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丸养呱的日子[综]》 第1页 [BG同人] 《(综漫同人)在本丸养呱的日子[综]》作者:秋木叶【完结+番外】 文案: 一年一度的和谐本丸评定大会上,主持人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池小言小姐,您是怎么做到如此快速地让一群对旧主念念不忘的付丧神接受您的呢? 池小言微微一笑,说出了两个字:养呱。 —— 烛台切光忠:主上,这是为呱呱下次旅行准备的光忠特制牡丹饼,要试试看吗? 歌仙兼定:主上,这是为呱呱下次旅行做的帐篷,您看怎么样? 龟甲贞宗:主人,这是为呱呱下次旅行准备的绳子,您看…… 池小言:……龟!甲!贞!宗!你快把我呱放下!!! 看,今天也是和谐的一天呢。 食用指南: →二手本丸设定,双向治愈设定,日常和副本结合设定,副本一览:桶狭间(已完成)→窟卢塔族(已完成)→木叶村(已完成)→平安京(已完成)→番外·池田屋(已完成) →cp龟甲贞宗×婶婶,感情线专注1v1。 内容标签: 综漫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小言 ┃ 配角:呱,以某粉毛眼镜二花打为首的刀们,呱的小伙伴们 ┃ 其它: 第1章 序(一) 大和守安定曾无数次地设想自己修行结束后回到本丸时的场景。 大概加州清光会早早地等在门口,但当他真正到了近前的时候,那家伙却又会装出一副恰巧路过的样子。 大概粟田口家的短刀们会很快发现他的身影,然后四散着跑开,在本丸里散布他回来了这个消息。 平安时代的老人们大概正捧着茶杯闲坐,听说他回来的时候,天下五剑中的某大约会啜一口茶,然后老气横秋地说上一句“甚好,甚好。” 大包平见了他肯定一脸的不屑,毕竟他一直觉得只有弱小的刀才需要出去修行。大和守表示有点想看到大包平出去修行的那一天呢。 日本号、不动行光和次郎太刀三个酒鬼怕是还在拼着酒,大和守觉得没准儿他们连他什么时候离开本丸出去修行的都不知道。 长谷部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准儿会气急败坏地去抢不动手里的酒壶,一边抢一边大声呵斥:“不要喝那么多酒!” 他跟不动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但长谷部总是对不动特别上心。虽然关心的方式通常都十分粗暴。 所以这个时候,本丸的主人织夏应该就会笑着出来圆场:“好啦,我们多留些酒,在晚上大和守的欢迎会上喝个痛快吧!” 然后,她会带着这个世界上最明媚最温柔的笑容走到他的面前,解下他染尘的羽织,轻声说上一句:“辛苦了,欢迎回家。” 这座本丸是大和守安定的家,在切断了与过去的联系之后,这里就是他要守护的全部,而那个叫织夏的审神者,就是他最重要的人。唯一的主人。 熟悉的建筑在眼前不断放大,大和守安定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变得轻快了些许。早一秒也好,回到家里,见到那些重要的人。他这样想着。 然而行至切近,大和守安定忽然觉得本丸的样子好像有点古怪。 清光并没有在门口徘徊,本丸里的短刀们也没有在院子里追逐嬉戏——整个本丸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沉寂得如同死了一般。 大和守不由得蹙起了他那双漂亮的眉毛,他的右手有些颤抖地搭在了刀柄上,但很快又放了下来。 是玩笑吧。 此时正是下午,或许大家都在休息?可内番当番的人也都不工作了吗? 是出了什么事? 大和守安定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离开修行月余,回来之后竟然会看到萧条颓败至此的本丸。院里的荒草已经长了寸余,而原本茂盛的樱树却已经出现了枯萎的迹象。不远处的建筑蒙着一层重重的灰土色,像是很久没人打扫了一样。 “发生了什么?”大和守安定喃喃,声音是意想不到的颤抖:“清光……清光!织夏!你们在哪儿?” 近乎咆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本丸里显得尤为突兀。 没有应答,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动之外,大和守没有收到更多的回应。 这玩笑有点开过头了吧!即便是本丸里最爱给人惊吓的鹤丸国永也总有分寸,这种程度的玩笑即便是他也断不可能开出来的。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和守脑子里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断了。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刀,接着向着本丸深处冲去。 审神者的房间是空的。 左文字家的房间是空的。 来派的房间是空的。 三条家的房间是空的。 整个本丸……都是空的? 大和守不死心,他继续跌跌撞撞地朝着走廊尽头的粟田口家的房间扑了过去。 在他冲过去之前,粟田口家房间的房门忽然被拉开了。大和守抬眼望去,只觉得来人有点面熟,却一时间认不出。 “大和守君。”那人无力地冲他挥了挥手,声音干涩而嘶哑,“你回来了。” “压切……长谷部?”大和守安定有些不敢置信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来人点了点头。 他已经瘦脱了形,看上去犹如移动的竹竿挑着件宽大的衣服一样滑稽。他身上穿着的是出阵服,手里的打刀看上去已经有几分暗淡。他表情有些呆滞,眼角眉梢全无生气。 -- 第2页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呢?主君呢?”大和守踉跄着身子冲了上去,抬手握住了长谷部的肩膀——一握之下,那干瘦的触感让大和守又是一阵心惊。 “我……”长谷部有些浑浊的眼睛转了一下,他看向面前的大和守,哽咽道:“他们都不在了。” “什么?”大和守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 “主君把所有人都刀解了。全员。”另一个温润却带着疲惫的声音回答了大和守的疑问:“织夏她刀解了所有人,然后离开了。我们当时在远征,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骗人……”大和守后退了半步,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看向说话的人。 是一期一振。他看上去比长谷部要精神些,但脸上的疲惫和哀戚却也无法掩藏。 “别开玩笑了!”大和守朝着一期一振咆哮道,他觉得似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脸上划过。 是因为激动和惊惧流下的泪水吗? “狐之助说新的审神者这几天就会过来了。”一期一振像是没有看到大和守的反应一样,兀自说着。 “闭嘴。骗人。”大和守全身都在颤抖,他看着一期一振,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他在开玩笑的证据。 “给我适可而止吧!”忽地,他挥刀向一期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刀锋不过走出几步便遇到了阻力。压切长谷部想要阻止,但因为实在没有力量,只能用身体挡下大和守这全力的一击。 温热的鲜血溅洒在大和守的脸上,他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他茫然地收回了刀,看着闷哼着倒在地上的长谷部,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一期一振慌忙跑了过来。他变故来得太突兀,他也有些反应不及了。 本丸里没有审神者,没有灵力的供给,手入是没办法进行的,连他们身体产生的疲惫感也无法消除。 重伤的山姥切和灵力比较低微的小夜还有退都已经陷入了沉睡,药研的意识也明显有些不清醒了。眼下长谷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对眼下本就糟糕的情况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一期一振又无法过分苛责出手伤人的大和守。毕竟大和守此刻的心情他也曾经有过,在看到三日月留下的手书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比大和守冷静。他曾一度想去找伤害弟弟们的审神者要个说法,甚至还失手打伤了山姥切。 直到现在,他的心情依旧没办法平静下来。 没平静下来又能怎样呢,他们只能留在原地,等待新任的审神者重新让这座本丸运行起来。 一期一振叹了口气,他抽出了自己的刀,用刀背敲在了大和守的后颈上。 或许,睡一觉会好一些吧。或许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于这漫长的等待,就让他一个人来背负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从序章二月意外掉落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到现在终于可以发正文啦! 知道有人不看文案所以首章作话排雷: 本文刀剑乱舞×旅行蛙,另外会涉及猎人火影阴阳师,其他番随缘刷脸。 刀男官设参考游戏、花丸和刀舞,私设众多,同人二设选择性使用。一千个婶家有一千个本丸,所以婉拒考证。 温馨双向治愈向,除男主之外全员亲情向,言情线专注1v1。 女主很苏。 大体私设如下: ①无暗堕设定,但刀对主人的信赖程度决定刀的战力发挥。无告知名字就会神隐设定,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契约。 ②由于剧情需要,锻刀炉里什么都有。不会出重复的刀,但大概率锻刀失败(大约相当于自动刀解)。当然也有get无法被唤醒的刀的方法,不过正常人不会这样做。 地图捞刀同样只能捞到自己没有的。没有合成操作。 ③刀解=强制休眠,碎刀=死亡,本文不会出现碎刀,请安心食用。 ④同一振刀在同一个本丸被唤醒就是带着跟本丸相关记忆的同一个付丧神,修行过的刀会保存修行的记忆。 ⑤出阵的时候审神者需要跟着一起。审神者不需要参与战斗,但需要帮忙制定作战计划并判断局势。 基础的差不多就这些,后面有其他私设会穿插着解释。 虽然我算是个全员粉,但文中几乎没办法做到全员出场,毕竟到日向正宗为止全员总共69位刀男,再加综漫其他角色篇幅肯定要炸。所以很多非剧情角色可能只会一笔带过,当然番外什么的会考虑的。 大概就是这些啦,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喜欢的话顺手点个收藏呀,如果能顺手收藏个专栏就更棒啦! 给一直等到现在的小可爱们一个么么啾~ 第2章 序(二)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有点不理解。”穿西装的男人坐在桌子前,脊背挺得很直,似乎是有点紧张。 他吞了吞口水,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那个窝在皮质沙发里的清秀少女,努力地保持着表情的镇定。 少女弯眸,脸上立时绽出了明媚的笑意,她单手撑着头,眯眼对对面的男人轻声说了句:“有什么问题直说就好。” 男人深吸了口气,微微挪开了视线,看着桌上的一沓文件,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地开口道:“审神者招募计划开始之初,许小姐其实就已经通过了时之政/府的审核,并接受到了审神者的委任邀请,但是您拒绝了。可为什么现在却忽然又申请成为审神者呢?而且还是接手危险系数最高的C类本丸。” -- 第3页 少女闻言轻笑出了声:“因为当时我有钱花,但是现在我没有了啊。” 男人闻言微怔,他愕然抬头看向眼前笑得云淡风轻的少女,许久,他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来:“许小姐说笑了吧?” “你都不看新闻的吗?”少女眨了眨眼睛,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文件里翻出了一张证件的复印件:“我跟我养父已经断绝关系了,而且我也已经不姓许了。” 男人垂下了视线,看着桌上的那张证件的复印件。上面印着的“池小言”三个字看起来有那么点刺目。 其实他之前听到过类似的风声,也知道这个新闻,但他就是觉得好奇。 因为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跟传闻中的那个在酒吧卖唱、跟暧昧的养父闹僵最后断绝关系的放荡的形象完全不同,所以他很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偏差。 但此刻以他的立场,却没办法继续问下去了。毕竟他只是个跑腿的,他的工作只是跟少女核对合同,然后签字而已。 男人是时之政/府的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而这位叫池小言的少女则是时之政/府高薪聘请的审神者。 而且是最特殊的一种。 自2205年历史修正主义组织时间溯行军对历史发动攻击开始,联合国联系各国政/府共同创立了时之政/府,而审神者招募计划也在那时启动。 三年来,大量拥有不凡灵力的审神者们在各自的本丸与自己从刀剑当中唤醒的付丧神一起参与着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而就在上个月,第一批审神者签订的合约到期了。部分审神者因为自身原因选择不再留任,当然也有一部分审神者因为未通过时之政/府的检验而被迫离任,所以现在有很多无主的本丸亟待接手。 时之政/府将这批本丸的资料整理之后又重新评定了等级,其中A类本丸基本都是那种审神者跟付丧神相处愉快,审神者在任期间工作完成得相当出色,最后大家好聚好散的本丸,B类是审神者与付丧神之间存在一定的矛盾,或者之前的任务出现过一些问题,但都无伤大雅的本丸。这两类本丸几乎就是亟待接手的本丸当中的大多数了。 而接手这样的本丸也基本没什么风险,而且时之政/府还会给新任的审神者相当丰厚的补贴,所以这些本丸可以说相当抢手。 但除去这两种,却还有一种C类本丸。 也就是前任审神者跟付丧神相处不怎么愉快的本丸。 当然,作为刀剑,付丧神们会无条件地接受审神者的存在。但同时作为有独立意识的神明,他们可能会从心底里排斥自己的主人。 而排斥自己主人的刀剑是很难顺利完成战斗任务的。 可以说当C类本丸的继任审神者很显然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是而几乎没有人愿意接受。所以说当池小言递交了C类本丸接手申请的时候,时之政/府甚至都没进行进一步的审查就直接拍板让她来工作。 而且还说条件可以随她开。 这待遇不可谓不优厚。 池小言见那男人愣神,也没说什么,只是顺手从桌上拿起了合同翻看了起来。不多时,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于是池小言出声问了句:“能详细说说吗?关于这个本丸。” 男人怔了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但他的思路很快就被池小言打断了:“不用编好听的话了,有什么说什么,毕竟我很快就要去那里了,到时候被拆穿了多没意思。” “好吧……”男人的脸上稍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跟池小言介绍道:“这个本丸原来的审神者名叫宇田川织夏,是最早的一批审神者之一。” “宇田川?”池小言眉头微皱:“是我想的那个宇田川吗?” 男人点了点头,“就是他家的人。” “哦,没事,你继续。”池小言冲男人摆了摆手。 “因为这位小姐投入的精力和财力都不少,所以她很早就召集齐了所有的付丧神,任务什么的也都完成得相当出色。但是一个月之前,她没有通过时之政/府的续约审核,被要求离任。”男人说道:“大概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离任之前,她把本丸里所有的刀都刀解掉了。这严重违反了时之政/府制定的规则,所以她现在已经被逮捕,羁押在时之监狱,等待审判结果。” 池小言“哦”了一声。她依然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是在等待下文。 “宇田川小姐在强制离任之前曾派出一支远征部队和一位修行的付丧神,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回到本丸了,另外本丸里还有大量材料。”男人又说道:“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听完了男人的叙述之后,池小言眨了眨眼,继续发问:“能问一下为什么宇田川没通过续约审核吗?”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些为难,毕竟审核标准是个相当复杂的系统,而且有一部分内容是需要保密的。 “如果不方便的话……”池小言勾起唇角,“就捡方便说的讲一下吧。我只是好奇而已。” 男人沉默了片刻,但终于还是给出了个模糊的回答:“是性格问题。她性格不确定性太强了,有时甚至有点偏激。这对时之政/府是个威胁。” “哦?”池小言的表情忽然有了变化,她微微扬起了眉毛,嘴角的弧度也加深了些许:“所以你们事先就预料到她可能会做出这样偏激的事情了?” -- 第4页 “……”男人明显被池小言的发问噎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我应该换一种问法。”池小言的笑又变得温柔了起来:“你们知道宇田川的性格带着特别多的不确性因素,而且还有相当强的破坏性,所以强行让她离任。是这样的吧?” 男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由于时间仓促,你们并没有预估到宇田川偏激之下会做出什么举动,也没有提前做出预防,这才酿成了本丸的惨剧,我这么理解应该没有偏差吧?”池小言抬眼盯着穿西装的男人:“等于说,我的本丸受到了这样的伤害,你们也有责任吧?” “不是……”男人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哦对,还不是我的本丸。”池小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飞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好了,现在是了。” 男人有点懵。这个重点好像不太对吧! 池小言把合同书合上,双手交叉撑在了沙发扶手上:“好了,现在我们来谈一下追加补偿协议的问题。” “哈?” “你可以理解成我在碰瓷。”池小言偏头,又温柔地笑了笑,但说出的话却并不温柔:“我呢,是个很护短的人,本丸交到我的手里当然就是我来护着。因为你们的事物对我的本丸造成伤害,我为我的本丸讨点补偿,这不过分吧?” “可是协议书上已经有……”男人立刻想要辩驳。 “协议书上那是给我的。我现在在讨的是给我的付丧神们的。”池小言脸上的笑容忽然敛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狡黠:“而且,之前不是说过条件随我开的吗?” 看着这个明显有些胡搅蛮缠的新任审神者,西装男觉得心好累。但她偏又说得有理,于是无奈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妥协:“请你说一下条件吧。” “嗯……”池小言又翻了翻工作手册。她其实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不过多要一些肯定是没坏处的。这样想着,她抬起头,勾唇对西装男人说道:“各类金色刀装一样给我准备五十个,还有那个金色的御守请给我一百个。这样不过分吧?” 西装男瞪大了眼睛。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了好吧!金色刀装倒还好说,毕竟那东西可以自己制作,稍有点家底的本丸都能囤下来不少。但金色的御守要一百个?说起来本丸总共才只有七/八十振刀吧喂! 池小言像是看出了西装男心里所想似的,她朝那男人眨了眨眼:“这个御守我还打算给我养的呱备一份呢,毕竟它总是出去旅行,我不放心。” 西装男泪流满面,不是说好给付丧神讨福利吗?怎么御守还带给呱的! “没关系的,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想好了让狐之助带着东西来找我就行了。我就住在明川酒吧。”池小言十分“善解人意”地又说了句,接着她站起身,拿起了挂在一旁衣架上的灰色大衣,回头对男人招呼道:“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上班,那么回见了。”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发都发了,那就把另一个序章也发出来吧【滑稽脸 本文四月开始正式连载,欢迎收藏 第3章 本丸记事(一) 今天一期一振起得格外早。 月色已经淡去,而清晨的阳光还没有漫过整座本丸。一期一振就在这样深沉的黑暗中醒来。他就着昏暗的烛火整理好了自己身上有些破烂的出阵服,然后就着透过窗棂的第一缕晨曦擦拭着房间里的另外六振刀。 如同他之前每日重复的动作一样。 但今天又是不同的。 听狐之助说,今天是新任审神者来上任的日子。或许这样黯淡而沉寂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那六振刀很快就会重新醒过来,而这座本丸也很快就会恢复生机,就像从前一样。 一期一振金色的眸子忽然暗了几分。像从前一样? 即使过去了很久,他还是会经常想起从前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那个温柔而坚强的,那个执着而努力的,那个仿佛是明媚阳光的审神者。 她曾跟他保证,虽然她会收集各种各样的刀剑,但她会好好珍惜每一振刀。她说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本丸像当年的大阪城一样归于沉寂。 一期一振一直很相信这位审神者。 可她食言了。 那次远征回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本丸,一期一振感受到了比大阪城的火海所带给他的更深的绝望。审神者的房间里只留下了三日月宗近留下的一封书信以及一振靠御守维持的、无法被唤醒的一期一振。 三日月说,本丸里所有的刀剑都被审神者送进了刀解池,而身为近侍的他没有办法被刀解,所以他把近侍的位置让了出来。 近侍?可审神者都没有了,近侍还能做什么? 一期一振几乎可以想象三日月宗近把自己的本体投入刀解池时脸上带着的云淡风轻的笑容。他倒是会去躲清闲! 他在留下的书信里说,审神者只是因为舍不得大家,所以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他说,织夏是个好孩子。 可这怎么能是理由呢?就算是以爱为名的伤害,但毕竟是伤害,一期一振觉得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原谅做出这种事情的审神者,哪怕她之前待他和他的弟弟们很好。。 -- 第5页 他才好不容易跟弟弟们重逢,然而她却让他的弟弟们陷入了沉睡。 在刀解池里沉睡的日子……该多冷啊! 而在本丸里醒着的时光却也并不温暖。 失去了审神者的本丸是阴冷而荒芜的。一同去远征的山姥切因为身上的伤很快陷入了沉睡,接着是灵力低微的短刀们。小夜,退,接着是药研。 修行回来的大和守安定看到这样的场景,几乎直接崩溃了,失控之下,他甚至出手打伤了除了一期一振之外唯一清醒着的压切长谷部。 一期一振当然懂得大和守心里的绝望。因为同样的事情他也经历过。但他不能任由大和守这样闹下去。于是他让大和守也睡去了。 沉睡的大家慢慢失去了人的形态,重新变成了冰冷的刀剑。于是唯一清醒着的一期一振就这样每天守着这群刀剑,擦拭着他们。 这样才能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审神者啊。 可是……新任审神者?每每想到这种事情,一期一振的心里总是会有几分不安。那种事情,还会再发生一次吗? 一期一振带着自己的佩刀站到了本丸的门口。此刻天已大亮,但本丸里看着依然有些阴冷。一期一振强打着精神,看着本丸门口的那条蜿蜒的小路。 忽地,一阵蛙鸣在他耳边响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通体碧绿的青蛙正在小路边的草丛中间跳动。由于那青蛙长得着实有些奇怪,一期一振不由得多看了它几眼。 待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忽地发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由于距离着实有点遥远,而且少女是背着光的,所以一期一振一时也看不清少女的容貌。他只知道这姑娘的打扮十分清爽简单,长发在头顶束成马尾,身上穿着的是最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少女显然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一期一振,于是她疾步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一期一振也终于看清了少女的五官。那是张美得张扬的脸。白皙的皮肤上五官生得恰到好处,而且眼角眉梢间俱透着一股旁人模仿不来的灵气。少女的眼尾微微上挑,朱唇也是向上勾着的,天生带着的笑意似乎能摄人魂魄一般。 虽然前任审神者织夏也是个美人,但在这位少女面前,却也要逊色很多了。没来由的,一期一振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撩拨了一下。 少女走到切近,视线自一期一振的身上扫过,却落在了不远处草丛里的青蛙身上。她略带惊讶地“咦”了一声。 看少女到了近前,一期一振打起了精神,跟这位新任的审神者打了个招呼:“您好,您就是这座本丸的新主人吧。我是一期一振,是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的一振太刀。藤四郎是我的弟弟们。今后请您多关照了。” 听到一期一振的声音,少女这才回过头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水蓝色头发的青年,忽地弯眸绽出了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来:“你好,我是这个本丸的新任审神者,可以叫我小言,希望今后我们能够相处愉快!” 一期一振微微眯起了双眼。他忽然觉得这个宛如从阳光里走出来的少女有些刺目。虽然他也知道总是拿眼前的人跟她的前任做比较大概有些失礼,但他还是忍不住把这个自称小言的少女跟织夏摆在一起。 就像当时他总是把织夏和丰臣秀吉摆在一起一样。 她跟织夏真的很像。是一样明媚到能让人从内心温暖起来的人呢。 那么未来的她是否也会做出跟织夏同样的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 一期一振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太刀。 看着一期一振略带紧张的反应,小言却好像并不在意一样。她甚至没有再去理会一期一振,反而缓步走向了路边的草丛。 一期一振很快也发现了少女视线的焦点。握刀的手终于松开了些许,一期一振略带歉意地对少女说道:“真是非常抱歉,我一直不知道本丸里有青蛙。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帮您把它送走。” “不必啦!”少女微微回头,冲一期一振笑了笑,指着草丛里的青蛙道:“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我家的大宝贝儿,叫呱呱,希望以后我们能一起好好相处啊!” 大宝贝儿?还真是带着宠爱的昵称啊…… 一期一振惊讶地看着少女把那只小小的青蛙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接着起身回到了他的面前。 是狐之助一样的式神吗?一期一振的心里有些疑惑。 但还没等他问出来,小言却先行开了口:“呱呱它只是只普通的青蛙哦。不过它比较喜欢旅行,平时可能都不怎么会在本丸,所以你其实可以不用太在意它的。” “原来是这样。”一期应了一句。但他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前五个2分留言的送小红包~(虽然有点怀疑会不会有5个Orz 第4章 本丸记事(二) “啊,小言你走得真是太快了,我狐之助都跟不上了!”忽地,两人的身背后响起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一期一振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只黄白相间的花狐狸正拖着一个比它的身体大上几倍的包裹在本丸前的小路上拼命奔跑着——如果忽略速度的话。或许是因为包裹太重,也或者是因为狐狸的腿太短,那小家伙虽然拼尽全力,但速度依然十分缓慢。 -- 第6页 “啊……”少女回过身,看向狐之助,表情略带些许歉意:“不好意思,我忘记有你在跟着我了呢。” 狐之助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它倚着巨大的包裹,一脸气鼓鼓地盯着小言:“你怎么可以这样!” “抱歉抱歉……”少女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实在是因为要见到付丧神们了有点激动。真是对不起啦,东西我来帮你拿吧。” 接着,小言又转头看向了一期一振,十分自然地把手里的青蛙托到了对方面前:“我去帮狐之助提一下东西,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呱呱好吗?” 一期一振看着被少女递到自己面前的青蛙,表情有些僵硬:“提东西这种事情,我……” “这么久没有审神者,即使是作为太刀的你,灵力应该也不会很充足了吧,所以这次你来照看呱呱就好了,想要提东西的话以后机会多的是呢。” 说完,小言不容分说地把手里的呱呱放到了一期一振的手心里。 少女指尖的温热在一期一振的掌心扫过,随之而来的是青蛙皮肤微凉的触感。一期一振看了看手里的那只小小的青蛙,又看了看正向狐之助的方向一路小跑的审神者小言,只觉一阵莫名的情绪在胸膛翻涌。 这个审神者,还真是自来熟呢。 在小言的帮助下,狐之助的脚步终于快了些许。一人一刀一狐一蛙终于先后进到了本丸院中。 由于太久无人打理,院中早已荒芜一片。肆意生长的荒草和无人清理的落叶与灰土相互映衬,破败得不像样子。一期一振偷眼看向小言,本以为少女会或多或少露出些许嫌恶的神情,但没想到少女此时却是一脸兴致盎然。 “真是座漂亮的庭院啊……”她甚至还感叹了一句。 一期一振微微皱眉,他不知道小言的感叹是发自肺腑还是逢场作戏。这庭院确实还算宽敞,但破败成这副样子,哪里跟漂亮沾得上边? “这以后就是我的本丸了吗?”小言忽地侧头问狐之助。 “是的,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回答:“用我之前交给你的方法注入灵力,本丸就会开始运作了。” “太好了!”小言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她的眼里像有星辰一样,好看极了,“能住在这么棒的院子里,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视线扫到一旁一脸愕然的一期一振,小言脸上兴奋的神情也收敛了些许,只是眼中还透着些明艳的光辉。她面向一期一振,轻轻勾起唇角:“我之前都是住在城里的。即使是别墅,周围的环境也都特别喧嚣,所以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庭院,见笑了。” “不,怎么会。”一期一振连忙回应,“您能喜欢这里就最好了。” 小言脸上的笑意渐浓,她又看向身后的狐之助:“麻烦你把这些东西先送到仓库去吧,听说这里有需要修复的刀剑,我先跟着一期去看一下。” 狐之助撇了撇嘴似乎有点不情愿。 小言见状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狐之助的头:“好啦,晚上给你做炸油豆腐,所以现在就麻烦你啦!” 听到炸油豆腐,狐之助的眼睛明显有些放光,于是它依言拿起了地上的包裹,一步三回头地向仓库方向走去,嘴里说着:“那说好了哦,不许反悔!” 小言双手撑着膝盖,冲狐之助笑笑:“嗯,说好了。” 狐之助这才心满意足地消失在了小言的视线范围内。小言这才站起身,回头看向了一旁的一期一振:“他们在哪儿?” 听了小言的话,一期一振微怔,但他旋即恢复了沉稳的模样,微微颔首,沉声道:“请跟我来。” 说完,他伸手想为审神者引路,却发现自己手里还端着只小小的青蛙。 “给我吧。”小言自然地伸出手,自一期的手里接过了呱呱,接着将那小青蛙端到了眼前,柔声说了句:“呱,我现在要去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你先在这里随便逛一下吧,等下我再给你收拾屋子和旅行的用品好吗?” 呱呱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转了两圈,又“呱呱”地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回应小言的话。得到回应的小言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她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呱呱的头,接着,她蹲下/身,把呱呱放进了草丛当中。 落地后的呱呱轻跳了两下,接着又是叫了两声。小言单手托腮,依然笑着说道:“好啦,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你自己要小心哦!” 于是呱呱就这样乖巧地趴在了草地当中,看着少女和青年的背影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你能听懂它说的话?”一期一振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看来,那只青蛙不过是夏日池塘边上最普通的那种——或许长得比其他青蛙好看一点,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小言眨了眨眼:“其实我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嗯?”这回答却让一期一振有点意外。看方才审神者与呱呱相谈甚欢的样子,他还以为这位少女真的是通蛙语的。 “不过相处时间久了大概也会有那么一点默契了吧。”少女脸上的笑容依然明媚。 一期一振心里的疑惑却愈发地深了。时常出去旅行的青蛙,看起来温柔而明媚的少女。这两者放在一处无论如何都透着一股违和感,而听少女的意思,这样的组合却已经存在了相当长的时间。 -- 第7页 这中间的缘由说起来恐怕会是个很长的故事吧……一期一振这样想着。 不过他没有再问下去。小言没打算说,而他本来也没有窥探别人世界的习惯,更何况他还无法从内心里接受新任审神者这种存在。所以这种问题,就留到以后再问吧。 如果有以后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目前日更,更新时间是每天凌晨,基本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啦~ 有事请假或者要调整更新时间的话会在文案说明~ 第5章 本丸记事(三) 一期一振引着池小言穿过庭院,进了内室,顺着走廊直走到尽头的那间宽敞的房间里。 房间内整齐地排列着一圈房门,一期一振带着池小言去了最里面的一间。他拉开了房门,微微欠身对身侧的审神者说道:“请进吧,这里是我的房间,他们都在里面。” “有劳了。”池小言微笑着冲一期一振点头,接着她转头看向屋内。 根据事先的了解,池小言知道这一圈房间原本都是粟田口派的刀剑男士们各自的住处。 与本丸其他地方的破败不同,这里的房间似乎都有认真清扫过。想来一期一振为了维持这里的清洁着实花费了不少功夫。 只是眼前的这间房间有些太过干净了——不仅仅是没有灰尘而已。 屋内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陈设。四叠的房间里唯有光洁的地板上唯有一张摆着六刃长短不一的刀的几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显然,这些便是一期一振的同伴,也就是池小言的刀剑了。 池小言赤着脚踏进了屋内,窗台上漫洒的阳光就这样悄然攀上了她的脸颊。晨间温热的光晕镀过少女精致的面容,在她身前的桌案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真美……”池小言看着桌案上的六刃刀,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句。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其中的一刃的刀背上反复摩挲。手指所过之处,却是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池小言的眸光暗淡了几分,唇角的笑意也渐渐凝固,良久,她轻轻呢喃了一句:“但变成这样一定很疼吧?” 说话间,她有些生涩地调动起了体内的灵力,将灵力顺着指尖注入了那振略有些破损的刀刃之内。华光褪去之后,一位身披白色斗篷的金发青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是山姥切国广。……那眼神是怎么回事?对我仿刀的身份很在意吗?” 低沉的嗓音在池小言的耳畔划过,但随即,那青年却又闷哼了一声,身子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池小言连忙伸手扶了那青年一把,又轻声说了句:“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 山姥切看向池小言的视线明显有些躲闪。他强自忍下了那宛如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努力稳住了身形,接着,他推开了少女伸过来的手,顺势用身上略有些破烂的被单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不用管我,这样染血的样子对我这种仿品来说刚好。” “还真是任性啊……”池小言看着自己被晾在半空的手,讪笑了句。毕竟事先已经做了相当的功课,受到这样不甚友好的对待,池小言却丝毫不以为忤,甚至在脸上又绽出了温和的笑来。 回过头,她对着站在门口的一期一振说道:“可以帮我去手入室拿些必要的工具过来吗?那里还没有收拾,但山姥切的伤还是立刻手入比较好。” 一期一振的反应明显迟了半拍,但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池小言的视线又转到了一旁的山姥切国广身上。她背着手,弯眸对金发的青年说了句:“虽然你这个样子确实也很可爱,但一直带着伤我可是会心疼的啊!” “我……”山姥切直觉得脸在不住升温。显然,审神者这有些轻佻的话让他非常的不适应。前任审神者织夏还在的时候,其实他也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当时的他对织夏也说过同样的话。 “怎么会刚好?”他记得当时织夏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好好的啊!” 于是自那次之后,只要他受到一点轻伤就会立即被审神者带本丸并送进手入室。这让他觉得受宠若惊。 所以他至今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温柔的审神者会做出那种疯狂的事情来。 是因为相处太久所以厌弃了吧?作为仿品,被厌弃是理所当然的吧?山姥切甚至会想,审神者离开本丸的时候,大概根本就是忘记他还在外面远征吧? 身为仿刀,连被织夏毁掉的资格都没有吗? 眼前的这个审神者似乎还对他有着什么期待,但相处下去,早晚也会走到那一步吧? 山姥切这样想着。 他没有对池小言的话做出什么回应,只是兀自蹲在角落,把自己藏在那破烂的被单下面。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有些许安全感。 看着这样的山姥切,池小言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她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而是继续把手伸向桌上的另一振刀。 “我是小夜左文字,你,要向谁复仇吗?” 又是一阵华光之后,一个蓝发的少年出现在了屋内。少年身量不高,只到池小言的胸口,一张包子脸生得很是可爱,只是表情却是与长相并不相符的阴沉。 窗口投射进来的光也似乎暗了几分,但池小言脸上的笑却一如既往的温和。 -- 第8页 她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笑道:“虽然我暂时没有想复仇的对象,但我还是很高兴能与你见面的。” 在池小言的手触到小夜头顶的一刹那,小夜左文字的身体忽然变得有点僵硬。少女这突如其来亲昵的举动让他着实有些无所适从。 但池小言却好像丝毫没有这种自觉一样,她揉了揉小夜那柔软的蓝色发丝,又说了句:“这么长时间没有灵力供给,一定累坏了吧。你先在一边休息,等下还要做大清扫。” “嗯。”小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只兀自找了个角落抱膝坐下了。 看着缩在房屋两角的山姥切和小夜,池小言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在来之前也做过相应的功课,知道这两位付丧神都是那种比较沉默寡言的类型,更何况之前还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对她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接下来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池小言又轻勾起唇角,挂起惯常的笑来,正打算去唤醒剩下的两振短刀,却听到门口响起一阵蛙鸣。 “咦?呱呱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池小言连忙小跑着到了房门口,只见呱呱正趴在门口叫着,而它的身下铺开了一滩水迹。 “是下雨了吗?”池小言蹲下、身,拿手帕擦了擦呱呱身上的水渍。 “呱呱!”呱呱在池小言的手心蹭了两下,似乎是在撒娇。 “下雨天就先不要出去旅行了哦。”池小言轻笑,“而且今天要整理房间哦,等下呱呱也要整理自己的房间才能出去旅行呢。” “呱呱!” “真是好孩子。”池小言轻笑着拍了拍呱呱的身子,“进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新一集的花丸你们看过了吗? 伊达组和细川组简直帅炸了,歌仙放头发的那个动作反反复复舔了无数次,Sada可以说是这季的真爱了。以及信浓好可爱啊~ 好了,不说了,我去七图收回想了,收完回来更新(× 对啦,感谢汪汪酱砸的雷,么么么么啾~ 第6章 本丸记事(四) 听到青蛙的声音,山姥切和小夜两个人其实都有抬头看,但很快,他们两个人便都回到各自的世界里去了。毕竟跟人打交道他们都会觉得吃力,更何况是跟一只只会呱呱叫的青蛙交流。 呱呱却丝毫不在意那两个人的冷淡。它先是蹦蹦跳跳地到了小夜跟前,蹿到了小夜的腿上,“呱呱”地叫了两声。 小夜盯着眼前这只绿油油的青蛙,依然面无表情。 呱呱又叫了两声。 “……啊。”小夜的喉间终于滑出了一个单音节,像是在跟呱呱打招呼一样。 得到了回应的呱呱兴奋地跳了两下,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一旁的池小言却笑着阻止了:“小夜现在需要休息,你不可以一直打扰他啊!” 呱呱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在小夜的身上又扫了一遍,接着它跳起来,用冰凉的嘴巴在小夜的脸上啄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小夜身上跳了下来。 小夜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里却多了几分复杂。他伸手抚过呱呱刚才啄过的地方,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强亲了小夜的呱呱却一点负责的自觉都没有。从小夜的身上跳下来之后,它又蹦蹦哒哒地跑到了山姥切的身边。 “呱呱!”呱呱冲着那个将自己裹成白色团子的人叫了两声。 白色的团子抖了抖,却没有更多的动静。 “呱呱!”呱呱又叫了两声。 白色团子依然没动。 呱呱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看池小言。池小言温声介绍道:“这位是山姥切国广,他身上有伤,所以才没动的。不是因为不喜欢呱呱哦。” 听了池小言的话,呱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它又朝山姥切的方向挪了几步,又“呱呱”地叫了两声。 山姥切依然没有要回应呱呱的意思,于是呱呱干脆直接钻进了山姥切裹着身子的被单里。 这下山姥切终于再也没办法无动于衷了。他抬起头,看着从自己的被单里钻出来的油绿的小青蛙,表情有一点僵硬。 “看来呱呱真的很喜欢你呢,山姥切先生。”池小言摸了摸下巴,“这样就好,看你们相处得这么融洽我就放心了。” “没……” “呱!” 山姥切似乎想要反驳,但呱呱却抢先欢快地叫了几声,接着它又在山姥切的身上蹭了蹭。山姥切的脸瞬间红透了,原本就不善言谈的他这会儿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审神者也是,这只青蛙也是,为什么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啊! 山姥切·社障·国广正因呱呱突如其来的亲昵而无限纠结,池小言却依然笑得灿烂:“那么麻烦山姥切先生帮我照看一下呱呱吧,我去看一下狐之助和一期他们。下雨了,不知道他们带伞了没有啊……啊,对了,麻烦小夜来帮我带一下路吧!” “啊,我知道了。”被点名的小夜左文字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在起身的时候,他的视线在藏在山姥切的被单里的呱呱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但他依然没说什么。 “你觉得呱呱怎么样?”跟小夜并肩走着的时候,池小言忽然发问。 -- 第9页 “啊?”小夜的脚步顿了顿,他微微仰头,似乎在思考,接着,他看向池小言,认真地回答道:“很可爱。” “跟宗三和江雪比呢?”池小言有些俏皮地偏过头,眼里带着点促狭。 小夜却是忽地陷入了沉默。空气骤然冷了下来,池小言却像是一点也没感觉到场面的尴尬一般。 她抬手拍了拍小夜的头:“安心吧,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不过我会努力的。” “说好了哦!”说着,池小言伸手牵起了小夜的手,用修长的小指勾住了小夜的。 小夜没有反抗,任由池小言这样勾住了他的手指。 “我会帮你把两个哥哥接回来,所以在这之前,跟呱呱愉快地相处吧!”池小言的眼睛忽闪着,笑容明媚得像是能照亮整个世界。 小夜左文字盯着跟少女绕在一起的手指看了许久,忽地,他抬起头,对上池小言的视线,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太好啦!”池小言又是在小夜的头上揉了揉,“走吧,去找他们两个,然后回去好好休息。现在本丸里只有你们几个人,恐怕会很辛苦呢。” 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灵力的供给,本丸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明明前一秒还是阳光明媚,这会儿却已经变成大雨倾盆。 在小夜的引导下,池小言先是去了走廊尽头的仓库。狐之助刚把大堆的物资送进去,正在收拾整理,似乎并没发现外面天气的变化。 看池小言走近,狐之助立刻停下了爪子上的动作,仰头抱怨道:“小言你可真麻烦,居然带来了这么多东西!” 池小言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这只是时之政、府给我的补贴啊,我自己的行李还没带过来呢!” 狐之助被池小言这样理直气壮的反驳噎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它别过了有些圆滚滚的狐狸头不去看池小言。 见到狐之助这副有些滑稽的样子,池小言轻笑出了声,她走到了狐之助面前,蹲下了身子,轻轻拍了拍狐之助的头。狐之助明显想要躲闪,但在少女手指划过它皮毛的瞬间,狐之助还是选择屈服了。 “好啦,觉得累的话就先放在这里吧,等下我们一起来收拾。”池小言轻轻理顺着狐之助头顶柔软的皮毛:“对了,这里有没有雨伞?外面下雨了,刚刚一期去了手入室,我怕他被淋到。”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狐之助轻轻在池小言的手心蹭了两下,接着仰头一脸骄傲地宣称:“这种事情就交给我狐之助吧!” 说完,它转身钻进了杂物堆,一阵翻找之后,一身灰土的狐之助叼着两把有些陈旧的雨伞跑了出来。 池小言接过雨伞,又揉了揉狐之助沾了灰的脑袋:“辛苦啦,等下带你清洗一下。” 狐之助却后退了半步:“不……不用了。” “诶?”池小言有点诧异:“可你身上的皮毛都不鲜亮了啊!” “我是说不用你帮我洗啦!”狐之助一跺脚,“人家毕竟是公狐狸,也是会害羞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刚刚我带着刚刚修行回来的只有35血的Sada去传说中的7-2转了一圈,然后果然遇到了……嗯,不说了,我去修刀了QAQ 第7章 本丸记事(五) 看狐之助这样的反应,池小言嗤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跟狐之助打过招呼之后,池小言提着雨伞,在小夜左文字的引领下往手入室的方向走去。 从仓库到手入室需要穿过一个不小的花园,据本丸之前的记录显示,这个花园是宇田川织夏亲自设计的,里面的花卉也是她本人亲自精心照料的,只可惜她离开之后,本丸失去了灵力的供给,原本精致的花园也变得颓败一片,在骤雨中显得尤为可怜。 池小言的视线在花园扫过,却忽地看见,在花园的另一端,那个水蓝色头发的青年正抱着一个包裹,打算往雨幕里走。 “在这里等我。”池小言从小夜的手里接过雨伞,甚至来不及撑开便直接跑进了雨幕当中。 一期一振很快也发现了向自己飞奔过来的池小言。少女身形本就纤长,跑动起来自带着几分别样的美感,而那因雨水而濡湿的长发在她脑后甩动着,拖出一串串水珠,竟然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池小言很快便跑到了一期一振的面前。她的气息有点急促,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明媚。她撑起雨伞,举过了一期一振的头顶,接着弯眸道:“还好赶上了,不然你就要淋雨了呢。” 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少女,一期一振的表情也温和了几分,视线落在了少女额前沾着的头发上,一期一振甚至心生了伸手去拨开的冲动,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只是轻声说了句:“承蒙关心,不胜感激。” 池小言嘿嘿笑了两声,自然地拨开了落在自己额前的碎发,接着转身说了句:“回去吧,他们还在等着。” 一期一振将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单手托住,另一只手去接池小言手里的雨伞,却被池小言躲过了。 池小言微微侧头,笑道:“没关系的,我来吧,你只要照顾好手里的东西,不要让它们被淋到就好啦。” 听池小言这么说,一期一振也就没再多做坚持。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一期一振也能感受得到,对于这位审神者而言,一旦是说出口的事情,必然已经是决定好了的,而其他人能选择的只有服从。 -- 第10页 并不如看起来的那么温和呢。这个审神者。 三个人回到了之前的房间。山姥切国广果然还坐在原先的角落,而呱呱此刻则是趴在了山姥切国广的身上。一刀一蛙大眼瞪着小眼,却都是一言不发,那场景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滑稽。 见到池小言他们一行人回来,呱呱连忙从山姥切的身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越过了池小言,在小夜左文字的面前跳了两下,似乎是在打招呼,接着,它又跳到了一期一振的面前。 看着一脸乖巧地蹲在自己面前的呱呱,一期一振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僵硬。池小言却微笑着蹲下了身,把呱呱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接着递到了一期一振的面前:“呱呱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接着,她又对呱呱说:“一期的手里现在拿着东西,不方便抱呱呱呢,所以呱呱跟他打个招呼就好啦!” 听了池小言的话,呱呱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接着转向一期一振,“呱呱”地叫了两声。 一期一振冲呱呱笑了笑,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池小言恰到好处地结束了呱呱与一期的寒暄,她轻轻把呱呱放在了地上,接着对一期一振说道:“来吧,先给山姥切先生手入,等下再唤醒其他刀剑。” “可是……您身上的衣物是不是应该先换一下呢?毕竟已经淋湿了。”一期一振提醒。他微微错开了视线,极力不让自己的目光唐突到眼前的这位审神者。 池小言身上穿着的本就是很薄的白色衬衫,经过雨水的冲洗之后早就贴在了她的身上,将她身上的线条凸显得淋漓尽致。虽然是刀剑付丧神,但也毕竟是男子,看到这样的画面,一期一振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啊,也是。”池小言似乎没发现一期一振的窘态,“毕竟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要是生病的话会很麻烦吧……” “但是……”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池小言的语调忽然沉了些,似也带着几分窘意,“我好像没带换洗的衣服呢。” 这可真是个难题了! 今天是池小言就任的第一天,但想着本丸整体都需要收拾整理,所以她并没有把随身的行礼带进来。原本想着利用这一天把这里收拾干净,晚上再回她之前的住处取东西,却没想着赶上了这样一场雨。 “能借一件衣服吗?”池小言问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他从衣柜里翻出了之前本丸里举办夏日祭的时候他穿过的浴衣,递到了池小言的面前。 “那么,我先出去一下。”池小言微笑着接过,转身出了房间。 不过片刻,换好了衣服的池小言回到了众人面前。虽然池小言的身材高挑,但一期一振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过于宽大了。而且由于放置很久的缘故,那衣服看起来多少有些陈旧。此刻穿在池小言的身上,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池小言卷起了袖口,露出了半截白皙的手臂,轻笑道:“这衣服料子很好,多谢啦。” 却是混不在意的样子。 她径自走到了山姥切国广的面前,轻轻拿起了他放在一旁的本体刀剑,仔细端详起来。 给刀剑付丧神治疗是个相当复杂的过程,既要靠审神者的灵力修复刀剑付丧神本体的斫痕,又要兼顾付丧神身体上的伤口。通常情况下,在本丸里是有专门的式神来负责这样的工作的。但因为如今池小言还没有完全让本丸运作起来,所以此刻的手入只能由她亲自进行。 好在山姥切国广身体上的伤痕之前就已经有好好地包扎过,这时只需要注入一些灵力加速愈合便好了,所以池小言把主要的经历放在了对刀剑的打磨上。 这是个相当需要耐心的工作。 在场的人都保持着相当的安静,连呱呱也只是乖乖地趴在一期一振的脚边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看着。 治疗持续了足足四个小时,治疗结束之后,池小言和被治疗的山姥切国广两个人俱是一头汗水。 池小言小心翼翼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回头却对一期一振笑道:“看来这衣服一时间是没办法还给你了,浸了这么多汗水,想偷懒不洗都不行啦!” 作者有话要说: 呱呱出门旅行之前,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花式攻略,等它出去玩之后就可以愉快地开始搞事情啦! 当然本文就算搞事也是以建设和谐本丸为目的,我尽量不玩脱,所以请安心继续看下去吧! 第8章 本丸记事(六) “那个……给。” 给山姥切国广治疗之后,池小言忽然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带着些许怯意的微弱声音。她连忙回过头来,却见小夜左文字正端着茶盅向她递过来。 这样突如其来的善意竟让池小言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了。 她忙不迭地接过茶盅,接着冲小夜左文字笑了笑,这才轻啜了一口。茶水冲得很淡,显然泡茶的人并不是很擅长此道。但这里包含的善意却还是让人心头一暖。 池小言弯眸看着小夜,轻声道了句:“谢谢你啦,小夜。” 虽然脸上总是挂着有些阴沉的表情,但小夜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真是可爱到不行呢!池小言这样想着。 “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还有的忙呢。”池小言放下了手里的茶盅,顺手拍了拍小夜的头。 -- 第11页 这次小夜没有躲开。 看着刚刚治疗结束的山姥切和一直跟着她跑前跑后的小夜两个人去休息之后,池小言终于把手挪到了剩下的刀剑身上。 “那……那个,我是五虎退,没……没有击退过老虎,对不起,因为……老虎很可怜啊……” “哟,大将,我是药研藤四郎,劳烦您多关照我和兄弟们了。” “呱呱!” 池小言还不及说什么,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呱呱却是忽然兴奋了起来。它从一期一振的身边蹦蹦跳跳地离开,却是跑到了五虎退的身边。 “呱呱!” 呱呱又叫了两声。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自五虎退的身上跳了下来,向呱呱扑了过去。 “小虎!”五虎退有些慌乱地叫了一声,却没能拦下自己的小老虎。 很快,小白虎便跟呱呱滚做了一团。 “不用担心。”池小言轻笑了一声,“呱呱很喜欢交朋友,小虎这么可爱,一定没关系的!” 果然如同池小言所说,被小虎扑倒之后,呱呱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兴奋地跳着。而小虎也完全没有伤害呱呱的意思。这两只奇怪的生物看起来相处得相当愉快。 五虎退身上的另外四只小老虎见到这样的情况也有些跃跃欲试,看着这群可爱的小家伙,池小言微偏了下头,笑说:“没关系的,让它们去一处玩吧!” 那些老虎是相当通灵的,听到了池小言的许可,当即次第从五虎退的身上跳了下去,又惹得五虎退有些局促和不安。 五虎退怯怯地看向这位带着笑意的审神者。 “退和药研都是一期的兄弟吧?”池小言走到了五虎退和药研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五虎退的肩膀,“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接着,池小言又转头看向了一期一振:“你带着他们先去休息吧,还有呱呱一起。这边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一期一振有些犹豫,但看着池小言那不容抗拒的笑容,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只是点了点头。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池小言轻轻舒了口气。事实上,应付这些付丧神并不轻松,尽管她在灵力方面很有天赋,但毕竟这座本丸荒废已久,消耗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池小言靠在了墙壁上,闭目养了会儿神。窗外的雨声渐渐地小了,大约过不了多久就会转晴。池小言轻轻勾起唇角,接着,她睁开了眼睛,看向桌上仅剩的两振打刀。 压切长谷部。 大和守安定。 是两个麻烦角色呢。 但逃避是不行的。 池小言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走到了桌前,伸手触上了其中的一阵打刀。 “压切长谷部。只要是主上的命令,我都会去完成。” “那么请你先坐到那里吧,长谷部先生。”池小言轻轻勾起唇角,“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长谷部有些讷讷地应了声。 看着面前陌生的少女,长谷部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就在刚刚被召唤醒来的一霎那,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与过去的审神者织夏相处的片段。尽管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命运……总是惊人地相似呢。 压切长谷部忽然想起自己被送给黑田如水的那天。同样是毫无征兆的舍弃与馈赠,织夏与那个男人相比…… 不,现在不该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因为现在他有了新的主人,他的主人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 跟山姥切国广比起来,长谷部身上的伤势似乎要轻上些许,但同样是因为时间有些久了,处理起来依然有些麻烦。 “如果不舒服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拿起工具的时候,池小言冲长谷部眨了眨眼:“这是命令哦。任何一点异常都要跟我讲。” 池小言的动作很轻缓,注入灵力的时候也非常温柔,即使是长时间没有灵力供给的长谷部,在这样的治疗下也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除了治疗时必然会产生的燥热之外。 于是整个治疗过程,压切长谷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池小言放下了手入的工具。 “呐,果然长谷部不愿意把我当主人啊。”池小言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似是漫不经心地抱怨了一句。 “不……我……”面对新任审神者突如其来的指责,长谷部明显有些茫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虽然内心依然在意织夏的事情,但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少女是他现在的主人。他现象应该效忠的对象。 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出了应有的敬畏,可为什么眼前的这位主上依然…… “可是……”池小言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她看向压切长谷部,眼神有些促狭:“刚刚我已经说过要你告诉我手入时的异常了啊,但刚刚长谷部什么都没说呢。” 调侃?还是试探?压切长谷部有些迷茫。 池小言的视线很快便从长谷部的身上离开了,她的脸上印着一层浅笑,手上依然在做着整理的动作。 长谷部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作为刀剑,他在表达自己的感受这方面似乎并不很擅长,特别是在面对新主人的时候。 ——或者她说的是对的,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接纳她。 “呐,因为我刚刚来这里嘛,所以有很多东西都不懂。”池小言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她看着手里快要收拾好的手入工具,似乎有些入神。 -- 第12页 “所以我希望长谷部能跟我坦诚一点,至少在我做得不够好的时候可以提醒我一下。” “主上您做得很好。”长谷部回答得有些紧张。 池小言忽然转过头,冲长谷部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来:“那就要好好表扬我呀!” 那骤然明艳的笑容让长谷部不自觉地有了一瞬间的失神。虽然作为刀剑已经活过了太多的岁月,见过太多的人,但在他的印象里,这样让人怦然心动的画面却并不多见。 “毕竟我还是个宝宝呢!”池小言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好啦,手入已经结束了,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下要做大清扫呢。” “啊……是。”长谷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回过神来。 池小言又冲长谷部点了点头,接着拎起了盛放手入工具的包裹,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压切长谷部对着桌面上那把似乎是被遗忘了的大和守安定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您的好友【大和守安定】已掉线。 您的好友【大和守安定】正在断线重连。 您的好友【大和守安定】断线重连失败。 …… 所以冲田组这几章大概并不会上线,就是这样。 对啦,感谢Yuubi小可爱的雷,么么么么啾~ 第9章 本丸记事(七) 池小言并不是忘记了尚未被唤醒的大和守安定。她只是很刻意地在回避唤醒他这件事情。 若是未经历修行的大和守的话,她倒是有信心能好好与对方进行交流,但修行过后的他性格里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了,且不说他会不会对她拔刀相向,偌大的本丸里,连一个与他有因缘的人都没有,这让他该如何面对啊…… 他可是比山姥切或者长谷部更需要心灵寄托的人呢。 “只能等加州清光来这边之后再说啦……”池小言轻叹了一声。 原本池小言是在清晨时分来到本丸的,但经过了两次手入之后,此刻已然邻近黄昏了。出了房间,池小言才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饿。 她伸了个懒腰,朝四下扫了一圈。 运行一座本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呢……虽然说以后手入或者锻刀这样的事情都有专门负责的式神,本丸里的大部分杂物也可以由当番的刀剑男士们来做,但眼下因为本丸人手不足,为数不多的几位刀剑男士也都带着疲态,所以大部分的工作都要由她亲自动手。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池小言嘟哝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带着笑的。 凭借着对本丸地图的印象,池小言摸到了本丸的厨房。 付丧神虽然托生于刀剑,但毕竟拥有人类的身体,在利用审神者提供的灵力的同时,也是需要进食的,所以本丸里自然会有厨房。而之前,这座本丸里有将近七十位刀剑男士,所以无论是厨房还是餐厅,都是十分宽敞的。 只是此时此刻,这种宽敞变成了萧条的空旷。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即在本丸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一期一振也有很仔细地清扫他所需要使用的地方。 池小言打开了冷藏库,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各类菜蔬,也是不由得勾起嘴角。这样很好,至少不用去万屋买菜了呢。 她飞快地选出了几样用得着的蔬菜,接着,便轻车熟路地忙碌了起来。不多时,饭菜的香气便从厨房飘散了出去。 “呀呀,我闻到了油豆腐的味道!”很快,狐之助便从门口露了个头出来。 “是啊,说好的嘛。”池小言手上依然在忙活着,也没回头,“对了,外面的雨停了吧?等下跟我一起把饭菜给他们送过去吧。” 在美食的诱惑下,狐之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于是一人一狐拿着食盒一同向刀剑男士们的住处走去。 刚拉开粟田口家的房门,池小言便正对上了正在往外走的一期一振。 “您刚刚去哪儿了?”一期一振见进门的池小言,立刻问了一句。 “我呀……”池小言迈步进了门,接着,忽然侧头看向了一期一振:“这么想知道我的行踪吗?” 一期一振怔了怔,显然没想到这位审神者会问出这种问题来。对于付丧神来说,窥伺主人的隐私显然是件相当忌讳的事情,但不同的主人对于隐私的标准也总是完全不同的,比如那位…… 不,这个时候不应该再想起那个人了不是吗? “我并没有窥探您行踪的意思,是弟弟们觉得饿了,我想去厨房拿些吃的东西,路过那边的房间的时候发现您不在了,所以有点疑惑而已。”一期一振解释的语气有些局促。 池小言却是微微一笑:“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啊!我是觉得很感动,毕竟你这是在关心我呢。” 一期一振愈发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在他看来,这位刚刚上任一天的审神者思维简直可以说是跳脱,作为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的刀剑的他竟然也完全摸不清她的思路。 不过她应该是带着善意的吧?至少现在应该是这样的吧? 在看着审神者的呱呱跟退退的老虎在一起玩耍的样子的时候,一期一振忽然这样想。大概只有内心充满善意的人才能跟那样的生物相处得那样愉快吧? “还要感谢你帮我照顾呱呱呢。”池小言笑着眨了眨眼,她举起了手里的食盒向一期一振示意了一下:“对了,你是想去厨房来的吧?我刚去做了点吃的,叫大家一起出来吃吧!” -- 第13页 本丸里其实是设有专门的餐厅的,但由于本丸实在有些大,因此在之前的时候也总有刀剑男士选择在自己所在的房间里用餐。而如今,本丸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大家当然就更加不拘泥于这些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桌子摆好的时候,屋里的氛围还是有一点奇怪。 池小言扫视了一圈默默就坐的付丧神,心下即刻了然。大抵是因为他们还并不很习惯与她相处,而在场的刀剑男士里又没有那种特别擅长活跃气氛的人存在,所以气氛才看上去有些沉闷的。 “我不太擅长做和式的料理,又担心中华料理你们会吃不惯,所以做了最简单的咖喱饭和味增汤,但愿吃起来不会太奇怪。”把最后一碟油豆腐放在了桌上的空位之后,池小言冲身边的人笑了笑:“还有,如果要是觉得不错的话,请一定要夸我啊,我还是很喜欢被表扬的。” “……” 长谷部默默低下了头。他当然听出了池小言话里带着的调侃,但他一时间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过经池小言这样的一番话,桌上的气氛似乎确实缓和了很多,至少像五虎退这样的短刀就全不似之前那般的紧张。 “主……主殿您很擅长料理呢。”五虎退的声音依然有些怯怯的,但一双眼睛却是晶亮的。 “你能喜欢就最好了。”池小言笑着说。她悠闲地喝完了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口汤,然后拭了拭唇角,接着转头看向了一期一振:“等下让短刀们来收拾碗筷吧,之前受过伤的打刀们先好好休息,你跟我去一下锻刀室。” “您……要打造新的刀剑吗?”听了池小言这样的安排,一期一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收集刀剑,这样的事情他的历代主人都做过。 如丰臣秀吉,如宇田川织夏,而最终的结局…… 大阪城的烈焰和空荡荡的本丸就是烙印在他心头的挥之不去的创伤,一期一振当然知道,想要战斗,想要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任务,想要好好地守护历史,就一定会有新的同伴到来,可…… “是啊。”池小言脸上的表情依然轻松,她像是并没有察觉到一期一振的不安一样,只是眼神在扫到一期一振那张有些动摇的脸上的时候忽然变得柔和了很多。她的语气依然温和而柔软:“你……也一定很想早些跟其他的弟弟们相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 注:(关于刀剑的小常识,虽然我觉得大家应该都知道的) 关于极化安定:修行归来的安定自称是忘掉了关于前主的一切,专心侍奉审神者。修行归来的安定上战场会改变性格(变身大魔王×)这个特点变得更明显了。 关于一期一振:曾是毛利家的刀,后被进奉给了丰臣秀吉。丰臣秀吉执政期间曾经颁布过刀狩令,即禁止农家持有刀剑,于是大批刀剑被回收拿去塑造京都东山大佛殿的钉子。另外一期一振本体在大阪之战被烧毁了,之后又被再刃。 由于作者本人是国服婶,所以对于极打以及从巴主任开始的几位刀男的了解仅限于萌娘百科和语音集,然而真的控制不住写他们的手……好希望国服快点实装笼手切和大般若啊…… 第10章 本丸记事(八) 和弟弟们相见? 真是个……让人连一点点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的理由呢。 在这样的邀约下,一期一振只能暂且按捺下心中的不安,跟着池小言一起去往锻刀室。 说起来,除了显现那天之外,他好像还没怎么去过那个地方呢。宇田川织夏总是小心翼翼地回避着他心里的那块不愿意去面对的创伤,所以虽然本丸里也时常有新人加入,但织夏却从来没有勉强他去做这样一份工作。 可偏就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到头来却还是在他的心里又狠狠地添了一道新伤。 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期一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跟在池小言的身边,却忽然听到了这样一句提问:“一期,你有那么多弟弟,那么你最喜欢哪一个呢?” “什么?”一期一振有点疑惑,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池小言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抛出问题之后,她就进入了安静等待回复的状态。 可这样的问题…… 说实在的,一期一振从来没有思考过类似的问题。粟田口家确实是有相当多的成员,而他作为这一家子人当中的长兄①,理所当然地会去关照每一个弟弟。 于是他就这样照实回答了。 “同等地喜欢着每一个弟弟吗?”池小言忽然顿住了步子,她侧头看向一期一振,嘴角噙着笑意:“但在照顾的时候,多少还是会有一点偏向的吧?比如对懂事的孩子照顾少一点,对会撒娇的孩子照顾得多一点……什么的?” 她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期一振本想要反驳,但仔细想想,粟田口家这么多的孩子,平日里他也确实很难全部都顾及得到。当然,本身就是武器的短刀们本来也不需要多少照顾,所以池小言说的这个状况就是事实,他无从辩解。 于是他只好点了点头。 “其实我大概能理解那种感觉的。”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之后,池小言终于挪开了视线,继续往锻刀室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似是漫不经心地说着:“嘛,怎么说呢,虽然我从心底里尊敬你们每一位付丧神啦,但日、后本丸里人多起来的话,肯定也会有偏向的,也有照顾不到的。我不可能去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嘛……而且大家也并没有那么脆弱。总之我能做的,就是努力跟大家好好相处啊。” -- 第14页 由于这位审神者走在他的身侧,因此在池小言说这番话的时候,一期一振并不能看到她脸上带着的情绪。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感受到池小言这番听起来很直白的话里带着的温柔。她大约就是这样一个人吧? “以后还要劳您多费心了。”一期一振这样说。 “彼此彼此吧。”池小言轻笑出了声:“锻出新刀之后,就去帮短刀们收拾一下房间吧。看起来想在今天整理好整个本丸是不可能的了,但至少要把住处收拾好。” 言毕,她又感慨了一句:“拖延症真的是没救了啊……” 审神者这不经意间露出的专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少女的俏皮惹得一期一振不经意间轻轻勾起了唇角。 虽然与织夏大有不同,但不得不承认,跟这位审神者相处,其实算得上是有趣了。 两人这样一路闲聊着来到了锻刀室。进屋之后,池小言便先用自己的灵力唤醒了锻刀炉边的刀匠们。 由于前任审神者宇田川织夏的阔绰,这座本丸的锻刀室看起来也是十分宽敞的。四个锻刀池并排摆着,而里间屋则是对废弃刀剑进行分解的刀解室。 一期一振盯着刀解室的门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池小言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 “我们是来锻刀的,那个地方,大概用不上呢。”池小言轻笑着拍了拍一期一振的手臂:“好啦,来工作啦。” 一期一振连忙应了声。 “嗯……”看着堆放在一旁的材料,池小言略略思索了片刻,接着,她又看向了一期一振:“听人说材料配比各是350份的话,什么刀都可能锻得出来呢。” “听说是这样的。”一期一振说。 他也并没有类似的经验,关于锻刀的故事,他从来都是道听途说的。 说起来进行这样的工作还是第一次呢…… 一期一振从一旁的材料堆里选好了材料,递到了刀匠的手上,而一旁的池小言则是调转起了灵力。 很快,刀匠便开始了他的工作。 “运气不错。”听刀匠说了第一把刀的时间是三小时二十分钟的时候,池小言的心情十分愉悦。毕竟她事先做过功课,完全知道这样的时间代表着什么。 而接下来的三把刀则分别是两个三小时和一个二十分钟。 “可能会是你的弟弟呢。”看着最后一个刀匠投入工作之后,池小言冲着一期一振笑道。 毕竟耗时二十分钟的刀一定是短刀,而如果是短刀的话,来自于短刀大户粟田口的概率就相当高了。 说实话,池小言并不是很想让短刀做太重的活。虽然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些小家伙的战斗力不比任何人差,而且这些小短刀也都有着成百上千岁的年纪了,按说做什么工作都是可以的。 但问题是池小言觉得,让一群看上去比她还年幼的孩子做这些工作,她的良心会痛。 好在还有其他的三位……虽然有一定概率是锻刀失败的,但就算运气再不济,也至少能显现出一位可靠的付丧神来吧。 这样想着,池小言从一旁的材料堆里翻出了几张带着灵力的符纸。听狐之助说,用这种符纸可以加快刀匠锻刀或者手入式神手入的速度。 “打扰了。我是明石國行,请多关照。嗯,不要对我要求太高啊。” 第一张加速符用过之后,慵懒的声线从华光中响了起来。池小言的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不对啊,这家伙不是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有可能被锻造出来的吗? 抛开技术性的问题不谈,让这位以没干劲为卖点的付丧神帮着她干活,池小言觉得这比让短刀做苦力还让她觉得良心不安。 ……嘛,不过还有其他人嘛,总不会都…… “我是阿苏神社的萤丸!锵~压轴登场!” “我是爱染国俊,我身上可是有爱染明王的加护呢!” 池小言心情有点复杂。按说一下子就收集齐了来派的三振刀应是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然而讲道理,一个短刀,一个体形混在短刀堆里毫无违和感的大太刀,还有一个以没干劲为卖点的太刀……这一家三位付丧神在她看来真的一个能委派工作的都没有。 她默默把视线投到了最后一个锻刀炉上。 但愿…… “我是龟甲贞宗。名字的由来?呵呵呵,任凭你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 ①虽然我们习惯性管鸣狐叫小叔叔,但阿官似乎并没有刻意表现过这种叔侄关系。或者说除了小祖宗自称爸爸之外,其他刀男压根就没有体现出隔辈的关系,所以在本文里同一刀派就默认是兄弟了。 嗯……大家都知道的,明石只有限锻,龟甲没进过炉子,但写文嘛,我闺女的炉子我做主,麻烦路过的小天使帮我关个灯。诶诶诶,那个唱梦醒时分的,过分了啊! 以及最近生活缺乏惊喜,于是我们来玩个无标准答案的有奖问答吧。 提问,把被被、咖喱、骨喰、江雪、典典和不带狐狸的小叔叔关在一起,谁会忍不住先开口说话?为什么? 回复里选几个有意思的答案发小红包~ 感谢Yuubi 同学和轻雨傲蓝 同学砸的雷~ 第11章 本丸记事(九) 从进到本丸以来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游刃有余的池小言,此刻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许崩坏的表情。她看着站在眼前的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只觉得内心有千万只神兽欢快地跑了过去。 -- 第15页 虽然池小言一向对自己的交际能力颇为自信,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擅长应对所有类型的人,而据她的了解,龟甲贞宗这个类型的人恰好就是她最不擅长对付的类型。 为什么偏偏是他? 按照时之政、府给她透露的数据,龟甲贞宗似乎从来没有被锻造出来的记录,通常情况下他的气息都只会在1747年的江户城外出现,然而这会儿…… 池小言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纠结这种问题显然是不合适的,毕竟人已经站在这儿了。 “欢……欢迎回来。” 与迎接来派的三位刀剑男士同样的开场白,但不同的是,池小言在说出了这句开场白之后竟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于是她就这么跟龟甲贞宗尴尬地对视着。锻刀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放置play吗?”龟甲贞宗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扬起了嘴角,毫无违和感地说出了这句超不正常的台词:“兴奋起来了呢!” ……所以说不想跟这样的人交流啊! 池小言暗自腹诽。 付丧神各自都有着不同的性格,其中也不乏一些个性古怪的家伙,而龟甲贞宗显然是这当中的佼佼者。 “您……还要继续锻刀吗?”一期一振很快也察觉了气氛的微妙。虽然池小言应允过他,在锻出新刀之后,他便可以不必再做锻刀这项工作,而他一直担任的近侍职位也可以先交给别人,但从池小言的表情来看,她对这次锻刀似乎并满意。 那么…… “先不必了吧。”池小言侧头看向一期一振,脸上的笑容略有一丝勉强:“嘛,虽然说锻刀之后工作的人手会多一些,但需要的房间也会变多。今天天色有点晚了,所以……先这样吧。” “了解了。”一期一振颔首。他一直表现出一副十分恭敬的样子,尽管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微妙的情绪的。说什么帮他寻找弟弟什么的…… “嗯……看大家精神都还不错的样子,那……等下就开工咯!”池小言对这样的情绪也有所察觉,但她并没有过多地解释,而是微眯起双眼,顿了顿,接着说道:“等下我要暂时先离开这里去拿些东西,这边的事情就先暂时交给……” 她的视线在这一圈的付丧神身上扫过,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最早站在她面前的蓝发青年的身上:“果然还是要先麻烦一期你了。” “也不用太辛苦,毕竟……”池小言又扫了一旁的明石國行一眼,接着有些无奈地笑道:“嘛,毕竟大家都有点疲惫嘛。天色不早了,只要把需要用到的房间收拾一下就好,还有照顾退的老虎和呱呱的事情……总之你看着安排吧。” “明白了,我会处理好的。”一期一振十分谦恭地应了下来。 有了一期一振的保证,池小言也就安心地当起了甩手掌柜。跟狐之助打过招呼之后,她便独自穿过了本丸所在的世界与她原本生活的世界相连接的通道。 事实上,池小言本人的行李并不多。她本就不是生活精致的人,更何况本丸里的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因此,她也只是整理了些许本丸里找不到可替代的物什的必需品而已。 一个皮箱,一把吉他。 行李其实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打包装好了,但在离开之前,池小言还是仔仔细细地又确认了一下,这才安心地关上了房门。 “这就走了?”房东姐姐穿着宽大的睡衣,抱着杯热可可,倚着墙看向池小言。 “嗯。”池小言放下了手中的行李,冲房东点了点头,“一直以来承蒙您的照顾了。” “跟我就不必客气了吧。”房东啜了一口可可,接着站直了身子,径自走到了池小言的面前:“毕竟你是在收拾我妹妹留下的烂摊子。” “没有啦……”池小言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她微眯着眼睛,轻声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呢……看得出,织夏小姐待他们很用心。”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随时可以回来。到这里来。”房东忽然一改之前的模样,正色说道。 池小言微怔了一下,似乎是对这样的话有一点意外。不过她并没有提出什么疑问,只是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点了点头:“好。” “一直以来,承蒙您照顾了,明春……姐姐。” 最后的这个称呼叫得甚至有一点生涩。 接着,池小言拿起了地上的行李,又冲宇田川明春扬首示意道:“那么,我先走了。” “祝你好运。” 再回到本丸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这边的清扫似乎早已经结束,本丸里一片安静,唯有几处房间亮着灯火。 池小言在粟田口家的房间前驻足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敲响房门,而是径自上了二楼。 那是她的住处。 进到房间之后,池小言本能地就觉得有哪里不对。虽然没有点灯,但她能明显感受到房间里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 “谁?”池小言轻轻蹙眉,问了一声。 没人应答。 池小言犹豫了一下。对于这样的情景,她还是本能地会产生一些恐惧的。但理论上来说,这个时候会出现在本丸的不过就是那几位付丧神而已,结合性格分析的话,答案几乎可以说呼之欲出。 所以…… 短暂的停顿之后,池小言还是放下了行李,并回身拉开了房间里的灯。 -- 第16页 果不出她所料,顺着呼吸的声音望去,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青年的背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青年趴在桌子上,从背影的起伏来看,呼吸相当均匀而平稳,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池小言默默叹了口气。不消说,此刻房间能如此整洁定然是拜这位名叫龟甲贞宗的付丧神所赐,而以他的性格,在打扫结束之后不离开她的房间也并不很奇怪。 归根结底,龟甲贞宗本身大约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性格如此而已。池小言实在也没办法去计较什么。 但不计较归不计较,只是要让她跟这位付丧神共处一室的话,池小言真的是从心底往外地拒绝。 连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的那种拒绝。 思索了片刻之后,池小言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衣橱里,寻了条薄毯出来,接着又悄悄走到了龟甲贞宗的身边。 她轻轻把手上的毯子披到了青年的身上,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青年鼻梁上的眼镜,放在了一边。 大概是因为熟睡的缘故,龟甲贞宗原本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自然的红晕,这让他那张原本就很秀气的脸看上去更加精致。 池小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接着,她又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房门口,顺手关上了灯。 听着少女渐远的脚步,龟甲悠悠睁开眼。他轻轻扯了扯搭在身上的薄毯,唇角轻轻向上扬起了个自然的弧度。 果然很温柔呢。这个审神者。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龟甲极化书信里那个:主人你是不是把我上一封信扔了啊?啊,好兴奋! …… 于是这章龟甲的心情应该是:主人会把我扔出去吗?诶?她怎么自己出去了? 女主跟宇田川姐妹之间的关系会在后面的剧情里穿插着说√ 虽然本文前半部分偏日常,但也是有几条交叉的剧情线的hhh所以敬请期待吧!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里跟一期尼说好的粟田口小短裤没有兑现,今天日课3发350全部都是20分钟的粟田口,这个读心游戏真可怕QAQ 第12章 本丸记事(一零) 龟甲贞宗不知道的是,池小言没有把他叫醒请出房间的原因真不是因为她本人有多温柔,虽然她本人也还是挺温柔的,但刚刚那一瞬间,池小言内心的想法是让他好好睡吧,千万不要醒了,不然她还得跟他尬聊。 ……当然,理由什么的看起来似乎并没那么重要,总之最终的结果都一样。 出了自己的房间之后,池小言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一个极其深刻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接下来……她去哪儿? 虽说这个本丸很大,空房间也不少,但要现收拾出一间来显然没那么容易,而且那些房间本身都是有主的。尽管那些刀剑男士这会儿都处于在刀解池里沉睡的状态,然而这并不影响他们之前在本丸里留下的痕迹。 所以说不经过他们的同意擅自使用他们的房间终归不怎么好,即使这里现在是她的本丸。 池小言这样想着。 “呱呱,呱呱!” 就在这个时候,呱呱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着它的叫声由远及近。池小言立即回过了神来,她紧走了几步,迎上了正向她房间跑来的呱呱。 “嘘……”她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指,轻轻比在了呱呱的嘴边,小声说了句:“不要出声,有人在睡觉呢。” 呱呱眨巴眨巴眼睛,又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接着它“啪嗒啪嗒”地跳了两下,却是真的听话地没有开口。 “嗯?”池小言有些疑惑,“你现在想出去玩吗?” 呱呱鼓了鼓气,却是强忍着没发出声音来。 见它这副模样,池小言却是笑出了声。她伸出手指,轻轻在呱呱的脸颊上戳了一下:“可是现在很晚了啊!” 呱呱瞬间泄了气。 它有点委屈地看着池小言,接着又偏头思索了片刻。再然后,它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了,十分没底气地叫了一声:“呱!” “原来不是要出去玩啊……”池小言拍了拍呱呱的头:“抱歉啦。那么你是要……” “呱!” 呱呱又在原地跳了两下,接着转头便开始往楼梯的方向跑去。池小言连忙跟上。只见呱呱一路跳下了楼梯,接着,却是停在了粟田口家房间的门口。 池小言终于会意:“你是想跟他们一起玩吗?” “呱呱!” 看着门缝隐隐透出的光,池小言估摸着屋内的人大约还没睡下,于是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来、来了!”很快,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在门的另一侧响起。 是五虎退。 门打开之后,池小言微微垂眸看向带着一点惊讶的五虎退,而池小言身边的呱呱却已经毫不客气地跳到了屋里,径自去找那五只小老虎玩去了。 “主、主殿,您回来了?”五虎退的眼睛晶亮。 “还没休息吗?”池小言反问。 “一期哥和药研哥都休息了,刚刚小虎在打扫的时候弄湿了皮毛,所以我在给它们擦毛……”五虎退回答道。 “那还真是打扰了啊……”池小言勾唇轻笑。 “不……不会的。”听池小言这么说,五虎退立刻变得有点慌了。但下一秒,他忽然觉得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顶。 -- 第17页 “今晚要一直打扰了,嗯……或者可以叫做……寝当番吧?” 清润而温柔的女声在五虎退的耳边拂过,只是这句话里信息量实在有点大了,五虎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害怕还是该害羞。 寝当番这样的说法五虎退之前是听到过的,说起来,这并不是什么能拿上台面的官方说法,而是为了打趣那些跟刀剑付丧神关系混乱的审神者而创造出来的名词了。顾名思义,与每日耕地的畑当番以及每日伺马的马当番一样,寝当番说的直白些就是审神者当晚的陪侍。 身为武士贴身护卫用的短刀,五虎退当然知道陪侍可能会发生什么。 有点……想要拒绝呢……可是这样拒绝主殿的话…… 五虎退还在犹豫的时候,池小言却已经进到了屋里来。她十分自然地走到了呱呱和小虎的身边,俯身伸手摸了摸小老虎那尚且有些濡湿的皮毛。 小老虎也是相当灵性的,看池小言伸手来给它顺毛,它便十分顺从地在池小言的手心里蹭了蹭,仿佛撒娇似的。 那柔软的触感让池小言脸上的笑意愈发绽开了。 “呐,退,能给我讲讲你见到过的故事吗?”没有回头,池小言却忽然这样说了一句:“景虎公的也好,或者……织夏的也好,就当是睡前故事了。” “诶?”五虎退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啦,不逗你了。”池小言站直了身,她侧头看向了五虎退,轻笑着解释道:“其实是我房间出了一点问题,只好下来找地方休息,刚好呱呱喜欢这边,而你还没睡,所以我才过来的。寝当番什么的,就是玩笑啦……” “所以,退你会收留我吗?” “是、是……主殿。”五虎退大约还是有点紧张,但看起来却不似刚刚那边不安了。 池小言接着又说了句:“至于睡前故事什么的……嘛,如果退不愿意给我讲的话,我给退讲也是可以的,虽然我不像退那样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我也听过很多不错的故事呢。” 收拾整理妥当之后,池小言和五虎退两人一同进了内室。池小言真的按照她说的那个样子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流浪的诗人,他在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于是他去了村口的破庙躲雨,然后认识了一个小乞丐……” 池小言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勾人的磁性。故事的展开听起来有些悲伤,小乞丐在一次饥荒中饿死了,然后他变成了一种人们前所未见的花,诗人再次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于是他带着小乞丐的身体开出的花继续流浪。 虽然存在了很久,也听过了很多人间的故事,但五虎退并没有听过这一个。又悲伤又温暖的故事。 伴着池小言那如羽毛抚过般的嗓音,五虎退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听着身边少年的呼吸声渐渐均匀,池小言松了口气。她悄悄地爬了起来,抱着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客厅里的呱呱和五只老虎很快发现了她的动作,呱呱明显想要表达什么,但却被池小言制止了。 她抱着被子,缩到了之前呱呱和小虎趴着的角落,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呱,天亮之前叫醒我哦。” 作者有话要说: 在武士时代,太刀打刀什么的在回家之后大部分都会被好好收起来,而短刀胁差这种随身的防具则是会被主人带到卧室里以防万一,所以!其实!本丸里!那些小盆友!才是真的,老司机! 然而我依然不敢对退退做什么,因为一旁的一期尼已经拔刀了= =、 女主的身世其实很复杂,因此她本身的性格就带着一点矛盾,这样的矛盾在日常中也会有所体现的。文案里也说了这是个双向治愈的故事,前期女主撩刀,后期刀撩女主(笑 还有,我不是标题党! 好了不说了我去给我家一期尼写检讨了…… 感谢Yuubi亲的雷~ 第13章 本丸记事(一一) 大约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池小言睡得其实很浅。因此在有人触到她身体的一瞬间,池小言就倏地睁开了眼。 睡眼朦胧间,一道人影在她的眼前晃动。 几乎就在下一秒,一声尖叫不受控制地自她喉间滑过。虽然她及时收了声,但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这样明显不合时宜的声音听起来尤为突兀。很快,脚步声自房门的另一侧响起,接着,屋内的灯亮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一期一振看着眼前这好像有些不可言说的场景,不由得微微皱眉。 或许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池小言那浅色的眸子里还带着些许茫然,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地蹙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显然心情并不怎么好。 而在她身前不远处半蹲着的,正是穿着白色内番运动服的龟甲贞宗。 池小言住在这里,一期一振其实是知道的。在确定了池小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打算之后,一期一振也就安心地任由这位审神者呆在那里了。反正她一定是有她的打算。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龟甲贞宗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龟甲贞宗这个人的个性和爱好都不怎么能为人所接受,但作为刀剑付丧神,人品这点总还是说得过去的,就算再怎么放肆,也决计不该做出夜袭这种事情来吧? -- 第18页 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宇田川织夏,而赶到现场的人是压切长谷部或者巴形薙刀的话,那么这会儿的龟甲贞宗大概应该已经趴下了。好在一期一振还算理性。在看到这明显不正常的场景之后,他又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这句是对着龟甲贞宗说的。 龟甲贞宗的脸上倒是一丝尴尬也无,不知是因为脸皮足够厚还是因为本身就问心无愧。他站直了身子,没有去看一期一振,反而是对池小言说了句:“在这里睡的话很容易着凉啊。” 池小言这会儿也已经恢复了清醒。她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些,但额角浸出的薄汗还是毫无保留地显示出了刚刚的那件事情对她而言有多大的冲击。 “我知道,多谢关心。”池小言冲龟甲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初醒时的软糯,听上去比寻常更具有吸引力。 “之前在满是主人气息的房间里不小心就睡着了,真是非常抱歉呢。”龟甲的嘴角轻轻上扬:“我是来接您回去的,主人。” 一系列的言语和动作都是那么流畅而自然,丝毫没有辩白的味道。龟甲贞宗似乎是想用这样坦荡的表现来证明自己确实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但这样的误会依然让池小言的内心非常不安。 “不必了。”她翻身站了起来,直视着龟甲,“之前的打扫辛苦了,早点回房间吧。” 说完,她回身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一期一振:“只是误会,吵到你了真是抱歉。” “您不必道歉,您没事就好了。”一期一振松了口气,既然审神者都把这定义为误会,那么想来是真的没事了。 他又看向了不远处的药研和退两人各自的房门。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疲乏,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两个人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那我先回去了。” 整理好了用过的寝具,池小言对一期一振招呼道。 原本前一天的工作就很让池小言觉得疲惫了,再加上晚上这么一折腾,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池小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然而对于审神者的工作而言,这只是个开始而已。虽然之后可能会好过一些,不过就眼下来看,这样的辛苦日子大约还要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吧。 “路还很长啊……”池小言这样感慨。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桌前,翻开了自己之前写的今日的计划,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笔记本被人挪了位置。 池小言这才想起,前一天晚上龟甲贞宗曾经进过自己的卧室,而且就在这张桌子上睡着了。 那么他翻看过了桌上的这几本笔记了吗? 池小言伸出手指,划过了那厚厚的笔记本的软皮封面,接着随意翻了几页。 她不知道这群付丧神在看到这一摞笔记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当他们得知她与织夏的关系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其实说句实话,池小言本人跟宇田川织夏并不是很熟,只是之前跟着养父一起出席一些政商界的集会的时候见过几次。但她跟织夏的姐姐明春倒是颇有渊源。 外界总是传言说明春是宇田川家放弃了的孩子,而织夏是宇田川家的一手栽培出来的优秀的大小姐,这两人势同水火。但就池小言的了解而言并非如此,相反,明春和织夏两个人关系其实相当好,虽然平日甚少有交流,但姐妹两人都是从心底里惦记着彼此的。 这一摞笔记是宇田川织夏留下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本丸里每振刀的全部相关资料,包括历史,包括性格,包括习惯,甚至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癖。 在得知自己接手的本丸是宇田川织夏的本丸之后,池小言通过明春见了宇田川织夏一面,而宇田川织夏就是在那个时候把这一摞厚重而珍贵的笔记交给池小言的。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是我对不起他们,所以……请好好待他们。”织夏这样说。 拜这摞笔记所赐,池小言迅速对本丸里的所有人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甚至针对每振刀不同的特性选定了不同的相处模式。 即使没有宇田川织夏的嘱托,她也会这样做。或者倒不如说是因为池小言向这么做,所以才会去找的宇田川织夏。 她觉得自己并不是那种会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竭尽全力弄得自己精疲力竭的人。她之所以会这么上心,只会是因为她自己想做好这样的工作。 然后心安理得地收下时之政、府给她的高额报酬。 锻刀,打扫,采购,帮呱呱收拾行李。 在时之政、府给这座本丸分配出阵任务之前,总要先把一切都打理好才行呢。 池小言合上了笔记,又在脸上换上了一贯的微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龟甲:我什么都没想做,真的QAQ 第14章 本丸记事(一二) “主上,早上好。” 池小言打着呵欠进到厨房的时候,迎面刚好碰上了正在忙碌的一期一振。他看上去精神不错,显然前一晚的混乱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而渐渐走向正轨的本丸和心情渐渐好起来的弟弟们也让一期一振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昨晚睡得好吗?”一期一振对刚刚进门的池小言寒暄道。 -- 第19页 “说实话,不太好。”池小言轻向上扯了扯嘴角,“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呢……” “不过啊,早上起来看到你,整个心情都变得好起来了呢。” 听了审神者这稍有点调戏倾向的话,一期一振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池小言又接着笑道:“好啦,不管怎么样,都要打起精神来迎接新的一天呢。” “您说的是。”一期一振回应得十分客气。 虽然并不是很习惯这种过分客气的敬语,但池小言也知道,一期一振本身性格就是如此,想让他改变一直以来的说话方式实在不是件容易事,至少看上去比她自己适应他这种习惯来得麻烦。 池小言并不很喜欢这样的麻烦。她也没有干涉别人言行举止的那种爱好。 “等一下的话……嗯,等一下把近侍的位置换给山姥切吧,然后具体的安排吃完饭之后再说。”视线扫过了一期一振,池小言说道。 一期一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聪明如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审神者的用意所在,于是他点了点头,应声道:“谨从您的安排。” 想打理好这样的一座本丸显然免不了收集刀剑这样的活动,池小言当然不会强迫一期一振一次又一次地直面心里的创伤。前一日带他去锻刀一是为了好好交流一下,二来也确实因为无人可用,毕竟他是当时本丸里精神状态最佳的付丧神了。 而在经过了一夜的休整之后,能好好投入工作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池小言自然想着先把一期一振从近侍这个位置上换掉。 至于应该换成谁的这个问题,池小言其实也着实纠结了一番。 虽然说短刀们或者萤丸看上去是不错的选择,但池小言还是在选择之前优先把这些小朋友排除掉了,而剩下的几个人里,压切长谷部明显还有心结未解开,明石國行个性跟近侍这个位置又不太相符,至于龟甲贞宗……池小言是从心底往外地拒绝,再去掉对锻刀明显有心理阴影的一期一振,剩下的也只有山姥切国广了。 “你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这是饭后山姥切国广来到池小言的房间时说的第一句话。 “你来了啊。”池小言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蒙着白色被单的俊秀青年。 分明生得很美,但却总因为那种身为仿品的自卑而把那张脸用破烂的白布遮了。分明十分渴望被青睐被重视,但嘴上却又总说着那种丧气的话。 “休息得怎么样了?”池小言绕过了眼前的桌子,走到了山姥切的面前。付丧神比她高出些许,于是池小言微微仰起了头,直视着山姥切国广的眼睛。 山姥切国广被池小言这灼灼的视线盯得有些无所适从,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要退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上披着的白色被单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了一下。那股力量不是很大,但因为来得十分突兀,险些直接把被单从他的身上扯下来。 这让山姥切国广有点惊惶,他连忙把罩在头上的被单往下扯了扯,然后转头看向了那位始作俑者……额,俑呱? 呱呱这会儿正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山姥切国广,见他转过头来了,呱呱连忙松开了咬住被单的嘴,接着愉快地蹦了两下。 然而呱呱的弹跳能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尽管它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却也没办法跳到山姥切的身上。 池小言连忙蹲了下来,伸手让呱呱跳到她的手心,接着把呱呱举到了山姥切国广的面前。 于是呱呱心满意足地借着池小言的高度蹦到了山姥切国广的肩头。 山姥切的身子一僵。他想把身上这奇怪的家伙甩下去,却又害怕伤到它,于是他只能那样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到这样的情境,池小言轻笑了一声,她又往山姥切的方向靠了半步,接着用手轻轻点了点蹲在山姥切的肩头、将自己半藏在被单里的呱呱的鼻尖:“呱呱不要任性哦,接下来山姥切先生可是要去工作的。”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山姥切国广可以清晰地嗅到这位审神者的发香。这样的气息让山姥切的动作愈发地不自然了起来。 而蹲在他肩头的呱呱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它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池小言刚刚所说的话——或者它其实已经听懂了,只是不想照做而已。 但看到池小言微微蹙起的眉头,呱呱还是无奈地选择了放弃。它有些不甘心地轻哼了两声,接着猝不及防地在山姥切国广的脸上啄了一下。 山姥切条件反射似的向后疾退,而原本蹲在他肩头的呱呱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飞去。山姥切见情况不妙连忙伸手去接,却因用力过猛,直晃得他自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池小言连忙伸手扶住了山姥切的手臂,场面终于被成功控制住了。 “没事吧?”池小言松开了手,带着几分关切地问了句。 山姥切国广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的头垂得很低,虽然脸上依然无甚表情,但从那泛红的脸色来看,他此刻的状态可以说相当尴尬。 明明身为刀剑付丧神,却这样狼狈。 “都因为我是仿品所以才……”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些许自嘲。 “因为是堀川之祖刀匠国广的第一杰作所以才能这么敏捷地救下呱呱呢。”池小言忽然接言道。她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有些甜,像是早春新生的叶芽上的露水一样。 -- 第20页 “不是,我……”山姥切想要反驳,却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于是他又说了句:“反正因为我是仿品,你很快就会厌弃了吧。” “一定是因为我是女性主君,所以作为国广第一杰作的付丧神才不愿意信任我的吧?反正因为呱呱就是只普通的青蛙,所以你才不愿意跟它好好相处的吧?” 池小言没有反驳山姥切对于自身仿品身份的自嘲,反而扁了扁嘴,用一种十分委屈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山姥切国广顿时觉得整个刃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被: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第15章 本丸记事(一三) 事实上,担任审神者的人确实以男性居多,毕竟很多时候审神者也是要亲临战场的,而且本丸里的付丧神全部都是男性,因此女性审神者却是会显得有些不便。但也不乏灵力天赋极高的女性能够很好地胜任审神者这个职务。至少池小言的前任宇田川织夏就要算一个。 至于说对女性的态度,在其他的本丸里,也确确实实发生过付丧神轻视女性审神者的事件,甚至也曾经导致过相当恶劣的后果。 倒不是说轻视审神者就一定会造成不良的影响,但对于山姥切这样的付丧神来说,这种想法却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会产生的。于是他急忙反驳:“不,不是,我没……” “开玩笑的。”池小言的眼里忽然露出了些许促狭,她耸了耸肩道:“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我平时跟你交流的那种感受而已。” 山姥切国广表示他想静静,当然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多话的人。 而池小言脸上也换回了平时了笑容,她接着道:“其实我知道啦,这是你的性格,所以我也不会拜托你为了我而改变什么的,每个人的出身都是无法选择的,对自己的态度也完全不需要别人来教。总之,我会好好珍惜你的,因为至少现在,你是属于我的刀剑嘛。” 属于她的刀剑吗?是啊,在产生更多的羁绊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简单而直接的。作为审神者的她负责发布指令,而作为刀剑付丧神的他只需要按照她的要求执行就好了。 所以,要相信她吗?相信她可以好好使用自己吗? 除了相信,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那样的挣扎不过让自己显得更加无用罢了。 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山姥切,池小言的笑也带了些许欣慰。她退开了半步,轻声说了句:“走吧,开始今天的工作。” 山姥切国广点了点头:“既然是你的命令。” “那么呱呱的话……”池小言微微弯腰,看向了十分乖巧地趴在山姥切国广手心里的呱呱,“炸油豆腐和今天早上做的烤薄饼都还有,你要是想出去玩的话可以自己去收拾,御守还有你平时常用的帐篷和灯笼我都给你放到包里啦,如果要出去的话,记得早点回来哦。” 听了这样的话,呱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虽然说它也很喜欢本丸的这些新朋友,但比起老老实实地在一个地方生活,它果然还是喜欢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去冒险。 于是它在山姥切国广的手心里蹭了蹭,接着转头直接跳了下去。 大约是因为这个高度对它来说还是有点过于高了,落地的时候,呱呱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它的心情。看样子,它对即将到来的新旅行已经迫不及待了。 呱呱离开之后,池小言则是领着山姥切去了锻刀室。 由于之前有数十位付丧神在这座本丸里生活起居,所以这座本丸的面积其实相当不容小觑,所以想要更高效的完成整理的工作,当然还是要新锻几振刀剑的。 更何况虽然现在这座本丸被特批不用执行作战任务,但战斗肯定早早晚晚是要参加的,因此多储备些战力显然不是坏处。 比起前一天召唤出的某位个性过分鲜明的付丧神,这一天召唤出的几位从性格上来说就让人容易接受得多了。 第一位显现的付丧神是太刀烛台切光忠,第二位是打刀歌仙兼定,这二位都属于性情较为温和的付丧神。经过简单的介绍之后,这两位付丧神很快便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大约也是个性使然,宇田川织夏的事情对这两位的影响看上去并不是很大,虽然可能也只是看上去并没什么影响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样的结果还是相当让人满意的。于是在安顿好了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之后,池小言又走到了第三个锻刀池旁。 从锻刀时间来判断,这一振刀剑同样也是打刀,至于是否能从中召唤出新的付丧神来,池小言并不确定。 总要试试才知道啊。 这样想着,池小言催动着灵力。加速符的力量在锻刀池中凝结,接着,一道刺目的光自已经打磨平整的刀刃上释放了出来。饶是已经经历过几次这样的召唤的池小言依然并不能很适应这样的突如其来的强光,于是她下意识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很快,华光散去,池小言刚想放下遮在自己眼前的手,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十分干净的少年音。 “嗯——河边生的孩子,加州清光。虽然比较难上手,但性能还是很不错的哦。” 池小言只觉得呼吸一滞。 加州清光……吗? 池小言当然知道这把刀,新选组,冲田总司的佩刀。跟她一直没有唤醒的大和守安定一样。 -- 第21页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早晚要面对这样一位付丧神,但当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池小言忽然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阵紧张。 “如果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当初一定不会送安定去修行的。”这是宇田川织夏留给池小言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之一,“他在信里说要忘了冲田,一心一意的成为我的佩刀……现在说这些大概只会让你觉得矫情吧。” 那种把过去对冲田总司的所有感情都加注在新任主人身上的状态,池小言虽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也多少能理解一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修行归来之后,宇田川织夏就是对于大和守安定来说的最重要的人,而这个最重要的人却先一步背叛了他们共同守护的过去。 池小言无法想像,此时此刻的大和守安定对宇田川织夏该是个什么态度。她也没办法想象大和守该如何消化眼前的一切。所以她一直在回避,一直在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契机。 而眼前的少年显然就是这样一个契机。 尽管思绪还有些混乱,但池小言还是勉强勾起唇角,对着加州清光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却有些公式化的笑容:“欢迎回家,加州先生。” 加州清光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审神者,略沉默了片刻。 其实比起安定来说,他似乎是更能看得开一点,大抵是因为曾经在池田屋折断过吧。第一次在本丸显现的时候,加州清光就觉得,只要能存在就好了,只要能一直战斗下去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即使是在那个混乱至极的日子,加州清光也没有觉得十分难过。总之自己还会再次被唤醒,还会继续这样的战斗吧?总比之前那样沉寂在青史卷册上要好些。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加州清光的脑海里想的并不是审神者宇田川织夏,而是在外面修行的大和守安定。 那家伙,在外面过得好吗? 这是他脑海里最后的念头。 再醒过来的时候——或者加州清光更愿意把这种情况叫做重生,虽然还带着记忆,但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个念头还在他的脑海里,于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开口问了句:“那家伙……我是说大和守安定,他回来了吗?” “嗯。”池小言带着笑点了点头,“他在这里,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池小言:被被,能告诉我静静是谁吗? 被被:???? 以及冲田组出场预定√ 昨天太累了加上网不好就早睡了,早起发现存稿箱里的稿子没有发出去QAQ 我的锅QAQ 第16章 本丸记事(一四) 看着躺在房间里的那振沉寂的打刀,加州清光有些疑惑地看了池小言一眼。 “因为之前有些忙乱,所以一直没有叫醒他,不过既然你来了,当然要让他显现啦。”池小言笑着说。 她迈步走到了大和守安定的面前,伸出手,按上了刀身,接着催动起了体内的灵力运转。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的手不要出现明显的颤抖,这样似乎确实有效,但她手心里浸出的薄薄的汗珠还是暴露了此时此刻的她有多紧张。 刃上闪起一阵华光,池小言微眯起了眼睛,没有睁眼去看,她似乎是在等待刚刚显现的这位付丧神先开口。 然而房间里的空气就像是凝滞了一样的,静寂了很久,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 待强光彻底散去之后,池小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对上了一双海蓝色的眸子。 很漂亮的,带着复杂情绪的。 没有像其他付丧神显现时一样说出既定的打招呼的话,大和守安定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甚至都没有分神去看池小言身后站着的加州清光,只是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池小言。 新……审神者呢。 池小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本以为大和守安定或许会失控,或许会因为不理智而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包括不接受她的存在,包括想要找宇田川织夏寻仇——而如果他陷入了失控,加州清光应该能够控制得住他。 可大和守他没有。他的表情十分平静,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抗议着自己之前经历的那些。 而这样无声的战斗却比池小言所能预想到的意外更具有冲击性。 “不过是出去修行一圈,回来之后怎么就变得这么沉默了?这可不像你啊!”加州清光走上前,打破了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 “清光……”大和守安定终于把视线挪到了加州清光的身上,而在失去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之后,池小言也总算能够稍稍松口气。 在看到加州清光之后,大和守安定的表情也放松了些许,他的嘴角甚至还有了些许上扬:“你还好吗?” “好的很。”加州清光抬了抬手,“睡了那么久,现在精神充沛得很呢。” 像是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一样,加州清光的语气十分轻快,而在他的感染下,大和守安定那原本冷若冰霜的漂亮脸孔终于融化了些许。 “能再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他这样说。 “反正总是会再见的。”加州清光回答得有一点不以为然,“只是等得稍有点久了。” -- 第22页 “说的也是呢。”大和守安定终于笑了出来。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温和了不少。在一旁看着的池小言也终于安下了心来。不管怎么样,看来带着加州清光一起来唤醒大和守安定似乎是个挺明智的选择。 “哦对了。”加州清光的视线忽然落在了池小言的身上,他指着池小言向大和守介绍道:“这位是本丸的新审神者。” 于是池小言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在加州清光点到她名字的瞬间又开始了狂跳。她深吸了一口气,扯起了嘴角,竭尽全力地想让自己的笑容看着更自然而温和些。 池小言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多说些什么,但斟酌了很久依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口,于是她只说出了那样一句略有些干瘪的寒暄:“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小言。” 大和守安定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这位少女的身上。大抵是见到旧友心情放松了些许的缘故,池小言觉得他的视线并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大和守安定,不是很好上手,但我想是把好剑。”微眯了眼睛,大和守安定冲池小言笑了笑。 “我想也是,你一定是很出色的刀剑呢。”心情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池小言脸上的笑也愈发自然:“那么,今后请多指教了。” “我才是,要请你多关照了。”大和守安定回应得很平淡。 原以为可能会是一场苦战的见面就这样意外平静地结束了,池小言竟然还产生了一点点的不真实感。 不过她很快也调整好了情绪。既然这边没有问题了,那么她当然就可以继续正常的工作了。 安排着安定和清光两个人去给一期一振他们帮手之后,池小言便领着山姥切国广离开了这个房间。 而在池小言的身影走远了之后,大和守安定这才问了一句:“清光,这位新来的审神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谁知道呢。”加州清光看了一眼池小言离开的方向,答道:“我也是才刚刚醒过来而已。” “她会好好地使用我们吗?”大和守安定又问。 不过这样的问句,与其说是在发问,倒更像是大和守安定的自言自语。他的视线渐渐失去了焦点,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而那双海蓝色的眸子也渐渐地被别样的情绪充满。 “谁知道呢。”加州清光又给出了同样的回答,“嘛,不过要如何战斗还是我们自己来把握的。” “说的也是呢。”大和守安定回过头来,看向了加州清光。 他的语气忽然暗淡了下来:“真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 “清光你知道吗?我啊,之前去了冲田君那里,我在他身边,看着他死去,看着他用一生守护的新选组一点一点地走向灭亡。”大和守安定微微勾起嘴角,他的视线稍有些偏,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之前的经历。 “无论多努力,都没办法逃过那样的结局。以前的我总是在想啊,如果冲田君没有生病的话该有多好,但人类这种存在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即使他没有生病,也没办法像我们一样一直存在。所以我决定忘记冲田君,然后努力守护他存在过的历史。作为织夏的刀,她一定可以好好使用我的……” 提到这个名字之后,大和守安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最后几个字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这位新的审神者大概也能做到吧。”加州清光说着。 他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虽然相处并不很多,他也完全不知道这位审神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不过既然走到这一步,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谁知道呢……”大和守安定耸了耸肩,却是说出了之前清光一直重复着的话。 “说实话,刚回来的时候看到那样的本丸我真的是吓了一跳,那个时候的我真的非常担心清光你和织夏。不过现在你已经回来了,那么怎么样都没关系了吧。”他又这样说道。 “至于织夏……” “至少她应该是身体好好的活在其他地方吧?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 这里的安定是极化安定,但使用的是普刀的入手台词。毕竟现在的他还没办法完全接受这个新的婶婶。 本文的极安没有像花丸里的极安一样去幕末之后的时代走过,所以想法会有出入。 以及女主同学对安定明显有偏见,就像这样: 安定:我不是大魔王。 小言:好的,小魔王欢迎回家。 安定:…… 第17章 本丸记事(一五) 不知是因为唤醒大和守安定之后的池小言心情太过复杂,还是因为她运气本来就不好,总之在她跟山姥切国广两个人回到锻刀室之后,除了开头锻出了粟田口的短刀秋田藤四郎之外,就再没能成功锻出任何一振刀来。 看着赤红的炉火,池小言陷入了沉思。 “你说是炉子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沉默了很久,池小言忽然回身问一旁的山姥切国广。 而之前与沉默的空气完美契合的山姥切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的时候,明显有那么一点不知所措。 是炉子的问题?不,之前的审神者锻刀的时候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无论是炉子还是刀匠理论上来说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那么难道是审神者的问题吗?也不对吧,她的操作没有任何的失误,也同时有着不输给织夏的灵力,可为什么还是锻不出新刀呢? -- 第23页 对了,一定是他的问题吧,因为是她让他这个仿品来当近侍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的。 “都因为我是仿品……不是……” 等等,之前审神者已经表现出了并不喜欢他说这样的话,虽然她说过没关系,但她表现出的样子就是很不喜欢这样的表达方式。但……这就是事实啊,因为他是仿品,所以被嫌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是我的错,因为我是仿品,所以才……” 看着这样纠结的山姥切国广,池小言却忽地“扑哧”一声笑了。 面对这样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容,山姥切国广愈发地窘迫了起来,他默默扯了扯罩在头上的被单,却忽的感受到了一丝阻力。 山姥切国广连忙抬起头寻找原因,却正对上了池小言那带笑的视线。 “看到你这么可爱的样子,我心情也忽然变好了呢。”池小言笑说。 可……爱? 这样的词也可以用来形容男子吗?而且这样的词,也可以用在仿品的身上吗? 山姥切国广有些僵硬地别开了视线,原本白净的脸上霎时染上了一层绯红。 “别,别说傻话了。” 池小言十分适时地收了手,她转回头,又重新看向了在一旁闪烁着的锻刀炉。 “那么……今天就再锻最后一次刀吧。无论什么样的结果,今天都到此为止了。” 说完,池小言又侧头想了想,接着在一旁的杂物堆里一通翻找,竟是找出了一张有些皱皱巴巴的符纸来。 “说是能提高锻刀成功的概率呢。” 不知是不是那个符纸真的有效,在加速符的灵力注入了锻刀池当中之后,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把新的刀剑。 池小言连忙催动着自身的灵力,将在里面沉睡着的付丧神唤醒。 “我是宗三左文字。你,也想要得到天下吗?” 抑制不住的狂喜在池小言的眼中闪动,她看着眼前这个生得过分精致的刀剑男子,一时间甚至忘了该怎么打招呼。 宗三左文字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一脸兴奋的少女,心里倏地生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果然,又是个痴迷于他这个天下人的象征的庸人吗?那么他是不是又要……过上那种宛如笼中鸟的生活了呢? 想至此,宗三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果然,自那魔王之后,所有人都是这样。 这一声轻叹却把池小言从喜悦中唤了出来,她连忙冲着新显现的付丧神打了个招呼:“欢迎回家,我是这里的新审神者小言。” 新审神者吗? 啊,对了,在她之前确实还有过类似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那是个很任性的人呢。将作为天下人象征的他随随便便地毁掉,就好像这个样子就能表现出她与别人的不同一样。 宗三左文字当然知道,本丸里的很多人对原来的那位审神者都十分依赖,可就他本人却无论如何对那个人喜欢不起来。 他们都说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可在他看来,那位审神者的温柔就像是蒙在金丝鸟笼旁边的帐子一样。她待他越温柔,他所感受到的束缚感就越强烈。 到最后甚至有一点点窒息。 “你肯回到这里,我很开心。”池小言微微歪了歪头,笑容愈发明媚了起来:“因为小夜他一直在等你们呢。” 池小言的话让宗三左文字暂时性地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他看向了池小言,异色的瞳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温柔。 小夜啊…… 虽然于他而言,沉睡着,或者是作为笼中鸟一样地活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更喜欢后者一些,因为身边有很重要的人。 而小夜左文字显然就住在宗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想到自家的弟弟,宗三的嘴角终于向上扬了扬。 “劳你费心了,我弟弟。”他对池小言说。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池小言笑着回答,“更何况小夜那么可爱。” 可爱?是呢,小夜左文字素来非常可爱,只是因为他背负着那样的传说,所以看上去比其他的短刀都要阴沉。 事实上,小夜是个内心特别温柔且懂事的孩子呢。 而前任的审神者总是用爱的名义,试图将小夜左文字从他所在的黑暗的深渊里拉扯出来,好像只有那种光鲜的世界才该是一个人的归宿一样。那个人什么都不懂,她根本不知道,她那样任性的行为会让小夜左文字陷入怎样两难的境地。 那么这一位审神者能懂吗?心中的怨念就是小夜左文字本身这件事情。 池小言带着宗三左文字出现在小夜面前的时候,小夜正在十分卖力地清理着走廊的地板。凭借出色的侦查能力,在听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小夜左文字就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顺着脚步声的方向望去,就看见池小言正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稍有点迟,不过我有兑现跟小夜的承诺哦。”她邀功似的冲小夜眨了眨眼,“虽然只是一部分承诺。” 接着,自池小言的背后走出了一个身穿粉红色僧袍的青年。 小夜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也渐渐染上了些许喜悦的情绪,他轻声念了一句:“宗三哥哥?” “小夜。”宗三应了一声,“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4页 130才是加废纸的标准结局【手动再见,所以废纸的标准用途还是该在搓刀装上√ 然后我又来皮了√ 有奖问答第二弹,把小叔叔的狐狸、岩融、山伏、青江、龟甲、千子和婶婶关在一起,门外的巴形和长谷部谁会先冲进来救婶婶?要多久才会冲进来救婶婶? 选心水的答案掉落小红包~ 第18章 旅途留念(一) 因为多了几位新同伴的缘故,比起前一日,这一天吃饭的时候似乎要热闹许多,但池小言还是觉得有一点点寂寞。因为小夜左文字告诉她,吃过早饭之后不久,呱呱就背着自己的行囊独自离开本丸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呱呱这样时不时地外出旅行,但每次呱呱离开她的时候,她总还是会觉得有一点不太习惯。 今天的午饭是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两个人张罗的,比起池小言,显然这两个人对和式料理更有研究。不过池小言本人其实并不是很能吃得惯这样的料理,尽管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做的菜色都十分精致,但于她而言,还是更习惯家常的中华料理一点。 看来有必要跟大家讨论一下每天的伙食问题了。 “秋田呢?”开饭之前,一期一振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自家弟弟秋田藤四郎的身影,于是他有点疑惑地问向了之前一直跟秋田在一起的五虎退和药研。 还未及那两个人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秋田藤四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看清屋内的情景之后,秋田便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对着池小言挥了挥手中的东西,说了句:“主君,刚刚在门口的邮箱里发现了这个!” 大概是因为心情激动,加上刚刚跑得有些急了,秋田藤四郎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天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天真的喜悦的光。 “什么?”池小言有些不明所以。 而秋田藤四郎已经跑到了池小言的面前,他将手里的一张卡片递到了池小言的面前。 那是一张明信片。 池小言对这种明信片并不陌生,这些年来,她收到过无数同款的明信片,那是种特殊的、专门用照片定制的明信片,照片上的风景总是各不相同,但照片中的主角却是一样的。 全部都是呱呱。 池小言的心情顺舒畅了许多,之前的些许失落感在看到呱呱寄来的明信片的瞬间便被一扫而空了。 照片里,呱呱和一个背着一对蝴蝶翅膀、拿着手鼓的少女并肩站在一座桥的旁边,而他们的对面是一座十分宏伟而辉煌的建筑。池小言并不知道那是哪里,事实上,很多时候,她都没办法知道呱呱旅行的时候到底去了哪里,尽管呱呱经常会给她带回各种各样的特产。 呱呱不会说话,所以池小言并不能从呱呱的口中听到它旅途中的见闻,但从呱呱每次寄过来的明信片来看,它应该是玩得很开心的吧? 这样或许也就够了。 这样想着,池小言顺手把明信片翻了过来,却是有些意外地“咦”了一声。 明信片的背后居然写了几行字。 呱呱平时也会写一些日记或者读些书什么的,但池小言知道,呱呱所写的语言跟她所用的语言完全不同,她也曾尝试过去解读呱呱写下的东西,但却并没有成功。 平日里,呱呱的明信片背后定然是一片空白的,连地址都不会写,池小言都不知道这样的明信片究竟是如何每次都能顺利送到她手上的。 而这次的明信片背后居然第一次出现了文字。 “小言大人: 拜启。 我是呱呱的新朋友蝴蝶精,受呱呱所托,我冒昧地给您写下了这些文字。 我跟呱呱现在在妖怪的世界里玩,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呱呱的。 听呱呱说,您是位很好的大人,有机会真想登门拜访呢。 敬具。” “新朋友啊……”池小言唇边的笑意渐深,“看样子,呱呱玩得很开心呢。” “能在外面的世界四处看看真的很好呢……”秋田藤四郎的视线始终落在呱呱寄来的明信片上,天蓝色的眸子里似有特殊的情绪翻涌,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 池小言轻轻眯起了眼睛,微微抿唇,笑着对秋田说道:“如果你想去的话,下次呱呱出门旅行的话可以和它一起啊,嗯,算远征。” “诶?可以吗?”秋田藤四郎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池小言。 “当然可以。”池小言笑着拍了拍秋田的头,“我说可以就一定没问题的。” 微卷的水粉色短发触感柔软,池小言忍不住顺便揉了一下。而秋田似乎还在听闻这样的消息的震惊和喜悦当中,完全没表现出一点抗拒来。 “而且啊……呱呱每次都只能给我寄明信片回来,如果秋田你能跟它一起去的话,就有人能给我讲旅途中的见闻了呢!” 秋田天蓝色的眸子霎时被惊喜的光辉占据,他脸上的笑意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一样。 “是!主君!” “不管怎么样,要先吃饱了才行哦。”池小言拍了拍秋田的肩膀,“好啦,你一期哥哥等你很久了,快过去吧。” 许是因为收到了呱呱的明信片之后,心情总算多云转晴,吃饭的时候,池小言的胃口倒是比方才好了不少。 -- 第25页 而房间里相熟的付丧神们总是聚在一处,这一顿饭之间气氛也算得上热络。 不过与他们所在的这么大的本丸相比,眼前的这些付丧神从数量上来说还是有点少的,如果不是聚在一起,而是各自分散开工作的话,看上去多少还是有些凄凉。 总还是要迎接更多的刀剑男士们才行啊。 池小言在心里想着。然而想起这两天的并不怎么能让人满意的锻刀成果,池小言顿觉前路漫漫。 由于接手的是c类本丸,所以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时之政、府是不会给池小言派发出阵任务的,但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之所以会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完成保护历史的任务,所以在一段时间之后,出阵一类的任务显然不会少。 时之政、府没有给池小言规定期限,但据池小言估计,最短可能是一个星期,最多也不过就是一个月,出阵的任务就会被派发下来。所以在那之前,池小言必须建起至少一支能够全身心投入战斗当中的部队。 而在正式出阵之前,一定程度的战斗磨合也是必不可少的。 “总会有办法的吧?”看着在座的一众刀剑男士,池小言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愿后面能顺利一点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 秋田藤四郎之前的主人秋田实季(又名安东实季)曾经蛰居30年,因此没什么机会出门的秋田小朋友对外面的世界特别向往。这一点从他本丸近侍的那几句台词也能看出来。而且秋田小朋友一直很想跟实季大人分享自己在外面世界的见闻,这个看到秋田小朋友抢誉的台词和极化书信就能了解了,在这里我就不过多说了。 还有蝴蝶精小朋友的性格……因为是书信,所以肯定会显得正式一点,但其实蝴蝶精也是很软萌的小可爱呀! 第19章 旅途留念(二) 本丸的清扫整理工作终于在这天的黄昏时分结束了。看着焕然一新的本丸,累到变形的池小言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是那些看上去还是小孩子的短刀们,在体力方面也要远远超过她。 尽管这一天里她不过是给这群付丧神们打了打下手,但在工作结束了之后,池小言只觉得完全不想动弹,只想窝在房间里好好睡一觉。 跟在厨房准备晚餐的烛台切光忠打过招呼之后,池小言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觉睡得着实有些天昏地暗了。毕竟前一天她本就没休息好,加上这一天的工作当中,她根本没偷着闲。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池小言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墨兰的天空中缀着漫天繁星,半弯月亮幽幽注视着地上的一切。 似乎并不是个很理想的醒过来的时间呢…… 池小言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确认自己没有了睡意之后,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接着推开门,向外面走去。 有点饿了呢…… 她记得自己在睡下之前有跟烛台切光忠招呼过,说她会自己准备晚饭,所以吃饭的时候不用留她的份,也不用等她。 于是烛台切光忠就真的十分实在地没有给她留吃的。 看着干干净净的厨房,池小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夸烛台切光忠踏实肯干,还是该埋怨他心思太直。 无奈之下,已然饥肠辘辘的池小言只好自行开发可以充饥的东西。 “认真做的话还要等好久啊……”她小声嘟哝了一句,顺手拉开了冷藏库的门。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一排泛着寒气的食材,池小言一眼扫过,视线却落在了摆在最上层的一排饭团上面。 这约摸是谁做来准备当成第二天早晨的便利早餐的吧?看样子,饭团捏得很是密实,想来制作的人手法相当不错。池小言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说起来……审神者偷吃的话,能算偷吗? 池小言有些犹豫地冲饭团伸出了手。 她本人是并不会捏饭团这种东西的,而且即使能做,肯定也做不出来这种效果,但她这会儿真的是饿极了,想到自己做饭的话要等很久,而能吃的东西就摆在眼前…… “大不了明天早起帮他们做早餐嘛。”池小言轻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一样。 在这样无法辩驳的理由下,池小言终于还是把觅食的魔爪伸向了饭团。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动作有些许停顿,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饿极了这种事情先不论,偷吃的话,总还是要手脚麻利些的嘛! 然而就在池小言即将得手的时候,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响起。听着有人来了,池小言的手就是一抖,险些直接把手里的饭团扔出去,好在她眼疾手快,两次手滑之后终于是成功在饭团落地前把它接在了手里。 恰在此时,脚步声也在不远处停了。 池小言觉得自己这会儿的形象可以说是糟糕极了。本就是刚刚睡醒,出门前也没来得及收拾万全,加上这俯身的动作以及手里的赃物饭团…… 事已至此,后悔肯定是没用的。略略思考之后,池小言强自淡定地站起了身,眉目带笑地看向了那个不合时宜的来访者。 而在看清了那个身穿白色运动服的留着肉粉色短发的青年之后,池小言的心情顿时更加微妙了起来。 -- 第26页 很好,又是这家伙在搞事呢。 龟甲贞宗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十分暧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池小言,却并没有先开口打招呼的意思。 于是池小言只好扯了扯嘴角招呼了一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主人不也是没睡呢吗?呵呵呵~” 那听来明显有些暧昧的笑声让池小言不由得周身一颤。短暂的停顿过后,池小言照实回答了句:“我是刚醒。” “刚刚睡醒的话……”龟甲贞宗迈开步子,向池小言的方向走了过来,池小言不由得后退,龟甲却意外地停在了个十分安全的距离上,他伸出手,指了指池小言手里的饭团:“刚睡醒的话,直接吃这么冷的东西可不好呢。主人大人。” 池小言轻轻抿了抿唇。她当然知道吃这种冷食对身体并不好,特别是在刚醒的时候,但对她来说,在饿的时候能有东西吃就已经很好了,哪有心思那样挑肥拣瘦的。 所以说……龟甲贞宗这个样子真的是太犯规了啊!带着善意来阻止她的明知故犯,让她连抱怨的话都没办法说。 当然,池小言清楚地知道自己这种心理实在有点任性了,但这种想法的产生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她本就是个任性至极的人。 “那该怎么办呢?我现在很饿。”池小言举了举手里的饭团,略带着点刁难意思地看向了龟甲。 “撒……主人大人这是在依赖我吗?兴奋起来了呢!”龟甲贞宗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兴奋,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也变得炽热了起来。 “额……嗯。”池小言有点想反驳,但看到这个样子的龟甲贞宗,她实在不是很想跟他交流,索性直接默认。 龟甲贞宗倒是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他翻找了两片烤好的紫菜,示意池小言将饭团放在上面,然后从架子上取了个小锅下来,倒了点水,又加了些酱油和淀粉进去,接着,他点燃了炉火。 锅里的东西很快变成了粘稠的糊状,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之后,龟甲关上了灶火,拿了个汤匙,把热腾腾的酱油糊淋在了饭团上。 原本光秃秃的饭团顿时变得花哨了不少。 “怎么样,我的作品?”龟甲贞宗把改造后的饭团又递还给了池小言。 说实话,这样的方式并不能让酱油糊的温度传递到饭团上多少,刚一下口的时候甚至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不过就味道而言,淋了酱油的饭团倒确实不错。 大抵是因为饿极了,又或者是因为龟甲贞宗已经见过了她刚才那副狼狈相,所以池小言决定放飞自我,总之她吃得很快,甚至有那么一点不顾形象。 “主人大人,能把剩下的残渣留给我吗?毕竟我来这里也是想寻找深夜补给来着呢。”见池小言吃得差不多了,龟甲贞宗忽然说道。 池小言差点呛到。她轻咳了一下,略平复了一下情绪,顺带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这才开口道:“你自己吃就好了啊。” “可是没有主人您的命令呢。”龟甲贞宗的语气是理所应当的,但字里行间却还带着些埋怨与委屈。 池小言顿时觉得良心有些不安。 “你当然是可以自己去吃的。”她心虚地说了句。 “真的吗?”龟甲贞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向池小言的方向跨了一步,接着迅速俯身自池小言的手中咬走了剩下的一点饭团。 牙齿与舌尖轻微的触碰让池小言触电似的向后退去,强忍着差一点爆发出的情绪,池小言有些惊惶地看着龟甲贞宗。 而这位始作俑者却一点自觉也没有,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是十分满足地说了句:“很美味呢。”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晚上都在搞事情的龟甲上线了√龟甲牌酱油泡饭,品质保证,值得信赖√ 第20章 旅途留念(三) 池小言几乎是逃回自己房间的。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龟甲贞宗甚至也有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火了。 还是说这位审神者是真的太敏感? 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引起她的不适,那么以后类似的事情果然还是要少发生一点吧。虽然他对那种带着爱意的责骂总是带着莫名的期许,但若真的被讨厌了可就不好了。 稍作整理之后,龟甲贞宗也离开了厨房。鬼使神差地,他到邮箱所在的地方晃了一圈,竟然真的在里面发现了一张明信片。 是与晚饭时间收到的同款的明信片呢。 龟甲贞宗想直接把这张明信片送进审神者的房间,但当踏上楼梯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审神者,会希望见到他吗?这样珍贵的图片,会不会因为是他送上去的,所以就被审神者弃如敝履呢? 犹豫了一下后,龟甲贞宗终于还是收回了往楼上走的步子,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后的池小言窝在了桌子前的扶手椅当中,她抱着膝盖,把下颏抵在膝头,表情略有些凝滞。 若仔细看的话,此时此刻,池小言的身子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自己的反应果然还是有点激烈了啊…… 池小言苦笑。虽然那些事情她一直在强迫自己忘记,但那种恐惧感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印在她心底一样,每每遇到有一丝一毫相似的情境,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 -- 第27页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如果再遇到相似的状况,难道她每次都要这么狼狈地躲开吗?或许她应该好好跟龟甲贞宗谈谈,减少以后这种过密接触发生的概率,但……万一呢…… “果然还是要更坚强才行啊……”池小言轻轻叹了口气。 把那些不好的东西全都忘记,让自己的内心彻底强大到无懈可击。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池小言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然而双腿传来的麻木的感觉让她险些有点站立不稳。 “主上,您休息了吗?”低沉而带着些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池小言不由得一怔。她连忙揉了揉自己尚有些不听使唤的腿,接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 轻轻推开门,就见那个身穿黑色运动服、面上带着个遮住一只眼睛的眼罩的付丧神站在门口。 池小言忙换上笑容,问了句:“这么晚了,有事吗?” 烛台切光忠把手中的明信片递向了池小言:“刚刚在邮箱里发现了这个。” “啊,谢谢。”池小言接过了明信片,弯眸柔声说道:“劳烦你这么晚跑这一趟了,其实明天再给我也不妨事的。” “我也只是顺便路过而已。”灯火的映衬下,烛台切光忠露在外面的那只金色的眸子泛着柔和的光晕,他轻轻勾唇,语气依然温和:“主上,您用过晚饭了吗?” “嗯,已经吃过了。”池小言笑着点了点头,“嘛,虽然我觉得我应该请你进来坐坐的,但已经有点晚了,所以我就不留你啦,早点休息哦,光忠先生!” “您也尽早休息吧。晚安,主人。”烛台切招呼了一声后,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池小言暗暗松了口气,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酸麻的感觉已经消退,但关节总还是有些僵硬。 果然平时还是应该多锻炼一下的吗? 她又看了一眼烛台切光忠特意送过来的明信片,寄件人毫无意外地是呱呱。照片里,呱呱和身穿浴衣的蝴蝶精两个人在一个巨大的汤池旁边欢快地吃着东西——看样子好像就是呱呱从本丸带走的粮食。 “这是……去泡澡了吗?”看着呱呱寄来的照片,池小言的笑容总是特别温柔的:“之前好像没见过蝴蝶精这孩子呢,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家小姑娘一起去洗澡,这进展是不是快了点?” “嘛,不过不愧是我家呱呱啊!” 池小言自言自语着。 她翻过了明信片,果然又看到了蝴蝶精的留言: “小言大人: 拜启。 我跟呱呱一同去了妖怪世界里最出名的汤屋,这里的茶点很好吃,呱呱说…… 敬具。” 留言中间的一部分被涂掉了,显然是并不想被池小言看见。 于是池小言也就没去探究被涂掉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对于呱呱,她向来是十分放心的。毕竟它一个人在外面旅行了那么多年,也去过那么多地方,交过那么多朋友。 将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册子里之后,池小言回到了床边。已经很晚了,是该休息了。 在离开审神者的房间之后,烛台切光忠径自回了卧室,推开门,却见那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青年还坐在那里,这让烛台切光忠不由得有点诧异。 “还没回去?”烛台切光忠问了句。 “帮你看个门。”龟甲贞宗站起身来,看向烛台切:“说起来,太鼓钟那家伙不在,你也会觉得寂寞吧?” 说话间,他的视线飘向了设在房间另一面墙上的门上。 长船家的寝室与贞宗家是挨着的,而同是伊达家的刀剑的烛台切光忠和太鼓钟贞宗两个人的房间更是只有一墙之隔,因为两人关系平时实在近密,于是在前任审神者的建议下,两人房间中间的那堵墙壁上被专门打通了一扇门。 ……不过一直没怎么用得上来着。 毕竟虽然两个人关系很好,但也没至于到成天腻在对方卧室里的程度。 烛台切光忠没有理会龟甲贞宗的调侃,他只说了句:“明信片送过去了。” “有劳了。”龟甲贞宗的语气也终于稍稍严肃了一点。 “不过是一张明信片而已。你为什么不自己送过去,还特地跑过来拜托我?”烛台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里的问题。 龟甲贞宗的性格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凭他对历代主人的感情,这种与主人亲密接触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 “这也是对我自身的考验呢。”龟甲贞宗脸上换上了一种有些神秘的笑,“离得太近的话,会被讨厌也说不定呢。” 作者有话要说: 阿妈在家累死累活地收拾本丸,呱儿子却带着妹子悠哉悠哉地泡澡去了。人不如呱。 还有,龟甲大可爱他才没有在耍流氓呢23333最近龟甲战扩又要开了,为了捞满一页龟甲,作者估计要爆肝一段时间,如果没及时更新的话……不存在的,文还是会更的。 以及最近补了那个博多拉面,忽然想起博多藤四郎之前总在本丸里跟我说:主人,博多是个好地方,你有机会也要去一下啊! ??? #我怀疑我家小财迷是想霸占我的三十万小判# 感谢Yuubi小可爱的雷~ -- 第28页 第21章 旅途留念(四) 池小言这天早上是被一阵喧闹吵醒的。大约是因为前一天工作有些累了的缘故,这一夜她睡得很踏实,因此被吵醒倒也没有多少情绪。 从楼下传来的声音判断,这一波他们着实闹得不轻。但由于隔得太远,池小言也无法判断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过她对刀剑付丧神们的实力还是相当信赖的,不管怎么样,听起来都还远没到他们应付不来的程度,所以池小言才敢那么悠哉悠哉地收拾整理。 待池小言这个本丸的主人慢慢悠悠地蹭到了“案发现场”的时候,场面已经相当混乱了。池小言这才发现,这场纠纷的主角竟然是本丸里看起来应该是最老实的五虎退……的老虎。 案发地点是在厨房门口的空地上。池小言到这儿的时候,只看见五只老虎正滚做一团,原本雪白的皮毛,也因为“战斗”的缘故沾染了不少尘土,而在他们中间,若隐若现地似乎有个什么绿色的生物在挣扎。 老虎们的小主人五虎退在一旁看得都要哭出来了,他不停地再对小老虎们说着:“小虎快停下!” 然而并没有任何效果。 站在厨房门口的烛台切光忠手里还拿着饭铲,一边一脸无奈地看着地上混乱的一团,一边还不住出言安慰着五虎退。 而跟池小言前后脚到这儿的歌仙兼定这会儿显然还在状况外,不过看他的样子,池小言觉得他应该挺想把那些原本应该是雪白的小老虎们洗干净的。 不过是老虎们玩疯了而已,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池小言略有点疑惑。她走上前,轻咳了一声,顺手把手搭在了五虎退的肩头,问道:“怎么回事?” “主、主殿!”五虎退有些惊惶地回过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竟然真的蒙上了一层雾气,“对、对不起……” “先不要急着道歉。”池小言在五虎退的肩上,“发生了什么?” “那个……”五虎退支吾了一下。 然而他并没有来得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池小言听。就在他犹豫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一道十分软糯的娃娃音从小老虎堆里传了出来。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吧?你们这里都是这么迎接客人的吗?” 池小言连忙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趴在最上面的两只小老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掀翻在了地上,而在那里坐着的,是个红眼的兔耳小萝莉。 这显然不是本丸中的住民。 “你是谁?”池小言眯起眼,嘴角虽还向上勾着,但却并没有多少笑意。 为了安全考虑,本丸多是建在不为人知的时空裂缝中的,因此,除非有时之政、府提供的专门的通道,否则正常情况下并不会有人来到这个地方来。 包括她与呱呱之间的通信,都不是依赖一般的信使,而是直接通过灵力传递的。 那么眼前的这个小萝莉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是山兔,是很厉害的大妖怪来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尚且灰头土脸的小萝莉抖了抖耳朵,仰头一脸骄傲地说。 “厉害的大妖怪?”池小言有些迟疑地重复了一句,接着“嗤”地笑出了声,“嗯,是很厉害呢。能跟几只灵兽打得不可开交。” 语气里虽带着笑意,但池小言眼中的疑虑并没有消失。她并不奇怪这个世界上会有像山兔这样的小妖怪,她比较在意的是山兔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说起来,你是专程跑到这儿来喂老虎的吗?” 山兔被池小言的话噎了一下,气得直跳脚,她非常不满地瞪着这个漂亮的少女,嘟嘴道:“谁要专程来跟这种蠢家伙来打架啊!” 这下小虎便不愿意了。虽然不能说话,但作为付丧神伴生的灵兽,小虎的灵性也是极高的,当然可以解读人类的语言。听到这只山兔精居然这么编排自己,五只小老虎均是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敌意,而最活跃的那个更是张牙舞爪地准备冲上了。 “退。”池小言轻唤了一声。 五虎退连忙跑上前,将那只跃跃欲试的小老虎抱了起来。池小言轻笑着揉了揉小虎的脑袋,接着对五虎退笑说:“先去别处玩吧,这里交给我。” 之后,池小言再度看向啦那只小山兔。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光里透着审视。 “那么不是来打架的,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呢?”她的声线依然温柔,却有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山兔顿时也安静了下来,沉默了半秒后,她嘟哝了句:“我是来找呱呱玩的。” “嗯?”池小言有点意外,“你认识呱呱?” “是因为她觉得我应该和呱呱认识一下,所以才强行跟呱呱交了朋友的。”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池小言往那个方向看了去,正看见一只独眼的魔蛙正在费力地翻着身子。 山兔见状连忙伸手去帮,一边帮魔蛙翻着身,一边嘟着嘴不满地道:“才没有强行交朋友呢,他明明很开心地想跟我合影,结果却被蝴蝶精那个家伙抢先了。” “那这样直接找上、门来也有些失礼吧?”魔蛙无奈地叹气道,只是语气让人听来颇为宠溺。 “你懂什么!”山兔跳起来在魔蛙的头上敲了一下,“我还不是为了帮你交朋友!” “是,是。” 听了山兔跟魔蛙的对话,池小言总算对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 第29页 “那么,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呢?”池小言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是很厉害的大妖怪啊!”山兔瞥了池小言一眼,“顺着呱呱的气息找到它的住处当然难不倒我!” “这样啊……” 听了山兔的话,池小言的心往下沉了沉。看样子,本丸的防御还需要加强一些呢……这么轻易地就被山兔这种小妖怪找到了,那要是真有什么有心人想利用这一点,本丸的情况怕是会很危险。 “对啦。”山兔忽然转过脸看向了烛台切光忠,猝不及防地说了句:“我又饿了,那个饭团还有吗?” “饭团?”烛台切光忠怔了怔,这才反应了过来:“那个没有了,已经被你们吃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时候就很喜欢的兔兔终于出场了hhh 第22章 旅途留念(五) 烛台切光忠是今天早上第一个来到案发现场的人,甚至比五虎退和小虎们还要早。 清晨起来的烛台切光忠本想着去厨房准备一下今天的早餐,结果走到了厨房门口,他就听到了有些不和谐的响动。 他立刻意识到有陌生的气息侵入到了厨房当中。 通常情况下,刀剑男士们在本丸里自由活动的时候是不会随身佩刀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本丸是绝对安全的大本营。烛台切光忠在厨房的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先不回去准备武器。 至少要先查明情况再做计较吧。 没有直接推门进去,烛台切光忠绕到了窗边,顺着窗户往屋里看去。 只见一只生着兔耳的不明生物和一只通体碧绿的爬行动物正在冰箱前吃着东西。那只兔耳生物靠在爬行动物的身上,吃得很是开心,而爬行动物看样子就要警惕多了。它时不时地用仅有的一只眼睛四下观察着,似乎是在防范可能突然出现的人。 都不是什么特别具有威胁性的东西。 烛台切光忠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于是他加重了脚步,径自走到了厨房门前,推开了门。 只见那只兔耳生物的嘴巴鼓鼓的,似乎是被食物塞满了,而她的手里还拿着两个无处安放的饭团——烛台切光忠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有做过那种东西,歌仙也没有。 见烛台切光忠已经站在门口了,兔耳生物也有些急了,抬手就把饭团扔进了一旁的爬行动物的巨大的嘴里,接着,她在自己的衣襟上猛地擦了几下手,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了烛台切。 “你是谁?”烛台切光忠皱眉问道,语气倒不算太强硬。 但那只兔耳生物的嘴里塞满了东西。她挣扎了几下之后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话来,就只拿着一双水汪汪的红色大眼睛委屈地看着烛台切,而一旁的魔蛙则是丝毫没有理会烛台切的意思。 烛台切光忠本想着等那兔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再问一遍。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兔耳却忽的伸出了双手,直直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这变故让烛台切光忠也吓了一跳,他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然而兔耳在离他不过两三步的时候忽然变了方向,没有与烛台切光忠发生直接的碰撞,而是直直地扑向了烛台切光忠身边的空地。 烛台切这才发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老虎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脚边。 之后那山兔精就跟小老虎打起来了,直到池小言和歌仙兼定两个人先后到了这边。 再然后的事情就如前面提到的那样了。 听说饭团已经没有的时候,山兔那双原本就红红的眼睛顿时变得更红了,甚至还隐隐地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接着用挥起了小拳头,锤在了魔蛙那厚厚的皮上。 “都是魔蛙的错,都是因为魔蛙把饭团都吃光了!” 山兔嘟嘴抱怨着,完全忘记了方才就是她自己把仅剩的饭团扔进魔蛙嘴里的。 而莫名背锅的魔蛙却也不恼,反而十分好脾气地安慰起了山兔。 不过山兔显然并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魔蛙。她别过了头,却是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向了烛台切光忠。 “那,饭团没有了,还有其他能吃的东西吗?我真的好饿啊!” 烛台切光忠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在很久之前,至少是在长船派的其他人都还没有来过这个本丸之前,一次深夜,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厨房,然后就看到了坐在桌前发呆的审神者织夏。 那个时候,织夏就是用一种带着鼻音的委屈声音对他说着:“有什么吃的吗?我好饿啊!” 而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烛台切光忠微微蹙了蹙眉。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再想起那时候的事了。身为刀剑,本就比人类活的长久,随侍一个又一个主人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总拘泥于一个人的故事可怎么行呢! 见烛台切良久没有回应山兔,池小言连忙上前打起圆场:“嘛,等下我们刚好要吃早饭,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毕竟既然来到了这里就都是客人,这样的招待还是该有的,更何况池小言对山兔能找到本丸来的这件事本身就十分在意,因此她当然要把这孩子多留下一段时间。 “对了,歌仙。”池小言眯起眼,回身看向了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的歌仙兼定,“等下叫狐之助过来吧,我们一会儿估计都会很忙,陪客人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交给狐之助比较合适。我看它每天都很闲的样子。” -- 第30页 “她真是这么说的?”听了歌仙兼定转达的池小言的话之后,狐之助咧了咧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来。 歌仙兼定点了点头。 “这个审神者,把我狐之助当成什么了!”狐之助连着用前爪在地上跺了两下,又愤怒地甩了甩尾巴,“天天帮她板砖传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帮她照顾小孩子吗?我好歹也是灵力很高的式神啊!” 看着这只一脸炸毛的花狐狸,歌仙兼定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安抚狐之助道:“审神者或许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那也不能这样啊!”狐之助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愈发高傲地扬起了头来,“这关乎到我作为一个式神的尊严!” 歌仙兼定见狐之助这副样子,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比起审神者池小言,他倒是跟这只狐之助已经相处了很久,狐之助心里的那点弯弯绕儿他看得很清楚。 虽然这么做看上去并不怎么风雅,不过对象是狐之助的话,那么按照审神者提到的方式来利诱一下应该也是无妨的吧? 不得不说,这位审神者对狐之助把握得还是很准的呢。 “这样啊……”歌仙兼定若有所思地开口,“原本主上是想腾出手等下去做油豆腐的,但如果你不肯帮忙的话……” 听了这话,狐之助的耳朵尖儿抖了抖。正如池小言和歌仙兼定所料的一样,在听到“油豆腐”三个字之后,狐之助脑子里那所谓的“式神的尊严”瞬间就成了浮云。对付这只傲娇的馋狐狸,这果然是个相当简单而且行而有效的方法。 “山兔在哪儿?”它问了句。 但旋即,狐之助也意识到这样直接地打自己的脸实在是有点疼,于是它干笑了一声,又补充了句:“看在她这么努力地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吧。” “应该还在主上那儿。”歌仙兼定蹲了下来,冲着狐之助伸出了手,“来,我带你过去吧。” “干什么?我自己会走!”狐之助往后退了半步。 “可主人好像很着急啊!”歌仙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狐之助的头,“她让我快点带你过去。” 于是短腿傲娇吃货狐之助就这么一脸委屈地被歌仙拎到了池小言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战扩捞龟甲小墙头,婚刀先生吃醋了……于是你们看到的这一章是作者跪在键盘上打出来的(bu 第23章 旅途留念(六) “来了?”池小言笑眯眯地跟歌仙打了个招呼:“辛苦你了。” “喂!我说!”狐之助挣扎了两下,显然心中的怨念在看到池小言那悠哉的模样的时候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什么?”池小言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露出了指尖捏着的油豆腐。 于是狐之助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噎了回去。 “你居然就给我找了这么一只蠢狐狸?”一道清亮而带着些傲气的萝莉音忽地在池小言的身后响了起来。 原本心气儿就不顺的狐之助当时就火了。顺着声音看了去,只见一个兔耳萝莉正站在那儿,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于是狐之助一个纵身便从歌仙的怀里跳了出来,落地的时候因为站得不稳晃了两晃,但好在没有跌倒。 它三两步地跑到了山兔的面前,挺直了腰板——然后悲伤地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山兔高。不过它也顾不上这许多了,身高可以不够,但气势上不能输! “你说谁是蠢狐狸!”狐之助怒道。 “你咯。”山兔白了狐之助一眼,却是一点掩饰也没有地直接表达出了对狐之助的不屑。 “你再说一次!”狐之助用力地用前爪拍在了地面上。 “蠢狐狸!” 狐之助就想直接冲上去,却被个体形硕大的独眼魔蛙拦下了。 “好啦狐之助。”池小言见情况不好,连忙上前圆场。她蹲到了狐之助身边,轻轻给他顺着毛,接着悄声在它耳边说了句:“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啦。我想着这里一定要交给你才行,所以才让歌仙去找你的。” “拜托啦!” 说着,她把手里的油豆腐递到了狐之助的嘴边。 狐之助本想说自己不是那种会被油豆腐诱惑的没出息的狐狸,但被油豆腐堵住了嘴的它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事实上池小言说得很对,山兔和魔蛙确实只能由它来陪着。本丸里的其他人要做其他的事情这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是,它是整个本丸里跟时之政、府联系最紧密的人。 山兔和魔蛙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情显然并不是件正常事,因此无论如何都该向时之政、府来征求解决意见。 狐之助有些勉强地接手了山兔和魔蛙之后,池小言这才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经历了前一日的大清扫,本丸里急需完成的任务似乎并没有多少,而池小言暂时也没有安排这群付丧神出阵的打算。不过虽然本丸整体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刀剑们各自房间里,总还是多少有些需要处理的细节。再加上本丸里需要照料的田地和马匹,工作也着实不少。 一番安排之后,池小言才腾出手来,领着山姥切国广再次来到了锻刀室。 这回池小言并没有去用那些带着灵力的符纸,而是趁着锻刀的间隙,悠哉悠哉地跟山姥切国广两个人在锻刀室闲聊了起来。 -- 第31页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池小言一个人在说话,山姥切偶尔会“嗯”“啊”地应上几声而已。但池小言还是聊得十分愉快。 比起前一天锻刀的凄凄惨惨戚戚,这一天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大丰收了。她这一上午成功锻造出了七振刀,里面还有四振是来自粟田口的。池小言觉得她今天晚上大概可以在一期一振面前横着走了。 “鲶尾,前田,乱,堀川,笑面青江,今剑,鸣狐……” “运气不错。”送走了最后一个显现的鸣狐之后,池小言冲着身边的山姥切国广笑道。 山姥切国广“啊”了一声。他有心想告诉池小言,刚锻出三把胁差三把短刀和一把打刀真的算不上运气不错,但想起前一日两人的悲惨经历以及方才池小言的脸上绽出的笑容,山姥切国广还是忍住了自己说实话的冲动。 山姥切国广细微的情绪变化被池小言尽收在了眼底。她轻轻眯起了眼,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些。 虽然并不真切,但她大约也能猜到山姥切国广这会儿在想什么。池小言当然也听说过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有“稀有度”这个非官方属性——这纯是审神者论坛里的那群人为了攀比特意统计出来的属性。 据池小言所知,有些刀剑男士确实极难获得,因此也有不少审神者在获得了“稀有度”比较高的刀剑男士之后就会拿出来跟其他人炫耀。 池小言一只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明明大家的战斗能力都差不多,虽然性格不同,但只要能好好守护历史不就够了吗?与其攀比“稀有度”这种无聊的属性,还不如多打两场胜仗回来。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无权去改变其他人的想法与作为。她不会拿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别人,那样太没有意义了。 就池小言个人而言,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刀剑男士是否“稀有”。只要他们当中有人肯来,肯出现在这儿,肯跟她并肩战斗,就已经足够让她满足了。 “辛苦啦,看来今天可以提前收工了呢。”池小言又对山姥切国广说了一句。 将几份材料交给刀匠之后,池小言便领着山姥切国广往锻刀室的门外走,甚至都没有去问刀匠这几振刀需要多久才能被唤醒。 山姥切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刀匠们。而刀匠们十分贴心地报出了各自炉子所需要的时间。 在听到“四个小时”这样的字眼的时候,山姥切的表情明显有了一瞬的抽动。作为在本丸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刀剑付丧神,他当然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时间意味着什么。 但在他前面走着的池小言却好像混不知情一样,竟是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山姥切的内心不由得开始了激烈的冲突。 该不该提醒一下她?毕竟这位审神者是新手,她可能不知道那把刀有多难得……但是以她在本丸里这些天的表现来看的话,她应该对这种事情有所了解吧?不,不对,她又没怎么成功地锻过刀,万一她真的不知道……但是这种事情由他这个仿品来提醒真的好吗?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提醒一下的吧?可是要提醒的话该怎么开口呢? 发觉山姥切国广并没有跟上来,池小言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望向山姥切。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轻声问了句。 “主……上。”山姥切国广下定了决心,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真的不用加速符吗?” “嗯?”池小言挑眉,脸上的神色颇有几分不解。 “四小时……”山姥切又说。 “那是蛮久的呢。”听了山姥切的话之后,池小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没关系,我们晚点再过来就好了。” 却是完全没有领会到重点的样子。 山姥切伸手抓住了罩在自己头上的白色布单的边沿,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应该多说点什么,比如说四小时这种锻刀时间可能会出现的刀剑极有可能是某天下五剑之一或者是最得神明眷顾的某振传说中的刀剑,但那样的刀剑显现之后,他这样的仿品就会变得不被需要了吧? 就像之前的那位审神者一样,在锻出三日月宗近之后就把近侍换成了那个人。一直到最后都是那个人。 说到底,现在审神者会把他当成是近侍不过是因为本丸里的人太少,虽然有粟田口的那位大哥在,但本丸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对锻刀这种事情有多排斥。单从这一点来看,就足以看出审神者对那位太刀有多么上心。 当然,审神者对他也同样上心,会自然而然地跟他交流,会不经意间透露出她对仿品没有任何歧视,甚至会跟他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在她身边工作的时候,山姥切也总是觉得很舒服。 他甚至有些依赖这样的感觉了。 这样不行。 想要得太多的话,在失去的时候会觉得很难过的吧。 “我会同等地爱着你们每一个付丧神的哦。”池小言忽然走到了山姥切国广的面前,她轻轻踮起了脚尖,在他耳边很近的距离小声说道:“天下五剑也好,被稻荷明神加护的刀剑也好,或者是山姥切你,我都会同等地爱着哦。” “你说……什么?”山姥切慌忙后退了半步,他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这是骗人的。”池小言却站在原地没动,她“嗤”地轻笑了一下,接着,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我对每个人所投入的感情肯定会有所不同的,但对于我来说,你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本身就是无可替代的。” -- 第32页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撩被√ 刀帐持续扩充中,女主:我就是随便锻着玩玩,四小时什么的,无所谓啊。 哇,忽然好想狠狠地叉一下这个欧皇。 第24章 旅途留念(七) 山姥切国广这家伙总是能完美地把对外界的不满转变成对自身的怀疑。这是池小言在翻阅了一系列前任审神者留下的资料过后得出的结论。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池小言也算是对这个特点深有体会了,应对起来也愈发地顺手。不得不说,山姥切国广这位付丧神本身其实相当单纯,加上信心严重不足,所以有时候表现出的那种缺乏安全感的反应还是挺有趣的。 因此,池小言决定近侍这个位置就一直让山姥切做下去好了。太远的事情她想不到,但至少现在,她很满意自己之前做出的这个选择。 离开锻刀室之后,池小言想着先在本丸里随意转一圈,结果刚走到宿舍楼背后的花园,就看见明石國行正一脸悠哉悠哉地侧躺在草坪上晒太阳,而他身边趴着两只毛绒绒的狐狸。 他单手拖着腮,另一只手则是在给其中的一只狐狸顺毛。而那只狐狸则是十分顺从地翻着肚皮躺在那儿,时不时还发出两声舒服的叫声。 按说明石國行会以这种姿势出现在这里似乎并不奇怪,而他会在这儿撸狐狸似乎也没有太违和,毕竟池小言已经认出来了,其中一只狐狸的主人正是刚刚显现不久的粟田口的鸣狐。 如果没猜错的话,鸣狐这会儿应该是跟一期一振在一处的,因此狐狸会跑到这儿偷闲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另一只…… “狐之助你怎么在这儿?”池小言扬眉质问道。 “因为在这里晒太阳真的好舒服啊,主人你要不要也来尝试一下?”狐之助一边配合着明石國行的动作扭动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回答。 池小言摸了摸下巴。偷懒偷得这么理直气壮,厉害了我的狐之助。 虽然此刻阳光确实不错,躺在草地上打滚晒太阳也算得上是一件没事儿,但因此而忘记了自己的工作…… “山兔呢?”池小言走到了狐之助的面前,在狐之助的脸上投下了一大片的阴影。 “唔……咦?”狐之助在听到“山兔”两个字之后只觉得浑身一抖,它连忙翻身从明石國行的手下滚了出来,站起身抖了抖毛。对啊,它之前好像是被委托着看护那两个客人来着,那么问题来了,山兔和魔蛙现在在哪儿? “这……”狐之助顿时也察觉了事情的不妙。 之前池小言安排它来照顾山兔之后,它觉得自己应该先跟时之政、府先打个报、告,于是就先让山兔和魔蛙在宿舍的楼下等它。 而在它打完报、告之后,下楼正看见了躺在草地上的明石國行和鸣狐的小狐狸。 大约是同类之间莫名的吸引力吧,狐之助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 “嗯?你也要来试试吗?”明石國行慵懒的声音十分适时地响了起来,于是狐之助就这么滚到了明石的手掌下。 阳光,草地,高级按摩,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惬意吗?狐之助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忘掉了自己的工作。直到现在池小言提起,它才忽然想起那只极不安分的山兔和与她同行的破坏力很强的魔蛙。 场面顿时变得非常尴尬。 狐之助低垂着脑袋,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池小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它们再说其他的吧。” “嘛,看来没办法了呢。”忽的,一道有些慵懒的带着些许口音的声音在池小言的身边响起。她侧头望去,却见到原本一直躺在草地上的明石國行竟也是翻身爬了起来,他拍了拍沾在自己运动服上的土,似是颇为无奈地说了句:“只好一起去找了吧?” 明石國行这突然的勤快让池小言也有些意外。虽然跟这位付丧神接触不多,但以她的了解,这家伙素来是相当没有干劲儿的,能这么主动提出要干活——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也有些难得了。 见池小言的眼里露出了些许惊异,明石國行推了推眼镜,轻笑了一声:“毕竟也算是我惹出的麻烦嘛。” 原本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但在池小言听来却多少有些感动。这个口口声声说着只会去做有关于萤丸的事情的太刀,实际上也是相当温柔呢。 不过感动归感动,在这么大的本丸里找人,仅凭在场的这么几位显然要费很大力气。于是池小言想着不如就让那些侦查能力极其突出的短刀们帮忙一起去找。 商议之后,明石國行被安排着先去自己的房间找爱染国俊,而池小言则是带着狐之助和山姥切以及鸣狐的狐狸一起去了粟田口的房间。 结果还没走到粟田口房间的大门口,池小言就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破案了。 粟田口家因为人口众多,房间也是被安排在了宿舍楼的走廊的尽头。隔着粟田口的大门还有老远,池小言就听见了一阵相当明亮的哭声。 那声音尖细而柔软,显然不像是来自于刀剑男士们,而像是个小姑娘。 此时此刻,本丸里除了池小言之外大概就只有山兔一个雌性生物了。 池小言跟山姥切国广对视了一眼,接着两人两狐急急忙忙地往粟田口的房间跑去。 -- 第33页 “怎么回事?”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池小言也是愣了一下。 由于粟田口家人数众多,因此客厅比别人家的都要大些,而此时此刻,前几日还空空荡荡的客厅已经乱成了一团。一直跟着山兔的魔蛙这会儿正四脚朝天地仰面躺在地当中,动也不动,药研藤四郎正一脸严肃地蹲在魔蛙的身边。 山兔则是在不远处扯着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压切长谷部的裤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捶打着长谷部的大腿,弄得长谷部一脸惊恐。 听到门声响动,长谷部连忙抬头看向门口,在看到池小言的瞬间,他的眼睛都亮了。说实话,他第一次觉得这位新来的审神者这么好看。 他斟酌着想要开口,却被山兔抢了先。 “都,都是他们的错!他们害死了魔蛙!”在见到池小言的瞬间,山兔立刻叫出了声来,她还顺势在长谷部的裤腿上摸了一把眼泪,然后接着回过头一脸悲痛欲绝地向池小言控诉,“你们赔我的魔蛙!呜呜呜……” 说完,她又一次哭开了。 池小言又将疑惑的视线投到了长谷部的身上。长谷部那张脸此刻几乎都是扭曲的,他觉得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蛮不讲理的小妖怪解释。 “它只是昏过去了。”药研藤四郎站了起来,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倒是一副十分冷静的样子,“看来药效还是太过了。” “嗯?”池小言挑眉。 “大将,事情是这个样子的……”药研藤四郎叹了口气,开始从头说明眼下的这个情况。 原来狐之助离开之后,山兔和魔蛙两个就开始在本丸里乱逛。逛着逛着,山兔就瞄上了正在那边整理田地的压切长谷部……手里的萝卜。 毕竟她本质上还是只兔子,萝卜这种东西对她总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于是她就去找压切长谷部讨。长谷部当然不愿意把萝卜给她,于是她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长谷部被山兔缠得有些烦了,于是想把她和魔蛙交给粟田口的那帮小短刀,毕竟都是孩子,让他们一起玩的话他大约也能落个清静。 想法是好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到了粟田口的房间的时候,药研藤四郎刚鼓捣出一种奇怪的药水,而魔蛙十分荣幸地成了这种药水的第一个试验品。 再然后,场面就变成现在这种有些尴尬的样子了。 “我不管!”不及药研完全说完,山兔却是哭得更加厉害了。 从被山兔抓着的长谷部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非常想要抽身出来的。但不知道是这只山兔小萝莉的力气太大还是长谷部觉得抛开这么个哭得惨兮兮的小萝莉不管有点于心不忍,总之直到现在,他都还强撑着站在原地。 山兔抬起头,眼泪汪汪地回头看向了这个本丸的主人池小言:“你们弄坏了我的魔蛙,要赔给我才行!” “就用呱呱来赔吧!” 空气突然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山兔:计划通√ 第25章 旅途留念(八) 屋里人很多,却没有任何人发出声响。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山兔身上。 池小言眯起了眼睛,掩藏起了眼底的狡黠。她轻轻勾起唇角,却像是一点要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呐。”没有理会山兔,她却是先对着鸣狐的小狐狸说道:“去告诉明石他们一声,说是不用找了,我们已经找到了。” “好的,主殿。”小狐狸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房间。 而池小言则是转头看向了山兔。她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呵呵。”那笑声里却一点平日里的温和也无,倒是渗着丝丝寒意,她盯着山兔,许久,似是在确认一样地缓缓开口问了一句:“原来你是想要呱呱吗?” 后半句的语气却是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饶是如此,山兔依然感受到了眼前少女身上传来的并不友好的气息。她的耳朵抖了抖,在听到池小言笑声的瞬间,她竟然忘记了去抹脸上残存的的泪水。 空气里那种寒意很快就退散了,仿佛刚才那一瞬池小言脸上的情绪是她的错觉一样。 不。不是错觉的。 虽然只是小妖怪,但凭她与生俱来的直觉,山兔清晰地感受到了刚才池小言递来的那个眼神里隐藏的威胁的意味。 区区一个人类而已…… 山兔在内心嘀咕着。她想继续任性地胡闹,但却也有点畏惧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这个本丸的主人敢对她怎么样吗?就算她灵力很强大,但区区人类……又不是晴明大人那样的人物! 不过犹疑了片刻,山兔还是随着自己的心性点了点头,虽然动作并不坚定,眼神里也透着些迟疑。 “既然你们弄坏了我的魔蛙,当然要拿呱呱补偿我!” 她又强调了一遍。 “呐……”池小言用食指撑着下巴,侧头看向了一旁的长谷部,眯起眼睛,轻声道:“可惜了呢,这只魔蛙。” “大将,新开发的药应该是不致死的,它只是昏过去了。”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再次强调自己的立场。 “嗯,看上去好像还能抢救一下。”池小言叨念了一句,“不过既然山兔都放弃了的话,那我们也就别白费力气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愿意做。” -- 第34页 说着,池小言扭头看向了山兔身边站着的长谷部:“呐,长谷部,等下把魔蛙处理掉好了。” “您想怎么处理?主上。”长谷部颔首,十分恭敬地问了一句。 “嗯……”池小言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魔蛙,片刻过后,她才悠悠开口:“毕竟也算是呱呱的同类,应该好好料理一下的,不过本丸现在好像也没有多余的人手照顾这些了,那就直接埋到田里吧,不能浪费啊!” “不行!”池小言跟长谷部和药研的对话让山兔心里的危机感顿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不由得收紧了扯着长谷部裤腿的手,这一下差点直接把长谷部的裤子扯下来。 池小言却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为什么不行?”她偏了偏头,“你这样就很不讲道理了啊,魔蛙本来就是你带来的,现在它生死未知,你又放弃它了,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处理一下了。你其实不用太感谢我的。” 山兔被池小言噎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她的眼圈愈发地红了。 “不行!你们不能碰魔蛙!”她紧紧地扯着长谷部的裤子,咬着嘴唇,坚持道。 “可你已经不要它了啊。”池小言耸了耸肩,“你不是更想要呱呱一点吗?” “我才不喜欢呱呱呢!我只喜欢魔蛙先生。”山兔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都是因为魔蛙先生太冷淡所以我才想让他吃醋的,都是我的错!” “我好像惹祸了呢……”池小言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她走到了山兔的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山兔的头:“好啦,既然你还想要魔蛙先生的话,那么我们当然是要帮你的。” 她转过头,看了看药研藤四郎。药研立即会意,走到了魔蛙的面前。 也不知药研到底做了什么,总之,原本一动不动的魔蛙在药研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抽动了一下。它幽幽睁开了头顶上唯一的一只眼睛。 山兔连忙放开了长谷部的裤子,一头扑进了魔蛙的怀里。 “呜哇,魔蛙先生你没事真的是太好啦!” 刚刚醒过来的魔蛙尚且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山兔这副模样,它只觉得整个心都要化掉了。于是它用它那短短的前爪轻轻拍了拍山兔的头。 “我一直都在的。” 池小言看着这颇温馨的场面,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暖意。忽的,她觉得脚边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过来。她连忙低头看去,却见一只雪白的小老虎正在她的腿边蹭着。 “主、主殿,您原来在这里。”五虎退那有些怯怯的声音也很快在门边响起。 “怎么了,退?”池小言心情正好,见五虎退来了,当即回眸露出了个善意的笑来。 “主殿,呱呱回来了!”五虎退的眼睛亮亮的,脸上也带着些许兴奋的神色。 “诶?”听到这个消息,池小言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好了,她转过身,走到了五虎退的面前:“它现在在哪儿?” “在、在院子里。”见池小言忽然靠近,五虎退忽然又有点紧张,但他还是继续说道:“还有客人。” “那可要去迎接一下了。”池小言拍了拍五虎退的头,接着站直了身子往门外走。 方才走了几步,她忽又停下了,回头看向了自从进到这间屋子以来一直就是沉默不语的近侍山姥切国广。因为这个人实在太过安静了,方才她甚至差点忘记了他的存在。 要是真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的话,这家伙又该陷入无限自我否定当中了吧…… 池小言暗松了一口气,她冲着山姥切国广眨了眨眼:“近侍先生,走啦,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了。” 山姥切国广应了一声。他习惯性地扯了扯罩在自己头上的被单,心情却是不错。 她没有忘记。 狐之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池小言估摸着它大约是溜去别处偷闲了。既然山兔和魔蛙看上去应该不会再惹什么麻烦,池小言也就由着狐之助去了。 而压切长谷部则是以田里的事情还没忙完为由,先行离开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池小言总觉得他好像有意无意地在提着自己的裤子。 为了给房间里的山兔和魔蛙留下充足的空间,原本应该留在房间里的药研藤四郎也跟着池小言他们一同去了庭院。 呱呱果然正一脸乖巧地趴在那儿。刚显现不久的今剑和前田藤四郎两个人正有些好奇地盯着呱呱和跟呱呱一并过来的客人,而乱藤四郎和鲶尾藤四郎两个则是在一旁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像是在秘密谋划着什么一样。 而在场除了这一群刀剑男士和呱呱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是两个样貌可爱的少女。左边的一个身穿蓝紫色的长裙,长发挽在头上,还带了个如蝴蝶翅膀般的发饰。池小言之前在呱呱寄来的明信片上见过这个孩子,想来这就是一直在给她写信的蝴蝶精了。 而右边的少女却是池小言没见过的。她身材则要高挑一些,穿着白绿相间的短和服,露着两条修长而白皙的腿。头上梳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蒲公英。 那两个少女也正在叽叽喳喳地交谈着什么,而呱呱则是仰着头,一会儿看看这边的少女,一会儿又看看那边的几位没见过的刀剑男士。 但它很快感受到了池小言的气息。见那么一群人向这边走来,呱呱连忙原地跳了几下,又十分响亮地“呱呱”叫了几声。 -- 第35页 接着,它飞快地向池小言的方向蹦了过去。池小言蹲下了身子,呱呱当即会意,蹦到了池小言的手心里。 “怎么样,玩得开心吗?”池小言把呱呱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呱!” “开来是不错呢。”池小言笑着用手指在呱呱的头上抚过,“好了,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们吧?” “小言大人,您好。”蝴蝶精连忙跑到了池小言的面前,十分乖巧地向她打着招呼:“我是蝴蝶精,之前跟您通过信的。” “你好。”池小言冲她微笑颔首示意,“呱呱承蒙你照顾了。” “也没有啊……”蝴蝶精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而另一个少女刚好走到切近。荷色的衣襟映入了蝴蝶精的眼底,于是蝴蝶精连忙抬起头,向池小言介绍道:“这位是萤草,是我的好朋友,在来这边的路上刚好遇到了。” 被叫做萤草的少女也是十分温顺地冲池小言招呼了一句:“您好。” “一路辛苦了。”池小言笑道,她转而又看向了呱呱,“嘛,既然是呱呱带回来的客人,呱呱就好好招待吧!” 作者有话要说: 长谷部的裤子:委屈.jpg 第26章 旅途留念(九) “呱呱!”呱呱冲着池小言眨了眨眼睛,轻轻跳了两下。 池小言当即会意,伸出手来。于是呱呱蹦蹦跳跳地到了池小言的手边,从自己背着的小包裹里拿出了一小盒点心来,接着又是带着些许炫耀地“呱呱”叫了两声。 “诶?礼物吗?”池小言把那一小盒包装精致的点心举到了自己的眼前,接着笑着拍了拍呱呱的头,“谢谢啦!” “这是汤屋特制的点心,呱呱一看到就说想给你带回来。我之前写信的时候想告诉您,被呱呱阻止了。”蝴蝶精走上前来,低头看着一脸骄傲的呱呱,“它真的很喜欢您呢,小言大人。” “是想给我惊喜吗?”池小言弯眸,语气也是十分愉悦。 “呱呱!” “果然呱呱最可爱了呢!”池小言又是夸赞了呱呱几句,接着转头看向了蝴蝶精,“也要辛苦你一路照顾呱呱啦,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给我讲讲你们旅途的见闻吗?” “当然可以啦!”听池小言这么说,蝴蝶精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表情也带上了一点兴奋,显然他们这一路发生了很多值得回忆的美好的事情,“汤屋真是个好地方呢,虽然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大妖怪,但也有些很可爱的人。” “我们还遇到了一个人类的小女孩,叫小千,是在那里工作的人,真的是太奇怪啦,妖怪的世界里居然也有人类的。” 蝴蝶精讲得眉飞色舞,一旁的萤草却是不由得撇了撇嘴,“一只青蛙和一只蝴蝶一并去汤屋泡澡本身就有够奇怪的了吧,就算碰到了人类也没有这件事情本身奇怪呢。” “可是,汤屋真的很好玩啊!”蝴蝶精辩驳道,“本来想叫着萤草你一起去的,可是你都不肯……” “我才不要去那种地方,会被煮熟的!”说着,萤草抱紧了自己手里的蒲公英,“开水煮萤草什么的。” “什么嘛!”蝴蝶精眨了眨眼,“呱呱其实也是很想让你去的啊!” “呱!” 被点名的呱呱也十分乖巧地应了声。在呱呱和蝴蝶精两人灼灼的目光的注视织之下,萤草终于选择了妥协,她摊手有些无奈地说了句:“好啦,下次跟你们一起去还不行吗?” “太好啦!”蝴蝶精雀跃道。 “呱呱!” “真好呢……”池小言笑着看着呱呱和它的朋友们,“不过刚刚回来,就先不要讨论下次出门的事情了吧。先休息一下吧,吃些点心怎么样?” “好啊!”蝴蝶精拍手叫道:“听呱呱说,小言大人的点心做得特别好呢!” “倒是会做两样点心,但也算不上很好吧……”池小言又是轻笑着拍了拍呱呱的头,“不过你能跟呱呱交流?” “是啊!”蝴蝶精有些骄傲地说,“因为我是妖怪嘛,所以能听懂呱呱说的话。其实呱呱也能听懂小言大人您的话呢。” “这样啊……”池小言点了点头,“嘛,你们先去茶室休息一下吧,点心什么的,我之前没准备着,要现做。不过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的。” 池小言偏头思考了一下,接着转头看向了一直在一旁乖巧地看着的五虎退。 “退,你去找一下烛台切和歌仙两个人吧,让他们去厨房找我,之后你们几个短刀还有山姥切就留在这边跟呱呱他们一起玩吧。”池小言如是安排。 “是、是的,主殿。”五虎退连忙应了一声。 听到这样的安排之后,山姥切国广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池小言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与山姥切对视了片刻。山姥切国广慌忙扯着罩在头上的被单的边沿侧头闪躲,但那一瞬间迷茫而不安的表情还是被池小言看了个真切。 池小言能看出来,他明显是想跟她一同离开的,毕竟这样一群小孩子齐聚的热闹的环境会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池小言依然任性地想把山姥切留在原地。 她走到了山姥切国广的面前,轻声开口道:“都是小朋友的话,我可是会不放心呢。” “嗯?” “所以这里就拜托你照看啦。”池小言又接着说道,“近侍先生。” -- 第36页 最后的尾音有一丝上扬,带着笑的气息就这么直直注入到了山姥切的脑海里。听了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拒绝了,于是他只能冲着眼前的少女点了点头。 “嗯。” 池小言弯眸笑了笑,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茶室,独身一人去了厨房。 厨房内的食材其实已经并不十分充足了,毕竟这两天显现的刀剑男士愈发多了起来,而他们又还没有去万屋采购。好在做甜点的材料还有一些。随意翻找了一阵,选出了几样必备的材料之后,门口刚好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主上,您找我吗?”温厚而沉稳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池小言连忙回过头招呼道:“烛台切。” 脸上的笑温柔而自然,池小言对烛台切光忠解释道:“来客人了,我想着要做些点心,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想着找你和歌仙来帮忙。” “这样啊……”烛台切迈步走进了厨房,略有些无奈地笑道:“要做点心的话,您直接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可是客人点名想吃我做的点心啊。”池小言弯眸,“其实我还是很会做菜的,如果烛台切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做中华料理哦。” “诶?”烛台切怔了怔。 “毕竟我是中、国出身嘛。”池小言耸了耸肩,“不过今天的点心还是和式的,枝豆饼和三色团子,你应该很熟悉吧?” 烛台切光忠点了点头。说起来他确实曾在盛产枝豆饼的地方住过很久。 即使已经换过很多主人,但烛台切光忠还是总会回想起自己在伊达政宗公身边的那段日子。大俱利伽罗,太鼓钟贞宗,还有之前交情并不是很深、来到这里才渐渐熟悉起来的鹤丸国永。这些曾属于伊达家的刀剑们也曾在这座本丸齐聚——不过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烛台切光忠不免有一些怅然。说实话,他有那么一点羡慕歌仙兼定。与歌仙同是细川家出身的小夜左文字从一开始就在这边,虽然他并不爱说话,但与歌仙也不乏暖心的互动。因此他难免会想,如果太鼓钟这会儿也在的话就好了。 “您需要我来做什么?”歌仙兼定的身影很快也出现在了厨房里。 “枝豆饼和三色团子。”池小言笑着又跟歌仙重复了一遍,“我能想到的材料都在这里了,你们看有没有少什么?” 池小言的准备其实相当充分,看得出,她并不是第一回做这样的点心。看着池小言那副专注的模样,烛台切光忠不由得有点晃神。 当年的伊达政宗公也颇喜欢料理,也正是托那位大人的福,如今的他才会如此擅长厨房里的事情。眼前的这个少女分明跟伊达公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但就是这副专注的神情,让烛台切光忠不由得生起了一丝亲切的感觉。 “呐,对了。”池小言一边捣着毛豆,一面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开口,“昨晚的饭团很好吃,虽然我是偷吃的啦……不知道是你们谁留在那里的。总之,真的很棒。” “嗯?”烛台切手上的动作缓了缓,他望向歌仙,“昨晚你做了饭团吗?” “没有啊。”歌仙兼定也是一脸疑惑,“我还在纳闷,早上山兔吃掉的饭团到底是哪儿来的。” “诶?”听了这样的话,池小言也是有些惊讶。昨天的晚饭就是这两个人准备的,那么饭团不是这两个人留下的,还会是谁? 莫不是谁特意做了留给她的? 池小言没往下细想。毕竟这只是个不值得一提的小插曲,太追求真相也没什么意义。 不管是谁,她只要在心里领下这份情就好了,不是吗? 端着做好的点心到茶室的时候,无力已经乱成了一团。山兔和魔蛙不知什么时候也摸到了这边来,跟五虎退的小老虎们又是滚做了一团,五虎退在一旁想要劝阻,却是完全拉不开双方。前田在一旁也是一脸焦急地看着五虎退,而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很在意这边的混战。 萤草跟乱藤四郎还有鲶尾藤四郎看上去似乎十分合拍,天性活泼的今剑显然也并不排斥跟这群人在一块儿玩。蝴蝶精也是一脸跃跃欲试地在旁边打着转儿。 呱呱倒是谁也不偏不向,一会儿在这个身边蹦达蹦达,一会儿又跳上了另一个人的肩头。 小小的一个茶室,此刻却像个下了课的幼儿园一样热闹。 而看起来像是幼儿园“阿姨”的山姥切国广被夹在一群短刀和小妖怪中间,似乎是有些慌乱。 “看你们相处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池小言笑着说道,“对了歌仙,这个点心给小夜和宗三那边也送一点吧。嗯……来派和新选组的刀剑那边也送去点好了。然后这边先交给烛台切,山姥切,我们大概该去锻刀室看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光忠特制—— 哈哈哈哈哈终于写到这个梗了好开心hhh 第27章 旅途留念(一零) 比起那一群活跃的小短刀和小妖怪齐聚的茶室,锻刀室里明显要冷清许多。山姥切国广轻轻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这样的安静的场合才能让他稍微放松一点。 在锻造结束之后,几个式神刀匠就凑在一起喝茶去了,于是锻刀室里这会儿只有池小言和山姥切两个人。 “会是什么样的刀剑呢……”池小言侧目有些促狭地看向山姥切,“呐,有没有一点期待?” -- 第37页 “反正不会是仿品吧。”山姥切回答道。 “嘛……”这样的回答也算是意料之中了,池小言也没有就这样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她迈步走到了锻刀炉旁边的桌案前。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振刀剑,显然这些就是这次锻刀的成果了。 池小言伸出了手,依次划过刀剑的刀刃,却没有急着催动灵力唤醒刀剑。其实从外观上来看她并不能分辨这三振刀究竟是什么——好像其中有一振是很稀有的太刀?不过她并不能看出来到底哪振才是那个四小时的产物。 反正关系不大。 虽然锻刀室里的光线并不明亮,但桌上两长一短三振刀剑都隐隐地泛着寒芒,刀身的弧度也都好看得令人眩晕。 池小言把手指停在了那振最短的刀的身上。从长度上来看,她并不能准确地判断这到底是胁差还是长一些的短刀。 “你说……这会是粟田口家的刀吗?”池小言轻声问了句,虽然是问句,但听上去却有点像自言自语的呢喃。 山姥切国广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可能吧……” “一期一振看上去好像很开心呢。有那么多弟弟回来。”池小言又说,“那你呢?堀川国广回到本丸你会觉得开心吗?” 山姥切国广迟疑着点了点头,但他忽然发现池小言此刻并没有回头看他,所以自然是看不到他的回应的。现下这个样子倒好像是他不肯理会她的提问一般。山姥切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开口,但却并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于是在在喉间发出了个单音节:“我……” “是山伏国广吧,另外一个兄弟。”池小言打断了山姥切犹豫的话,她轻轻摸了摸下巴:“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 “本丸里的大家好像都有些本家的兄弟或者是羁绊很深的同伴呢……想着帮大家把这些亲近的人都接回来,然后接着接着,本丸里的人就多起来了呢……”她又兀自呢喃了一句。 “嘛,总之大家都会回来的吧。” 池小言的自言自语让不善言谈的山姥切国广完全找不到开口的机会,他觉得自己大约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确定到底该说什么。 而在他犹豫的时候,池小言却忽地在刀刃之上注入了灵力。目标正是摆在桌案当中的最短小的一振刀。 于是刺目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锻刀室,也将山姥切心中的话彻底挡了回去。 一道人影在刀刃上凝聚,只是因为此刻他身上的光芒太盛,一时间让人看不真切。 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场景的池小言在注入灵力的瞬间就闭上了眼,感受到眼前的强光褪去之后,她才睁眼向那个方向看去。 入目的是个银紫色短发的少年,身上穿的果然是粟田口家标志性的制服,面孔长得与鲶尾藤四郎也有几分相似。 池小言心下一喜。成了,果然又是粟田口家的孩子。 “骨喰藤四郎。抱歉,我几乎没有之前的记忆。” 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便变得沉默了起来。 池小言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清秀的少年。虽然与鲶尾藤四郎是兄弟,但性格与鲶尾却是大相径庭。乖巧而沉默寡言,因此常常被忽略,这是她在看过织夏的笔记之后对这个少年的全部印象。 骨喰不是个爱说话的,而她的近侍山姥切国广也并不会在这个时候率先开口,于是打破沉默的这个任务自然是落到了池小言的头上。 “没有记忆也没关系啊,让我们一起创造新的记忆吧。”她微笑着对骨喰伸出了手,“欢迎回来。” 骨喰略略迟疑了一下,但看这位审神者似乎并没有把晾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去的意思,于是也就象征性地伸手与池小言握了一下。尽管隔着手套,他也依然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女掌心的灼热。 她的笑容很耀眼,甚至有那么一点像大阪城的那场大火。 骨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本能地觉得,离眼前的这个人太近,是会被她的热度灼伤的。就像……之前那个人一样。 创造新的记忆? 同样的话,其实之前也有人跟他说过。那个人也确实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痕迹。但也只是留下了一点痕迹而已,那个人还不是一样消失了?与大阪城还有他记忆里的那场大火一样。 收回了手之后,池小言又是眯眼盯着骨喰看了一会儿,见他兀自静默地站在了那儿,却没有丝毫回应她的意思。池小言轻轻勾起了唇角。 也罢,既然他喜欢这样的安静的话,那就把安静留给他吧。 于是池小言转过了视线,继续看向了第二振刀。这振刀比起胁差骨喰来说要长上些许,池小言估摸着这或许是振太刀或者打刀。 “大俱利伽罗。没什么可说的,我没想和你们搞好关系。” “……嘛,就算不搞好关系,以后的任务里还是要请多指教啦。”看着这个一脸冷漠的俊朗青年,池小言忽然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她不由得又瞥了一旁的骨喰一眼。 真是有点巧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大俱利伽罗也很快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于是池小言把视线转移到了另外一振刀上。 四小时。 说没有一点期待肯定是假的,毕竟她对天下五剑或者是稻荷明神加护的刀还是有一些兴趣的。 -- 第38页 会是什么模样呢? 池小言没有妄加猜测。灵力注入,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一次的刀剑对于灵力的渴求比之前她唤醒的任何一振刀剑都要强烈。不愧是太刀中的极品。 于是池小言也没有保留,灵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注入了刀刃当中。刺目的光华亮起,池小言闭着眼,感受着灵力的流动。 映上眼睑的光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维持的时间也都要长。池小言不由得摒住了呼吸。她能感受到灵力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凝聚成型。 她没有急着睁开眼,而是闭着眼,等待着刚刚显现的付丧神的那句开场白。 很快,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声音飘过了她的耳畔。 “天下五剑之一,大典太光世。是你,解开了我的封印吗?” 似乎是一阵寒风吹过一样。池小言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虽然此时此刻在锻刀室里的人数比之前多了,但空气却似乎比之前还要安静些许。 近侍山姥切国广十分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样的安静当中,而站在一群沉默的刀剑当中的池小言忽然有一点不知所措。 该说点什么吧? 池小言陷入了沉思。 正在这个时候,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池小言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向门口望去,结果正看见带着黑色面罩的鸣狐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屋内安静的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 “呃……”池小言想了想,尬笑着开口问鸣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沉默。 久久的沉默。 池小言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不对。鸣狐这个人平日里并不怎么爱说话,所以跟人交流这种事情通常都要拜托给那只平时总是跟他寸步不离的狐狸。 与鸣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只小狐狸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通常情况下,莫说是有人对鸣狐发问,就算没有,小狐狸也是很热衷于跟别人主动打招呼的,然而都到现在了,池小言依然没听到狐狸的声音。 “你们看见狐狸了吗?”鸣狐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听上去十分清润,很是好听。 “它没有去找你吗?”池小言也是有些疑惑。之前她确实看到了那只狐狸跟明石國行一起在庭院里晒太阳,但从粟田口的房间里出来之后,狐狸就再没出现过。池小言一直以为它是回去找鸣狐了。 鸣狐摇了摇头。 池小言看了山姥切国广一眼,又扫了一圈刚刚显现的三振刀,安排道:“山姥切,这三位的话就麻烦你来安顿一下了,我先跟鸣狐去看看情况。” 山姥切单手扯着头上被单的边沿,点头应允。 比起之前找山兔和魔蛙时候的一头雾水,这一回 “先去来派那边看看吧。”一边往外面走,池小言一边对鸣狐说着,“刚刚看到小狐狸跟明石國行一起晒太阳,也许它这会儿就在明石的房间里呢。” 池小言猜得一点也没错。离来派的房间还有数十步的距离的时候,池小言就隐约听到了小狐狸那特别具有代表性的声音。 “哎呀,这样不行,我要去找鸣狐才行,他一个人的话真让人放心不下呢……呜呜,好舒服,完全不想动啊!” 鸣狐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的脚步不由得放缓了些许,大抵是知道小狐狸并没遇到什么意外,总算放心了些许。 轻轻叩响房门,跑过来开门的是来派的大太刀萤丸。 “哦,是鸣狐来了,还有主人。”萤丸眨了眨大眼睛,拉开了房门:“国行,人家找上、门来了呢!” “嘛,我就说他们早晚是会找过来的,没必要特意去送一趟嘛。”明石國行侧身歪躺在地上,一只手还在给狐狸顺毛。 “鸣狐!”见到鸣狐找到这儿来了,小狐狸惊喜地叫了一声。它当即从明石的手下爬了出来,跑向了鸣狐,“我不在的时候你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鸣狐任由小狐狸爬回了自己的肩头,这才侧过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谁说四小时只有爷狐!典典表示不服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爷鹤狐莺经典茶友会套装也不会太遥远了。本来想让女主非一阵的,但为了剧情考虑她就是欧皇!什么五花梦之队,什么原谅六连,反正我有的没有的她都!会!有! 对了,今天中午无意间听到了花丸通信第五回,中间有一段特别精彩,我觉得无论如何要跟大家分享一下。b站的a.v号20992870,从12分50秒开始,有兴趣可以听一下,建议听的时候戴耳机并注意一下周围环境。我也没听很多次,来回反复听了十几遍吧(笑 第28章 旅途留念(一一) “本丸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或许是时候准备出阵的事情了。我看上去似乎是被他们接纳了,但我心里还是会有一点不安,那样做……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不管怎么样,还是按照原来的设想来吧。 如果没人回应的话……嘛,会有人回应的吧?” 池小言在日记本上信马由缰地写着。与寻常女生的字体不同,池小言的笔迹看上去颇为强硬,虽然工整,但多少有那么些洒脱。最后一笔写完之后,她甚至没有去点上标点,就这么直接合上了日记本,接着长舒了口气。 -- 第39页 这些天里着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但不管怎么说,日子总算还是平淡的。但池小言知道,作为掌管着一个本丸的审神者,她的生活不可能这样一只平淡下去。为了迎接接下来的战斗,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盯着日记本那皮质的封面,池小言稍有一点晃神。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记日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日记里不再是那种平白的叙述,而是更像一种与什么人的漫不经心的对话。 虽然并没有任何人翻看过她的日记,连她自己也不会去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即使是这样,她依然坚持着这样的一个习惯。于是积少成多,这些年来她写下的日记数量着实有些惊人了。 把日记本收回到箱子里之后,池小言又重新坐回到了桌前。她又一次翻开了宇田川织夏交给她的那一套笔记,翻到了刀剑名册那页,用铅笔在今天显现的付丧神、的、名字后面画了勾。接着,她又翻开了时之政、府派发给她的工作手册,仔细确认了一下以后可能会遇到的工作内容。 灯光闪烁,伴着时钟秒针滴答滴答的声响,将池小言的身影投在了身后的地面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池小言就这么专注地坐在了书桌前,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墨绿的身影忽然跃上了桌子,直直扑到了池小言的眼前。池小言定神一看,却见呱呱十分不满地在桌子上摊开的资料上打了个滚——似乎还在身上沾染了一点墨迹。 “怎么了?”池小言轻声问了句。 “呱!”呱呱鼓着脸颊冲着池小言叫了句。 池小言这才隐隐觉得有些腰酸。她回头看了眼时钟,发现此刻竟已经是深夜了。 “还没休息吗?”池小言又转回了视线,她顺手拍了拍呱呱的头,“是跟他们一直玩到这个时候?” “呱呱!” “嗯……我看完这一页就去休息。”池小言伸手去扯呱呱压在身下的书页。 呱呱却是不依不饶,它直接蹦到了池小言扯起的书页边缘。纸页在池小言的指尖划落,留下了一道细小的红痕。 池小言下意识地抽回了手。 “呱!”呱呱也发现自己好像翻了错,连忙跳到了池小言的手边,十分关切地蹭了蹭池小言手上的伤。 冰凉的触感让本就不很剧烈的痛感瞬间消弭。池小言回摸了呱呱一把,接着含笑合上了桌上的资料:“好,我现在就去休息,呱呱也去休息吧,明天要出去旅行吗?” “呱呱!”呱呱在池小言的掌心蹭了蹭。 “晚安。”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之后,池小言第一次摇响了本丸里集结用的一串铃铛。那是画着各位付丧神对应刀纹的铃铛,是付丧神们在这个本丸里显现过的证明。 池小言并没有去数过那上面究竟挂着多少铃铛,总之肯定远超过如今本丸里显现的付丧神的数量。看着聚集在自己面前的神态各异的一群付丧神,池小言整理了一下思绪。 总要面对的。 庭院里这会儿安静极了,连最闹腾的鲶尾藤四郎和乱藤四郎此刻也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池小言,显然他们对这来得有些突然的集结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嗯,准备出阵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池小言单刀直入地进了主题:“虽然暂时还没接到时之政、府派发下的任务,但各位都刚刚显现不久,战力与之前相比可能会有所退步。在真正的战斗到来之前,还是要适当进行锻炼的。日常的手合是一方面,实战总也还是要练习的。” 说话的时候,池小言的唇角是自然上扬的,但她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听到出阵这样的字眼的时候,付丧神们倒是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毕竟这原本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池小言的视线在庭院里的诸位付丧神身上扫了一圈。她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申请了跟隔壁本丸的演练。时间是今天的下午。当然,我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出阵,所以,想参与这场战斗的人请直接去二楼找我。我会根据报名的人员情况来确定出阵的名单。以上。” 池小言的声音十分坚定,隐隐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气场。不过事实上,此刻的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从容。她的右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握着拳,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里浸出的汗液。但她依然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丝毫的颤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在这群付丧神的面前露了怯。 一席话说完了之后,她转过身,佯作从容地离开了庭院。只留下那群付丧神在原地面面相觑。 自行报名出阵?这算是怎么回事? 从前的出阵名单从来都是由审神者独自安排的,毕竟审神者才是统筹全局的人,作为审神者,总是需要根据战场的情况,经过多方考量才最终确定下来一次出阵的名单。虽然之前的那位审神者在出阵之前也会征求当事的付丧神的意见,但她也从来没有过像这位审神者一样干脆利落地当起甩手掌柜。 毕竟战斗还是很频繁的,如果每次都要像这样报名之后再进行筛选的话未免太不够效率。 不过对这样的制度十分满意的付丧神也是有的,比如来派的某振太刀。在听说出阵全凭自愿之后,明石國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庭院,显然,他并不想参与这次的战斗。 -- 第40页 而与明石同一时间离开庭院的人还有一位——虽然行进的方向完全不同。 池小言有些忐忑地坐在桌前。她不知道这样的安排究竟会换来什么样的结果。真的……会有人来报名吗? 虽然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工作,池小言也是知道的,她这样的安排完全不合常理、不按套路。或许这么说有点任性了,她其实只是想通过这样的一次尝试来确认一下,现下这个本丸里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安安心心地在她的身边战斗。 不敢坦诚地去跟那群付丧神交流,只用这种小手段来试探,这样的自己看上去大概很糟糕吧…… 池小言忍不住这样想。 忽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世界上最动人的乐章敲在人心底一样,池小言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不由得有些加快了。她将自己的视线紧紧锁在了门口的方向。 门被敲响的瞬间,池小言甚至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 她连忙疾步走到了门口,伸手拉开了房门。 在望见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的时候,池小言不由得微怔。而来人倒是十分自然地跟池小言打了个招呼。 “既然是主人您的命令,出阵之类的,就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在跟编商量了之后,终于决定,这篇文明天(2018年4月13号)要入v啦,13号依然是零点零一分会有万字更新掉落。虽然有点突然,但还是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 怎么说呢,这篇文到现在为止确实有一点慢热啦,因为作为作者本人,我是真的很喜欢文里的每一个角色,所以写着写着字数不自觉地就多起来了,以至于到了现在其实都没怎么涉及剧情主线。不过因为节奏不快,所以更方便埋伏笔。有很多侦查超高的小可爱已经发现了埋下的暗线,这也导致我在回复评论的时候,经常在剧透的边缘试探。 剧透是不可能剧透的,我会尽量用自己的方式把完整的故事呈现在大家眼前。 比如女主的身世与过去,比如前任审神者的结局,比如最后成为呱爸的付丧神到底是哪一个,比如爷爷究竟什么时候会出场,比如女主和她的本丸究竟能在一起多久…… 哈哈哈总之站在上帝视角知道整篇文完整设定的我个人还是觉得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希望小可爱们也能喜欢这个故事吧。希望喜欢这个故事的小可爱能多多支持正版,日常喜欢皮一下的作者皮皮秋在这儿给大家一个巨大的么么哒~ 接下来是一波推文,以下内容戳专栏均可见: 预收同人:巴巴超委屈[综] 文案: 由于审神者的一个命令,巴形薙刀成了林夕小朋友的监护人。 然而在他历尽千辛万苦地把孩子养大之后,忽然发现全世界的人都在觊觎他家的小姑娘。 比如学校篮球部的某某某; 隔壁学校网球部的某某某; 隔壁隔壁学校游泳部的某某某; 巴形薙刀开始十分认真地思考起了让小姑娘退学的可能性。 直到有一天,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跟他说:巴巴,时政邀请我去成为审神者,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巴形薙刀推了推自己脸上的单片眼镜,十分坚决地说了句:不行! == 预收同人:我真不是溯行军[综] 文案: 那天,死宅唐洛洛忽然突发奇想地想去外面散步,结果遇到了一群奇怪的家伙。 加州清光:觉悟吧,时间溯行军! 唐洛洛:??? 唐洛洛: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 加州清光:虚晃一刀,然后出招! 唐洛洛:男朋友救命!!! #今天的唐洛洛也依然在被人追杀呢 == 预收现言娱乐圈:明星投喂指南 文案: 在亲友的威逼利诱之下,贫穷的A大X系辅导员李阳接了一单高考辅导的家教。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李阳:顾期先生,身为一个有着二十五岁高龄的演员,你参加高考真的不是为了作秀吗? 顾期:不,我只是想当你学生而已。 李阳:……讲真我一点也不想有你这样的学生。 == 这篇完结之后会先开哪个看到时的脑洞和收藏情况,如果看文案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收一下啊,爱你们么么啾~ 第29章 旅途留念(一二至一四) “好,我知道了。”池小言微眯起眼睛, “那么, 即将出阵的第二部队队长就拜托你了。” “您真是信任我呢, 我很高兴哦。”站在门口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么你先回去准备吧。需要出阵的时候我会叫狐之助或者近侍去通知你。”池小言沉声安排道。 “既然是您的要求的话,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青年颔首, 语气依然带着些许轻佻和兴奋。 “嗯。”池小言对着眼前的青年点了点头。她稍犹豫了一下,又是对着青年开口,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你能来这里我很开心。龟甲贞宗。” 最后的名字却是叫得有些生涩。第一个来这里的人竟然会是他, 这是池小言始料未及的。 “这是当然的了。”龟甲笑道, “因为您就是我的主人。” 龟甲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很久之后, 池小言才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她倒是并不意外龟甲会选择加入出阵的队伍,但她本以为第一个来到她房间的人会是一期一振或者山姥切——毕竟自打来到本丸里, 她在这两个人的身上花得心思最多。 -- 第41页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作为刀剑, 他们都会听从灵力供给者, 也就是这座本丸的主人的安排。但此刻的他们毕竟也是有血有肉有独立灵魂的付丧神,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选择。 池小言从没觉得自己能完全征服本丸里所有的付丧神, 但至少, 她觉得她想要获得这些人的信任, 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她身边进行战斗。 虽然想做到这一点,实际上一点也不容易。 继龟甲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位付丧神来找了池小言。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她之前一直等待着的一期一振和山姥切国广。 在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 池小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有点忧虑也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情,但总这样患得患失的, 未免太小家子气了点。 她现在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是即将带领着付丧神们上战场的人。光是拘泥于这样的感情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取得胜利的。 那就趁着这场实战的演练调整一下战斗的状态吧! 在去演练场之前,池小言提前从狐之助那里拿到了对手出阵的名单。这是时之政、府在设立演练场的时候给挑战者一方的特权。 虽然没有更详细的信息,但只看着这一页名单,池小言的心里还是不由得升起一丝忐忑。 药研藤四郎,博多藤四郎,后藤藤四郎,包丁藤四郎,信浓藤四郎,太鼓钟贞宗。 听时政的人介绍的时候,池小言就知道,很多刀剑在修行过后实力都会有相当大的飞跃。作为对手而言,那无疑是相当棘手的。 但总要打打看吧……池小言轻叹了口气。 而抛开实力强弱不谈,看着那满满一页的藤四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一期一振的名字从出阵名单当中划掉了。顺带一起划掉的还有烛台切光忠。 在这种时候,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毕竟池小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多久才能把这些付丧神接回自家本丸。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安抚好的付丧神的情绪被一场演练对战撩得再起波澜。 在去掉了这些与对手因缘颇深的付丧神之后,再排除掉根本没有报名出阵的几位付丧神,出阵名单几乎就变得别无选择了。 龟甲贞宗,压切长谷部,山姥切国广,小夜左文字,笑面青江,大俱利伽罗。 这是最终决定的队伍编成。 由于近侍山姥切也加入了即将出阵的第二部队,于是本丸近侍的工作就暂时落在了一期一振的头上。 拜托狐之助把出阵相关的这些事情公布下去之后,池小言独身一人去了仓库。毕竟马上就要出阵了,她想着该去仓库给即将出战的队伍搭配一些刀装。 所谓刀装,就是将大量灵力封印在锻刀素材之内得到的装备。在战场上,配备刀装的付丧神可以通过灵力运转将刀装内的灵力具现化得到不同功能的使魔。这些使魔在战斗中可以对使用它们的付丧神起到防护的作用,同时还可以配合着刀剑男士们对敌人进行攻击。 根据显现的使魔兵种不同,刀装也有不同的分类,而根据刀装能容纳的使魔数量,刀装又分为上中下三种。虽然刀装的种类和等级有所不同,但最终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效果却还是要看使用者本身的实力。 在来到这个本丸之前,池小言曾向时之政、府敲诈来了一大批金字——也就是最上等的刀装,这倒是为她省了不少力气。 心中默念着不同刀种可以配备的刀装,暗自计算着数量,池小言推开了仓库的门。但她并没有直接走进去。 在推开门的瞬间,池小言便立即感受到了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谁在那儿?”池小言没有妄加猜测,而是直接凛声问了一句。 “啊……”一声低沉的叹息在阴暗的角落里响了起来,接着,那个方向站起了一道人影。那人身材高大,面孔隐藏在了阴影之中,池小言只能隐约看到他那一头略有些凌乱的头发。 但即便如此,池小言还是第一时间分辨出了站在那儿的人究竟是谁。 天下五剑之一,大典太光世。 除了他之外,这座本丸内没有第二个人身上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 “原来是你啊……”一改方才的严肃,池小言轻笑出了声:“我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大典太沉声应了句,却似乎并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池小言知道他性格本就是这样沉默,所以也不甚在意,反而轻拍着胸口笑着说了句:“那就好。我原是不知道你喜欢躲在这种地方的。” “我本就是被封印了放在仓库里的刀,在这里也是一样。”大典太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起伏。 “嗯……因为大典太先生没有说想要加入出阵的队伍呢。”池小言耸了耸肩,“本丸里现在战力严重不足,大典太先生却拿着这样的借口来偷懒,真是比来派的明石还要狡猾,该说不愧是天下五剑吗?” 大典太光世并没有回应。 他觉得这样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去回应。被尘封,被唤醒,然后再被尘封,再被唤醒。在这样周而复始的循环当中,他已经浑浑噩噩地经历过了太多的岁月,之前那个小姑娘也是,眼前的这个孩子也是,说什么帮他改变命运——这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大典太光世并不渴望战场,也没有特别厌恶这样被尘封在仓库中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到哪里才是终结?或者说,这样的日子真的有终结吗?存在得太久了,大典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作为刀剑本应有的热情。 -- 第42页 被当作为生病的人祈福的道具?安安静静地在仓库里生存?这样的宿命啊…… “那个……能帮我一下吗?大典太先生。” 正在大典太光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的时候,一旁的池小言却忽的唤了这样一声。 大典太这才发现,这位审神者正费力地控制着自己手里的几个金灿灿的刀装球。刀装这东西重量并不算很大,但由于表面光滑,加上大小并不是特别友好,想一下子拿上十几个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嘛,我忘记找袋子装了,所以能麻烦大典太先生帮我把这个搬到准备室去吗?” 池小言眨着一双似是含着秋水的眼睛看着大典太,那一脸无辜的可怜相让大典太光世根本无从拒绝。 “嗯?是大典太先生?”看着跟池小言一同出现的大典太光世,笑面青江笑眯眯地招呼了一声:“真没想到您也会主动申请出阵啊。” 距离出阵还有一段时间,池小言本想着提前些到准备室来等着那些即将出阵的付丧神们,却没想着笑面青江已经先一步到这儿了。 还偏偏说了这样的话。 大典太光世瞥了他一眼。 身为出阵的队员,笑面青江理应很清楚即将一同出阵的人员名单里并没有大典太光世这一号,因此他这会儿说出的这样的话就多少有些意味不明了。 玩笑?还是这两个人间本身有什么过节? 池小言心里有一丝疑惑,但还是十分主动地打起了圆场:“大典太先生只是来帮我运东西的,出阵什么的,说实话,在确定我有能驾驭天下五剑的能力之前,我还真不是很敢邀请大典太先生一起呢。” 说到这儿,池小言的视线向大典太光世的方向飘了一下,确认对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之后,这才转过头,对他说道:“麻烦你啦,大典太先生,把东西放到这边就好。” “嗯。”大典太点了点头,十分顺从地把手里的几件刀装放在了桌案上,接着,他冲池小言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哦呀,刀装吗?不错呢。”笑面青江没有去在意大典太光世的反应,而是把注意力转到了那一排金灿灿的刀装上面:“您这是想让我染上您的颜色吗?” 池小言的手在半空中微顿了一下,但很快,修长的手指便落在了一件刀装上面,就好像方才那一瞬间的晃神并不是因为笑面青江那有些轻佻的话语,而是在纠结挑选哪件刀装一样。 “嗯,是哦。”池小言转过头,将刚刚选好的刀装递到了笑面青江的面前:“虽然你之前也经历过很多战斗,但作为我的刀剑出阵,还是第一次呢。” “这样说也没错呢。”笑面青江接过了池小言递来的两个金字的弓兵,“那我就好好地使用吧。” 门口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于是池小言便借此停止了与笑面青江的交谈。她转身走到了门口,迎面正碰上了即将推门进来的大俱利伽罗。 大俱利低头瞥了池小言一眼,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温度。他本身就是个惯于独来独往的人,独自战斗,独自死去。与人交流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兴趣。 会选择加入出阵的队伍,不过就是因为他觉得战场才是他们刀剑的归属,战斗是他们无法避免的宿命。至于并肩作战的人究竟是谁,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 池小言自然知道,眼前这位青年大约是不会主动开口的,就算开口,多半也只会说上句“不想跟你搞好关系”这样的话。不过这没关系,只要他肯战斗就够了。 “这是给你准备的刀装。”池小言也是照例递了两颗金球过去。 大俱利瞥了池小言手里金灿灿的刀装一眼,随手接过,说了句:“能用就行了。” 池小言刚想继续说什么,却发现山姥切国广和小夜左文字两个人也一前一后地到了屋门口。于是她只好先招呼着大俱利进屋坐下,接着转身把山姥切和小夜两人的刀装派发了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甚至有点诡异。 “啊,啊,尽是些冷淡的人呢……”一旁的笑面青江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嗯?我来晚了吗?”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啊,看样子好像要被责骂了呢。” 池小言顺着声音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位身着精致的白色西服的男人。龟甲贞宗微眯着眼,脸上带着些兴奋的笑。 “你来得正是时候。”池小言将刀装递了过去,“在做战前准备。” “嗯,是你的命令呢。”接过金色的刀装,龟甲却并没有急着配在身上,而是仔细端详了一番,接着忽的抬头对池小言又说了句:“所谓装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束缚呢。” “要将我好好束缚在您身边才行啊……” 感受到龟甲的气息渐渐靠近,池小言不动声色地退开了半步,她侧头看向了在一旁眯眼笑着看热闹的笑面青江,嘀咕了句:“你们俩真应该好好交流一下心得。” 准备室里的气氛因为龟甲贞宗和笑面青江两个人的存在而变得稍微热络了些,虽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但总好过一屋子人凑在一起却沉默得让人无所适从。 最后一个到这儿的压切长谷部进门之后,池小言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即将参与战斗的兴奋感与紧张感在那一瞬间突然被无限放大。 -- 第43页 “对于战斗,我或许并没有在座的各位熟悉。初次指挥,肯定有诸多不如意的地方,但我仍然希望我们能在战场好好配合。我不想说什么无聊的话,演练场里,锻炼实力固然重要,但我更想要的是——” “胜利。” 虽然心里带着忐忑,但池小言依然把动员的话说得十分热血。可惜在场的付丧神们多半不是那种情绪易受感染的人,池小言一席话后,场面竟然忽然有些冷。 “好哦。我会想办法把胜利带给主人你的。” 率先打破这样尴尬的沉寂的人是龟甲贞宗。他单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举手投足间并没有多么热血,语气甚至依然有一些轻佻。但池小言还是十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啊,毕竟是战场,没人会想要输吧。”接着,笑面青江也跟着回应。 队伍总算多少有了些要出阵的样子了。于是池小言就这样带着自己的部队去了演练场。 时之政、府给审神者们分配的本丸都分布在不同的时空裂缝当中,当然,同一片时空裂缝里通常情况下会有几座本丸。因此,审神者们常常把同一个时空裂缝里的不同本丸戏称为一个街区。 而演练场则是每个“街区”都会有的一处所在,顾名思义,这儿就是同一个“街区”里的本丸相互切磋演练的地方。 演练场占地面积很大,里面又有日战、夜战、街道战、丛林战的几种不同的地图,几乎能百分之百地还原出真实战斗的场景。因此,这里其实相当适合进行实战的模拟训练。 在演练场进行的战斗虽然也是真刀实枪的对决,但却并不会对付丧神本身造成伤害,只会按伤害的程度对灵力进行封印。当然,这并不影响战场的真实度。 他们今天进行战斗的地方就是在模拟街道战。 付丧神们在到场之后就瞬间进入了备战的状态,而作为审神者的池小言则是走到了场中间,跟对面本丸的主人打了个招呼。 “唔,原来你就是我的新邻居啊。”对手本丸的审神者是位彬彬有礼的斯文青年。那青年生得很好看,举止也十分绅士得体,见到池小言之后,他主动走上前来,伸出了手,招呼道:“您好,初次见面,陆弥渊,请多关照了。” “你好,池小言。”池小言立刻也是挂上了公式化的微笑,轻轻与那青年握了下手。 “哦?你也是中/国出身?”青年眼镜背后那双亮闪闪的眸子里透出了些许诧异。 “是啊。”池小言点头。 “那可真算得上是同乡了呢……”陆弥渊轻声嗤笑,眉眼间似是带着些许轻视,“难怪这么客气。” “客气?”池小言挑眉。 “恕我直言……”陆弥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还是个新手吧。带着这样的队伍来这里进行战斗,就好像是白送的胜利一样呢。” 话说到这个程度,对方明显带上了些许挑衅。 池小言却完全不以为忤。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带领的队伍实力和磨合程度跟其他审神者相比或许要差上一些,但战场上本就是瞬息万变的。 不搏一下怎么知道最终的结果? 寒暄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弥渊显然也是个老油条了,所谓同乡之间的寒暄或者战前言语上的挑衅于他而言都只是信手拈来的说辞而已。好在池小言也并不是个容易受他人影响的人,进行了礼节性的招呼过后,接下来便是认认真真的对决了。 两位审神者各自回到了自家的阵中,做起了最后的战术部署。 “不行,完全看不到对方的阵形。”队长龟甲贞宗的面色难得的有些凝重,他蹙着眉,沉声向池小言汇报着侦查的结果。 尽管这样的结果也算在意料之中了,但池小言还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以两旁的建筑做掩护,单排横队直接强行突入。”略经斟酌之后,池小言下达了这样的一条命令。 “了解。” “尽量避免正面的冲突,他们出来之后尽量消耗。”池小言又补了句。 “那您呢?”龟甲贞宗忽然问道。 “我?”池小言勾起唇角,“找个地方,躲起来。” 听到了这样的回答,龟甲贞宗微怔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回过了神,颔首笑着应了句:“知道了。请您放心。” 天色有些阴沉,城镇的街道间挂着阵阵冷风。龟甲贞宗带着队里的几位付丧神按照池小言的安排向敌方的本阵直突而去,而身为审神者的池小言则是兀自在街道当中绕起了圈。 作为审神者,池小言深知,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为付丧神们提供灵力,而不是直接参与正面的战斗,虽然在必要的时刻她也可以进行一些指挥,但真正的战斗还是要靠冲在前线的那几位。她此刻,或者说以后在战场上所要做的事情,仅只有保护好自己而已。 保证自己的安全,保证付丧神们的灵力的供给。 话虽是这么说,但不关心场上的情况显然是不可能的。在进场的时候,池小言也曾仔细留意过这座城镇的大体布局,而此刻的她只想尽快找到一个既可以隐蔽自己,又能清晰看到场下情况的平台。 找到了! 那是座二层的小楼,楼上的窗口正对着已被火力铺满的街道。窗台的边沿很高,加上屋内光线昏暗,想从外面看清屋里的状况显然十分困难,因此作为观望点,这里可以说非常理想了。 -- 第44页 池小言轻手轻脚地爬上了二楼,悄悄趴到了窗口,看向了外面。 外面的战局看上去有些混乱。双方的付丧神和刀装凝聚起的使魔混杂在一起,让人一时间也分辨不清战斗到底已经进行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不过即使是这样,池小言还是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对面的一众短刀速度快得惊人,加上身材矮小,穿梭在战场之中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反观几方,短刀小夜左文字和胁差笑面青江的状态似乎还好一些,但余下的几位打刀在这样的战局中,看上去多少有那么些力不从心。 池小言不由得暗自握紧了拳头。 忽地,原本应该沉浸在下面战局当中的龟甲贞宗突兀地抬起了头,向着池小言所在的窗口瞥了一下,接着,一颗石头向这个方向疾飞而来。 是投石兵投出的石头! 池小言心下大惊,变故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无暇思考,而是瞬间侧身闪到了窗边。 呼啸而来的石头贴着窗框落在了池小言的脚边,而就在石头碎裂的那一瞬间,池小言终于察觉到了空气当中另一个人的气息。 “嗯?看来你家的刀们相当护主呢。”清润而带着些许寒意的声音在有些昏暗的室内响起,池小言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没想到陆先生是这样一位喜欢在背后偷袭的人啊。”池小言后退了半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一面努力寻找着脱身的途径,一面想方设法地与对方周旋。 偷袭未能得手的陆弥渊似乎也没有立刻与池小言正面冲突的意思。没有向前再逼近,陆弥渊竟是面上带笑地跟池小言拉起了话题:“什么嘛,作为审神者,在战场上藏身也算是必修课啊。” “而且……控制住你的话,这场战斗就可以结束了吧?” “陆先生莫不是急着回家见什么人?”池小言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畏惧的神色,反而笑着调侃:“嗯,这次是我大意了。” “认输吗?”没有理会池小言的调侃,陆弥渊扬眉问了句。 “总要彻底被控制住才能认输吧。”池小言耸了耸肩,“怎么样,陆先生你打算过来亲自动手?” 陆弥渊却站在原地没动地方。 池小言的眉梢微微抽动了一下。陆弥渊的选位可以说刁钻至极,他站在那儿,刚好封住了她去往楼梯口方向的路线。 但凡他前进一步或者后退一步,她都能迅速找到脱身的空隙,但他偏就堵在了那个位置不动。而此刻她所在的位置也着实不怎么理想,两面都是墙壁,其中一面还有着扇十分危险的窗户,想平安无事地下楼,必须要通过陆弥渊守着的那个地点。 怎么办?硬闯吗? “有点难办啊……”池小言摸了摸下巴,她眯眼看着眼前的青年,“作为前辈,你在战场上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呵呵……”青年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池小言的问题。 “还是说你专门就喜欢用这样的手段偷袭人的?真是不磊落啊……”池小言又道,“嘛,不如我们堂堂正正地分个胜负吧?” 说着,她故作从容地迈开步子,向陆弥渊的方向走去。 陆弥渊站在原地,双目紧紧锁在池小言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十分的有恃无恐。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忽的,池小言蹲下了身,就地一个翻滚,接着,一颗碎石直朝陆弥渊的方向飞去。 陆弥渊连忙侧身闪避,池小言趁机向前疾走。但陆弥渊很快便回过了神,立刻回身来拦截。毕竟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池小言想借这一瞬间突破陆弥渊的封锁显然还是有点吃力的。 眼看一招落空,池小言立刻侧身向楼梯扶手的方向闪去。陆弥渊立刻欺身追上,却被池小言的又一颗石子逼退了半步。趁他退开的瞬间,池小言已经身形矫健地翻过了护栏。 但这儿毕竟是二楼,从这里直接跳下去还是相当危险的。池小言暗自估计了一下,觉得自己要是真这么直接下去了,八成要受伤。不过已然被逼到这个地步了,再翻回去显然不显示,于是池小言心一横,顺着护栏往下滑了些许,接着借着力狠狠一荡,总算成功落在了不远处的楼梯上。 虽然落地的时候身形踉跄了一下,但好在池小言很快稳住了身形。暗自感慨了一番自己的身手跟小时候比果然还是要逊色很多,与此同时,池小言转身夺门而出。 顺着狭窄的街巷一路狂奔,接连拐过几道弯之后,池小言才算停下自己的脚步。 背抵着墙壁屏息听了一段时间,确认陆弥渊没有追上来之后,池小言这才松了口气。 慌乱之下,池小言在撤退的时候并没有去关注路线的问题,于是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距离主战场有多远。但通过灵力探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战斗还在继续。 要回去吗?还是干脆就在这里等待战斗的结束? 回去吧!毕竟这里是演练场,演练的目的就在于模拟实战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在实际的战斗中,她不可能偏离主战场太远的。 这样想着,池小言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凭借与生俱来的方向感,池小言很快便开始向一个方向移动。 果然,没走出多远,池小言便隐隐听到了远处交战的声音。 -- 第45页 有了之前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在向战场靠近的时候,池小言格外加了小心。她一面往前走着,一面四下环顾。 这会儿的她身处狭长的深巷当中,上面的屋檐几乎连在了一起,光线暗得吓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遇到伏击,想逃脱大约是比较困难的。 但愿…… 还未及池小言将心底的愿望想完,前方的巷口却忽然闪出了一道人影。那人身材矮小,脊背却拔得很直,手中的短刀在幽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寒芒。 池小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贴着墙壁站下。她轻轻摒住呼吸,试图在这黑暗当中隐匿自己的行踪。然而显然事实并不如人意。 “哟,是对面本丸的大将呢。”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瞬间由远及近。 池小言甚至根本来不及转身,那道矮小的黑影已经骤然在她的眼前放大,刀锋的寒光也瞬间在她眼前闪过。 太快了! “您不用那么紧张,虽然是对手,但毕竟只是演练场而已,我是不会伤害您的。”压低的声音在池小言的身边扫过,眼前的少年人却是收起了手里的刀,似乎是想徒手制住池小言。 “药研……藤四郎?”池小言一面试图躲闪,一面念出了这个名字,“纠缠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人,符合你的武道吗?” “这样的行为确实不甚磊落。”敌方的药研应声,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依然以十分凌厉的攻势向池小言袭来,“但战场本来就有很多种可能,于您而言,这也是一种历练,于我来说,擒贼擒王也算是一种策略。” “这是我家大将教给我的。” 看敌方药研的这个动作的熟练程度,显然在演练场欺负对面审神者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池小言忽然有点怀疑,对面的那一队小短刀,不,也许是一整个本丸都已经很习惯这种取胜方式了。 这显然是受对面审神者的影响。 危机之中,池小言忽然有那么一点羡慕,能对这些存在了千百年以上的付丧神造成这样的影响,那个男人应该相当有手段吧?不知道自己最终能不能让自家本丸的那一众刀剑男士们如此信任呢…… 在药研藤四郎的攻击之下,池小言知道自己根本撑不了多久,而自己一旦被对方彻底控制住或者敲晕,那这场演练就彻底结束了。 到此为止了吗? 正这样想着,忽的,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巷口袭了过来,直扑向了正跟池小言缠斗的药研藤四郎。 药研反应相当敏捷,在对手出现的一瞬间,立刻退开了半步,伸手抽出了自己的短刀,迎上了对方劈来的刀刃。 刀刃相碰,来人立刻收住了招式,调转刀头,向药研斜劈了过去。药研动作更快,侧身闪过了袭来的刀锋,接着斜跨半步,举刀却是直朝来人发动了反击。 来人立刻翻转刀身,格挡下这一击,但药研的招式并未用老,一击不中,下一式便已经欺上。 “很快嘛……”虽然在战斗中处于明显的劣势,但来人的声音却依然从容,“不过既然与主人为敌,那么就不可饶恕。” “那就试试看吧。” 说话间,药研的攻击愈发猛烈了起来,而在此时,池小言也终于在翻飞的刀花当中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龟甲贞宗。 眼下挡在她的面前、正在跟药研藤四郎战斗的人。 龟甲的战斗力其实不差,但在这狭小的街巷当中,比起身材矮小的药研来说,他明显要吃不小的亏。加上他的速度比起身为短刀的药研藤四郎要慢上一截,因此,想抵挡药研四面袭来的灵活攻击已经相当吃力,更不用提反击。 池小言不由得暗自捏了一把汗。 尽管巷内光线昏暗,池小言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龟甲那身精致的白色西装上面的划痕,也能清晰地感受得到龟甲的灵力在渐渐被封印。 还是不行?不!不对!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发觉,龟甲贞宗正在将自身的灵力凝聚,那种灼热的感觉甚至连她都能感受得到。 “我说啊……”龟甲贞宗的动作忽然快上了几个档次,战斗当中,他甚至十分游刃有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爱意的疼痛是没有价值的。” “为了主人,我可不想就这么输掉呢!” 那一瞬间,形式忽然发生了巨大的反转。龟甲贞宗的反击如同暴风骤雨一般,逼得方才十分灵巧的药研藤四郎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久经战场的药研藤四郎当然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真剑必杀,这是在绝境当中才有可能爆发出的蕴藏在刀剑付丧神身上的巨大潜能。面对这样的场面,药研藤四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暂时撤退。毕竟直面真剑模式下的付丧神战斗难度实在太大,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给自己找麻烦。 激烈的战斗终于暂时归于平静,池小言和龟甲贞宗两个人也总算有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您没事吧?主人。”收刀入鞘之后,龟甲贞宗回过头,看向了池小言,目光依然透着些许灼热。 “没事。”池小言轻笑。她俯身捡起了龟甲贞宗散落在地上的披风和外套,缓步走到了龟甲贞宗的面前,微扬起头:“谢谢你。” “在战场上守护主人,这原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龟甲接过了池小言手中拿着的衣服,“不过真是狼狈呢,让您看到我这副样子。” -- 第46页 “如果现在,如此狼狈的我还想向您讨要奖赏的话,您会不会因此而责骂我呢?”龟甲贞宗眯起眼,掩藏起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嗯?你想要什么?”池小言疑惑。 “帮我……把衣服重新整理好吧。”龟甲贞宗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池小言怔了一下。这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更何况龟甲贞宗刚刚才进行过了那么激烈的一场战斗。只是帮忙整理衣服这样的动作未免有些亲昵了,她……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龟甲贞宗那散开的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红绳,池小言连忙别开头去。那样的场景让她不由得红了脸。 总之还是让他把衣服好好穿上比较好吧。这样想着,原本有些犹豫的池小言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龟甲的请求。 纤长的手指划过龟甲贞宗身穿的黑色衬衫的领扣,池小言飞快地帮对方把粉红色的领带打好,恰在此时,龟甲忽的在她的头顶轻笑了一声。 “是呢,我不被束缚住是不行的呢。” “能被您这样束缚住,我很开心哦。”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出现私设较多。审神者随队出阵这个设定取自游戏里大阪城的活动说明,刀装设定参考梦现乱舞抄pv。演练场的战斗方式参考的是刀舞1里的红白合战。后续出阵都会采用这样的设定。 典典在前田家的时候一直都被封印着,只有在为病人祈福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极短和普刀之间的差距假装没有游戏里那么夸张,审神者在战场的作用这样的私设全部在为后续情节服务√ 然后第一次发v章有点小紧张呢,小可爱们你们还在吗?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评论区前15个两分评掉小红包~(希望有这么多人在看) 第30章 旅途留念(一五) 虽然在战斗的过程中,池小言这一边的几位已经拼尽了全力, 但实力上的差距确实是客观存在的, 而且很难在实战中凭借战术弥补, 于是最终的结果几乎毫无悬念。 尽管在开场前,池小言也曾说过想要胜利, 不过她本人倒并不会真的很在意这样的结果。通过这次演练,她对战场有了更直观的了解,而且在战场上的付丧神们总能表现出与平时不一样的一面来, 因此, 这场失败于她而言也算是一种收获了。 接下来的日子, 本丸的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随着时间的推移,池小言对这座本丸的掌控也愈发娴熟, 而本丸里付丧神的数量也渐渐多了起来。 呱呱依然时常外出旅行, 偶尔会跟蝴蝶精或者萤草一起, 偶尔也会给池小言看它在旅途中认识的新朋友。 而之前山兔进入本丸的那回事虽然报、告给了时之政、府, 但时之政、府最终给出的结论是山兔能进入本丸的结界仅只因为她是妖怪而已。 这样的结论让池小言多少有点不满。她觉得会出现这样的事件肯定是结界防御有问题,而她本人是一直按照时之政、府的要求布置防御的, 现下时之政、府这么说, 弄得好像她小题大做一样。 可关乎整个本丸安全的问题, 她怎么可能不上心呢。因此尽管时之政、府对那次的事情做出了解释,但池小言的心里依然隐隐地有一些不安。 只盼着不要真出什么麻烦才好。 这段时间里,在去万屋采买的时候, 或者是去演练场的时候,池小言总能碰到邻居大哥。虽然作为对手, 从来都是毫不留情地花式吊打她,但不得不承认,抛开战场不谈他也算是个乐于助人的前辈了,于是池小言所在的这一个街区的邻里关系总体来讲也算是相当和谐。 而在这样和谐太平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池小言终于接到了时之政、府给她委派的第一个任务。 狐之助将任务书递到池小言面前的时候,池小言才刚刚起床,正对着呱呱前一天刚寄回来的明信片里面的犬耳少年发呆,心下计算着已经出门旅行了三天的呱呱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回家。 “主殿。”狐之助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池小言的书桌上。 池小言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的狐之助,有些惊讶地打了个招呼:“啊,狐之助,今天好早啊!” “主殿,时之政、府派发了任务。”狐之助却并没有跟池小言闲侃的心思,直接单刀直入地进了主题。 “这样啊……”池小言顺手在狐之助的头上摸了一把,惹得狐之助十分不满地抖了抖毛,池小言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嗤笑道:“难怪平日里总是睡懒觉的你会来得这么早。” “我才没有每天都在睡懒觉!”狐之助挣扎着躲过了池小言伸过来的魔爪,一脸愤愤不平地反驳。 池小言笑而不语。 于是狐之助顿时变得底气不足了起来,毕竟仔细想想,虽然算不上每天,但它一周之间总有个五六天是要睡懒觉的。 然而作为一只傲娇的式神,狐之助怎么可能任由别人揶揄?眼见自己理亏,狐之助立刻开始转移话题。它抬起自己的前爪,把背上背着的任务书递到了池小言的面前:“有空打趣我,还不如想想你怎么完成这个任务呢。” “好,好。”池小言立即从善如流地接过了狐之助递来的文件。 对于时之政、府会给她的本丸派发任务,池小言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无论是从时间来看还是从她本丸的发展状况来看,这个任务应该来了。但在翻开任务书的瞬间,池小言还是微怔了一下。 -- 第47页 任务地点,1560年,桶狭间。 据池小言所知,距离现世年代越久远,敌人战力就越强。而战国时代距离她所处的二十三世纪足有将近七百年。作为第一次出阵的地点,池小言的心里难免有一些发怵。 更何况那场战役参战的双方与本丸里的部分付丧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知道了。”池小言把文件放在桌上,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看时间,近侍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我等下就做安排。这个任务有完成期限吗?” “时之政、府安排的任务一般都会给各位审神者一定的准备时间,主殿您只需要在三天之内出阵就好。”狐之助回答。 “好,我知道了。”池小言用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心微蹙,陷入了沉思。 忽的,门外传来了一声颇为洪亮的“哇”的一声叫喊。池小言的思路瞬间被打断。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果然看到了两道白色的身影。 站在前面的是面无表情一脸冷漠的近侍山姥切国广,而他身后站着的是脸上带着些许小失落的、近期刚刚显现的鹤丸国永。 想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池小言冲山姥切国广点了点头,算作招呼,接着,她越过了山姥切,对着后面的鹤丸招呼了一句:“是鹤先生呢。这么早就出现在我门口,可真是吓到我了。” “啊,是主上啊。”鹤丸的视线挪到了池小言的身上,“人生就是需要惊喜啊。” “是这样的。”池小言笑道,“怎么样,想不想在战场上吓我一跳?” “哦?出阵任务吗?”鹤丸国永十分敏锐地发现了池小言的话外之音。 池小言也没有否认,只点了点头。 “这个真是吓到我了呢。”鹤丸眯起了眼睛,“嘛,如果是主上您的命令的话,我会给您带来让人惊讶的结果的。” “那说好了哦。”池小言歪了歪头,语气颇有几分俏皮,像是并没有发现鹤丸语气里夹杂的些许冷淡一样。 事实上,鹤丸国永着实是个令池小言头疼的角色。这家伙虽然面上看着不怎么稳重,但作为平安时代的老人家,他的心思事实上比谁都细腻。 自打鹤丸来到本丸之后,本丸里的活跃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鹤丸每天总会变着法地在本丸里的所有人身上制造惊喜,除了她。 尽管鹤丸从来不会回避日常与她的交流,但池小言依然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不接纳。这个平安时代的老人,看上去着实有些任性。 由于一直没找清症结所在,池小言也就一直把这件事情搁置在一边。不过这次鹤丸既然答应她出阵了,池小言想着,总该趁着这样的机会做点什么才好。 目送着鹤丸离开之后,池小言这才领着自家近侍山姥切进到了房间里。 没有多说别的什么,池小言直接把时之政、府送来的任务书递到了山姥切的面前。 “还按之前那样召集队伍吧。今天的日常照旧,明天出阵。” 山姥切点头应了声。 “今天的日常照旧,你先去传达出阵任务,还有今天演练的名单,等下我在锻刀室等你。”说着,池小言将桌上的另一张纸递给了山姥切。 山姥切接下了任务之后便退出了门去。 而池小言则是在稍作整理之后便独自出了房门。 本丸里清晨的空气十分新鲜,几缕晨光铺散在样子古朴的建筑上,在地面投下了长长的影子。走到庭院里阳光照的到的地方的时候,池小言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接着信步朝着不远处的厨房走去。 那儿早就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了。 “啊,主上,来得很早呢。”在灶台前忙碌的烛台切光忠很快便发现了池小言的身影,他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转身朝着池小言打了个招呼。 “你也早。”池小言笑眯眯地回应了一句,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烛台切身后的砧板上:“在做什么?” “这个啊……”烛台切侧头看了看,笑道,“按您说的方式尝试了一下,那种叫油条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呢……” “诶?”池小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三两步地走到了烛台切身边,“感觉好像很棒呢!” “不过……”视线扫过了一旁的油锅,“用这么多油,只是炸几根油条的话未免有点浪费了吧……不如……嗯,我知道了,可以再炸点其他的果子。” 说着,池小言也跟着烛台切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嗯,新炸的油条炸糕配上刚打出的豆浆简直是美好生活的标配啊!”早饭过后,池小言不由得感慨。 “可是,早餐就吃得这么油腻,没关系吗?”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山姥切国广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 “但早上就是味增汤白米饭秋刀鱼我也吃不下的啊!”池小言眨了眨眼,“嘛,这种习惯一时半刻很难调整的吧。” 听池小言这么说,山姥切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自己的认同。 “好啦,接下来就是工作了。”池小言伸了个懒腰,“嘛,美好的一天要从锻刀开始。” 由于近期在本丸里显现的付丧神的数量不断增加,因此锻刀成功的概率日渐降低,通常情况下,日常的锻刀并不能给每天的工作开一个好头。 -- 第48页 至少山姥切是这样觉得的。 但不管锻刀是什么结果,池小言的反应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唤醒如同鹤丸国永那样稀有的太刀也没有什么欣喜,接连锻刀失败也不会有丝毫失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确实是一个挺厉害的人呢。 今天的锻刀公式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在接连的几个二十分钟或者四十分钟之后,山姥切国广觉得他们大概又要以全数失败结束今天的锻刀日课了。但就在这个时候,第四个炉子的刀匠忽然惊叫了一声。 “四个小时!” 作者有话要说: 公告:昨天的万字更新之后作者感觉身体被掏空……当然并不是这个原因,主要是由于那个千字收益榜的存在,所以明天更新可能无法正常掉落,小可爱们明天晚上就不要等更新啦,后天更新会恢复正常的。作为补偿,今天前五个2分留言掉小红包~ 然后,在我家先生的威逼利诱之下我不得不出来说一下,这章出场的鹤丸是我家婚刀,因为写别人跟他谈恋爱我会吃醋,所以他不可能是男主√ 女主欧气再次爆棚,这次我真的不皮了我保证!所以你们猜是爷还是狐(笑 由于近期呱呱经常出门旅行,出镜率实在不怎么高,于是开了个专门写呱×刀的番外合集,放飞自我崩坏向,缘更,有兴趣指路专栏《刀剑呱舞》 感谢Yuubi的手榴弹,感谢汪酱和浮世繁华的雷,爱你们么么啾~ 第31章 旅途留念(一六) “诶?运气好像不错呢。”池小言侧头朝山姥切眨了眨眼,“呐, 近侍先生, 你说要不要用加速符看一下啊?” “嗯?我……”山姥切愣了一下, 就算问他也…… “什么嘛。”池小言忽然促狭地笑出了声来,“既然会这么问你, 肯定是我很好奇地想要用加速符啦,真是的,作为近侍偶尔也要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嘛。” 山姥切拉着被单的边沿低下了头。 “嗯,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啊。”池小言走到了山姥切国广的面前, 将加速符递了过去, “呐,好啦, 来帮我一下。” “你说, 这次的结果会不会是失败的呢?” 接下来该怎么做山姥切国广很清楚, 用加速符和自身的灵力完成锻刀, 连带着唤醒刀剑当中沉睡着的付丧神,这样的事情身为近侍的他当然可以完成, 事实上, 在很久很久之前, 他也确实很多次地做过这样的动作。 但为什么是他?唤醒名物这种事,审神者不想亲自体验吗? 山姥切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池小言一眼,却见对方正一脸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算了,既然是她的命令的话…… 山姥切国广拿着加速符走向了最后一个锻刀炉。符纸落下, 强大的灵力瞬时包裹住了整个锻刀炉,炉内的刀剑一点一点地凝结成型。山姥切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如果因为是他做的而失败的话…… 那样的失神不过一瞬,很快,已经成型的刀剑便彻彻底底地展现在了山姥切和池小言两人的眼前。 从长度来看,那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一把太刀,刀刃窄而飞薄,刀身的弧度完美得好像精心计算过一样。 连对刀剑了解并不深的池小言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把非常漂亮的太刀。 温柔的光辉自刀刃上亮起,不知是不是池小言的错觉,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这光芒并没有之前那样刺目,反而如同月光一样清冽而柔和。光辉凝结着刀身冰冷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将池小言的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那种感觉让她甚至有那么一点窒息。 察觉光线并不很强烈之后,池小言便悄悄睁开了眼,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光线当中渐渐清晰起来的人形轮廓。 那人身量很高,看上去似乎是穿了件相当厚实的狩衣。但池小言依然觉得那人衣下的身材十分瘦削——大概跟前几天刚显现的鹤丸有一拼? 即使隔着光晕看不真切,池小言还是能隐约感受得到,光芒背后的那个人正用十分温柔而平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而在光芒一点一点退散之后,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精致到让人嫉妒的容颜。 “三日月宗近。因为锻造的时候形成的刃纹较多,故而名叫三日月。请多关照。” 声音温柔而绵密,宛如涓涓溪流一般在池小言的耳边淌过。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池小言依然不自觉地有一瞬的失神。不愧是天下五剑之中最美的一把,单这一眼,池小言便已从心底里往外地对这种说法表示绝对的认同。 三日月宗近双目半阖,却恰能露出眼底里的两弯新月。目光落在眼前那个面容姣好的少女身上,看见她眼底里透着的惊愕,三日月宗近不由得哈哈笑道:“原来您就是我的新主吗?又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呢。甚好甚好。” 三日月的笑声让池小言骤然惊醒。是了,现在不是沉溺于眼前人容貌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人,这个自平安时代开始便一直存在着的老人,事实上是个相当难以应付的存在。 在与宇田川织夏的交流当中,池小言得知,在离开之前,织夏并没有将三日月宗近,也就是她当时的近侍送进刀解池,但当她来到本丸的时候,三日月却已经不在了。中间具体发生的事情大抵只有三日月本人知道,而三日月会这样做的原因…… -- 第49页 池小言之前曾想过,或许是因为三日月对宇田川织夏的感情颇深,所以甘愿做出这种类似以身殉主的事情来,但在看到三日月本人的那一瞬间,池小言立刻觉得自己会产生那种推测实在太过荒唐了。 “欢迎回来。” 池小言冲着三日月宗近露出了一个几近公式化的笑容。她觉得她只能做到这样了。在这个人的面前,所有的手段似乎都被对方的气场封印,所有的套路也都全然失去了作用,她所能做的只是最简单的问候而已。 “要再熟悉一下本丸的环境吗?还是先去休息一下?”池小言又问道。 “嗯,这么说的话……”三日月宗近眼眸微动,眸光愈发温柔了起来,他轻笑着对池小言点了点头,“果然太久没回来了,有点陌生了呢。那就劳烦你帮忙带路了。” “这……”一旁的山姥切闻言之后忽然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显然,对于三日月这看上去甚至有些失礼的要求,他还是相当有意见的。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就在他准备出声的时候,池小言忽然看向了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有自己的想法吧? “可以哦。”池小言的语气忽然轻松了起来,她弯眸看向三日月,“刚好我也想好好在本丸里逛一下。” 接着,她又侧头看向了山姥切,略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么本丸里的事情就先交给近侍先生你了。我先偷个懒。” 山姥切怔怔地应了声,之后便一直目送着池小言和那位身着墨蓝色狩衣、美得有些过分的付丧神并肩离去。 “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离开锻刀室之后,池小言忽地侧头向身边的人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三日月宗近顿了顿脚步,也转过了视线看向池小言。 目光交汇,池小言却完全没办法从那双带着新月的澄亮眸子里读出任何东西来,除了满得几乎可以溢出的平和与温柔之外,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啊,这样吗?是我多心了吗?”池小言讷讷地挪开了视线,她微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缓缓向前迈进的脚尖。 “是因为你觉得我作为一个老爷爷,会选择出来散步而不是去喝茶休息看上去很奇怪吧?哈哈哈哈。” 三日月的语气依然是那般云淡风轻的,那一阵笑声甚至让池小言以为三日月根本就是那么坦诚而率直的人。 因为坦诚所以丝毫不回避在言语里提及前面一个小姑娘。因为率直所以直言要求审神者陪他出来熟悉环境。 这样倒显得池小言心里升起的忐忑不安全部都是多余的一样。可不安的根源本就是因为池小言捉摸不透眼前的这个人。 不仅仅是她,还有之前的宇田川织夏也同样捉摸不透眼前的这个人。 这也无所谓。反正只不过是在本丸里合作的关系而已。池小言并不想自己像之前的宇田川织夏一样对这个人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个人,还包括本丸里的所有人。 她觉得自己看得很通透。审神者与付丧神,本身就只是一种合约的关系而已,她并不介意在工作当中逢场作戏,只要能出色地完成工作,她不介意采取一些小手段,小套路。她并不奢求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只要能够好好地完成工作就足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池小言便不再纠结了。 由于本丸里之前曾有相当大数量的付丧神生活起居,因此,本丸的面积着实不小。池小言跟三日月宗近两个人就那么缓缓地走着,时不时地交谈两句可有可无的闲话,乍看上去,氛围倒是悠闲的不行。 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两个人路经手合场之前。 顾名思义,手合场就是刀剑男士们日常切磋练习的所在,通常情况下,没有出阵任务或者内番任务的人时常会在这里进行对战练习,以巩固和提高这里的实力。 在离手合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池小言便已经听到了里面激烈的战斗声。虽然还没有完全受到那群付丧神的认可,但令人欣慰的是,大部分付丧神还是并不排斥提升实力的。 不过在走近些许之后,池小言脸上的表情略微地出现了一丝抽搐,原因无他,只因为她刚好听清了手合场内对战着的两个人之间的交流。 “嗯,那么,把身体交给我吧。” “请使出全力吧。” 虽然明知道里面在进行的事情是什么,但池小言依然觉得这个画风有那么一点不对。她默默低下了头,加快了脚步,想领着三日月快些离开这个不怎么正常的是非之地。 然而三日月宗近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出池小言内心的排斥一般,没有跟上池小言的脚步,他反而转身推开了手合场的门。 “哦呀,好像很热闹呢。”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池小言有心转身就走,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并不怎么合适,毕竟去手合场里看看也没什么,都到了门口偏不进去,就好像她在刻意躲着谁一样。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三日月出现在了手合场的门口。 “啊,是三日月先生啊。”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原本刚来开架势的笑面青江和龟甲贞宗两个人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笑面青江颔首跟三日月打了个招呼,“您是刚刚显现的吗?” -- 第50页 “是呢。多亏了主人呢。”三日月微笑着应道。 而原本正与笑面切磋的龟甲却并没有理会这位天下五剑之一的付丧神,而是收了切磋用的木刀,径自朝三日月的身后走去:“主人!” “在手合吗?”池小言点头应了声。 “是啊,听说又要有出阵任务了呢。”龟甲贞宗停在了池小言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不好好练习的话,您是不会让我出阵的吧?” “嗯?要出阵吗?”一旁的三日月宗近闻言竟忽然凑了过来,“嗯,那么队伍里有我的位置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人生导师三日月老人家终于上线啦hhh 大致讲了一下女主对本丸刀剑的态度,虽然女主心里想着不要,但我们都知道,她迟早会被打脸√ 第32章 尾张见闻(一) 三日月宗近的出阵申请让池小言莫名地觉得有点欣慰。虽然完全看不透这家伙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以他的实力, 只要肯认真工作的话, 池小言当然乐意至极。 想至此,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在仓库偶遇的同为天下五剑之一的大典太光世。直到现在,他似乎都并没有想要出阵的意向, 这让池小言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有问题了。 除开三日月宗近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出阵申请让池小言颇为意外。 宗三左文字。 自打来到本丸以来, 他除了陪着小夜出去远征过两次之外, 几乎从来没有主动来找她申请过出阵的任务。池小言甚至都想找个专门的机会好好跟这位左文字家的打刀谈谈心了。 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会自己主动提出要出阵, 而且出阵的地点偏又是与他因缘颇深的桶狭间。按照他自己的话讲,他就是在这个地方被魔王囚禁, 成为披着光鲜外衣的笼中鸟的。或许于他而言, 桶狭间合战根本就是梦魇的开始, 那么他此刻又为什么会想去那里? 莫不是想要来一次故地重游? 虽然并不想怀疑自家本丸的付丧神们, 但本着对工作负责的原则,在短暂的思考过后, 池小言还是决定直接去找宗三谈谈。 于是她敲响了左文字家的房门。 开门的人是小夜, 见来的人是池小言, 小夜脸上的表情虽无多少变化,但眼神多少要柔和了些。 “您……来做什么?”小夜拉开了房门,仰头看着池小言。 “方才做了些中式的点心, 想着给你拿来点。”池小言笑着将一小包炉果递给了小夜,接着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对了, 宗三在吗?” “嗯,您找我吗?”宗三左文字闻声也缓步走到了门口,动作优雅得完全不像是一个武士。 池小言轻笑着点了点头:“闲来无事,想跟你聊聊。” “是出阵的事情吧。”宗三嗤笑了一声,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您平日总是那么忙,怎么可能会忽地想跟我闲聊。想来是为我有意参加征讨桶狭间的队伍这件事吧。” “是啊。”池小言倒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她本就是为这个来的,也并未想跟宗三扯皮。 “既然主上您是找宗三哥哥,那我就先去别的地方了。”小夜十分乖巧地跟池小言招呼了一句。 “嗯。”池小言点头应允。见小夜走远了之后,她才又转头看向宗三:“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诶,是我怠慢了,照顾不周,请多原谅。”宗三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将池小言邀入了屋内。 引着池小言在屋内坐下,宗三还十分贴心地拎起了桌上的茶壶为池小言倒了茶。 “您是在担心我会对魔王做些什么吗?”一面倒着水,宗三左文字忽地问了句,语气里多有几分自嘲。 “不是。”池小言带笑接过了茶杯,“说实话,有你这样熟悉这场战斗的人随队,我是很欢喜的。” “呵。”宗三轻笑了一声,“您明知道我与这场合战的关系,您就真的不怕我会做什么吗?” 池小言轻啜了一口茶,笑而不语。 于是气氛似乎就这么冷了下来。 “这样真的好吗?把笼中鸟就这么放出去?”宗三又问了句。 “所谓笼中鸟的话……”池小言轻抬手腕,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接着抬头,对上了宗三那双异色的眼眸:“所谓笼中鸟,事实上被囚禁了多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朝将它放飞出去,它也总是会自动自觉地回到笼子里来。不是吗?” 宗三的眸色沉了些许,他轻勾起唇角,语气却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嗯,您说得很对。” “牢笼在心而不在身。这才是魔王带给你的吧?”池小言憨笑,“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会对他做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去那儿。” 宗三沉默了片刻,他轻吸了口气,修长而秀气的指节微曲,却终于没有握成拳头。 “大抵是想再见一次被囚禁之前的自己吧。”他叹了口气,再看向池小言的时候,眼里的防备竟是消散了不少,“您会让我去的吧?” 池小言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之前从来没去过那个时代吗?我是说……之前的那位审神者还在的时候。”出于好奇,池小言又问了一句。 “没有。”宗三轻摇了摇头,“之前她倒是派部队去过那个时代,就是那个魔王生活着的时代,但从来没许我去过——不单是我,还有长谷部,还有药研,还有不动行光。” -- 第51页 “啊,这样。”池小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诶。” 宗三的反应倒是让池小言放下心来,她觉得她对这位身为天下人象征的打刀的解读似乎并没有很大偏差。于是这样一来,队伍的编成便也有了大致的规划。 对于宇田川织夏的做法,池小言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理解一二。或许织夏不让宗三他们去见旧主也算得上是一种笨拙的保护了。但池小言与织夏并不一样。她倒是并不在意这群付丧神与关系很深的旧主人见上几面,就如她对宗三所说的,既然要出阵,有熟悉那些战役的人参与不是更好吗? “那么,现在开始军议。”看着会议室里各自坐着的六位付丧神,池小言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虽然说桶狭间合战对于诸位来说大概不算是陌生的战场,但为了稳妥起见,我们还是简单地分析一下已有的资料。” 虽然平日里池小言看上去总是温温和和的,但在这样作战前的准备会议上,她也总能表现出相当干练的一面。条理清晰的分析与部署,鲜少犹豫的果断决策,见过她这副模样的付丧神们不得不承认,比起宇田川织夏而言,池小言似乎的确更像一个合格的指挥者。 “三日月,龟甲还有萤丸三位都是有出征桶狭间合战的经历的吧?”视线扫过方才指名的三位付丧神,池小言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怎么样?那个时代的敌人?” “那个时代的敌人啊……”三日月轻声念了句,似是在回想之前出阵的情景一样。 “感觉那个时代的敌人没有特别难应付呢。”萤丸见三日月半晌没有下文,便接过了话题,他双手背在脑后,样子倒是十分轻松。 “是这样的。”三日月点了点头,“之前出阵的时候,敌人的目的几乎都是织田和今川,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呢。” “意外是指……”池小言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三日月语气里怪异的地方,她挑眉,十分直白地问了出来。 “哈哈哈哈……”三日月却是先笑了几声,“不过是老爷爷妄加猜测的闲话罢了。” “那么便说来听听吧,权当调节氛围了。”池小言微眯了眼,轻轻勾唇说道。 三日月的视线停在了池小言的身上,眸光忽的暗了些许:“我只是在想,我们在桶狭间合战遇到的敌人多半是想置织田信长公于死地的,但到了本能寺,他们却又想让他活下来。敌人意外的善变呢。” 池小言的眉梢微动,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大脑却开始了高速的运转。 在接任审神者工作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敌人是对过去的历史发动攻击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以及他们手底下的时间溯行军。 而正如三日月宗近提出的一样,这群历史修正主义者在进行对历史的攻击的时候几乎是完全无目的、无差别的。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过将历史朝着某一个方向修改,而更像是为了修改而修改。 就像是厌世的少年人一样,他们的攻击似乎只是想表达自己对从历史走出来的当下的不满一样。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在池小言的眼里简直粗暴得有些任性。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三日月宗近的眉眼间依然透着温柔而祥和,他就这样云淡风轻地直接把这有些深奥的问题点了出来。 池小言唇角的弧度渐渐深了些许。她并不是很想回答这样的一个问题。 “就这场战斗而言的话,”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的,一旁的龟甲贞宗恰在此时回答了三日月宗近的提问,他没有纠结三日月话里更深层的含义,而是十分轻巧地将话题扯了回来,“他们的目的似乎是想阻止织田信长公获胜呢。” “毕竟是信长公一战成名的战役,如果这场合战的结果改变了的话,那整个战国的历史都会被改写吧?”药研藤四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顺着龟甲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池小言抬头看了三日月宗近一眼,却也并没有继续跟他探讨历史修正主义者本质的意思。她轻轻用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侧耳听药研说完之后,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敌人攻击的重点应该就是信长公了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药研回答,“而且通常情况下,溯行军并不会直接出现在正面战场,他们更喜欢在战斗开始之前,将领们比较松懈的时候进行偷袭。” “那么行军的主要路线应该就是……” 由于是第一次正式地执行出阵任务,池小言的准备格外细致。但战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瞬息万变的,无论事先的准备有多充足,临场的时候依然时常会有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池小言很清楚这一点。 只盼到时候能顺利一些吧。 作者有话要说: 科普:桶狭间合战是日本战国三大奇袭战之一,对应刀乱游戏地图4-3,对阵双方分别是织田信长和今川义元。这一战当中,原本被称为尾张傻蛋的织田信长在极度不利的情况下以少胜多战胜了今川义元,从此一战成名。 在这一战里,织田信长在今川义元的手里缴获了一振左文字派的刀剑,就是宗三。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宗三被魔王所束缚成为(时刻想手撕鸟笼的)笼中鸟。 这个副本会以桶狭间合战为背景,但并不是严格的历史向,所以考据党请不要太较真。 -- 第52页 我们来数一下这一章里女主和她的刀们究竟立了多少个flag 第33章 尾张见闻(二) 军议结束之后时间尚早,而在次日正式出阵之前, 似乎也没什么必要的事情了, 于是池小言便任由那群付丧神们各自回去收拾整理了。而她本人在离开军议室之后, 则是径自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去——她有点好奇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然而放才走到半路,她忽然觉得身上某处一阵坠痛,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心头。这突如其来的痛楚让池小言的整个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她连忙侧身倚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细密的冷汗浸满了她的额头与鼻尖,她一手撑着膝盖, 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按压着疼痛的小腹。良久, 痛感终于减弱了些许。池小言深吸了一口气, 强撑着身子向楼上走去。 对于这种每月都会到访的疼痛,池小言并不陌生。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她神经崩得太紧, 这个月的问题似乎来得比预想中的要早, 而痛感也要比平时更强烈。 做好了一系列应对措施的池小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或许她应该庆幸, 这个月的亲戚很给面子的没在战场上到访, 不然她会变得多狼狈还未可知。 稍坐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之后, 池小言翻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在箱子里的一个隔层当中摸出了个白色的小药瓶。她十分娴熟地从那里面取出了两片来, 放进嘴里,接着回身去桌上倒水, 茶杯里略有些冰凉的水触碰到唇边的时候, 池小言的动作顿了顿,但她还是就着这冰凉的茶水把药片吞了下去——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主殿, 您在房间里吗?”狐之助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池小言连忙放下了茶杯,强打着精神走到了门口,推开房门,果然见到了那只趴在门边的花狐狸。 “有事吗?”池小言问了句,表情似乎与寻常并没有多少不同。 “呱呱寄来了明信片呢!”狐之助摇了摇尾巴,晃了晃手里的卡片,“怎么样,要不要贿赂我一下?” 池小言勾起唇角,迅速蹲下了身子,抬手从狐之助那里把卡片夺了过来,接着顺手在狐之助的头上揉了一把:“辛苦啦!” 狐之助气得一跺脚,挣扎着从池小言的手底下爬出来之后抖了抖毛,一脸愤愤不平地道:“你犯规!” “奖励的话,去厨房找烛台切或者歌仙吧。”池小言单手搭在膝头,侧头弯眸笑道,“顺便帮我告诉他们,今天的晚饭不用准备我的份了。” 听了池小言这样的话,狐之助立刻露出了笑脸,它甚至还跑到了池小言的手边十分狗腿地蹭了两下。 “好啦,去吧。”池小言趁机又是撸了两把狐之助那光滑的皮毛,狐狸毛的温热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让她觉得十分舒服。 待池小言挪开了手之后,狐之助便转身颠颠地跑开了,而池小言则是一个人在原地又蹲了很久。这种时候,唯有用力挤压着那疼痛的部位才会让她觉得好受一些。 她暗自庆幸了一番,狐之助的神经真是有够大条,完全没发现她身上的异常。这种事情说到底也就是她的私人问题而已,她并不想引起过分的关注,也不想因此而耽误正常的工作。 池小言看了看手中的明信片。背面并没有什么内容,看起来呱呱这会儿好像没有跟蝴蝶精在一起。而照片里,呱呱似乎正在一座有些荒芜的沙丘上,照片上并没有多余的风景,但呱呱的头上似乎有一只长相奇怪的小虫子。 此刻的池小言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仔细端详呱呱寄来的照片,粗略地看过之后,她便小心地扶着身边的门框站了起来。大约是因为蹲得久了,池小言的双腿有些发麻,头也有些眩晕。她略缓了一会儿,这才关上了房门回到了屋里。 将呱呱的明信片放在桌上之后,池小言回身便躺在了床上,她抱着被子,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借着方才吃下的药物的作用,很快便进入了梦境。 但这一夜她睡得不算安稳。 梦境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地方,见到了那些让人作呕的面孔,她挣扎着想要逃离,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些可怕的面容不断接近。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替她赶走了那群讨厌的人。那人并没有回头,但即使只是看着那人的背影,池小言也觉得十分安心。 熟睡中的少女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 再醒来的时候,池小言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安安静静地平躺在床上的,而之前一直抱着的被子也正平平整整地盖在自己的身上。 是昨晚状态太差导致记忆不全了?还是深夜梦游? 池小言没有过度纠结这样的问题,毕竟这不是此刻的重点。睡前吃下的药物总算发挥了作用,一夜过后,池小言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好了很多,只是脸色还略有些苍白。 看着天色还早,池小言索性坐在镜子前,信手化了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妆容。看着镜中人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池小言满意地收起了化妆包。 “啊,主人您来得好早。”到厨房的时候,池小言正碰到了忙碌中的龟甲贞宗。 “嗯?今天负责这里的是你吗?”池小言略有些意外。毕竟龟甲是即将出阵的队伍当中的一员,这个时间没有在房间里准备,反而跑到这儿来张罗早饭——她可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安排。 -- 第53页 “您明知道的。”龟甲轻笑着指了指手边的茶壶,“只是突然想喝些茶。” “诶?”这样的回答却更让池小言觉得意外。她并不记得龟甲是个喜欢喝茶的人。 “您要试试吗?我的作品?”龟甲贞宗一边说着,一边取了只茶杯,自茶壶里倒了杯热腾腾的茶水,递到了池小言的面前。 既然已经递到面前来了,池小言也不好薄了龟甲的面子,于是她接过了茶杯,轻啜了一口,入口的温热与一种特殊的甜味让她倏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 “方才泡茶的时候似乎是把茶叶和红糖弄混了。”龟甲回答得十分从容。 池小言却倏然红了脸。虽然说龟甲在极力表现着这是一种巧合,但池小言能明显地感受到,这不是巧合。这是种并不坦诚的关心,而对于池小言而言,被个男子关心这样的事情,她只觉得有些尴尬。 偏还没办法发作。 她不太想知道龟甲是如何知道她这个情况的,也不太想知道龟甲是从哪里做的这样的功课。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如何能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 好在没过多久,烛台切光忠便来到了厨房,龟甲贞宗十分自然而然地给烛台切打起了下手,微妙的氛围总算散了去。 早饭过后便到了预定的出阵时间。经过了一夜的休整,除了池小言本人之外,准备出阵的六位付丧神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相当不错,给六个人配备的战马也都相当精神。 “那么本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近侍先生。”池小言冲着山姥切国广笑道,“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通过狐之助跟你们联系的。” “嗯。”山姥切国广点了点头。 由于是第一次操作这个时空转置的装置,池小言的心里还是微微有一点紧张的,不过操作流程她早就烂熟于心了,调整参数的时候也并未遇到什么意外。 肯定是没问题的吧?这样想着,眼前的场景骤然发生了变化。 当池小言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入眼的是茂密的丛林以及远处影影绰绰的城池。很显然,这里便是战国时代的尾张了。 “这是哪儿?”池小言一边随口问了句,一边打开了地图。 “如果敌人的目标是信长公的话,那么那边应该就是清洲城了。”药研藤四郎抚着自己肋下的锻刀,表情十分严肃,“大将,要去侦查吗?” “这里不是清洲。”宗三却在一旁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在清洲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绝对不是清洲。” “宗三说的没错。”长谷部也附和道,“我也跟着那个男人在清洲住过一段时间,这里很显然并不是清洲。” “感觉确实跟之前出阵的地方不一样呢。”萤丸凑到了池小言的身边,俯身看向地图,“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大高?”池小言有些不确定地念出了地图上标注着的地点,“现在是什么时候?” “5月18日。”龟甲看着随身的时空转置装置上显示的刻度回答道。 情况顿时显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本丸里的时空转置装置智能化的程度相当高,通常情况下,它会把出阵队伍直接传送到离溯行军最近的地方。根据三日月他们的出阵经验,这次的传送地点可能会在清洲城附近或者是信长祈运时去的热田神宫,再或者是战前织田军的军营。 然而这次的传送地点与往常都不一样。大高,这个地方在5月18日的清晨就已经被进攻方的今川义元收入囊中了,而现在大约已经到了下午——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座大高城如今是今川义元的地盘。 这里会出现溯行军?他们想做什么?替织田信长手刃了这位东海道第一弓取吗? 这根本不会对历史的进程造成任何改变啊! “还有一种可能。”三日月宗近沉声开口,“如果溯行军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改变历史的话,那么攻击另外一个人也能达到目的。” 池小言立刻明白了三日月宗近所说的意思。呵,可不是吗,在这场战役里有个并不起眼的角色,但这个人在日、后却会成为个惊天动地的人物。如果溯行军的目标是他,那出现在此时此地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先去侦查。”想通了敌人的意图之后,池小言立刻开始了布置,“目标……” “呱!”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预热中。 微科普:桶狭间合战发生的原因其实是今川义元进攻尾张,而且在桶狭间奇袭之前,今川一直处于优势,连拿了很多城池。 关于长谷部是什么时候到信长手里这个问题我没查到准确的资料,这里姑且就当成是他在信长离开尾张之前到的信长家的。 药研的话是在信长上洛之后才到信长家的,所以他应该是织田组里最不了解尾张的一位了。 当然,我们完全可以不纠结历史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下一章开始就要魔改了√ 第34章 尾张见闻(三) 池小言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就在刚刚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呱呱的声音。 “呱呱!” 熟悉的蛙鸣声再次响起, 而且比方才似乎还要近一些。池小言连忙顺着声音看去, 果然看到了背着小包裹的呱呱正蹦蹦跳跳地向自己靠近。 “呱呱?你怎么会在这儿?”池小言惊呼出了声。 -- 第54页 “呱!”呱呱终于蹦到了池小言的面前, 池小言连忙蹲了下来,任由呱呱扑到她身上。 “你一直在这边旅行吗?”池小言拍了拍呱呱的头, 又问了句。 “呱呱!”呱在池小言的掌心蹭了蹭,接着回头看向了身后。 “这边刚刚不是已经……”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恰在那个方向响起,顺着呱呱的视线方向看去, 池小言正看见了一个身穿红衣、顶着一头白发的……少年? 从他头顶上那对醒目的兽耳来看, 来的这位显然并不是人类, 而他在看到池小言一行人之后也是猛然愣住了。 池小言立即辨认出那个刚出现的兽耳少年就是之前曾在呱呱寄回来的明信片当中出现的那个,也就是说这应该并不是敌人。 话虽然这么说, 但那少年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显然做好了随时进入战斗的准备, 而池小言身边的一众付丧神在见到如此场景之后, 也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双方都是立刻判断出了对方并不是人类。 “你们是什么人?”少年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凝眉一脸狐疑地来回扫视着眼前的一群人。这个地方刚才他来过, 他可以确定这群人刚刚并不在这里。这群家伙——中间甚至还有一位人类, 到底是如何做到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还有那只奇怪的青蛙……那不是妖怪,但却明显是通灵的,所以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它, 还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尽管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犬耳少年身上的杀气,池小言依然一脸轻松, 她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犬耳少年,少顷,微偏了下头,似乎在组织语言,“唔……怎么说呢……” “你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吗?”就在这个时候,少年身后忽然传来了个清脆的女声。 池小言瞳孔微缩,表情似乎僵了一瞬。她将视线越过了犬耳少年,正看见一个身穿白绿相间的学园制服的少女扶着膝盖站在那儿。少女面容姣好,脸色绯红,似乎是刚刚经过剧烈的运动。 从装束来看已然相当明显了,这少女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少女的出现让犬耳少年身上的杀气减弱了些许。池小言眯起眼睛,眉梢微动。脑海里迅速浮现出无数种可能性,但她面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多少变化,声音也是如往常一般十分柔和,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二十一世纪?你是那个时代的人吗?” “是啊!”少女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兴奋,“真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跟我同时代的人呢!” “我也觉得很意外呢。”池小言轻笑着再度启唇,“说起来我有一点好奇,你怎么会来到这个时代呢?” “我?”少女眨了眨眼,“这说来话就长了……” “喂,戈薇,不要跟陌生人说那么多啊!”一旁的犬耳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 “有什么关系嘛!”被换做戈薇的少女瞥了犬耳少年一眼,“难得在这里遇到跟我同时代的人。” “随你的便!”犬耳少年立即气鼓鼓地别过了头去。 戈薇也没有理会他,她径自跑到了池小言的面前,十分亲切地跟池小言聊起了天来。 少女名叫日暮戈薇,原本只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中学生,但因为体内的一个名叫四魂之玉的东西存在,所以意外地到了战国时代,并解除了半妖犬夜叉——也就是那个犬耳少年身上的封印。 她说四魂之玉是能让妖怪能力得到大幅提升的妖物,而她不小心把四魂之玉打破了,因此不得不留在这个时代四处寻找四魂之玉的碎片。 总之根据她的陈述,这个叫日暮戈薇的异时代少女似乎跟溯行军并没有什么关联。 话虽如此,但池小言仍然不敢放松警惕。这里是战场,关乎生死的战场。在这个地方,再怎么小心也不会显得过分。 不管心里如何疑虑,池小言脸上的表情都依然是十分柔和的,像是一层精心设计的面具一样。她侧头看了看趴在自己手心里的呱呱:“也就是说,之前呱呱帮你们找到了一片碎片?” “是啊,多亏了它呢!”日暮戈薇笑道。 “嗯,真是好孩子呢。”池小言用拇指轻轻抚过呱呱的头,毫不吝惜地夸奖了它一句,“不过……接下来的话这里会变得很危险呢。” “日暮小姐,虽然并不想妨碍你完成你的使命,不过这里很快就会爆发一场战斗,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留在这边比较好。” 池小言微微挑起眼皮,将视线落在了日暮戈薇的脸上。 “要战斗吗?需要我们帮忙吗?”戈薇问。 “不必。”池小言加深了唇角的弧度,“我知道你们很强,但我劝你们还是离战场远一点,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比如……” “改变历史什么的。” “不然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呢。” 池小言的尾音微微上挑,即使单纯率直如戈薇也终于分辨出了她话里隐隐带着的警示的意味。 戈薇撇了撇嘴,显然对池小言这样的态度不甚满意。 池小言当然不会去理会戈薇的不满,她再度转头看向了呱呱:“呱呱也是,接下来的话还是先回家吧,毕竟这里对呱呱来说有点危险了。” “呱呱!” 呱呱紧盯着池小言,表情似乎是有些不满。 -- 第55页 “我没关系的。”池小言戳了戳呱呱的脸颊,“这边的任务结束之后我就会回去,所以呱呱要在家里等着我啊!” “呱!” 呱呱似乎是有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要怎么回去?知道回去的路吗?”池小言又问了句。 “呱呱呱!”呱呱从池小言的手心里跳了出来,仰头一脸的骄傲。 “嗯,好吧,那么你就先回去吧。”池小言俯身蹲下,又轻揉了揉呱呱的头。 送走了呱呱并与戈薇和犬夜叉告别之后,池小言终和付丧神们总算能够接着之前的内容继续讨论。 “唔……之前说到哪儿了?”池小言揉了揉眉心,嘀咕了一句。 在这种地方遇见呱呱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而跟呱呱一同出现的人身份看上去又十分可疑,因此池小言不得不分神稍加应付。 这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愿不要因为这样的疏忽错过战机才好。 带着这样的念头,池小言重新将话题扯回了战局之上。 “如果是这个时间的大高的话,敌人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松平元康了。”池小言摸着下巴,“或者……换个更熟悉的名字。” “德川家康。” 毫无疑问,德川家康是这段历史上最重要的角色之一,虽然如今的他还只是今川义元手下的一员将领而已,但在以后,他却是在这段风云变幻的历史当中笑到最后的人。 如果他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消失了,对于整个历史的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药研,侦查就拜托你了。”池小言侧头看向在场的唯一一振短刀,“如果能直接找出溯行军的踪迹更好,要是不能,就先摸清松平元康率领的运粮部队的位置和移动方向。” “交给我吧。大将。”药研颔首接下了任务。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一旁的宗三忽然幽幽问了句:“真的不会有问题吗?不管魔王那边的话。” “虽然我也有点担心……”池小言冲药研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行离开,接着对宗三说道,“但我们战力有限,大高和清洲毕竟有一段距离,我们还是不要太分散的好。” “而且根据之前的战斗资料来看,似乎也没有过溯行军会分兵同时进攻两个地方的记录呢。” 听了池小言的话之后,宗三没有再说什么。 药研藤四郎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树林当中,而在他回来之前,池小言与其他几位付丧神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 “说起来,龟甲似乎曾经是德川将军家的刀呢。”似是闲聊一般的,三日月宗近忽然开口问了句。 这样的闲话确实让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在战斗正式开始之前,这样的放松似乎也未尝不可。 “诶。是这样的。”龟甲贞宗轻扶了下眼镜,“不过我到将军家的时候已经是纲吉公的时代了。比起秀忠时代就在将军家的三日月你来说,我离家康似乎要更远些呢。” “啊,是这样呢……哈哈哈哈。”三日月十分自然地笑了几声,“上了年纪记忆力总会有些不好呢。” 池小言没有插话,只是倚在树上满面含笑地听着三日月云淡风轻地跟众人讨论过往的那些日子。她清楚地知道,这些刀剑都是流传了成百上千年的名物,在无数名人手中辗转。而她或许是这些刀剑所有的主人当中最平庸的一个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和刀的宿命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发现溯行军的踪迹了。”出去侦查的药研藤四郎很快便跑了回来。于是闲聊自然到此为止了。 药研藤四郎的动作很急,很显然,事态似乎有些紧迫。他跑到了池小言的面前,直截了当地报告道:“他们离运粮的队伍已经很近了,所以……” 池小言立即会意。她站直了身形,表情瞬间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出击!” 作者有话要说: 犬夜叉乱入,并没有走那个时间轴,切莫较真~ 这两天一直在思考下一个副本写什么这个问题。按原计划的话下个副本应该是冲田组和6图,但是感觉新选组这个梗已经被用烂了,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到新鲜的写法,担心到时候写得太无聊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所以在动笔之前征求一下各位读者小天使的意见,如果想看池田屋这部分的人不多的话我会考虑微调一下大纲直接跳到下一个副本,然后把池田屋当成番外最后放。当然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也会认真把那个副本写出来的√ 嗯……所以宝贝儿们你们觉得呢? 24小时内的留言会有小红包掉落√ 第35章 尾张见闻(四) 据药研所说,溯行军目前是在丛林里移动的, 而在丛林战当中, 马匹显然并不是一个优势。好在溯行军的位置距离他们所在的地点并不远, 而作为灵力提供者的池小言又并不需要亲自进行战斗,于是讨论的结果就是由六位付丧神直接徒步去前方阻击敌人, 而审神者池小言则是独自留在这边照看马匹。 任务分派下去之后,药研和三日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转身向战场的方向迈开步子,宗三和萤丸也紧随其后, 但龟甲贞宗和压切长谷部两个人的脚步却多少有些迟疑。 “您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龟甲贞宗脸上露出了些许忧虑的神色。 -- 第56页 “溯行军应该不会找到这儿来。”池小言勾唇, 语调十分平静, “而且我本身没有多少战斗能力,离战场远一点或许会更安全些。战场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只要能平安回来, 其他随你们发挥。” “明白了。”龟甲转过身, 又侧头看了池小言一眼, “我会尽快把胜利带回给主人你的。” 接着,他便迅速迈步向药研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还有什么问题吗?”池小言将视线转向了一旁仍在长立的长谷部。 “不, 没有什么问题。”长谷部似乎终于回过了神, 他微微蹙眉, 盯着池小言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了句:“主上,请您务必保重。” “放心去战斗吧。”池小言冲他点头笑道。 目送着一队付丧神离开原地之后, 池小言终于松了口气。她几乎是直接跌坐在了树干的旁边的。前夜服用的止痛药的药效此刻已经完全过去了,熟悉的痛感再次侵袭着她的神经。但她没办法再用同样的药来抵挡这种疼痛, 毕竟这里是战场,她需要保持清醒,而那药物带来的睡意于她而言显然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唯有硬抗了。 池小言用力按揉着腹部,试图借此来获取些许温暖。然而林间的寒风似乎是在与她做对一样,凉意袭来,她不由得又蜷得紧了一些。 就在池小言晃神的工夫,忽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咽喉。她连忙抬头张望,却正对上了一双冷漠的、毫无波澜的眸子。 池小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真的会有人出现。 毕竟距这里不远的大高城才刚刚结束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来这种地方闲逛的,除非—— “你是什么人?”那人冷冷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淡漠与杀意。 池小言的大脑飞速地转着。她迅速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番。这人年纪很轻,面容也算得上清俊,据池小言估计,他应该不过二十岁出头。就算是在她状态绝佳的时候,想从这么个青年男子手下逃脱大约也着实要费一番周折,更何况她这会儿身体相当不适。池小言觉得自己还是断了强行逃走的念头比较好。 好在这应该也无妨。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池小言觉得眼前这个拿着刀抵着她喉咙的青年人应该只是个普通人类,而不是溯行军一类的,因此如果应对得当的话,她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从穿着来看,这青年大抵是军营里的一位兵士,但仅凭这身衣装的话,池小言并没有办法判断他究竟归属于哪边。 “我只是路经此地的旅人,并无意冒犯。”池小言柔声回了一句。 “旅人?”那青年却轻嗤了一声,“专程带着刀马来到此地的旅人吗?” 池小言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了起来。看样子,这青年似乎是看到了之前她与付丧神们在一处的情景,可她就算了,为什么那群付丧神竟然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呵,果然是有同伴的。”那青年微眯了眼睛,唇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池小言这才惊觉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原本那青年应该是并不知道她同伴的状况的,虽然她身边有这六匹战马,但若她坚持称自己只是过路的旅人、同伴们临时有事离开,留她一人在这里等着,那青年也并不能奈她若何。 但在刚刚的那个问题上,池小言的反应却明显暴露了与自己同行的同伴确实是佩刀之人。而佩刀的武士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喉间的刀尖被压得更紧了些,刀刃冰冷的温度紧贴着池小言的皮肤。她不由得有些发抖。 “你不肯说也无妨。”那青年忽然欺身向前进了半步,单手将池小言困在了树干前,“左右我是要将你交给我家主公的。” 说罢,他十分粗暴地将池小言从地上扯了起来,随手扯了块不知从哪儿扯下来的布条反绑了池小言的双手。 池小言没有反抗。她十分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反抗是徒劳无功的,只会让她吃更多的苦。与其在挣扎上白费力气,不如好好利用见到那青年的家主之前的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 青年将池小言扔到了一匹战马的马背上,接着也翻身上了马,抖开缰绳,向某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池小言只觉得眼前的场景飞速的倒退,唯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格外清晰。 嗯,自家本丸的马果然是匹好马。 托这阵阵劲风的福,池小言觉得自己的头脑总算彻底清醒了。 “你其实不必担心。”借着风声,她忽然开口对身后的人说了这样一句。 不知那青年是否听得真切,总之在池小言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好在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了。池小言轻轻勾起唇角,继续说道:“这场战役,获胜的定会是你家信长公。” 耳边的风声渐渐轻了,池小言明显能感觉得到,身下的战马速度渐渐缓了些许,最终竟然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那青年沉声问了一句。 池小言没有重复之前的话,只是故作高深地笑而不语。 青年微眯起了眼眸,盯着池小言看了许久。 空气忽然陷入了沉默,两人一马就这样静静地立在了荒原上。 -- 第57页 看来是猜对了。见到青年人这样的反应,池小言暗自松了口气。方才被劫持的时候,她实在是有些慌乱了,忽略了许多细节,而在近距离接触之后,池小言才发现,这人身上的战衣分明十分褴褛,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的。 而他行进的路线似乎也并不是打算直入大高城内,因此,他属于织田军的可能性就相当大了。 本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原则,池小言也用相近的问题诓了对方一波,果不其然,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不过事实上,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静待了许久之后,见对方并没有更多的反应了,池小言犹豫着补了一句,“我和我的同伴,会在这一战当中为织田信长而战。” “所以……” 那青年忽地再次抖起了缰绳,于是刚刚停下脚步在原地打转的战马又开始了奔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池小言吓了一跳。 这……是适得其反了吗? 接下来的一路上,不管池小言说什么,那青年都没有丝毫回应,于是无奈之下的池小言只好选择了闭嘴。 战马一路疾驰,未过多久,另外一座城池便开始在视野里不断放大。据池小言估计,那大约就是尾张目前的中心清洲城了。 即将到达城门口的时候,那青年收住了缰绳,翻身跳下了马背,独自走到了城门口,向门口的守卫递了什么东西,又十分谦恭地说了些什么。 由于距离实在有些远了,池小言一时间并没能听清他在说什么。总之,在他说完之后,门口的一个守卫转身向城内跑了去,而那青年则是一直垂首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那名离开的守卫才总算小跑着回到了门口,而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位衣着华丽的似乎是军官的人。为首的一人走到了池小言所乘的马匹前,扬首看了看马背上的池小言。 “女人?”那军官微微扬眉,语气里似乎带着些许不屑,“织田家再怎的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要一个女人援手吧。” “但说要见她是主上的命令。”一旁的另一个人搭言道。 “啧。”为首的这人瞥了回话的人一眼,眼神里透着些许鄙夷。 “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织田家的家主。”那人又说道。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为首的军官的语气带着不满,他一脸不耐烦地对身边的人说了句:“行了,带她过去吧。” 说完,他转身便往城内走去,路过带池小言来清洲城的那个青年身边的时候,又斜眼瞟了他一眼。 虽然知道此时刚刚继任织田家家主的织田信长并没有多少威信,但池小言却没想到即使在清洲城内,也依然有这许多人对他不屑一顾。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取得这一役的胜利,织田信长其人的手段可见一斑。 应对这样的人,大概还要多加小心才行。 这样胡思乱想着,池小言被引到了座宅邸——似乎便是织田信长居住的宅邸。跟着府内的侍卫,池小言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 侍卫抬手轻叩了声门,接着,面前的房门被推开了。然而一直引路的侍卫却退到了一旁。 池小言只好独自迈步进了门,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个身穿华丽和服的美人正斜身坐在厅堂的正中,那美人单手托腮,身侧的桌案上摊着一本书,看样子,那美人似是在全神贯注地读书,完全没有注意到池小言的到来。 可……她不是应该被带去见织田信长的吗? 眼前的这个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地心疼一下带着亲戚还莫名其妙被树咚并且被绑架了的女主,可以说非常惨了 有人在留言里提到了源氏兄弟,按照原大纲的话是有源氏为中心的副本的,而且大概会比较刺激,所以请小可爱们耐心等一下吧hhh 第36章 尾张见闻(五) 身后的门忽的被关上了,于是池小言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进退两难。 眼前那美人显然正全身心地投入在了书页当中, 这个时候打扰似乎并不很礼貌, 于是池小言只能耐着性子站在那儿静观其变。 好在那美人面容俊秀,加上衣着华美, 即使只是在那边静坐着读书也算得上是十分养眼的风景了。只凭这一点,眼下的情况似乎没那么糟? 被反绑着的手臂早已麻木,而下腹的痛感也渐渐变得能够让人适应了。池小言悄悄地弯曲了一下膝盖, 调整着姿势, 让自己站得轻松些。 不知过了多久, 那美人忽地抬起了头,似乎是这才发现在一旁呆立良久的池小言一样。她连忙站起了身, 向池小言的方向走了两步。 “让你久等了。”停在了池小言的面前, 那人忽地开了口, 声音却十分低沉而带着磁性, 显然是男人的声音。 池小言怔了一下,这才发现, 眼前这位华服美人虽然生得十分美丽, 但身材着实有些高大了。仔细看去, 那人唇边未完全去除的胡茬和喉间明显的突起也明显昭示着他的性别。 毫无疑问,这是个男人。 池小言立刻就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座府邸里做这种打扮且能泰然自若的人,只可能是那个人。这座宅邸的主人。 织田信长。 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池小言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甚至有些庆幸,刚刚的自己并没有打扰这位日、后的六天魔王读书。 -- 第58页 大约是这些天赋异禀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些异于常人的癖好, 在翻阅织田信长的资料的时候,池小言其实也听说过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似乎是有偶尔做妇人打扮的爱好。但之前的她并没有很在意,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需要应付的仅只有溯行军而已,她本人与这些名人接触的可能性不大。 是而方才见到女装信长的一瞬间,她根本就未曾往那个方向联想。 这真是个让人意外的际遇。 “听那个足轻说,你曾断言我能战胜今川军?”织田仗着身高优势略低着头俯视着池小言,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双浓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带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那个足轻指的显然是带池小言过来的那个青年战士。看来他已经把话传达给了信长。 池小言自然不会选择隐瞒。且不说有没有必要的问题,此刻她对面的人是织田信长,那个传说中的六天魔王。在他面前说谎的难度着实有些高了。池小言并没有兴趣体验这种刺激的事情。 “是的。”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漾起笑意,“您定然会取得胜利。” “哦?”织田信长将那秀气的眉毛微挑,虽是女装,但气势依然十分威严,“如此笃定?” “因为我能看见未来。”池小言直视着信长的眼睛,目光带着温和,却异常坚定。 这样的话听起来着实有些匪夷所思,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池小言依然决定直接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实话实说。只因为这个人是织田信长。 信长的眼梢微动,却没有更多的表情变化,似乎在等着池小言继续说下去。 “虽然不能透露更多的内容,不过既然是信长公的话,我可以说一点。”池小言说得十分坦然,“这场战斗您会获得胜利,我相信您也应该是有这个自信的。但有人,我是说很多年之后,有人企图回到这里,改变您获得胜利这样的事实——而我的目的就是保护您。” 织田信长的眸光微动,却并没有开口说话,他就这么静默地盯着池小言。在这样直白到甚至有些灼热的目光下,池小言甚至想要挪开视线,但她又觉得,此刻的她如果看向别处的话,场面只会变得更加尴尬。 面上的温度不断升高,心跳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池小言觉得自己有点窒息,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人的威压下究竟能坚持多久。 就在这个时候,织田信长忽然嗤笑了一声。 “有趣。”他说道。 “有趣吗?”见信长的视线终于转开,池小言也垂下了微酸的眼帘。 “世人都道我是尾张的傻瓜,这次铁定要折在今川义元的军队手里。却突然跑出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我定然能取胜,还说……”信长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玩味。 “保护我?” “你不觉觉得有点滑稽吗?作为被绑在这儿的人。” “可您知道,这并不是玩笑话。”池小言微微仰起下颏,“虽然后世的评价多多少少有些失真,但我想,如果是您的话,应该能判断出来,我说的话并不是玩笑话。” 池小言忽然觉得自己的下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制住了。微凉而粗糙的触感让她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加速。于是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她再次对上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尽管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但呼吸依然变得有些不稳。池小言不知道这位大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试探比较合适,于是她索性就这么直视着信长的眼睛。 她能看清这个人眸底深处发生着的变化。 织田信长的喉结动了动,却并没有做出更加逾矩的事情来。良久,他忽然松开了捏着池小言下巴的手,接着转到了池小言的背后,伸手去解束缚在她手上的绳结。 “你很聪明。可惜只是个女人。” 绳结渐渐松开,终于得到了解放的池小言试着活动了一下早已经麻木了的手臂。 “即使是男人我也不可能一直追随您。”池小言轻笑,说得十分直白,“而就算是女人,我也会完成我的工作。这是我的宿命。” 信长“嗯”了一声。 池小言又道:“您大可以不必在意我的动向,比起我而言,那位将我带来的兵士倒更像是个可用的人才。” “他死了。”织田信长说。 “诶?”池小言有些诧异地回过了头,却见织田信长的表情变得有些许肃穆。 “他本是大高的守军,破城之后,他原想着切腹以尽忠义。”织田信长沉声解释道,“结果他遇到了你。他觉得你形迹可疑,所以想着无论如何要把你送到我这儿来。” “现下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织田信长的语气在池小言看来多少有些轻描淡写。尽管作为一个大名,他这样的态度其实已经足够郑重了。 毕竟那是那位为织田家尽忠的足轻最后的事迹。 池小言闷声点了点头。事实上,她并不能理解为什么真的会有人因为一场不光彩的战斗而放弃生命,不过既然身处这个时代,她依然会尊重他们那种属于武士的骄傲。 她不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之人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你的同伴呢?”织田信长又问了一句。 “我想他们应该会找过来吧。”池小言回答。 -- 第59页 “那么就请先在这边休息吧。”信长越过了池小言,向自己之前看书的那张书桌前走去。未走几步,他复又侧头看向池小言,“对了,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池小言颔首答道,“不过规则或许与现在不甚相同。” “无妨。”信长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便按你所熟悉的规则来。”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棋盘很快便被摆上了。 尽管将棋这种游戏确实已经传承了上千年,不过战国时代的玩法与池小言所生活的二十三世纪的玩法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别的。 池小言将自己所了解的相关规则都详细地说了一遍,时而还会在棋盘上演示一二。而织田信长的领悟力和洞察力本就比寻常人要好些,池小言只说了一遍,他便基本理解了这种新式的规则。 战局迅速铺开,棋盘上霎时间风云变幻。 天气略有些闷热,池小言的额头上开始浸出细密的汗珠。虽然她比织田信长更熟悉这样的规则,但不得不承认,在棋局上,她招架得异常辛苦。 “你的同伴真的能直接出现在这里吗?”信长忽然开口问道。 池小言抿着唇,单手摸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棋局。许久,她才伸出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了棋盘上的某一子,接着回答了一句:“是的,他们一定会来。” 门外隐隐约约地起了一阵骚乱。 场上的局势似乎也隐隐地有反转的迹象。 “可他们能到这儿来吗?”信长又伸出了手,挪动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于是池小言这边刚刚有了点起色的势头再次被按了回去。 “能。”这次池小言的动作也很快。 未及信长有新的动作,房门便忽地被推开了。 门外的阳光霎时透了进来,而站在门口那位身穿素白色西服的青年则是在屋内的地面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即便逆着光,池小言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头被风吹卷的有些凌乱的肉粉色短发以及眼镜背后的眼底里略带担忧的神色。 “久等了,主人。”青年喘息得略有些急促,显然方才这一路跑得十分辛苦。 “虽然我已经尽了全力,但还是来得有些晚了。” “好在您没事。” 池小言的眸光微暗,如她预感的一般,第一个出现在这儿的人果然是他。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辛苦了。”她冲着站在门口的龟甲贞宗笑了笑,视线又扫过了跟在他身后的几位付丧神,接着有些促狭地看向一旁的织田信长,“您看,我就说他们一定会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好友女装大佬织田信长已上线√绑架女主的炮灰已下线√ 本来没想让信长公这么出场的,但是脑洞真的…… 那个什么我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我家不动已经拔刀了QAQ 第37章 尾张见闻(六) 信长忽地仰天大笑了起来:“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他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池小言, 眼睛微眯。 池小言完全不能从那双眸子里读到任何东西。即使如此, 她依然笑得从容。 “这并不怨您。”池小言也站了起来, 缩小了与织田之间的高度差:“即使是我们那个时代也一样有人看不起女人。” “可作为放眼天下的人,小瞧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应该的, 您一定是知道这一点的。” 织田信长的眼帘微微下垂,并没有回应池小言的话。池小言将视线扫过了信长的眸子,接着, 她转过身, 向龟甲贞宗所在的方向走去。 “既然是合作关系的话, 诸位不妨在府上小憩片刻。”织田骤然朗声开口,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小言的背影, 唇角挂上一丝笑来, “决战不会太远了。” 池小言顿住了脚步, 越过面前的龟甲贞宗, 她终于看清了站在门外的几人的表情。 三日月宗近的神情依然淡然而清冽,显然这样的场景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冲击。而阿苏神社出身的萤丸脸上的神情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剩下的三位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有那么点复杂。 特别是宗三左文字, 那双异色的瞳孔里盘绕着满满的哀戚与怨念, 还有想挣扎却无法挣脱的无可奈何。 织田信长于他们来说终究是摆不脱的心魔。即使此刻的信长还只是崭露头角的尾张傻瓜而已。 “那就在此谢过信长公您的款待了。”池小言回过头, 对着织田信长颔首道谢。 在织田家的随从的引领下,一行人去了织田信长为他们备下的客房。 与织田信长这种人交流其实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如此。 一面要仔细斟酌字句, 免得对方察觉出其中的漏洞,另一方面又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起那些可能会对这个人未来的人生造成影响的话来。在与信长交流的时候, 池小言一直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而如今,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些许放松,关上房门之后,池小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她强撑着坐到了桌边,示意那几位付丧神也坐下,接着仰头问了句:“怎么样,大高那边的战况?” “很顺利。”回答她的是三日月宗近。他也拉过了一把椅子,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留给池小言一个精致的侧脸。 -- 第60页 “说实话,感觉敌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对付呢!”萤丸也坐到了桌前,单手托着腮说道。 池小言又看向了其他几人,得到的回应也都是如此。她这才算彻底放松了下来。 看来这次的任务难度并不算很大,虽然途中发生了些许意外,但只要战斗的时候一切顺利,其他的问题都可以忽略不计。 “各位辛苦了。接下来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大家先轮换着休息,以便之后的战斗能以完全的状态参与。”池小言轻轻笑着。 忽的,她觉得自己身上带着的时空转置装置开始发烫。池小言连忙将那个仪器拿了出来,却发现这台机器正向她传递着狐之助刚刚发来的消息。 池小言当然知道时空转置装置有这样的功能,但她还从来没有用到过,毕竟这要消耗相当多的灵力,通常情况下没人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闲扯。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池小言的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打开了狐之助发来的留言,在读完短短的两行字之后,池小言觉得自己完全窒息了。 “本丸正在遭受不明攻击。具体原因还在排查中。” 只有这样短短的两句。 不明攻击?什么不明攻击?为什么会有不明攻击?不是说本丸所处的坐标十分安全吗?不是说本丸的结界相当可靠吗? 池小言忽然想起了之前意外入侵的山兔。 果然那个时候还应该再坚持一下的,那个问题果然是致命的! 心情在一瞬间跌入了谷底。池小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了去。 “怎么了?”一旁的三日月宗近也微微蹙起了眉。从审神者的表情上来看,不难发现,定然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家里出事了。”池小言深吸了一口气。她将时空转置装置放在了桌上,接着单手揉着自己的眉心,“那个结界的防御果然是有问题的。” “要回去帮他们吗?”萤丸问。 “不……等等。”池小言皱着眉,轻轻闭上眼,陷入了思考当中。 毫无疑问,本丸是她立足的根本,如今家里出了祸端,而从狐之助发过来的这条简短得过分的信息来看,那边的战况似乎相当激烈而紧迫,不然身为时之政、府委派的式神的狐之助不可能连这样简单的话都说不清楚。 因此回援看上去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 但问题是…… 事实上,家里的战力也并不少。池小言觉得,如果能应付得了,凭借家里的那群付丧神们的力量应该就已经足够了。如果连他们都应付不来,那此刻她带身边这几位回去帮助恐怕也不会很大。 况且,如果那边的战况真的达到了整个本丸的付丧神都应付不来的程度的话,她回去……大概就是去送死吧。 这明显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这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理清了思路之后,池小言抬起了头,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当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虽然我也很担心家里的情况,但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应付得来。” “所以好好完成这边的工作吧。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请各位先在原地待命吧。新的战斗随时可能会开始。”池小言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支撑不住了。 绕过了沉默当中的付丧神们,池小言独自向内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看向了一只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白衣的青年。 “还有什么事吗?”池小言几乎是强打着精神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事情。”龟甲贞宗也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恰到好处的距离,轻声说了句:“只是想跟您说一句,请您安心休息,这里有我们。” 池小言勉强扯起了唇角,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接着伸手拉开了身后的房门,侧身钻了进去,直接扑到了床上。 铺天盖地的倦意霎时将她彻底包裹,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待池小言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事实上她并没能睡得很踏实,或者与其说是睡去,不如说是因为身体状况实在太糟糕而造成的断片——好在经过这短暂的休息之后,池小言总算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了些许的好转。 她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早起化的淡妆已经有些糊了。 在这样的情境下,补妆显然不怎么现实,于是池小言开始思考如何把妆彻底地卸掉。 池小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却没能找到能用的东西。无奈之下,她只好顶着一张有些油腻的脸向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但还未及她手指触上、门板,池小言忽然皱起了眉。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显然不是个什么好的信号。 她连忙紧走了几步,拉开房门,只见门口正斜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倚着一旁的墙壁,身上穿着的原本光鲜的战袍此刻明显已经失去了光泽,甚至有些破烂了——连挂在面上的眼镜都有些脏了。他抱着手里的刀,单腿蜷着,脸上透着些许倦意。 龟甲贞宗? 池小言霎时陷入了震惊当中。 听到门声响动,龟甲侧过头来,勉勉强强地挤出了一丝笑意来。 “主人,您醒了。” -- 第61页 声音竟比之前要喑哑许多。 “发生了什么?”池小言倒抽了口气。看这架势,不消说,在方才她睡去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定然是发生了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的。 可她为什么一点也没有察觉?明明她睡得并没有很实! 还有,究竟是怎样的战斗才会将这群已经足够强大的付丧神们伤成这个样子?还是说受伤的只有这一个——等等,其他人呢?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脑海当中,池小言皱眉紧紧盯着坐在一旁的龟甲贞宗,却完全没有得到想要的解答。 “算了。”池小言叹了口气,“具体情况等下再说,总之先处理一下伤口。” 审神者随队出阵最大的好处,就是在遇到这样紧急的状况的时候可以帮付丧神暂时将伤口处理包扎,虽然很难恢复到万全的状态,但多少能够保存战力。 池小言扶着龟甲贞宗挪到了屋内,她伸手解开了贴在龟甲身上的白色膝撞的纽扣。 龟甲贞宗的身子微抖了一下,似乎想要躲闪,却终究没有动。池小言十分顺利地替他脱下了白色的西装外套,接着又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于是原本藏在那里的缚在素白肌肤上的艳红的绳子便彻底显露了出来。 池小言的手抖了抖。 “被您看到了呢。”龟甲的声音有些虚浮,而这样略显无力的气音却在这种场合下显得尤为撩人。 “我的秘密。” 池小言的手在龟甲贞宗的衬衫领口僵了片刻,接着,她还是按照原来预想的动作一样把那件衬衫脱了下来。 她竭力让自己不要去注意那些红绳,她的任务是检查这个人身上的伤口,至于其他的事情,池小言觉得自己不该去想。 暗色的伤口与绳结交错,在精实的肌肉上铺展开来,显得有些可怖,池小言定了定神,抬眼对上了龟甲的视线,哑声问了句:“能解开吗?这样没办法治疗。” “如果是您的命令的话,那么当然可以。”龟甲轻声说:“但我不能确定,不被绑着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搞事√ 第38章 尾张见闻(七) 池小言能清晰地感受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不断上升,尽管她在不停地告诉自己, 这仅仅是为了工作而已, 她与眼前的这名男子之间并没有也不会有更多其他的关联。可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之前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从见到龟甲贞宗的第一眼开始。 从那个时候开始, 池小言就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麻烦。那种莫名其妙的近密,那种有意无意的撩拨, 那种时时刻刻都十分炽热的视线——这样的性情让池小言完全没有办法去接受。 可他偏又是所有付丧神当中最可靠的一个。连以一向以忠诚著称的压切长谷部,在面对她这个新主人的时候都经常会表现出犹疑,可龟甲贞宗却完全没有, 就好像他完全不曾随侍过之前的那位主人一样。 他这副样子, 究竟是给本丸的主人看的, 还是给她看的? 这样的念头在池小言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她忽然有些害怕。 不, 不对, 不应该, 这样的念头不应该出现。因为在她与龟甲贞宗相处的全部时间里, 过去、现在、未来,她都只会以审神者的身份存在, 所以这样的念头根本就没有必要。区分这两个概念根本就没有必要。 她就是审神者。龟甲贞宗对她表现得十分忠诚, 这样就足够了。 用纱布沾了伤药, 池小言的指尖轻轻划过龟甲贞宗的皮肤。她终究还是没有解开龟甲身上缚着的绳子。温热的触感隔着纱布透过了池小言的指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人身上的精致的肌肉线条。 尽管池小言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指尖还是不经意间会出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和着龟甲在她头顶呵出的气息的节奏。 由于只是临时应付的包扎,因此治疗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之后, 池小言长长地松了口气,她站直了身子,随意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接着示意龟甲自行把衣服重新打理好。 然后池小言转过了身,自然而然地挪开了一直锁在龟甲身上的视线,这才开口问了句:“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去了哪儿?” “这次的敌人有点棘手。”龟甲站起身,一边整理着衬衫的衣领一边说道。 “跟之前比呢?” “似乎变强了很多。” 池小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事情似乎正在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啊……这样下去…… “其他人呢?”池小言又问了一遍。 龟甲贞宗却并没有回答。 等了许久不见回音,池小言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却被近在咫尺的青年男子吓得向后退了半步。她这会儿脚步有些虚浮,加上着实有些受到惊吓了,后退的时候一个不留意,竟被自己绊了个踉跄。 龟甲贞宗连忙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向后跌去的池小言。 “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了呢。哈哈哈哈……”不远处的门口忽然响起了个温柔而带着磁性的声音。 池小言霎时红了脸,她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退开了些许距离。 这个时候不需要做什么特殊的解释,毕竟解释得越多就越显得心虚。池小言深知这一点。且不说她这会儿究竟有没有真的心虚,总之转移话题显然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 第62页 迅速调整好了状态之后,池小言对着门口的三日月宗近轻笑着问了句:“怎么样,有受伤吗?” “嗯,注意到了吗?真让人觉得欣慰呢。”三日月含笑看着池小言,目光里似乎透着一股专属于老年人的慈祥。 “唔……”池小言摸了摸下巴,“那麻烦把外套稍微脱一下吧,我来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于是那件十分华丽的狩衣就被以一种特别粗暴的方式剥落了下来。池小言甚至有点瞠目结舌——你们平安时代的老人都是这么脱衣服的吗? 好在三日月并没有把那件狩衣团成一团扔在一边,而是好好地将它叠了起来。侧头看向池小言的时候,三日月轻笑了声:“抱歉呐,我不太会打扮呢,一直都在受人照顾。” 所以为什么要打扮得那么华丽啊……池小言不由得暗自腹诽了一句。不过说起来,作为平安时代的贵族,由旁人伺候梳洗打扮也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然池小言觉得这并不能当成脱衣服脱得粗暴的理由。 “你还有什么事吗?”三日月宗近的视线忽然落在了池小言身后一只伫立着的龟甲贞宗身上。 “不,并没有什么事情。”龟甲微微仰了下头,“不过在主人身边护卫本来就该是我的职责。” “没关系的。”池小言侧头瞥了龟甲贞宗一眼。 之前莫名产生的情绪已经悉数被压抑了下去,池小言轻声说了句:“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去休息吧。” 龟甲贞宗眯起眼睛,镜片上折射的光线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数藏了起来,他颔首,十分顺从地顺着池小言的话接了句:“是啊,不是完全的状态就没办法迎接下一次的疼痛呢。” 说完,他迈步向门口走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池小言的视线恰透过镜片落在了龟甲贞宗的眼里。池小言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是停滞了一瞬。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叫住这个人的冲动。但她并没有那么做。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于是那道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门背后。旋即,池小言回过神来。再将目光落在三日月宗近身上的时候,池小言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付丧神眼里的情绪有些意味深长。 池小言低下了头,重复起了方才的动作。 论身材,同样作为付丧神的三日月宗近身上的肌肉线条也好看得紧,指尖在上面摩挲的时候,池小言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不住加速。 这或许就是时之政、府不喜欢女审神者的原因吧。这样的场景以后大抵还有很多,要努力适应才行。 池小言这样想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skinship 吗?”三日月却显得比池小言轻松很多,毕竟存在了上千年,这种程度的亲昵还不至于让他产生什么异常的情绪,是而他有足够的空闲来用言语调侃眼前这个有些慌乱的小姑娘。 不过小姑娘的反应却是相当稀松平常。面对突然冒出洋文的三日月,池小言连眼皮也没挑一下,尽管手上的动作还是加重了些许。 “哈哈哈哈……”三日月忽然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池小言问。 “没什么。”三日月垂眸看着这个全神贯注为自己疗伤的小姑娘,沉声说了句:“只是有点诧异,你不想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池小言手上的动作忽的停下了,她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了三日月那双含着新月的眸子。 “我问的话你会告诉我吗?”池小言的语气里带着些嘲讽,“你们明显是串通好的。” “是啊。”三日月承认得十分坦然。 池小言挪回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投到了三日月身上的伤口上面。 “因为大家都很担心本丸的情况。所以我们就回去看了一下。”三日月宗近说道,“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是吗……”池小言的手指停在了三日月宗近胸前的皮肤上,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视线好像有点模糊,她几乎是强忍着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那就好……” 她嘟哝了一句,声音里掺了些许鼻音。 “这边只有龟甲贞宗一人留守,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强大的敌人呢。”三日月说得十分感慨。 只有……龟甲贞宗一个人在这里吗? 还好他在这里,不然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有他在真的是……太好了。 池小言深吸了一口气,她轻轻勾起唇角,将最后的伤口处理完毕,接着指了指一旁的衣袍:“好了,还有其他人需要手入吗?” 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 说实话,之前入侵本丸的敌人着实有些强大。他们赶回去的时候,那边正陷入苦战。更糟糕的是,由于对本丸的攻击,本丸灵力的提供者也就是审神者本人也受到了影响。 而作为审神者的池小言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 这场战斗如果不能获胜的话,审神者会永远睡过去也说不定。这是三日月宗近做出的判断,也是他不得不带着出阵队伍回援的理由。 但这边同样也不能没有人留守。尽管比起正在混战当中的本丸,此刻织田信长的宅邸看着要相对平静一些,然而这里毕竟是战场。无论是溯行军即将袭击的目标还是他们的审神者池小言,他们都不能这样放任不管。 “交给我吧。”龟甲贞宗这样说,“在主人醒来之前,我会一直守在她身边的。” -- 第63页 按照原本的考量,既然有大量的溯行军前往本丸进行袭击了,那么在尾张这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敌人,即使有也不会十分强大。毕竟敌人的整体战力就摆在那里。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算了。在尾张对织田信长进行袭击的敌人真的是超乎寻常的强大。 虽然数量并不是很多。 龟甲贞宗觉得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打得最艰难的一次了。虽然最终成功逼退了敌人,但他自己受伤也着实不轻。 他几乎是强撑着走到池小言休息着的房间门口的。感受到屋内少女平稳的气息之后,之前的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好在这次的溯行军没有来偷袭她。 她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skinship这个取自爷爷的近侍语音,大概是肌肤相亲这种意思。 时政日常背锅√ 想悄悄树洞一下QAQ 前两天在某浪上发了个静形的婴儿车,结果被一个现实的亲友看到了,就……场面可以说非常尴尬了。所以我还有希望挽回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小仙女的形象吗QAQ 第39章 尾张见闻(八) “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池小言看了看依然坐在原处的三日月宗近,勾唇说道:“你可以先去休息。” “啊。好的。”三日月宗近闻言当即站起了身, 披上了素白的单衣, 接着“哦”了一声。 “怎么了吗?”池小言眉梢微动, 看着三日月宗近随意地将狩衣罩在了单衣的外面。 他那身衣服虽然看起来十分华贵,但事实上打理起来相当耗神。如今三日月宗近将衣服披得太过随意, 以至于之前的高贵与优雅荡然无存——反而看起来有些轻佻风流了。 三日月显然也十分清楚这一点。他“哈哈”地笑了两声。 “呀,我不太会打扮呢。” 池小言已经完全无力吐槽了。她也是才知道眼前这个如同平安时代的贵族一样的男子平日里一直在穿衣方面是受别人照顾的,除去之前的审神者宇田川织夏之外, 照顾他最多的人大约就是粟田口家的鲶尾藤四郎了。 然而鲶尾并没有随队出阵, 这就有点尴尬了……池小言想了想, 决定向同为粟田口家的药研藤四郎求救,原因是她本人也不甚熟悉三日月身上穿着的这种古老的衣饰。 听说了审神者叫自己过来的目的之后, 药研也是一脸的无奈。 “虽然也是藤四郎, 但我只对战场的事情比较熟悉啊大将。” 池小言觉着, 既然都是藤四郎, 虽然生长环境有所区别,但技能方面应该差不太多吧?既然鲶尾那么擅长照顾别人, 那药研大约也不会很糟糕。 按照她的思路, 应该是这样没错的。 在审神者的强烈要求下, 药研藤四郎显然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请求。于是他十分顺从地帮三日月宗近穿起了衣服,结局就是最终的效果似乎比起之前三日月宗近自己随意披挂的时候还要不如。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池小言表示实在是有点无法理解。同样是藤四郎,为什么他跟鲶尾差距可以这么大? 药研此时也是满脸的无奈。 “大将, 我说过我做不来这个的。” 池小言揉了揉眉心。这次真的是她失策了。 或者该去叫一下织田家的仆从来帮把手?虽然从平安时代到现在也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衣饰一类的也有所区别, 即使是织田家的仆从也未必会搞这套繁复的衣服,而且池小言本人并不是很想给人家添这样的麻烦,但眼下这个情况似乎也是别无选择了。 总不能让三日月就这么披着件单衣上战场吧? “主人,我可以进来吗?”龟甲贞宗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正一筹莫展的池小言只好先行放下了这边的三日月和犹自在三日月身边忙碌的药研,起身走到门边给龟甲拉开了房门。 “有什么……事……么……”一边开着门,池小言一边顺口问了句,但却在见到龟甲的瞬间,生生把后面的两个字咽回去了一半。 门口的龟甲贞宗正端着个木盆,他的肩头搭着条毛巾,若是忽略他身上穿着的那套华丽的西服的话,他的这副扮相倒是有些像传说中的店小二。 “主人,要梳洗一下醒醒神吗?”龟甲问。 方才被压制下去的微妙情绪再次在池小言的心底里升腾,龟甲贞宗那带笑的模样让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 她连忙背过身去,说了句:“总之先进来吧。” 池小言悄悄地仰了仰头,让自己险些溢出的情绪迅速收了回去。而在抬起视线的时候,她倏然发现三日月宗近和药研藤四郎两个人已经停了手上的动作,齐齐转头看向她。 “对了龟甲。”池小言侧头看向了已经把东西放在一旁的龟甲贞宗,顺势就问了句:“你会帮人打扮吗?” “诶?”龟甲有些诧异。 池小言摊手道:“你看,三日月他的出阵服有些弄不好了呢。现在好像有点麻烦。” “啊……”龟甲贞宗立即会意,“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 “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话。” 原本池小言并没有对龟甲贞宗抱太多希望,毕竟龟甲本人的出阵服是偏西式的,而在过往的资料当中,也并没有显示他在处理着装方面有什么特殊的偏好。 -- 第64页 然而结局看起来简直是出乎意料地令人欣慰。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呢。”重新穿戴整齐的三日月宗近站起身,向一旁的龟甲贞宗道谢。 “毕竟都是为了主人。”龟甲回应得从容。 “你对所有主人……”池小言忽然开口,“我的意思是除了我之外的以前的主人,也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这样的问题显然十分没有必要。但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再收回也是绝无可能的。于是池小言只能静静地等着龟甲的回答。 事实上,她真的有些好奇,自己究竟能得到怎样的回答。 龟甲贞宗的动作微顿,显然对于审神者这样的疑问,他也有点意外。不过他很快便回过了神来。转过头,他脸上依然带着平日里那种笑意,他直视着池小言的眼睛,应了句:“当然。” 毫无意外的答案。 当然。 池小言轻轻舒了口气。就如她之前所想的,龟甲贞宗会这样无条件地遵从她的命令,会这样为她着想,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审神者而已。 并没有其他原因。 所以她也不需要有什么多余的负担。面对龟甲所有的付出,她只需要理所当然地接受就好了。她甚至不需要有更多的回应。 这样很好。 “对了。”龟甲忽的又开了口,却是直接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信长公将在今夜只身去热田神宫求运,这个时间他会受到袭击的可能性很高。” 池小言稍怔了怔,很快也把思路转到了战场这边。没错,桶狭间的奇袭在即,接下来的这一天里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因此现在并不是适合晃神的时机。 织田信长会去热田神宫祈求武运,这是历史书上明文记载的,溯行军不可能不知道,因此,热田神宫一行很可能危机四伏。 “这件事情他知道吗?溯行军可能会偷袭这件事。”池小言问。 龟甲贞宗点了点头。 “那他依然要独自去?”池小言又问。 “是这样的。”龟甲回答。 果然。 池小言心下微沉。该说不愧是织田信长吗?即使明知道敌人埋伏在那里,也依然敢只身去赴险,是觉得有恃无恐?还是觉得在神明面前开阵本身就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后世的记载当中都说织田信长不信神明,可他真的是不信神明吗?还是说他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超越神明的神明? 这或许不重要。毕竟这与这一战并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池小言轻点了点头,“告诉宗三,长谷部和萤丸,等下我去他们的房间帮他们手入,之后尽可能的保持体力,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好,我明白了。”龟甲接受了池小言的命令之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那个……”池小言有些迟疑地又说了一声,“你……还有三日月和药研也是。” “嗯,知道了,主人。”龟甲回身,轻点了下头。 打发走了三位付丧神之后,池小言走到了水盆边上。水温还相当温热,显然是精心调过的。池小言伸出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撩过,于是水面上立时掀起了层层涟漪。 或许自己是该醒醒神了。池小言这样想。 借着温水,她将自己的脸仔细清洗了一番,又将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绑了一遍。于是水面上隐约映着的那道影子也变得清爽了起来。 “龟甲贞宗吗?”池小言轻声叨念了一句,“虽然之前有些意外,不过……嘛……” “这样也没关系,这样就好了。” 毕竟意外这种东西总是时时会有出现的,就像这次出阵一样。但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就好。 比起龟甲和三日月,另外几位付丧神身上的伤痕似乎是要少上很多。但即便如此,全部处理下来也着实要花上一些工夫。 全部都处理结束之后,夜已经很深了。不过不知是不是之前休息过的缘故,池小言觉得自己并没有特别疲惫——尽管三日月没有跟她提起过这样的猜测,池小言也隐隐地产生一种模糊的感觉,自己之前那阵无可阻挡的倦意或许与本丸的情况有关联。 不过由于没有十足的证据,她也没办法去深想,这种事情还是等她回到本丸之后再做处理比较好。 眼下摆在她面前的还有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桶狭间决战在即,不消多想,溯行军定然会从中作梗,也就是说战斗也会在接下来的一天打响,这点毋庸置疑。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地点在很大程度上会跟织田信长的行军路线重合,而织田信长在今夜动身去热田神宫祈运之后就不会再回清洲城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她都是十分回避正面战场的。毕竟池小言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出现在战场周边只能成为付丧神们的拖累。可若不想跟着他们一并去战场的话,难不成她要孤身一人留在这清洲城里? 这着实是个让人两难的问题。 思前想后,池小言觉得自己大约还是得跟着付丧神们一起离开这儿。大不了到时候她随便找个草窠将就着躲一下,总好过在这里枯等。 决定了之后,池小言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前往热田神宫的小队当中。 “哦?亲自出阵吗?”织田信长在见到池小言的时候也略略扬眉以示诧异。此刻的他自然已经换下了之前穿着的那身华贵的女式和服,取而代之的自然是一身戎装。 -- 第65页 “身为主将,亲自出阵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池小言轻笑着回应。 “可你什么武器也没配。”信长眯眼,尾音有些上挑,似乎带着些许揶揄。 “嗯,因为我不会任何实战的技巧。”池小言十分大方地点头承认,“不过这并不影响我战斗。” “这样吗?”信长轻笑,“那我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实在没忍住黑了一波药研。 其实我还是很爱药哥的,但药哥手作方面真的是黑得没法洗。 日常搓刀装不是绿就是黑,十连能连着黑三个,完了还一脸骄傲地跟我说:大将,阔绰啊! #我觉得我家药哥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从搓蛋的黑名单上下来了 #我那点资源可是留着接豆爸的!! 第40章 尾张见闻(九) 织田信长对池小言的武力情况表现出的那种蔑视也算情有可原。本来这就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作为大名, 织田信长能十分自然地接受池小言作为女性首领存在已经很超越时代了。至于战力…… 当然, 这个时代的女性或多或少也会学些自保的手段, 但要说上战场的话,普通的防身术显然不怎么够用。而且正常情况下没人会让一个女人出阵。因此, 身为一个女性出现在战场上,池小言绝对算得上是稀有物种了。 池小言本人也确实并没有自己说得那样底气十足。打从出了清洲城开始,她就一直在琢磨自己所在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隐蔽点。 她虽然在战斗方面着实没什么能力, 但说起逃跑和隐藏, 她还是有一定的自信的。 热田神宫距离清洲城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道路并不是十分平整,因此坐在颠簸的马背上的池小言着实有些不适。 没有了那层浮粉的遮挡, 池小言那苍白的脸色便彻底暴露了出来。额前沁出的细密的汗珠也似是在向周遭的人宣告着, 此刻的她身体状态并不很好。 好在此刻的她几乎是与织田信长并辔走在队伍最前端, 也就是说除了织田之外, 并没有人能察觉到她此时的状态。 织田信长当然十分敏锐地察觉了这个少女的状态。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话来调侃池小言。虽然他对于池小言的战斗能力还持有怀疑态度,但他也清楚地知道, 池小言手下的那几个随从个顶个地都是战斗的好手, 这点之前他已经直接见识过了。 能让这群好手一心一意地依附于她, 这个看上去岁数并不大的少女定然也是有些手段的。是而,织田信长对池小言这个人还算尊重。至少表面上是这个样子。 道路十分开阔,池小言的视线不住在周遭的风景上徘徊。她极力迫使自己将注意力转移些许, 好让自己忘却身体上不断传来的强烈不适。 这一路的风景确实还算秀美。原处影影绰绰的山和近处茂盛的丛林高低错落着,若不是面临着战斗任务, 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休闲场所。而在此时此刻,无论是山还是树林,都可能是危机潜藏的地方。 因此,池小言一直也在加着小心。 当他们一队人转过一个颇急的转角之后,池小言视线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不远处丛林里闪现的点点红光。 不好!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池小言身后的付丧神们也已经察觉了前方的敌情,而藏匿在丛林中的溯行军们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于是便不再隐藏身形,而是朝着织田信长的方向急扑了过来。 一切都只发生在那一瞬间。 池小言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的身侧刮过,接着,原本跟在她身后的付丧神们的身影便已经朝着溯行军的方向迎了过去。 “来得好快。”池小言不由自主地嘟哝了一句。 她不动声色地带着缰绳往后退了些许,而在此时,丛林当中已经交起火来。 织田信长的步兵随从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拎着手里的武器,面朝着丛林的方向,围成了一个圈,将池小言和织田信长两个人围在了保护圈当中。于是池小言便再没有退缩的空间了。 “在害怕?”织田信长瞥了池小言一眼。 池小言没有否认,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绪根本无从隐瞒,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轻微地颤抖——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离正面战场如此之近。 与演练场不一样,这里是真正牵涉生死的战场。她当然会觉得害怕。 不过害怕是一回事,敢不敢面对却又是另一回事。 织田信长嗤笑了一声。池小言当然明白他为什么会笑。此刻他的心里大抵在想,女人就是女人,即使上了战场也不过如此。 池小言没有去为自己辩白,因为这就是事实。 她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她并不想把第一次上战场作为借口,也不想说什么跟其他女人比起来她做得已经够好了。因为既然选择了上战场,她觉得自己就不该拿寻常女子的标准来衡量自己了。她是个审神者,她需要胜利。 池小言轻轻抿起嘴唇,努力抑制着自己心底的恐惧。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丛林里的状况。 这一次来的溯行军有六只——之所以用这样的量词,是因为池小言实在没办法把敌人真的当作“人”来看待。 那是群周身缠绕着暗黑色气息的家伙,没有筋肉,甚至有一些连人类的形体都没有,支撑着它们行动的仅只有骨状的框架而已。 -- 第66页 也正因为如此,它们的动作比起拥有人类身体的付丧神们还要灵活。 离池小言所在的位置最近的付丧神是药研藤四郎,他骑着明显有些高大的战马直冲到了溯行军的面前,单手撑着马鞍,用力一撑,于是他整个身体瞬时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短刀向溯行军的方向斜刺而去,动作快而精准,在日光的照耀下带气一道炫目的寒芒。 而溯行军的反应也着实不慢。那只溯行军扭动着身后拖着的常常的尾骨,轻巧地避过了药研的攻击,随即,它扭过了叼着短刀的头,却朝药研的方向反扑了过去。 半空中的药研藤四郎十分艰难地凌空变了个向,总算躲过了对方的攻击。恰在此时,他随身携带着的铳兵也终于看准了空隙。幻化出的使魔齐齐开火,向那只溯行军攻去。 溯行军的躲闪却是超乎想像地精准。一波攻势下来,它竟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好强……”池小言不由得喃喃道。 不对,似乎有哪里不对! 尽管之前龟甲贞宗提到过,敌人的战力有所增强,但池小言一直以为龟甲之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主要原因是他一直在单骑作战,而之前萤丸提到过的战斗起来十分轻松的敌人即使能力有所提升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威胁。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年轻了。眼前的这个状况分明可以称得上是一场苦战了。如果之前在织田家龟甲面对的都是这种程度的敌人的话…… 池小言的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一阵缩紧。一股后知后觉的凉意瞬间贯穿了她的脊背。 战斗这种东西真的太残酷了。 她轻轻蹙起眉头。虽然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对于她和付丧神来说,战斗就是躲不过的宿命。即便明知道前面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他们也只能向前。 池小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把损失减到最低而已。 此刻双方已经交起手来,想要撤退显然并不现实。而就这么僵持下去,那些本就带着付丧神必然会遭受更多的伤害。 这是池小言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无法估量那样的伤害她是否能够负担得起。 尽管她知道,付丧神们的身上都带着金色的御守。按照时政的说法,那当中蕴含的强大灵力可以保护付丧神们免于破坏。 话虽如此,池小言依然觉得这样下注的风险有点大。 果然还是先思考一下撤退的路线吧。一旦感觉战况不对,至少要能保证全身而退才行。 “热田神宫据这里还有多远?”池小言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一连串的思考倒是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她之前那种对战斗的恐惧感。 “你想退到那里?”织田信长却是立即判断出了池小言的意图。 池小言点了点头:“敌人的状况有点异常,如果真的应付不来的话,至少要先找到个可以依仗的据点。” 织田信长侧目扫了池小言一眼:“神宫建在半山,虽然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被包围。” “但居高临下状况看得更清楚不是吗。”池小言带着马缰,任由胯、下的战马原地踏了几步,“而且,既然容易被包围,那么自然也容易形成内外夹击的局势。” “战场本就是瞬息万变的,不到那一步,利弊究竟孰轻孰重总是很难分清的,不是吗?” “哈哈哈哈……”织田信长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接着,他忽又敛去了笑,眯眼盯着池小言,“你就不怕在神前交战亵渎了神明吗?” “呵呵。”池小言轻笑,“连您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我本就不奉神。” “你果真是个有趣的人。”织田信长握紧了缰绳,唇角轻轻有些上扬。 “您过奖了。”池小言含笑应道。 织田信长自腰间抽出了佩剑,沉声又道:“既然它们的目标是我,那就由我来引路吧。今天本就是杀戮的日子,恰用那群杂碎的身体来祭刀。” 言毕,织田信长竟是直接策马挥刀朝丛林的方向直冲而去。 感受到了织田信长的靠近,溯行军们明显变得兴奋了起来,而在堪堪接近战场的瞬间,织田信长忽然调转了马头,直顺着大路的方向飞奔而去。 见自己的目标转移,溯行军们当然也想立即跟上。原本它们与付丧神战得就是旗鼓相当,此刻它们一心想要抽身出来,付丧神也很难完全地把它们限制在原地。于是两方就这么且战且走,一路随着织田信长行进的方向向热田神宫靠近着。 池小言也是立刻策马向织田信长行进的方向飞奔而去,而原本跟着织田信长的几个步行的侍卫则是直奔着热田神宫附近的军营寻求增援。 新一轮的战斗即将打响。 作者有话要说: 这伙人生生将四图打出了七图的效果,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队长表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并沟了一打玉钢。 第41章 尾张见闻(一零) 其实织田信长与池小言一行人遇袭的地点距离热田神宫并不是特别远,而在战马极速的飞驰之下, 这段颠簸的时间更没有很长。但池小言依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她不由得感叹, 审神者这玩意儿真是个体力活。 在神宫里驻守的信徒们显然被这个架势吓到了。几个青年人甚至试图合力将织田信长拦在门外。但织田信长即使是在面对那么多人拦阻的情况下也丝毫没有减缓脚步的趋势, 于是那群神宫里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织田信长冲到切近,将战火一并卷到这处清静之地。 -- 第67页 “真是抱歉……”随后而来的池小言勉强在自己有些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来这里打扰实属无奈,之后自当赔礼。但此刻还请各位去屋内暂避为上。” 为首的青年显然不服,还想上前争辩, 却被门边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喝止。于是之前在院内聚集的一脸愤愤不平的人们终于还是悉数躲回了屋内。 院中彻底沦为一片战场。 池小言原本有心跟着那群人一同躲到屋里去, 但考虑到两方的立场, 她觉得这样的举动似乎不太得行。 好在这一路战来,溯行军的力量已经被削减了不少。而没过多久, 之前织田家侍卫去寻找的援军也到了。在众人合力之下, 这伙溯行军总算被全数歼灭了。 尽管代价有些惨重。 看着在自己面前的挂了彩的付丧神们, 池小言默默叹了口气。大太刀萤丸和太刀三日月宗近还好些, 其他几位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达到了不容忽视的程度。 “真是太奇怪了,这个时代的敌人应该不会有这么强才对啊。”萤丸嘟起嘴, 有些不满地收起了那振看着比他的身长还要长些的大太刀, “好疼啊……”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会有敌人出现。”战斗结束之后, 药研几乎是瘫坐在了地上。 “有点难办呢……”宗三也是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幽幽叹了口气。 池小言瞥了一眼在跟神宫中人交涉的织田信长,又扫过了眼前几人身上的伤口,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 总之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她觉得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处理伤口,布置战术, 这是时之政、府给审神者划定的在战场上的定位,池小言也在一直很努力地完成这两项任务。因此她倒是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不能直接参与战斗而感到羞愧,毕竟术业有专攻。 但到现在,池小言也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加强自己直接战斗能力的必要性这个问题了。她忽然发现,在实战的过程中,自己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地逃离正面战场,而自己实力如果太弱的话,付丧神在战斗的过程中很可能要分神照顾她,否则她可能会出现意外——不管最终结果是哪样,对于任务来说都是不良的影响。 “很疼吧?”池小言轻声问了句。此刻在她眼前的是药研藤四郎的那副有些瘦削的身体。虽然作为短刀,他的身量也不算矮了,但不管怎么看,眼前的这个少年都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单薄的身子上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看得让人不由得心疼。 “这点程度的伤不算什么。”药研却是用十分低沉的嗓音说着漂亮的话,以实际的行动告诉池小言,他并不是个孩子。 他是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那也算是工伤了。”池小言的手指划过了药研藤四郎胸前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轻轻地略过药研藤四郎的神经,有些痒,让人不自觉地有些局促,“呐,别告诉一期啊,不然他以后不肯再让你们短刀出阵了可怎么好!” “大将……”药研藤四郎想说一期哥并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可事实上,的确是每每当一期一振看到短刀们身上的伤痕的时候,他总会不住地叹息。在这个本丸里,从始至终都把他们当成孩子的,大概也就是一期一振了。 “不过药研真的很出色呢。”池小言忽地轻笑了一声,“刚刚的动作我都看见了,超帅的。” 灵力不断注入付丧神的身体,药研觉得自己的内心似乎也被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包围着。 “总之,辛苦啦。”最后一处伤口也被处理过了之后,池小言拍了拍药研的肩膀,于是肩头的皮肤便留下了一片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待药研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池小言已经转身站在了宗三左文字的面前。 最后一个了。 “真是抱歉了,让你带伤挺了这么久。”蹲坐在宗三的面前,池小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诶。没有关系的。毕竟您眼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宗三扯起嘴角,戏谑道。 池小言扯着宗三衣领的手微微顿了下,她抬起眼,对上了那双好看的异色眸子,微微侧头,轻笑道:“你明知道我是在意你的。不管是作为天下人的象征,还是作为宗三左文字。” “这样好吗?说这种暧昧的话?”宗三轻轻眯起眼。 “说些实话也会不好吗?”池小言笑意渐深,手上的动作也继续了起来。层层衣袍被小心翼翼地剥了开,宗三那过分瘦削的身体很快暴露在了空气当中,而在他的肩头,镌刻着一团墨黑色的印记。 魔王的印记。 “那个男人啊……”见池小言的视线停留在了织田信长在他身上刻下的印记上,宗三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池小言很快便回过了神来。她伸手,继续将宗三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好让她更容易分辨他身上的伤口。 宗三闭上了眼睛,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少女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上不断游走,那种被触碰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还是刀剑的时候。那个时候,无数的人的手在他的身上这样划过,无数贪婪的视线也曾在他的身体上停留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胸前的那一块烙印。 那个男人。就是那个此刻正在屋里跟人谈笑风生的那个男人,在他的身上留下的烙印,将他彻底囿于笼中的烙印。 -- 第68页 桶狭间……吗? 没想到能再见到这样年轻的织田信长呢。宗三左文字其实自己也有些分辨不清,他对织田信长究竟是怨恨多一些还是敬惧多一些。但他觉得,再见到这个年纪的织田信长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欣喜的。 是他,也只有这样的他能在宗三的身上完全侵染上自己的颜色。 “宗三,你果然还是有些讨厌我的吧?”宗三左文字的思绪被池小言突如其来的发问打断了。 而面对这个明显有些奇怪的问题,即使是宗三也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您这是……” “我给你的御守呢?”池小言抿起嘴唇,强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啊,这个啊……”宗三缓过神来,微扬起唇角,“之前回本丸的时候送给小夜了。” “嗯?”池小言扬眉,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给他?要御守的话本丸仓库里也有很多啊!” “哦?”宗三的语调也微上扬了些许,“狐之助不许付丧神们动用仓库里的东西,我还当是您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呢。” “狐之助?”池小言愈发觉得诧异。 作为时之政、府派至本丸的式神,狐之助的灵力自然是很强大的,虽然容许付丧神擅自动用仓库里的东西有些不符合规定,但毕竟是非常时期,以狐之助的灵性,定然是能做出正确判断的。 但这只狐之助的做法却明显有些奇怪。 池小言忽然有一种预感,这次本丸遇袭的事件并不是一个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她和她的本丸根本就是这场布局里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呢。 看来回去之后该跟狐之助——或者是它背后代表的时之政、府好好谈谈了。 池小言没有过多地思考这方面的的事情,毕竟眼前还有敌人没被完全清除。就算时政这波可能坑了她,但她依然要好好完成桶狭间这儿的任务,至少不能落人话柄。 而就在她思绪刚刚飘回到眼前战场的时候,周围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侦查最强势的药研藤四郎站起了身,紧紧握着肋下的短刀。 “好像有敌人来了。”药研藤四郎沉声说道。 “而且数量绝对不少。”压切长谷部的话也验证了药研的判断。 “不管怎么样,准备迎敌吧。”萤丸自身背后抽出了长长的刀,很快也进入了状态。 敌人的攻击果然很快便到了。率先冲将过来的是一队漂浮在半空的尾骨,它们的前端均衔着短刀。不知是什么缘故,除开它们周身缠绕着的黑色气息之外,这群敌军的身上隐隐还泛着红光。 不及多想,池小言伸手扯着地上的宗三便往一边退开。但宗三左文字显然并不想就这么离开战场,尽管身材消瘦,他依然能轻而易举地挣脱池小言的手。 “你想做什么?”池小言蹙起眉头,“你身上的伤还不可以去战斗。” “但是敌人来了,作为刀剑,战斗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宗三侧头看向池小言,语气依然带着戏谑,“还是说,您其实也并未想过要使用我,只是希望我作为天下人的象征陪侍在您身边呢?” “别说什么笼中鸟的问题了。重伤出击不带御守,你是想碎刀吗?”池小言不容分说地再次扯过了宗三的手腕,“想战斗当然可以,但不管怎么样先把伤口处理好。” “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刀,是我在束缚着你。所以你只能听我的。” 第42章 尾张见闻(一一) “想在我的身上染上您的色彩吗?”宗三左文字终于还是放弃了抵抗,任由池小言拉扯着他躲到了房檐下。 被强按着坐了下来之后, 宗三微仰起了头, 语气平淡地叹了句:“您可真是可怕, 有的时候,甚至比魔王还甚。” “我便当你是在夸奖我了。”池小言并没有抬头, 此刻的她正全身心地挂在了宗三身上的伤口上。 情况确实有些紧迫,如果不快一点的话,前方的战火很可能会蔓延到这个位置来。池小言当然清楚这一点。 前面的几位付丧神战得并不轻松, 而眼前的宗三左文字于他们而言当然是不可或缺的战力。虽然不能任由他带着伤上前胡闹, 但在眼下的这种情况下, 宗三铁定是要在伤愈的一瞬就重新回到战场的。 好在战斗虽然辛苦了些,但并不是不能取胜。消灭掉最后一只敌军之后, 一行人终于有了稍许喘息的机会。 战斗, 疗伤, 再战斗。这样周而复始的过程就是任务的全部了。 离开热田神宫之后, 下一个目的地自然就是今川义元的桶狭间了,不出意外的话, 那里应该就是这次任务的最终战场了。 但池小言仍然不敢放松分毫。毕竟这一次的任务当中已经出现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正午过后, 原本响晴的天气骤然变得阴云密布了起来, 天边卷起的滚滚闷雷直扑向织田信长所驻扎的营地。空气闷热得仿佛要静止了一般,想也知道,一场巨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当中。 “这是上天的指示吗?”织田信长似是自言自语地念了句,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池小言, 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这样的天气,可还该继续行军?” 池小言闻言轻笑:“您本就是知道的,何必问我?” “是啊。”织田信长眯起了眼,尾音拉得有些长,“这样的天气啊,恰适合继续行军呢——” -- 第69页 俄顷,骤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密密地袭向地面,卷得原本就十分不安的尘土不断翻滚,最终化为一滩又一滩的泥泞。在这样的路上行进显然极其艰难的。抛开脚下难行的路不谈,想分辨清方向也是相当不易。 池小言一手带着马的缰绳,另一只手不断地拨着额前垂落的碎发。脑后高束着的马尾早就已经透湿,拧成一团贴在她的后颈上,顺着发梢下的水柱直朝着她的衣领里探去。 但这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因为她身上的衣服也一早就湿透了。单薄的布料贴在她的皮肤上,将身体的线条勾勒得十分清晰。好在雨幕或多或少遮住了些旁人的视线,不然这副模样,着实令人觉得有些羞耻。 “主人,您会觉得冷吗?”不知何时,龟甲贞宗忽然带马上前,与池小言并辔而行。 大抵是马蹄声被雨水悉数浸没的缘故,直到龟甲贞宗出声,池小言才发现自己身边竟多了个人。 池小言轻轻抿起嘴唇。这样的天气果然有些影响判断了,好在来的是同伴而不是什么敌人,不然后果真的是…… 当然,她并不会过分纠结这个问题,至多是在之后的路程当中多加些小心。面对龟甲的问题,池小言轻笑了声:“没关系的。” 尽管她此时并不好受。 此时依然是初夏的天气,但这般倾盆的大雨多少还是有些寒凉的。而池小言此刻的身体状况却恰又是十分畏寒。这样的天气对她来说可以说非常不友好了。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还在任务途中,总不好因为她的一点不适而影响整个行程——这绝对是会影响历史的。 “主人,您……可否帮我拿一下这件披肩?”龟甲贞宗忽地将他身上披挂着的画着他刀纹的披肩递到了池小言的面前:“沾了水之后多少有些影响行动呢。” 池小言微怔。尽管明知道对方仅仅是因为她是审神者才这样待她的,但面对这样不动声色的关照,她还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龟甲贞宗是个好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池小言觉得,自己大约应当好好回应一下这样的善意,哪怕只是场面上的回应也好。 “谢谢。”池小言接过了龟甲手中的披风,由于马背上的颠簸,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就这样擦过。柔软而透着温热的触感霎时如同电流般卷过池小言的整个身体。 “您在说什么啊。”龟甲抽回了手,轻声回应了句:“该道谢的分明是我才对。” 池小言侧头看向龟甲,尽管两人距离并不遥远,但隔着雨幕,池小言多少觉得有些看不真切。隐约间,她只能看到青年男子的西装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不似宗三那般瘦削,龟甲的身材多少带着些许肉感,而由于雨水的冲洗,缚在他身上的绳结的轮廓也渐渐有些清晰了起来。 还真是……惹人不住遐想呢。 肉粉色的发梢挂着晶亮的水珠,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泛着幽光。而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早已被雨水覆盖,掩得一双好看的银灰色眸子彻底让旁人无从分辨。 “呐,要帮你拿吗?眼镜。”池小言轻声问了句。 “诶?可以吗?”龟甲侧过头来,透着沾水的镜片看向池小言。 “这个样子,战斗起来多少有些不便吧?”池小言歪了歪头,轻笑着冲龟甲贞宗伸出了手。 “啊,您这是在为我着想吗?我很高兴呢。” 龟甲贞宗十分顺从地自头上取下了那副一直挂着的眼镜,他将它轻轻放在了池小言的掌心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将东西递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停留了好半天,直到池小言想抽回手来,龟甲才算把手彻底挪开。 池小言试图让自己不去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举动,但心跳却依然不自觉地在加速。或许是因为接触得多了,对于这样的举动,池小言所能感到的不再仅仅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抵触与恐惧,而是一种别样的微妙的情绪。 一种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心里的东西霎时变得有些沉重了。池小言的指尖轻轻划过眼镜尾端拴着的红绳。那一瞬间,她甚至在想,龟甲的身上缚着的是否也是同样的绳子? 池小言偷眼看向龟甲贞宗。取下了眼镜之后,那精致的五官便再没了什么遮挡。雨水划过他面部略柔和的线条,悄然逗留在了樱粉色的薄唇边,和着濡湿的发丝,那副模样着实有些撩人。 这个人生得真是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池小言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思想有多危险,但她觉得有点无法控制自己。至少在这场雨中吧,让她肆意地去想这一回。 行军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即使是滂沱的雨势也未能阻挡织田信长决胜的信念。 好在织田军所驻的军营距离此刻今川义元驻扎的地方多少有些远,这一路走来,也确实花了一些时间。 直走到峡谷口,织田信长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此刻雨已经几乎快要停了。借着雨势极速行军倒是给他们争取了一定的战机。双方兵力悬殊,织田信长清楚地知道,他想取胜只能依靠奇袭,而这场大雨恰是奇袭最佳的掩护。 谷口风重,池小言轻轻裹紧了身上披着的半湿的披风,虽然作用有限,但多少能有所缓解。 “按照之前的计划行进。”织田信长云淡风轻地布下了指令,而他手下的部队立刻开始了行动。 -- 第70页 但在这场注定要被录入史册的战役正式打响之前,溯行军却先一步对织田信长发动了最后的猛攻。 敌人前所未有的多,攻击前所未有的强烈。 池小言有些狼狈地缩到了个角落里开始暗中观察战局。虽然之前已经隐隐地有所预感,但这一次她总算是彻底确定了。 敌人在变强,而且在不断地变强。原本掺杂在黑气里的暗红色的光晕也变得愈发明显了起来,池小言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或许那闪着的红光便是敌军变强的缘由吧。可那红光又是什么? “啊,终于找到了啊!”略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池小言连忙回过头去,却见之前在丛林里见到过的那个红衣白发的犬耳少年此刻正扛着一把钢刀站在不远处,他瞪着眼看着不远处的战局,脸上溢满了兴奋的神色。 “四魂之玉的碎片!” 话音方落,少年的身形便已经朝着溯行军飞扑而去,巨大的钢刀夹着劲风,直直劈向溯行军那骨节堆砌而成的身体。 “你们这群试图夺取四魂之玉的家伙,去死吧!” 几乎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溯行军迅速消散着。显然,这种程度的敌人在这名少年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有了这样的强援,战斗的局面霎时间发生了逆转。不消片刻,这一次出现的敌人便被悉数清理了干净。 “好强……”池小言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真不愧是犬夜叉少爷啊!”另一个声音在池小言的身后传了过来。池小言连忙回过头,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我在这里!” 那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顺声望去,池小言终于在石缝里看到了那只挥舞着手臂的……跳骚。 第43章 尾张见闻(一二) “冥加爷爷,告诉你不要到处乱跑啦!”不多时, 那个身穿制服的少女也出现在了池小言的面前。 再次见到那个名叫戈薇的少女, 池小言是有些意外的。不过在听戈薇提到关于四魂之玉的事情之后, 池小言也总算是成功地把发生过的这些串连在了一起。 总结起来也很简单,溯行军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强大, 并且越来越强,原因就是它们吸收了一部分四魂之玉的碎片,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它们对四魂之玉当中蕴含的妖力运用得愈发自如, 因此才会一次比一次更强。 但归根结底, 溯行军并不是妖怪,即使能够吸收妖力, 对这种力量的使用也是相当有限的, 所以才会轻而易举地被身为半妖的犬夜叉击溃, 而作为付丧神的刀剑男士们, 本身并不具备与妖怪对抗的能力,所以战斗起来显得十分吃力。 所谓术业有专攻。 考虑到后面还可能会有溯行军的出现, 池小言暂时选择了跟戈薇和犬夜叉一行人同行。 有了这样的强援坐镇之后, 后面终于是没再出现任何意外。按照历史既定的轨迹, 今川义元战死,而织田信长凭借区区两千兵马便破了今川上万人的大军,将他的这个之前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名字完美地写在了战国历史最亮眼的地方。 比起之前的跌宕起伏, 这场战役的正番倒是显得有些平淡了。溯行军的确试图救下今川义元,也试图在乱军之中偷袭织田信长, 但都被犬夜叉和付丧神们合力挡下了。 池小言还曾担心过,溯行军会不会再度对松平元康发动攻击,但松平元康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主战场——毕竟他曾在织田家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光,而那段时光于他而言也算得上愉悦,他本身并没有多想跟自己幼年时的伙伴兵戎相见。 战场当然是血腥而残忍的,令人反胃的血腥,令人不忍直视的残忍。看着这样的场景,无论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学生日暮戈薇还是二十三世纪出身的池小言,脸色都有些苍白。 或许心里也会生出些许对生命的悲悯,但池小言清楚地知道,所谓战场就是这个样子,而她日、后将无数次地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这是这个时代的宿命,也是她的宿命。 尘埃落定之后,池小言终于带着一身疲惫与付丧神们一同回到了本丸。 最先发现池小言的人是五虎退,池小言他们一行人回到本丸门口的时候,他正弯腰捉着往本丸外跑的小老虎。由于短刀出色的侦查天赋,五虎退很快便发现了这一群人。 “主、主上大人!”他抱着兀自挣扎着的小老虎,小跑着凑到了池小言的面前,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鼻尖轻轻抽动着,却不知是在想哭还是在想笑,“您…您终于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池小言换上了温和的笑容,尽管此刻她的模样实在有些狼狈,但并不影响她笑得灿烂。 她伸出手,轻轻在五虎退手中的小老虎的肚皮上挠了两下。小虎有些不满地扭动着身子,但由于五虎退的束缚,它完全没有办法展示自己“兽中之王”的威势,只能任由池小言在它身上揉捏。 “药研哥。”退又冲着池小言身后的药研藤四郎招呼了一句,“大家都没事,真的是,太、太好了!” 话说到最后,五虎退的声音里甚至隐隐地带上了一点哭腔,“听、听说这次的敌人很强,一期哥,还有大家都很担心呢……” “不会有事的。”池小言的手挪到了五虎退的头上,那米白色的卷发有着跟小虎腹部皮毛差不多的柔软触感,摸起来实在很是舒服,“大家都很强呢。” -- 第71页 “说、说的也是呢……”五虎退低下了头,“对……对不起……” “退下次也跟我一起出阵好吗?”池小言没有去理会五虎退毫无缘由的道歉,只自顾自地问着,“嘛,见识过你药研哥哥的帅气了,但我还是有点好奇退出阵时的样子呢,一定……很厉害吧?” “没、没有啊……”听审神者这样说,五虎退愈发不安了起来,“我……我没有击退过老虎,我……” “没关系啊。”池小言笑道,“退有多强都不要紧,因为只要一想到像退这样可爱的孩子也会为了我而努力战斗,我就会觉得很开心呢。” “而且我相信退是很强的,即使没有击退过老虎。” “是、是!主上大人。”五虎退的眼睛忽然亮了不少。尽管内心依然有些许不安,但他很喜欢跟这位审神者相处的感觉。 还有跟审神者的呱呱相处的感觉。 “对了,呱呱在家吗?”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的,池小言刚好问了这样一句。 “它出去旅行了。”回答池小言的却不是五虎退,而是刚好出现在这里的一期一振,“您不用担心,秋田跟它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池小言抬起头,对上了一身运动服的青年的视线,青年的眸光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比之前初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温柔。 虽然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被眼前这个青年彻底认可,但至少他已经不排斥自家的兄弟跟她一同上战场了。这已经很能令她满意了。 “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们了。”池小言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虽然发生了各种事情,但托您的福,总算平安无事。”一期一振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个温柔而好看的笑容来。 “等下让近侍山姥切跟我汇报一下当时的状况吧。”池小言道,“嗯,吃过饭之后吧。” “好的,我明白了。”一期一振点头应下。 话虽然这样说下去了,但池小言却并没有撑到吃饭之后。 她原本想着回去先好好洗个澡,然后再收拾一下自己这已经没眼看的外形,却没料到自己竟然会昏睡在浴池里。 尽管池小言大部分时候还是不排斥跟付丧神们一同用餐的,但由于口味的原因,她也时常在用餐时间不在食堂出现。所以最初的时候,付丧神们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吃过饭之后,近侍山姥切国广依照一期一振传达的内容去了审神者的房间,却意外地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审神者会放人鸽子这种情况可以说非常少见了,毕竟在工作这方面,她其实是相当认真的。 所以她没有在房间里,定然是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了。山姥切国广是这样想的。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一期一振,一期一振也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于是便领着自家弟弟们开始在本丸里寻找池小言的踪迹。 短刀们这一行动起来,几乎大半个本丸的人都得知了审神者失踪的消息。于是加入寻找队伍的人便也愈发多了起来。 而最先找到池小言的还是龟甲贞宗。尽管在拉开浴室门之前,龟甲内心也有过犹豫,但毕竟是为了审神者考虑,即使被责骂了……不,或者被责骂了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呢。 这样想着,龟甲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审神者房间里的浴室的房门。扑面而来的热气惹得龟甲贞宗皱了皱眉头。眼镜的镜片霎时间被水雾涂满,但即使隔着朦胧的镜片,龟甲贞宗依然看见了躺在那里的少女。 毫不犹豫地,龟甲贞宗冲进了浴室,他伸手将已然意识不清的池小言捞进了怀里——此刻少女的身体烫得吓人,原本应当是雪白的皮肤也染上了一层不健康的酡红色。她的双眼紧闭着,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微弱了。 龟甲连忙将少女从浴室内抱了出来,安放在了床上。 该……该怎么做? 对,她大概是窒息了,那应该需要通一下风吧?可这样会不会着凉? 她的气息似乎不太稳,要不要……要不要做一下人工呼吸? 要的吧? 龟甲贞宗伸出手,轻轻划过池小言的脖颈。温度还没有退下,颈间的脉搏跳动得也并不甚强。于是他的手顺着池小言的脖子慢慢攀上了她的下巴。他微微用力,让她的头稍稍仰起些,那双与面色几乎差不多的柔软的嘴唇便自然而然地微微张开了。 手指轻轻覆上她的鼻翼,接着,龟甲探过头,缓缓贴上了少女的唇。 一瞬间温柔的触感让他自心底里升腾起了一股微妙的感觉。尽管这样的触碰实在无法跟情、欲挂钩,但龟甲依然不自觉地有些脸红。 气息悄然在唇齿间传递着,而少女的神情也似乎终于舒缓了些许。因窒息和闷热而造成的红晕渐渐褪下,胸前的起伏也终于渐渐稳定了起来。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但是……不想离开呢。 少女身上散发的特有的清香,还有她唇齿间的触感实在是太让人流连。龟甲贞宗甚至有种加深这个吻的冲动——尽管这根本算不上一个吻。 龟甲觉得自己的气息似乎急促了起来。少女生得无疑是很美的,尽管此刻那双带着无尽光华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龟甲甚至想到了之前在人类故事书里看到的那个叫做睡美人的公主。或许那位公主大人也不及他家主人分毫吧。 -- 第72页 池小言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那一瞬间,龟甲以为池小言大概是要就此醒来。 如果被她看到现在这副样子,自己定然是会被责骂的吧?龟甲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责骂的准备。 可池小言并没有醒过来。而龟甲贞宗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到这里就够了,再继续下去,就会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躁动,毕竟此时这个少女就这么未着寸缕地躺在他的面前。 龟甲贞宗站起了身,将一旁的被子展开,打算替少女好好盖上。但他的视线却不经意间瞥到了少女身上排列着的若隐若现的伤痕。据他的经验,那显然是陈年的旧伤了。 她……大约也是个有故事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是时候宣布龟甲股的胜利了。 连上了十二天课的作者终于有一天休息日了,评论掉五个小红包庆祝一下√ 第44章 绯红之眼(一) 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池小言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仿佛散了架一样。她甚至有些不太记得自己昏睡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掀开盖在身上的柔软被子, 看到未着寸缕的自己的身体, 池小言忽然怔了一下。 身体上的那些伤痕已经褪去很多了, 那些在不太明显的地方留下的疮疤也已经淡到让人几乎分辨不出的程度,但每当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在那个地方留下的痕迹的时候, 池小言还是会觉得有一点恐惧。 她总是强迫自己刻意去遗忘,事实上,这些年过去, 很多细节她也早就记不清了, 但那种恐惧感依然在。 池小言翻身下了床, 穿上了自己惯常穿的那款白色的衬衫,将领扣仔细地扣好, 接着赤脚站在了落地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 一双眼睛里满是死寂。池小言深吸了口气, 向上扯了扯嘴角, 做出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 那种温和而透着希望的表情便回来了。摆出这样的神情恰是她最擅长的。 身体似乎还在低烧着, 但这并不影响池小言去思考。她已经理清了今天要做的事情。至少之前任务里出现的问题该跟狐之助还有它背后代表的时之政、府好好谈谈了。 池小言先去了山姥切国广的房间里。事情的始末与她之前的猜测基本一致, 溯行军是在呱呱返回本丸之后不久突然对本丸发动攻击的。好在本丸的最后一层结界足够强,给了付丧神们一点反应的时间。 但即使如此,战况依然非常惨烈。多亏了三日月一行人及时回援, 两方内外夹击才终于击溃了溯行军的队伍。 至于狐之助——就如宗三所说的一样,在溯行军袭击本丸的时候, 它非但不允许刀剑男士们去碰仓库里的御守,甚至连刀装也不肯拿出来。作为本丸里唯一一个有取用仓库里的物品的权限的存在,狐之助这样的决断毫无疑问直接导致了付丧神们的受伤。 刀剑男士不能伤害审神者,同样也不能伤害在本丸协助工作的式神狐之助。不然的话,那只狐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能悠哉悠哉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吃着油豆腐。 “啊,主人您回来了啊。”狐之助招呼得十分自然,就好像它根本不知道池小言为什么会来找它,也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了什么一样。 池小言微微一笑。狐之助这家伙从来都表现得人畜无害,傲娇也好,贪吃也好,它表现得总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连她也被骗过了。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清了清嗓子,池小言没有兜圈子,直白地问道。 “啊,是之前的那件事情吧?”狐之助将一大块油豆腐放进了嘴里,几乎没怎么咀嚼便吞咽了下去,那模样十分漫不经心,“时之政、府已经在调查这次事故的原因了。不过您还得递交一下这次事件的报、告,连带着之前的任务报、告书一起。” “嗯。”池小言轻轻点了点头。她迈步走到了狐之助的面前,蹲下了身,伸出手按在了狐之助的头上——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也没有催动灵力,但她自带的气场却已经足以让本就行事不正的狐之助心虚起来。 “狐之助……很尽责呢。”池小言轻声道,语气里却透着些凛凛的寒意,“既然被时政安排在我身边,他们难道没跟你说过吗?我是个很护短的人。御守和刀装都不让他们去用,我的本丸真是承蒙你的照顾了呢。” “这是时之政、府的规定,在没有审神者同意的情况下付丧神不能随意动用仓库里的东西。”狐之助一晃头,试图从池小言的手掌下挣脱出来。 感受到了手下那只花狐狸的挣扎之后,池小言悄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并没有说你做得不对啊。” 她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冷若冰霜的笑意。 “如果让他们用了仓库里的东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都是你的责任了。而坚守本分的话,即使本丸就这么没了,责任也全部都在我的身上。”池小言的手指轻轻在狐之助的头上敲了两下,“不愧是狐狸呢。” “恕我直言。”狐之助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破,也终于放弃了继续演下去的念头,它一改之前的神情,正色说道:“会让溯行军发现本丸结界的漏洞根本就是因为您养的那只青蛙。” “可漏洞本身是存在的啊。”池小言微微扬起下巴,“还是说你们觉得不被发现就可以不去理会了?时之政、府这么喜欢留隐患的吗?” -- 第73页 “但这次的事件您也是要负责的。”狐之助还想争辩。 “我当然会负责。但时之政、府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池小言抬起手,顺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狐之助,“不过考虑到我们以后还要合作,这次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会直接去找时政的人交涉,至于你……” “好自为之吧。” 池小言没有去与狐之助继续扯皮,因为她知道,如果这是一个局的话,狐之助只不过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甚至可以随时舍弃的小棋子而已,而她需要找的是这件事情幕后的棋手。 依照时之政、府的规定,池小言竭尽她所能地完成了两份报、告书,接着独身一人回到了二十三世纪的现世。 她没有带近侍,也没有让任何付丧神陪同。因为这里是她的战场。 再次走在那喧嚣繁华的街头的时候,池小言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似乎确实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了,在街上呼啸疾驰的电动汽车和熙熙攘攘、面无表情的行人。 这个时代是冷漠的,似乎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此,发自内心的感情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从这个角度来讲,那个人……也算是幸运的吧。 池小言的脑海里不由得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个人的身影。那个温柔而坚强的人,那个给了她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的人。 或许该去看看她了。 没有直接去时之政、府的办公楼,池小言径自走到了一片公墓。她停在了一座颇有些华丽的墓碑前。 从上面的照片来看,墓主人离世的时候大约相当年轻,那张明媚而精致的笑脸上并未怎么浸染岁月的风霜。但她的生命却是在盛年的时候戛然而止的。 说是她自己的选择,尽管池小言不相信那是她的选择。 “予晴姐姐……”池小言轻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我现在可以独自面对很多事情了,可我还是总会忍不住地想,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我不想总是在依靠你,可依靠在你身边总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那个男人结婚了。但我知道他还是在意你的。他结婚的对象我也很熟悉,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虽然知道你一定可以理解,但我还是会觉得愧疚,感觉在你面前我就像是个背叛者一样……” “现在的处境真的很艰难啊……不论是我,还是许家,还是宇田川家……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作祟一样……” “不过你放心吧,我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逃跑的孤儿了。我会努力处理好这一切的。” “要祝我好运啊!” 轻声的呢喃过后,池小言又在原地伫立了很久,直到正午的太阳几乎要把白净得有些反光的地面烤焦的时候,池小言才终于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时之政、府的大楼在那一条街道上并不起眼,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建筑,却肩负着相当重的责任。 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肮脏的勾当呢。 池小言暗想。 任何地方都会有蛀虫,何况时之政、府这种相当有钱的地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其实很多本丸的惨案是可以避免的。 跟前台通报了自己预约的时间之后,池小言被带到了一处办公室。 办公室里正端坐着个中年男人。他身量并不很高,但极度瘦削。两腮略有些塌陷,鼻梁上架着副金属框架的眼镜,厚厚的镜片似乎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 池小言认得眼前的这个人。加山志贺,日本出身,平民。与世家子弟不同,没有家族背景的他几乎是完全凭借他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算是个草根逆袭的典范了。 在池小言还是许家大小姐的时候,曾在一些政商界的集会场合见过这个人几次。不知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他开始,池小言就断定自己不喜欢这个人。 “许小姐?”加山志贺显然也认出了池小言,他连忙站起身,绕过了面前的办公桌,十分谦恭地走到池小言的面前,鞠躬道:“真不知道来的人是您。” “加山先生客气了。”池小言微微颔首回礼,“您应当知道的,我跟许先生已经断绝关系了。” “啊……我说呢……”男人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到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预约的人打错了名字。” “您来这边是有什么问题的吧?既然是您的问题,我定然会好好帮您解决的。” 男人的语气依旧十分客气,似乎并没有因为池小言不再是许家的人而对她冷淡分毫。 但越是这样,池小言便越觉得奇怪。 毕竟加山志贺在时之政、府里的地位也不算低了。 “是有点问题。”池小言将准备好的报、告书递了过去,“前段时间我的本丸受到了袭击——虽然有我自己的操作失误,但依然可以通过这一点看出本丸的防御是有漏洞的。事实上,在事发前一个月左右,有个小妖怪闯入过我的本丸,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多次跟这边反应过这件事情,但这边给我的答复就是没有关系——” “这样吗?”加山志贺将镜片后的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站起身,冲着池小言四十五度鞠躬:“对于这样的意外,真的是十分抱歉。” “我不想听抱歉。”池小言到时并没有十分拘束,她轻笑了声:“加山先生是明事理的人,说法这种东西怎么样也是于事无补的,所以我们就直接开始谈谈补偿的问题吧。” -- 第74页 作者有话要说: 新副本预热中√ 虽然龟甲的男主身份已经坐稳了,但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毕竟言妹现在认定了他只是因为她是审神者才对她好的hhh 第45章 绯红之眼(二) “关于您提交的问题,我们这边已经在修复了。另外, 为了弥补给您造成的损失, 时之政、府也会给您相应的补偿——虽然那些补偿或许根本入不了您的眼, 不过略表我们歉疚的心情罢了。”加山志贺垂首,依然一脸谦恭的样子。 “对于您在任务当中的出色表现, 我们这边也会有所记录,或许现在说还有些早,不过既然是池小姐您的话, 提前说一下也无所谓。这边可能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对您的工作进行一定调整, 相应的, 辅助的式神狐之助也会进行替换。在这之前倒不需要您有什么准备,我只是提前知会您一声而已。” 交涉顺利得让人意外。 原本池小言已经做好了跟时之政、府扯皮的准备, 但加山志贺这样的态度让她根本没办法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提前拟好了补偿的方案, 所有的问题都有认真的考虑, 加山志贺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在说:我们时政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再说别的就是你个人在矫情了。 虽然池小言个人不在意多矫情一下,但从长远考虑, 给时政这样的机构留下这样的印象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池小言只能道谢后默默离开时之政、府的办公楼。 天色已经不早了, 再踏上街头的时候, 池小言也已经有点饥肠辘辘了。但她还不想这么早回到本丸。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城市气息了。 尽管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城市生活,但离开久了,池小言觉得这里多少还是有些东西值得怀念的。 信马由缰地走着, 恰好一阵扑鼻的香味扫过她的鼻尖。她这才发现,身侧正是她大学时代经常会去的一家餐馆。 略犹豫了一下, 池小言还是推开了餐馆的门。老板大叔看上去比之前老了些许,但依然那么热情。见到池小言进门,他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老板将菜单递到了池小言的面前。 池小言这才发现,老板大叔还是记得她的。 “嗯,因为毕业了嘛。”翻开新印的菜单,池小言发现这家店的菜色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她确实有相当长的时间没过来这边了。 “去工作了吗?”这会儿还不算用餐的高峰,店里人也不多,老板大叔便十分热情地跟池小言扯起了家常。 “啊,是啊。工作了。”池小言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我要吃这个。” “哦,还是老样子呢。”大叔飞快地在手里的纸条上记下了池小言点的菜色,“不试试新品吗?” “下次吧。”池小言将菜单递还给了老板,“忽然有点怀念当年的感觉了呢……” 老板还想说什么,店门刚好再次被打开。于是他转头对新来的客人招呼了一声。池小言也顺着老板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看清来人之后,她却是惊讶地站了起来。 刚进店的是一对三十岁上下的男女,他们也很快发现了池小言。 “小言?”那女人也是一脸惊讶。 “明……明春姐姐……”池小言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这两个人。毕竟这只是家小店,并不像是这两个人会来的地方。 宇田川明春身边的男人也冲着池小言点了点头。看样子,会遇到池小言这件事他根本也是始料未及的。 “既然都遇到了,就一起吧?”明春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衣角,“你也很久没见过她了吧?” “没关系吗?”池小言不由得苦笑,“许大哥大概不太想见到我吧?” “没关系的。”那男人轻声开口,“很久不见了呢,小言。” 于是三个人便在同一张桌边坐了下来。但没人说话。或许是由于三人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话题无论从什么地方开启都会让人觉得别扭。 “还习惯吗?那边的生活。”最终还是那个许姓的男人先开了口。 “还好。”池小言啜了一口桌上杯里的水。 “听说付丧神都是男性。”男人又问,“你……” “刚开始的话确实会有不习惯,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池小言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嗯。” 这顿饭几乎就是在这样诡异的氛围当中度过的。直到最后,那个男人起身去埋单,宇田川明春才突然凑到了池小言的面前。 她压低了声音,轻声在池小言的耳边说:“虽然他不想提,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的。之前孤儿院的那件事其实好像跟时之政、府里的人有关。” “时之政、府?”池小言的瞳孔骤然缩紧,“你是说蓄意针对许家的人是……” 宇田川明春点点头:“而且织夏的事情可能也跟他们有关,所以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了。”池小言蹙眉,“谢谢你。” “我们这边也会继续追查的。”宇田川明春拍了拍池小言的肩膀。 告别了宇田川明春两人之后,池小言回到了本丸。虽然信息量着实有限,但这也多少印证了一点池小言之前的猜测。 时之政、府里有人在搞鬼。或许不是刻意针对她的,只是在进行权与利的争夺当中波及到了她和她身边的人而已,但这对她来说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 第75页 该想个对策才行。 大约是因为思考得太投入,刚回到本丸的时候,池小言并没有感受到本丸里气氛的诡异。直到她撞上了在檐下发呆的压切长谷部,池小言才发现,今天的本丸里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怎么了?”池小言有些疑惑地望向长谷部。 看清了眼前人之后,长谷部的神情霎时变得有些局促了起来,他有些慌乱地想要掩饰自己失神的原因,但自己方才的那副样子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他没办法隐瞒。 “主上……”长谷部的声音有些哑。他伸出手,将一张卡片递到了池小言的面前,“您看看这个。” 从那张卡片的尺寸和质地来看,池小言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呱呱寄来的明信片。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是呱呱出什么事了吗? 有些狐疑地将明信片翻了过来,上面的场景却让池小言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照片上除了呱呱之外还有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类。 那是个有些可爱的人类少女,她单手托着呱呱,摆出了个亲吻呱呱脸颊的姿势,另一只手比着剪刀手。 “主上……”压切长谷部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好大决心般地开口,“这个人是……” “我知道。”池小言叹了口气,“我认得她。” 虽然说之前不过几面之缘,根本也算不上熟悉,但池小言还是第一眼就辨认出了这个少女的身份。 宇田川织夏。 呱呱竟然在旅行的途中遇到了宇田川织夏! 难怪,难怪压切长谷部会这样失神,难怪本丸里会这么安静。原来是突然间接到了关于前任主人的消息啊! 池小言不知道眼下这群付丧神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看待那个将他们抛弃了的前任主人的。她更不知道宇田川织夏的出现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冲击真的是太过巨大了。 “您……”压切长谷部显然没料到池小言跟前任审神者织夏也有渊源,毕竟她从未提起过此事。 “只是见过而已。”池小言并不打算跟长谷部解释她与宇田川织夏的关系。她跟织夏本人仅只限于点头之交而已,但问题是织夏的姐姐后来成了她养父的续弦,这个关系就很微妙了。 “主上,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长谷部也并没有继续追问池小言她与织夏的关系的打算,“秋田传来的消息,在织夏的身边似乎有溯行军的出没的痕迹。” “哦?”池小言扬眉,表情也顿时凝重了起来,“溯行军?” “虽然直接对现实进行攻击很不符合溯行军的作风,但秋田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问题。”长谷部沉声说道。 “现世?”池小言有些疑惑。 但她很快也反应了过来长谷部会这样说的原因。 由于之前的刀解事件,宇田川织夏被时之政、府流放到了异时空。池小言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本丸里的付丧神们一直以为前任审神者只是离开本丸回到了现世而已。 “她应该不在现世,所以出现溯行军或许并不奇怪。”池小言说,“所以秋田的消息里有没有关于那个时代的标志呢……” “恐怕没有。”长谷部回答,“他们似乎一直是在丛林里,除了一群自称是窟卢塔族的住民之外,他们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 “窟卢塔族吗……”池小言沉吟。 这个名字对她而言相当陌生,她也完全没办法确定那究竟是个怎样的时代。 “不过不管怎么样,先跟时之政、府报备一下吧。”思索了片刻之后,池小言收起了手里的明信片,“既然出现溯行军,就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了。” “了解了。”长谷部颔首。 “怎么样,你想去再见她吗?”确定了接下来的事情之后,池小言忽地勾起唇角,弯眸直视着压切长谷部的眼睛。 长谷部连忙想要躲闪,池小言却忽地向前靠近了一步。长谷部连忙后退,然后便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抵上了后面的墙体。 “我……”长谷部别过头,“主上,我现在是您的刀,只会听从您的命令。” “我知道。”池小言半踮起脚,伸出一只手撑在了长谷部身侧的墙面上。 少女的手臂并不长,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在这样的距离下,长谷部愈发局促不安了起来。 “桶狭间一战你表现得很好不是吗。”池小言轻声笑道,气息喷洒在了长谷部的颈间。 “同样是前任主人,我想织田信长和宇田川织夏在你心里应当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前任上线√ 准备去猎人世界里浪一波√ 第46章 绯红之眼(三) 长谷部哑然。 面对池小言的提问,他实在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他其实遇到过很多主人, 也十分清楚地知道, 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应当是当下的主人。这是他作为刀剑托生的付丧神应该有的觉悟。 但毕竟他已经不单纯是一把刀了, 他有了人类的身体,同时也有了个承载着自己记忆的灵魂。生而为人, 有那么一两件难以释怀的事情,有那么一两个无法忘却的故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何况他存在了那么久。 -- 第76页 压切长谷部觉得自己对得起每一任主人。对于那些好好珍视过自己的人——如黑田大人, 他都有用自己全身心的侍奉来好好回应了。毕竟人和刀的寿命差距太远, 所以在那些人消逝之后, 压切长谷部便心安理得地开始用心侍奉下一位主人。他就是在这样的周而复始中度过了几百年的岁月。 但在众多主人当中,也有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的坎。织田信长是一个, 宇田川织夏是另一个。 压切长谷部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尽心竭力地为他们战斗过, 到头来却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人类的心思真的是太过复杂了, 那些长篇大论的道理他不能懂也不想懂,他只想要一个解释, 他只想问问那两个他用心对待的主人, 他们是不是也同样地用心对待过自己。 在桶狭间见到织田信长的时候, 长谷部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把那个张狂的青年跟给自己命名压切的魔王联系在一起,更没办法把对将自己送给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的怨念发泄到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这次又轮到织夏了吗? 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她? 长谷部也知道,自己该去跟织夏好好谈谈, 毕竟心里揣着太多包袱的话,他便没有办法全身心地为眼前的主人战斗了。 整理好了思绪之后, 凭借自己的理性和对主人忠诚的本能,长谷部很快将自己调整到了适合出阵的状态,然而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冲击着他的神经。 当他看到出阵队伍里那个拎着甘酒瓶子的短刀的时候,那张在本丸里惯是平静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动行光?”看着这个家伙,长谷部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 他跟这家伙的渊源可以说非常深了。两人都曾经是织田家的刀,但由于际遇有所差别,因此两人对织田的态度也是相去甚远的。 自打不动在这个本丸显现,长谷部就觉得自己跟他不怎么对付,因为那个整天只会喝酒的家伙总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花式踩他的痛脚。长谷部自认为还算理性,但在不动行光面前,理性是个什么鬼的东西! 偏偏之前织夏很是宠那小子,也不怎么安排不动出阵,也没让他去干活。长谷部偶尔也会忍不住跟织夏抱怨,织夏总是这样安抚他:“好啦,毕竟不动只是个小孩子嘛。” 小孩子?他已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刃了好吗! “嗝——” 见到不动行光的长谷部明显有些暴躁,然而不动行光本人却丝毫没在意长谷部的心情。他甚至都没抬眼皮瞄上这个刚来的队友一眼,只是兀自喝了口酒壶里的甘酒,然后惬意地打了个酒嗝。 “长谷部你来得正好。”池小言也像是没察觉长谷部情绪上的波动一样,她冲着长谷部招了招手,笑道:“刚好这次不动也申请了出阵,不过他好像对战斗不是很自信的样子,所以作为队长你要多关照他一下啊。” “主上!这次的任务很危险的吧?虽然您有自己的考量,但是安排这种整天只会喝酒的家伙出阵是不是有点不妥,而且说什么让我照顾,就算我是队长……诶?”说到这儿,几近爆发的长谷部忽然像掉了线一样,良久,他才幽幽地确认道:“您刚刚说……我是队长?” “对啊。”池小言笑着点了点头。 长谷部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眸光微沉了几分,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疑虑。 他是队长?为什么? 这次出阵队伍里的其他几个人也都已经到场了。除开那个烂醉的小酒鬼不谈,近侍山姥切国广,身为天下五剑的三日月宗近,粟田口家的大哥一期一振,还有多次救护主人并且担任出阵队长的龟甲贞宗——为什么在这些人中间,最后被选作队长的人会是他? “有什么问题吗?”池小言略略扬眉,脸上的笑意却并没有退却,那模样看起来有几分俏皮。 长谷部忽然想起前一日这个少女壁咚自己时的场景。 人类的心思,说到底是难以预料的啊。 这样想着,长谷部俯身行了个颇绅士的礼,沉声道:“没有问题,既然是您的愿望的话。” “嗝——”令人不怎么愉悦的酒嗝声再次响起,不动行光斜眼看了压切长谷部一眼,“你这家伙是队长啊……那……请多关照了……嗝——” 长谷部的眉毛一阵抽动。 “既然是要出阵,就给我拿出点战斗的样子来啊!”侧目看着不动行光,长谷部终于还是没忍住,将责备的话说出了口:“身为刀剑还要靠别人来照顾,不是太可笑了吗?” 然而长谷部说出的话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不动行光此时已经匍匐在了桌面上,睡着了。 这个秒睡的技能真的要给满分啊! 长谷部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炸了。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冲上去将不动行光拎起来的冲动。好在审神者池小言及时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 “嘛……长谷部你也该是知道的,不动他总是这个样子。”池小言轻笑着挡在了长谷部和不动行光的中间,她侧头,看了看不动泛红的睡颜,又转回视线望进了长谷部的眼中:“我想你也该懂的,心结这种东西,总归还是要想办法解开的不是吗。” 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一样,压切长谷部竟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 第77页 心结这种东西。 是啊,作为审神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心结这种东西的存在呢。 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本丸里的诸位解开心里梗着的东西。桶狭间的宗三,池田屋的清光和安定,这一次,轮到他跟不动了吗? 那么他也应该好好回应审神者的期待才行啊。她实在是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见长谷部平静了下来,池小言便回过了身,轻轻推了推趴在桌上浅水的不动:“好啦,军议要开始了哦,打起精神来,不然出阵不给你酒喝了哦~” 听了池小言的声音,不动行光总算幽幽睁开了眼睛,他蹙眉扫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女一眼,抬手挣开了她按在自己肩头的手。 池小言也不以为忤,只径自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摊开了时之政、府给她传送过来的资料。 “这次的任务跟以前的稍有不同。”敛去了嬉笑的情绪,会议开始之后,池小言很快便进入了状态:“这次出阵的时间是1995年,地点是整个猎人大陆。” “猎人大陆?”三日月宗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呢。” “因为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存在于现世。”池小言解释道,“这次的任务地点非常特殊,是个与现世关联不大的平行时空。” “那么溯行军为什么会对这个地方进行攻击?”三日月又问。 “具体关联还没找到,但我想,他们定然是有通过改变那里的历史来影响正常历史的手段的。”池小言回答,“这个之后再说。总之先来分析一下现有的资料。” “其实关于窟卢塔族的记载非常少。那是个常年隐居山林的群体。”池小言将资料翻到了某一页,用手指着上面的一行字,沉声念道:“1995年2月,窟卢塔族全族被那个世界逐明的盗贼团体幻影旅团屠杀。这群盗贼的目的是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绯红之眼。” “很残忍呢。”池小言轻声感叹了一句,表情却是平静得有些吓人。 “那么溯行军的目标应该是……”一期一振有些犹豫地开口,“阻止这场屠杀吗?” “谁知道呢。”池小言盯着手里的资料看了许久,“如果只是为了改变历史的话,那么他们想剿灭旅团的可能性很大。”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起来。 溯行军要的是改变,而他们要做的是阻止这样的改变。于是这样的情形总是无法避免的,他们要阻止溯行军们拯救一些人,一些本该死去的人。 像是桶狭间合战的今川义元,像是函馆的土方岁三,还有,1995年的整个窟卢塔族。 只是维护这样的历史啊,良心里难道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吗? “我们这大概是在助纣为虐呢。”池小言忽然开口,语气里竟然还带了一丝自嘲的笑意,“但没有办法,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织夏呢?”带着浓重鼻音和醉意的声音忽然强行插了进来,“她现在是什么处境?” 池小言看向紧握酒瓶的不动行光,轻轻眯起了眼睛。 虽然根据记录,不动行光自来到这个本丸开始似乎一只在叨念着关于织田信长的事情,但从这为数不多的几日相处来看,池小言也能感受到,他对前任审神者宇田川织夏其实相当依赖。 这事实上也是她会把他编进这次出阵队伍的缘由。 “织夏吗……”池小言摸了摸下巴,“我不清楚呢。” 她照实说着。 “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排除跟她为敌的可能性,如果她是站在窟卢塔族那一边的话。” 不动行光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手里那玻璃酒瓶捏碎。 与织夏为敌? 怎么可能! “当然,也只是可能性而已。”池小言垂眸,又扫了两眼资料,“同样,宇田川织夏也可能是溯行军直接的目标,或者是拉拢的对象。” 视线的余光扫过了在座各怀心事的付丧神们,池小言的嘴角笑意渐浓。 “有点难办呢……所以啊,在确定对方的立场之前,交流还是不要太深入的好。” “嘛,相信大家都还是能以工作为重的。” 第47章 绯红之眼(四) 由于这次任务实在太过特殊,能利用到的资料非常有限, 因此, 尽管池小言带着自家的付丧神们在战斗之前做了相当详细的分析准备, 但具体的细节依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战场上本就是瞬息万变的,之前在桶狭间一战的时候, 尽管事前已经做了相当的准备,依然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一系列意外,因此这一次出阵, 池小言心里是隐隐地有些不安的。 而且除开战场上的问题, 其实这次家里也挺让人担心的。 在安排完了出阵名单之后, 池小言才蓦然发现,她觉得比较可靠的几位付丧神都被选进了出阵队伍, 包括一直以来的近侍山姥切国广, 结局就是本丸里缺了个能管得住事儿的人。 池小言本想着要不干脆把本丸的指挥权暂时交给天下五剑之一的大典太光世, 然而考虑到他日常并不怎么出仓库, 跟大多数付丧神也算不上相熟,思来想去, 池小言觉得还是不要为难他比较好。 烛台切和歌仙两个人跟本丸里的其他人关系倒是不错, 但俩人都实在太好脾气了, 万一真有人想搞事,他俩绝对镇不住。 -- 第78页 至于明石國行或者宗三左文字,再或者是那一群满地跑的小朋友们…… 犹豫了再三, 池小言最终还是决定把本丸的管理权暂时交到平安时代的老刃鹤丸国永的手里。虽然这是个日常致力于给人制造惊吓的家伙,但看了一圈, 本丸里似乎也没有比他更靠谱的人了。 “我吗?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呢。”鹤丸伸手挠了挠自己白色的头发,语气却与平时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池小言弯眸一笑:“这不是你日常说的,人生是需要惊喜的啊。” 鹤丸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精致的脸上扫过,掩住了金色的眸子里闪过的光辉。 “惊喜吗?”鹤丸笑了笑,“那么我会给您带来令人惊讶的结果的。” 池小言轻笑着颔首。 虽说眼前这位付丧神沉迷于制造惊吓,但池小言觉得他总还是知道分寸的,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相信他总归是没错的吧。 安排好了本丸的一应事宜之后,池小言带着这次的出阵队伍来到了特殊的传送通道前。与之前纯粹的时间跳跃不同,这一次干脆就是跳跃到了另一个时空,因此在传送的时候,体感还是有微妙的差异的。 柔和的光晕当中,池小言的视线偶然间扫过了离她最近的龟甲贞宗的容颜。 在温柔的光线的包裹下,他面上的线条变得更加柔和,肉粉色的头发也显得格外精致。架在鼻梁上的镜框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恰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包裹在了当中。 偏在此时,龟甲的视线也朝这边偏了一下。 池小言连忙转过头去,躲开了对方投来的视线。但即使只是短暂的视线交触,池小言依然觉得心底里暗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触动。 好在传送的时间并不长,很快,池小言便感觉到自己重新踏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定下神来四下扫了一圈。 此刻他们正站在条并不宽阔却相当漫长的土道上,往远处望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丛林——那大约就是窟卢塔族隐居的那片林子了。 而他们这会儿所站的位置却有些荒凉,道路两侧只有些个并不能供人容身的杂草。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这一群人站在那里,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正是夕阳西陲的十分,向西方地平线坠去的红日在路面上铺了一层绚烂的红毯,顺带着将一行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然而除了那轮抢眼的太阳之外,这周遭似乎再没什么值得瞩目的地方——莫说是溯行军,他们视线所及的范围里连个人影也没有。 饶是如此,落地的付丧神们也都各自做好了作战的准备——包括被长谷部拎着强行打起精神的不动行光。毕竟按照时政一贯的传送方式,他们的第一个落脚点附近定然是会有溯行军的痕迹的。 作为审神者的池小言倒是不像付丧神们那么紧张。毕竟她也并不需要亲自投身战斗。在确认周围确实暂未出现溯行军之后,池小言翻出了地图。 “我们似乎是在窟卢塔族的村落到最近的南茶市中间的路上。”仔细确认了一番之后,池小言得出了结论,“那么一会儿大概有可能会遇到往窟卢塔族的村落聚集的溯行军吧。” “另外,秋田应该也还在这个世界吧?”池小言略侧头看向了一期一振,“跟呱呱一起,他似乎是在等我们过来?” “他在信里说他和呱呱现在正住在窟卢塔族村落附近的一处狩猎者外宿的木屋里。”一期一振说,“我们或许可以先去找他。” “这个不忙。”池小言又看了看地图,“既然他发现了溯行军的踪迹,那应该离这个地方也不会太远。眼下他那边情况应该还算稳定,但这边铁定是要有一场战斗的,没必要把他卷进来。” 听池小言这样说,一期一振也无从辩驳。或许审神者说的是对的,虽然他很担心在外面远征的这位弟弟,但把秋田牵扯到战斗里也未必是件好事。 场面安静了些许。 忽地,却是一直一脸不情愿的不动行光先开口出了声。 “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他的声音依然懒懒的,带着些许不耐烦,“要去看吗?” “不,先躲起来静观其变吧。”池小言微微蹙眉,“去前面的树林里。” 毕竟只是有人往这个方向走,池小言一时间也无法断定来人的身份。如果是溯行军还好,但若只是这个世界的寻常住民,见到他们这么突兀地站在这里,或许很难避免接触——而过分的接触很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对历史造成影响。 与织田信长不同,窟卢塔族人在这个世界里从来都是低调而与世无争的,知道他们聚集在这个地方的人更是几乎没有。因此突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都很难完美地解释。而一旦他们不小心流露出了窟卢塔族即将遭遇横祸的消息,那么整个事件的走向可能都会完全不同。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暂时先躲起来。 视线范围里的那片树林虽然看着很近,但真往那个方向跑起来,却也还是有些遥远的。考虑到出阵的地点是丛林,池小言他们这次也没有配备马匹,只能依赖双腿往那个方向行进。 平日里训练有素的付丧神们倒还好些,包括不动行光,虽然时常处于醉酒状态,但毕竟身体素质摆在那里,跑起来也几乎是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的。 -- 第79页 不过这样的奔波可是苦了审神者池小言。 桶狭间一役当中,池小言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力上的不足。回到本丸的那段时间里,除开养病的那些天,她也确实有把锻炼体能提上日程。 不过提升体能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从将窟卢塔族这边的情报提交上去到得到时政的任务书组织出阵,这中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星期而已,期间池小言还带着队出阵了一次池田屋,于是实际上她认真完成训练日程的日子真的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了。 结果就是眼下这种长时间的奔跑对于池小言而言依然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成功抵达树林的那一刻,池小言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她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落在了池小言的背上,轻轻地,似乎是在试图帮她顺气。与此同时,龟甲贞宗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池小言的耳畔响起:“您没事吧?” 池小言只觉得自己周身一僵。她强撑着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推开了龟甲落在自己背上的手,接着轻轻摇了摇头。 她原想着开口说声没事,但由于之前过度剧烈的运动,她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喉间一阵火辣辣的疼。 “下次再有这样的状况的时候,还是我来背您吧。”龟甲却像是没感受到池小言的抗拒一样,依然自顾自地表达着对主人的关心。 “不用的。”池小言终于还是从喉间挤出了这样一句话。略显嘶哑的声音瞬间暴露了她并不怎么太好的状态,接着,她又是一阵咳嗽。 龟甲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短刀不动行光却忽然说了句。 “他们来了。” 池小言连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付丧神们也是立即会意,各自在树后躲藏好。 偷眼向来人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奇怪的东西正在路上不紧不慢地移动着——由于此刻正是逆光,池小言一时间也没办法分辨那两个东西的细节,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从形状来看,这两个东西有点像是负着什么东西的……鸵鸟? 待那两道黑影走近了,池小言也总算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 确实是两只看上去有些像鸵鸟的东西,看那模样,大约就是资料上提到的这个世界上特有的奇珍的兽类之一了。其中一只鸟的背上驮了几袋货物,另一只的鸟背上坐着两个孩子——大的那个看上去有十一二岁,小的那个大约只有八、九岁。两个孩子都穿着样式颇奇怪的衣装,池小言估计那大概就是窟卢塔族的服装了。 他们是窟卢塔族人。 看起来躲起来的决定是很明智的。毕竟池小言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注定的牺牲者。 她原想着跟付丧神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这两个孩子就这么走过去,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再没有了躲下去的理由。 那两个孩子在鸟背上有说有笑的,显然并未察觉身边环境的异常,无论是潜伏在丛林当中的一群人还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一群周身缠绕着黑气的奇怪家伙。 是时间溯行军。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女主再次去了副本,并且把家交给了鹤先生√ 让我们来猜一下是什么样的惊喜等着她呢? 其实本来都有点不想让鹤在这里出场了,毕竟我跟他正在吵架。他居然在刀装问答里嘲讽我捞不到毛利!!!这个刃!!!作为非酋本酋可以说非常委屈了T^T 第48章 绯红之眼(五) 溯行军以极快的速度行进着,其动作之敏捷绝对超过池小言之前所见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 而他们的目标也非常明确, 就是坐在鸵鸟背上的那两个窟卢塔族的孩子。 为什么要费尽周折把目标定在这两个即将被屠戮的窟卢塔族人的身上?溯行军的目标从来都是改变历史, 所以既然把目标定在这两个孩子的身上, 就证明只要杀死了他们,历史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几乎是下一秒, 池小言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没错,在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当中,窟卢塔族留下了一个幸存者, 而他对这个世界未来的发展实际上有着相当巨大的影响。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 那个孩子的名字应该叫做酷拉皮卡, 算年纪的话这会儿刚好是十二岁。 还未及那两个孩子彻底跑到池小言他们的面前,溯行军便已经要摸上他们的衣角了。池小言知道, 这个时候决计不能再犹豫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 冲着自家付丧神下达了出击的指令。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 素来以机动力著称的压切长谷部便第一个挥刀直朝着那个几乎已经要碰到那两个孩子的身体的敌军冲了过去。 面对突然从树丛里冲出来的明显带着强烈杀气的人,那两个孩子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几乎出于本能, 那个大一些的金发少年将那个小一点的孩子护在了怀里, 接着飞速侧身想要躲闪这道突如其来的剑芒。 而长谷部的剑气当然不会伤及无辜的人。即使那孩子不躲, 那道刀刃带过的寒光应当也会贴着那孩子的衣服边擦过去。强劲的剑气夹卷着金发少年有些纤长的发丝在半空中飞舞,看着近在咫尺的交锋中的双方,茶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 电光火石之间, 长谷部的刀刃卷起的幽光便直直缠上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骨刺形状的溯行军的身体。 -- 第80页 飘在空中的敌军根本没有半点闪避的空间,于是便只能这样被压切长谷部劈成两半, 接着化作一缕墨色的青烟,在丛林里彻底消散。 而接下来,余下的溯行军也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齐齐发动了攻击。攻击的对象并不仅限于刚刚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压切长谷部,还有他们最终的目标——那两个孩子。 “你们先去那边的树丛里躲一下。” 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在战场的中心响了起来。坐在鸟背上的金发孩子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留着肉粉色短发、穿着白色西装的眼镜青年恰好经过了他的面前。 金发孩子还有些疑虑,青年却忽然偏过了头,露出了一丝颇具暖意的笑来:“要替我们照顾好我家主人啊。她就在那里。” 那个金发的孩子大约本质上并不是很想退开,对着西沉的阳光,他的眸子里甚至隐隐染上了一层红色。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一直缩在他怀里的更小的孩子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金发孩子脸上的表情瞬间便平静了下来。他看了看身前的小孩子。 “酷拉皮卡,我们去那边躲一下吧。”那孩子说。 “好。”被唤作酷拉皮卡的金发孩子抬手揉了揉那个更小的孩子的头发,“别怕,派罗。” 像是注视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酷拉皮卡的视线落在那个叫派罗的孩子身上的时候,茶色眸子里的温柔简直都要溢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派罗,直穿过了混乱的战团,来到了池小言所匿身的树丛边上。 尽管池小言的本意其实是并不想跟这两个孩子——或者说是窟卢塔族的居民有什么直接接触的,但眼下这个情况,显然碰面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利用这样的碰面才是。 树丛里显然并不适合酷拉皮卡和派罗两人骑的那种体型硕大的鸟类行走,于是走到近前的时候,酷拉皮卡便十仔细地把派罗从鸟背上抱了下来。 池小言自树后转了出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的笑意,她柔声跟两个身量还未拔高的孩子打了个招呼:“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事的。”派罗摇了摇头,他努力往池小言的方向看着,但由于视力上的缺陷,他根本无法看清眼前人的容貌。于是他悄然收紧了握着酷拉皮卡衣角的手。 酷拉皮卡微微仰起头,直视着池小言带着笑意的眼睛。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睛,眼角眉梢也都带着温柔和煦的气息,但酷拉皮卡依然本能地觉得,那双眸子的深处似乎隐隐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淡漠。像是藏在地底的寒冰一样,他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那种莫名的寒意。 她与之前他见过的那些来自外面世界的人似乎都不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池小言弯眸,轻轻启唇,却是将那阵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寒意悉数遮了去,她回望着酷拉皮卡,“你的名字应该就是酷拉皮卡吧。” 酷拉皮卡愕然。他全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竟然会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 强烈的惧意自心底油然而生,酷拉皮卡只觉得自头皮至脊背都有些发麻。莫名其妙的袭击,莫名其妙的女子,这些也都是来自村中长老的考验吗? 还是说……这些都只是外面的世界的人身上带着的恶意? “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了。”池小言当然注意到了酷拉皮卡的表情,她将双手背到了身后,轻轻踮了下脚尖,“很多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明,你只需要知道,现在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就足够了。” “你是什么人?”酷拉皮卡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 “这不重要。”池小言耸了耸肩,“不过那些家伙是冲着你们来的。我们救了你。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酷拉皮卡的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池小言接着说道:“我原是想编些谎话来应付你的,但又觉得那样不太合适。毕竟以我的立场,有很多寻常的事情也不得不当成秘密来保守。” “不过你大可不必过于在意我,因为我来这儿的目的仅只是与那群家伙交战而已——或者说有那群家伙在的地方,就会有我们的身影。”池小言指了指不远处已经被残杀殆尽的溯行军们。 这次的溯行军行动虽然迅速,但攻击的精准程度与躲避的预判都并不算强,因此付丧神们很快便适应了这样的战斗节奏,并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你们是猎人吗?”酷拉皮卡忽然扬起头,眼里露出了些许期待的神色。 池小言摇了摇头。在翻阅资料的时候,她也知道这个世界有这么一种叫做猎人的群体存在,他们有许多常人没有的特权,也能做到很多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池小言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孩子对于猎人那个身份的向往。 但很遗憾,她没办法满足那个孩子的期待了。 这也无妨,因为这个孩子早晚会成为猎人群体中的一员的。 果然,在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之后,酷拉皮卡眸中那期待的神色暗淡了些许,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沉默着。 “另外……”池小言兀自开启了新的话题,她摸出了两张照片,递到了酷拉皮卡的面前,“我们也在找我们的同伴,不知道你见没见过他们。” 酷拉皮卡的视线扫过照片后,骤然睁大了眼睛。照片上的两个人他都有见过,其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此刻正住在他所居住的村落里,而那个粉发的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则是住在由他安排的林间的木屋当中。 -- 第81页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再度看向池小言,轻声问道:“你难道就是……秋田的……” “原来你有见过秋田啊……”池小言向前轻迈了两步,伸手搭在了酷拉皮卡的肩膀上,“怎么样?他有跟你讲过什么?” 酷拉皮卡扭转了身子,躲开了池小言伸过来的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不解,甚至隐隐有一些愤怒:“你怎么忍心让那么小的孩子上战场呢?” “嗯?”池小言微微扬眉。酷拉皮卡这个思维跨度果然有点大了,她一时间竟然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不过随即,她也是立刻明白了酷拉皮卡为什么会这样说。毕竟在外人眼中,秋田藤四郎这类的短刀看上去不过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想来是秋田与他说过自己之前出阵的些许经历,惹得酷拉皮卡把她当成压榨童工的黑心主了吧。 令池小言觉得欣慰的是秋田似乎也并没有在酷拉皮卡面前提到过保护历史这样的事情,不然她还得费相当的脑筋来掩饰窟卢塔族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 “因为那是他的宿命啊。”池小言轻笑,“我也只能顺着天意了。” 酷拉皮卡似懂非懂地歪了下头。尽管已经读了相当多的书籍,但此刻的他还是有些太过年幼了,根本无法理解宿命两个字里透着的深深的无奈。 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付丧神们收了刀回到了池小言的面前。 “辛苦了。”池小言微笑着颔首示意,接着,她再次看向了酷拉皮卡,“能带我们去见他吗?我是指秋田。” 酷拉皮卡几乎就要点头了。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派罗却忽然扯了扯酷拉皮卡的衣角:“时间不是很多了吧?不快点回去的话,酷拉皮卡你的试验就要不合格了!” 酷拉皮卡似乎这才恍然想起了自己还在进行着长老出的试验。比起这群奇怪的人,他觉得还是外出的许可更重要些。 “我有些紧急的事情,这次没办法带你们去。你们顺着这条大路一直走,看到第三条小路的时候转向小路,直走到看到木屋应该就能找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重温了一下追忆篇的漫画,觉得派罗真是个好孩子。如果他能一直在酷拉身边就好了…… 第49章 绯红之眼(六) 顺着酷拉皮卡指的路线,池小言带着自家的付丧神一路找了下去。 这个过程着实有那么点费力。倒不是说酷拉皮卡给指的路线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所谓的那条丛林里的小道实在是有些难走。 那条道蜿蜒在十分茂密的树丛里——姑且勉强把它叫做一条道吧。交错的枝桠在面前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脚下低矮的灌木也在肆意地向到中间蔓延着。要不是有一条较为清晰的被人踩出的窄路, 池小言几乎无法判断这就是酷拉皮卡提到的那条小路。 而此时夕阳已经沉入地下,留下的余晖也有些暗淡了。在这样的光线下, 丛林里那条狭小的道路就愈发显得幽深了起来。 站在路口,池小言不禁吞了吞口水。莫名的惧意自心底里渐渐升腾了起来。没来由的,她忽然想起了与呱呱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这样的丛林那个地方也有, 那个与她生命当中最初的记忆一同存在着的地方也有。 遇见呱呱的时候池小言还很小, 当时的她还住在那座孤儿院里。那时, 同屋的姐姐池予晴刚刚从孤儿院搬走,打算到外面的世界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 临走之前, 池予晴塞给池小言了一包相当精致的点心——那是孤儿院里绝对吃不到, 也不允许吃的东西。 也是天刚擦黑的时候, 池小言悄悄拿了予晴递给自己的点心,独身一人溜到了孤儿院后面的一大片丛林里。那时的她其实相当怕黑, 但她只能去那里, 因为只有那里是监控拍摄不到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确认没有人发现之后,这才从包里拿出了块点心。外面的世界独有的香甜的感觉霎时间溢满了她的唇齿间,池小言贪婪地咀嚼着、回味着, 那种属于自由的味道。 如果被院里的其他人发现的话,一顿教训肯定是无法避免的, 但池小言依然十分沉迷这样违反规定的享乐。而这片阴暗的丛林,于她而言就是自由的天堂。 正在她满心欢喜地享受着这短暂的属于自己的时光的时候,一声蛙鸣忽然将她惊醒。池小言连忙将自己手里的东西藏匿了起来,然后惊恐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好在这样的动静并没有招来其他人的注意。 她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只通体碧绿的始作俑者身上。那是只相当可爱的青蛙,背着个小小的帽子,身上还带了个小包裹。 青蛙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还没有藏好的点心包,见池小言看了过来,它又鼓起了腮,似乎又想叫出声音。 池小言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只青蛙见了,竟真的没有出声,而是歪了歪头,轻跳了两下。 见到这幅场景,池小言也顿时起了兴趣。她蹲下了身,冲着那只似乎很有灵性的青蛙伸出了手来。 “你是一直住在这儿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池小言问。 青蛙鼓了鼓腮,却在开口之前忽然漏了气,只小小地发出了“呱”的一声气音。 池小言顿时被它那副模样逗笑了。 青蛙又向前蹦了两步,直跳到了池小言的手心上,然后转过身,给似乎是想给她看它背上背着的行囊一样。 -- 第82页 “啊,你是来这里旅行的吗?”池小言眨了眨眼。 青蛙点了点头。 “嗯?那为什么会来这里?是把食物都吃完了吗?”池小言又问。 “呱。”青蛙又小声叫了句。 “那……我把我的点心分给你吧。”池小言把装点心的包递给了青蛙,“我现在已经吃饱了,剩下的放在这里很危险,就送给你吧。希望你能平安回到自己的家里。” 这是池小言和呱呱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事后她因为跟呱呱聊得太入神而被院里的监督发现,从丛林里生生拖回宿舍,并受了顿意料之中的毒打,但与呱呱的邂逅依然是池小言印象当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 “小心!”忽然,池小言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拉扯了一下,接着下一秒,她撞进了一个颇为温暖的怀抱。 她连忙挣扎着试图站起。视线撇过面前素白色的西装,池小言没来由地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稳住身形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方才面前恰是一道横生的枝桠。若不是被人及时拦下,她此刻怕是已经被刺伤了。 “谢谢。”池小言微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她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人,生怕自己内心里翻涌着的那些关于回忆的思绪被人窥知了去。 好在此刻光线昏暗,对面的付丧神甚至无法看清她脸上渐渐泛起的绯红。 “主人是在思考作战计划吗?”龟甲沉声问了句,却是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池小言刚才走神的尴尬。 池小言没有迟疑,当即也是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了声。 “您尽管思考工作上的事情吧。”龟甲贞宗继续道,“护卫您的工作交给我就可以了。” “嗯。”池小言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什么更合理的方式来应付这样的场面。 这一切仿佛都只是行进路上的小插曲而已。而前方不远处的不动行光却是把这一切都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他微微撇了撇嘴。 即使同为刀剑,不动行光依然无法理解龟甲贞宗这样对待每一位主人都同样热情的态度。说实话,他有点羡慕龟甲这副模样。作为刀剑,他们必然会辗转经过很多人之手,而他们该做的,当然是保护好眼前现有的一切——可不动行光他没办法做到如龟甲那样对现在的主人百分之百的投入。 他无法控制自己对曾经的某一两位主人特别用心。 他甚至会想,龟甲能做到这一点,是不是因为他根本对每一位主人都没有十分上心? 他想不通。 但就算想不通,他也只能这样一直往前走。因为前面的路还有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不动行光忽然看见了远处亮起了一星飘摇的灯火。接着,同行的其他人也都看清了那在幽暗当中尤为扎眼的光芒。 那大约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吧。 一行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果然,未过多久,一声嘹亮的蛙鸣在池小言的脚边响了起来。 “呱!” 池小言连忙低头望去,只见呱呱正朝着她拼命蹦跳着。 “啊,是呱呱。”池小言也是有些惊喜地蹲下了身,让呱呱跳到自己的掌心里。 接着,一直跟着呱呱在这边“远征”的秋田藤四郎也跑了过来。 “主君!”跑到切近,秋田一脸兴奋地跟众人打起了招呼,“还有一期哥哥!” “辛苦啦,秋田。”池小言伸出了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揉了揉秋田那头微卷的粉色短发,“感觉怎么样?这个世界?” “有很多可以讲的旅途见闻呢!”秋田眨着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笑容十分灿烂,“主君,我们先去落脚的地方休息一下吧,我慢慢讲给你听!” “好啊!”池小言笑着点了点头。 在秋田的带领下,一行人终于顺利抵达了丛林里的小木屋。不过那屋子只是用来给打猎的村民中途歇脚的,建得并不很宽敞。原本秋田和呱呱住在这里的时候感觉还不明显,此刻这一队人一拥而入,屋内霎时间变得有些拥挤了。 秋田藤四郎倒是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天真如他自打一进了屋子便开始拉着池小言讲他在旅途中见到的各种有趣的事情。 虽然是上百岁的刀了,但身为短刀,秋田的身上依然保持着少年人的天真烂漫,而且他在得到人类身体之前事实上并没有多少出去看风景的机会,更不用提如现在这样跟着呱呱信马由缰地在各个世界中间旅行。 因此这一路走来,他也确实有很多想要讲述的东西。 秋田讲得起劲儿,而池小言就那么微笑着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上两声。从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个相当出色的听众了。 “你们之前去了博多?我记得你们兄弟里似乎也有一个是博多出身的啊……” “是啊,博多他也总是提起博多的事情,不过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好像跟他说的不太一样呢……”秋田挠了挠头,“我们遇到了个长得特别可爱的像大姐姐的哥哥,还遇到了个脑子很聪明的蘑菇头。” …… “你们还去了二十一世纪吗?” “对啊!我们在那里遇到了一群打篮球打得很棒的人,他们还请我去看了比赛。对了,他们训练的地方有一只很可爱的狗,之前呱呱也有跟它合照过呢!” -- 第83页 …… “你们进到这个丛林里就遇到织夏了吗?” 一连串的问答之后,池小言终于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她轻轻眯起了眼睛,脸上依然带着寻常的笑意。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一直在滔滔不绝的秋田藤四郎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而之前在一旁各自忙碌着的付丧神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啊!是她让我们住在这里的。”回答的时候,秋田的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雀跃了。显然即使是他,面对这个名字的时候依然会觉得有些不自然。 “再见到她开心吗?”池小言又问。 秋田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开心的吧。”池小言却像是丝毫不以为意一样。她轻笑着翻看着手里的照片,最终,视线落在了那张织夏轻吻着呱呱的照片上面。 “本来应该立刻就去拜访的,但今天有些晚了,那么就明早再去吧。”池小言的指尖划过了照片上那张笑得温柔的脸孔,“明天,秋田要带我去见她哦。” “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里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第50章 绯红之眼(七) 屋内的灯火暗了下来。在付丧神们一再的要求下,池小言终于是独自一人躺在了屋里唯一的床上。 然而她并没能顺利入睡。 尽管经过这一段跋涉, 她的身体已经有些疲惫了, 然而在拥挤着这么多付丧神的房间里, 池小言的神经依然会不自觉地紧绷——她倒是已经很习惯跟这些人相处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适应与这么多异性在这种时候共处一室。 之前无论是在本丸, 还是在尾张出阵,至少在休息的时候,池小言都还是有独属于她自己的空间的的, 但而今她与这一群人挤在狭小的林间木屋里, 想有一方专属于她的空间显然是不现实的。 听着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池小言仰头望着木质的天花板,轻叹了一声。 闭目又是辗转了好一会儿, 池小言依然无法顺利入睡, 于是她轻轻翻了个身, 撑着手臂从床上半爬了起来, 打算披上衣服出门吹吹风。 然而爬起身才发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付丧神们各自在地上或是桌上胡乱趴着, 模样着实有点可怜。秋田此时正蜷缩在一期一振的怀里睡得香甜, 小短刀不动行光这会儿则是趴在了桌上,手里握着个已经喝空了的酒瓶。压切长谷部则是席地坐在桌脚。三日月宗近闭着眼倚在墙边,样子倒依然是优雅而从容的。 至于龟甲贞宗和山姥切国广……嗯?那两个人呢? 由于屋内实在有些拥挤, 池小言乍看之下竟然并没有发现屋里竟然少了两个人。她连忙翻身下了床,披上衣服之后, 又往床脚上正酣睡着的呱呱的方向扫了一眼。 呱呱似乎并没有受到她的影响。它这会儿身上正盖着个四方的小被子——据说那是歌仙特地给他做的旅行用具,呱呱用起来十分合适。它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也从来不会拒绝用善意来对待别人。 看着这样的呱呱,池小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又温柔了几分。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一点点绕过在屋内休息着的众人,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口。 林间的夜晚相当黑暗,尽管有细碎的月光自树叶的缝隙悄然落下,也完全无法照亮阴影笼罩下的小木屋。 池小言出来得匆忙,随身并没有带着照明的东西。所以她也不敢离开木屋太远,只好在屋子周围徘徊。 “哦?您还没有睡下吗?”忽然,一个慵懒的带着些许鼻音的好听声音在池小言的身后响起。 池小言连忙回头,却见三日月宗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大约是由于刚醒的缘故,三日月身上的狩衣有些褶皱,头上的配饰也有些歪了。但在细碎的月光的映衬下,那张绝美的容颜依然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你也没睡?”池小言扬眉问道,“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因为是老人家了,睡眠比较浅呢。”三日月轻笑了两声,微阖着的一双眼里却并没透出因为被惊扰而愠怒的情绪。 “抱歉。”池小言颔首,“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并不觉得三日月宗近这个时候会醒过来是因为什么鬼的年龄问题,尽管他总是自称老爷爷,待人接物也总如个老者般温柔而从容,但从身体状况这个角度来看,三日月宗近与人类寻常的青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会醒过来大约纯是因为身为武者的警觉。 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屋内的其他人大抵也都因为她的动作惊醒了,只是并没有找出来而已。 看来挤在一间屋子里,觉得困扰的并不止是她一个人。 “或许我们本该去城镇里休息一晚的。”池小言又道,“附近也并没有溯行军的气息。” “您有什么打算呢?”三日月宗近忽然靠近了几步,直逼到了池小言的面前。 眼看那张精致的脸孔在自己的面前骤然放大,池小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却刚好抵在了身后木屋的墙上。 三日月犹自在向池小言逼近,似乎完全不想保持什么合适的距离一样。 “你在问什么?” 心跳骤然加速,池小言只觉得血气上涌,一种难以挪动的僵直的感觉瞬间便侵满了她全身。她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些。她不知道眼前这位付丧神究竟在想什么,据她所知,三日月宗近并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也决计不会主动越过审神者与付丧神之间这条主从关系的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