的八月,皇城荆都竟仍暑热不退。 只有在这黄昏日暮之时,迟迟而来的西风才吹散一丝行人身上的燥汗。 今夜安平候府的灯掌得格外的早,府内素来宾客幕僚往来络绎者众,总是十分热闹。 但此刻的热闹似与往日有些不同,丫鬟小厮的疾走交耳间神色都透露着几分紧张。 “听说了吗?三小姐落水了,就在凝辉堂的荷花池。” “我怎么听说是三小姐自己跳池子里去的。” “自己跳的?!三小姐那么欢脱的一个侯府贵女,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跳池子?” “你还不知道?三小姐因着幼时与定远将军家的独子定下的娃娃亲,要随定远军一同谪放北疆啦!” “还有这事?这定远将军功高震主挡了当今圣上的眼,全军全族流放北疆蛮荒之地。怎的我们三小姐也要跟着去受苦啊?这幼时的婚约说不做数也就不做数了嘛!” “哪能说不做数就不做数啊,当时可就是咱们的圣上亲自给指的婚。” 凑做堆的仆役们交换完各自所知的情报,都带着一丝了然与惋惜四散忙碌去了。 苏彤从冰凉的窒息感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红木雕花帷幔层叠的大床上。 周身围了一圈身着古代装束的人,个个都神色焦急。 她还没从懵然中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为首的一位华服妇人就抹着眼泪扑到了她的床沿。 “雪儿啊,你可算是醒了!你怎的如此想不开呢,爹娘定会想办法让你不去那寸草难生的北疆。你这一跳可是把为娘的魂都快惊没了啊!” 妇人说完以帕捂面又呜咽着哭了起来。 雪儿?那是谁?是在说我吗?看这架势我不会是穿越了吧?!可这又是哪朝哪代?也没个NPC来给我解释一下吗? 苏彤眨眨眼吞下满腹的疑问。 人群中另一位看着像是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也眼眶微红,弯下腰执起苏彤露在被褥外的一只手,轻拍道: “雪儿,你别怕,爹爹明日早朝就去向皇上请旨,取消了你和那祁源的婚约,定不让定远将军家的祸事牵连到你。” 祁源?定远将军?这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 不会吧,我这是穿书了?! 苏彤想起自己昨晚入睡前,习惯性的窝在被窝里举着手机看小说培养睡意。 惺忪间手机“啪”一下糊了自己一脸,然后自己仿佛就被无尽的黑暗包裹了。 那黑暗似有实质流淌着钻入自己的口鼻。 好不容易从那快要令她晕厥过去的窒息中挣脱出来,甫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此时的这幅光景。 祁源,自己最近正看的那部小说的男主可不就是叫祁源嘛! 这小说苏彤已经看到大结局了,男主祁源自幼随其父定远大将军驰骋沙场,数场战役均是完胜而归。 定远军班师回朝那日,荆都的主干道都快被鲜花和瓜果淹没了,皇城的百姓欢声雷动。 如花的娇俏少女们甚至红着脸往将士们的马鞍下塞入带有自己闺名的锦帕。 -- 第2页 当晚祁源回到将军府后,就从鞍下扯出十数条犹带暗香的五彩帕子。 然而老皇帝安稳皇位坐久了,乍见到这沙场归来血气四溢的将士们,竟被惊了心神。 他怕定远大将军重兵在握,起了异心,便准了朝中几位连皇城都没出过的亲贵大臣的弹劾折子。 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定远大将军兵权削去大半,全军全族谪放至草木荒芜的北疆。 还美其名曰镇守边境,非召不得有一人重入荆都。 这男主祁源眼见着蛮荒北疆饿殍遍野,生啖人肉之事随处可见,时日久了性情大变。 从原本的老成持重变得暴虐成性,收割人头就如砍瓜切菜,率定远军屠遍北疆十三郡,军中物资全靠烧杀掳掠而来。 在其父死后他便领着全军全族一路从北疆杀回了皇城荆都,让老皇帝曾在猜疑中惊惧的夺权篡位之事成了真。 苏彤回忆完小说里男主的进阶史,扫视了一圈或坐或立围着自己的人,脑中一根名为“危险”的弦陡然一紧。 雪儿?!自己不会穿成了书中的第一炮灰、前三章就挂了的、安平侯府的三小姐——苏茗雪吧?! 话说那书中的苏茗雪,是安平侯府中最受宠的幺女,生的倒是端方隽丽。 但整日里学着皇城纨绔们不是招猫就是逗狗,不是遛鸟就是投壶,娇奢至极。 祁源自幼在治军严谨的定远军中与将士们同吃同住,最是看不惯皇城根下长大的那些只知享乐不知人间疾苦的世家公子贵女。 而他看不惯的一众公子贵女中,就包括了安平候府以不学无术出名的三小姐——苏茗雪。 这位三小姐在幼时一次皇家春猎上,歪打正着地和还是小娃娃的男主祁源共猎了一只幼鹿。 引的老皇帝龙心大悦,当场给他们赐了婚,也做安抚嘉奖守边功臣之用。 祁源自是满心的不乐意,但奈何年幼,无人在意他的感受,他只得耐心等待二人均成年时再请旨退婚。 然而苏茗雪还没等到这退婚书,便因这御赐的婚约遭了殃。 定远军惨遭谪放,苏茗雪作为祁家未过门的儿媳,也要随祁源一道远去北疆。 让在皇城锦衣玉食惯了的候府三小姐去那一毛不拔的苦寒之地喝西北风,这令她如何肯从。 眼见着定远军北上之日将近,苏茗雪急怒之下便投了府中的荷花池,竟是没救得回来,一条小命终是未曾北上,转而归了西。 这是原书中第一炮灰苏茗雪的命运,经历了短暂的前三章便戛然而止。 而此时穿书而来的苏彤终于理清了书中的千头万绪,接受了自己成为侯府三小姐苏茗雪的设定。 她唯一不明白的是,自己怎么就穿到了一个本应死透了的小小炮灰身上,这死而复生之后的剧情书里也没写啊! 安平候府内嘈杂的人声和逐一亮起的灯火惊扰起府墙外的一树鸟雀。 树下静立着一辆无甚装饰的马车,健壮的枣色骏马时不时抖抖蹄子甩甩响鼻表示着不耐,除此之外再无声响。 “少主,天都快黑了,这退婚帖,是递还是不递啊?” 掌车的侍卫林一眼见着日头就快隐于西山了,忍不住侧头向车厢内询问。 祁源一身玄衣端坐于车内,英挺的剑眉下,双目微阖仿若睡去,搭于膝上的右手摩挲着指间的一封信帖,并未出声应答。 林一无奈,只能继续抬头望天,百无聊赖地数着树间惊起又落回的鸟雀。 倏然一道黑影无声地掠过他的头顶,双足微踏于树桠上,又蜻蜓点水一般落向地面。 是易了容的林七从侯府打探完消息回来了,他向车厢略一欠身,低声道: “少主,候府三小姐不愿因着一纸婚约就随您谪放北疆,竟……竟投湖自尽了!” 不等车厢内出声,急性子的林一便开口问道:“那三小姐现在如何了?不会就一命呜呼了吧?” 这要是呜呼了怕是咱家少主又要揽一恶名—— 为让自己谪放于北疆苦寒之地也能有个可心人作陪,竟凭着幼时的婚约逼死身娇肉贵的安平候府三小姐! “属下出府来报时人刚从水里捞出来,尚存一息。” 静坐于车内的祁源听完林七的回话,松了松攥紧信帖的手指,缓缓睁开双眼。 幽然深眸如无波古井,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将手中信帖探出车帘。侯在车外的两人只听得帘内传出一个字来。 “递。” “爹、娘,你们放心,我没事,也不会再做傻事了。” 安平侯府内,清醒过来迅速理清现状的苏茗雪哑着嗓子,开口安抚了一下自己这一世的双亲,便蹙眉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路该何去何从。 围着她的众人以为她是呛水后仍有不适,人群中一位扎着双髻身着碧绿衣衫的少女关切道: “三小姐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厨房里熬了姜汤,吟霜这就去给您端来喝了暖暖身子。” 说罢她便急急地朝堂屋外走去,刚踏出房门,就与重又飞檐而入的林七撞了个满怀。 名唤吟霜的少女被人高马大的林七撞得跌坐在地,林七塞入襟前的信帖也被撞得掉了出来。 一身劲装的林七在屋内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弯腰捡起信帖,掸了掸帖上沾染的微尘。 -- 第3页 又踏前一步托着吟霜的手腕将她扶起,低声道了句“抱歉”,便抬头望向屋内床榻之上面容苍白的苏茗雪。 “这是我定远军少主祁源亲手所写的退婚帖,请问苏三小姐接是不接?” 众人听了林七的话皆是一喜,苏茗雪在苏母的搀扶下颤抖着支起身体靠在床枕上,还带着水汽的潮湿黑发逶于身前。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着这具身体的孱弱,一边伸手接过林七递上前来的信帖。 “退婚帖”,三个笔力遒劲的墨黑大字竖列于纸上,苏茗雪垂眸盯了这三个字良久,才施施然抬起原本支着身体的右手…… 府外树下马车上的林一,已经无聊到开始嚼树叶打发时间,而车内那人只是换了个手支窗沿,撑着头继续闭目养神的姿势。 等到夜色已浓,月上墙头,总算是得见林七也上了墙头。 这次林七飞得可不像上一回那么轻盈利落,落脚的时候甚至踩断了一根树枝,惊得树上栖眠的鸟雀又是一阵叽喳乱飞。 林一摇摇头,这一树的大大小小今夜是注定睡不安稳了。 他坐直了身子,吐出口中嚼得稀碎的树叶,问林七: “怎么样,那三小姐收了退婚帖可得喜极而泣了吧?” 林七又是对着车厢一欠身,这回连说话都带着迟疑不定的磕巴。 “回禀少主,苏三小姐她……她把退婚帖给……给撕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作者才疏学浅,文墨有限,架空世界,私设巨多,不禁考据,不堪推敲,前卷古早风,后卷杂粮风,小可爱们口下留情,看个乐呵~ lovepeace 预收文《宅斗哪有赚钱重要》欢迎专栏里点个收藏哦! 文案: 叶渺渺穿成了一本狗血古言文里的同名炮灰女配。 原书中的炮灰女配在自己的夫君带回大着肚子的小青梅那晚,三尺白绫了却了残身。 叶渺渺就穿到了原男主即将带着怀孕小青梅回家的前夜。 她连夜收拾了嫁妆和自己手中的家财,派人偷偷运回了娘家。 第二日叶渺渺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哭哭啼啼求她成全的二人,温柔浅笑,“夫君和妹妹情深义重,我怎忍心拆散,妹妹以后也是我们府上的人了,与我平起平坐,我身子孱弱,以后管家之事也便交给妹妹了。” 说完便自己提溜着包裹麻利地搬进了偏院,宅斗哪有赚钱重要。 当自己那个由俭入奢易的恶婆婆发不出下人月钱,借故来敲打叶渺渺,明里暗里地想让她掏银子,叶渺渺佯装病弱,一通猛咳让恶婆婆插不上话,拂袖而去。 当原男主请不起同僚饮酒听曲儿,腆着脸来找叶渺渺要钱的时候,她掩面垂泪,说为了府上看着体面气派,银子早在装修之时就霍霍光了。 当小青梅挺着个孕肚被府内大小事务折腾得焦头烂额之时,叶渺渺在自己偷摸买下的酒楼雅间吃香喝辣。 她开布坊,建客栈,办赌场,只要是赚钱的营生她都做,一跃成了皇城里鲜为人知的隐形富豪。 机缘巧合,叶渺渺买下了皇帝四子宁王最爱的温泉别苑,一番苦心经营,原本静谧雅致的别苑变得人声鼎沸,气得宁王派侍卫围了叶渺渺的私宅。 叶渺渺以为家中来了强盗打劫,甩出厚厚一叠银票只求苟命。 谁知宁王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恶狠狠地道,“我不仅劫财,我还劫色。” 京中传闻宁王得了失心疯,持剑逼着礼部侍郎写下和离书,要娶他的原配妻子做宁王妃。 红烛软帐,瑞脑消金,平素桀骜冷峻的男人柔声低吟, “渺渺,渺渺,渺渺……” “别叫了,唤猫儿呢?” “你可不就是那只勾走了我魂魄的小野猫。” 第二章 “撕了?!” 林一惊掉了下巴,绿油油的一条舌头被凄凄惨惨的月光晃得格外瘆人。 瞥了一眼林一那让人不忍直视的舌,林七转向车厢继续汇报情况,口条顺了很多。 “是,撕了,苏家三小姐说……” 一瞬诡异的停顿后,林七接着道。 “幼时皇家春猎上与祁郎惊鸿一面,一见倾心,相见恨晚,爱如泉涌,已暗自私许终身。 即使没有皇上赐婚,我此生也非祁郎不嫁,此番祁郎蒙难,我怎可弃之,我定会随祁郎一同北上,伴他共度边疆苦恶,此生不离。” 林一掉在地上的下巴恐怕是捡不回来了,他听到身后车内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不会是我这马车的窗棱子断了吧? 来不及心疼自己花十五两银子买的新马车,此刻的林一只想为林七顺顺毛。 真是苦了自家兄弟了,这么一大段以下犯上肉麻至极的“诉衷情”他都能摆着一张砖块脸复述出来,实属不易。 …… “归。”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车外二人听到马车帘内冷冷地飘出这么一个字。 高头大马仰首一声长“吁”,两双蹄子终于能撒了欢地跑动起来,载着沉默的主仆三人渐隐于荆都灯火通明的夜。 安平侯府,凝辉堂里屋的烛火跃了几跃,苏父苏母瞪着散落一地的退婚帖残骸,被自家小女儿出人意料的举动和惊世骇俗的言语震得说不出话来。 -- 第4页 一直站在苏家二老身后,关切地望着苏茗雪的苏府大少爷苏琮鸣开口询问: “三妹,既然你如此恋慕那祁源,又为何要投湖呢?” “我没有投湖,只是不小心失足落了水。” 苏茗雪睁着一双琉黑的眼,义正词严。 开玩笑,原书里男主祁源在北疆历尽苦难,后期刀头舔血地杀回皇城。 把老皇帝和弹劾他父亲的亲贵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剁了,拿他们的人头给定远军将士们当练箭的靶子。 原本的炮灰苏茗雪投湖自尽死成了也就罢了,自己这穿了她的身确又没凉的。 若是还欢天喜地地接了祁源的退婚帖,不是摆明了瞧不上他,不愿跟他受苦嘛。 那恐怕将来待性情暴虐的祁源回到荆都,自己的脑袋也会成了那些靶子中的一个,还可能牵连苏茗雪的家人。 身周这一圈,就是这个陌生的世界与自己最亲近的人了,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他们。 来都来了,那就在这个世界也好好生活吧! 苏茗雪乐观地想。 更何况,祁源是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的人,自己跟着他,那可就相当于是抱了条金大腿了。 不求以后能飞黄腾达,但看在自己这个未婚妻对他不离不弃的份上,苏家一大家子人的性命那是定能保全的了。 “咳、咳” 苏茗雪虚弱地咳了两声,唤回苏父苏母的心神。 “我已决意随祁源北上,还请爹娘成全。” 想不通自家小女儿怎么就突然转了性,二老挣扎着劝说了一阵,怎奈拗不过苏茗雪态度坚决,只得作罢。 这一夜安平侯苏慎和他的夫人王氏几乎就没怎么合眼,二老唉声叹气互相安慰直至天色微明。 再有一日定远军就要拔营启程了,王氏一早就红肿着眼张罗着给苏茗雪收拾北上的细软和吃食。 睡了一宿好觉的苏茗雪站在廊下啃着苹果,看着小厮们一箱箱的往院中一溜的马车上搬物件。 觉得自家娘亲怕是想把整个苏府都给自己打包了搬去北疆。 她扔开啃秃了的果核,拍拍手,让自己的侍女吟霜带上点银两随她一同逛街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茗雪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全部来自于书中,但书中大部分笔墨都用来描写男主祁源怎么一路开挂终至权倾天下,甚少有讲到风土人情的。 这来都来了,总得好好领略一下异世的风光,也不枉走这一遭嘛。 “吟霜啊,这黄黄绿绿又带红点的是什么?好吃吗?” “三小姐,这是碧桂酥,是有绿茶清气和桂花甜香的酥饼,您平日里常吃的呀!怎么又忘啦?” 吟霜第十八次给苏茗雪介绍着荆都人人常见的普通物件。 她不明白自家三小姐怎么投湖……呃……落水之后,好像许多东西都记不清了。 苏茗雪装模作样地簇着秀气的眉。 “许是我昨天掉进池子,脑子里进了不少水,把很多记忆都给冲没了。” 吟霜眨巴着圆杏一样的眼,信了她的鬼话。 玄武大街是横贯荆都的一条繁华商道。 茶座酒楼商铺分列两侧,道旁往来商贩吆喝叫卖,行人挤挤攘攘,热闹非凡。 苏茗雪捧着刚买的碧桂酥吃得兴起,她初来乍到看什么都觉新鲜。 吟霜拎着几包吃食紧跟在她身后,深怕一个不留神与她走散了,自家这脑子进了水的三小姐,怕是都找不着回苏府的路。 腮帮子里的酥饼还没咽下,苏茗雪一边晃悠一边瞟着身侧摊铺上的各色奇物。 正准备再开口向身后的异世小百科·吟霜提问,鼻头却猛的一阵酸痛,仿佛撞到了一块铁板上。 苏茗雪“哎哟”一声,捂着发酸的鼻子抬头望向那块挡路的铁板。 嚯!好一块人模人样英气十足的板,往道上一杵,路过的小姑娘姨婆子们都忍不住拿眼瞄他。 苏茗雪撞上的这人身量很高,自己的鼻子怕是撞在了他胸前的领襟上。 此人正抿着薄唇低垂着眼睨着自己,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那气场,就像一个……一个上街收保护费的古惑仔!还带着两个打手! “打手”林七凑到祁源耳边低声道:“少主,这位就是安平候府的三小姐苏茗雪。” 昨日在侯府林七是易了容的,今日苏茗雪主仆二人并未认出他来。 耳力惊人的“打手”林一:哟!要嫁给咱定远军少主的虎人就是她呀,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收保护费的古惑仔”祁源,挑了下剑眉,上下扫视了一遍撞上自己的苏茗雪。 这小丫头长得倒还算精致,衣着华贵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王公贵女。 苏茗雪捂着鼻子皱着眉,“咕咚”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酥饼,唇角还沾着点心渣。 半包碧桂酥散落在她的脚边,整个人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苏·不太聪明·茗雪看着“打手”一号在为首的那人耳边嘀咕一阵,这三人就开始用菜市里挑菜大妈的眼神上下审视自己。 这什么意思?不会是看我穿得像有钱人要碰瓷讹诈我吧!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小撞了一下不至于这样吧!这年轻人看着结实得很,我也没给他撞伤啊! -- 第5页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苏茗雪挤出一脸灿烂的笑,伸手拂去古惑仔头子衣襟前被自己撞了一下而沾染上的酥饼碎。 “实在抱歉啊这位公子,街上人太多了,小女子不小心撞了您,给您陪个不是,别介意啊!” 祁源看着这小丫头掸着自己前襟的手,纤长细腻,白得晃眼。 他略一皱眉,林一心领神会,抬起下巴点了一下苏茗雪。 “我家少……我家爷说:‘不打紧,商道人杂,下次小心’。” 苏茗雪目瞪口呆。 你家爷用哪儿说的这话?!我怎么就没听见?! 被人群挤在后头的吟霜此刻终于杀出重围赶了上来,她望见自家三小姐面前站着三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物。 皇城根下随便碰上一个路人都可能是皇亲贵胄,即使是候府小姐也要时刻注意言行。 吟霜瞬时眼底就泛起了水光,她上前一步挡在苏茗雪面前,眼含清泪楚楚可怜地开口: “几位爷,我家小姐昨儿个脑子才进了水,神志还未完全恢复,有什么对不住的还请见谅!” 苏茗雪再次目瞪口呆…… 自己这小侍女看来没少为原主苏茗雪收拾烂摊子,装可怜的本事堪称一绝! 不是……我这脑子进了水的借口可不是让你这样用的!你家小姐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祁源主仆三人听了这小丫头的话,一脸了然。 是了,这苏家三小姐昨天才掉池子里,脑子里还有水也正常,难怪看着这么的不聪明。 苏茗雪一言难尽地目送着三人离去,转头对已经飞速收了眼泪乖巧站着的吟霜说道: “下次可别再随便对人说你家小姐脑子进过水了……” 祁源带着林七林一抓紧采买北上物资。 林一看着沉默的祁少主,几次欲言又止,终于问出了口: “少主,我们真的要带苏家三小姐一同北上吗,看她那副模样,我都怕她没命跟咱熬到北疆。” 祁源那帅气英挺的眉今天这是第二次皱起,他沉着嗓子对林七传达着指令。 “通知将士们抓紧休整,今晚连夜拔营。” 林一看出来了,说这话的自家少主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嫌、弃” 定远军北上之日,五辆华贵的马车驶到祁府门口时,祁府大门紧闭,人去楼空,只余秋风寂寂地卷扫起门前的落叶。 “什么?!我的金大腿跑了?!” 靠在车内软榻上的苏茗雪惊掉了嘴里的梅子。 “是的三小姐。” 探完消息前来回话的小厮说道, “听人说,祁老将军和公子连夜就带着定远军拔营出发了。” 这么急着去北疆啃黄沙吗? “那我们现在出发能追上他们不?”苏茗雪急急地问。 “不成了,咱们人多物多,走得肯定没有行军的战马快,等祁将军他们到北疆了,恐怕咱一半路程还没走到呢!” 那可不行,去得晚了万一那祁源已经变得残暴不仁,看自己迟迟跟来,一个不爽削了自己的脑袋,可很是不划算。 苏茗雪心里盘算了一阵,她跳上装着衣物的马车一通翻找,换了身衣服又收拾了个包裹。 从车队中解了匹看起来最壮实的马,让下人们带话给苏府,说自己一人前去北疆,会定期寄回家书,请爹娘放心。 便骑上马,一骑绝尘地追金大腿去了。 荆都城门外,苏茗雪一身寻常百姓的朴素装扮,背着包裹牵着马,一脚蹬在官道旁的石墩上,遥望北方,胸中涌起巨浪穿石拍岸般的万丈豪情。 “我苏彤,不,我苏茗雪,从今日起追随定远军远去北疆,定要杀敌四方,开疆拓土,建功立业,不破楼兰终不还!” “……三小姐,楼兰是哪儿啊?” 苏茗雪胸中刚燃起的万丈豪情被这一声怯怯的询问拍死在岸上…… 作者有话说: 有小可爱说在古代两个女孩子就敢去北疆,不安全,确实不安全,所以后面有相关剧情。就当女主是以现代人视角做事吧,毕竟后面女主还一直抛头露面地在男人堆里搞事业。 第三章 苏茗雪回望身后同样牵着马匹的吟霜,又一次无奈扶额。 “楼兰是哪儿这不重要,但是吟霜啊,你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一定要跟我去那鸟不拉屎的北疆做什么,留在荆都吃香的喝辣的不好么?” 吟霜听了这话瞬时翻起刚收下眼底不久的水汽,“吟霜自小便照顾……“ “收收收!你可别再用这招了!我已经答应会带着你了,不会反悔的。 不过咱们以后的日子可不比在候府,也许会遇到不少艰险困苦,小姐我是不会走回头路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茗雪是真服了吟霜这眼泪收放自如的技能,她板起总是带着笑意的脸,难得一本正经地忠告着大老远追上自己的小侍女。 吟霜见三小姐如此严肃,把将落未落的泪水一收,也是摆出一脸坚毅。 “吟霜明白,吟霜就是放心不下三小姐,身为奴婢就是要跟在主子身边照顾的。 您别看奴婢个头小,奴婢的力气那可是很大的!您定会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 说完,吟霜握起双拳甩甩纤细的膀子,试图向苏茗雪展示自己的大力。 -- 第6页 苏茗雪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带就带着吧,至少她比自己更了解这个世界。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以后你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我不喜欢听。 我们出门在外的行事也要低调,尊称就免了,你叫我‘小姐’就行。” “奴……我知道了,小姐。” 吟霜觉得自己跟了很多年的三小姐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哪儿变了,不过她愿意带着自己就好,北疆路途遥远,让她一个人去自己实在放心不下。 正午的日头高悬头顶,官道上往来的车马行人熙熙攘攘。 离城门落钥的时候还早,甚少有急急赶路的人,苏茗雪和吟霜牵着马走得匆匆忙忙。 苏茗雪有点犯愁,虽然她们俩都会骑马,但毕竟是娇养的身子,才纵马出城,自己这贵臀就已经颠的受不了了,只得下马来牵。 照这速度,等她们行到北疆,北疆十三郡恐怕都被祁恬屠了一半了,得想个能早日赶上定远军的法子。 身后一阵铃声由远及近,打断了苏茗雪的思路。 “买马——买个跑~买货——买个好~南北杂货——您瞧一瞧嘞~” 爽朗的嗓音伴着小调,煞是好听,引来不少行人的张望。 苏茗雪也被这一嗓子和铃声引得驻足回望。 只见一头灰白皮毛的驴子拖着一辆板车向前驶来,脖颈间挂着一个磨出油皮的黄铜铃,板车上被各色物件堆得满满当当,很是一番“花团锦簇”。 待这一车的“花团锦簇”驶近,苏茗雪才看清车前坐了一位赭衣青年,手中短鞭甩得“啪啪”作响,看着很是精神。 青年驾着驴车行至供行人歇脚的茶水铺旁便停了下来,叫卖着他板车上的货物。 “小姐,这是往来各地的行脚商人,他们不会固定在一处做买卖,总是到处跑,搜罗各地的特色物件。 有时也会以物易物,将东西带到别处去卖个新鲜价,黄铜铃就是他们的标识,听到铃声就知道是有行脚的卖货郎路过了。” 吟霜见苏茗雪引颈张望一脸好奇,知道她大概又有些记不得的东西了,便给她解释了一番。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这大中午的也先歇歇脚喝口茶,填饱了肚子再上路也不迟。” 贴心的吟霜想要满足自家小姐的好奇心。 “行啊,走走走,瞧瞧去!” 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加快脚程的好办法,苏茗雪便带着发现新事物的兴奋,和吟霜前去围观行脚商的板车。 “漠北的貂皮、南疆的走银、赣州的黄糍……姐儿们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 双手拢在袖中的青年笑眯眯的招呼着牵马走近的二人。 苏茗雪探身在板车上挑挑拣拣,看到些穿书前的世界里就有的东西,也有不少她从未见过的、估计是只有这个书中世界才有的物品,卖货青年也乐得向他一一介绍。 苏茗雪正听得有趣,翻检的手指突然一顿,伸向板车的一角。 那角落里用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压着防雨用的油布,苏茗雪抓起那块两拳大的石头颠了颠,惊诧地问卖货青年: “你这石头也是货物吗?价钱几何?” “这位姑娘你在说笑吗?这只是我行商路上随手捡来压油布的普通石头而已,不值钱的。” 青年觉得苏茗雪问得奇怪,但也并不敷衍地回答了她。 苏茗雪听了这话,将石块举起,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仔细端详。 乍一看确实灰蒙蒙的不起眼,但迎着日光整块石头却有光能穿透,比普通石块要剔透不少。 苏茗雪在穿书前是N大地质学研究生,在珠宝玉石质检中心实习过一段时间,自己家里又做了几代玉石生意。 虽说前世也不能百分百赌中石中玉,但她刚刚心中一悸,莫名地就认定这石头中间藏着一块白玉。 她回想自己穿进书中世界的这两天,看到的装饰物多为金银铜或陶瓷制品为主,好像是没怎么见到过玉石,难道这个世界不兴玉器? 要是自己手头能有合适的工具能把这原石开上一开,也能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玉质。 苏茗雪这心念一起,脑海中骤然响起“嗡”的一声巨响,意识瞬间就陷入了混沌…… “编号89233号实验室,正式激活,投入使用。”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自他脑中响起,苏茗雪的意识也随着这道声音重又恢复了清明,眼前所景惊得她久久不能回神。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实验室”。 与她穿书前所在N大的地质学专业实验室一般,甚至设备还要更加齐全。 熟悉的亮白灯光下,每种仪器都用玻璃隔断阻隔开,苏茗雪发现除了第一个玻璃隔断,其他的都上了锁。 “欢迎宿主苏茗雪来到89233号实验室,我是您的实验室专属助理,您可以叫我233号助理。” “目前您的实验室已开启初级功能,此实验室仅存在您的识海中,可随您的意念唤起或关闭。 仅有可随身携带的设备可带出实验室,积攒宿主好感度,才可使用更高级的仪器。” 那道无机质的机械音贴心地为苏茗雪奉上实验室使用说明。 苏茗雪讶然,本以为自己穿书穿了个只活了三章的小炮灰,是不会有传说中只属于主角的金手指的,敢情搁这儿等着自己呢。 -- 第7页 而且还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实验室”,看来此书待自己还算不薄! 她看着第一个玻璃隔断内的显微镜、凿子和细砂纸等普通工具,知道目前自己能用的工具就只有这些了。 “233号助理,宿主好感度是什么?这个好感度是怎么计算的?要怎么提升这个属性?” 苏茗雪眼红地看着锁在第二个隔断内的切割机,向实验室助理发起了一串提问。 “宿主好感度就是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物对苏茗雪这个角色的好感累计,计算方式为玄学,您可以充分发挥个人魅力来提升此属性。” 苏茗雪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助理说的话等于没说。 不过她看着这满屋熟悉的仪器设备,觉得自己能有一技之长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立足了,很是兴奋。 凿子就凿子吧!也不是不能用。 苏茗雪拿起第一个玻璃隔断内的工具就关闭了识海。 一眨眼,她便重又回到了卖货郎的驴车旁,在旁人眼里她只是愣了一瞬的神。 “小姐,你想什么呢?” 吟霜推了推苏茗雪小声地问,小姐怎么捧着块石头发愣呢,不会真的是想买这毫不起眼的石头吧! 苏茗雪回过神来,她对卖货青年说: “我觉得你这石头内有乾坤,你若愿意便让我试着破上一破,如果真的内藏玄机,这石头仍是你的,如果没有,你也没有损失。” 青年自是没有什么不乐意的,不过是块普通石头,就由着这位姑娘去折腾吧,万一真的不是凡品那也是自己的东西。 苏茗雪得了卖货郎的授意,在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从识海中的实验室带出的凿子、锤子和细砂纸,对着那块石头忙活起来。 原本围着板车看货物的一众行人,望着这个长相不俗的姑娘居然真的拿出些器具开始琢磨那块看着十分普通的石头,也都不急着走了,开始瞧稀奇。 路人甲:“这破石头里能有什么乾坤?难不成还能藏金子不成?” 苏茗雪握着凿子锤子敲得仔仔细细。 路人乙:“诶!好像是露出点不一样的色儿了。” 苏茗雪沿着露出一角的透白玉色继续敲敲打打。 路人丙:“快看快看!这灰石头里是白色的!” 苏茗雪用细砂纸细细磋磨敲剥出的整块玉石,心中微叹,这细砂纸虽然克数不低,但用来打磨玉石还是太暴殄天物了。 可惜自己用不了抛光机,不能完美的呈现这块美玉。 日头渐斜,苏茗雪垂首磨得仔细,额角都透出汗来。 随着她的动作,一块羊脂色的白玉渐渐展露人前。 虽然受手头工具的限制表面打磨得不够细腻,但在阳光下仍能看出这玉透着水润的光泽,引得人直想伸手摸上一摸。 “这可是玉石啊!还是连皇亲国戚都不一定有的白玉,据说极为养人,戴在身上能保身体康健,咱们今天可算是长眼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咱们皇帝的身上的白玉配饰都是外族进贡来的,这么一块碗大的白玉,这卖货郎可要发达了。” “这小姑娘看着年岁不大,眼光如此毒辣,看来也不是凡夫俗子!” 苏茗雪耳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更加确定了这个世界里玉石是很稀有的。 她一抹额上的汗,甩手不干了,徒手磨石可太累了,她的一双手已经酸痛得不行,磨到哪儿算哪儿吧。 她举着白玉在卖货郎面前晃了几晃。 “看到了吗?我就说这不是块普通石头吧。” 青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笑得一脸得意,眼角眉梢都透着张扬的快乐。 整个人仿佛在日头照耀下熠熠发光,就像那块经她的妙手重见天日的白玉。 不等青年答话,一个粗犷的嗓音从围观人群中响起。 “卖货小哥,这白玉你打算多少钱出手,开个价吧!” 第四章 一人拨开人群走上前来,腆着个大肚皮,一身花里胡哨看着就很富贵的衣饰,他拿手在那白玉上薅了一把,五指的金戒指闪瞎人眼。 哟!这就有金主上门来了! 苏茗雪一脸期待,想知道自己敲出的这块玉在这个世界价值多少。 卖货青年笑眯眯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爷心急了,这么大块白玉,我再回皇城去卖,肯定有不少达官显贵抢着要呢,没道理在这儿就出手啊。” 金主确实急了: “达官显贵你也得有门路见得着啊,只怕到时候有价无市,今儿个在这儿能遇见我已经是你的福气了,你能报得的出的价我就能给得起!” 口气不小,看来是个财力雄厚的金主。 苏茗雪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热闹,她见那卖货青年略一沉吟,忽然抬起眼望向自己,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苏茗雪疑惑,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该卖多少钱啊。 只听那青年转头向金主伸出五个手指晃了晃:“少说也得这个数。” “好!五千两!成交!” 一小仆迅速地给青年递上厚厚一叠银票,金主便捧着那块白玉包裹在自己衣襟前扬长而去,速度之快好似晚一刻卖家就会反悔。 苏茗雪从众人惊诧到能塞进馒头的嘴型里看出这个价格近似天价。 她对这个世界的银钱没有概念,但也高兴自己发现的美玉没被埋没。 -- 第8页 她和吟霜进了些吃食便再次启程,二人这次骑上了马,想要赶在天黑前赶往下一处驿馆。 她们脚程不快,行了不久又听到身后由远及近传来的铜铃声。 是那行脚的卖货郎驾着他的驴车赶了上来。板车上的货物清去了大半,他朗声询问: “二位姑娘这是要去往何地?我们也许顺路呢” “我们要去北疆。”吟霜答。 “这倒是巧!我也正要去那儿呢,可我看你们也不像出生普通人家,去那苦寒之地做什么?” “我的兄长因仰慕定远军风姿,也做起了那英雄梦,偷偷随定远军一同北上去了,家中老父老母定要我去把他寻回。” 苏茗雪信口胡诌。 真是个关心兄长的好姑娘!青年毫不怀疑。 “那你又去北疆做什么?那地方可不适合做生意,而且那五千两也够你在荆都置办家业,一世衣食无忧了吧。” 苏茗雪疑惑。 “实不相瞒,刚刚那块白玉原石我就是从北疆偶得的,所以想再去碰碰运气。 你别看我这样,我可不愿囿于荆都,我的梦想可是成为‘天下第一商’!” 青年很是豪气地一拍胸脯道。 “对了,这是两千五百两银票,姑娘收着,算是你慧眼识玉的谢礼。” “嗐,不用了,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只不过不忍让它美玉蒙尘,举手之劳而已。” 苏茗雪是大方的很。 眼见自家三小姐错失一笔巨款的吟霜痛心疾首! 青年也不推托,收了银票朝苏茗雪一拱手。 “在下杨之行,今日与姑娘同行,实乃大幸!” 苏茗雪扬起笑也是一回礼。 “小女子苏茗雪,这是我的侍女吟霜,以后我就叫你杨兄了!” 杨之行望见斜斜的夕阳印在苏茗雪盈满笑意的眸子里,流光璀璨。 “宿主好感度+100,2级实验室解锁进度1/10。” 233号助理的声音在苏茗雪的脑海中响起。 好感度增加了?苏茗雪心中一喜。 原来帮别人赚钱就能增加好感度啊! 她觉得自己抓到了刷好感度解锁实验室的关窍,以后的日子更加有盼头了呢! 233号实验室助理:……宿主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算了,没大影响,本助理懒得解释。 天边只剩最后一缕橙光,荆都城郊官道上蹄声“哒哒”作响,俱是匆匆赶路人。 苏茗雪和吟霜早已不再骑马,马背上的长途颠簸实在有点费臀。 杨之行把自己的板车理出一片干净的空档,请两位姑娘坐着。让两马一驴拖着车前行,速度倒也不慢。 日暮苍林间的晚风吹起青年的鬓边发,他腕间一下下地甩着短鞭,唱着悠扬的小调: “羸马行迟迟,顽童去我远。时时一回顾,不觉白日晚。”* 苏茗雪望见吟霜盯着青年的侧脸,颊边飞起红霞,她觉得少女的心思很是可爱。 便调侃似地开口对杨之行说: “杨兄,我这两匹可不是羸马,悍的很呢!冒昧问一句,杨兄可有家室?” 杨之行略一回头,话间三分笑意: “苏姑娘说笑了,我这无父无母,又走南闯北居无定所的,哪有女子愿意跟我呀。更何况我堂堂男儿还未曾立业,怎可成家。” 苏茗雪对吟霜眨眨眼,握拳沉肘做了个打气的姿势。 最关键的问题小姐我替你问了,接下来你自己加油哦! 吟霜的脸更红了,像树上熟透的香桃。 “对了杨兄,你去过北疆,你看以我们这速度到北疆要多久?能赶上定远军的行军速度吗?” 苏茗雪想起了这么个更重要的问题。 “从官道走的话,以我们这速度到北疆少说也得月余,肯定是赶不上定远军的。” 听了这话苏茗雪沮丧的很,金大腿跑得太快,实在有点难追。 杨之行瞥见身后的素衣姑娘迅速挎下小脸,微嘟起潋着水色的唇,眼底的光好像都敛去不少,惹人怜爱的很。 “苏姑娘寻兄心切,我们倒是可以不走官道,抄山野林间的小路,或许能提前追上在官道行进的定远军。” 光又回到了苏茗雪的眼中,她一拍掌,喜道: “那我们这就抄小路追上去!” 杨之行好笑地瞥着她,这么喜怒形于色的姑娘,他做行脚商这么多年倒是从未见过。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我们今晚先赶到驿馆歇个脚,我置办些物品,明天再追也不迟。” 人生地不熟的苏茗雪乖巧地服从安排。 入夜,三人终于在驿馆歇息下来。 苏茗雪骑了半天马,又坐了半天板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并没有很快睡下,而是凝神在识海中唤出了她刚获得的“实验室”。 白天匆忙,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苏茗雪穿着月白色的对襟长衫行走在现代化十足的科学实验室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地方,现在却只存在于一片虚无。 “233”她开口喊到。 “233号助理已唤醒,请问宿主有何吩咐?”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晚上好啊,打扰你休息了。” 苏茗雪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虽然并不知道她这助理需不需要休息。 -- 第9页 “我有几个问题,白天你说这里能随身携带的东西我都能带出去,这个‘随身携带’的范围也太空泛了,能具体点么?” “只要是宿主您能扛得动的东西,您都可以带去书中世界。” “……” 苏茗雪对这个制定地十分随意的标准有点无语,突然觉得自己要是个力能扛鼎的汉子就好了。 “那外面世界里的东西我能带进实验室里来么?” 233号助理:“可以,除了活物,只要是您能扛得动的东西,都能带进来。” 苏茗雪痛恨自己不是个力能扛鼎的汉子! 她行走在玻璃隔断间,眼巴巴地望着那些带锁的隔断内的各种工具仪器,馋得很。 “是纯水机耶!有了它在野外也能喝到干净的水了。嚯!连圣保罗冶金机都有,这可是用来提纯金属最快速的仪器……” “宿主,只要您努力积攒好感度,这些器材以后都能任你使用。” 233号助理忍不住给苏茗雪打了个鸡血,希望自己的这位宿主不要做一条咸鱼,助理也要面子的好吗! 苏茗雪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这还用你提醒嘛! “提到好感度,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这好感度数值只能一百一百的攒吗?” “不是的,遇到特殊事件也会有好感度爆表的情况,实验室将直接完成最高等级解锁。” “特殊事件?比如说呢?” 苏茗雪对走捷径很感兴趣。 “天机不可泄露,宿主您请再接再厉自行探索。” 233号助理故作神秘,其实本助理也不太清楚,任职以来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特殊事件呢。 苏茗雪见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又仔细查看了一番自己目前能使用的器具,可用的东西还不少,便满足地关闭识海,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羸马行迟迟,顽童去我远。时时一回顾,不觉白日晚。”刘驾《上马叹》 第五章 翌日清晨,苏茗雪被驿馆外嘈杂的人声马嘶吵醒,她自行梳洗完毕就出了门去瞧热闹。 驿馆门口的院内,不少暂憩一晚的行人商贾在整装准备继续赶路。 吟霜一袭碧衣在一辆马车边忙忙碌碌拾掇着什么东西,近旁一位青衫磊落的青年笑吟吟地和她说着话。 青年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头望向苏茗雪,笑着挥手招呼: “苏小姐醒啦,快来看看我们的新马车。” 苏茗雪一边朝二人走去一边心中暗想: 果然人靠衣装,换了一身行头的杨之行看着和我的吟霜小丫头更配了,红线给我绑死! 自行当起了月老的苏茗雪双手翻绕打了个虚无缥缈的结。 “小姐小姐,快看杨公子给我们置办的马车!” 吟霜一脸雀跃,“我们的……呃……终于不用受罪了!” “屁股”这两个字,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在心悦的人面前是万万说不出口的,苏茗雪懂! 她伸手敲敲马车架子,这车看着不算华贵,但是胜在小巧又结实,一看就是适合长途跋涉的,拉车的马匹还是自己和吟霜的那两匹。 鸟|枪|换|炮啦!这杨之行是个会办事儿的人。 杨之行见本还带着些懵懂睡意的苏茗雪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知道她很满意,心中也是愉快。 “这马车虽不是特别宽敞,总比我那破旧的板车坐着舒服多了,在林间小道奔走也不影响速度,苏小姐急着寻回兄长,便先和吟霜姑娘将就着。” “不将就不将就,挺好的!就是让杨兄操心破费了。” 毕竟是别人花钱自己享受,神经再大条苏茗雪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苏小姐,我也没有现在的家当物什,哪儿能算破费呢!”杨之行笑道。 客气寒暄罢,三人用了早膳就又启程了。 毕竟苏茗雪还急着赶在她的金大腿开挂变凶残前追上他,以求将来苟住苏府一家老小的命。 距庐州城还有二十里地的郊外,一队兵士在道旁休息整肃,只见甲光粼粼,不闻一丝人语,治军之严可见一斑。 这队正是行军北上的定远军,众军士中间,一人玄衣银甲,正在拿布细细擦拭自己沾染了血迹的长剑。 眉飞入鬓,眼神犀利,若不是满身的血气,可说是位人人夸赞的俊儿郎。 这可不就是苏茗雪那一声不吭就拔营开溜的“金大腿”祁源嘛。 祁源拭去剑上最后一抹艳红,他抬脚踢踢倒在地上的几具穿着兵士甲衣的尸体。 黑色军靴下包裹的小腿修长结实,碾在血色尸身上,又丧又欲。 “少主,这些刺客应该是出皇城前就混进军队里了,寻着时机行刺大将军呢!” 翻检尸体的林一说道。 定远军主将祁瑞阳祁大将军常年在外征战,身子骨原本硬朗的很。 哪知道乍一回了皇城,倒是没被昏庸的老皇帝和谄媚的权贵们气病着,却因为贪食只有皇城里才能吃到的樱桃,闹了一路的肚子。 祁源皱眉望向不远处靠在马车窗边朝这儿张望的父亲。 废物老爹,除了打仗,啥都不行! 不知道自己在宝贝儿子心里已经被刻上“废物”烙印的祁大将军,以为儿子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才朝这儿看。 “咳、咳……为父身子不打紧的,刺客也并未伤到为父,源儿莫要担心。” -- 第10页 以一己之力拖累整个大军行军速度的祁大将军装模作样絮絮叨叨。 祁源被他一声“源儿”叫得眉心直抽抽,直想把手中长剑一把甩过去。 弑父就弑父吧,反正他祁源名声不好,也不在乎多一个罪名。 正蹲在地上验尸的林一看见祁少主手中的长剑蠢蠢欲动,“噌”地站起来挡住祁源那带着杀意的视线,出了个主意。 “少主,前头就到庐州地界了,我们不如悄悄带几个心腹,和大将军乔装打扮一番,扮作商贾,从小路北上,速度要比走官道快些。 再寻个与大将军身形相似的兵士,由大军护送掩人耳目,到了北疆再行汇合。” 祁源略一沉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总要比现在那废物老爹拖着整个大军龟爬一样前进来的强。 庐州城内,化作一身商人装扮的祁大将军坐在马车上捧着热茶,看着宝贝儿子和林一他们前后忙活,突然想到一事。 “源儿啊,那狗皇帝之前不是许给你一个媳妇嘛?人女孩子家家的不愿意跟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去北疆吧?” 林一看着少主双唇紧抿,完全没有理会大将军的意思,积极举手,这题我会! “大将军您不知道,那安平侯苏家的三小姐对咱们少主可是一往情深,非君不嫁。 可惜咱少主嫌人家娇弱矜奢还不够聪明,不想带她,这才让大军连夜出城的!” “唉……我家源儿什么都好,就是眼光过高了。” 祁大将军叹了口气,听说那苏家三小姐长得是玉容花貌娇俏动人,好好的一个祁家的漂亮儿媳,就这么被儿子甩了,可惜呀! 正颠在林道上的“祁家的漂亮儿媳”苏茗雪打了个喷嚏。 这才离开皇城两日,就越来越觉得冷了呢,原来古代的城市效应也不弱。 她揉揉鼻子抬手关起了马车的车窗,隐隐听到后方传来略显凌乱的马蹄声。 庐州城外,林郊小道,桂子满枝,飘香十里。 杨之行掌着马车在道上快速地行进,他望着遥遥出现在视线内的城门烽火楼,问苏茗雪: “苏小姐,前面就是庐州城了,可要进城去休息休息。” 苏茗雪掀开车帘远眺了一阵,开口说: “不必了吧,进城休息怎么也要一个时辰,能赶不少路了。” “那我们就直接从城外绕行了。” 杨之行手中短鞭甩了个漂亮的旋“啪”的一响,车速不减继续前行。 苏茗雪坐车坐得无聊,干脆卷起车帘和杨之行聊起了天。 “杨兄,你当行脚商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一定去过不少地方吧,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难忘的事情?” 杨之行看了看坐到了车门边的好奇宝宝苏茗雪,满眼柔色地答道: “当然有啊,有一回我行至东边的贡雅郡,那儿的民风还未开化,家家以多子为福,女子为方便哺乳都穿着袒|胸|露|乳的衣衫,害得我一路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匆匆换了所需货物就逃也似地溜了。” “还有这样的地方?!那儿的女子可真可怜,这不就是被当做了生育机器嘛!” 苏茗雪皱眉,心疼着那些生活在贡雅郡的女子。 杨之行见侧旁的姑娘如此良善,因着素不相识的人的境遇竟真心实意的难过起来,便又说了些开心的事儿。 “我还在犁南城见过一种长满银花的树,枝桠低垂如瀑,开得花朵就像一串一串的银铃挂在树上,阳光下满树银光,耀眼夺目,彷如仙境。” “哇,那一定很美。” 苏茗雪托着腮一脸向往,颊边挤出了两团软软的粉肉,孩童般纯真。 “有机会的话,我带你一同去看看那满树银花。” 杨之行垂眸看着她,这么一句话脱口而出。 “好呀好呀,一言为定!” 没心没肺的苏茗雪带着笑意答得兴致高昂。 “宿主好感度+500,2级实验室解锁进度6/10。” “???” 脑内乍响的声音吓了苏茗雪一跳。 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好感度增加了这么多?这计算方式果然玄学的很,难道对人笑比替人赚钱更能增加好感度?那我可得多笑笑。 坐在车内的吟霜看着谈笑风生的俩人,心下有点难过吃味,不过没关系,三小姐开心就好,男人嘛,多得是! 车辚马萧,闲聊间时间过得倒也快,庐州城的斑驳城墙已经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苏茗雪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翻滚。 在古代出远门必然会遇到的难题终于发生了,野外如厕! “杨兄……停一下车,我想解个手。” 苏茗雪带着手纸下车跑得老远,毕竟是在民生科技皆发达的世界活了二十多年,露天上厕所这种事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她直跑到连马车都望不见的隐蔽处才安下心来解决紧急事件。 一身舒爽原路返回的苏茗雪却骤然傻了眼。 马车呢???总不会是嫌我速度太慢先走了吧? 显然苏茗雪自己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她在原本停着马车的空旷林道上转了两圈,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 地上的车辙印倒是还有迹可循,跟着印迹走应该能寻到吟霜他们,但是他们怎么会驾着马车先走了呢?如果不是遇到急事他们是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 -- 第11页 这点自信苏茗雪还是有的。 她见车辙印边还有不少凌乱的马蹄印,也随着车辙印迹延向远处。 “这不会是遇到强盗拦路打劫吧……怎么把人也给劫走了呢!难道不止劫财还要劫色?” 苏茗雪很是担心吟霜小丫头,她紧锁着眉思考着对策。 这林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己又身无长物,即使找到了他们,万一那吟霜和杨之行真的是被强盗掳走了,自己也救不了他们呀。 时间宝贵,苏茗雪没再多想,靠坐在道旁的一棵树下,召唤出识海中的实验室。 她在唯一解锁的房间内翻翻找找。 浓硫酸?好东西,多备点! 小焊枪?火源也许也能派上用场,赶紧把电充满! 凿石刀?这玩意儿够坚硬,关键时刻也许能自保,备上! 能用上的东西好像也不多,毕竟自己的金手指是个实验室而不是兵器库,只能先将就了。 苏茗雪把凿石刀和小焊枪别在腰间,装有浓硫酸的几个小玻璃器皿小心的裹在广袖中,收起实验室起身准备救人去了。 第六章 “少主,你看前面树下坐着个姑娘诶。” 祁源因为他那“废物老爹”在庐州城内耽搁了不少时间,一行人当前出了城也正行进在林道间。 眼尖的林一远远就看到了坐在树下的苏茗雪。 祁源也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他还觉得那个坐在树下的姑娘有点眼熟。 只见那姑娘坐了一小会儿就急匆匆地站起来,往腰间和袖中塞着什么东西,拍拍衣上尘土抬脚就准备跑,慌里慌张地也不知要干什么去。 苏茗雪正准备循着车辙印去追吟霜和杨之行,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扭头望见一队车队向自己这边行来。 她心里一喜,酝酿了一下情绪,准备碰碰运气。 “诶!那不是苏家三小姐嘛,她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是来追少主你的吧!咱要不要躲躲?” 林一一转头,见到祁源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醒悟过来。 “哦……她并不认识我们。” 待车队驶到近前,苏茗雪认出为首的二人是自己在荆城玄武大道上撞上的古惑仔和打手之一。 她张望了一下他们身后看着像是行商的车队。 这两人不收保护费改行当保镖了?不管了,先求救试试。 祁源看那苏家三小姐眼里噙着泪,拦在自己的马前,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 “这位大哥又见面了,前几日是小女子不小心冲撞了您,小女子再给您陪个不是。这相逢即是缘,小女子今日路遇不测,不知可否请您好心帮个忙。” 祁源坐着马上,神色不变,沉默不语。 这人不会是个聋的吧,上次就没见他开过口。 苏茗雪郁闷地想着,转而用酝酿出的朦胧泪眼看向相对正常的林一。 林一瞄瞄自家又犯老毛病的少主,无奈开口: “不知姑娘遇到何事了,说来听听?” 有戏!苏茗雪略一思索说辞,楚楚可怜地说道: “实不相瞒,小女子是随兄长一同去北疆寻那黑心肝的夫婿的。” 祁源眉头一跳。 “我对我那夫婿情深义重,处处体贴入微,可那黑心肝的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如今还卷了家中所有钱财跑了,连我的嫁妆都没留下。” 祁源摩挲起手中的缰绳,手有点痒,想打人。 “兄长咽不下这口气,便带着我和我的侍女一同前往他的北疆老家寻他讨个说法。哪知正巧在我……呃……在远处解手的时候,他们被歹人掳了去。“ 祁源抬手揉了两下耳廓,不太听得下去了呢。 “恳请几位好汉出手相助,小女子定重金酬谢!” 苏茗雪挤出几滴眼泪言辞恳切。 林一诧异地盯着马背上已经开始磨刀霍霍的祁源,不知自家少主怎么就成了苏三小姐口中黑心肝的夫婿了。 “重金酬谢?有多重?” 祁源罕见地开了口。 咦?这古惑仔能听见声也会说话啊,那还在那儿装聋作哑的作甚。 “好汉你报个数吧,价钱好商量!” 祁源骑在马上围着苏茗雪转了几圈,好像在估量她能拿出多少钱来,随后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淦!怎么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用手指头来表示价钱呢,我怎么知道你的单位是个十百千万中的哪一个啊! 苏茗雪万分郁闷,她想着杨之行那儿有五千两银票,这报价往大了说总是没错的。 “一千两银子吗?好!不过要等救出我兄长他们才能给你报酬。” 祁源缰绳一紧,高头大马停在了苏茗雪近前,自上往下地瞧着她。 林一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未来的少夫人看来很是富有啊! 希望少主把握住这个好机会给定远军赚点军饷,带兵打仗那银子是流水一样的花,咱定远军已经穷了很久了! 苏茗雪见为首这两人又开始用菜市大妈挑菜的眼神看自己,急了。 “是嫌少吗?等人救出来再多给些也是行的,只要人救出来其他都好说!” 祁源长腿一跨跃下马来,上前查看了一番地上凌乱的车辙马蹄印记,转头对林一说: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们原地留守。” -- 第12页 “知道了,爷!你放心去吧,我去和老爷说一声。” 林一很是开心自家少主愿意去打工赚银子,他调转马头探身对着马车里的祁大将军嘀咕了几句。 苏茗雪只听到“唰”的一声响,后方一辆马车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个大叔探头出来盯着自己猛瞧。 那眼神,好像莫名地带着点长辈看小辈的慈祥。 “这女娃这么可怜,就去帮帮她吧。” “慈祥的大叔”如是说。 大叔是个好人!苏茗雪道了声谢,便对祁源催促道: “那我们这就出发吧,我怕耽搁久了他们会有危险。” 祁源一脚踏在马镫上潇洒利落的上了马,低头问苏茗雪,“你的骑术如何?” “很是一般。” 苏茗雪实话实说。 祁源左手松开缰绳朝她伸了过来。 嗯?这是要握个手表示合作愉快吗?原来古代也兴这个。 苏茗雪略带疑惑地伸手握住了祁源宽大的手掌。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苏茗雪瞪着双眼,只见祁源那一张英俊却带着疏离的脸骤然在自己眼前放大。 她被祁源拖着手甩上了马背,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事出紧急,冒犯了。” 颠簸在马背上的苏茗雪感受到来自身后那人结实胸膛的温度,脑子略懵地想: “这人虽然一直冷冰冰的,但皮相长得那是真好啊!” 秋风裹挟着桂子香气从耳边急掠而过。 苏茗雪被风吹得眯起了眼,她从未坐过如此高速奔行的马匹,紧张地揪着马脖上长长的鬃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颠得各自串门去了。 祁源在林间纵马疾驰,好在那伙强盗并不是很专业,没有刻意掩去印记,节省了不少时间。 他双臂圈着苏茗雪,感觉到身前这三小姐小小一团的身子僵硬的很,心下想着: 果然是候府贵女,娇气,太弱,不行。 莫名就被打上“不行”标签的苏茗雪被自己的头发糊了一脸,她抬手快速地把额发理到耳后,后悔没有提前把这一头乱糟糟的毛扎起来。 一丝柔软的鬓边发被风吹起缠绕在祁源颈侧,他隐约闻见身前这人毛茸茸的发间带着果梨的清甜。 是脂粉味道吧。 祁源皱着眉突然开口: “脂粉味太浓,下次少抹。” 沉沉的嗓音突然在耳侧响起,还怪好听的。 苏茗雪:??? 这人对雇主的要求也太高了点吧?脂粉抹多少都要管?再说自己作为沉迷科研的二十一世纪学术青年,身上抹香擦粉的影响她做实验,怎么会味太浓呢??? 这人怕不是狗鼻子…… 苏茗雪心下嘀咕着,但她现在有求于人,不能杠! “好……” 行进间前方路旁突然出现了一辆停着的马车,苏茗雪惊觉: “那不是我和兄长乘坐的马车嘛!” 靠近马车后,祁源叮嘱了一句:“你坐好”,便自行下了马。 查看一番后他什么也没说就上马带着苏茗雪往林中骑去,行动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苏茗雪想:看这人的举动车上定是没人的,强盗恐怕在这林间有老巢,弃车掳着吟霜她们往那儿去了。 往林中再骑一阵,果然看见一个小木屋矗立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林地上,门口栓了几匹马,其中就有苏茗雪的那两匹。 二人下了马悄悄靠近,从窗口探见吟霜和杨之行被捆成了两个粽子,四个一看就是反派角色的大汉或坐或站围着他俩。 “快说那个能识玉的小妞在哪儿!说了咱哥几个还能饶了你们的性命,不说的话……哼哼……” 反派一号举着一把刀在杨之行颈间比划了几下,一番恐吓的言语说得那是十分官方。 杨之行倒还算镇定,他往后缩了缩躲避那把刀。答道: “几位大哥,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儿了,那位姑娘并未和我们同行。” 反派二号:“胡说!你们离了驿馆我们就一直远远地跟着,也没见那小妞和你们分开!” 反派三号:“大哥,要不就算了,我们现在有五千两银票呢,也够兄弟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而且这儿还有个水灵的小妞可以玩玩,把这小白脸剁了算了。” 说完反派三号就淫 | 笑着伸手去捏吟霜的脸。 吟霜虽是在皇城见过不少大世面,但到底还是个小丫头,从未见过这唬人的架势,一双大眼里噙满了泪水,能看出来这回是真的被吓得而不是装的了。 反派一号:“没出息!衣食无忧算什么,找到那个能识玉的小妞,咱们升官发财富可敌国都不在话下,这样的妞想要几个就有几个!” 祁源听腻了反派们的大声密谋,他拔出腰间长剑就准备冲进去速战速决。 苏茗雪一把薅住他的衣袖,圆睁着一双杏眼瞪着他: “你武力值再高也不能这么莽吧!就算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四个,但混战起来万一伤到了我那兄长和侍女怎么办?!” 苏茗雪四处一张望,决定用以前电视剧里常看到的“引蛇出洞”的法子,放火! 祁源看苏茗雪纤长白皙的手松开了自己的袖子,用缎带把一头乌发扎成一束利落的马尾。 又跑去捧了一把喂马的干草,从腰间拿出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对着干草喷起火来。 -- 第13页 干草瞬间就被点燃,这点火速度可比用这个世界的火石要快多了。 祁源惊讶于苏茗雪用来燃草的小焊枪,作为定远军的少主,忍不住思考着这玩意儿成为武器的可能性。 苏茗雪拿着点燃的干草跑到木屋一角开始放火,还不忘鼓着腮帮子用嘴吹吹风加速燃烧。 她觉得这样效率太慢,只一处火点也很容易被屋内几人熄灭,招呼祁源又燃了一捧干草去点燃木屋另一角。 祁源看在那一千两的份上兢兢业业地扮演起了雇佣兵的角色。 火势渐起,屋内众人发现了异常,反派四号出来查看了一眼就慌张地探头朝屋内大喊: “着火了!兄弟们着火了!快来灭火呀!” 作者有话说: 祁少主:我黑心肝?我吃喝嫖赌?我卷人家财? 苏三小姐:皮相好看的小狼狗嘿嘿嘿~ 第七章 这一吆喝把屋里三个同伙都给引了出来,急急忙忙地开始打水扑火。 苏茗雪躲在一旁摸摸索索拿出装浓硫酸的小玻璃瓶,正准备展示一下现代科技的战斗力。 就感觉耳畔一阵强风拂过,一道黑色身影像猎豹一般飞窜出去,长剑的冷冽银光闪了几闪,瞬息间就把那四人给了结了,速度快的都还没来及听到那几人的哀嚎。 苏茗雪举着玻璃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自己这“引蛇出洞”的举动好像也是多此一举。 这人的武力值完全能够一人一剑就把吟霜二人平平安安地给救了,难怪敢那么自信的一个人就追了来,这个世界随便一个保镖都这么强悍的吗? 苏茗雪觉得这个书中世界实在不是她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所能理解的。 她看着地上四具刚刚还在喘气的尸体,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命如草芥产生了真实的感受。 顾不上为反派角色惋惜,这样的角色书中千千万,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本也是其中的一员。 苏茗雪跑进屋内为吟霜和杨之行解了绳子,几人快速出了燃着火的木屋,站在安全地带看着木屋转瞬被大火吞没,皆是惊魂未定。 “小姐!呜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来救我们的!呜~” 吟霜抱着苏茗雪哭得梨花带雨,苏茗雪看她这副被吓得不轻的可怜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做安抚。 站在一旁经过一番折腾略显狼狈的杨之行也准备开口道谢: “苏……” “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可吓死小妹我了,万一你们出了什么意外让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呐!” 苏茗雪迅速地截住杨之行的话头,一边说一边朝他挤眉弄眼。 杨之行不愧是常年跑江湖的行脚商人,他看到苏茗雪身侧静立着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手中执着的长剑还嘀嗒地淌着血,立即会意。 “小妹,是你找这位好汉来救我们的吧,感谢这位好汉相助,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杨之行礼数周全地朝祁源一拱手作了个揖。 祁源只点了一下头,一边擦剑一边静静地看他们演戏。 要是林一在场,定会翻译一下他家祁少主此刻表情动作的含义: “随你们怎么扯王八犊子,我只关心我那一千两。” 吟霜此时终于哭歇了下来,一开口就向苏茗雪传达了一个惊天噩耗: “小姐,我们的银子全被那伙歹人搜刮了去,包括杨公子那五千两银票,这一把火怕是全烧了个精光。” 苏茗雪:???!!! 她僵着脖子转头看向已经擦完了剑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祁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哦豁,雇佣兵一秒变债主了。 没钱这种事能当着债主的面说出来吗? 吟霜你没看到这债主一脸的凶相吗?你怕不是嫌你家小姐命太长! “大哥,好汉!你看这一千两能先写个欠条赊着不?等我凑齐了钱定会双手奉上!” 祁源不置可否地挑起了一侧的眉,迈开长腿朝火光冲天的木屋走近了几步,“唰唰”几脚把那四具尸体踹进了火海中。 威慑力十足。 苏茗雪更加懊恼自己这多余的放火行径,不仅把钱都烧光了,还让债主大哥产生了把自己这三个穷鬼都踹进火里的冲动。 吟霜这才注意到和小姐一同救了自己和杨之行的是前几日在街上撞见的那人,而且听小姐话里的意思,她为救人许了人家一千两银子。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吟霜反应奇快,刚止住的泪水立刻又被她翻了出来,泪眼汪汪对着祁源说好话求情: “这位好心的大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上次皇城一遇就知道您不是凡人,您大人有大量,宽限我们一段时日,我家小姐眼睛开过光的!能透石识玉,等我们到了北疆寻得几块美玉,定能很快还清欠您的钱两!” 苏茗雪在心底为吟霜“啪啪”鼓着掌,自己这小侍女脑筋转得是真快啊,就这一瞬连赚钱的法子都想好了。 只不过……她要是不为自己增加一些奇怪的设定那就更好了,“眼睛开过光”是什么鬼??? 杨之行这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一起帮着打圆场: “对对对,我这小妹眼睛毒的很,一眼就能瞧得石中玉,我那五千两银票就是小妹识了块白玉赚来的,那白玉就产自北疆,到了那儿,别说一千两,两千两三千两都不在话下!” -- 第14页 祁源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儿沾了一点暗红的血迹。 左右都是要往北疆去的,且看这“脑子进过水”又“眼睛开过光”还满口胡言乱语的苏三小姐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心下有了决议,祁源二话不说就上了马,跑了几步又打马回来,睨着呆愣在原地的三人。 “还不快走?想赖账吗?” 债主发话了,苏茗雪回过神来:“走走走,这就走!” 三人各骑了一匹马跟在祁源身后出了林子,把被扔在道旁的马车也寻了回来。 苏茗雪把自己用来博同情的寻“黑心”夫婿的说辞悄悄向吟霜二人解释了一下,叮嘱他们不要说漏了嘴。 和林一他们汇了合,虽然扮作商贾的定远军众人都很惋惜那到手的一千两军费打了水漂,但惋惜后也并不是很在意。 穷久了,习惯了。 “好孩子,钱财乃身外之物,人都平安就行,我们商队也正巧要往北疆去,就一道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病殃殃的祁大将军又挣扎着探出身,宽慰刚刚变成穷光蛋的苏茗雪。 要不是他的目光过于慈爱,苏茗雪会觉得这大叔是怕自己赖账跑路了。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要北上,不过也好,北上路途遥远,有个武力值爆表的杀神在,就不怕再遇上强盗之流了。 苏茗雪祭出一脸甜笑,说道: “好啊,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感谢这位……” 叫大叔好像不太好。 “我姓祁,按年龄你可以叫我一声祁伯父。那个帮你救人的小子是我的儿子祁……祁恒。” “那就谢谢祁伯父和祁公子了!” 虽然觉得叫伯父也挺奇怪的,但苏茗雪还是眉眼弯弯的笑着回应了。 “宿主好感度+200,二级实验室解锁进度8/10。” 苏茗雪把这次好感度的增加归功于自己的嘴甜和貌美如花的笑脸。 她暗下决心,要努力做个甜妹,早日解锁完整的实验室,在这个世界也要继续自己的科研梦! 秋日的林间有些沁人的凉意,没了暑燥,一行人行进得倒还算快。 队伍壮大了起来,苏茗雪也不再一直坐着自己的马车,那位身体好像不太好的商贾大叔似乎很喜欢和他说话,总是叫苏茗雪来自己的马车上陪自己聊天打发时间。 债主他爹的要求,苏茗雪也着实不太好意思拒绝。 “小苏啊,来尝尝伯父从皇城带出来的酥饼蜜饯,这在外头可吃不着啊!” “祁伯父,我近几日已经吃了你不少东西了,你看我这都开始变胖了,哪好意思再吃您的。” 苏茗雪摸摸自己日渐圆润的脸颊,拒绝了祁伯父的投喂。 “胡说!哪儿胖了啊,你之前就是太瘦了,多吃点养结实点才好,不容易被人欺负。” 养胖点才好生养呢,以后给咱祁家生上一堆大胖闺女小子! 祁大将军捋着自己梳理得溜顺的美髯,把这句没说出口的话吞进了肚里。 苏茗雪拗不过他,只好拿起酥饼往嘴里送。 不得不说,这皇城特供的吃食是真的美味! 祁大将军看着自己的漂亮儿媳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很是心满意足。 他撩开车帘,把骑马行在队伍前头的祁源叫到马车一侧。 祁源不知自己的废物老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他瞄了一眼车内。 好家伙!又在吃。 他每每望见苏茗雪在自家老爹的马车内几乎都是在吃吃吃,老爹从皇城带出来的零嘴吃食几乎都进了这贪嘴的侯府贵女肚里,也不嫌齁得慌。 正齁得慌的苏茗雪艰难地把最后一口酥饼吞咽下肚,拿起小茶几上的茶清口,祁伯父一句话差点让他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小苏啊,你看我这儿子人怎么样?” 祁源一记冰冷的眼刀甩向他爹,二话不说打马走人,但也没走太远,不近不远的缀在前头,以他的耳力刚好能听见马车内的动静。 苏茗雪看着一脸不善离远了的祁源,心里嘀咕,您的儿子怎么样您自己不清楚么? “就……英俊潇洒,一表人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神功盖世,英武非凡!” 一通彩虹屁拍出去,祁大将军乐出了一脸褶子。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不过我这儿子也确实哪儿哪儿都不错,就是一点不好,总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都欠了他一屁股债似的。” 您也知道啊! 苏茗雪慢悠悠地品着香茶,很是赞同她祁伯父的话。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他自小没了娘,跟着我四处……行商,因为幼时个头小没少被人欺负,又是不服软不服输的性子,什么事都咬着牙自己扛,才长成现在这副模样。” 祁大将军叹了口气。 “哎,都怪我在他小时候对他关注太少了。我也一把年纪了,就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他娶妻生子,举案齐眉,有个和和满满的家。” 苏茗雪望着这位总是一脸慈爱的长者眉间聚起了少见的郁色。 她放下茶盏,端正了坐姿,安慰道。“放心吧祁伯父,祁公子虽然不苟言笑,但我能看得出他心地良善是个好人,定会遇到良人姻结百年的!” “叮~宿主好感度+100,二级实验室解锁进度9/10。” -- 第15页 “叮~宿主好感度+100,二级实验室已解锁!恭喜宿主!” 脑海中响起233号助理的两句提示音,苏茗雪内心狂喜,她无暇去思考为什么200的好感度小助理要分两次去加,她只知道二级实验室里可是有切割机和抛光机的啊! 这要是在北疆发现了玉石,她就可以用机器切割打磨,不用再用凿子和砂纸锻炼她瘦弱的肱二头肌了,爽哉! “嘿!爷,您今天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喜事吗?” 队伍前头的林一看了眼被大将军叫了去没多久又回来的少主,惊奇道。 自家少主心情这么好可是很少见的,一般都只在打胜仗的时候。 同样在队伍前头的几位定远军将士也都忍不住看了几眼自家少主。 嗯……啥也没看出来,还是那张让人看了就生寒的冷脸,咱也不知道林副将是怎么从这张冷脸上看出喜色的。 作者有话说: 叮~您的好人卡已到账 祁源:媳妇儿说我是好人,嘿嘿嘿 第八章 同行几日,苏茗雪三人因为值钱的财物全数葬于火场,日常用度全靠祁源借济。 每每见祁源冷着一张俊脸甩银子给自己,苏茗雪都想尽早结束这寄人篱下的憋屈。 真是白瞎了那张能在现代当偶像的皮囊,不会笑,一点都不讨喜。苏茗雪拿着几两碎银恨恨地想。 日头高悬的午后,车队停在一处淙淙的溪水边休整。 苏茗雪脱去了鞋袜,在初秋微凉的溪水中浞足。 吟霜在一旁看着她用莹白如玉的双足撩起清澈的水花,略有些担忧地道,“小姐,这一行人都是汉子,你这般毫无顾忌不太好吧。” 溪水沁凉,浸得双脚很是舒爽,苏茗雪不以为意,“洗个脚而已,出门在外不拘小节,而且你瞧,他们并没有一个人往这来呀。” 杨之行为了避嫌自是不会过来,定远军众人虽有心在溪水中浣洗一番,但迫于祁少主的威压,愣是没一个人敢动。 祁源抱着双臂,靠着一棵劲松,瞪着刚刚准备去溪中撒欢的林一,用眼神把他牢牢地钉死在原地。 他听着身后苏茗雪戏水的声音,莫名的有些不快。这苏三小姐果然是在皇城浪荡惯了,女孩子的脚是能随便给暴露在外的么。 这一切苏茗雪全然不知,她甚至撩起裙摆,下了水想要捞几条小鱼。 她踏着光滑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朝浅溪中央走去,一尾鲫鱼哧溜钻进了石缝里。 苏茗雪弯腰凑近,没见着小鱼,她倒是被溪底的几块石头吸引了目光。 初看也是与其他石头并无异处,青灰的石面上覆着些许青苔,但苏茗雪心中直觉这些不是普通的石头,这种直觉就和她发现杨之行驴车上那块石中玉时一般。 她拾起一块石头,唤出识海中的实验室,准备打磨一番看看。 实验室中的时间流逝并不与外界同步,在里面待得再久于外界也不过是一瞬。 苏茗雪熟练地操作着切割机切去石块表面一层,在看到下层露出的翠色时,她便知道自己又赌对了,不由一阵欣喜。 钱啊,这不就来了嘛。 这些是翡翠石,虽不如和田白玉稀有值钱,但在这书中世界也是不可多得的玉石。 一个人在实验室里打磨玉石,只有机器的蜂鸣声相伴,苏茗雪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前世,若不是身上碍事的衣物时刻提醒她,她真觉得一切好像都没改变。 忙活了好一阵,苏茗雪把那几块在她看来非同寻常的石头全部打磨完毕,一块块圆润剔透碧翠欲滴。 她把几块翡翠玉石重新铺回溪底,佯装惊奇地回头喊道,“你们快来看呀,这溪底的石头好特别。” 祁少主不发话,定远军众人只敢远远地昂着脖子眺望,活像一只只草原上的猫鼬。 祁源无视了这群想要瞧稀奇的属下,一人起身朝溪边走去,他见杨之行听见喊声也跟了过来,冷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祁源穿的是长马靴,溪水清浅,他踏着水就直朝站在溪中间的苏茗雪走了过来。 苏茗雪拎着衣裙下摆,婷婷袅袅地在水中立着,午后璀璨的日光泼洒在她如云的发间,溪水漫过她纤细的腿踝,赤|裸的双足在溪底青石的映衬下愈发莹白如玉。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祁源望着她,脑中想起了那首《蒹葭》。 虽然知道苏茗雪并不是那“所谓伊人”,但祁源不得不承认,她的外表很有欺骗性。 苏茗雪见到祁源,转身笑着朝他挥手招呼,“祁公子,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她这一转身,踩在了溪石的青苔上,脚底一滑就要跌坐进水中。 冰凉的溪水并没有如她预想中浸入衣裙,反而是跌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祁源手比脑子快,长腿一跨,伸手一揽,稳稳地接住了即将跌倒的苏茗雪,免去了她湿|身之灾。 苏茗雪惊惶之后望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嘴比脑子快,“帅哥贴贴。” 祁源手臂一僵,脑中“所谓伊人”的旖旎之想瞬间被这四个字震得烟消云散,恨不能立刻撒手就让这轻浮的女子泡在溪水里算了。 远处林一见自己少主和未来的少主夫人这就抱上了,调侃地吹了声口哨。 苏茗雪被这哨声唤醒了神,她站直了身子,尴尬地佯咳了两声。 -- 第16页 完蛋儿,颜控本性暴露了,现在装乖巧甜妹还来得及不。 “咳……多谢祁公子,”苏茗雪假意娇羞地低垂了眼,“我在这溪底发现几块非同寻常的石头,想让你们来瞧一瞧。” 祁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几块碧绿的石头静静地躺在水底,这玩意儿他看不懂,不过能看出这些绝不是普通的青石。 杨之行此刻也趟着水行到此处,他有点懊恼自己为了褪去鞋袜,来得比祁源慢了一步,让祁源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又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小妹,你可当心着点。”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隔开他俩,蹲下身捡起一块玉石仔细查看起来,“这是翡翠,也是一种玉石,不如白玉罕见,但也能卖个好价钱。” 走南闯北的行脚商果然是见多识广,一下认出了这些翡翠,“把这些翡翠出了手,欠祁公子的钱应该就能还上了。” 能一次性解决外债的消息让苏茗雪忘却了刚才那一瞬的尴尬,她兴奋地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找地方卖了这些翡翠吧。” 杨之行也很是欣喜,他说,“前面不远便是淮州城,我们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 往淮州城行进的路上,祁源一张覆着寒霜的冷脸冻得林一都不敢和他搭话,而罪魁祸首的苏茗雪还沉浸在即将无债一身轻的愉悦之中。 进了淮州城,连着几天风餐露宿的众人寻了一处客栈安顿下来。 苏茗雪和杨之行进行了一番商讨,杨之行认为往后若是她能寻得更多的玉石,免不了要和各路商贾进行交易,为了日后方便行走,不如趁此机会打出自己玉石商贩的名号。 苏茗雪很是赞同,她点头说道,“杨兄,经商之道我是不懂,你若是愿意,以后我寻到的玉石就由你来交易,收入我们五五分可好?” 杨之行见苏茗雪一脸坦诚,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心无城府的很,不过数日相处就如此信任自己,他心底一片柔软,笑着回绝了她,“五五分就不必了,那样苏姑娘你太吃亏了,我抽些跑腿费就好。” 苏茗雪知道此刻和他争这个定是没个结果,只待日后真赚了钱再直接分给他就是。 “那我们该起个什么名号呢?” 杨之行略一思索,“不如就叫‘雪玉商行’吧!” “雪玉商行,是个好听的名字,就这么定了!”苏茗雪对这个名字很满意,虽然没几个人,也没个铺子,但名号要响亮。 出去打探的林一来告知他们城中几个首饰铺的位置。 此次要打着名号去做买卖,派头上必须得做足了样子。 苏茗雪踌躇地敲响了祁源的房门,礼貌地表达了想要雇他和林一假扮自己的保镖来撑撑场子的想法。 祁源正在看一本兵书,眼都没抬一下,又是朝她伸了一根手指。 虽然因为那句“帅哥贴贴”,苏茗雪自觉有点理亏,但她还是对祁源的狮子大开口有点恼怒。 “又要一千两?!这次又不用你真刀真枪上阵,只是装装样子也这么贵吗?” 苏茗雪瞪着晶亮的双眼,觉得自己对着这个喜欢动不动就装哑巴的男人实在是憋不住脾气。 “再说,我……我前头说‘帅哥贴贴’那也是一种夸赞呀,长得好看才配被叫帅哥,你可不能因为这就乱记仇。” 祁源盖上兵书,抬头看着炸了毛的苏茗雪,淡淡地说了三个字,“一百两。” …… 淮州城最大的首饰铺前停了一辆马车,这本没什么稀奇,但车上下来的一行人,让往来的行人都忍不住驻了足。 两名男子一个玄衣俊朗,一个青衫飒拓,还有一个娇俏的碧裙姑娘。 最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顶着纱帽的白衣女子,纤腰盈盈,体态婀娜,白裙纤尘不染,行走间似有香风拂过,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窥她白纱后的面容。 正是苏茗雪她们一行人,如此装扮就是为了一次性做一笔大买卖。 进了铺子,苏茗雪就在一旁招呼客人的茶桌边端坐下了,杨之行和吟霜一左一右地立在她身旁,祁源抱着双臂在铺门边靠站着。 铺子里的店伙计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能谈的生意,赶紧请来了掌柜。 续着山羊胡的掌柜吩咐了伙计看一壶好茶,便满脸堆笑地向苏茗雪她们问道,“几位客官赏脸来小店,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杨之行回以一笑,开口道,“我们是来通商的,不知掌柜的可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苏三小姐:帅气小狼狗贴贴~ 祁少主:轻浮的女人,离我远点! 第九章 一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他料想中来消费的大客户,掌柜的神态一收,脸上的笑容不再那么狗腿。 他一撩衣摆,在苏茗雪对面坐下,店伙计心领神会地给他斟上茶。 山羊胡掌柜不急不缓地吹了吹杯中浮叶,又不急不缓地开口,“不知几位想要通的是什么商?我这铺子在淮州城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主顾非富即贵,一般的物件可摆不上我的台面。” 果然是能执掌一间旺铺的大掌柜,谈生意的架势摆了个十成十。 苏茗雪虽然不会谈生意,但做样子端派头她会呀。 她伸出一只不着一饰的纤纤玉手,轻撩起遮面的白纱,只露出一角精巧的下巴和隐隐可见的艳色红唇。另一只手执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浅浅抿上一口,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淡的唇印。 -- 第17页 山羊胡掌柜和店伙计看得眼都直了,美人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这般不落俗尘又神秘莫测的倒是从未得见。 那白纱飘飘荡荡,似是一只爪儿,挠得人心痒。 “宿主好感度+100×2,三级实验室解锁进度2/10。” 许久没有动静的233号系统助理突然发了声。 苏茗雪放下面纱,心底哧了一声,“呵,男人。” 靠在门边的祁源看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哼,女人。 他扭过头去盯着门外,不再看她。 杨之行待苏茗雪一番动作结束,朝山羊胡掌柜道,“那是自然,若是寻常物件,我们雪玉商行大当家的也不至亲自登门。” 掌柜的听了这话又忍不住去打量面前的白衣女子。 雪玉商行?倒是没听说过,这谪仙般的女子看似年岁不大,竟是商行当家人,商界何时竟有了这般人物? 掌柜兀自纳闷着。 杨之行对着等在外头马车上的林一使了个眼色,林一从车上捧出个精致的雕花木匣,摆到山羊胡掌柜面前。 “掌柜的,您给掌掌眼,看看我们这物件可还上的了你的台面。” 木匣打开,一块青碧色的翡翠玉石静躺其中。掌柜的是见过世面的,他铺中也有两件翡翠饰品,但那都是他不舍得卖的镇店之宝,且成色还没有眼前这块好。 眼前这翡翠毫无杂色,水润且透着光泽,这要是制成玉佩或发簪,不知会被多少夫人小姐追捧。 掌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块翡翠能最大限度的分制成多少饰品,应该选哪个宝石匠人来打造,自己的店铺在整个淮州城的名声又将大噪。 虽是心念转动不已,但一个优秀商人的素养让他面上丝毫不露喜色。 他皱着眉捻着胡尖,“这翡翠成色倒是好,不过咱大虞市面上流通的玉石制品少之又少,技艺高超的宝石匠人更是可遇不可求,这未加工的翡翠石怕是容易砸在手上。” 价格还没谈呢便想着压价了,这掌柜的也是奸猾的很。 一直没出声的苏茗雪动了,她优雅地起身,对着山羊胡掌柜浅浅掬了一礼,缓步就要踏出门去,其余几人收了木匣,也是二话不说簇拥着她准备出门。 掌柜见状急了,赶忙起身拦着,“诶、诶,这谈还没谈怎么就要走了呢?有你们这么通商的吗?” 苏茗雪止了步,终于开了口,“本以为淮州城最富盛名的首饰铺掌柜必定眼界深远,可谋大业,不曾想也只是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蝇营狗苟之人。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留步吧,告辞。” 这如珠玉落盘般悦耳的嗓音说着毫不客气的话语,山羊胡掌柜一懵,仍是拦着他们不让步,“这位当家的此话怎讲?” “掌柜的,我们既是来通商的,便不止要做这一块翡翠的买卖,而是想与贵店做长久生意。” 苏茗雪面上的白纱随着她娓娓绪来的言语微微晃动,“玉石难寻,稀有异常,但我们雪玉商行有稳定的玉石来源,此行是想在一些富裕的城市寻找代理商铺,货源仅供一家,由此家全权代理该地的玉石生意。” 山羊胡掌柜从商多年,听她这么一说立时便懂了她的意思。 只与一家做交易,于她们商行节省了人力物力,于代理的商铺能垄断该地的玉石货源,当地其他的首饰铺想要上架玉石制品,只能从代理商手中买玉,这买卖,恐怕所有首饰铺的掌柜都会垂涎不已。 山羊胡掌柜这回面上一凛,语气也变得恭敬了起来,“当家的请上座,方才是在下失虑了。” 苏茗雪重又落了座,店伙计十分机灵地又给她换了杯热茶。 既然掌柜的想通了,那接下来就好谈多了,由杨之行来商讨具体合作细节就行,她只需安然地品茶就好。 掌柜的也坐下了,他还是略有踌躇,“敢问你们商行真的有玉石可供吗?这玉石多数都是藏于墣石之内,既难发现又难打磨,向来有市无货。” 杨之行又朝林一使了个眼色,林一搬进来一个更大的箱子,一打开,那满眼青翠欲滴的翡翠玉石便闪瞎了山羊胡掌柜的眼。 谈价格,定商契,签字,印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杨之行是个靠得住的人,这一套流程他全权代理,不过半个多时辰就谈妥了。 回客栈的路上,苏茗雪摘了纱帽,手上一叠子银票甩得啪啪响,像极了一个暴发户,全然没了方才端庄持重的模样。 “吟霜,你看看,你家小姐赚钱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吧!”言语中的欢欣之意都快溢出马车外去。 吟霜很给自家小姐捧场,美言美语夸赞了一番后,她道,“我们收了那掌柜八千八百六十两,去除欠祁公子的一千一百五十二两,这余下的七千两银票和七百零八两现银两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全带在身上的话怕是又被歹人惦记。” 苏茗雪见她没怎么思索,就把这账算清了,有点惊讶,“吟霜你算账挺快的呀,银子还是找个钱庄存了吧,安全。” 她转头又朝杨之行道,“杨兄,这笔交易能谈下来你功不可没,这笔钱你若是不愿和我五五分,我就当你入了雪玉商行的股,做生意我不擅长,往后我们就当是合作关系,我来寻玉石,你来行商,吟霜嘛……你就负责管账!” 杨之行知道拗她不过,一脸宠溺地笑着答应了。 -- 第18页 吟霜自小就在苏茗雪身边当侍婢,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做伺候人以外的事情,高兴地眼圈都红了。 苏茗雪伸出了手,笑意盈盈,“今天,我们雪玉商行就正式成立了,往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铺面,自己的伙计,自己的商队,穷则安家,达则兼济,加油哦!” 小小的一方马车内,三只交叠的手,三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人,一个数年后盛名满天下的商行就这么悄然诞生了。 “少主,这苏三小姐本事还挺大,又能识玉又会赚钱,她既千里迢迢寻你而来,不如你就从了她?”咱定远军是真的挺穷的。 客栈内,林一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试图怂恿自家少主把自己卖了换银子。 祁源把那一千两银票和一百五十二两现银整整齐齐地在钱匣中码放好,思考着是给军中弟兄添点油水还是购置些甲胄兵器,全然不理会林一的话。 “是啊源儿,那丫头生得俊俏,又比我们富裕,我瞧她也是心性纯良之人,你娶了她,不亏。”何止是不亏,简直赚大发了!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祁大将军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这出去一趟那丫头就赚了八千多两银子,如果她嫁过来,祁家上下,不,定远军上下都把她当财神爷供着。 那昏了头的老皇帝听信谗言长期克扣军中粮饷,祁大将军不愿苦了将士们,祁家那点家底早就快被掏空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蹭京官宴席上的樱桃蹭坏了肚子。 “我于她无意,她虽是寻我而来,但她甚至都不认识我,我若娶了她,便是对双方都不负责。” 祁源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祁大将军见他满面肃整,便知说什么都是无用了。 “唉,那不然这样,那丫头有从商的心思,以后免不了要运送些货物钱财,你给她当个保镖,需要人就从我们军中找,一来可以暗中保护这位侯府三小姐,二来也能赚些钱财养养咱的兵。” 好大儿该卖还是要卖的,娶不了财神爷,那就去给财神爷打工捞油水吧! 祁大将军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两全其美,“左右北疆也没什么吃紧的战事,为父一人就能应付过来。” 苏茗雪的房内,三人打算为了庆祝雪玉商行成立,去下馆子吃顿好的。 她刚拉开房门,就差点撞上了抬手正要叩门的祁源。 苏茗雪定了定神,“祁公子,真巧啊,我们正要去吃饭呢,一起不?” “雇我。” “什……什么?” 苏茗雪盯着祁源的一张俊脸,被他这劈头盖脸的两个字拍得有点懵。 林一从祁源身后探出头来,“苏小姐,我们公子的意思是,他愿意给你当保镖,互送你到北疆,保你平安,日后你从商他也可押运货物,当然这些都是收费的。” 苏茗雪懂了。 “我能拒绝吗?” 祁源:“不能” 苏茗雪震惊,强买强卖可还行? “给我当保镖,祁公子屈才了。” 祁源:“不屈” 苏茗雪无奈。 “那雇你贵吗?” 祁源:“贵” 太棒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苏茗雪无言以对。 “你先开个价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4-12 23:49:16~2022-04-14 14:2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770993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章 “我,月钱一百两,”祁源朝林一微撇了下脑袋,“他,月钱十两。杀|人越货另结。” 林一不可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得到祁源一个肯定的眼神。 少主,来之前可没说连我也要一起卖身啊,这十倍的价格差是认真的吗? 林一放下手指默默地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这几日苏茗雪对这个世界的钱两已经有了大概的认知,知道祁源这个报价就是狮子大开口。 她伸出一只葱白的手指点了点林一,“那我能只雇他一人么?” 祁源:“不能。” 很好。这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当冤大头了。 苏茗雪忍着不让自己的嘴角抽抽起来,正待开口,她身后的杨之行上前一步,略为忿忿,“祁公子,我家小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这般咄咄相逼不合适吧,一百两,都够十来个保镖的月钱了。” 祁源不答他的话,只朝他甩了一记冰冷的眼刀,寒芒四射。 林一精准接收到自家少主的信号,对杨之行道,“我家爷说,这儿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 好脾气的杨之行忍不住怒了,“你……” 苏茗雪扯住他衣袖拦着不让他和祁源正面刚。 打不过,吃大亏。 苏茗雪反倒不恼了,慢条斯理地盈盈一笑,“不知祁公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让我非雇你不可。” 祁源抽了抽腰间的佩剑,利刃出鞘寸许,“以一当十可算过人之处?” 他收剑入鞘,昂了昂高傲的头颅,“貌比潘安可算过人之处?” 算。都算。 苏茗雪瞠目结舌,虽然他说得都是大实话,但不曾想这位平素寡言少语的祁公子竟是如此厚颜之人。 她无奈扶额,“你的自我认知还挺清晰,最后一个问题,你家不也是经商的吗,非缠着我做什么?” -- 第19页 “我那废……”祁源面上露出了一丝鄙夷,“我爹他,花钱可以,赚钱不行。” 苏茗雪知道今天这个冤大头自己是当定了,但想想,这位祁公子的武力值和颜值确实是高的很。 若是想把雪玉商行做大做强,需要仰仗他的地方恐怕还真不少,那张脸不冷眼瞧人的时候看着倒也十分赏心悦目。 “那行吧,你们俩我就雇下了,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苏茗雪捏着两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既是雇佣关系,那我便是主,你便是从,可以把你的冰块脸收一收不?我不会欠你月钱的。” 祁源挑了下眉,不置可否,从襟前掏出了两张银票递给苏茗雪。 苏茗雪疑惑,“这什么?” 祁源的人间翻译机林一又适时地开了口,“这是苏小姐那一千两和我们老爷少爷东拼西凑出的另一千两,就当我们入了你雪玉商行的股,以后有钱一起赚啊。” “可我这商行还没个影呢,能不能赚钱现在也不好说。”苏茗雪犹豫着接过祁源手中的银票,脑子懵懵地有些搞不清这一波自己究竟是亏了还是赚了。 “没事儿,就算是不赚钱,我们爷干两年保镖也就回本儿了。”林一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好家伙!这算盘打得是真好啊! 苏茗雪麻了。 “吟霜,给他们写个契条。” 吟霜取了纸笔伏案疾书。 “祁……祁恒”,苏茗雪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突然一跳,抬头打量着自己这位新保镖,“你和我那黑心肝的夫婿是本家,真是巧呢。” 祁源抿了抿薄唇,又开始装聋作哑。 林一讪笑着,“祁姓在大虞是个大姓,同姓的人海了去了,比如我,就叫祁大。” “倒是个清新脱俗的好名字……” 苏茗雪违心的点头夸赞了一句。 越往北去,天气就越发的寒冷,一路上草木已经开始逐渐疏黄凋零。 畏寒的苏茗雪穿着细绒袄衣,捧着手炉,偏还要掀着马车帘子看风景。 按她的话说,这没有经过现代工业污染的纯天然景色,她定要好好欣赏一番。 更何况,还有自己新任保镖的那张俊脸能看着养养眼。朗目疏眉,鼻高唇薄,面如冠玉。不同于杨之行的清逸,祁源的脸更有股惊心动魄的侵略性。 花了钱的,不看白不看,苏茗雪盯得明目张胆。 祁源执着马鞭忍了又忍,终是开了口,“苏小姐,你是有家室的人,总这么看着我不合适吧?” 见他那张万年冰块脸有了一丝松动,苏茗雪乐了,“怎么?祁镖头这是害羞了?” 自从签了契条后,她便从善如流的把“祁公子”这个称呼改成了“祁镖头”,时刻提醒着祁源他们的主从关系。 祁源挥了挥马鞭,懒得搭理她。 苏茗雪自顾自地说道:“等到了北疆,寻了我那夫婿,讨回钱财,我便休了他,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不要也罢。” “啪”,结实的马鞭折了。 悄无人声间,突然马车一个趔趄,祁源扯紧缰绳来了个急停。 若不是杨之行眼疾手快拉住了苏茗雪,她都能被惯性冲出车外去。 苏茗雪正要发怒,抬眼看到了马车前头挡着两个人。他们突然冲到马车面前,祁源的缰绳要是扯得慢那么一瞬,高头大马能把他们撞翻。 碰瓷? 苏茗雪心想。 这二人皆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年长些的妇人扯着个看似十来岁的男孩,“噗通”一下就跪在了马车前。 苏茗雪瞪大了双眼,“怎么了这是?” 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给她下跪。 那妇人抬起头来,“好心的公子小姐们,你们把这孩子带走吧。” 她声音哽咽,泪眼婆娑,“这孩子身体康健,能吃苦,给你们做牛做马端茶送水都行,只消赏口饭吃。” 苏茗雪下了马车,不顾尘土把二人扶了起来,柔声问道,“大婶,有什么难处您可以直说,我们能帮则帮,好好的孩子,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一旁的男孩瘦骨嶙峋,梗着张灰蒙蒙的脸,眼眶里强忍着泪水。 妇人抹着泪,“这位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家住前头赤河镇,镇上近日传了疫病……” 第十一章 “官府的人把镇子封了,孩子他爹偷偷把我们娘俩送了出来,如今我们身上已身无分文,孩子他爹生死未卜,我想回镇上看看,又不想这孩子跟着我去送死,所以恳请几位好心人收留他。” 妇人牵了男孩的手,使劲攥着,眼神里满是不舍,神情却是决绝。 听了妇人的话,苏茗雪皱起了眉,还不待她开口,吟霜急急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疫病可是会死人的,听说和得病的人迎面而过都可能会染上,你可别一时心软掺合进这事啊!” 苏茗雪拍了拍吟霜的手,让她放宽心,自己当然知道疫病就是传染病,即使是医疗水平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照样对一些传染病束手无策。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医生,就算拥有实验室系统也无济于事,在这事上她能出的力十分有限。 她弯下腰直视那个一脸倔强的小男孩,“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小男孩抿了抿嘴,语气坚决,“我哪儿也不去,死也要和爹娘死在一块儿!” -- 第20页 他这话让那妇人的泪又止不住地掉,“傻孩子,镇子现在只进不出,你若跟我回去,可能真就没命了!” 苏茗雪递给妇人一块帕子,“大婶,孩子不愿跟着我们,你就算强求,他也会寻机偷溜回去。” 妇人接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揩着泪,一时没了主意,“这可如何是好啊……” 看她这副模样,苏茗雪还是没有办法做到袖手旁观,她扭过头,簇着秀眉,一双眼小鹿一般楚楚可怜地望着众人,“左右我们也是要朝赤河镇的方向去,要不顺路瞧瞧有什么能帮的上的。” 而且她也预感这是个刷好感度解锁实验室的好机会。 杨之行知她心软,只道,只要不进镇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也未尝不可。 祁源手上转着半截马鞭,不置一词。 这位不知疾苦的金枝玉叶三小姐怕是根本不知疫病有多可怕,以为自己有些钱就能当活菩萨,让她见识见识人间苦厄也好。 临近赤河镇,老远就看到灰黑的浓烟滚滚直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肉味,隐隐有苦药味混杂其中。 苏茗雪让吟霜扯了旧衣做了几块临时的口罩给众人护住口鼻,虽然不进镇子,但该有的防护措施还是要有,马虎不得。 镇子的入口处用粗木设了路障,还有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官兵把守。 苏茗雪一行远远的就停下了,车队就地驻扎,只她们几人陪着妇人和小男孩前去。 镇子关卡前一棵大树下传来嘈杂一片的人声,一群蒙着口鼻的人在几口大锅边争吵不休。 妇人道,“这些是附近镇子和城里来的大夫、药商们,每日他们煎了防治疫病的药,再由官兵送进镇里分给大家。只是这许多日了,死的人却越来越多。” 待众人走近,只听得一位发须灰白的老者怒不可遏地斥喊,“青藤能代替紫血藤吗?那药效能一样吗?人命关天的时候,你们这些无良奸商还想着中饱私囊,也不怕损了阴德!” 人群中另一位挽着衣袖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没有好气地回道,“葛老,你这话可太过了,朝廷给的银两就那么多,我们也是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的,紫血藤之昂贵你也不是不知,这下饺子似的往里扔,不是要让我们倾家荡产嘛!” 几个站在中年男子身周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苏茗雪拉了一个在锅边熬药的年轻人,问道,“小兄弟,这是在吵什么呢?” 年轻人本也被他们吵得烦躁不已,转头见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拉着自己询问,倒也耐下了性子作答。 “葛老是负责这次疫病的主治大夫,他和其他几位大夫一起没日没夜地研究了几日药方,好不容易试出一个药效最好的方子,可药商们不肯拿出药方中关键的一味紫血藤,只愿拿药力弱但价格低廉的青藤做替,这才在这僵持不下。”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大事。 苏茗雪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一静……” “放青藤和放野草有什么区别!紫血藤是你们的命根子吗这么藏着掖着。” “我命根子都没紫血藤值钱,想要用紫血藤入药你们自己拿钱来买呀!” 两相争吵的人嗓门越来越大,并无人理会苏茗雪。 苏茗雪无奈,她扭头看向祁源,“祁镖头……” 才起了个话头,只见祁源“锵”的一声抽出了佩剑,剑光一闪,锋鸣不止,干脆利落地劈在一旁的大树上,三人粗的树干应声而断,大树倒地的轰响伴着扬起的尘土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苏茗雪被吓得差点咬了舌头,下半截话被她狠狠吞进了肚里。 倒也不必如此高调吧……虽然效果是不错。 趁众人还没回过神,苏茗雪赶忙开口,“各位,我们商队途径此地,听闻赤河镇有疫病,便想助一分力,不知各位所说的紫血藤需多少钱两?” 那名代表药商的中年男子拿眼审视了她一番,才道,“小姑娘,这紫血藤可是一味昂贵的药材,光一钱就需十两银子,”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灰发老者,“按照葛老的方子,这一锅药至少要二两紫血藤,患者还需连服七日,这没个近千两可下不来。” 苏茗雪让吟霜从包袱中拿了一张银票,递给中年男子,“这里是一千两,人命大于天,还望各位把铺中的紫血藤都拿出来救人吧。” 她这一举动让众人都哗然了,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二话不说就为了与她无关紧要的人掏了一千两巨款。 中年男子收了银票,态度也好多了,“既然这位姑娘慷慨解囊,我们也定会拿出最好的药来,葛老,你们先稍候。” 说完带着一众药商回各自的铺子拿药去了。 “宿主好感度+100×6,三级实验室解锁进度8/10。恭喜宿主,继续努力哦!” 233号助理那无机质的声音里仿佛都透着些喜气。 苏茗雪乐呵呵地接受了众位大夫的夸赞,又去询问那妇人,“大婶,你执意要进镇子我也不拦你,镇子里的居民可缺食物和御寒的衣物?不如我派人采购一些物资让你和孩子一并送进去,也让里头的人好过些。” 听了这话,妇人险些又要给她跪下,好在被她和吟霜一左一右地架着。 “大恩人,我们被孩子他爹偷送出镇子的时候,镇子里家家几乎都已经断粮了,官府送来的救济粮也不够分的,镇子里的人即使有钱都无处花,你这可是救了我们全镇人的命啊!” -- 第21页 苏茗雪让杨之行带着母子俩去临近的城里采买食物和衣物,向祁源借了几个人一同前往。 等待的时间里,她走近了镇子口,隔着路障朝里张望,只见靠近镇口的一处空地挖了一口巨大的深坑,浓烟和焦臭味就是从坑里飘散出来,坑边还摆着一排用布遮盖的尸体,等着被丢进坑里焚烧。 镇子里头隐约能看到一些或坐或倒在路边的人,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赤河镇笼罩在一团死气中。 苏茗雪皱起了眉,抿唇不语,即使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也对这一切悲惨无能为力。 祁源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见她一脸肃然,全没了平日里嬉笑晏晏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模样,只觉得这传言中骄奢纨绔的侯府三小姐似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引得人只想去深入探究一番。 众人草草地用了午膳,先头去取药的药商们也带着药材回来了。 昂贵的紫血藤不要钱似的往几口大药锅里撒,几个大夫和小徒抓紧熬煮着药材,清苦的药味扑鼻而来,裹挟着生的希望。 苏茗雪坐在一旁横倒在地的树干上休息,一个看着年轻些的药商送完药直向她走来。 “这位东家,在下唐浅,这些是我那份紫血藤的药钱。” 名唤唐浅的年轻药商递了一匣银子给苏茗雪。 苏茗雪挑了挑眉,表示不解。 唐浅道,“疫病当前,我虽为商,但也不愿发此难财,所以这钱,还给你。” 苏茗雪笑弯了眉眼,“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说完,毫不推脱地收了银子。 唐浅拱手朝苏茗雪作了个揖,“东家爽快!在下的药铺在隔壁丰阳镇,叫千草堂,铺面不大,但药品还算齐全,东家若是日后有药品上的需求,还可通贩一二。” 是个精明的商人,有些善心,还懂得舍小求大。 苏茗雪站起身子,也回了一礼,“好说好说,往后我们雪玉商行有药材上的往来,定会记着唐先生你的。” 正说着,杨之行一行人驾着几辆堆得满满当当的牛车回来了,车上满是耐储存的食物和御寒的衣物。 妇人领着孩子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便急急地让官兵开了路障,赶着牛车进了镇子,要去寻自己的丈夫。 他们进入镇子的一刻,那个稚气未脱的男孩突然回头,大声喊道,“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等我长大了一定去报答你!” 苏茗雪笑着朝他挥手作别,声如朗月。 “北疆,雪玉商行,苏茗雪。” 第十二章 “宿主好感度+500,三级实验室成功解锁,四级实验室解锁进度3/10,撒花~” 此刻233号系统系统助理的声音在苏茗雪听来有如天籁。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单纯,谁对他好,他就会对谁报以最大的善意。一天的时间就刷了一千多好感度,这银子花得超值。 苏茗雪一个转念就进了识海中的实验室,三级实验室的透明玻璃门已经打开,她在里面翻翻检检,除了探水仪、纯水机这类与水研究相关的仪器,还有些勘测设备。 苏茗雪对那台纯水机爱不释手,虽然这个世界大多是未受污染的水源,但喝惯了二十一世纪净化水的她,还是适应不了直接饮用生水,闹了几次肚子,这下可算是有纯净水喝了。 赤河镇的疫病在不缺药材和衣食的情况下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控制,耽搁了一天,苏茗雪一行又匆匆赶着路。 北疆已近在咫尺,恐怕定远军已经到了属地,她急着去向自己那“未婚夫”表忠心。 丹砂郡棕黄高耸的夯土城墙出现在众人视线内时,寒露刚过,但北疆广袤的土地上已是霜铺万里,凌冬将至。 苏茗雪连狐裘都裹上了,一张不施粉黛的隽秀小脸陷在柔软狐毛间,越发显得素雅白净。 “总算是到了,赶了一个多月的路,骨头都快散架了。” 祁源见她下了车,在厚重的狐裘下艰难地活动着筋骨。北疆还未到最冷的时节,不知这怕冷怕得要死的娇小姐要怎么度过北疆刺骨的寒冬。 伸胳膊蹬腿得伸展了一番,苏茗雪仰头望着骑在马上的祁源,“祁镖头,我和兄长他们先去找地方安顿下来,你和祁伯父住在哪儿?晚些时候我再去登门拜访,这一路上多谢你们照拂了。” “不必了,拿钱办事,应该的。” 祁源冷硬的一句话噎得苏茗雪面上差点儿挂不住笑,这人未来的妻子可得是个心态超棒的女菩萨,要不然一定会被气得短寿吧! 苏茗雪心下吐槽不止,嘴上谦恭有礼,“话虽如此,但该谢还是要谢,也是全了小辈对长辈的一个礼数。” 言下之意,我谢的是祁伯父,不是你。 “青柏巷,祁宅。” 报上了率大军先行一步达到的林七提前安排好的宅子,祁源调转了马头,随祁大将军和扮作商队的几名部下前去与大部队汇合。 临走前已是修养的生龙活虎的祁大将军还不忘探出头向苏茗雪道别,“小苏啊,常来伯父家坐坐,有什么用得到我这儿子的地方尽管使唤他。” 别了祁家众人,苏茗雪三人在丹砂郡中寻着客栈。 北疆虽有十三郡,但独独这丹砂郡是完全隶属于大虞,其余十二郡常年有外族侵扰,没有强有力的军队驻扎,各郡均是各自为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