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之路[游泳]》 第1页 [穿越重生] 《冠军之路[游泳] 》作者：夕奉井梧寒【完结】 简介: 成为冠军的道路上会遇到什么阻碍？ 技术，身体，心态，伤病。 不，远不止如此。 穿越成同名小姑娘，拥有了全新的健康身体，李诺霜将坚定自己的信心，在这条她从前没有走到底的道路上更坚决地走下去。 本土奥运会，李诺霜对全国人民许下诺言，中国游泳会越来越好。 在之后的每一天，她无一不在践行着自己的诺言。 真正的体坛领军人物，不仅是能拿金牌，拿冠军，更可以用自己的精神激励更多的人。 奥运会，四年一周期。 四年，1461天，35064小时，2103840分钟。它有时很短，有时又那么漫长。 有人在这四年时间里无助沉底，有人在这四年中迅速探出水面。 前世，李诺霜努力挣扎，离出水咫尺之遥，却无助坠落，只能绝望离开。 而现在，她想做池中莲叶，扎根池底，亭亭于水面。 排雷：非热血竞技，有大量非比赛，非训练的生活日常。男主已定，不爽，不甜。无原型。 2.25新增排雷：有非主角的比赛及人生经历，但不碰瓷真·群像文，本文仅因作者个人偏好，在描写主角个人经历同时，以主角个人视角为切入点，对主角周边的所有相关运动员的人生沉浮进行观察。 ?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竞技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诺霜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成为真正的体坛领军 立意：更快，更高，更强。 第1章 穿越 “你爸爸不要你喽！” “他去给别人当爸爸咯。” 昏沉中，李诺霜能听到有刺耳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回荡。 她好像陷入了什么奇怪的梦境当中。 梦里，她今年八岁，原来叫陈霜月，现在教李诺霜。 过完暑假，她就该上小学三年级了，最大的烦恼是爸爸每天回来都很晚，妈妈有时候回来也晚，所以她总是不知道该去楼下哪家小餐馆吃饭。 不过，梦的最后，烦恼又增加了一个，她现在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了。 这个梦也太奇怪了，她明明活到二十二岁，从来都没有见过父母的面，为什么会在梦里给自己虚构一对父母？ “这事没的商量，妈，你不用再劝我了。” “我忍不了了，这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 “就是为了霜霜我才要跟他离！” “他有把这个家放在心里吗？一天到晚的不着家，平时从来不惦念孩子的是，给孩子买东西我还以为他转性了呢，结果是让孩子替他扯谎。” “他哪点有个当爸爸的样？” 再醒来，李诺霜能听到隔壁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但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或许这是在打电话？ 睁开眼，李诺霜感觉自己的头一阵接一阵的疼，浑身也使不上什么力气，和感冒的头疼有点像。 房间里的环境不像是医院，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环境，这是哪？ 抬手准备揉揉眼睛，李诺霜当时就僵住了。 这明显就是一双属于小孩儿的手，手背上还有两道被红色水性笔画过的痕迹。 没等她研究到底发生了什么，喉咙的痒意就让她不自觉地咳嗽出声。 感冒是真难受，李诺霜咳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李凤兰冲进来以后看到的就是眼泪汪汪在咳嗽的女儿，她赶紧把电话给挂了，过来给李诺霜拍背顺气。 李诺霜看到李凤兰以后才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人，跟她梦里的那个妈妈长得一样了。 所以，她现在变成了个八岁的小女孩？ 李凤兰见她咳嗽得没有那么厉害以后，赶紧出去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看着她喝了一点后放到了房间里的书桌上。 抬手摸了摸李诺霜的额头，李凤兰的焦急肉眼可见：“怎么还是这么躺啊。” “霜霜，妈妈带你去医院，妈妈替你跟医生说只吃药，不打针，好不好？” 发烧的身体状态有点影响李诺霜的反应能力，她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因为原主怕疼，所以原主的母亲才会这么跟她商量。 生病了还是得去医院，李诺霜点点头。 不过为了不让李凤兰看出来不对，李诺霜还是补了一句。 “妈妈，你说的哦，不打针的哦。” 她以为自己这声妈妈可能会叫不出口，但实际上叫出口好像比她想象得容易了很多。 出来以后看到周围的环境，李诺霜有些迷茫，年代好像往前推了不少，有点接近零零年代的场景，不过具体是哪年，还不太确定。 到了医院以后，看到医院墙上挂着非常有年代感的电子钟，李诺霜终于确定了，原来这是2006年。 家里有房吗？周围的环境看着好像也是个小城市，不知道妈妈积蓄怎么样，要不劝她买个房？ 一量体温，李诺霜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头现在为什么这么疼，39.6，她不头疼谁头疼。 这种温度，想再逃避打针那是不可能的了，医生干脆利落地给她开了三大瓶盐水。 李诺霜有点纠结，她是哭啊，还是不哭啊？ 算了，实在哭不出来，不强求了。 -- 第2页 伸手拉了拉李凤兰的衣角，李诺霜问道：“妈妈，回家了吗？” “霜霜，医生说要打针，打针好得快，打完咱们就能好。” 说话间，李凤兰已经做好了女儿哭闹的准备。 李诺霜实在是哭不出来：“能不打么？” 李凤兰摇摇头。 “那我能睡着了打么？” 这倒是可以，李凤兰爽快地答应了女儿的要求，同时也是松了口大气，好歹是没在医院闹起来。 李诺霜跟着李凤兰到注射区后直接就眼睛一闭开始睡觉，看起来是睡着了，其实完全没睡，头太疼了，真睡不着。 护士来给她打针的时候，李诺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身体对疼痛的敏感度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她之前抽过不少次血，可从来没觉得这么疼过。 李诺霜忽然就理解了原主为什么抗拒打针了，小孩子本来就怕疼，她疼痛敏感度还高，不怕打针才怪。 打完针，李诺霜的体温降下来了不少，她自己也感觉没那么难受，至少能够自己走路。 但李凤兰还是把她抱了起来：“霜霜今天表现得特别好，妈妈可以奖励你一个礼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又到李诺霜的知识盲区了，原主喜欢的她东西她不但不喜欢，反而还觉得有点占地方…… 一阵冥思苦想，李诺霜终于想到了。 “我同学有支笔特别好看，是钢笔，就是有一点点贵，妈妈我可以要这个做礼物吗？” 李凤兰在给孩子买学习用品这方面其实一向挺大方的，听孩子说要笔，当时就同意了。 “那你知道她在哪家店买的吗？知道的话妈妈现在就带你去。” 李诺霜点点头，和李凤兰一起去到了市里目前最大的一家书店。 这个书店有整整四层楼，文具在二楼的一个区，母女俩从三楼进去后往下走了一层，很快就来到了文具所在的区。 文具区是有人在这边担当介绍导购一职的，见母女俩过来，有两个导购特别热情地迎了过来。 “您好，是给孩子买文具吗？” “我们方圆书店的文具都是从大品牌进购的，品质是非常好的，我看您孩子是小学吧，我们这边也有趣味文具，可以提升孩子的学习兴趣的。” 李凤兰自己也做过销售，非常自然地回绝两位热情的导购。 “我们先看看，需要会找你们介绍的。” 被放下来的李诺霜走到放着钢笔的区域，看了一眼里面大致的标价，内心涌起无限后悔。 八十，八十，一百八，两百八，还有更贵的。 而她同学拿的那一款，标价588，这是什么概念呢？李凤兰上个月基本工资1588。 她当然不可能跟李凤兰提这支要了李凤兰三分之一基本工资的笔。 从李凤兰的表情上也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的东西的价格也超出了她的想象。 “没想到，现在的文具已经这么贵了啊。” “霜霜，你同学买的是那支呢？妈妈给你买。” 李诺霜在一众钢笔里快速挑选，一眼就相中了上面的一支50元的钢笔。 没办法，虽然还有两支40块钱的更便宜，但是那两支笔实在是长得有点丑，她怕她硬着头皮说这两支好看会被李凤兰怀疑审美。 “妈妈，是左边那个蓝色的那一支，是不是很好看？” 边说话，李诺霜边在心里给李凤兰疯狂道歉，一支笔花掉妈妈一天工资，对李诺霜而言，依然有点超过了。 李凤兰顺着李诺霜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支蓝色的笔笔盖上还有两颗星星，看起来确实是小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好，那妈妈让那边的阿姨给你取出来，你试试看好不好写。” 还没叫人，远方就有人快步向李凤兰走了过来。 “凤兰？你带孩子出来逛书店？” 李凤兰调转了方向，看向来人。 “是啊，美惠，你也来给孩子买东西？” “霜霜，来跟朱阿姨打个招呼。” 李诺霜看了对方一眼，乖乖问好：“朱阿姨好。” 朱美慧伸手了摸了一把李诺霜的脸：“这孩子怎么了？看起来怪没精神的，脸也烫。” “嗨，别提了，刚从医院带她打完针出来呢，寻思她这次打针没哭没闹的，给她买支笔当奖励，之后上学了也用得上。” 朱美慧有些惊讶：“还打针了啊，是怎么了？” “发烧，这孩子看着挺结实，但是每次一不注意就容易感冒，今年都感冒两回了。” “那得多锻炼啊。” 朱美慧突然表情就变得兴奋了一点：“今天不提起来我都忘了，小钱那个哥哥在咱们市新开的游泳馆工作你知道的吧，她说最近游泳馆请了个教练，专门教孩子游泳。” “学费也不贵，两百四还包教会，学会了以后也可以去游，等于是报班送个年卡，那年卡光办还得三百六呢。” “我给我儿子报了个，你家孩子要是这身体不怎么壮实爱生病，你要不要也送孩子去学这个？” “我听他们说学游泳能让孩子长高。” “你要是野区，到时候咱俩还可以换着时间去接孩子，多好一事。” 这话说得李凤兰明显有些意动，她让店员给李诺霜取了笔出来试笔，然后自己拉着朱美慧走到了一边，明显是准备详细问问。 -- 第3页 李诺霜现在哪还有心思试什么笔，一边胡乱在纸上画着道道，一边恨不得自己能长个顺风耳，听清楚李凤兰和朱美慧到底聊的什么东西。 妈妈，三思啊！办卡消费要谨慎，游泳那年卡能当年卡用么？一年能游泳的季节才几个月，这都过去一大半了。 看着李凤兰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李诺霜心中突然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妈妈，你是成年人了，你不能真的冲动消费吧，二百四它不便宜啊！ 作者有话说： 写在前面:本来准备加系统，但是感觉竞技文作为运动员加系统有点挂太大，而且也不想增加什么强制的任务。但是这种吃身体素质的项目，不加点金手指很难有爽感，按照现实的来就是顶尖天才闪耀了伤病了挣扎挣扎挣扎有的人王者归来有的人回不来。所以金手指就是抗伤病以及身体的绝对掌控，前一个不用解释，后一个简单来说，就是脑子怎么想，马上就能怎么做。第一章解释了之后就不解释了。 详细排雷： 1、感情线，专栏里很长的那本电竞的感情线是很多读者的雷（当然还有读者雷别的），自己写的时候感情线也很纠结，我摊牌了我确实是个感情废。但是我又不想去无CP，所以这本准备尝试新的写法，不再提前说明男主，写到后面再看倾向给女鹅配一个看着顺眼的。提前预警一下，段宏宇不在男主参考范围内，他是憨批哥哥。 2022/1/17更新，男主已确定。 2、更新，确实更新不稳定，而且手机还挂不了请假条，原因两个，第一，我又换工作了同时在备考教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忙。第二，我喜欢大长，但是总是偏离大纲，末世卡文原因是架构太大，电竞卡文原因是感情线，这本不知道会卡在哪，介意但是又对题材感兴趣的可以收了等我完结，或者完结后有缘再见。 2022/02/25新增专栏另外两篇文的填坑时间，目前尽量日九及以上加快速度写完本文，之后先全力以赴填坑电竞再填末世。 3、原型问题，没有原型。别问谁像谁了，我禁不起吓。 4、正版读者看得不爽文下随便喷我本人，不要骂我女鹅，我女婿如果你们觉得我选得不好可以酌情骂一骂。最好不要捏造我没写过的内容来进行脑补指责，一篇文肯定有反派男也有反派女，我连大纲都会歪，更不可能拉表给反派排番位定程度。 5、这是一篇穿越文，母女感情需要磨合，女主上辈子孤儿，不会一穿过来就知道该怎么做女鹅。没看到母女一开始就宛如亲生觉得不开心的，可以直接喷我。 2022/02/25新增排雷。 6.正常更新语音码字每晚发，错别字白天上班摸鱼抓，有非主角的比赛及人生经历，但不碰瓷真·群像文，笔力不足我有自知之明。本文仅凭作者个人偏好，写主角的个人经历的同时，以主角个人视角为切入点，对主角周边的所有相关运动员的人生沉浮进行观察。 第2章 报班 不行，李诺霜觉得，自己不能坐视这种纯粹的浪费行为发生。 首先，她不需要有人教她游泳，其次，她也不是很想去游泳。 所以，这二百四花了就是纯粹的扔水里，还不带响的那种。 李凤兰笑容满面地走回来，看向李诺霜。 “霜霜，怎么样，喜欢妈妈就给你买了这支笔，再给你买本字帖练练字。” 李诺霜和原主小姑娘的字都有点偏鸡爪体，李凤兰让她练字，她还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看她愣住，李凤兰又明白了：“霜霜，妈妈给你买文具也不是让你放着不用的呀，你开学以后就上三年级了，写一手好字对你的成绩提升也是有帮助的。” “当然，妈妈肯定也不会让你写很多，每天就写一面，好不好？” 从李凤兰的语气里，李诺霜明白了，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 “好的吧。” 摸了摸李诺霜的头，李凤兰自己拿过这支笔试了一下：“写起来还行，再给拿两瓶墨水。” 李诺霜在旁边纠结地扣手指，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问游泳的事情。 还是问一下吧，李凤兰应该会跟她说的。 现在肯定还没交钱，没交钱就还有挽回的余地，这冤枉钱可不能花。 “妈妈，刚才那个阿姨是不是跟你说游泳的事情，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啊，怎么了？” 李诺霜只觉得有点眼前一黑，妈妈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能别人说啥就是啥。 “妈妈，可是我不想去游泳。” 李凤兰一边盯着人打包笔和墨水，一边给李诺霜解释。 “霜霜，游泳是很有用的，可以锻炼身体，也可以自救，甚至还能救人。” 有啥用啊，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比如她本人。 哦，严格而言，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淹死的，失血过多在水里沉了或许不能算溺亡？ 但能救人是真的，就是不确定自己救了人以后自己还在不在。 “反正不想学。” “妈妈也没有说让你马上就去学啊，你感冒还没好呢。” “而且说不定你到那以后就喜欢了呢？妈妈记得你小时候玩水玩得可开心了。” 遭，不知道李凤兰到底听到了些什么，这个态度好像很坚决的样子。 -- 第4页 这可怎么办，她是真的不想去游泳啊，想不起来这东西晚上不做噩梦都算是好的了，她怎么可能还自己主动往泳池里扎，这不就是纯粹的和自己过不去？ 李诺霜的这场感冒持续了四天，其中跑医院挂盐水花了两天，在家吃药花了两天，这四天里她是一点没闲着，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到一个切入点劝服李凤兰不要让她去游泳。 可惜，不管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是跟李凤兰撒娇耍赖，统统都不好使。 于是，穿越第六天，李诺霜硬着头皮跟着李凤兰出去买泳衣，更悲伤的是，她还得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因为李凤兰是这么说的：“霜霜，以前带你去买衣服你不是最开心了吗？正好你最近长高了点，买完泳衣带你去买两件秋装。” 李诺霜表面兴高采烈地在说“好耶”，实际上她心在滴血。 她还不能跟李凤兰说，自己这两天晚上一直在做噩梦，梦里都是她在池子里肩关节脱臼，差0.05勇夺奥运铁牌的“壮举”。 这种事情就想不明白，一辈子都不可能想得明白的，就好像高考差一分没上国防科大，这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军校不收复读生，她也没有第二次的奥运会。 李诺霜自认为不是一个怕疼的人，但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已经超越了疼的范畴，把她的心都割成了心碎的碎块，再也拼不回来。 小孩子是很难抵挡一个想让你学一门特长的母亲的，你妈说让你学二胡，你说你想学唢呐那都没有用。 05年的儿童泳衣，还没有进入花里胡哨的阶段，李凤兰热情十足地在泳衣店里和一起来逛街的朱美慧挑选着泳衣的款式，每件都要给李诺霜看一眼。 李诺霜现在就像一个被拉出来逛街的敷衍怪，心里已经裂开成两半了，还不得不在嘴上做着回应，还不能让人看出来敷衍。 说实话，李诺霜以前就没有自己买过泳衣，她的泳衣来源一般是速比涛阿瑞纳以及其他泳衣厂商送，省队国家队发，教练买，没了。 她对泳衣的评价标准只有一样，训练的时候有没有影响她的水感。上面的花纹如何显然不在这个评价标准之内。 眼看着李凤兰和朱美慧的选择区间往连体带裙子边的方向靠，李诺霜也没办法再敷衍下去了。 开玩笑，现在这年代的泳衣材质可不像之后，这种款式的泳衣下水以后裙边沉得要死，好看是好看，但好看有什么用吧就。 要她选，选个最便宜的普通运动款就完事了，反正都是糊弄，也不能糊弄进去太多钱，二十块钱是她的极限了。 要是李凤兰又给她搭进去好几天的工资配装备，李诺霜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没有心理负担地不好好游。 现在，如果给她一次和李凤兰平等对话的机会，她只想说，妈你悠着点，这两天你都花了快五百了，以前存下来的钱不是这么暴力消费的。 就算真想暴力消费，咱买个房啥的它不香吗？ “妈妈，要不就这个吧。” 李诺霜在所有的泳衣里面精准地选中了一件标价15的，摸起来材质估计是涤纶，涤纶不咋吸湿，穿着会闷，还带静电易脏，弹性也一般。 这些缺点都掩盖不了它的巨大优点，便宜。 全店唯一一件1开头的十位数，还是运动泳衣的款式，没有花里胡哨的拉链裙边，更不是分体，要啥自行车。 而且，找件涤纶的连体泳衣也不容易，因为弹性的原因，这种材质都是做分体的多。 李凤兰略带犹疑地看了一眼这件被李诺霜挑中的纯黑色的泳衣，她倒没想到女儿是为了省钱，只是疑惑女儿的审美怎么突然发生了变化。 “霜霜，你怎么突然喜欢这种都是黑色的衣服了？” 李诺霜脑筋告诉运转，突然就瞥到了店里的电视里正在放的游泳比赛。 现在是06年，虽然电视里面的运动员跟她所知道的泳坛名将前辈们长得全都不一样，但不影响这个时代游泳成绩很受科技的影响。 不是生物科技，是材料科技，现在还没有出现打破平衡的鲨鱼皮，所以电视里所有的运动员们全都穿的从头到脚踝的长款泳衣，为的就是减阻。 一个镜头拍过去，出发台上清一色的泳帽泳镜黑色连体泳衣，别说判断运动员谁是谁了，不听解说你现在连比赛的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很难一眼分清楚。 “电视里他们穿的都是黑色的。” 李凤兰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女儿，感觉好像也有点合理的样子。 “那你进去试一试这件。” 李诺霜手上拿着店员给她找出来的适合她身高的码，进去试了一趟，出来给李凤兰看。 店员找到了推销的机会，极力给她推荐店里卖50的泳镜泳帽套装。 李诺霜当时只感觉很佩服，我泳衣买15的，你觉得我会买50的泳镜和泳帽？ 但她从李凤兰的表情里看出来了心动，这可不行，拯救亲妈的工资，她必须要努力。 从店里挑了一套加起来也是15的泳镜和泳帽，李诺霜往李凤兰眼前一摆：“妈妈，就这些吧，我想去买衣服了。” 李凤兰瞬间就懂了，原来孩子眼里泳衣不属于衣服。 也对，这孩子对游泳没什么热情，让她选肯定老大不乐意，但是衣服不一样，衣服是会穿着去学校的，好不好看很重要。 -- 第5页 买完衣服，顺便在外面吃了个饭，李诺霜也见到了朱美慧的儿子，一个带着眼镜的看起来比她还单薄的小男孩。 吃完饭，这兄弟就要和她一块儿去泳池上刑了。 同时天涯倒霉蛋，一起去上兴趣班，惨。 四人一起去到了市里的游泳馆，这个游泳馆据说是市里申办省运会成功以后建的，有两个比赛标准池，一个室内一个室外。 现在室内的那个标准池因为不带观众席，所以用来给市队训练，而室外的这个标准池则是对外开放创收。 标准池对初学者而言就有个问题，池子最浅也得是两米，不分深水区浅水区，纯旱鸭子下去以后站直了也踩不到底，所以救生员得配够。 游泳班每天开两个小时小时的课，下午排了密密麻麻的三节课，从上午两个班，下午两个班，非周末年卡自由游泳的时间只有晚上的六点以后。 李凤兰给她挑的放假的游泳时间是下午的四点到六点，方便接送，这个点过去，正好赶上上一个时间段的人在上课。 第一堂课，一般是启发兴趣为主，这个教练教的是换气，实际上就是让小孩子在水里吐泡泡。 或许是因为孩子确实对玩水有一种天生的亲和感，总之池子里上课的小孩儿看着都挺开心的，就连她旁边这个一开始过来时老大不乐意的娃，好像也叛变了。 全场唯一笑不出来的人就是李诺霜了，她看到标准池以后整个人都在强撑，没吐是她身体控制能力优秀。 这对她而言和花钱买罪受没有任何区别。 第3章 抗拒 因为今天是第一节 课，所以所有报课的孩子都可以有一个家长进来陪同。 再之后，家长要是想要进来全程陪同，就得按次付费了，也不不是特别的贵，8块一次。 这个池子虽然是标准池，放满水可以达到两米一，但是为了最近方便开放，池子里水是不放满的，高度放的大概是一米九的样子。 当然了，这个深度也很深，但是小朋友在泳池边，一般都能勉强踩到底了。 第一天因为是家长开放日，所以家长待会儿如果想的话，也可以踩池边给自己的孩子做一定的辅助。 教练带着所有的小孩子一起在学习游泳前必备的热身动作，其他小朋友都饶有兴致地跟着教练在学。 唯独两个异类在其中，一个无精打采，另外一个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的这个自然是李诺霜，而无精打采的是朱美慧的儿子，段宏宇。 对方看到动作同样懒懒洋洋，能偷懒就绝不做到位的李诺霜，就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一样。 “你也不想学吗？” 李诺霜当时就有点想骂人，这哥们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说这话？ 我现在要在这里上刑场到底是拜谁所赐啊 ，那不都是你亲妈凭借那不去售楼中心卖房可惜了的口才把我妈给鼓动下水了么？ 你家双职工，两百四这点小钱不算个事，我家呢？我妈在跟我那个不着家的傻X便宜爹闹离婚，抚养费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到手，我妈那点工资养活我们娘俩容易吗？ 但她现在是个八岁小孩，有牢骚也不能这么发。 “晒死了，谁想学啊。” 段宏宇找到了共鸣：“就是就是，我说我想在家学习，我开学还有奥数省赛，没有时间了。” “但我妈妈说，不能让我学成个书呆子，让我多出来运动运动，和其他小朋友有接触。” “她，她就是……” “刻板印象。”李诺霜面无表情甩出来四个字。 段宏宇深以为然：“对对对，就是这个，你成语储备真不错。” “它不是成语。” 李诺霜面无表情地拆了台。 但这哥们，看起来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善言辞的人，实际上是有电视社交牛逼症在身上的，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往下说。 “不是成语没有关系，总之我妈就是刻板印象，觉得我读书好，又有点近视，就怕我读成一个书呆子。” “所以她强制压缩了我的学习时间，让我出来游泳。” “你呢，你妈妈是为什么让你来游泳。” 李诺霜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不是她要故作惆怅，是上面的教练开始带着大家活动脖子。 她一望天头就养着不动了，宛如《等待戈多》现实版。 “我感冒了，我妈觉得我身体不好，让我游泳。” 段宏宇居然还赞同了起来：“那你妈妈没有说错，你经常感冒确实是需要锻炼。” 呵呵。 李诺霜现在满脑子是怎么让李凤兰放弃让她学游泳的三十六计，没空跟段宏宇这个小屁孩打嘴仗。 “唉，其实妈妈跟我好好说我也不是不能出来运动的，她就不能给我找点室内的运动吗？” “像什么乒乓球羽毛球篮球排球，不都是挺好的吗？” 李诺霜不搭话，不影响段宏宇的碎碎念，他好像也不需要有听众，只是想找个机会吐槽自己的妈妈。 但这个讲话的角落却引起了教练的注意。 “后面的两位同学，请你们到前面来，把我刚才教过的热身动作重新做一遍。” “如果你们做不好的话，我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 第6页 段宏宇有那么一点的慌：“什么惩罚？” “单独把我教你们的热身动作当众做十遍，到时候其他小朋友都进下一个课程，你们单独在这里完成你们的惩罚。” 段宏宇慌了，他无助的眼神看向了还在望天的李诺霜：“怎么办，刚才我们都没有认真听。” 李诺霜终于把头回归了正常的平视位置：“慌什么，罚就罚呗。” “可是被罚很丢人啊，我上学的时候就没有被罚过。” 这话说得：“你说话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发现？” “不想被罚就站我后面，跟着我做。” “教练，我们需要一点提醒，没有提醒，我相信就算是班上其他的小朋友，也没人敢保证自己能完全做下来。” 教练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难她们俩，只是为了让他们意识到热身的重要性而已，对李诺霜的这个要求当然是同意了。 “好的，我会给你提示你应该做什么动作，但不会提示你动作应该怎么做，这样可以吗？” “可以。” 段宏宇挺绝望的，你可以什么啊，教练将的时候你在望天，谁给你的自信。 但他现在已经是上了贼船，只能选择硬着头皮相信李诺霜。 李诺霜确实没怎么听教练在讲什么，但是热身动作这东西，她就是不带脑子也能全套地做下来。 所以，教练在前面报动作，她一板一眼地按照教练的动作做，段宏宇属于是半信半疑地跟着她一起做。 到第六个动作的时候，段宏宇发现不对了。 “你做的和教练教的不一样。” 李诺霜完全不当回事：“所以呢，都活动到肩关节了，不一样有什么关系。” 别说段宏宇了，教练都被她的这种理直气壮给惊到了。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孩子，对这些动作的学习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他这个教练也没有敬畏之心。 有这么个刺儿头在班上，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啊。 得想个办法改变她的态度，不然有她在这里，其他小朋友难免会受到影响。 教练一边念着接下来的动作，一边想着对策，到底要怎么激发她的兴趣呢？ “好了，虽然这两位同学做的动作并不和我说的完全一样，但是却是也是一套比较成体系的热身动作，也适合游泳这项运动。” 强调了一阵做准备运动的重要性，又讲了几个风趣幽默的游泳小故事，段宏宇都从被晒的抗拒中走了出来，全班就剩下一个面无表情油盐不进的李诺霜。 执教生涯小挑战了属于是。 “做完了我们的准备活动，就可以下水了。今天我要叫你们的，就是在水上可以自由睡觉的方法。” “因为今天我们有家长在，所以请各位家长们下水协助孩子们完成这堂课的学习，下一堂课，我们就要借助浮板等工具来完成我们的学习了哦。” 听到能跟父母一起玩水，其他小孩子都兴奋了起来，兴冲冲地就想往水里跳。 教练赶紧去前面维持秩序，没顾得上已经默默往旁边的看台上一坐，看起来是准备落地生根的李诺霜。 段宏宇看了看其他跳进了池子里的小孩，又看了看看台上坐着的李诺霜，最终还是讲义气在他心中占了上风。 “你不是说热么，为什么不去水里呢？” 李诺霜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 “我怕水。” “你骗人，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害怕。” “我好面子，怕在心里。” 段宏宇依然不信，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正这时，朱美慧在水里叫人了：“小宇，你怎么还不下来啊。” “我妈妈叫我了。” “你去啊。” “你不去吗？你妈妈也在池子里等你。” 李诺霜不作回应，只把头扭向了一边，段宏宇犹豫地看了一眼她，最终还是往朱美慧的方向走了过去。 教练维持好了秩序，习惯性地清点了一下人数准备教课，这一点，还真少了个人。 回头一看，李诺霜坐在看台上发呆呢。 “谁是看台上那个小朋友的家长，把她带过来吧。” 匆匆换了衣服过来的李凤兰跟教练说了声抱歉，去看台上准备把李诺霜叫过来。 “霜霜，教练让大家下水了，你为什么不下呢？” 李诺霜偏着头不看水池的方向，也不看李凤兰：“妈妈，我开始就说了我不想游泳，我讨厌水，我讨厌游泳这项运动。” “霜霜，你不能这么任性，所有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都在等你一个人。” “我没有让他们等我。” “霜霜，你是八岁的大孩子了，不能这么任性，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是要做很多你不喜欢甚至是你讨厌的事情。” “你不喜欢，但是你必须要去做，所以只能强迫自己喜欢。这就是妈妈今天要交给你的道理。” “妈妈给你一个自己主动的机会，我数三声，如果你自己不主动过去，妈妈就会把你扔下去，并且取消你下个学期的所有零食份额。” 李诺霜心里不屑一顾，零食算什么，她今天下水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人不吃零食顶多就是嘴馋，人睡不好觉迟早神经衰弱并且得精神疾病。 况且，她还不想这么早跟李凤兰摊牌。 -- 第7页 虽然李凤兰有时候会急躁，生气了有时候也会打孩子骂孩子，有点虎妈那意思，但是她是很好的一个妈妈。 她下水以后根本就掩饰不住自己会游泳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她早就忘了真正的初学者应该是怎么样的了，游泳虽然是她的噩梦，但这项技能对她也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她只能选择让李凤兰生气了，怎么说他们都是母女，记忆里原主也没少惹李凤兰生气。 让李凤兰生气以后她再表现好一点，过段时间李凤兰应该就会消气了。 “三，二，一。” 李凤兰从看台上一把抱起李诺霜，快步走向泳池边，把挣扎的李诺霜放进了水里。 李诺霜到水里以后立刻就不挣扎了，她整个人吐出一口气，然后直接沉底不动了。 教练人都吓傻了，这对母女怎么都这么飙，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吗？ 亲妈是可以看着孩子沉在水里无所谓，但他不行，他得下水去把人捞上来。 李诺霜带着泳镜，再水底瞪大了眼睛透过池水看岸上的李凤兰，她其实也不确定自己能憋气憋多久，她只是在赌。 赌李凤兰会对女儿心软。 第4章 内情 李诺霜上辈子的巅峰时期，肺活量八千七，水下憋气三分钟。 当然，退役以后肯定会掉不少，但是水下憋气的基本技能对她而言也是跟吃饭睡觉差不多的熟练。 重生后的身体肺活量目前是不怎么突出的样子，估计是没达到三年级体检的肺活量达标量的。 所以，李诺霜觉得自己虽然在入水前尽量吸入了氧气，但是也撑不到一分钟。 因为水压的存在，水下的每一秒都会让人觉得非常漫长，李诺霜有感觉到面前清澈的池水慢慢地在变得模糊，她甚至幻视了自己死前看到的场面。 水是浑浊中带着猩红的颜色，在不快不慢地流动。 她的求生本能告诉她这时候应该努力划水浮出水面，但是她的四肢已经失去了力量，过度的失血让她眼前逐渐变得黑暗。 值得么？应该是值得的吧，一条命，换了那么多个孩子继续的明天，不管是数量还是时间的长短而言，这都是一个合算的买卖。 缺氧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朝着李诺霜席卷而来，但李诺霜非常清楚地知道，目前这个时间长度并不会影响到她什么。 而且，只要她想，她随时都都可以浮到水面上去。 可她还是想等，想等到李凤兰心软松口，不让她继续学游泳。 或者换个方向，教练感觉教她破坏班级氛围，主动给她赶走了也行，说不定这钱还能退回来点。 四十五秒，教练快速跳下了水，把李诺霜从水底下捞了上来。 “这是干什么呢？孩子妈妈，水对没有学过游泳的孩子而言还是危险的，跟孩子有矛盾，也不能把孩子往水里扔啊。” 安抚了李凤兰，教练又过来对着李诺霜说话：“小朋友，你就这么不想学游泳吗？” “其实你是有天赋的，你居然能够一动不动地沉到水底下去，正常来说我们人如果在水里静止不动，是可以轻易地浮在水面上的呢。” 李诺霜根本就没有在听教练说话，她摘了泳镜和泳帽，定定地看着李凤兰。 “妈妈，我一定要学游泳吗？” “是。” “那如果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不想学，会怎么样呢？”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你是我女儿，我让你学你就得学。” 李诺霜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哭闹，但她真的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她定定地看了李凤兰一分钟，没有从李凤兰脸上看到一丝动摇。 “妈妈，如果你非要让我学游泳，那你就不要待在这里，你呆在这里，我就不会好好学习的。” “小朋友，这堂课是需要家长的帮助的，你妈妈不在你没有办法学习。” “你说了有辅助工具，我听见了。” 李凤兰把毛巾扔到了李诺霜的脸上：“跟你爸一个背时样。” “不让我来我还正省了功夫，你以为我请假陪你容易啊？” 李凤兰的工作说白了就是销售，上个月因为在和李诺霜的父亲闹离婚，所以请了很多天的假，业绩受到了影响，只有基本工资。 不然，平时李凤兰的工资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送李诺霜出来学游泳倒是用不着请假，出去跑业务本来也有机动的时间，顺带着出来送李诺霜一下并不是特别耽误时间。 但是不能天天送，天天往一个区域跑业务，领导会怀疑。 好不容易跟心思不在家里了的丈夫离了婚，不光外面议论纷纷，连李凤兰的父母兄姐都不是很理解她，争来了抚养权的女儿还让她不顺心，李凤兰情绪也爆发了。 人总是这样，会对着最亲近的人不好好说话。 让李诺霜学游泳，李凤兰还存了点别的心思，从身材条件来看，李诺霜是适合游泳的。 五岁多的时候，李诺霜就被市体校去幼儿园选材的老师看中过，当时李凤兰没有同意，一个是因为李诺霜的年纪当时确实太小了，她舍不得。 另外一个就是她想让李诺霜走读书这条路，将来上个好大学，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不用像她一样天天跑业务，连丈夫什么时候心思不在家里了都不知道。 -- 第8页 现在之所以改变了主意，是因为李诺霜的成绩确实不够让她满意，李凤兰心里也是憋了一口气的，女儿在离婚后跟着自己，前途也不能太差了。 正好当年那个教练说过，游泳只要练到二级运动员，就有希望通过高水平运动员选拔渠道考大学，需要的分数比正常高考低很多。 所以她当时跟朱美慧就是在聊这个事情，朱美慧觉得当年李诺霜被体校的教练看中过，那学游泳说不定真能成为一条路。 李凤兰的这些思量当然不能对着只有八岁的女儿说，李诺霜也不可能跟李凤兰说我根本不是你女儿，我每天晚上做游泳的噩梦你放过我吧。 拜托朱美慧帮忙看着自己的女儿，李凤兰换回衣服以后就拎着包出去跑业务了。 虽然没练过体育，但学体育的孩子比其他孩子消耗更大，更需要补充营养她是知道的，这个月的业绩不能只有上个月那么点了，不然真养不起女儿。 朱美慧看着这对母女，也有些头疼。 李凤兰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在有的时候就容易死犟，甚至跟主管都犟过，要不是她业务好，经理看重她，她上个月频繁请假的时候就要被主管找借口开了。 现在看来，李凤兰生的这个女儿，在性格上跟她是像了个十成十，刚见面的时候看着怪文静的一个小姑娘，现在闹起脾气来了跟她妈妈简直不要太像。 “霜霜，来，过来阿姨这里来。” “阿姨带着你一起学嘛，待会儿我们游完了阿姨带你和小宇哥哥一块儿去吃东西去。” 李诺霜走到了朱美慧的旁边，低着头也不说话，段宏宇有些小心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开口说话。 “教练说我们到水里以后只要不动，就会浮在水面上，你是怎么做到沉到水底下的呢？” 李诺霜看他一眼，给他表演了一下这项技能。 她现在是完全自暴自弃了，反正晚上回去以后也睡不着了，之后也逃不掉，干脆什么都试一下，万一她就以毒攻毒成功了呢？ 在朱美慧和段宏宇的面前，李诺霜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血氧饱和度尽可能地提高，然后跳进水里，入水的同时她快速地吐出一大口气。 接着，她就顺利地沉到了水底，在水底对着池边的段宏宇和朱美慧挥了挥手。 教正准备给这个班的孩子将水中换气的要领，顺便也是给家长讲解这堂课要怎么帮助孩子们进行学习。 结果，一个转头的功夫，岸上的人又少了一个。 这课也太难上了，生动给所有社畜展示了一次什么叫做钱难赚shit难吃。 好在这次李诺霜没有在池底待太久，三十秒后她自己就主动浮了上来，头露在水面上，换了口气以后跟段宏宇说话。 “就这么沉下去。” 段宏宇眼睛都亮了，他立刻举起手，大声喊道：“教练！我要学这个！这个好玩！” 李诺霜没有说话打击他的积极性。 教练尴尬地看了一眼浮在水面上，时不时踩几下水的李诺霜，再看看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段宏宇，开始解释。 “如果我们今天呼吸学得快的话，踩水可以今天就交给你们。” “你想学这个，就要认真听讲哦，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不要再打断教练说话了。” 安排好其他同学的水下换气学习，一个一个地检查过进度，跟家长讲解了要点让孩子们自由学习后，教练对着水里的李诺霜招了招手，示意她从水里上来。 “你好像是会游泳的，但是你妈妈好像不知道你会。”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排斥学游泳吗？” 李诺霜在水下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点属于原主的记忆，原主三四岁的时候，原主的父亲是有带她去江边玩过的，狗刨也教过一点。 李凤兰白天要上班，并不知道父女俩是不是在家。 背锅的这不就找到了么？ “我会狗刨。爸爸教的。” “但是爸爸现在不要我和妈妈了，所以如果妈妈知道我会，就会像爸爸一样不要我。” “你要告诉我妈妈，让她不要我吗？” 教练一时失语，反应过来以后又有些心疼这个上课时特别不配合的小姑娘。 很多孩子在父母感情发生变故后都会选择调皮捣蛋来引起父母的重新关注，眼前这个孩子的行为，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可以不告诉你妈妈你会一点游泳，但是你上课的时候不能再像今天一样捣乱了，可不可以？” 李诺霜点点头：“行。” “那我们约法三章，来盖章。” 李诺霜看着教练伸出来的小拇指，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跟他一起完成了这次盖章。 “那我们一起回去练习换气好不好，你刚才都答应我了，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学习的。” “我会。” “我知道你会，但是你没有完整地做完一个动作给我看，就好像你在学校里，也不能跟老师说你会就不考试了吧。” “所以，你得展示给我看，这样我才能算作是你会了。” 李诺霜抬眼看了一眼教练，决定配合他一下。 打工人也不容易，带孩子的打工人更加不容易，不为难他了。 第5章 突破 游泳呼吸的练习，初学者一般都会在教练的指导下，首先手扶着池边让自己能够浮在水面上，然后再进行水下换气的练习。 -- 第9页 水下换气可以大致分为两个部分，在水上的吸气，以及吐气。 对没有学过游泳的初学者而言，其实只要改变自己在岸上时习惯用鼻子进行呼吸的习惯，学会换气就并不困难了。 下水后，李诺霜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主动扶着池边或者在家长的帮助下保持漂浮状态，她很松弛地通过频率并不高的踩水，来保证自己整个头可以露出水面。 教练要看她换气，那就换给教练看。 李诺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位，在水中从直立变成了平行与水面，两腿微微打水来保证自己的体位足够正确。 上辈子虽然李诺霜主项是仰泳，但是自由泳和蝶泳她游得也不错，是单项成绩世界大赛能进决赛的水平。 所以，她给教练展示了一下自由泳的双侧呼吸，并且纯靠腿部动作游了一小段。 教练当然能看出来，她的腿部动作可不仅仅是狗刨那么简单，是非常典型的自由泳的腿部动作，因此对她的基础也有了比较明确的了解。 他冲李诺霜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上岸，自己有话跟她说。 “你加一下手部，我看一下你游得到底怎么样。” “因为我们这个班，其实目的就是为了在三十天内教会大家自由泳和蛙泳两种泳姿，你刚才做的是自由泳腿的打腿动作。” “我看一下你的手部，如果你的动作没有什么问题，那前面自由泳的课程，你就可以不跟班学习，或者你可以给其他同学做示范，当我的小助手。”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在池子里游，我们一节课是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你游完两百米，我这边可以让你在整个泳池的范围里玩，只要你不影响其他同学上课，你玩什么都可以。” “你觉得怎么样？” 李诺霜思考了一下，问道：“我可以带作业过来写吗？” 问这个问题不是她有多热爱学习，主要是原主之前玩得也太嗨了，暑假过半，暑假作业因为白天父母都不在家，她根本就没动几个字。 “当然，只要你不影响其他同学的学习，又完成了我每天的任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李诺霜伸出一只手，示意教练跟她击掌：“那成交。” “对了，你要不要看蛙泳，如果我蛙泳动作没有问题，后面十五天我能不能也用来写作业？” 教练嘴角略微抽搐两下：“你想的话，那就一起游给我看吧。” 李诺霜现在只想得寸进尺：“教练，要不这样吧，我自由泳游五十米，蛙泳游五十米，然后你就算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一半，怎么样？” 这话就有点说大话的嫌疑了，不管是标准自由泳动作，还是标准蛙泳动作，游五十米对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都是有难度的。 在李诺霜穿越前的21年，对小学生的游泳达标要求也不过是无辅助独立游出25米，本身教练让李诺霜每次上课游200，就是在给她出难题了。 李诺霜一看也不是平时多经常锻炼的样子，教练并不觉得她能一次性游下来。 但他为什么要阻止呢？ 李诺霜对游泳这件事的惯性思维也是没有转换过来，还停留在过去的老思维里，她还在役身体也没出现严重伤病的时候，每天游泳的长度单位是以万米为单位的。 就算是高强度的冲刺游练习，每天至少也会游到六千五百米以上。 所以，对她来说，每天两百，那就是火锅涮肥牛和高压锅煮牛骨头的差距，前者花的那能叫时间？ 下水之前，李诺霜又想起来一个问题：“教练，我游小波娃可以吧。” 竞技蛙泳目前主流的动作分为高航式蛙泳和小波娃两种，其实从名字上也能看出来二者的差别。 顾名思义，高航式蛙泳就是出水动作很高的蛙泳，又名高拉前冲式波蛙，它对使用者的核心力量要求非常高，在划水的时候配合核心力量的运用让身体高高挺起，然后再次运用核心力量的帮助进行前冲的划水。 它的优缺点非常明显，因为它基本在水上部分完成了前冲减阻的过程，所以减阻效果很强，但是也是因为出水的幅度大，会导致它的频率受到一定的影响。 所以，它是一种实效性很强但频率有所欠缺的蛙泳技术。 在竞技游泳项目里，依然有数量不少的运动员会选择这种姿势的蛙泳。 而小波蛙，是一种起伏高度有些接近蝶泳的蛙泳技术，它的出水幅度小，相对应的就是动作连贯性强所带来的频率提升，并且对核心力量的要求相对高航式蛙泳也有所降低，如果能做到频率足够优秀，弥补实效性的差距，那么这种泳姿也会非常适合出成绩。 在李诺霜穿越前，2021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蛙泳运动员选择这一种技术动作，其中的代表人物所取得的成绩也是非常辉煌的。 李诺霜其实小时候学游泳，教练是有想过把她往混合泳的方向去培养的，因为她仰自蝶三项在同龄人（真实年龄）中都非常突出，只要攻破了蛙泳关，她应该可以在混合泳上取得很好的成绩。 问题就出在她的蛙泳实在是太天残了，抢救无效的那种，她属于是小波娃的出水动作搭配上高航式的频率，两边短板她全占。 教练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这个时候他甚至想问一句你妈跟你爸离婚是不是因为你爸脑子多少带点？ -- 第10页 谁家家长教孩子是从小波娃教起啊？肯定都是教平式蛙泳，波蛙那都是竞技蛙泳的人才玩的。 想到这里，教练又多了个心眼，问了一句。 “那你自由泳是划水是准备高肘抱水还是低肘抱水呢？” 教练心里的标准答案其实是，不，我是直臂。 直臂是有所正常出学者都会学习的一种自由泳手部姿势，尤其是对青少年而言，毕竟曲臂划水不管是高肘还是低肘，对身体素质的要求都很高，青少年身体还处在发育期，学这些泳姿负担还是有些大的。 教练准备交给大家的，就是直臂划水的动作。 三十天，教会没有学过游泳的儿童两种泳姿，当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对初学者而言，学曲臂划水，很容易让他们的动作产生不连贯，需要练习花费的时间是很长的，不适合短期的教学计划。 李诺霜完全没察觉到教练留下的这个小小陷阱：“我只能尽量高肘，不能保证自己一定是高肘。” 教练已经无奈了：“行，知道了，那你去游吧。” 李诺霜应了声，然后爬上一边的出发台，以一个标准的出发姿势弹了出去。 当然，入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下水后，李诺霜按照标准直接潜泳了十四米半的样子，然后出水开始正式的自由泳划水动作。 教练现在不想说话，他在自己左右两个兜里都掏了掏，没掏出来秒表。 也是，今天其他两节课他上得都挺顺利的，怎么会想到下午这最后一堂课还会有用到秒表的需求。 自由泳李诺霜游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一个是因为她的体能这个时候也比较充沛，第二个也是因为自由泳的动作相对其他泳姿而言又快又省力。 但转身后进入到蛙泳的环节，她就开始吃力起来，她现在的身体年纪还是不大，平时也没怎么锻炼，核心力量属于是薛定谔的有。 你不用的时候感觉它应该是存在，但是等你要用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其实没有的。 蛙泳游到25米的时候，李诺霜的感觉已经不是累了，她是直接出现了类似极点的反应，虽然她确定自己的呼吸动作还是准确的，也能给自己的身体提供足够的供氧量。 但是，游进过程中，她还是出现了明显的胸闷和呼吸困难的情况，划水和打腿也变得非常困难。 这时候，李诺霜的思绪又好像飘到了那个让她梦魇五年的奥林匹克水上运动中心，她突然有一种预感，或许只要她继续坚持下来，这个梦魇今后就不会再是她的梦魇。 教练已经放弃了盯着李诺霜的游泳过程，转而去给其他孩子盯换气动作了。 第一，因为他在李诺霜身上花的时间确实不少，所有孩子来学游泳花的学费都是一样的，他老是只盯一个人，其他家长会有意见的。 第二，李诺霜都游成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好盯的，这动作都快比他还要标准了，还用得着他教？ 不过，他一边给其他孩子指导动作，一边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要不要给现在在楼上带训的哥哥发条消息呢？ 李诺霜终究还是靠自己的意志力突破了极点，完成了这一共一百米的游程。 突破极点以后的感觉非常好，好到让她感觉自己甚至还能再游个几圈的样子。 时隔多年重回泳池，虽然是不同的身体，但这种感觉还是让李诺霜非常满足，她终于确定了。 她的梦魇并不是游泳本身，而是曾经拥有过无与伦比的天赋，但这个天赋却最终离她而去的失去的感觉。 她心底里，还是爱游泳的。 第三个五十米，李诺霜选择了自己游得最多，感情也最深的仰泳。 因为是户外露天的泳池，她能看到此刻天边大片的雪白云朵，随着她划水的动作，周围不断地溅起一些水花，在阳关的折射下透出一些七彩的光，迷幻有美妙。 李诺霜觉得，或许回去之后，她应该向李凤兰道个歉，毕竟如果不是李凤兰不断的逼她，那么她也不能发现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游进的过程中，李诺霜渐渐地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说，她对自己的身体掌控能力好像超乎了她的想象，之前的自由泳和蛙泳她还没有注意，但仰泳动作她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一点细微的差别她都能察觉到。 上辈子她之所以会出现习惯性脱臼的肩伤，并且在比赛中发作，除了她本身的关节结构存在一定的先天性问题以外，也和她的技改有关。 喀山世锦赛回来之后，李诺霜在游泳中心和教练的安排下，加大了自由泳在日常训练中的比重。 同时，在外教的指点下，李诺霜也在进行她的主项仰泳的划水动作的技术改进。 不管是自由泳动作中的高肘抱水，还是仰泳动作中的转肩，对肩部的负担都是不小的。 而在技术改进的过程中，因为李诺霜一开始没能完全掌握正确的动作，并且增加了自己的手部划水频率，所以导致她的动作引爆了原本就存在于肩关节的问题，即使她后来正确地掌握了动作，但是她这时候的身体动作做这个动作已经存在一定的负担了。 她很清楚地记住自己从改动作开始到该动作结束一共花了整整七个半月的时间，其实这个时间并不算很慢了，游泳动作的改变有快有慢，几个月就卓有成效的有，磨个一两年才搞定的也不在少数。 -- 第11页 学不会动作只有两个原因，脑子没记住，脑子记住了但是肌肉没记住。 游进了一段时间后，李诺霜才反应过来，她好像用的就是自己技改改了很久才学会的动作。 这个发现让她当时就停住了动作，身体也由原本的平躺变成了直立。 什么情况？她现在应该是脑子会了但是肌肉没记住的状态啊？为什么她可以做出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李诺霜决定试一下她还没有完全改完的蝶泳动作进行一次尝试。 她原本的蝶泳划水动作是小S型划水，这是一种由近体直划和S型划水相结合的划水动作，它对肩膀的压力更小，发力相对近体直划更容易，但是划水效率比S型划水相比又会更高一些，算是针对近体直划的一种降难度改革。 近体直划对她而言，是属于脑子会了肌肉根本没尝试过的类型，因为她当时的肩部状态，已经不容许她再增加这样的巨大负担了。 差不多做了四次划水动作，李诺霜惊讶地楞在水里。 她很确定，虽然动作没能做到最标准最高效率，但是她刚才做出来的确实是近体直划的手部动作，而不是S型或者小S型。 这一刻，李诺霜的心一片火热。 无与伦比的技术动作学习速度，是否代表着，她其实是有希望在这辈子完成自己前世没能完成的梦想？ 第6章 道歉 众所周知，游泳并不是一件技术能弥补一切的运动，超高的身体素质能让人在起跑线上就大幅度领先其他人。 技术虽然在不断地更迭，但只要你游得足够快，你用的技术就是正确的。 所以，目前李诺霜也并不敢对这具新身体抱有什么太乐观的预估，通过刚才游进的过程就能判断出来，力量很弱，耐力也并不优秀。 不过她也不太确定这种弱势是因为她之前没有系统地做过训练，还是真的天生的就不行。 前者，可以通过训练来进行弥补，毕竟可预见的她之后花在技术调整上的时间会省下不少，多的这部分用来弥补身体素质上的不足也算合理运用时间。 可要是真的天生身体素质就不行，练也没用的那种，那上限就会有些低了。 身体素质这点先按下不表，李诺霜准备依次判断一下自己的其他几项游泳运动员选材时会用到的常规判断项。 首先非常直观的就是身材，她目测了一下自己的肩宽和髋宽，肩宽应该是明显大于髋宽的，属于比较标准的游泳运动员身材。身高，上次量是放暑假之前，当时是1米36，,在同龄人当中也是挺不错的。 骨龄暂时没法儿测，但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从小学一开始就比其他小孩儿略高一点，应该不是提前发育的原因。 臂展、大小腿比例、手足面积这些也是可以用肉眼看的，没有突出得特别明显但是也不算差。 柔韧性协调性和浮力这些可以通过简单的测试进行判断，都还可以，那么就剩下最后一条，水感了。 水感其实是可以通过后天的训练进行培养的，不过如果天生水感比较好，当然会更好一些。 测试的方法并不复杂，人在水里，用手做类似太极一样的搅水动作，每次能带动更多水流的就是水感好的。 所有相关的项目李诺霜大致判断了一下，对自己的信心更足了一点。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条了，什么时候去给李凤兰道歉，然后说明自己想往专业的游泳运动员方向发展。 在水里又游了个五十，李诺霜自己上了岸，半坐在岸边看教练教其他孩子进行这堂课的第二个内容，水中团身闭气。 这个闭气的内容其实就是你吸足气以后，以一个类似抱膝盖的姿势把头埋进水里，能够团身稳定在水中就算成功。 段宏宇是其中相对比较笨拙的那个，目前还处在一种需要朱美慧不断帮助他稳定自己的位置，朱美慧一撒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状态。 有了，似乎可以让朱美慧帮忙做个说客，正好也可以让朱美慧帮忙隐瞒一下自己在游泳这边的进度。 至于要隐瞒到什么时候，李诺霜觉得这个游泳班结束就差不多了。 想让朱美慧帮忙，自己也得拿点表现出来。 看段宏宇在水中依然挣扎，李诺霜决定过去帮他一把。 她走到了朱美慧旁边，跳进了水里。 “你不要挣扎啊。” “挣扎就飘不稳。” “学完了团身以后要学团身后站立的，你团身都团不住，那你下一课就上不下去了。” 听到李诺霜的话，段宏宇挣扎得更厉害了。 朱美慧干脆扶着他从水里探出来了个头。 出水后，段宏宇脸上写满劫后余生，大口喘着气。 “霜霜，你会的话你教教他吧，我也不怎么懂游泳，教练说的要领我也听得半懂不懂的。” 李诺霜点点头：“好的呀。” “你先看我弄一下这个动作，它其实就长得跟我们蹲在地上是一样的。” 说着，李诺霜停止了踩水，在水中舒展地团身抱住了自己的双膝。 随着她往外吐气的动作，她原本在水中露出一截的的背也被水淹没，整个人以一个像在母亲体内的胎儿一般团身漂浮在水中。 展示了大概二十秒左右，李诺霜双臂先展开，然后脚伸直，一个调整重新变成了直立在水中的状态，再踩了几下水把自己的头送出到水面上。 -- 第12页 “基本就是这样了，后面那个从团身到水中直立的动作应该也是要学的。” 段宏宇觉得很神奇：“为什么你在水里抱着可以不动？” “我在水里的时候我老是觉得我好像要翻了，一点都不稳，那种感觉就是很吓人，然后我一动就更不稳了，更加吓人。” 李诺霜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用小学二升三的知识给段宏宇解释明白，所以她干脆不解释了。 “怎么跟你说呢？我们现在在水里就好像你拿跟绳子穿着你的钥匙吊着，你刚把钥匙放下去的时候钥匙会动的。” “但是等一会儿你不去动这个钥匙，它自己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你进水里以后刚下去的时候在动也不要害怕，因为只要你不往外面吐气，其实你是可以浮在水面上的。” “所以你动的时候就不要慌啊，就当自己在荡秋千就可以。” 段宏宇现在有些将信将疑：“荡秋千？” “对啊，荡秋千你总不怕了吧。而且朱阿姨就在你旁边站着，你觉得不舒服自己又出不来，朱阿姨随时都可以扶你。” 朱美慧适时地对儿子进行了一定的鼓励，段宏宇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李诺霜并没有在一边干看着，而是不断提醒着段宏宇需要放松，不要太紧张，不会出事的他很安全。 段宏宇这次终于是磕磕巴巴地靠自己在水中保持静止了三秒，然后就因为反应过来朱美慧的手撤开，开始乱动导致整个动作失败。 李诺霜很努力地憋住了没笑，继续鼓励道：“你看，刚才你就是可以自己完成这个动作的啊。” “阿姨刚把手撤开的时候，你明明就没什么感觉嘛，你再回忆回忆刚才那个感觉，应该就可以做出来了。” 段宏宇摆摆手：“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妈，我想去岸上趴会儿，我真的好累。” 朱美慧扶着段宏宇上了岸，然后温柔地看着李诺霜：“霜霜，阿姨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你可以告诉阿姨答案不？” 机会啊，李诺霜心中一喜，表情上却是很为难的样子：“阿姨，那个，要是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可以帮我的忙吗？” “你先跟阿姨说说是什么忙，阿姨再说答应不答应你。” 李诺霜想不起来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到底做什么表情合适了，所以干脆直接说话，不做多余的表情。 “我想跟妈妈道个歉。” 朱美慧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呢？” “因为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跟妈妈说话，我做错了，让妈妈生气了，所以需要跟妈妈道歉。” 这倒是稀奇，朱美慧决定再问详细一点：“你知道错了是好的，阿姨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是你得告诉阿姨，之前为什么要对妈妈那么说话？” 李诺霜仔细思考了一下，决定继续往没见面的爹身上扣锅。 “妈妈不跟爸爸在一块儿了，可是我有时候会想爸爸。” “爸爸小时候带我去水里玩，我想爸爸了就自己看电视里面的人游泳，就好像爸爸还在一样。” “可是妈妈不知道我看电视，也不知道我会游泳。妈妈知道我偷偷看电视会生气，知道我想爸爸会难过。” “我太急了，我不想来学游泳，妈妈又看着我，教练教的东西又好简单，我想重新学，可是他教的东西太简单了。” “妈妈生气了会原谅我，可是妈妈伤心了我不知道妈妈还能不能原谅我，所以我让妈妈生气，不让妈妈伤心。” 李诺霜刻意让自己的叙述变得更没有逻辑并且急躁，更符合这个年纪孩子的语言组织能力。 其实边哭边说效果应该更好一些，但她真的是哭不出来，只能这样了。 朱美慧应该是从她混乱的表达里听懂了她刚才说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你这孩子啊。” “那是你爸爸，就算你告诉你妈妈你想爸爸，她也不会怪你的。” 李诺霜摇摇头：“妈妈不怪我，可是妈妈会伤心。” “但是你现在这么做也让你妈妈生气了呀，也并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所以我现在要跟妈妈道歉啊。” “妈妈生气了我道歉妈妈会不生气，但是妈妈伤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阿姨，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帮我跟妈妈道歉，也不告诉妈妈我其实会游泳，还有我背着妈妈偷偷在家看电视了。” 朱美慧故意迟疑了一下：“阿姨只能答应你一半。” “啊？朱阿姨你这么好，就都答应我吧。” “阿姨只帮你跟妈妈道歉，并且对你妈妈保密你会游泳这件事。” “至于在家偷偷看电视这件事，你自己去跟你妈妈认错吧。” 李诺霜回忆了一下原主记忆里的几次偷偷看电视被发现，统统都是一顿好打伺候。 罢了罢了，挨打就挨打吧，本来这件事情也是自己不对，挨顿竹笋炒肉就挨吧。 应该的。 第7章 掌眼 段宏宇休息得差不多了，决定继续下水继续他痛苦的学习路。 李诺霜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上岸找到李凤兰给她放在岸边的小水壶，喝了几口水。 等她喝完水回到池子边，段宏宇已经有了一定的进步，至少现在朱美慧可以松手二十秒左右了。 -- 第13页 对他目前的技术和年纪而言，做到这个动作其实就是他憋气的极限了，接下来就是重复的练习，以及学会怎么自己从水里面把头给探出来了。 教练还是挺照顾小孩子的体能的，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之前，又给这帮小孩儿放了一段休息的时间。 段宏宇之前一直没在学校里受过什么挫折，现在到这边居然成为了后进生，大大刺激了他的自尊心，于是仅有的几个主动加练的人里就有他。 李诺霜又帮他盯了两次，发现他确实是掌握了技能但是不够熟练后就从这块儿暂时离开了。 她还欠着教练一个50米没游完呢，反正教练也没规定她一定要用什么泳姿游完200米，她肯定不会用蛙泳游的。 虽然自由泳理论上是最轻松最省力的泳姿，但是仰泳是她自己醉习惯也最喜欢的泳姿，所以剩下的这50米，她还是决定用仰泳给游完。 就在她游泳的时候，教练摸出了自己的小灵通，开始给其实就在楼上带训的亲哥发消息。 “哥，我今天捡到鬼了。” 他哥果不其然地没有看消息。 教练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差不多楼上的他哥也该下课了，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什么事？” “哥，你听我说，我今天好像捡到鬼了。” 教练他哥陶正华没懂弟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当他是又脑子抽抽了。 “你今天不是在楼下带小孩儿学游泳么？还没下课呢吧，那都是小孩儿，也不会游泳，容易出事，你可看着点。” “今天是第一天上课，家长都在呢。” “哥，我有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现在下训了没？” “下训了，不过我还得盯两个人加两组冲刺，你有什么事等你上完课了上来跟我说。” “我先挂了。” “别别别，哥，真的是十万火急，得你下来看一眼。” 陶正华还真有点纳闷：“陶正明，你今天搞什么名堂？” “哥，真的很见鬼，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我自己也拿不定注意，得你下来帮我掌掌眼。” “不会是有个孩子你觉得挺有天赋的吧？没记错的话你这个班招的不都是上了小学的孩子么，这年纪才开始学游泳可是不算早了。” “哥，你也知道，我之前没带过这年纪的孩子，我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成绩曲线不是那么了解。” “总之哥你赶紧下来一趟吧。” 挂了电话，陶正华还是决定相信弟弟一次。 李诺霜已经游完了今天的两百米任务，对之前不怎么锻炼的这具身体而言，这个运动量已经够够的了。 所以，她准备上岸直接休息，顺便看会儿其他人学游泳的热闹。 陶正明看她上岸了，对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过来。 李诺霜不明就里，但是人还是过去了。 “你游完了吗？” 李诺霜点点头：“嗯，今天的两百米已经游完了，教练，我想休息了。” 陶正明可不能让她就这么休息，毕竟陶正华人还没下来呢，他还打算让陶正华看看李诺霜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是个可造之材的。 “我看到你刚才好像游了一段仰泳？我们游泳班是只教自由泳和蛙泳的。” “所以，我说的两百米也只能用这两种去游，至于你游完了以后怎么玩，那是你的事情，我不会管你。” 怎么还有这种事，李诺霜感觉自己有点晕。 “教练，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你也没告诉我你会仰泳啊。” “而且你不是说你爸只教了你狗刨么，你怎么仰泳自由泳蛙泳蝶泳全会了？” “其他的都是我自学的。” 陶正明也不想跟李诺霜纠结什么自学不自学，他对少儿阶段的一些数据确实不了解，毕竟他之前见过的队员都是已经进省队的了。 反正陶正华下来也用不了几分钟，让陶正华进行判断就行，他只负责让李诺霜继续游。 “就当你是自学的吧，你自由泳再游个50，不用游特别快，动作标准就行。” 只要补一个50，还在李诺霜的接受范围内，正好她也再认真体会一下自己游自由泳时候的感觉。 李诺霜爬上出发台的时候，陶正华正好走到陶正明的背后。 他一眼就正在出发台上站着的李诺霜，当时就有点不满：“正明，这孩子才多大，你就让她用出发台？” “这可不是你之前带过的那些技术已经有底子的人，万一出了事你怎么担得起？” 陶正明立刻辩解道：“哥，你别着急，这可不是我让她用的出发台，她自己上去的。” “我让你下来也就是为了看她的动作，我觉得这孩子动作还挺标准的，而且实效性好像也不错。” “但是我对这个年纪的孩子速度不太了解，所以需要哥你来看看。” 陶正华一摸兜，把自己带训用的秒表掏了出来。 随着李诺霜跳下游泳池，陶正华也按动了秒表上的计时器。 标准的潜泳分段让陶正华起了点兴趣：“这潜泳动作真是系统学过的吧，挺标准的。” “但是她这个速度也太养生了，但凡认真练个半年都不会是现在这个速度。” -- 第14页 陶正明能看出来李诺霜现在的速度比她一开始游的时候慢了一些：“哥，人家已经游过几个50了，这年纪的孩子，也不是体校的，估计也就暑假的时候能玩一段时间，那体能消耗上肯定比不了啊。” “我看她一开始游的时候还是挺快的，只可惜我今天来的时候兜里没有揣块表，所以不能给她测。” “而且我让你下来看也不是因为她速度多快多吓人，是因为她动作我看着真的很标准，哥你再仔细看看嘛。” “我觉得她体能提上来以后是有培养价值的。” 陶正华耐心蹲下看了一段，眉头微微皱起：“水下的动作这样看不清啊，水上的部分确实挺标准的。” “正明啊，也不是哥打击你，虽然队里是说你这两年能从这批学游泳的孩子里面挖出来在市运会里进前三的就让你归队，但是你自己也知道这个难度。” “咱们现在选材都是往幼儿园去了，你带的这些孩子年纪都够上小学三四年级的了。” “市运会是有个9岁组，但是一起比的，专业的练了两三年，你带的这些孩子能练个半年一年就差不多了。” “本来就是选材剩下的孩子，时间还比人家练的少，拿什么跟人家比？” 陶正明只能苦笑：“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你让我怎么甘心呢？我想回市队，真的太想回去了。” “哥你也知道我回来是为什么，不然我当时早就留校了。” “或许这个孩子身体素质不是最好的，但是我觉得她有潜力的。” “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意思，就是人的天赋分成很多种的，有那种天生身体条件就特别好的，划水划一下效率比得上人家划一下半甚至更多。” “但是，我觉得，技术学得快，学得好也能算是天赋的一种吧。” “而且，我的目标也不高，只是市运会她能够拿个名次就行，咱们市里也不是什么体育强市，去年省运会青少年组十六个参赛市和地区，咱们得倒数第三。” “我觉得她有希望的。” 陶正华看着执着的弟弟，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身为哥哥，他比旁人更清楚自己的弟弟有多想重新回到正式教练的岗位上去。 “你非要搏这一次，我做哥哥的也不好给你泼这个冷水。” “但作为过来人，我带过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比你多，有一点建议还是要给你。” 陶正明立刻多云转晴：“哎好嘞，哥你说我认真记着。” “你这个班是教多长时间？” 陶正明立刻回答道：“从今天开始一共三十天，暑假是每天教，等他们开学了以后是放在每周的周六和周日。” “那你这样，这个班结束之前，你多观察观察这孩子，看她游得多了以后有没有提升，她自己对游泳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家里有没有让她走这条路的想法这些。” “观察妥了，这个班结束以后再跟人家家长好好交代，你觉得人家有天赋，想带她学游泳。” “如果人家家里没有这个意思，那你也别强迫，现在的孩子家里都宝贝，舍不得孩子吃这个苦走这条路的大有人在，学着就当是个爱好。” “对这个年纪的孩子，家长关系一定要处理好，不然容易给自己招来大麻烦，你现在可不比当年了，真有什么事，你自己顶不住这个缸。” “咱们也不能强迫着替家长做决定，因为你现在连给人安排个体校都安排不了，解决不了人家未来的出路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陶正明听得直点头，但是有一件事他没想明白：“哥，我观察要不了那么久，为啥要班结束以后再跟家长说？” 陶正华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在省里是不是一点家长工作都不搞？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课还没完你巴巴地要了其中一个学生跟着你学，其他家长怎么看你？” “大家都花一样的钱来学习，教练正大光明地在这搞差别待遇是吧。” “你这个班想接几个投诉啊，让你出来带个孩子班你还能搞出投诉记录来，这队里你还怎么回来？” 陶正明恍然大悟：“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我这段时间就不主动教她什么东西，让她自己玩，这样其他家长不会有意见，我也可以观察观察她的情况。” 陶正华拍拍弟弟的肩膀：“自己把控这个度，我上面还有俩孩子在等着加训，我就先上去了。” 陶正明看着哥哥上楼的背影，突然福灵心至喊了一声：“哥，我可以的。” 陶正华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身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加速跑上了楼。 第8章 解释 补游了因为自己没有问清楚而多游的50米后，李诺霜先跟教练确认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这50算是完成了任务，简单拉伸活动舒缓肌肉以后，她就开始坐在看台上休息了。 两个小时的游泳课，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学习任务一个接一个的孩子们而言，当然是长的。 但对看台上的李诺霜而言，能自由放空自己的两个小时是短的，她还没怎么感觉到，就看到教练宣布了下课，让所有人去更衣室换衣服准备离开了。 换完衣服，李诺霜自觉地跟着朱美慧往家的方向走。 -- 第15页 路上路过一个卖小面包的推车，段宏宇很直接地拉住了朱美慧的手：“妈妈，我饿了。” 朱美慧懂了他的意思，直接就买了两个面包，一个递给段宏宇，另外一个递给了李诺霜。 李诺霜有点懵：“阿姨，我没有饿。” “跟阿姨客气什么，我跟你妈那是多好的朋友，在单位你妈带过来的东西我可没少吃，吃我一个面包算什么？” 李诺霜犹豫地看了一眼朱美慧，还是接过了这个面包。 要说饿吧，她确实也是有点饿了。 朱美慧看着俩孩子吃面包，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李凤兰打了个电话：“凤兰，他们孩子这边的游泳课完了，你现在是在家还是在单位呢？” “在家是吧，那行，我给孩子送你家去。” 挂了电话，朱美慧一手牵一个：“走吧，先送霜霜回家，然后咱们自己再回家。” 到家后，李凤兰看着是有点余怒未消的味道，朱美慧笑着把李诺霜推了过去：“凤兰，你还跟孩子生气呢。” “我跟她都聊过了，这孩子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做错了，所以还问我要怎么跟妈妈道歉比较好。” “我觉得吧，孩子能意识到自己错了就是好事，咱们做家长的，也要给孩子及时改正的机会嘛。” “去吧，跟妈妈道歉去。” 李诺霜低着头走到了李凤兰的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始道歉。 “妈妈，对不起，今天在泳池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希望妈妈可以原谅我，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李凤兰低头看着认错的女儿，问出了那句天底下家长都会问出来的问题。 “你知道错了是吧，你错哪了？” 还好，李诺霜是有准备的人，她准备及时认错，不找借口。 “我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跟妈妈说话，不应该在水里憋气想吓您，我，我昨天练字不够认真，我前天吃菜剩了两块肥肉……“ 这时候，李凤兰摆摆手，追问了核心的关键问题。 上面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问题，妈妈要你说实话。你为什么不愿意去游泳？” “不要撒谎，你找借口妈妈是可以听得出来的。” 李诺霜没敢抬头，准备极限找补编出来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朱美慧见势不对，居然替她开口说话了。 “害，这事儿啊，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我在路上问了这孩子，她都跟我说了。” “她在家一个待着，下午你不在，她每次自己都偷偷摸摸看会儿动画片。” “我问她，那动画片你也可以别的时间看啊，为什么就非得不学游泳呢？” “你知道这孩子说什么不，她说那个动画片只在四点钟放，过了点就没有了。” “她之前是不是一直跟你说不想学游泳不想学游泳，但是又不跟你说理由？” “理由就这个，她怕你说了以后会打她。” 李凤兰神色莫辩：“霜霜，是这样吗？” 李诺霜还能说不是么，人都给她搭好梯子了，她该下还是得下。 “对。” “为什么要跟妈妈撒谎？你不知道撒谎是不对的吗？” “我知道，可是妈妈你知道我偷偷看电视会打我……” “你撒谎我就不打你了？” 李诺霜无言，只能保持沉默，毕竟她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估计都是给李凤兰胖揍她叠buff。 “你说你怕挨打是吧，那今天就换个方式罚你。” “明天，你在家，给我练字，没练够20版的田字格，就不要给我吃饭，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李凤兰并不是说罚了这个就算完事，只是因为朱美慧在，不好当着朱美慧的面打孩子而已。 跟朱美慧寒暄了一阵，在李凤兰的强烈要求下，朱美慧和段宏宇留在家里一起吃了一顿饭。 送走两人，李凤兰开始跟李诺霜算账了。 “站那，面对墙，给我站直。” 李诺霜老老实实地站到墙边，目睹李凤兰抄起鸡毛掸子，非常有压迫力地向她逼近。 介于这具身体实在是太怕疼了，她还是准备再垂死挣扎一下。 “妈妈，不是说罚了我写字就不打我了么？” “罚你写字那是对你看电视的惩罚，你只犯了撒谎这一个错误？” 李诺霜的屁股和大腿各挨了十下，按照这具身体的疼痛耐受能力，今天晚上反正她是别想躺下睡觉的了。 挨打的过程中，她倒是想表现得有骨气一点，至少不哭不闹吧，但是，人的意志暂时还是抵挡不过最本能的神经反应，是真的给她把眼泪都疼出来了。 打完了还不算完，李凤兰还得拿着个鸡毛掸子指着她的鼻子问：“以后还敢不敢了？” “现在都学会跟妈妈撒谎了是吧，你才多大，你就染得这一身的坏毛病？” 李诺霜擦了一把脸上流出来的鼻涕和眼泪：“妈妈我错了，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正当李凤兰准备再教育教育女儿的时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凤兰，你干嘛呢？” 来的这人，也不能算是救星啊，不火上浇油都是运气好的了。 “妈，你怎么来了？” -- 第16页 是的，来人正是李凤兰的母亲，李诺霜的外婆。 在李诺霜的记忆里，对这个外婆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在她有限的去外婆家里的记忆中，外婆明显更偏袒大舅舅家的姐姐和哥哥一些。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外婆会说小孩子要从小学习做家务，小孩子过去过年，碗筷让小孩子洗。 对像原主这样的六七岁真小孩儿而言，一大家子吃完的碗筷，二三十个，负担还是略微有一点重了。 但是，要洗碗的只有她和大姨小姨家的表姐表弟，大舅舅家的表哥表姐都不用洗。 对此，外婆给出来的解释是，表哥表姐上小学高年级了，学习任务重，不应该做这种家务活。 这事，李诺霜也跟李凤兰说过，李凤兰没对这件事做任何评价，只说外婆是长辈要尊敬，以后只过年的时候去，平时没事尽量就不去了。 所以，其实李凤兰的母女关系是不太好的，但是原主年纪太小了，并不知道李凤兰母女关系不好的原因。 “你还认我这个妈啊？” “凤兰，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准备瞒着我啊？” “我没什么事瞒着你的。” “你真以为我这个当妈的老眼昏花了是吧，你早就离了婚了，离了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要不是茂茂今天回来了跟我说他谈的朋友今天因为他姐姐是个离婚的，说我们家家教不好来跟他掰了，我都不知道这个事！” “我从小没少你吃也没少你穿，不知道你为什么长大了要来跟我讨债！” “你弟弟好不容易解决了工作，就盼着成家生孩子了，你这个时候离婚，你让你弟弟还怎么出朋友？” “你这日子怎么就一天都过不许去了？这不是有个女儿在家里吗？男人在外面玩，他总归是要归家的，你为了孩子就不能再忍一下？” “现在好了，你一离婚，害得我们一大家子出去以后都抬不起头，被人嗤笑，你弟弟看好的对象也黄了。” “你自己过不好日子，还想让一大家子陪着你也过不好，你现在高兴了？” 李诺霜不知道李凤兰听到这些话以后是什么感受，反正她拳头是硬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只想从李凤兰手里抢过那根鸡毛掸子，把这个老太婆打了出去。 说的都是什么强盗逻辑的屁话，你儿子找不到对象怪女儿对象，没离婚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找到对象呢？ 茂茂就是李诺霜的小舅舅，这个小舅舅的美名原主一个小孩子都听过，是个二流子，初中读不下去就出去混社会的货色，最擅长的就是从爹妈手里骗钱出去花。 这种臭傻X找不到对象不是他自己活该？至于说现在的工作，是给一家建筑公司当保安，回来还得跟爹妈吹牛说自己是在兄弟公司上班。 原主放学回来的路上还碰到过，原主叫小舅舅，人可是理都没理。 按理说好歹是有个工作了，应该可以摆脱之前的啃老生涯自食其力了吧，毕竟小城市生活成本也不高，住都是住家里，上班走不了几步路，吃饭都是跟家里一起吃，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但是这个小舅舅是有点牛X在身上的，有工作以后往家里要钱更理直气壮了，要么是跟兄弟联络感情要花钱，要么是谈朋友要花钱，工作以后花得反而比他以前混社会的时候还要更多了。 此前是个混社会的社会分子，现在的工作也不是特别好，人长得也一般，还是全家最矮的，找不到对象要怪姐姐离婚。 这可真是个甩锅大师。 你怎么不怪地球母亲没有一个海啸龙卷风台风淹死刮死吹死你，让你这么个东西继续活在世界上浪费空气呢？ 李凤兰非常的冷静，或者说，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就习惯了。 “妈，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聊这些。” 但这个老太婆今天好像确实是因为儿子找对象的事情黄了了以后有点子神经不正常，或者说她从来也没把李凤兰和李诺霜两个人放在心上过。 “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因为她还小，就得告诉告诉她，长大了以后别学得跟你一样。” “不是你没能耐拴不住男人，她能这么点大的年纪就没了爸爸？” “霜霜你听外婆的，你妈没什么出息，自己家的男人都看不住，你长大以后别跟她一样。” 李诺霜忍不了了，本来她今天就一直很烦，这老太婆还一直叨叨叨，简直要烦死个人了。 说的话要是有点用，那她也就当尊老爱幼忍了，结果净说的这种应该进棺材的屁话，谁要浪费生命听这些啊。 她现在腿还疼着呢，只想赶紧洗个澡回床上趴着看能不能通过进入梦乡来摆脱疼痛，哪有这闲工夫跟着老太婆在这里掰扯这些。 “我妈最好了。” “我就要跟我妈妈学。” “没爸爸怎么呢？我妈就有爸爸吗？” 李诺霜自信慢慢，感觉自己这波直接绝杀。 老太婆确实疯求了，看起来是想扇她两巴掌的样子。 李诺霜老老实实挨李凤兰的打，是因为她今天确实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该挨这顿打让李凤兰消气。 占了人家孩子的身体，还惹人家生气，是挺欠揍的。 但别的人想打她，她就不会乖乖就范了。 -- 第17页 李诺霜直接往旁边的门口一个灵活的侧身，窜进门了以后她反手就把门给锁了。 你在外面拍门吧，反正我是不可能开门的。 但刚才那一下，也牵动了李诺霜的大腿伤，这一下给她疼得厉害，李诺霜大概是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房间里也没有红花油云南白药这些挨打必备神器，李凤兰打她的时候带了气，下手可不是很轻啊。 这要是不擦点药，明天早上起来以后估计会难熬。 如果是上辈子自己的身体，这种程度对李诺霜而言甚至都不能算个伤。 但现在，她现在就开始觉得大腿和屁股火辣辣得疼，有些站不住了。 还是干点别的缓解一下注意力吧。 李诺霜的视线转向了自己的书桌，看到了书桌上摆着的东西。 想起来了，明天还有二十版练字的艰巨任务呢，好歹今天先写点，给明天减轻一点压力吧。 她现在用的田字格是带拼音的田字格，因此，一版只有一共三十个字。 认真写的话，一版十分钟还是能搞定的。也应该能满足李凤兰对她练字的要求。 二十版，加起来就是六百个字，一共要花快四个小时的时间来写。 考虑到她目前的身体情况，肯定中途还得有休息，所以今天晚上她要是不努力，明天白天估计直到去游泳前，都得花在这个上了。 认认真真写了两版字，花的时间比李诺霜想象得还要长一点，桌上摆着的小闹钟已经悄然从七点半走向了八点，两版直接花掉了她快半个小时的时间，要命的是字真的没有写得多好看。 字丑也是真要命。 这半个小时里，外面吵架的声音一直就没停过。 说是吵架好像也不是很恰当，其实就是李凤兰被指着鼻子骂，基本没怎么还过口。 吵架过程中，李诺霜非常荣幸地喜提一个新称呼，小赔钱货，让她心中对她这个老太婆的厌恶更上了一层楼。 她感觉自已终于懂了那年省队里的一个姐姐听到她没有亲戚，过年不用回家以后会向她投来的羡慕眼光了。 有一些比较糟心的所谓亲戚的话，确实还不如没有来得好。 外面的纷争停止，是因为李凤兰选择了破败消灾，直接支援了弟弟五千块钱作为谈恋爱的经费，。 李诺霜感觉自己拳头都握紧了，五千块钱，李凤兰得卖多少东西才能赚回来这五千块钱。 老太婆上门要钱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李凤兰一个人带孩子经济压力会很大吗？ 真是为了儿子不管女儿会不会喝西北风。 外面的声音停了，没过几分钟，李诺霜的房门被敲响了。 “霜霜，开门，我是妈妈。” 李诺霜老老实实的开了门。 “双双，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李凤兰问道。李诺霜如实回答。 “妈妈，我刚才在里面练字呢。妈妈，外婆走了吗？” 李凤兰听的感觉有些好笑。 “你还知道她是你外婆啊！你刚才怎么跟他说话的？” “可是就算他是外婆，也不能随便骂你呀！” 李诺霜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这是妈妈和外婆两个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以后不许再这样跟外婆说话了，听到了没有？” “妈妈是大人遇到问题，妈妈自己可以解决，不需要你的帮忙。” “你如果真的想帮妈妈的忙，你就每天好好学习，好好游泳，好好练字。” 李诺霜还想说些什么。 “妈妈，可是我刚才都听到了，外婆刚才骂我小赔钱货。” “这个词语不是什么好词语，你赶紧忘记。乖小孩是不会这么说话的。” 李凤兰转移了话题。 “妈妈刚才打了你，疼不疼？来让妈妈看看你。” 李凤兰先开了李诺霜的裙子，立刻就看到了，他的大腿上有非常清楚的伤痕。 “你说孩子怎么回事啊？平时打你一下，你都叫的不行，其实根本就没有受伤。今天妈妈打你，打的这么重，你怎么都不跟妈妈说？” “你看看你现在肿成这个样子，今天晚上你要怎么睡觉？” “疼了你就跟妈妈说呀，妈妈只是想让你知道错误，又不是真的要给你打成什么样子。” 李诺霜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我觉得我是大孩子了，不好再像以前那样。” “我开学就三年级了，老师说三年级的小朋友就是中年级的学生了，要给低年级的弟弟妹妹做榜样。” “所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随便便就哭就闹。” 李凤兰听着这话，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老师跟你们说的道理，你怎么老是只听一半啊？” “今天下午还跟我闹呢。” 又提起今天下午的事情，李诺霜只能赶紧给保证。 “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子了，你就原谅我吧！” “我早就已经不生气了。” “对了，妈妈还得跟你说一个事情。” “之后游泳，妈妈就没有办法送你去了。你跟朱阿姨现在也认识了之后，就是让朱阿姨带着你一起去，可以吗？” 这件事情，李诺霜倒是求之不得。 -- 第18页 一方便，李凤兰不和他一起去游泳，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游泳的事情会暴露。 另一方面，李凤兰也确实需要更努力的工作，毕竟刚刚才支出了5000块钱的巨款。 所以李诺霜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李凤兰的要求。 “好的呀！其实妈妈我自己也可以过去的，这里过去也不是特别的远。” “老师说了，让我们暑假期间好好锻炼自己的能力。我觉得我自己去学游泳也是一种锻炼啊。” 这件事情李凤兰是肯定不会答应她的。 “从我们家过去到游泳馆，要走的路实在是太久了，你一个人去的话，妈妈真的没有办法放心。” “所以你还是跟你朱阿姨一起去吧。” “妈妈也会在朱阿姨那里放一点钱。你如果游泳完了饿的话，就跟朱阿姨说，让朱阿姨给你买点东西吃，先垫着肚子。” “妈妈让你去学游泳，你就好好学，听到了没有？” “妈妈，我知道了。” 李诺霜应了声。李凤兰看着李诺霜身上的伤口，自己心里也有些心疼。 等李诺霜洗完了澡，李凤兰拿出家里的云南白药，轻柔地给李诺霜开始上药。 虽然李凤兰的动作很轻，但是李诺霜真的非常的怕疼。所以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几口冷气。 不过她有比较注意，没让李凤兰听到她的声音。 擦完了药，其实离李诺霜平时睡觉的时间也不是很久了。 “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完成你二十版写字练字的任务。” 李诺霜也是万万没想到，李凤兰居然还会在他睡前的时候跟她说这个。 她的二十版大字艰苦任务现在还剩十九版，通过刚才两版大字的练习，她早就已经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变成了现在的后悔。 到底是谁给她的信心，让她觉得二十版大字根本就不算个事儿的呢。 现在好了，一个小时才能写四版，明天得奋斗多久啊？ 真是想想就令人手疼的一件事。 这天晚上，李诺霜还是做噩梦了。 只不过，噩梦的内容和游泳没有一点关系。她梦见自己手里拿着一个像拖把一样的大毛笔，面前有一个广场。 她就站在广场的正中央，头顶上有一个人正在对着她说话。 “今天你如果不能把这个广场上所有的地砖上都写满字，你就别想回家了。” 李诺霜梦见自己在梦里一直写，一直写。但是她居然用的不是墨水，而是一桶清水。 结果她写完了前面的字，刚走到后面就变干了，一整个梦都是在做白工。 但这个梦最让人害怕的还不是这一点。 更让人害怕的是，她突然把自己的水桶打翻了，结果她一脚滑倒在地上，给自己摔了一个大屁股蹲儿，硬生生地把自己给疼醒了。 醒来以后李诺霜才知道刚才确实在做梦，但是现实里其实也没比梦好多少。 不知道是因为梦太可怕还是她睡觉乱动，总之她现在人躺在地上，而且很明显是屁股先着地，那件一个疼啊。 李诺霜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别误会，并不是她刚才那一下给自己摔出了脑震荡。 而是因为生理上的疼痛，激起了她泪腺的自然反应，她又开始哭了。 抬头看了一眼书桌上放着的小闹钟，李诺霜瞬间感觉自己完蛋了。 现在居然已经是早上9点，这也就意味着她上午的时间只剩下了三个小时。 真是要命啊，为什么李凤兰出去上班的时候，没有直接把她叫醒来了？ 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李诺霜一路扶着墙走到了客厅。 客厅的餐桌上摆放着今天早上的早餐，是李凤兰给她蒸的饺子。 除了早餐以外，桌上还放着一张纸，被压在早餐的盘子下面。 李诺霜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李凤兰留给她的。 “霜霜，妈妈今天上班赶时间，所以没有叫你早餐放在桌子上，你吃完了以后自己写作业。” “别忘了你的大字哦，妈妈回来是要检查的。” 李诺霜现在就见不得字这个字。一看到这个字，她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噩梦。 怎么会有用写字把一个广场的砖填满，这种离谱的要求呢？ 这种梦，她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说好这张纸，李诺霜决定接受现实。 早餐是要吃的。 吃完早餐以后，字也是要写的。 下午3:30，朱美慧和段宏宇准时过来敲李诺霜家的门。 李诺霜赶着过去把门打开，然后回来奋笔疾书写完了最后的两个字，整个人看起来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段宏宇感觉她今天真的是有点奇怪。 “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累的样子？” “你不应该比我还累呀！明明昨天我才是整整上了两个小时课的那一个人。你不是玩了好久吗？” 李诺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道。 “你不懂，我是付出了说谎的代价。” “我以后再也不跟妈妈说谎了。” 第9章 助教 段宏宇看起来是还想探究一下事实的真相的样子，李诺霜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了。 “朱阿姨，我们可以出发啦，从我家过去好像也不是很近，我有点怕迟到。” -- 第19页 段宏宇小嘚瑟了一下：“走路当然慢，可是我妈今天开了车过来哦。” “早点去也没坏处。” 朱美慧看着俩小孩打嘴仗，只觉得好笑。 李诺霜东西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收拾好了的，这次她带的东西更充分，泳衣泳帽泳镜，糖盐水，俩水果一根香蕉一个苹果，还带了一个用来装垃圾的垃圾袋。 东西就放在沙发上，她一拎就可以直接走人。 不过，她走路的姿势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朱宏宇秉持着有话就问的原则直接开口了。 “你走路为什么这个样子？” “脚疼。” “为什么会脚疼？” 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爱刨根问底，能不能少吃点《十万个为什么》？ 朱美慧作为家长，倒是很清楚这是为什么，不过她也不会去揭穿就是了。 段宏宇很疑惑：“为什么会脚疼呢？为什么我也去游泳了我脚不疼呢？” 这家伙，也是真好意思提啊。 李诺霜上上下下扫他一眼：“你确定你昨天在游泳？” “那怎么不是游泳了，教练都说了，学游泳一步一步来，你不要因为自己先走了几步就看不起我们走得慢的，说不定我们学会以后游得比你还好还标准。” 是么，那挺好。她速度上虽然不行，但是动作她敢说国内找不出几个技术比她先进的了。 毕竟体育技术可以说按照一定的周期在进行革新和调整，国内游泳现在的顶尖运动员跟国际上相比，技术都不够先进，就别提跟再之后的新技术来比了。 所以，通过十五天的一个游泳技术能超过她，等于中国游泳紫微星就此降世。 当然，有雄心壮志是好的，得鼓励。 “那挺好，你加油。” 一拳打棉花上了，段宏宇觉得有点不得劲。 昨天朱美慧回家以后就说他了，让他不要欺负妹妹，妹妹还教他游泳呢。 这可把段宏宇给委屈坏了，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怎么看怎么觉得没讨到好的是他吧。 想到偶尔朱美慧会在家开玩笑，说要不是他爸的工作性质限制，早就给他生个妹妹了，段宏宇就更加悲从中来了。 他真的发自内心觉得李诺霜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不知道他老妈怎么就从这个人身上看出来可爱了，他亲爱的老妈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 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对儿童安全座椅产生重视，甚至在这座小城，马路的很多路段上连人行横道都没有，行人过马路全靠和司机之间的‘默契’。 大腿上的疼痛经过了一夜加大半天的缓解，处在一种似疼不疼的状态，你如果骤然坐下或者说坐下一段时间后站起来，或者刚开始走路，那肯定是疼的。 所以，李诺霜除了刚坐下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凉气，之后其实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的。 问题并不处在这里，她本来是打算在车上小睡个十来分钟的，毕竟今天中午为了写大字，她没午睡。 但是疼的那个劲儿要是过去了，就问题不大。 可惜，五分钟里朱美慧被迫踩了三次急刹车，一次是因为前面有人，一次是因为有车突然变道，还有一次是一辆开得特别野的三轮车。 这会儿，三轮车确实是路霸级别的王者，路上没有什么交通法，只有三轮车司机的想法，他们想在各条道里乱窜就窜，想无视红灯就无视红灯，甚至还能在大白天给你玩漂移，突出一个无所畏惧。 这三下给李诺霜造的，她是想淡然面对，但身体本能不允许，给她刹得眼泪汪汪的了。 一转头，就看到了段宏宇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李诺霜现在已经能熟练做到心情跟生理性疼痛互相割裂，不会像刚来时一样，被自己的身体疼痛感知度吓到心里种满一片的大草原。 草原上的草主要有一下几种——这都能疼真是艹，这都会哭受不了艹，这都不能忍我还能干点啥艹。 现在的李诺霜基本实现了全部除草计划，眼睛流泪不妨碍我继续，流出来了擦不就完事。 “腿疼。” “你，是真的疼？” “不然呢。” 李诺霜双手用力握住了车门上的把手，只想在接下来或许会到来的急刹车时减缓一点对大腿和臀部的影响。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李凤兰打她小腿呢，小腿后面也有点肉，坐着的时候还不会被蹭到，多好。 七次急刹车后，终于迎来了正常角度的刹车，到地儿了。 下车时李诺霜两条腿都抖了一下，好歹是强行稳住了没让自己摔。 “你怎么都不扶妹妹一下，没看到妹妹今天走路不是很方便么？” 天降黑锅一口，段宏宇欲辩又止。 换完泳衣，其实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前一节课的下课时间，李诺霜站在看台上看了一眼，确实跟她想的差不多，这几颗的内容就是复习呼吸，水中漂浮，进度快的加一点自由泳腿的基本动作让回去练习。 其实正常而言，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教练是会加点类似水中行走的内容的。 但这边的泳池没有儿童池，虽然水只放到一米八，可一米八这个高度，大部分家长下去也得没头顶，这还走啥，能直立碰到泳池底就算胜利了。 -- 第20页 池边虽然有一个宽一点的边，但是水深也有一米四，下去以后还是会没顶，不能做这个练习。 所以，这个水中行走，让大家感受水阻和水流的体验课程就被取消了。 李诺霜换完泳衣后和其他人一起做了岸上的热身活动，然后她就准备进池子里游完今天的蛙自二百以后自由仰泳。 没想到，她人还没进池子，就先被教练给叫住了。 “那个，那个李诺霜，你来一下。” 李诺霜迷茫地走到教练面前：“啊？教练？不是说让我自由活动吗？” “你给大家示范一下水中漂浮。” 这教练，倒是挺会抓壮丁的。 确实让李诺霜示范或许比他自己示范效果更好一些，因为李诺霜跟现在学的这些人是同龄，更能激起他们的学习兴趣。 其实昨天的水中团身就是水中漂浮的其中一种姿势，今天估计是教俯卧或者仰卧。 “教练，要哪种，俯卧还是仰卧？” “仰卧。” 仰卧那还整挺好，这是一种自漂浮最常用的姿势，和其他两种相比，这种姿势在漂浮的时候甚至不需要闭气，因为只要你掌握把握得当，其实你的鼻子和嘴巴都是露在外面的，可以自由呼吸。 练习这种水中漂浮，最需要过的就是心理关，刚下水的时候不要因为飘不起来或者鼻子嘴巴被水淹了一下就剧烈挣扎，冷静地调整好身体的位置，就能正常漂浮在水中。 李诺霜跳下了水，调整好位置后漂浮在水面上，表情十分惬意。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学习的第一个课程，就是我们水里的同学示范的漂浮课程。”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首先要复习一下我们昨天学过的内容，关于呼吸和团身的练习。” “今天呢，我们大部分同学的爸爸妈妈都没有进来，所以，能不能在没有爸爸妈妈帮助的情况下完成今天的课程，就是对我们的新考验了。” 教练让其他同学排队去取浮板，自己对着水里跑得看起来要睡着的李诺霜说话。 “可以了，你上来吧。” 李诺霜是真的差点睡着，反应了一下以后才重新游上岸。 “教练跟你商量个事情，这三十天你来当我的小帮手，我一天给你十块钱的零花钱，你觉得怎么样？” 李诺霜第一反应就是提起警惕。 这可是零六年，她家楼下的小炒芹菜炒香干卖三块钱的05年，这年代游泳教练就这么赚了？居然敢给一个孩子这么多钱，肯定有所图。 陶正明预想中的场景是李诺霜一脸欣喜地答应，结果李诺霜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犯罪分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不应该啊。 “不用了吧教练，妈妈说小孩子身上不能带太多的钱。” 陶正明并不准备放弃：“要不这样吧，你给我当小帮手，等课程完成以后，我按照你给我当小帮手的表现情况，把你这次学游泳的学费按照你的表现退给你妈妈，最高可以全退，你觉得怎么样？” 李诺霜本来是不准备答应的。 但是她又想到了李凤兰昨天晚上被人摸了放在门口藏着的备用钥匙指着鼻子一顿骂，又被人耀武扬威地拿走五千块钱的身影，她可耻地心动了。 为了妈妈，赚这二百四，不丢人。 再说了，就算这个教练有什么别的想法，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跟他单独接触，不相信他的糖衣炮弹，其他的，总有办法防备的嘛。 李诺霜很快说服了自己，向教练伸出一只手。 陶正明以为她是要击掌，就和她拍了一下手。 结果李诺霜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教练，我听妈妈说，这种算我给你打工，你要给我合同的。” 陶正明人都傻了，这孩子多大，问她要合同？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个童工啊？ 作者有话说： 本文游泳教学相关内容参考自己当时学游泳的课程内容，以及网络上的各种游泳课程教学计划，基于文章内容需要进行一定的加工，不能代表完全的实际需要，学习游泳还是建议向专业的教练学习，或者在学校开设的课程中进行学习。游泳前请做好充分的热身运动，不要在开放水域进行游泳。珍爱生命，合理锻炼，健□□活。 第10章 折磨 合同当然是没有的，书面协议也是没有的，毕竟李诺霜今年才八岁，妥妥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陶正明倒是没准备赖：“或者你可以明天让你妈妈过来一趟，我可以跟你妈妈签一个协议。” 李诺霜已经颓了：“算了。” “或者我也可以每天给钱给你，你结束了以后再一起给你妈妈也是一样的。” 这倒是个好办法，李诺霜同意了。 就这样，小李助教本日新鲜上岗，她的任务主要是三个方面。 第一个，给其他学游泳的学员做示范，第二个，帮教练看有谁的动作不标准，及时地给教练打报告，第三个，池子里小孩儿的数量有点多，可能有小孩儿呛水教练看不到，李诺霜负责及时大声把教练喊过来救人。 挺好，听起来是三个任务，其实任务一点也不重，等于每天白赚两顿饭钱，还是带肉的那种。 李诺霜干劲满满了，以前她只被比她年纪大或者先进队的哥哥姐姐们盯过训练，还从来没有盯过别人训练。 -- 第21页 主要也是她自己还没到成为组里大前辈的年纪就退役了，后面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一般都是跟她一起玩，盯训练她还是有些资历不够。 所以，李诺霜还真有点小兴奋，认认真真地给其他人示范了水中漂浮的动作，怕其他人看不清，她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她觉得示范整挺好，实际上岸上的人还是懵的，怎么就飘起来了？怎么就能稳住不动？为什么呢？ 陶正明看到这场面，只能是长舒了一口气，给了把钥匙给李诺霜，让她去仓库里把浮板抱出来，到时候看有谁在水里飘不稳，就往下面送一块浮板帮助稳定。 仓库里浮板在好几个区域都放着有，李诺霜找到了写着下午四点的浮板，把这些浮板分几次运送了出来。 这些浮板不止在漂浮的时候能派上用场，等到之后学自由泳腿的时候，估计也得人手发一个，手握着浮板练自由泳腿。 陶正明的教学计划里，两种漂浮所占的时长是比较长的。 因为自由泳是基于俯卧漂浮的体位来进行的，而仰卧漂浮因为口鼻露出水面，对大家克服对水的恐惧，更适应水中环境很有帮助。 但是，一个简单的俯卧他得花三十几分钟去教，也是让他有点没想到。 泳池里的‘后进生’还有仨，段宏宇赫然在列，说明这哥们，确实跟水有些八字不合。 李诺霜作为一个勤劳的小助教，已经把这仨后进生都扒拉到了自己周围，呈现一个三角型，她自己飘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位置，方便任何人挣扎的时候她及时地递个浮板过去。 平心而论，段宏宇并不是三个人里挣扎得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个看起来有点肉感的小胖墩。 按理说，肥肉的密度比肌肉轻，他应该更容易感受到水的浮力才是。 可是，他却是下水以后挣扎得最厉害的一个，尤其是他体重大占地面积也宽，挣扎起来那个水花也是四溅，李诺霜过去给他垫浮板帮助他稳定的时候真是没少被“洗礼”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挣扎也就算了，他的这种恐惧还容易感染到其他人，另外一个也害怕的小姑娘听着他那么剧烈的惨叫，也是悲从中来直接吓哭掉了。 段宏宇则是另一个极端，他每次一害怕就会开启碎碎念模式，一害怕话就会变得特别多，一说话身体肌肉有反应就更不稳定，哪怕李诺霜已经够眼疾手快了，也没能成功让他避开所有的呛水。 这半个小时下来，李诺霜感觉自己心很累。 主要是她不太懂，仰卧漂浮已经是最容易的漂浮了，明明这仨也能自己在水上漂那么个半分钟的，怎么就稍微一有波动就开始害怕呢？ 动那一下人又不会翻，你自己不乱动，很快重心就可以稳定的。 哪怕是口鼻短暂地进了一下水，这也问题不大啊，前一堂课大家都学了呼吸，今天也进行了复习，水里哪怕泡个十秒二十秒的，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她还纳闷一点，明明说好的是小帮手，现在她把学不会的老大难都管了，那她不就成了攻坚组了么？ 是不是该给她加点钱？ 其他人这堂课都学得蛮好的了，教练开始给他们讲解俯卧漂浮的要点，三个喝了不少水的老大也上了岸缓缓，主要是再喝也喝不太下了，得缓缓。 李诺霜没有上岸，她今天的200米一米都没游，不抓紧时间搞一搞，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了。 岸上的三个老大难听着教练讲解的漂浮技巧，看着在水里像鱼一样舒展的李诺霜，难免露出羡慕的眼神。 “她怎么能游得这么开心，她都不怕水的吗？” 小胖墩戳了戳段宏宇，段宏宇无语问青天。 你问我，我问谁？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她不是你妹妹？” 段宏宇脑门上冒出来个巨大的问号：“不是啊？你想的什么？”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么？” “她妈妈没空，我妈妈一块给她捎带过来了。” “哦，那你说我去问她怎么才能游泳游好，她会教我么？” “我可以把我的零食分给她。” 段宏宇欲言又止：“你自己去试吧。” 讲解完后，教练开始让所有人尝试俯卧漂浮，李诺霜游了个五十就上了岸，继续承担她的甩浮板工作。 三位老大难被教练单独拎走一对一辅导去了，她只用给旁边这些已经有点熟悉水的人垫浮板，工作量瞬间就少了不少。 一堂游泳课上下来，李诺霜感觉自己比教练还心累，她倒是挺喜欢小孩儿的，不然上辈子也不会最后读师范准备当老师。 问题是，她发现她好像只喜欢跟小孩儿玩，教人家东西她教不会，就好像那三位老大难在水里飘着挣扎，她看得只挠头。 明明就会了，明明就不会沉，一个个的都在怕什么呀，要了命。 职业道路自此又被堵死一条，或许真的只有好好游泳一条路可以走了。 今天课程的最后，李诺霜分别在岸上，以及下水拿浮板给所有人示范了一遍自由泳腿。 其他人看懵了，教练看急了，在岸上扯着喉咙大声喊：“腿不要打那么快，他们看不清，你给我慢点！” 李诺霜都推着浮板往前打了快十几米了，教练的呼唤她也没听到。 -- 第22页 当然这也不怪她，她之前游短距离的，腿的频次一直很快。 她的冲刺阶段甚至都不止六次腿，巅峰时期能到八次腿。 自由泳中，主流打腿频次是二四六三种，实际情况是运动员会根据各自的身体素质以及技术条件进行调整，什么三次五次七次八次的都有。 但是，其实大部分人学习，是从六次腿开始的，它也是自由泳的重要基础技术之一。 这是因为自由泳手臂的划水动作可以大致分成三个阶段，抓水、内划和推水。 六次腿指的是两次划水之间做六次的打腿动作，正好是一个阶段做一次打腿的动作，这样对保持身体的稳定行以及动作的协调性都是有好处的。 所以，李诺霜被教练叫上来以后有点迷茫，她打的就是六次腿啊，怎么还嫌她快呢？ 陶正明被她梗了一下，然后无奈开始解释，解释半天以后李诺霜动了。 “教练，你就直接说让我按我自己游的时候两次腿的频率来就可以了嘛。” “嗯嗯嗯嗯，你重新来一遍，这次注意了啊，慢点，然后把腿部的位置调高一点，最好是原地打腿，不然你水下的动作他们看不清。” 李诺霜给教练比了一个OK的手势，重新做了一遍示范。 上岸以后，她看到其他人的眼神里还是迷茫，心中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教练让她趴在池边，把腿伸进水里，给大家做打腿的慢速示范。 人工0.25倍速确实非常地折磨人，而且还很累，非常地不连贯，让人感觉很别扭。 做完五分钟的示范，李诺霜感觉自己比当年上高原冬训被教练抓着做有氧储备还心累。 等陶正明终于宣布她的示范结束，其他人可以开始全部趴池子边开始做自己的打腿练习时，李诺霜简直如蒙大赦。 “教练，我今天还剩一百五，我现在去游了可不可以？” 陶正明也没忘记自己还把身家小小地在李诺霜身上压了个宝的事情，直接放人去游泳了。 李诺霜下水以后没忍住多游了一个50的自由泳，还是现在的状态舒服。 下课后，陶正明对李诺霜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我这两天看你游得还是挺好的，十月份咱们市里有个青少年的游泳比赛，达标和前三都有相对应的奖金和奖品。” “你有没有兴趣去报个名试试？” 奖金？李诺霜立刻就有了兴趣。 “教练，奖金怎么发？” 陶正明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李诺霜的脉了，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对钱特别感兴趣，一听有奖金这眼睛都亮了。 “既然你有兴趣，那我就详细跟你说说。” 第11章 比赛 这次的市青少年比赛是计划外的比赛，主要原因还是上半年进行的省运会上青少年组的各项目成绩表现非常地令领导不满意。 本土作战，提前五个月熟悉的场馆环境，所有十四个市以及省体校一共组成十五个代表团进行参赛，全部项目青少年组别中，总计金牌数排名倒数前三。 这也和本地的体育环境有关。 本市在青少年组所有的项目表现都比较不佳，青少组所有项目拆开看单项，也没有几个逃出了倒数前三行列的。 成年组虽然奖牌数也不多，至少排名是在第七名，不在后半的行列。 本市的体校就没怎么行过，真正父母想送孩子走这条路的，稍微有点门路的就给孩子送到省会的体校去了，压根儿都不会留在本市。 反而是成年组，户籍没转就只能代表本市参加比赛，即使如此，省会在成年组的奖牌数也是第二名的两倍。 临时增加的青少年比赛只有一个目的，从没有被爹妈送去体校的人里划拉划拉，看能不能有点有天赋的，赶紧圈住了留在本市。 为了吸引家长送孩子来参赛，这次的比赛也是放出了重磅，每个项目的前三名小升初时可以直接进入本市最好的初中进行学习。 目前，市里最好的初中一共两所，一家是老牌名校，校史可以追溯到见过前的XX书院，需要进行提前的选拔考试。 达到择优生分数线入学第一年有奖学金，学费全免。达到普招生分数线可正常入学，后续成绩好可以升为择优生。低于普招生的分数线0.5至5分内的学生，按照分数线档位交付5000-25000元不等的择校费，并且学费水平也与其他学生不同，后续学习进步后也无法成为择优生。 另外一所则是近年市里最好的高中为了留住优秀生源，避免生源流向省城的超级中学而成立的初中部，招生方案与前一所类似，包括赞助费。 唯一不同的是，这所学校还有一批协议生，家长在初三时签订协议，提前进行拔尖考试，通过后可以直接进入高中部的火箭班。 市里这次也是痛定思痛，直接从两个学校都要了一个体育班的名额，只要能在比赛中进入前三，直接进入体育班。 为这个，市里也承受了一定的压力，两所中学不爽，体校也很不爽，唯一开心的就是有希望从市体校抽调去两所体育班担任教练的老师。 这次的青少年赛，只有几个相对比较大的项目，田径游泳两个基础大项没得跑，三大球只有篮球，小球只有乒羽，再加上本省的优势项目举重体操。 -- 第23页 这些杜绝了一些家长为了进好学校故意找冷门项目，并且各项目都有一个基础达标成绩，没到基础达标成绩，哪怕你是前三也一样进不去体育班。 但李诺霜对这些并不关心，她只关心奖金到底是多少钱，能让李凤兰回多少的血。 说是青少年赛，其实这次只面向全市的小学生开放，具体的年龄卡得倒是没有那么死。 在游泳项目上，也不像正归的游泳青少年比赛一样，会针对U10以下的组设置专门的全能比赛，只有四个单项全能，而且四个单项要都不需要附加200混。 每个泳姿设置50米和100米两个长度作为单泳姿全能的两个项目，一枪制，确保你能发挥出最好的实力。 例如你报自由泳全能，只需要游一个50和100，就完成了你的比赛。 而其他的面向更专业群体的请少年比赛，如果你是游自由泳全能，那么你需要比100,200,400三个自由泳，加上一个200混。 如果你是蛙泳全能，那就是100,200的蛙泳加上200自和200混，以此类推。 像这种纯粹只比一个泳姿的全能比赛已经是非常不多了。 听到陶正明说的比赛规则，再加上成绩达标奖金每项100，前三奖金300,500,800的数额，李诺霜感觉这就是一堆的钱在冲自己招手啊。 太舍得了，真的太舍得了，看起来今年省运会真的是面子上让县里太挂不住了，不然也不能让市里下这么大的饵钓鱼。 “教练，我有个小问题。” “什么？你问？” “一个人能报四个项目的全能吗？” 陶正明懵了一下，从未设想的道路啊这是。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回去帮你把文件找出来好好看看，明天再答复你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呢。”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报是可以报，但是你也要考虑体能的问题，正常你如果只报一项，可以两天游完两个距离的比赛。” “但是你要是报四个项目，那就得一天游两次，连游四天，这么高的比赛强度，就你现在的体能，肯定是完成不了的。” 对此，李诺霜完全觉得无所谓：“那我先报了再说嘛，到时候要是后面没力气了，游得慢一点，他也不会把我前面的奖都取消吧。” 话是这么说，李诺霜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达标100第一800，一个泳姿900，四个泳姿3600。就看在这整整900块钱的份上，她的天残蛙都得抢救成正常蛙把钱给拿了。 回去就加强核心力量的训练，势必改变她小波娃频率慢得想高航式的悲惨现状。 陶正明还真有点无言以对了。 “还是认真准备准备吧，按照你现在的成绩和进步程度，达标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想要拿前三，不一定会游得过那些六年级的大孩子。” “如果确定报名，等这个9月1号开学，你每天都可以过来游泳，我给你指导一会儿，但是我要挂你的指导老师。” 挂不挂指导老师其实对李诺霜没什么太大的影响，顶多是她成绩好的话陶正明这边会有点奖励，但发给李诺霜的奖励是不会因此增加或者减少的。 “教练，我妈妈可能没时间帮我报名什么的，你能帮我报名吗？” “没问题。” 聊完了比赛的事，李诺霜就拿着陶正明今天给她结账的十块钱，换了衣服离开了游泳馆，毕竟朱美慧和段宏宇还在门口等她，不好让人家等太久。 出了门，一眼就能看到段宏宇端着两碗铁板炒土豆在门口等得望眼欲穿。 “太慢了吧也，你帮教练收浮板要这么久吗？” “我妈非让我等你过来一起吃，铁板土豆不趁热吃就不好吃了。” 说完，段宏宇把土豆往李诺霜手里一塞，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李诺霜其实很久都没有吃过这种放过比较多调味料的菜了，像这些路边摊里添加香辛料虽然是常见的调味料，但有一部分是可能导致药检出问题的来源。 她涨成绩最快的两年里被飞检的频率很高，几乎能达到一个月一次以上，本来队里不是没有队友偷偷摸摸买点小零食吃的，但是她是被严令禁止的，生怕她不小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零食正好倒霉撞上被飞检。 铁板土豆由丰富的调味料而激发的香味复杂而诱人，李诺霜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咸香微麻带点辣的味道加上土豆软糯的口感，确实能让人感觉到非常快乐。 但这种快乐远无法和她曾经所感受过的快乐相比。 不出意外的话，比赛会在10月26号左右进行，她还有七十多天的时间来进行准备。 增肌比较有效的办法就是多吃高蛋白的食物，牛奶、虾这些就不用想了，牛肉可以一周多做一次让李凤兰给她打打牙祭，毕竟以前李凤兰有空的话，一周也会做一到两次牛肉。 鸡肉、猪肉、豆类、鸡蛋可以作为常吃的食材，好吃不贵，尤其是豆类，可以每天早上一杯豆浆，正好家里也有豆浆机，只不过李凤兰工作比较忙，买了以后用得不多。 李诺霜正边吃边想自己之后的食谱问题，冷不丁地前面开车的朱美慧突然问了她旁边的段宏宇一个问题。 “宇宝，霜霜以后给你做妹妹怎么样？” “啊？” 段宏宇只觉得晴天霹雳，他妈就真的这么想要个女儿吗？ -- 第24页 “妈妈？真的一定要吗？” 李诺霜也是听得一愣，这都什么展开，她有妈妈的！ “宇宝，你是觉得妹妹哪里不好吗？” 这让人怎么回答，他也就是个感觉，感觉李诺霜有点奇怪，但是又不知道李诺霜到底奇怪在哪，解释不出来啊。 “你是不是觉得多了个妹妹就会分走一点妈妈对你的关心？但这个是相互的呀，妹妹的妈妈以后也是你的干妈，她也会像妈妈一样关心你的。” “你昨天不是还说么，要是我做饭能像李阿姨做的饭一样好吃就好了。” 段宏宇看起来是没懂发生了什么，但李诺霜懂了。 不知道昨天到今天之间李凤兰和朱美慧聊了什么，总之现在两家应该是准备结个干亲。 她是没什么意见的，朱美慧这两天相处下来感觉人不差，认了干亲也就是平时多个亲戚家走动而已。 让她选，去见老太婆，或者去见朱美慧，那肯定是去见朱美慧。 去见老太婆，她是去当仆人，去见朱美慧，虽然肯定不至于当公主，但至少她能正常做个小孩儿。 不用承担一家子油花儿满溢的碗的洗碗工作，还会因为多挤了半颗黄豆大小的洗洁精被骂赔钱货就知道败家，也不用趴地上一块瓷砖一块瓷砖地擦地搞卫生，更不用因为大过年的只有自己和妈妈到了，被关在门外喝西北风，再听人假惺惺地说什么‘不好意思啊里面打牌有点吵’之类的鬼话。 挺好。 第12章 报备 车上朱美慧说的话，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两边都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 李诺霜觉得，或者是段宏宇的反应太大了，让两边家长觉得不太必要继续这个想法？ 多不多一个干妈，日子都得一样的过，李诺霜的体能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李凤兰对于她想吃什么一贯都是乐于满足的，尤其是李诺霜提的豆浆，鸡蛋这些都是健康食品，要吃就买。 楼下的各种小餐馆李诺霜最近很少去光顾了，李凤兰最近还是一样的忙，但她可以自己做饭。 要多好吃，那肯定好吃不到哪里去，但是包熟，不糊，口感什么的就看运气了。 提炒锅和炒菜还锻炼手劲，简直是一举两得。 在家炒菜第八天，李诺霜终于被李凤兰发现了会做饭的这个事实。 李凤兰尝了一下她做的菜，努力了，但是没有夸得出好吃。 李诺霜心知肚明肯定跟好吃这俩字不沾边，因为她炒菜不放其他调料，盐还放得贼少，李凤兰是秉持着当地特色爱吃辣的那种，肯定是不合她口味的。 但是，她还是要一脸期待地看着李凤兰：“妈妈，好吃不好吃，我厉害不厉害？” “我看着电视里面的师父炒菜，我就学会了。” “挺好的，还可以，妈妈在公司吃过饭了，霜霜要妈妈帮忙吗？” 李诺霜非常有骨气地拒绝了：“妈妈你去休息吧，上班一天辛苦啦，我可以自己做饭自己收拾自己洗碗的。” 李凤兰确实累坏了，迈着沉重的步伐换了身睡衣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诺霜把自己的晚餐捣鼓完，吃饭前先扯了床小毛毯给李凤兰盖上，这才开始今天的晚餐。 吃完饭，李诺霜下楼走了两圈消个食，然后回房间开始写自己的暑假作业。 不是她白天不刻苦，白天她都练体能拉伸加练字去了，确实没顾得上暑假作业。 暑假作业经过她这一周每天晚上的努力，剩得也不多了，就三十篇日记。 只能说，日记这个东西是真的磨人，六十篇日记，哪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写啊？ 不对，应该是，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两个月前如果有人问李诺霜什么事情最折磨人，她可能会回答复健，可能会回答写论文，这两件事对她来说是不分上下。 现在她有了新的答案，写日记，每天一篇日记，还是那种要交上去给老师看的日记。 前三十篇已经把她的脑子给掏空了，剩下这三十篇，李诺霜实在没什么办法，准备写三十篇食谱交上去。 今天我跟妈妈学习了做菜，妈妈说让我做一道炒鸡丝，炒鸡丝首先要去菜市场买一只鸡……这样一道炒鸡丝就做好了，我尝了一口，真好吃呀。 今天我跟妈妈又学了一道新菜，妈妈教会我的是炒肚丝，炒肚丝首先要去菜市场买一个猪肚…… 完成暑假作业，主要靠一些模板，希望老师看到她糊弄出来的后三十篇日记，能看在她写的字数多的份上不批评她。 总比哈一版和一根两根数了一页纸的要强吧。 再说了，她一个学游泳的，日记里带点水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奋斗完两篇日记，今天晚上的工作差不多到此为止，李诺霜准备洗澡睡觉。 本来她纯写日记还是能快不少的，但她现在是拿日记当练字的素材在写，自然每个字就写得慢了不少。 走出去到客厅，李诺霜才发现李凤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在客厅的桌子上整理资料。 看她出来，李凤兰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走过去。 李诺霜坐过去坐下，好奇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一眼，是合同。 “霜霜，妈妈想跟你一起搬个家，你觉得怎么样？” -- 第25页 搬家？ “搬去哪里呀？” “搬去你学校附近，这样你早上上学，就只要走四五分钟了，还不用过马路，你觉得怎么样？” 李诺霜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她学校离游泳馆更近，到时候走过去就只用七八分钟的样子，整挺好。 “那我以后早上是不是可以多睡十分钟了？” “是的呀，你以后多睡二十分钟都不用担心会迟到。” “嘿嘿嘿，那就搬家，我爱妈妈。” 李凤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游泳学了也快十天了，学得怎么样？” “朱阿姨说你在那边表现还挺好的，教练也喜欢你，让你给他当小帮手来着。” 这事啊，李诺霜准备先糊弄，再抛事。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但是游泳好像不是很难。” “然后教练上次跟我说，十月份有个游泳比赛，好像说拿到名次就可以确保初中的时候去三中或者德益的体育班上学，问我要不要去比一下试一试。” 关系到上初中的事，李凤兰文件也整理不下去了：“教练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个消息确定吗？” 李诺霜歪歪头：“就前几天啊，我帮教练整理浮板的时候教练说的。”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去，教练只说让我去锻炼锻炼。” “他说我年纪小，学游泳的时间也晚，不一定比得过六年级的那些大孩子，但是去试一试体验一下也挺好的。” “教练说我今年游不过，明年后年努努力，还是很有希望拿个名次的。” 李诺霜说的没几句是实话，比如今天陶正明就给她测了一下，一分二十秒左右，超过了三级运动员的标准。 陶正明对这个成绩感觉到挺惊喜的，但李诺霜只觉得自己拉跨得厉害，她上辈子七岁多的时候自由泳直接就进了二级标准的1分13秒0，八岁的时候已经在努力冲一级。 九岁多的时候她去比了省运会，少年组仰泳全能和自由泳全能的双冠军，成绩拉到乙组（十三、十四岁）也能夺冠，所以直接被省队要过去一起训练了。 但也是这段经历，让李诺霜明白了有一个好教练的重要性，游泳项目中，除非本省没有有资格参加国家队集训的教练，否则都是跟本省的教练比较多。 她的第一个教练就是本省的教练，但并没有入选国家队集训的资格，所以她作为试训队员入选时，只能跟着别的省的有集训资格的教练一起训练。 因为她不是自己的队员，教练首先就不了解她的情况，其次也没有像教练组里那些从小带到大的运动员一样亲近。 而且教练年纪也不小了，当时就有五十来岁了，说话带方言口音，有时候教练自己组里的重点运动员忙完了以后来给她点技术动作，她还因为口音问题听得半懂不懂的。 总之这年她集训的效果不好，但是开拓了眼界是真的。 她还挺幸运的，因为组里有个人特别好的世界冠军，虽然是冠军，但是人家也没什么架子，有时候看她听不懂教练说话，还会主动解释给她听。 并不是所有的大队员都会愿意搭理像她一样的小试训的，每年试训的运动员会有几十个，里面能在全国赛事中上领奖台的都不是特别多，更别说出国见世面了。 所以人家对她好，真的就只是她运气好，碰到了好人。 或许这就是春天般的温暖吧。 然而温暖没啥用，因为她成绩提升幅度不高，训练效果不好，试训失败，只能打道回府。 当然她也不是啥也没带回去，她给省队的哥哥姐姐们带回去了一点土特产，有冠军签名的泳帽，后面是都被他们抢完了，只剩她自己珍藏的一个还保留着。 退役的时候这个泳帽被她送给了同教练组游混合泳的一个小妹妹，希望这个妹妹以后能有好成绩吧。 所以说，她现在还在三级打转，别说往外国泳坛跟那些个天才少女比了，就是比她自己，那也是远远不如的。 当然，存在一定的客观因素，就是这具身体正式训练的时间不长，除了技术是她带过来的以外，身体素质这些都远远不如，能到现在的标准，已经是技术弥补了身体劣势的体验了。 也是因为这点，她现在四项泳姿里相对成绩最好的居然是她上辈子天残的蛙泳。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水感确实天生就更好一点，所以她选择了单次划水实效更好的高航式，频率这事短时间内确实求不来。 转成高航式以后，她频率就更慢了，但是通过每次划水的实效性进行了一定的补偿，综合起来成绩比她游小波娃的时候更好一点。 她现在50蛙居然能拉到42秒左右，这是什么概念，50蛙的二级标准也就41秒，说明她再练练可能是蛙泳最先突破到二级标准。 但是她的100蛙不咋地，因为她其实现在游高航式体能还是不够，到40米左右速度就开始掉，在再转个身过来速度开始狂掉。 她上次特意测了一次100蛙的分段，前50整挺好，44稳定发挥，后50米直接拉得没眼看，分段接近1分钟了，最后的总成绩1分43秒多，刚好挂住三级的边。 上岸以后真是给她累得够呛，感觉身体被掏空。 针对这一点，陶正明倒是给她提了个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的方法，让她先这么练着，要是到9月底的时候效果还不明显，就直接试试前50高航式，后50小波娃的方法。 -- 第26页 这方法真的很诡异，但是好像诡异中又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合理性，但不到万不得已，李诺霜并不准备用这个方法。 没别的，怕自己到时候技术动作给游串了，两种虽然都是蛙泳，但是配合的差距还是挺大的，蛙泳又是很讲究技术协调性的一种泳姿，别到时候玩花的把自己给玩进去。 李凤兰在听到李诺霜说取得名次可以直接进三中和德益的时候，心中就被喜悦两个字直接填满了。 那可是三中和德益啊，全市最好的初中，多少孩子为了考进去，又是学奥数又是学英语又是报各种特长班的？ 现在，一条笔直大道摆在她面前，只要她继续送孩子学游泳，就有希望直接进。 这比赛得参加，必须要去参加。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好好打听打听这个比赛是不是真的取得了名次就能进初中。 还得在不那么忙了之后抽空去见见李诺霜游泳班的这个教练，让他多关照关照李诺霜。 “参加比赛好啊，哪怕不能取得名次，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教练有跟你说要做什么准备吗？你这个游泳的泳衣和泳帽泳镜什么的是不是不太行啊，用不用妈妈拜托你朱阿姨带你去买套新的？” 又买？李诺霜赶紧拒绝。 “不用了不用了，教练说如果我能在比赛里达标，他会额外奖励我一套好的泳衣。” “而且我还会长高的呀，泳衣应该和衣服一样，穿不了多久就需要换的。” 实际上，李诺霜目前的成绩是全部达标的，因为是面对全市小学生的比赛，实际上的达标标准定得跟三级运动员的标准差不多，个别项目有所调整而已。 所以，她现在可以说已经确定了四百块钱的到手，剩下的三千二能赚多少，就看她这两个月努力的结果。 “妈妈，教练还说了，让我9月开学以后每天去管理游一个小时，为比赛做准备，所以我放放学后要晚回家了。” “游泳馆离你们学校也不是很远，但是要过马路啊，要不妈妈每天下午送你过去吧？” “不用的妈妈，教练说他每天过来学校接我，还要接三个同学一起去游泳。” 这段时间，除了李诺霜，陶正明也物色到了三个可以参加比赛的人，一个是上午的游泳班里的学员，因为学习的速度快被选中。 和原本就会的李诺霜不同，这个人是原本没学过游泳的，但是现在其他人还在复习巩固划手，他已经可以游出去十几二十米了，进度十分不错。 还有两个是来游泳馆里游着玩的人，因为速度比较快，动作也不算特别不标准被陶正明看中。 当然，陶正明最大的宝还是压在李诺霜身上，但鸡蛋也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一个游泳教练也不会只带一个运动员，所以他又另外无色了这仨。 李诺霜和其他三个人都见过面了，因为上午班的那个被调到了她现在在的这个下午班，另外两个人也可以在这个时间段过来游，陶正明给他们都互相介绍了一下。 开学后，三个人就会在一起进行重点训练了，到时候就不只是像现在一样只是自己游泳，还会有一系列的针对教学内容。 比如说带脚蹼，夹浮板游，以及一些这个年龄阶段能承受的体能训练等。 跟李凤兰说了比赛的事情，李诺霜也放了心，到时候她往家里拿钱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了。 除了游泳，李凤兰还问了她有关学习和练字的问题，还查了她几项作业。 作业基本都是李诺霜穿过来之后写的，所以李凤兰看得挺满意，觉得女儿最近在学习上也用心了，十分欣慰。 等李诺霜洗完澡进房间睡觉，就听到李凤兰在给人打电话的声音，具体是什么，李凤兰站在门外楼梯上她没太听清楚，就听清楚一句。 “麻烦你去打听了，实在谢谢。” 打听？打听什么？ 第二天，李诺霜就明白了。 原来昨天李凤兰打电话还是为了打听这个比赛的事情，不光打听，她还跟朱美慧进行了及时的交流。 要不说俩人是好闺蜜呢，就这种涉及初中学位的问题，多的是家长先把自己家孩子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再卡着deadline跟别的家长说的。 又在人家面前卖了个好，还不给自己家孩子增加竞争对手，到头来还会跟你说一句，哎呀可惜了呀，你要是早点准备其实是很有希望的呀。 下午，李诺霜照例收拾好东西等朱美慧过来接她，上车以后直接就看到了一个喜形于色的段宏宇。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高兴成这样？ 不过李诺霜的好奇心也没有特别强，段宏宇自己不说，她也不会去问。 反而是朱美慧先问了她问题。 “霜霜，听你妈妈说，教练准备让你报名去参加市里十月份的那个小学生运动会？” 李诺霜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比赛改名了。 “如果是10月24号开始的那个，应该就是了。” “教练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呀。” “阿姨没有发现我们班多了三个人么，就是这三个人过来的时候教练说的呀，教练让我们回去问家里爸爸妈妈的意见。” “我昨天才等到妈妈在我没写作业的时候回家，就跟妈妈说了。” -- 第27页 “那霜霜你有没有信心在这个比赛里面拿到奖励啊？” “我看你好像游得还挺快的。” 这事，谁又说得准呢？ “我也不知道，教练不跟我说，只告诉我市里面这次说不定有高手参加，让我训练努力一点。” “加油哦，阿姨等你的好消息。” 李诺霜点点头，没有再分散朱美慧开车的注意力。 而另外一边，段宏宇的兴奋已经掩饰不住了。 “我今天太高兴了，你猜是为什么？” 李诺霜很想怼一句，你出院了？但想到他还是个小孩子，算了，放他一马不怼他。 “我不猜。” “你不猜我也要说，我妈妈说等开学以后我就不用来游泳了，我终于可以去打羽毛球了。” “游泳真的不好玩，岸上做准备动作的时候晒得我都黑了不少，这几天学划水什么的，我又喝了不少水。” “要不是游泳馆门口好吃的多，我才不来了呢。” 说起晒黑，李诺霜顺便就比较了一下自己和段宏宇的肤色。 虽然她现在也在脖子手腕脚踝这几块儿略微被晒出了点分界线，但是长款泳衣还是很有用的，手臂的肤色还是白的。 尤其在段宏宇的衬托下，就显得她更白了，针不戳。 “我妈说，这次比赛体校的不让参加，市里专业学过羽毛球的人不多，要是我抽签的运气好一点，说不定都有希望直接进决赛。” “你知道我之后要跟哪个教练学习吗？童小亮教练，童小亮教练以前都是在省队的，他带过世界冠军啊，我现在就是世界冠军的师弟了。” 这娃现在确实挺美的，但这种程度的炫耀对李诺霜无效。 她还成过世界冠军呢，虽然是短池世锦赛，认可度和知名度没有长池高，就更别说跟奥运会比了。 不过，她还是勉强鼓了个掌，她能看出来段宏宇最近是被学游泳打击得有些扭曲，想找点场子回来。 “哦，挺好的。” 段宏宇还没来得及被自己没秀到人表示出不满，朱美慧就给了他沉痛一击。 “宇宝，妈妈和爸爸帮你拜托童教练带你训练，是想让你有更好的训练基础，可不是为了让你在妹妹面前炫耀的。” “给妹妹道歉。” 就是个爱现的小孩儿而已，道歉倒是不必了。 段宏宇蔫吧地给李诺霜道了个歉，然后又恢复了元气。 “咱俩比一比，看我们两个谁在这次比赛的排名更高，你觉得怎么样？” 阿这？这不是上门送的么？ “你确定？我可是有四个项目四次机会，你就一次机会，你确定要跟我比？” “当然了。” “我赢了你有什么好处吗？” “你，你赢了我，我妈妈收你当干女儿，我就不捣乱了！” “这是好处吗？你捣不捣乱也不影响你妈妈收不收我，只会影响你挨骂不挨骂。” 好像也是，段宏宇还真被问住了。 第13章 集中训练 段宏宇支支吾吾了半天，又想跟李诺霜比一次，又想不出什么让李诺霜一定要跟她比赛的理由。 看他在旁边急得直挠头，李诺霜还觉得挺好笑的。 朱美慧到底还是明白儿子：“宇宝，你是不是这几天学游泳学得不好所以觉得没有面子？” 段宏宇嘴上确实没承认，但是表情很明显就是被说中了的样子。 “霜霜和你又不是一个项目，你们面对的对手也不相同，并不能一起互相比较。” “就好像学习一样，你们两个人的学校期末考试的试卷不一样，所以你们两个人的分数也不能放在一起作为类比。” 段宏宇突然燃起了希望：“你上个学期期末考试多少分！” 李诺霜斜瞟他一眼，回答得毫无压力：“我成绩不好，你赢了。” 虽然是赢了，但段宏宇就好像一拳砸在棉花上了一样难受，完全没有享受到比较胜利的快乐。 很快，车就开到了游泳馆的门口，段宏宇失魂落魄地下了车，不复刚来时的快乐。 今天教练并没有直接叫他们下水游泳，而是让他们先去仓库里把东西取个东西，然后带着东西到旁边的阴凉处等他。 取回来以后李诺霜顺手就打开看了一眼，嚯，老朋友了。 按照前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竞技游泳是快速力量和力量耐力相辅相成的一个项目，因此力量训练在陆地部分的训练中占一个比较重要的部分。 当然了，李诺霜在家的时候也是在做这方面的训练，但是她家里确实没有什么比较专业的训练材料，所以只能就地取材做一点侧卧起、跳台阶、立定跳以及有氧跑等。 陶正明让他们准备的就是弹力带，有一根绳子一样的一条长的，也有形状做成了一个环的。 这东西用这确实方便，带状的往一个固定的东西上一系，用单手或者双手拉着开始做移臂的练习。 而环状的弹力带可以用来练腿和其他部分的肌肉。 虽然现在看起来最优希望的是蛙泳，但是李诺霜时刻不忘仰泳老本行，弹力带往旁边的栏杆上一系，直接就开始仰泳的移臂练习了。 这个弹力带的磅数其实不是给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准备的，至少目前是不太适合李诺霜。 -- 第28页 她现在的力量不咋地，拉这个弹力带有点勉强，因此做的时候表情上难免就有点龇牙咧嘴。 其他三个人又好奇又好笑地看她做这些动作，李诺霜不介意这种围观，专注地做自己的训练。 每个动作都完全做到位对现在的她而言还是有点困难的，主要还是力量不够。 李诺霜选择往前挪动了一下脚步，让自己需要发力的距离变短，但是保证自己每一次的动作是标准的，并且没做一次给到自己充分的休息时间后再进行下一次。 所以在外人看来，她不像在训练，更像在玩这个绳子。 教练安排了五分钟的岸上划水动作复习，然后准备给四人布置一下训练任务。 过来一看，李诺霜已经先练上了。 陶正明仔细观察了一下李诺霜的动作，发现她确实练得没什么问题，顿时就感觉有些挫败。 这孩子，基本不太用他教什么啊，游泳不用教，现在居然连陆地的体能训练也不用教了。 “你什么时候会用这个训练的？” 李诺霜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啊？没有训练啊，我就是看到这个绳子好像有弹力的样子，所以用来拉一拉。” “教练，这个圈圈一样的绳子要怎么玩，套呼啦圈一样吗？” 陶正明的挫败消失了，你看果然还是有不会的嘛，轮到他这个教练出场了。 大致教了一下四个人怎么用弹力带训练，陶正明又回去管正经交了钱的学生，留着他们四个在这边自己训练。 李诺霜忍不住扶额，陶正明这个撒手掌柜撒手撒得是整体痛快啊，弹力带这东西练着，如果掌控不好那个度，是会产生拉伤的。 这个弹力带反正对她而言磅数是有些大的，环状的弹力带她现在只能用腿套进去，撑开一点点，套着弹力带走路效果跟捆根绳子走路没什么区别。 她是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练的，其他仨可不知道，万一逞强给自己练伤了，那可够陶正明喝一壶的。 心真大啊。 李诺霜有心提醒一下其他几个人练的时候拉不开就算了，别强行发力去拉，但是她又没什么立场，而且跟其他几个人也不熟。 所以，她暂时就点到为止了。 “这东西拉开好像要好大的力气的样子，应该不是给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用的，应该不完全拉开也没什么关系吧。” 鬼知道她这话怎么就激起了原本上午班那个人的胜负欲，对方用下巴高傲地给她送了一个甩头。 “是你力气小吧，我就能拉开。” 李诺霜转过身去观摩了一下他怎么拉开的，全身发力气沉丹田快速刷地就是一下，然后迅速松手让弹力带弹了回去。 额，这…… 完全没有起到训练的效果啊。 说白了，游泳的人练体能是为了游泳服务的，不是为了身上长大块儿的突出的肌肉。 游泳运动员大部分肌肉都是比较流畅的流线型，甚至看起来一点都不明显，没有像练健美的那些一样极强的冲击感。 练弹力带也有点为了划水找感觉，提升发力能力的意思，这人刚才那一下就是纯拉开然后放手，跟划水动作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但是，人家练得好不好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又不当助教了。 是的，确定参加比赛后，李诺霜就主动跟陶正明说了，自己想要有更多的时间练游泳，为十月的比赛做准备，所以不过来帮他打下手了。 对他的这个请求，陶正明可以说是求之不得，他之前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跟李诺霜说呢，毕竟一说看起来像他不像给钱了一样。 现在李诺霜自己主动提了出来，这就是皆大欢喜嘛。 李诺霜默默地把自己的弹力带解了下来，重新系在一个离对方更远的地方，免得这人松弹力带的时候角度不对，打到她身上了。 练了大概二十分钟的路上，陶正明过来招呼他们放松休息一下后准备下水。 喝了两口水，停下来大概喘了一口气，李诺霜顺手就把四个人练的时候用过的东西收回了刚才拿过来的那个盒子里。 她对训练器材的摆放是略微有一点点强迫症的，喜欢把训练用品摆放得比较整齐，这样看起来赏心悦目，重新拿出来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休息了大概五分钟左右，陶正明给他们布置了今天的训练任务。 正式的训练任务可就不像之前一样小打小闹了，基本是卡着每个人的体能极限来的。 比如上午班调下来的这个同学，今天的任务就是游300米，半个小时之内要游完。 而另外两个之前就会游泳的，任务是半小时内游完800米。 到李诺霜这，陶正明还纠结了一下：“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术动作，所以就不给你布置技术游了。所以你要解决的就是耐力和力量都不行的问题，上次给你测了一下，你自己也知道你现在蛙泳后程掉得有多夸张。” “我这边有两个训练计划，看你自己是想选哪一种了。” “一个是你半小时内游完一千五，另外一个是你两分半包干游10组100。“ 包干，是游泳高频间歇训练的一种技术术语，其实就是给你一定的时间，让你游完这个距离。 这种训练主要是针对耐力和体能恢复的专项训练，是一种常见的训练手段。 -- 第29页 比如陶正明现在说的两分半包干，就是每组100给两分半的时间，如果你一百米游了两分钟，那你回来就只能休息半分钟，然后继续游下一组。 如果你游得快，一分半甚至一分钟就游完了一个一百米，那你休息的时间就会变得长很多。 李诺霜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选一千五。 她从重生到现在，还没有游过一千五，虽然是个短距离为主的运动员，但是小时候李诺霜的长距离也没少练。 游泳训练有两个俗语，人人小时候都游混合泳，游自由泳的不知道报什么项目就报个长距离上去练练。 而且她是游200的，耐力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不管是200仰还是200蝶，后程速度的保持都对耐力的要求非常高，所以她确定主项后的训练也少不了耐力项。 半小时游完一千五对现在的李诺霜而言其实算是个比较大的挑战，因为一千五的三级运动员标准也就27秒45，至少从蛙泳的后程能看出来，她耐力目前是不怎么样的，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游自由泳的话后程的速度会掉成什么样。 想试试。 “教练，我直接游一千五吧，包干计时不是很方便。但是我不确定我半小时能不能游完一千五，你也知道的，我耐力不怎么样。” “你就冲着游完的这个目标去，超过时间了也没什么。” 也是这么个道理。 “教练，那我去了。” “去吧。” 第14章 错误示范 对1500米这样的长距离游泳而言，节奏和身体在水中的位置显得尤为重要。 李诺霜下水的时候略微有些不是那么适应，毕竟她只用这具新的身体试过短距离，转变成长距离的时候其实不够放松。 而且，长距离的划水姿势和短距离是不同的，短距离追求实效性之上的更快频率，长距离则是要在冲刺之前的所有时间内找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节奏，这样才能比较顺利地扛过极点。 游出去25米后李诺霜才开始调整自己的划水节奏，水中划水的部分加快，出水的部分更放慢放松一些。 这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这具新身体对疼痛的敏感带来的并不全然是坏事，对疼痛的敏感同时也意味着其他方面的敏锐。 需要教练组和数据团队经过复杂的测算后才能调整的技术动作，在现在，居然凭借感觉就能逐渐调试到最适合自己的标准答案，这么大的便宜要上哪里捡呢。 和这样巨大的好处相比，对疼痛的忍耐力差完全算不上缺点。 等动作调整完毕，李诺霜迎来了目前对她而言的第一个极点。 在游二百的时候，因为体能差异的问题，保持比较高速度的情况下，她的极点有所前移，从上辈子的第三个50中段变成了第二个50的后段，这也导致她现在游200自的时候后100的速度掉得有些明显。 游长距离，前程的速度自然和短距离不能做比较，她之前的极点一般会出现在750到800之间。 其实李诺霜的1500成绩并不算差，至少能达到A标，但她从确定主项以后就没在这个项目上抱过名了。 没别的，她没退役的时候这项目还是个非奥项目，只有世锦赛和亚运会会比，每次赛程都还特别魔鬼地和200米自由泳安排在一起，说白了就是在逼迫运动员做选择。 世界上能游完1500米以后200自比赛还不翻车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还得限定在巅峰期。 而现在，其实她的速度已经慢了非常多，但极点反而到得比之前更早了，不到500米的时候就来了。 对身体的掌控程度增强，带来的另外一个副作用就是对极点的敏感程度大幅度的增加。 虽然是泡在水里，但李诺霜能感觉到自己嗓子好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的难受，每次呼吸带来的都是火烫地撕裂一般地灼痛。 同时，身体发沉的现象也变得特别地明显，手和腿仿佛被绑上了重物，原本自然的划水和打腿变成了一种需要用意志力控制着才能不变形的奢求。 李诺霜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忘了自己第一次游1500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反正那时候她应该比现在的身体年龄更小。 当时她是怎么扛过去的来着？真想不起来了，过去有年头了，对小时候的记忆并不是那么清晰。 不过就按照她现在的这个速度，总感觉半小时游完好像并不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她现在的每个50米的分段并没有到一分钟那么慢，大概在50秒到55秒之间的样子。 加上她一开始调频率的前程冲得其实挺猛的，估计那两个50的分段会在40秒左右，如果她最后50米还有力气能冲得起来，那不是有希望进到25分钟之内？ 这样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菜嘛，极点前移了这么多，也可能是跟她一开始的100米节奏没有调整好有关系。 还行，能抢救。 度过了第一个极点，李诺霜甚至开始有点自信，她感觉自己速度好像还能往上提一提。 但是提了以后会不会游不动是个问题，犹豫着二十五米差不多就过了。 还是提一下吧，人还是要勇敢尝试。 提完以后她的分段差不多在48秒左右，好家伙，这么游下去她不会能进24分吧，这次是真的要膨胀了，强大的自信充斥着她的心。 其他三个一起训练的人现在基本已经游不动了在休息，岸边整整齐齐坐着三个人，半泡在水里看李诺霜一圈一圈不知疲倦地游。 -- 第30页 “她都不会累的吗？” “可能是吧。” “你叫什么？” “我叫姚鹏。” 姚鹏，就是刚才忍不住发出感叹的，被陶正明发现后拉过来的原本是游着玩的人。 “那你们呢？”姚鹏问了另外两人。 “楼旭辉。”这是上午班调下来的人。 “范阳。”这是另外一个被陶正明抓过来的游着玩的人。 范阳看了一眼池子里一圈一圈还在游着的李诺霜，把自己的水杯拿过来喝了两口水，还是挣扎着下了池子。 “我休息得差不多了，还差三个一百没游呢，总不能人家游一千五的都完成了，我八百的还剩着一点没游完。” “那我也一起下去，你等会儿我，咱俩剩的一样，一起游了吧。” 楼旭辉却突然出了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你们游完泳上来以后不会觉得自己脚踩在地面上的感觉不对劲么？” 姚鹏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楼旭辉说的是什么感觉。 “你是说游完泳上岸以后会觉得自己身上很重吗？” 楼旭辉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姚鹏苦恼地挠挠头，看向范阳：“你解释得来吗？我妈以前帮我查过，说什么重什么力什么东西，我也记不清楚。” “反正就是因为你在地上待久了，没有习惯水里的感觉，等你以后游得多了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范阳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重什么啊，我爸说是浮什么东西啊？你妈跟我爸查的怎么不一样？” “那你爸是不是跟你说了习惯了就不会了。” “好像有说。” “那不就完了，你管他到底为什么了，反正习惯了就不会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范阳点点头：“有道理。” 说着，他又忍不住对着岸上的楼旭辉感叹道：“羡慕你今天只用游三百，而我们游完了五百居然还有三百，要命啊。” “想开点，那还有个要游一千五的呢。”姚鹏随口安慰了一句。 范阳却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你不觉得那个游一千五的不觉得自己比我们累么？搞了半天我们两个居然是最累的，想不通啊。” “想不通你继续想吧，我得下去游了，今天正式训练第一天，我跟你不一样，下学期开学我就五年级了，我还是很想能进德益的。” “哎，你等等我啊。” 两人跳下水继续游泳，就剩楼旭辉一个人在岸上感觉天旋地转。 他发誓，自己之前从来没觉得走路是件难事过，为什么现在他刚游完三百上岸以后会觉得自己走路一直在打晃呢？ 刚才两个人给他解释了半天他也没听懂，什么重什么浮，这都什么跟什么。 都说习惯就好了，那到底是要习惯多久才能好呢？ 岸上他的背被太阳晒得有点疼，想了想，他又重新泡回了水里。 还是水里凉快。 李诺霜上岸以后的第一件事是去问陶正明，有没有给她计时。 陶正明还真计了，看她过来不用她问也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游得不错，一共是二十三分四十八秒九二，比有的成年人成绩还好了。” 这次，李诺霜和陶正明给她报短距离成绩时的反应完全不同，她是真心地高兴。 “教练，我最近感觉我的体力在涨，我休息一会儿，再下去放松游两圈。” 陶正明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 “悠着点。” 李诺霜上岸以后啃了根香蕉补充了点体力，然后又喝了点水，休息了几分钟，顺便也看了一下陶正明给班里的学生纠动作。 不得不说，陶正明教游泳还是挺认真的，没有因为这些人只是想学会游泳就给人糊弄。 他还是尽力地想让每个人的动作变得更符合自由泳标准一些，而不是单纯的让人能在水里游个几米就完事的。 看了几眼这些初学者，李诺霜的视线转移到了池子里正在游泳的两个之前就会的人身上。 两人的速度不算特别快，但跟这些初学者比起来，跟慢字也不沾边。 不过，看了两人的几个划水动作，李诺霜忍不住皱了眉。 这两人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是家里爸妈教的那种，或者是被那种只想让你在水里淹不死的教练糊弄的，划水效果很差不说，对身体的负担也更重一些。 从出水的部分来看，两人出水的时候都不是肘部先出水，这个动作就是错误的，其次就是入水时手型一个闭得太紧，一个散得太开，这样入水后抓水的效果会差。 另外发力的方式也不是很对，没有用到肩部以及背部肌肉的力量，基本就是手臂甚至只是小臂的力量在划水，实效性很差。 其他的入水位置推肘位置之类，跟发力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大的错误了。 你做一项运动，你的发力位置都错了，那成绩还怎么提得上去，用的肌肉只有专业人士的三分之一不到，你怎么跟人家比效率？ 要她是教练，她就不会让两人继续在池子里游了，直接把人提溜上来跟着岸上这些初学者一起从打腿练起吧。 虽然打腿的动作被水花挡住了一部分，她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李诺霜能确定，这俩膝盖脚尖和踝关节肯定没有一个对的。 -- 第31页 要她说，这俩看起来会的还不如另外一个重新学的呢。 李诺霜觉得，在一张白纸上写字，要比在一张写了错误答案的纸上改成正确答案要容易一些，至少不用拿橡皮开始擦啊，少一道工序不说，擦还不一定能擦干净。 第15章 嫉妒 陶正明的考量到底如何，李诺霜并不清楚，她在岸上休息了一阵以后，还是重新回到了水里。 一千五游完以后，是需要放松游的，不然第二天起来以后会很难受。 游泳这项运动很神奇，它可以是有氧，也可以是无氧运动，纯看你游的过程如何。 下池子后，李诺霜没有再游自由泳，而是游了50的养生蛙，游了50的仰泳。 正常而言，如果是面对大众开放的泳池，其实里面游蛙泳的人会很多，因为蛙泳其实在不追求速度的时候，是一个对新手而言很友善的泳姿。 很多人最先会的游泳姿势，除了大势所趋的狗刨以外，就是蛙泳。 蛙泳不像自由泳，对手腿协调性的要求比较高，因此初学者学起来会比较简单一点。 至于自由泳的手腿配合难在哪，岸上现在在凳子上趴了一排的练习手腿配合的学员们应该很有发言权。 里面有几个人，协调性确实突出得明显，宛如军训时齐步走特立独行顺拐的朋友们。 其中就有之前那个练漂浮时扑腾得快给李诺霜造成心理阴影的小胖墩，现在也差不多要成为了陶正明的心理阴影。 当时的仨人，段宏宇和另外那个女生在岸上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动作反正都是教练怎么教他们怎么学，只是下水以后因为一点心理原因容易变形。 这个小胖墩就不一样了，他显然不是一个灵活的胖子，凳子上练手腿平衡的时候一堂课能摔下去好几次。 还好他身上有保护性脂肪，没摔坏。 而另外一个人就不像他这么幸运，前天第一次练习手腿的平衡，没有坚持十分钟直接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把自己的手肘给磕到了，这两天都在家养伤，没来上课。 伤了一个以后，陶正明也更注意学员们的身体健康保护了，现在所有人岸上练习的时候，下面都铺了瑜伽垫，再摔下来好歹有个缓冲。 那个小胖墩凳子下面垫的瑜伽垫，看着是有点快被他给砸扁了的趋势。 而且他摔下来的声音还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跟瑜伽垫亲密接触后的一点偏脆响声“啪”，他是透过瑜伽垫的缓冲和地面亲密接触的闷响声“咚”。 但是人家性格还是很好的，他摔一次周围看到的人就要笑一次，他一次都没有因为大家憋不住笑而生气过，每次都揉揉脑袋跟着大家一块儿笑一会，又自己默默爬上凳子继续练习了。 陶正明现在基本放弃在课程结束之前教会他了，已经跟他的父母商量好了开学以后给他加课，一边指导李诺霜这边四个要比赛的，一边给他单独开小灶。 这个班宣传的就是没人都能学会游泳，确实有人认真学了没学会，那加个课也是应该的。 今天其实也是岸上练习手腿配合的最后一天，所有人下半截课都是要下水的。 不过，不是全部人一起下水，是五个五个一组轮流分批下水。 所以，李诺霜的额外任务又来了，教练同时盯五个人还是勉强了一点，她得帮忙盯一两个，还是和之前一样，见势不对就给人垫个浮板。 当然，陶正明也不会真的把她当生产队的驴那么使唤，下水练习开始之前，陶正明很谨慎地问了李诺霜现在体力OK不OK。 如果体能因为刚才游了一千五消耗太大，他调整一下训练计划，两个人一起下水也不是不行。 李诺霜当然没有什么体力不够的问题，主要是初学者下水以后的速度对她而言就跟玩似的，她泡在池子里也是泡，不如给陶正明帮个忙顺便赚点小钱。 这时间，姚鹏和范阳已经游完了他们剩下的三百，略有超时，但也顺利完成了任务，现在俩人跟楼旭辉一块儿坐在岸边看这群初学者一起下水扑腾，好不悠闲。 范阳相对而言是更累的那一个，毕竟他的年纪相比姚鹏更小一些，这会儿看起来就是一副当场能睡着的架势。 “太累了。” “还好我妈当时没同意让我进体校，我妈太对了。” 楼旭辉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瞬间就凑了个脑袋过来。 “为什么啊？” “我爸说我小时候，就是幼儿园的时候，有个什么体校的游泳教练到我们学校来选苗子，然后当时就挑中我了。” “一起被挑中的好像有七八个人吧，现在就一个人真的在学，其他有跟我一样没有去过的，还有去了半年然后没继续下去的。” 姚鹏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你为什么没去，你不是说你还挺喜欢游泳的吗？” “好像是说小学阶段不能不上学直接去上体校，我们市是这样的，所以得每天跟学校里请一点假然后下去去那边训练。” “我妈不想帮我请假，我爸说了不算，所以我就没去。” “我之前看他们上课只要上半天，这也太幸福，太让人羡慕了吧。” “现在你不羡慕了？” “不羡慕，那个还在游的跟我家住得近嘛，我们有时候也一起玩，他说每天下去训练都要游几千米，很累。” -- 第32页 “你看我们今天游完了八百都有点不行了，游几千米，不敢想。” 姚鹏和楼旭辉同时打了个寒战，有被吓到。 但是看到水里悠哉悠哉的李诺霜，姚鹏突然又若有所思了起来。 “但是他们游习惯了的人说不定不会觉得累呢？你看现在水里那个，今天游了得有一千七了吧，她像累的样子吗？” “那不一样，那是牲口。” 楼旭辉突然问道：“你们觉不觉得，其实教练主要想教的人是她，我们只是捎带的？” 范阳侧头看了楼旭辉一眼，没有接这个茬。 姚鹏笑着打了个哈哈：“咱们不都是刚认识么，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我和她都是交了钱在这边学游泳的，我是从头开始学，我们班的人现在还没下水，我就已经会游泳了。” “她是一开始就会游泳，也不知道报这个班干嘛，但是教练偏偏就看中她，我们训练可以上午也可以下午，上午八点还没有这么热，为什么偏偏就是放在了下午班？” “而且我听这个班的人说，教练还让她当小帮手，她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凭什么当小帮手。” 额…… 范阳和姚鹏都感觉自己闻到了一点柠檬味，没接话。 “你们知道吗，我们教练的哥哥，就是楼上训练的市队的主教练，我爸跟我说了，能进市队，以后高考就能走高水平运动员的路子，上好大学只要二本的分数线。” 姚鹏觉得楼旭辉现在的心态不是太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那什么，你现在想高考的事情，是不是也有点远？” “我们都还没上初中呢，高考那都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 楼旭辉完全没有听进去。 “而且你们不觉得她那个做派就很讨厌么，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一样，她游得很快吗？就傲成这样。” “有什么可骄傲的，真是看着就讨厌。” “我们四个之后是要一起训练的，她好像跟我们说一句话都掉价一样的，难道还真以为你自己是什么豌豆公主啊，大家都得捧着她迁就她？” 范阳和姚鹏听得一脸问号。 这兄弟，和他俩今天的经历是一样的吗？ 他们怎么没感觉出来李诺霜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天认识，大家都不熟，人家一个女生，不想凑过来跟他们三个男生一起说话，也挺正常的吧？ 在学校，不也是男生跟男生一起玩的多，女生跟女生一起玩的多么？ 这个楼旭辉，也太能想七想八了，嫉妒心是不是有点强？ 算了，还好他俩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好好训练，争取能进德益体育班，其他的倒跟他们没太大关系。 范阳和姚鹏两人家里住在一个小区，虽然不是同一年级，但是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对了姚鹏，你妈是不是说这周末带你去省城玩一趟？” “是啊。” “那你去不去坐那个摩天轮？听说在上面可以看到大半个省城的场景，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 “我妈挺想坐的，应该会带我去坐吧，但是我想坐海盗船啊，我妈肯定不会陪我一起坐，她玩不了这种太刺激的。” “不是说今年暑假那个水上乐园学生打折么，你们去不去？我可想让我妈带我去玩一趟了，但是我妈一直说没空不带我去，气死我了。” “水上乐园那也是肯定要去的啊，本来就是特意去玩的，这么好玩的地方怎么能不去玩。” “唉，我也只能等你会拉多拍点照片给我过过干瘾了，我爸也真是的，我妈工作忙，那就我和他爷俩一块儿去玩嘛。” “他非要说出去玩就得仨人一起，那你和你妈出去玩，也没有带你爸啊？” 楼旭辉本来还想继续吐槽点什么，但见两人聊去省城玩的事情聊得热火朝天的，实在找不到插话的气口，因此只能作罢。 没人配合，他自己依然盯着池子里的李诺霜和教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6章 图穷匕见 9月1日，学校开学，游泳班正式进入周末上班节奏。 游泳馆这个时候上午是不开门的，陶正明也从暑假期间的全天上班，变成了现在的只需要下午去游泳馆上班打卡。 别说，看着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得起的亲哥陶正华，陶正明心里还有点庆幸。 他的生物钟虽然也是在队里的时候养出来的五点多醒，但是他吃完早饭还可以补一个回笼觉，一觉到中午吃饭，再去上班。 回不去队里的时候，也只能给自己找这么点安慰了。 早上八点半，陶正明的家门被敲响，他只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去门口开了门。 一打开门，门口站着三个陌生人，手里提着东西，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好，请问是陶正明陶教练吗？” 陶正明有点纳闷，但还是把三人先请了进来。 有客上门，陶正明先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又给三人各倒了一杯水，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下。 上门时先开口的那个男人抿了一口陶正明端过去的茶，语气让陶正明有些不太舒服。 “陶教练生活很清贫嘛。” “冒昧前来，还没跟陶教练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楼旭辉的父亲。” -- 第33页 说着，男人递上了一张名片，陶正明接过后看了一眼，市里一家比较出名的开石膏矿的公司。 这个出名并不是什么好名头，市里下辖的一个县，半个县城被挖空，扬尘重，骂声一片。 最近市里没什么石膏矿可以挖了，听说这家公司要转行挖稀土，赚出口钱，就是不知道这次要挖空哪个地方了。 “我旁边坐着的是旭辉的亲阿姨，她爱人也是你们体育口的，小球管理中心的副主任。” 陶正明把名片收进了兜里，保持微笑：“不知道几位上门是？” “我们家旭辉啊，三代单传，旭辉外婆也就这一个外孙，其他都是孙女，对旭辉的未来都是非常关心的。” “陶教练你是体育口的，你也知道最近这个新情况，我是很可以送旭辉去省城的，但是留旭辉在咱们市里，还是我自己有支持家乡体育事业的意向的。” “我听说陶教练你当年是进过全运会半决赛的好手，又是北体大的高材生，我们把旭辉交给你也很放心。” “今天来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陶教练你之后可以多关心关心我们旭辉，他刚学游泳，基础没有班里的其他几个人好，起步会慢一点。” “我们当然理解陶教练你迫切地想要出成绩的心，但是作为家长，我希望陶教练你可以多关心关心我们旭辉，我们旭辉是很聪明也很上进的孩子，你关心他鼓励他，他会给你很好的回报。” “但是呢，我们旭辉也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如果教练你不够关心，那旭辉就会伤心，就会失望，旭辉的态度影响我们对你的态度。” 陶正明差不多明白了这人想说什么，但他没搭茬。 “其实今天要不要上门，我们还是有些犹豫的，实际上旭辉在陶教练你给他调班的第一天回来以后，情绪就不是很高。” “当时我们就犹豫要不要上门来找陶教练你聊一聊这件事，但是考虑到暑假期间陶教练你的工作时间比较长，所以我们就没有冒昧登门。” “其次呢，我们队陶教练你的专业能力也是信任的，我们认为，陶教练你不会因为家长没有登门，就忽视你带训的孩子。” “只是，通过旭辉回家以后的反馈，我们觉得，或许还是有必要登门一次，也是让陶教练你看到我们家长对孩子的重视。” “希望陶教练之后可以多多关注我们旭辉，我们做家长的，也会时刻关注旭辉在这边学习的情况的。” 陶正明也不是以前那个会跟省游泳队总教练拍桌子的年轻人了，听完楼旭辉父亲这一番“好言相劝”，他竟然还能保持微笑，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楼先生，我想你可能是对我还存有一些个误解。” “楼先生的连襟既然是我们体育口的人，只要稍作打听，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从省力回到了市里，并且连个市队教练都当不上。” “我这个人，是有些理想主义的，当然在楼先生看来，我这种人就是不知变通，或者说不知好歹。” “我自问对四个孩子付出的关心都是同样的，甚至我给楼旭辉同学掐表纠动作的时间花得比其他三个人还要多。” “你既然上门来，那我默认你对孩子的学习具体情况也是关心的，31号，游泳班休课，也是我给四个孩子正式按照培养更专业的少儿游泳运动员所需要进行的训练计划进行训练的过程。” “那个女孩子就不说了，另外两个男生，在陆上训练的部分，练习动作和旭辉是一样的此前从来没有学过，我教旭辉的时间是最长的，因为他始终不能做到有效的动作。” 之前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不善的楼旭辉的妈妈憋不住火了。 “你什么意思？说我们旭辉学得慢是吧？到底是我们旭辉学得慢，还是你偏心眼子没有认真教？” “我老公跟你说话客气，你可别真当我们是普通家长随便糊弄。” “我们旭辉是好孩子，在外面有什么事都会跟妈妈说，你陶教练在上课的时候更关注谁，不要以为孩子感受不到，也不要以为我们家长能被你糊弄过去。” “那个女孩子为什么不说？你不就是偏心那个女孩子么？上午我们旭辉的班，下午是那个女孩子的班，你怎么就不定上午定在了下午？” 这都什么跟什么，陶正明感觉有点无语。 “所有的少体校都是下午给学生上课的，而且定在四点到六点这个时间，第一个开学以后可以跟孩子们上学的时间接轨，市里大部分小学都是三点左右，晚一点三点半也会放学，四点半不耽误孩子们过来训练。” “同时，这个时间孩子们肯定是吃完午饭的，体能会比较够，训练完了以后正好可以回去吃晚饭补充营养，定在这个时间是根据孩子们的身体情况设置的，和人并没有关系。” 但对方好像不太接受陶正明的这个解释：“狡辩。” “我们旭辉都看见了，那个女孩子性格不好，高傲不理人，连你这个教练也不怎么搭理，但是你一直对她笑，对旭辉他们就不笑。” “你不知道对孩子要进行鼓励教育吗？” 陶正明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好像就在刚才，被这个人彻底推翻了。 鼓，鼓励教育？ 他哪里没有鼓励楼旭辉了，要让他当年的启蒙教练过来带楼旭辉，估计早就是“餐馆里面的猪脑花装你脑壳里面都比你现在用的这个学得快。”“你那个爪爪是冷库里捡出来的鸡爪爪迈？” -- 第34页 怎么说他大学学的也是正儿八经的体育教育，教育心理学也上过这门课，给孩子提意见都是“刚才这组有进步，但是还需要注意XXX和XXX这两个点，休息我们再来一组试试看。” 这都不行啊？ “你没话说了吧。” 唱红脸的戏份完了，唱白脸的又出场了。 “陶教练见谅，内子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可能有些话听起来会比较刺耳，但这都是内子的真心话。” 嗯，直性子。 陶正明的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这张桌子，在想自己体能锻炼有没有松懈，上去掀桌子到底能不能掀得动。 这桌子是他哥从家里搬过来的，正经老红木，死沉死沉的。 而且就算翻了，桌子上摆着的三个杯子还是他们自己的呢，他也是脑子不好，用什么正经玻璃杯给人泡茶啊，用一次性塑料杯子不就结了么？ 不对，还泡什么茶啊，早知道是来上门干这个的，他接三杯自来水出来不就完事了么？ “陶教练做事情也不能全凭喜好啊，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前途，甚至是考虑考虑你哥哥大陶教练的前途。” “这次市里在省运会表现不佳，大陶教练也不能说一点责任没有，你说对吧。” “总之，陶教练还是好好思考思考到底要怎么指导孩子，重新规划一下自己的带训计划。” “如果陶教练靠自己的能力实在是想不清楚，我们跟市里游泳运动管理中心的何主任也是经常吃饭的，到时候可以替陶教练你去请教请教何主任，相信何主任在一线工作这么多年，也一定有一套他自己的方案，可以指导像陶教练你这样的年轻人。” 陶正明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跟他们多磨叽什么，不会真以为他陶正明是怕威胁的人吧。 你是市里地头蛇，真就以为他陶正明离了市里找不到工作是吧？ “是么？不过我和何主任的教育理念不太相同，指导不必了。” “要我说，按你们家跟何主任的这个密切关系，也没必要吊死在我这一颗歪脖子树上，让何主任给你们推荐一个擅长鼓励教育的教练就行了。” “哦对了，你们家楼旭辉在我这报了游泳班，三十节课还剩十节没上完，我给你们退一半的学费，这是一百二，你们拿着去给新教练买条烟呗。” “我上午还有事，就不多留几位了。” 等三个脸色不太好看的人出了门，陶正明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洗杯子。 “真特么的晦气。” 冷水一浇在手上，上头的陶正明又冷静了下来，反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陶正明啊陶正明，你什么猪脑子，不是要回来支持家乡游泳事业，让家乡也有能进全运决赛的游泳运动员么？你这么一搞，带孩子的活都要没了。” “真在市里待不下去了，得出去别的市找工作，那是你想要的么？你想要的不是让自己的家乡人能代表家乡在国内取得名次么？” 洗完三个杯子，陶正明坐在客厅上点了根烟，抽了半根，他整个人塌进了沙发柔软的靠垫里。 “还代表什么家乡，有好苗子也不能送去省里让那个老东西安排着打EPO。” “合理用药提升训练效率，我呸。” 作者有话说： EPO，此处指促红细胞生成素，一项于1982年就被列入兴奋剂清单，但时至今日仍然有各种项目的运动员被查出使用的药物。 第17章 小测 1号下午, 李诺霜在朱美慧家吃了中午饭写完了作业又在段宏宇的热情邀请下写了一个小节的奥数题，两人最后一块出门练体能去了。 这还得从开学第一周学校不开餐说起，按李凤兰的说法, 学校不开餐，她中午回去做饭要的时间也长, 干脆让她在朱美慧家里吃一个星期的午饭。 朱美慧对这件事应该是挺乐意的, 很热情，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给她夹菜。 也就是她最近一直在练体能, 饭量见长，不然真不一定吃得下。 段宏宇对她来他们家吃饭这件事, 好像是不咋乐意的, 但是好像是因为今天她来, 他没吃到他喜欢吃的菜，所以才闹脾气。 而他的‘报复’也让李诺霜有点哭笑不得, 他居然特意找了自己的奥数书出来给她做, 一副立志要考倒她看她受挫的样子。 虽然没有系统学过, 但小学奥数李诺霜还真不是特别怵, 毕竟她是真的为了找工作去重新学过这些。 说起来她本来也是不用自己找工作的, 好歹是世界大赛牌子选手, 全运也有金, 退役有保障的。 而且她那块金牌短池归短池, 怎么也算世界比赛冠军，如果进体制，工资定档直接就能比其他人高两档，但是进体制的话, 很难如她所想避开游泳, 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找工作, 而不是退役安置。 但是她每年还是可以领到国际健将的每年一万，以及其他各类补贴，七七八八的加起来钱也不少，找工作跟其他的同学相比起来并不紧迫。 所以，其他同学忙着考研保研找工作考公考编的时候，李诺霜一边纠结自己的毕业论文，一边在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是一点都不着急。 发现奥数没有难住她以后，段宏宇不是挫败，反而突然小大人附体劝她要好好学习。 这小孩儿的性格现在给李诺霜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看起来是个社交牛逼症，实际上也不是那种会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人，有脾气但是脾气不大，不是特别记仇，就很神奇。 -- 第35页 昨天李凤兰跟李诺霜说中午来朱美慧家吃饭时，还顺便跟她提了一句，等10月她不忙的时候，会找个时间两家一起把认亲酒给办了，到时候就是正式的干亲了。 所以，李诺霜最近也改变了一点对段宏宇的态度，至少不是那么糊弄，问一句答半句爱答不理的样子。 段宏宇对朋友是真的挺慷慨的，他自己喜欢的东西舍得拿出来给朋友玩，而且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勉强的样子。 作为投桃报李，李诺霜也觉得自己好歹得教人点东西。 想了想，她教了段宏宇一套练羽毛球可以用的体能锻炼的动作。 以前在训练局训练的时候，其实各个项目的体能教练都是互相串的，带游泳的体能教练也可能以前带过拳击运动员。 李诺霜当时所在的组，体能教练就是以前在羽毛球队后面调过来的，有时候也会跟他们说一点各项目的体能要求的不同，所以李诺霜也知道一点。 段宏宇的体能也是抓瞎水平，二十分钟没有坚持到，就已经是气都喘不匀的状态了。 “还好你只是学羽毛球玩玩，不然你现在坚持不下来打一整场羽毛球比赛的。” 听这话，段宏宇有点不服气了：“你怎么知道我就坚持不下来。” “打羽毛球难道很累么？” “你打着玩肯定不累啊，但是打比赛肯定是累的。” “世界冠军都有下场以后脱力的，这还不能说明羽毛球的运动量么？” 段宏宇若有所思：“你教我的这些，之后我自己可以练吗？” “会不会动作练得不好受伤之类的？” 李诺霜摇摇头：“这都是很基础的东西，你要是真能把自己练伤，算你厉害。” 段宏宇有些支支吾吾：“那什么，反正这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不是还在你家蹭饭呢么。” 三点半，朱美慧准时送两人去学习，先送的是李诺霜，毕竟今天是段宏宇第一天正式去练羽毛球，段宏宇的爸爸也专门请了个假过去跟教练见面。 游泳馆门口，李诺霜跟朱美慧道了个别，就准备进游泳馆去进行今天的训练了。 段宏宇忽然叫住了她：“虽然你没答应我跟我比赛，但是我会跟你比赛的。” 额，这孩子怎么还有点一根筋。 “是么，那你加油。” “对了，忘了说了，我最近50自和50仰应该都可以到二级的线了，这两项，我可能要第一了哦？” 说完，李诺霜再次朝车上的方向挥了挥手，进了游泳馆。 段宏宇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能求助朱美慧。 “妈妈，妹妹说的二级运动员是什么意思啊？” 朱美慧也有些震撼：“二级运动员，就是哪怕你高中的时候才达到这个水平，你高考的时候也可以加分。” “是不是很难？” “按妹妹现在的年纪来说，是特别难。” “那我就要更加努力了，我是哥哥，怎么可以被妹妹比下去。” “好，那你就加油，今天是我们学习的第一天，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努力吧。” “嗯！” 一进场馆，李诺霜就发现其他两个人都到了，开始在热身。 不过，那个一直看她不怎么顺延的上午班的人好像没有过来，不知道是迟到了还是怎么的。 李诺霜跟另外三个人确实不熟，来了以后跟另外两个人互相挥了一下手就算打了招呼，然后自己先去换了泳衣，随后开始做热身。 楼旭辉有件事确实没看错，陶正明确实最重视李诺霜，毕竟仓库的钥匙都能直接给她一把，确实对她特别放心。 来了以后，李诺霜直接去仓库里拿了弹力带出来开始辅助热身，顺便也给另外三个人把弹力带都取了出来。 楼旭辉不在，姚鹏和范阳也不再压抑自己的好奇，两人对视一眼，姚鹏先开口了。 “对了，一起训练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姚鹏，姚是那个女字旁的姚，鹏就是大鹏鸟的鹏，他是范阳，太阳的阳，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叫什么？” “李诺霜。承诺的诺，秋天打霜的霜。” 两人都感觉到李诺霜好像没什么跟他们仔细聊天的意思，但是还是决定再换个话题试试。 “我们看你好像游得好快的样子，而且每次教练给你布置的任务你好像都游得很轻松，能跟我们说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李诺霜换了一个方向拉弹力带，同时侧过头看了两人一眼。 “教练之后应该会跟你们说的。” “你们游泳的动作不标准。” “啊？”范阳有些惊讶。 “可是我学游泳也是在一个教练那里学的，怎么会不标准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你们的动作平时自己游着玩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参加比赛，就会又慢又累。” “具体为什么，你们得去问教练了。” 刚认识，李诺霜也没兴趣跟人说那么详细，反正陶正明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训练，看起来不像是肚里一点货都没有的人，让他解释吧。 没等几分钟，陶正明就到了。 “好了，都过来吧，今天我们有新的训练计划要公布。” 李诺霜习惯性地收了刚才在用的弹力带，这才跟姚鹏和范阳一起走过去。 -- 第36页 “教练，我们好像还有一个人没到。” “他不会来了，之后就是你们三个人一起训练。” “我之前没有太详细地跟你们三个人做一个详细的自我介绍，今天补一下。” 说着，陶正明的手背到了身后，整个人跟他平时在带启蒙班的时候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我叫陶正明，毕业于北京体育大学，去年之前在省游泳队担任助教，今年回到的市里。” “跟你们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是有专业能力的，我会针对你们三个人不同的学习情况来制定对你们而言合适的训练计划。” “也希望你们认真完成我所制定的训练计划，不要因为我给谁的任务多或者给谁的任务少，就觉得我重视或者不重视某一个人。” “作为教练，我的目标就是让你们健康的取得更好的成绩，获得更大的提升，明白了没有？” 姚鹏和范阳没反应过来，李诺霜倒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接话。 “明白！” “好，那今天第一个任务，就是给你们三个人测一下成绩，姚鹏，范阳，你们暂时只测自由泳和蛙泳的50，李诺霜，你先测四项的50，测完以后我再给你一定的休息时间让你测100。” “现在去进行准备活动。” 十五分钟的准备活动完毕后，测试正式开始。 因为姚鹏和范阳还没有练过出发台，所以两人是水中出发，而李诺霜是出发台出发。 理所当然地，李诺霜被安排在了最中间的四道，而另外两人分属三道和五道。 正式出发的哨音一响，李诺霜就立刻从出发台上跳了下去，而另外两位水中出发的则是稍微缓了一下。 陶正明摇摇头，对这种情况倒是早有预料。 李诺霜最近都没有测过，基本做的都是一千五再加几组包干的组合练习，耐力和体能上都是有一定提升的，这点从她最近的训练量增长都能很明显地看了出来。 其实陶正明每次给她加强度的时候都有些犹豫，但是李诺霜好像每次都能卡着那个线完成，他渐渐地也就放心给她加强度了。 到现在，李诺霜的训练强度已经不输于少体校和她同年龄段的女孩子了。 这让陶正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二十来天的时间，体能提升这么迅猛，还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再加上极好的技术能力和不差的身体条件，这孩子简直就是为了做运动员而生的。 一个晃神的功夫，李诺霜已经接近到边了，陶正明赶紧快步跑到了池边，好测出更准确的成绩。 30.25，即使有手计时误差的影响，但这也代表着，李诺霜在体能充沛的情况下，是可以游出达到二级运动员水平成绩。 她现在才多大？不对，她系统地开始训练才多久？ 他几乎是全程见证了李诺霜的进步，她之前测试完以后的吃力那绝对不是装不出来的。 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能提升到这样的水平，那给她更多的时间呢？她能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这一刻，陶正明握秒表的手甚至都有些颤抖，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李诺霜进本省的省队！ 她是有前途的，她的前途不能因为其他的外物干扰而蒙上污点！ 第18章 推荐 李诺霜游完50以后在泳池里稍微缓了一下, 实际上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最近的体能提升曲线好像不是太对劲。 就按她刚来的时候那个掉速度的程度，很明显她之前没有太经过锻炼。 也因此，她埋汰归埋汰, 目标还是定得挺实际的，就是准备十月比赛之前通过三个月的努力达到二级左右的标准。 作为一个曾经的优秀运动员, 她自己对速度是有感知的。 陶正明这些天没有给她测速度, 也没有给她布置冲刺的练习，但是她自己为了锻炼自己的体能恢复能力, 在游包干的时候第一组一定是当极限来游的，她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一直是有在提升的。 可这种提升并不会让李诺霜感觉到开心, 反而会让她有些隐忧。 她不会是发育时间提前了吧？ 大部分发育时间提前的孩子在身高上都会有一些劣势, 而众所周知, 游泳又是一项很吃身高，或者说很吃臂展的运动。 真要发育提前, 意味着她的潜能可能不会那么好。 看来, 最近得记录一下自己的身高水平。 其实更便捷的方式是去医院测个骨龄, 但是她也不能一开口就是让李凤兰带她去测个骨龄。 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 没事还是不要去拍X光片这种东西比较好, 有辐射。 到时候李凤兰让她解释, 她又找不到借口。 而且很多市队在收苗子的时候都会顺带着给做一个骨龄的检测, 白嫖的不香么。 等其他两人游完50到边, 陶正明把三人聚到了一起，首先还是跟李诺霜说话。 “很不错，你刚才游了30秒25，换电计应该也能在体能充沛的情况下到31秒左右。” “这次比赛, 你在女子组的自由泳上的优势还是很大的, 接下两个月继续加油。” 交代完李诺霜, 陶正明把姚鹏和范阳放在一起说了。 “你们两个刚才差不多是同时到边的，姚鹏更快一点，差不多是40秒7的样子，范阳你是41秒5左右。” -- 第37页 “其实你们两个人在爆发力上是不会输给李诺霜的，但是你们两个人都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个问题限制了你们的成绩。” “你们的泳姿很粗糙，这样的泳姿限制了你们的发力，不能很科学地调动你们全身的力量来帮助你们提升成绩。”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更注重对你们对你们技术上的提升。” “练技术对很多人而言，是很痛苦的，技术的改变其实是对你们习惯的改变，通过重复让你们形成新的肌肉记忆。” “改变习惯的过程是痛苦的。可能没办法看到进步，甚至成绩上会有一定的滑落。” “所以这段时间的学习对你们而言会比较困难一些，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够坚持下来，坚持下来是一定会有回报的。” 这个说法，让李诺霜不禁怀疑教练和现在不在这的那个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改技术确实痛苦，她当时已经算快的了，但是中间还是会因为不适应新技术掉成绩掉到她心慌，冠军赛的成绩瘸到差点去不了世锦赛。 这样一想，教练提前给人打预防针也挺合理的，毕竟练了很多年的人都会觉得改技术很难熬，别提这俩刚开始认真学游泳的孩子了。 但让李诺霜没有想到的是，里面居然还有她的事。 “李诺霜的自由泳动作就是很标准的，待会儿可以让她给你们示范一下，然后我再根据你们目前的身体情况进行调整。” 啊？ 她怎么又得当示范？ 穿越以后她游自由泳基本都是高肘抱水，但对另外两人而言，能不拖肘应该就算能够达到陶正明的最高要求了。 让她当示范，她不会又得一个动作空中定点半分钟吧？ 在绝大部分时间，李诺霜觉得自己都算是一个能吃苦耐劳的好学生，但不包括做这种示范的时候。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她现在正常游泳就是类似正常人说话，让她示范就是强行让她每个字保留半分钟的长音，长此以往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忘记怎么正常说话。 陶正明能看出来李诺霜的抗拒，她确实也没掩饰。 “这次不用放到那么慢，你按你游一千五的速度给他们做个示范就行。” 那没事了。 “你先给他们两个示范一下自由泳的动作，我临时有点事情，待会儿就回来给你们安排今天的训练任务。” 看陶正明确实挺着急的样子，三人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多问。 陶正明一走，范阳就不太有形象地趴在了池边。 “测一趟50也太累了，不敢想象接下来的训练要怎么熬。” “起了起了，教练走之前给我们留任务了，回来要是问我们，答不上来怎么办？” 李诺霜从仓库里拎出了那条她熟悉的小板凳，苦哈哈地开始给人做示范。 “我的动作应该不太适合你们，你们就看个大概就行，实际上还是看教练给你们怎么做调整。” 一边示范，李诺霜也稍微讲解两句：“划手的时候你俩好像这个发力的肌肉群都比较单薄一点，实际上是要用身体的力量去带动你的手，不是光伸个胳膊。” “手掌不要完全并拢，也不要全部张开，你们玩过篮球吗？就是那种手抓篮球的感觉然后把手指再并拢一点。” “这个到底并拢跟弯曲到什么程度，其实是看自己的，差不多是你伸手进水里去搅和，看怎么搅和出来的多，你手就是个什么姿势。” 李诺霜絮絮叨叨解释了一大堆，姚鹏和范阳心得体会一共俩字。 晕了。 讲解完的李诺霜兴致勃勃一回头，看到两个人在那迷茫地看着她，她也觉得很挫败。 她已经讲解得很细致了啊，而且还有动作示范，怎么会是这个眼神？ 算了，可能她就是没有这个当老师的天赋吧，不知道咋说，等教练回来再教他们吧。 也是奇了怪了，这都快十分钟了，教练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陶正明打了个喷嚏，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给电话那头的人做‘安利’。 “卷子，我什么时候驴过你？” “真不是我被省队踹了以后疯了，确实八岁出头游进了31，女的。” “你滚蛋吧，我手里还有裁判证呢，我计时能计错脑子给你拧了当球踢行不行。” “绝对值得你来一趟。” “你拉倒，等十月底那会儿比赛成绩一出来还轮得到你来挖人？那会儿黄花菜都凉了。” “我给你安排好了，这周末，你直接过来。” “忙个屁，你糊弄鬼吧，你是青浦，不是黄浦。” “一句话，来不来，这周你不来下周我就给大黑打电话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把你当兄弟。” 挂了电话，陶正明重新回到泳池边盯训练。 从今天起，他就要正式执行训练计划了，也不能让那仨孩子太松散。 一回去，他就看到了三个人在泳池边各有各的蔫，另外两个人蔫巴倒还可以理解，李诺霜怎么突然蔫了？ 不过为了照顾孩子的心情，他没有最先从李诺霜问起。 被他最先挑中的是仨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姚鹏：“姚鹏，怎么样，看过示范了吗？” 姚鹏带着满满地茫然抬头看向陶正明：“啊——” -- 第38页 “看是看了，但跟没看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范阳，你呢？” “唉……看不懂。” “李诺霜，你给他们示范了几次？” 李诺霜给他比了个开枪的手势，不至于吧？ 哦，那是个八。 “我示范了八分钟，教练，一千五八分钟我都差不多能游五百来米了，我还讲解了。” “他们就这么看着我，为什么啊教练，我想不明白？” 能看出来，李诺霜确实是真郁闷。 “那你把你讲解的东西再给我讲解一遍好不好？” 听完以后，陶正明也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这么八分钟的高强度知识点灌输，别说姚鹏和范阳俩孩子了，就连他都得反应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进行你的训练吧，这个月开始会尝试给你加多一点腿部的练习，大概是每周三次左右，你先去仓库把脚蹼找过来吧。” “脚蹼你会穿会用吗？” 看李诺霜顿了一下，陶正明懂了：“会是吧，那你待会儿先打一组4×25我看一眼，可以的话你今天再做三组。” 正式开始训练以后陶正明确实展现了他在训练上的专业水平，两个小时并不是安排的全部水中，而是有大概50分钟的由柔韧和灵活性组成的陆上练习。 李诺霜现在正是练柔韧比较适合也很关键的时期，和很多人印象中的不同，游泳其实对柔韧性地要求也是很高的。 不过这种柔韧性和舞蹈演员那种能把腿掰到头后面去的柔韧性不太一样，它更看重的是韧带与肌肉对收缩力的提升，以及关节的灵活程度对动作幅度的影响。 韧带和肌肉的重要性不必说，关节的影响更多的其实是在游泳的技术方面。 比如仰泳的划水，肩关节是否灵活就非常重要，毕竟仰泳动作的转肩幅度非常大，肩关节的灵活性也会影响运动员的动作体系。 柔韧性除了天生以外，和小时候的练习也很有关系。 陶正明能想到让他们练这些，说明他确实有点东西，至少李诺霜自己的启蒙期印象里是没怎么练过的。 如果再算上正式训练之前的热身，陆上的训练时间和水中训练的是时间应该是7：5左右。 从第一天的训练效果来看，这个安排应该是比较能被其他两个人接受的。 陆上训练的内容相对会更有趣一些，虽然也会带来疲惫，但是会显得没有那么枯燥，更符合孩子爱玩的天性。 李诺霜做完最后一组的手腿配合以后，上岸以后略微有些打颤。 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练成这样，此前她对自己身体的认知都是抗造，生病归生病，怕疼归怕疼，但是吃强度的能力是真的不错。 不过现在副作用来得很明显，上岸的时候因为疲惫，她撑自己起来的时候没掌握好角度，大腿在池边擦了一下。 别说擦伤了，皮都没破，只是红了一条线，但她还是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吓得陶正明以为她怎么了。 结果她换完衣服出来一看，一条红道，疤痕体质地拿指甲盖在身上划一下也能弄成这样。 别说陶正明了，她自己都有被无语到。 再三确认了她确实没事后，陶正明还是松了口气。 “你今天回去以后最好还是让你家里人帮你找个药擦一擦，如果明天情况不好的话，我们就只做陆上的练习，不下水了。” 太郑重了，郑重到李诺霜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教练，我真没事，我只是从小就怕疼，我回去睡一觉这条道就会去了的。” “受伤的事还是慎重一点好。” “对了，比赛差不多是下周开始报名，需要你们的学籍和户籍等信息，我这周末会去你们仨的家里分别做个家访，你妈妈大概什么时候方便？” 很神奇，她穿过来没被学校老师家访，先被游泳教练给家访了。 “我妈妈白天估计不太有空，她最近周末都主动加班。” “要不教练你跟我说说要准备什么东西，我准备好了给你带过来吧？” 陶正明笑了：“户口本这些重要的资料，你妈妈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孩子带过来呢？” 还要户口本？李诺霜有些傻眼。 按照她陆续从原主小姑娘的脑子里扒拉出来的记忆，李凤兰好像只给她去派出所办了改名，这户口迁没迁，她还真没印象。 应该是迁了吧…… “好吧，那我回去跟我妈吗说一声，看她周末能不能稍微早一点回来。” “教练，你之前可答应了我的，替我保守秘密。” 陶正明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知道的，不跟你妈妈说你一开始就游得很好。” “你现在还会想爸爸吗？” 李诺霜摇摇头：“他去给别人当爸爸了，我早就不想他了。” “我也想明白了，游泳和爸爸没有关系，爸爸对我和妈妈不好，我再喜欢爸爸，妈妈会伤心。” “但是游泳没有错，所以我喜欢游泳，妈妈不会伤心，要是我游得好，妈妈还会开心。” 陶正明被李诺霜的这套理论逗笑了：“你想得很明白嘛。” “那这次比赛，你就加加油，游出个好成绩，让你妈妈开心好不好？” “我肯定会有好成绩。” -- 第39页 第19章 一脉相承 周六, 李诺霜需要去训练一整个下午。 为了他们训练方便，陶正明属于自掏腰包把周末的游泳池给包了，周一到周五倒是无所谓, 因为周一到周五本来也是晚上的六点半才开门。 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泳池边除了陶正明以外, 还多站了个人。 看她过来, 对方还冲她笑了一下，李诺霜也回了个笑容, 然后自己去换衣服，做热身了。 吕秋松杵了陶正明一下：“别说, 这孩子还挺有意思。” 陶正明回以一个呵呵：“没意思我能让你来？” “你今天给不给她测成绩？不对你之前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刚测过, 短时间给孩子测有点打击学习的积极性吧, 这玩意儿就跟学校考试一样，你也不能天天考。” “放心, 今天会给她测的。” “你多看会儿就知道了, 这孩子跟其他孩子不一样, 她不太需要什么鼓励或者激励, 自己就能闷头练。” 李诺霜一向是提前一点到的, 这样其他两个人到的时候她的热身就能基本做完。 姚鹏和范阳是结伴来的, 进来以后先跟陶正明问来声好。 “教练下午好, 这位是？” “哦, 这是我朋友，今天不上班过来馆里看看。” “你俩先去热身吧，今天还是先做陆上，可以不急着换衣服。” 吕秋松仔细看了一会儿三个孩子一起做的热身训练, 以他的眼里, 自然能看出来李诺霜跟其他两人的差别。 “好强的控制, 你之前跟我说她很多都是自学的？” 陶正明点了头。 “介不介意我去试她一下？” “你想怎么试。” “我前段时间不是公费去美国那边转了一圈么，也不光观光，还是记了点东西回来的。” “我准备给她找个比较复杂的划手动作，再找个看起来不难但是对肌肉的控制力要求很高的动作，看她做得怎么样。” “她要是真的能自学学成现在这样，那我给的动作应该也能在短时间里做好。” 陶正明并不准备阻止，实际上他自己也对李诺霜怎么能游出来现在这样的技术动作很好奇。 “你要试就试吧，但是要等训练完以后再让她试，别耽误她时间。” 说话间，李诺霜的热身已经进行完毕。 “教练，今天的训练任务是什么？还是跟之前一样先做打腿吗？” 陶正明拿出了自己的秒表示意了一下：“先测4个50。” “你最近自由泳和仰泳的成绩提升都不错，蝶泳也还可以，但是蛙泳相对欠一点。” “不过上次是最后给你测的蛙泳，可能会有体力上的影响，今天先给你测蛙泳吧。” 李诺霜挠了挠头，直接跟陶正明说了实话。 “教练，上次蛙泳测得不好，跟体能的问题关系不是特别大，主要还是技术的问题。” 她一说技术问题，陶正明都得懵一下，从教生涯里，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运动员主动跟教练提出来觉得自己技术有问题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吕秋松先说话了：“你还知道技术问题呢，挺聪明啊。” 李诺霜没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什么恶意，所以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先说说你游的时候哪里感觉到不对了，我们一起分析分析，其实也不一定是技术问题。” 陶正明现在跟她聊游泳都是这种有商有量的语气，快一个月了她也没能完全习惯。 她以前的教练都偏严厉亿点，训练的时候皮稍微松一点能给她骂出花来，还有一次被一巴掌扇得打了个滚。 不得不说男教练手劲是真的大，像她以前那么不怕疼，都感觉到很疼，现在要是有人再给她来一巴掌，她估计要涕泪俱下。 所以现在碰到陶正明这种温和的，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每天训练内容还能自己选，这是她配拥有的快乐吗？ “之前我不是一直都游高航式么，然后教练你之前也有给我测，当时不是发现我基本上50的冲刺阶段掉频率就掉得很厉害。” “然后上次测我用的是小波蛙，我也不知道是有哪里不对，我游着感觉不是很累，但是频率想加的话动作就会乱。” “怎么说呢，就是我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更快一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快不了。” 陶正明若所有思：“那今天蛙泳就还是最后测，你用高航和小波各游一个50，中间给你一点休息时间，可以吗？” 李诺霜点点头：“好的教练。” “你自己选吧，今天第一组测什么？” 让她自己选，当然是二话不说先选仰了。 陶正明也有预料到她的这个选择：“去吧。” 李诺霜往出发台的方向去了，陶正明趁机跟吕秋松炫耀：“待会儿你手举着点下巴，怕你脱臼。” 嘿？吕秋松真有点不信这个邪了：“大明，你现在给我的期待值弄得忒高了点，就不怕影响了我对她的预期？” “你就看着吧。” 泳池边现在只保留了两个出发台，李诺霜过去以后自己先把仰泳水下出发的东西放了下来，然后给泳池边的陶正明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两声哨音，李诺霜出发，身体在水上划过一道抛物线，入水后的潜泳衔接极为顺畅。 -- 第40页 吕秋松的眼睛还真的略微有些瞪大：“她出发你教的？” “你猜。” 陶正明在岸上以略微快出李诺霜的游进速度一点的速度在行走，吕秋松则是以和李诺霜基本平行的速度在走。 边走，他忍不住发出感叹：“你给人教的小指出水啊，不过她这个水上的动作是真漂亮，身体稳定性也好，入水点也好。” “这划水效率真不错，你说说你，出发台放那么中间干什么，靠近点我还能看个水下动作。” “不过看这个划水效果，水下动作肯定也差不了就是了。” 陶正明已经抵达了另一侧，随时准备给李诺霜的到边进行计时。 到边后李诺霜摘了泳镜看陶正明，不用她主动开口，陶正明知道她想问什么：“这轮36秒7，看来你上次后测还是对体能有点影响。” 李诺霜自己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教练说自己的隐忧。 游泳的技术当然很重要，但是体能也非常地重要，如果你有极佳的身体素质，那么你技术糙一点也不会影响你成为一个世界顶尖的运动员。 国内对游泳技术的研究和注重还是比不上美国以及澳大利亚这些游泳大国，国内大部分的教练注重的还是对运动员体能的提升。 一个非常明显的对比就是对水下镜头的运用，国内现在还没有把水下镜头运用到训练当中。 一些个水下动作的改进还是不够精确，要么通过路上的模仿训练做肌肉记忆相关的调整，要么靠教练员的肉眼以及运动员自己的感觉。 李诺霜上辈子同年龄阶段体能当然是远远强过现在，但是现在的体能进步幅度让她很不安。 如果只是游泳的成绩涨得快，她还能安慰自己说因为顶尖技术对成绩的提升很大，可是体能这东西，它是只能用时间去磨的。 上一次测的时候是9月1号，星期四，现在是星期六，其实也就差两天的时间而已。 但是仰泳上次测的是37秒6，这中间差了快一秒，怎么解释，真是上次休息不够有消耗？ “这组游得很不错，要不休息一下再测50？” 李诺霜摆摆手：“教练，我想试一下现在连续测试成绩会掉多少，可以吗？”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陶正明示意她爬上来，从岸上走到另外一边的出发台进行出发。 吕秋松这一次照例是用和李诺霜在水中时差不多的速度跟着，经历了刚才仰泳的震撼，这次看到自由泳水上的水上划水动作，他已经是惊喜中又带着点习惯了。 “她转肩掌握的是真好，转肩调整入水点，转肩延长划水路程，不过她仰泳游得好，转肩不好倒是不太可能。” “跟髋关节的配合也好，这东西很多比她大不少的运动员都不太行。” “头的位置也太稳了，基础很扎实啊。” “打腿频率有天赋啊，这都是八次腿了吧，踝关节也太灵活了。” “大明，你是真的有点狗屎运在身上的，这都能让你捡到。” 陶正明依然专注给李诺霜计时，理都没理。 “这次测的是30秒9，让你休息充分后测成绩应该能和上次的在差不多的水平。” 李诺霜微微放心了一点，还好还好，不是两天进步快一秒。 虽然成绩的差异除了本身的能力以外，还有一系列的原因会对其造成影响，但是两天成绩差一秒也是有点吓人的。 她这是测的50，不是别的长距离，要是长距离，测的时候波动出来个三四五六秒都挺正常。 李诺霜的蝶泳成绩倒是一直挺稳定，可能也跟她一直没有第一项就测蝶泳有关，这一次测的蝶泳成绩和上一次差不多，都是38秒左右。 最后，要测的就是蛙泳了。 测蛙泳之前，陶正明先让李诺霜休息了一会儿，他去给姚鹏和范阳布置了今天陆上的任务。 李诺霜没上岸，自己泡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腿，一沉一浮的闭气在玩。 吕秋松溜达到了李诺霜的旁边，开始攀谈。 “小同学你好啊，你今年几岁，学游泳多久了？” 听到声音，李诺霜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得更多了一点，方便说话。 “八岁，会游是很早就会，正式的练就是这个暑假。” “我看你游泳的动作很专业啊，是怎么学的呢？” “看电视学的。” “是自己学的啊，你这么厉害啊。那以后有没有想过一直学游泳呢？” 李诺霜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以后是多久？” 吕秋松卡壳了一下，但他并不尴尬：“你觉得游泳好玩吗？” “肯定好玩啊，不好玩为什么要来游。” “听你教练说，你这次要参加个比赛，你当时为什么想来参加比赛呢？你觉得你能拿一个什么样的名次？” “有奖金。” “名次，应该是第一吧，教练说了，市里除了少体校的，其他人应该游不过我。” “拿到奖金以后想要干什么呢？” “当然是给妈妈了。” “你就没有想过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好玩的么？” “没有想要的。” 一聊天，吕秋松才发现这小孩儿确实是难搞，哪有这年纪的小孩对好吃的好玩的没有点兴趣的？ -- 第41页 他试图给李诺霜介绍点好吃的好玩的，包括很多队里小孩喜欢的东西，在李诺霜面前统统无效。 这之后到了队里要怎么激励么，也不能全靠一个八岁孩子的主观能动力吧？ 陶正明一回来，就看到吕秋松纠结在一起的两条眉毛。 给他从池子边拉远了点，陶正明问道：“你在这琢磨什么呢？” “我琢磨以后要是我带训，该怎么调动她的训练积极性。” 很离谱，确实很离谱，这就像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葡萄苗还在人家园子里，你已经开始想是要做白葡萄酒还是红葡萄酒了。 “我说，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点？” “别怪我没告诉你，人家是单亲家庭，你觉得人家妈妈能放心孩子一个人走那么远？” “你还是先想想到底怎么做家长工作吧。” 吕秋松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不懂，我做外地家长的工作有三个杀手锏，基本上用出来以后没有不灵光的。” “你说说我听听。” “魔都户口，复旦交大，安排工作。对外地家长基本只要用出一种，就能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但是她天赋好，我准备一次性用出三种。” 陶正明露出了一种不理解的表情：“魔都现在落户那么难了？比帝都还难？” “复旦交大，是挺好的，但国内家长还是比较认清华北大吧。” “最后一个，你是给她安排还是给她家长安排啊？我感觉好像都不太需要的样子？” “去去去，你个从来不做家长工作的就别在这外行知道内行了。” “我告诉你，只要你不往留帝都的猴子那打电话，这孩子肯定就能进我们队。” “是么？” “你别是么是么了，赶紧给人测蛙泳去，我看那孩子在水里玩得都无聊了。” 实际上，李诺霜在水里玩得并不无聊，她在测自己的水下极限憋气，现在好像是能突破一分钟了，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陶正明把她从水里招呼了上来。 “出来吧，蛙泳测两组，你用两种泳姿都游一个50给我看看。” “测完蛙泳就进今天的正式训练，你这几天都做的腿部转向和冲刺，没怎么游长，今天现来个1500，有问题没？” 那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李诺霜从水里爬了上来，熟练地往出发台上一站，等着陶正明发令。 吕秋松全神贯注地盯着李诺霜的蛙泳训练，和陶正明当年混合泳出身擅长自由泳不同，他退役前是个蛙泳主项的运动员。 他的师父现在就在魔都队，虽然不是国家队教练员，但是每年国家队集训都是集训教练的一员，跟这个也没差。 游泳的国家队和其他一些项目的国家队概念还不太一样，比如一些小球，举重体操这些，它是有明确的国家队和非国家队的差别的。 但游泳这边不是这样，每年只会在大赛之前进行统一的集训并且公布集训名单。 极端情况下，可能你今年成绩拉得太厉害，那明年集训可能就没你了，后年你又重新好起来了，那就还有你。 而另外一个逐渐凸显省队强势重要性的就是外训，陆续有省里财政比较支持的省队开始规划外训计划，让运动员和国外更先进的技术和训练理念接触，魔都队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也是陶正明最先想到给他打电话的原因。 体育队里，跟教练，教练的师承也很重要。 如果李诺霜真的成了吕秋松的队员，那吕秋松再找他师父掌掌眼，不是那么忙的时候过来看两眼训练，或者训练当中遇到了什么问题，他师父还会不说？ 这等于市队期间就拥有了一个国家队水平的教练员的场外指导，并且进省队和国家队以后可以一脉相承，师徒情感上和训练了解程度上都更好。 而魔都队对游泳的投入和重视也比较足够，至少每年的外训是舍得花钱的，去那边，能得到更好的提升。 陶正明遇到好苗子不推给自己亲哥，也不是他白眼狼，他哥自己也不赞成省队主教练的做法。 现在他哥每天上班，也是在煎熬，又希望手底下好苗子出头，又不是那么期待手底下的好苗子出头。 要不是队里还有俩一直带过来的小孩，他哥说不定跑得比他还快。 但偌大一个市队，他和他哥俩人像俩异类，其他没人觉得省队主教练让人吃药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就是在九十年代，国内游泳确实存在普遍的问题，再往前推一点，八十年代很多项目创造的各种纪录都有点‘离谱’。 吃药又没被查出来，有什么好怕的，真要有队员进兴奋剂检测登记库了，到时候吃得小心点不就完事了么？ 再说了，能进库的，那都是有成绩的，带出来这样的运动员，作为培养过的教练员，奖励到手就完事。 至于运动员有没有禁药处罚，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禁赛禁训也是禁当时的主管教练，禁不到启蒙教练头上。 李诺霜的两次蛙泳测出来的成绩差异还挺明显，高航式虽然过了四十米左右明显频率有点掉，但是还是游出了41秒左右的好成绩。 但是小波蛙的成绩，直接就掉到了43秒半，但是她游完以后表示自己其实体能还有，就是不知道怎么游出来，强烈要求再游一圈。 -- 第42页 陶正明干脆让她再测了一次，发现确实跟她说的差不多，这次是44秒刚出头，差别不是很大。 等于说，她游小波蛙，50米进不了二级的线，游100的时候反而绰绰有余，这也是挺奇怪的。 李诺霜游完以后自己也很郁闷，虽然她上辈子就接受了自己是个蛙泳天残的事实，但是现在这种明明还有力量但是用不出来的感觉还是让她很难受。 “教练，就是这样，上次测出来没什么进步就是因为我用的小波蛙，频率一直上不去。” “其实要是现在让我再游一圈，我是感觉我应该也掉不了多少的成绩，很奇怪，明明有力但是用不出去。” 对蛙泳的问题，既然吕秋松都过来了，陶正明也不会自作主张。 “你怎么看？” 吕秋松沉吟片刻：“有点猜想，但是不能特别确定。” “到那边以后我看师父最近有没有空，让师父给她掌掌眼吧，冬训之前师父应该有空的。” 陶正明这次不吐槽他人还没过去就想着以后了。 “我先说好，让她比完这次市里的比赛再过去，一个你给队里打报告也方便，另外一个小孩子也需要一点比赛来树立自己的信心。” “她要是直接跟你过去，我怕她过去没游过年纪比她大的运动员，受到打击。” 他不提，吕秋松倒是直接发现了这点：“嗯？这次不说她家里人不一定同意了？” “你不是对家长工作很有信心么，我顺着你的话说而已。” 吕秋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兄弟，我懂你。” 上面的俩教练懂完了，李诺霜很不懂。 “教练，什么叫过去？” 陶正明蹲下来，很认真地跟池子里的李诺霜做解释。 “这位是吕秋松吕教练，也是我的大学同学，他现在在魔都的青浦区游泳队工作。” “如果之后你想要一直在游泳这条路上走下去的话，跟着他会有比较好的发展。” “魔都经济比我们这里发达，你去魔都，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能接触到更多优秀的运动员，能有更先进的技术让你学习。” “甚至在进入魔都的市队后会有出国，去其他国家的顶尖教练员手下训练的机会。” “而这些，都是留在省内不可能给到你的。” “但是去魔都也有一件不好的事情，就是你不能再像现在一样，时刻都在妈妈身边了，只能是你妈妈不那么忙的时候过来看你。” “你会舍不得，你妈妈可能也会舍不得。” “所以教练这次去你家家访，除了报比赛的事情以外，也是想看看你妈妈有没有想把你送去更好的地方游泳的想法。” 李诺霜沉默了几分钟，随后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 “我听妈妈的。” 从她的角度而言，当然是想去魔都的，国内会有哪几个省队舍得在外训上花钱，对训练的投入打，她心里也非常清楚。 虽然换了个世界，运动员教练员都不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些人了，但是有些东西大差不差的也没有变太多。 可是，她没办法不考虑李凤兰的感受。 可能是她从来没有做过别人的孩子，她真的不理解李凤兰当时怎么就那么干脆地给了老太婆五千块钱。 是破财消灾吗？可这种情况，也谈不上破财消灾，老太婆明显是喂不饱的，她总会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再从女儿手里拿钱。 在这种情况下，女儿要是再长久地不在身边，对李凤兰会不会有些残忍？ 毕竟如果不是她的到来，原来的李诺霜小姑娘应该会陪在母亲身边很长时间。 所以，还是把选择权交给李凤兰吧，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儿，这个选择权也应该在李凤兰手里。 “你们不要跟我妈妈说我很想去，妈妈只有我，我也只有妈妈了，我骗过妈妈一次了，不想再骗她第二次。” 吕秋松还真有点被说中，他确实考虑过如果家长工作不顺利，要不要搬出孩子的意愿尝试突破。 但李诺霜既然提前说了这件事，那最好还是不要了。 他个当教练的，也不是很想跟李诺霜这种看起来就比较心思重而且早熟的小孩儿就产生分歧，带这种年纪的小孩子，跟他们保持良好的沟通交流还是很重要的。 他冲陶正明使了个颜色，示意陶正明去管另外两个在做陆上简单练习的去，他准备跟李诺霜好好聊聊。 “既然以后咱们有机会一起训练，你介意我现在耽误你一点训练的时间，咱们先像朋友一样聊聊天吗？” 说着，吕秋松冲水里的李诺霜伸出手。 李诺霜握了一下，吕秋松并不介意自己被握了一手的水，反而拍了拍旁边的地面，示意她可以坐到岸边上来。 “之前我也问了你不少问题了，为了公平，这次聊天我先讲讲我自己吧，还有你现在的教练，你觉得怎么样？” 李诺霜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 “那就当你同意了，开始之前我先问问你，你知道你教练叫什么吗？” 这个问题，还真给李诺霜问住了。 教练叫什么来着？ 她在那冥思苦想，吕秋松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到底是李诺霜记性不好把教练名字给忘了，还是陶正明个大马哈带人训练都不做自我介绍。 -- 第43页 他怎么感觉可能是后者？ 李诺霜的记忆一直搜寻到训练的第一天，她在那思考怎么逃避游泳的时候，教练似乎是有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教练啊？应该姓陶？” “叫什么，反正后面我没问，他好像也没有特意跟我说。” 吕秋松想给这俩分别鼓个掌，怪不得陶正明能捡到人呢。 陶正明不说名字有够绝的，这孩子问都不问跟着练也是绝到家了。 这俩就是一脉相承的大马哈啊。 第20章 选择 李诺霜跟吕秋松两人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能看出来，他确实是个很擅长沟通的教练。 从这点来看，他的执教风格应该也不是非常严厉的那种, 是她最近运气有点好得过头，还是说像陶正明这样温和派的教练, 认识的朋友里也是温和的多？ 虽然吕秋松很努力地想要多了解李诺霜一点, 好想到更多家长工作的突破点，但是李诺霜防御得也比较严实, 话锋一转直接问起蛙泳来了。 她这么好学，吕秋松也不好过于打击她的学习积极性, 干脆让她在最靠边的泳道, 用比较慢的速度游个20米左右试试。 游了差不多25米左右, 吕秋松让她休息了几分钟，但是也没跟她说到底技术上是有哪里不对, 而是让她再游20左右的蝶泳。 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是李诺霜还是照做了。 游完以后, 吕秋松示意她上岸来休息一会儿。 “原理什么的比较复杂, 我尽量用比较简单的语言给你解释一下。” “你现在蛙泳频率上不去, 感觉自己有力没有地方使用, 一个是因为你腰的力量相对你的四肢力量而言, 锻炼是不足的。” “另外一个, 就是你的蛙泳腿技术，相比你的蝶泳腿和自由泳鞭腿而言，是弱项，这两个原因共同造成了你现在蛙泳的频率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所以, 想要提升你现在蛙泳的成绩, 还是得把核心力量和蛙泳腿更针对性一点地练起来。” “这点就要看你教练这两个月怎么给你安排的训练任务了, 他最近有让你练过蛙泳腿吗？” 李诺霜点点头：“有，不过不是专门练的，是放在打腿练习里面一起练的。” “这样啊，那等他回来以后我跟他商量一下，看看你现在的强度怎么样，每天再加两组4×50的技术游还能不能加得下。” 找到了一个技术问题的解决方案，李诺霜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要不是训练需要合理安排，她都恨不得直接开始今天的训练内容了。 姚鹏和范阳那边的陆上模仿训练出了一点小岔子，所以这边李诺霜和吕秋松都聊完了，陶正明还在纠动作，没有过来。 正好，吕秋松还是想试试李诺霜学动作的速度到底怎么样，现在正方便他教。 “你教练好像这么一时半会儿的过不来，我来这一趟也不白来，教你点我上次随队去美国考察学到的训练内容怎么样？” “正好也是练核心力量的，你练好了对你蛙泳也有点帮助。” “怎么样，想不想学？” 李诺霜很配合地开始点头，吕秋松就开始了教学的过程。 这种核心训练的方式应该是针对还没进青春期的小孩子设计的，强度不大，还带点趣味性，像做游戏一样。 “吕教练，是不是做到后腰感觉有点点发热的感觉就是对的？” 吕秋松本来还准备在示范以后给李诺霜调整一下动作，让她找那种腰部用上了力的感觉。 没想到，她看了两遍示范以后直接就一步到位了。 这下他是真的相信了，李诺霜很多东西可能就是自学的，她确实能看一眼就会。 “是的，就是这个感觉，不过这个动作你自己练的时候小心一点，感觉到后面在变热以后你就给自己记个时间，每天5到8分钟左右。” “不要多练，多练会让自己受伤的，你现在也没有专业的队医帮你放松肌肉什么的，成绩可以涨得慢一点，身体健康一定要保证。” 李诺霜继续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下午的训练完成，李诺霜收拾好东西，跟两位教练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一进门，她自己先懵了一下，李凤兰在厨房里忙活，朱美慧和段宏宇居然在客厅里坐着。 虽然没正式半宴，但李诺霜现在差不多改口了，楞了一下然后开始叫人。 “干妈。” 听到声音以后李凤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跟两位教练各打了个招呼，然后指挥李诺霜表现。 “霜霜，给两位教练倒茶，再把妈妈在厨房里切的果盘端出来。” 李诺霜照做，段宏宇也被朱美慧指挥了过来，站在厨房当柱子。 “你家茶杯放在哪？” “我怎么没看到茶叶？” “那上面你够得着吗？” 李诺霜拿起厨房台子上放着的果盘：“伸手，你端过去。” 端了茶，送了果盘，李凤兰和朱美慧很默契地开始赶人。 “霜霜，你带哥哥去附近玩会儿，吃饭了再叫你们回来。” “宇宝，你跟妹妹出去玩，妈妈还有干妈跟两位教练要谈点事情。” 李诺霜点点头，冲段宏宇招呼了一句：“我们走吧。” 两人刚一出门，朱美慧就把家门给关上了。 -- 第44页 段宏宇站在门口贴着个耳朵准备听，李诺霜难以理解：“我家有猫眼啊，你趴在这干嘛？” 对她这种事不关己，段宏宇更难以理解：“你就不好奇你教练家访要跟你妈妈说些什么吗？” “你先跟我下来，下来我们再聊这些。” 李诺霜直接带着段宏宇到了小区里的亭子里坐下，段宏宇还沉浸在刚才的问题上。 “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我知道。” “为什么家访要说的事情你会知道？” “对了，我还没问呢，为什么上门的会有两个教练，我们学游泳的时候不是只有一个教练么？” “你不认识的那个教练就是要家访的理由啊，他是魔都一个区的区队的教练，这次是过来是想让我去魔都跟他学游泳。” “啊？”段宏宇有些失落：“你怎么就要去魔都了。” 李诺霜摊摊手：“也不一定去，要看我妈同意不同意。” “对了，干妈今天怎么带你过来了？” 说到这个话题，段宏宇略微有些无奈：“今天阿姨不在家，我爸也有事情不回家吃饭，我妈不想做饭，说带我过来干妈家蹭一口。”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妈知道教练要家访以后特意把干妈叫过来的呢。” 段宏宇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应该不是吧，反正我家阿姨一直都是周六放假的，我爸要是今天在家，我妈肯定就自己做饭了。” “我听我妈说，你周末两天下午全都是训练，那你作业写得完吗？” “还好吧，我们老师作业布置得也不多，写一个上午就差不多了。” 听到李诺霜的回答，段宏宇难免露出了羡慕之色：“真羡慕你作业只有这么一点。” “我们学校里的作业就得做一个上午，我还有奥数班和英语班的作业，还要练笛子，加上羽毛球，周末都没时间玩了。” 李诺霜脑子里突然就飘过了这几年电视里播得特别多的一个公益广告的台词。 “忙啊，忙点儿好。” 段宏宇也不是不看电视，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这是在占便宜。 “你怎么还占我便宜呢，我告诉干妈去，让干妈教训你。” 就他这种威胁，李诺霜根本就没在怕的：“你去啊，我就是想到了这句话而已，倒是你，反应这么快，平时没少占人便宜吧。” “你怎么还反过来诬赖我？” “算了，老是告诉干妈也没意思，我肚里能撑船，不说了。” “不过我要跟你说个秘密，不要跟我妈说哦。” 嗯？李诺霜来了兴趣：“你说，我从来都不跟人告状的。” “这学期英语学完我有点不想学了，想把笛子和英语的时间挪出来学羽毛球。” “但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说。” 居然是这个，这孩子打羽毛球打出快乐来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笛子啊，当时也是因为喜欢吗？” “不是，是我妈喜欢。学挺早的，反正幼儿园的时候学的。” “既然是干妈喜欢的，你说不想学了，干妈不一定会同意吧。” “英语反正以后都要考试的，你现在学了也没坏处，就继续学着呗。” 段宏宇长叹一口气：“英语啊，其实我现在学的应该够我用到高中了。” 李诺霜这次是真的瞳孔地震：“你学什么了就够用到高中了？高中同意了吗？” “我新概念三快学完了啊。” 不太明白，这啥水平，当然，并不影响她开始敷衍。 “哦，厉害。” “那你怎么想到要多学羽毛球的，多学会很累的，你确定你到时候还有兴趣学？” 段宏宇的脸上出现了一点迷茫：“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学游泳的时候，就有没有一种感觉，感觉游泳跟其他什么东西都不一样？” “我最开始学奥数的时候，其实也没有特别喜欢，但是后面学着学着发现其他人在奥数班里考试都考不过我，我才觉得这东西好像有意思的。” “但是羽毛球不一样，我这三天除了日常的训练以外，每天都打了一场球，我一场都没赢，但是还是特别开心。” “我就感觉，羽毛球这东西对我来说好像跟其他东西都不一样，所以我想再多花一点时间去学习，看看这种感觉是不是我的错觉。” 打了三天球就能确定自己以后要一直打球吗？ 李诺霜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最开始学游泳时到底是什么感觉了，毕竟那已经有十几年时间之久。 不过，她觉得，或许对段宏宇而言，普通学生要走的那条路，或许会更适合他。 毕竟，走这条路的人更多，这条路更平坦，至少现在，他是这条路上的佼佼者。 “我不知道啊，可能每个人都不一样吧。” “但是我觉得，对你来说，可能上学考大学会比打羽毛球更容易一些。” 没想到，段宏宇有些激烈地反驳了她。 “可是我不喜欢容易。” “太容易，没意思。” 作者有话说： 提到的公益广告是一个关爱空巢老人的广告。 第21章 负担 不得不说, 这娃还挺叛逆。 “那咱俩想法不太一样。” “我学游泳就是游泳对我来说比读书容易。” -- 第45页 虽然只学了三天羽毛球，但是段宏宇好像有很多羽毛球上的事情要倾诉。 半个小时，他全在说自己学羽毛球的感受, 李诺霜一开始还象征性地认真回复一下。 后来发现他好像也不太需要认真回复，他只是想找个人说, 她也就不回复了, 自己琢磨吕秋松说过的蛙泳腿以及核心力量的运用。 吕秋松没提核心力量的时候她想不起来，一提, 李诺霜反而有了点头绪，她记得自己好像看过相关的论文, 是关于四种泳姿核心力量运用差异的。 按理说, 蝶泳是从原来的蛙泳中派生出来的一种新的泳姿, 二者在力量运用上其实是有相似之处的。 对核心力量的运用也是这样，仰自是以静力核心力量为主, 它的运用其实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游泳行进时的稳定性, 在此之上辅助发力。 而蝶蛙是需要身体躯干出水起伏的一项运动, 他更多的用到了动力性的核心力量。 那为什么她的蝶泳会比蛙泳发力更顺畅一些呢, 问题应该是出在腿上了, 她蝶泳腿做得比蛙泳腿顺畅太多了, 所以核心的缺陷看起来就不那么明显。 想明白这一点后, 李诺霜就感觉自己的蛙泳腿可能没必要抢救了, 确实蛙泳腿和其他三种泳姿的打腿差异有点大。 何况她以前还见过混合泳的选手为了加强蛙泳苦练蛙泳，通过快一年的勤奋刻苦后，蛙泳单项提升一秒半，其他三种泳姿各退步一秒, 加起来总成绩不进反退的泪目场面。 要不就还是顺其自然算了, 练是练着, 但不要花费主要的精力去练，拿完九百块钱就跟它说拜拜。 就这么定了。 李诺霜想完自己练蛙泳的事情，回过神来发现段宏宇还在聊。 你是真能聊啊…… 听了一下，段宏宇已经眉飞色舞地聊到了现在正在帝都举办的羽毛球大师赛了。大师赛出战的运动员里，有他现在的教练带过的运动员。 “太帅了真的他打球太帅了。” “老师说他过段时间会过来看老师，如果我们表现好，可以让他送我们一个签名的专用拍。” “而且我们说不定还能跟他打两球。” “你知道这种快乐吗！就是那种！我真的说不出来！” 李诺霜确实不太能理解这种快乐，她当小队员的时候也没有太因为世界冠军甚至奥运冠军激动过，除了对其中几个人好的很佩服以外，没啥特别的感受。 后来她自己也成了半大不大的大队员，后台有人找她签泳帽或者合影，她确实都给签，但真不知道为什么。 签名这东西，它有用？ 段宏宇看出来了，李诺霜好像确实不太懂这种快乐。 “欸？你没有想过让哪个游泳厉害的选手替你签个名什么的吗？” “没有。” “或者跟他们一起游一圈呢？” “游泳又不是强对抗性的项目，我跟他们游一圈我也不能涨PB，下去喝他们洗脚水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就是那种，书上写的这个叫什么来着，榜样的力量。” “不太需要。” 说到这，李诺霜突然想起了自己大二的时候背得折磨的马原了。 “人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去认识世界，利用客观规律改变世界。” “主观能动性是个什么东西？” 她好像疯了，她跟一个三年级的孩子讲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她指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问题倒不是出在段宏宇这个年纪到底能不能听懂，问题主要是她自己当时也就是靠死记硬背拿的分，理解，她没理解。 “不知道，听别人说的，感觉挺厉害的就记住了。” 这话题就又聊不下去了，好在段宏宇经过这么多天的想出，已经习惯了和李诺霜聊天时的话题报废率。 两人在亭子里待了差不多五十分钟，饿到肚子都有点大反应了才听到了家长的召唤。 回到家一看，陶正明和吕秋松都走了，朱美慧给他们叫进来以后先让他俩去洗了手，然后在收拾桌上的东西。 桌上有几个烟头，不知道是陶正明还是吕秋松抽的，或者是两个人都抽了。 家里气氛有点凝重，厨房里的李凤兰一言不发，厨房外面的朱美慧看着好像也有点强颜欢笑。 阿这？吕秋松你说好的自己擅长家长工作呢，怎么还给我妈整不开心了，你浓眉大眼的怎么还骗人呢？ 不过，李诺霜是准备在李凤兰面前装不知道的，她怕李凤兰知道她的态度以后影响判断。 吃着饭，李凤兰突然问了李诺霜一句：“霜霜，这一个月游泳开心吗？” 这个问题，感觉回答不好就会变成送命题的样子。 李诺霜决定仔细思考思考，不要马上回答，免得出问题。 “还好吧。” 但她没想到的是，还有个会替她抢答的人坐在旁边：“肯定比上学开心，妹妹说上学难游泳简单。” 太突然了，插话来得太突然了，搞得她差点一口咬在自己的筷子上。 就说这问题有你什么事吧，怎么就这么突然地开始了抢答。 李诺霜转过头去看段宏宇，发现他露出了一副表功的表情。 啊？不会还想让我谢谢你吧？ 等等，李诺霜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从段宏宇刚才的话锋里听得出来，他应该是很想打羽毛球的。 -- 第46页 他不会是在给自己拉同盟线吧？ 这种行为像什么行为呢，像你想吃个零食但是又不好意思跟家长说，这个时候你突然看到了一边的妹妹，于是你灵光乍闲——妹妹想吃。 “没有。” “你明明就有的，你说过的。” “对我只说了游泳简单，我没说游泳开心。” “但是你说让我做简单的事情，如果你自己都不想做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做简单的事情。” 这俩人打的哑谜朱美慧和李凤兰确实是一句没听懂。 朱美慧循循善诱：“宇宝，你和妹妹说的简单和难是什么意思啊，可以跟妈妈分享一下吗？” 于是段宏宇一五一十地就把自己和李诺霜之前关于之后到底要干嘛的争论全都说了，李诺霜想阻止都没成功。 她也只能事后找补了：“我说的只是现在觉得简单，以后说不定会觉得难。” “哥哥说的他不想学英语和笛子了，想打羽毛球，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干妈说。” “我没有想干什么，我都行。” 李凤兰把李诺霜叫了过去，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霜霜，你是不是舍不得妈妈？” 此时不点头，更待何时。 “那妈妈最近尽量多陪陪你，周一到周五妈妈没办法，周末妈妈就不加班了，每天送你去游泳，好不好？” 李诺霜依旧点头。 “霜霜也是大孩子了，过两年可能会长得比妈妈还要高了。” “小鸟长出了翅膀，就要学会自己飞，妈妈会看着你飞得越来越高，不管怎么样，妈妈的心都是和你在一起的。” “妈妈已经跟吕教练说好了，等你十月比完赛，就先过去，吕教练那边会帮你办好插班和转学的手续的。” “妈妈这段时间也多教教你一个人生活要怎么照顾好自己，你认真学，等妈妈有空去看你的时候，要长高，要长大，知道吗？” 这好像跟吕秋松说的不一样，她以为吕秋松会把李凤兰也说动一起去魔都呢。 “妈妈，你不去魔都吗？” “妈妈不去，吕教练虽然说可以给我介绍工作，但是妈妈如果承这个情，你在那边的压力就太大了。” “霜霜一个人在魔都也可以表现得很好的，妈妈相信你会表现得很棒。” 李诺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多得是吸血孩子的家长，可能是李凤兰被这样的母亲压榨过，才不愿意多给孩子一丝一毫的负担吧。 她只能转过身去，拉了拉李凤兰的衣摆。 “妈妈，那我这个月可不可以跟你睡，我都好久没有跟妈妈一起睡了。” 其实李诺霜自己并不喜欢跟人一起睡，她比较难入眠，之前住寝室的时候，室友睡着了在床板上挪动一下的声音都会影响到她的入睡情况。 但原主是很喜欢跟妈妈一起睡的，现在又是这种知道日期要开始出远门的档口，不提这个要求好像不太合适。 “那还要不要妈妈晚上给你讲故事？”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段宏宇狠狠羡慕了，扭头眼巴巴地看着朱美慧，满脸写着渴望。 “妈，我也要睡前故事。” 朱美慧这时候不吃这套：“找你爸去。” “我给你讲故事你老问东问西，让你爸给你当十万个为什么，他上学比我多。” 段宏宇心疼地抱住幼小地自己，转而提出另外一个要求、 “那，妈妈我想不学笛子和英语了，就专门学羽毛球和奥数，你同意吗？” “看你之后的表现，你这次比赛要是打得好，可以考虑给你加点时间。” “要是比赛打得不好，你就别跟我们提这件事，知道吗？” 李诺霜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满满的斗志，如果面前有颗球，那他应该是有那种一拍子杀球打出去让对面接不上的气势。 很有精神，就是不知道实际打起来到底怎么样。 剩下的这顿饭，因为被挑破了这件事，大家多少吃得都有点不是滋味。 除了段宏宇，他干饭干得干劲满满，似乎是准备从干饭开始储备能量的样子。 确实很神奇一小孩儿，不服不行。 第22章 以泼治泼 秋天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九月初时平均温度还在三十度左右。 等到了中秋附近，不知道是哪阵秋风刮得猛，突然就变成了十度打头, 中间好像完全没有任何过度的过程。 而有些变化，也和天气一样无常。 原本中秋临近, 李诺霜已经做好了一级戒备, 只要过去的时候那个老太婆敢让她洗那么多碗还骂骂咧咧，她多少cei两个, 让老太婆知道知道什么叫碎碎平安。 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凤兰突然就支棱了, 今年中秋节, 愣是没带她过去。 05年, 中秋还不是法定假日，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日, 李诺霜照常在下午去游泳馆进行了训练, 晚上回来以后补了点陆上的训练内容, 然后美美一觉睡到第二天。 她是真没想到, 老太婆会去她的学校门口堵她, 开口就是骂她和李凤兰不肖子孙中秋都不知道去看老人。 简直日了狗了, 她还能不知道老太婆想让她们娘俩过去是干嘛吗, 每年大小节日全都得过去送钱, 不送钱就跑来家里大闹，或者去李凤兰上班的地方大闹。 -- 第47页 人活一张脸，李凤兰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今天不知道这老太婆抽的什么风，居然直接跑到她的学校了。 学校门口还有不少的家长, 正好奇地看着这个方向。 已经社死了, 李诺霜也不在乎更社死一点, 她偷偷伸手往自己后腰上掐了一把。 哭不出来，给自己疼哭也行。 后撤两步，李诺霜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外婆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让我妈妈拿钱给小舅舅讨婆娘了。” “妈妈真的没有钱给小舅舅讨婆娘了，外婆要不你把我给卖了吧，卖了我给小舅舅讨婆娘。” “来往的叔叔阿姨们有没有愿意出钱给我小舅舅讨婆娘的，你们把我买了吧，我会洗衣服做饭洗碗，我干家务活勤快。” “我大舅舅是市里农贸公司的李长治，我大舅妈是百货大楼的刘梅香，他们要养哥哥姐姐没钱给小舅舅讨婆娘，我愿意把自己卖了给小舅舅讨婆娘。” “只求外婆不要再骂妈妈了，妈妈上次给你的五千块钱已经是妈妈剩的钱了，妈妈这个月工资还没有发，我笔没墨水了都不敢跟妈妈说我要买。” “有没有叔叔阿姨行行好，给我小舅舅李长茂讨个婆娘吧。” 老太婆一看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恨极了给了李诺霜两巴掌，李诺霜也不反抗，硬接了这两巴掌。 这老太婆手劲也不小，没给她闪得脑子发懵，但是脸确实是给她扇出印来。 疼确实是疼，尤其是这身体耐疼性很差，但话还是要喊的。 这个时候也不用多喊了，李诺霜只用一句话进行无限循环就够了。 “外婆我听话，把我卖了给小舅舅讨婆娘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时候也没办法看下去了，当街打孩子这种事，尤其还是在学校门口，多少都会拦一拦，尤其这也不像是那种孩子淘气家长教训孩子的场面。 小城市就这么点大，总有几个认得老太婆的。 学校的保安做主把老太婆跟李诺霜分开以后，人堆里议论纷纷，不多时，有人认出来了老太婆。 “哎？你是不是那个住九龙湾的，你是两子两女是吧，你还记得我不，我给你小儿子做过媒啊。” 李诺霜书包也不要了，从人群里穿梭过去直接抱住了说话人的腿：“这个伯娘我求求你，行行好，把我买了给我小舅舅讨婆娘吧。” “我小舅舅今年都快三十岁了他还没有婆娘，妈妈真的没钱给小舅舅凑彩礼了，我不要妈妈卖血卖肾，就把我卖了给我小舅舅凑彩礼吧。” “外婆说我赔钱货，我肯定卖不到三万八千八，可是我马上就可以长大赚钱了，这个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的，伯娘啊伯娘你行行好，你就把我买了吧。” 老太婆听着李诺霜在这胡言乱语，被两个保安架住以后也不得消停，嘴里骂骂咧咧的话基本都是播不出去的，四肢胡乱挥动看起来确实是想打死李诺霜的样子。 这里毕竟是学校门口，保安肯定也不能看着李诺霜和老太婆两个人就这么闹，对学校的影响也不好。 所以，他递了个手机给李诺霜，让她打妈妈的电话把家长叫过来。 李诺霜当然不会打李凤兰的电话，万一李凤兰过来以后被老太婆拿捏住了怎么办，那她这一出不就白闹了。 她打的是朱美慧的电话，开口先哭，然后再边哭边说：“干妈，外婆来我学校，要把我卖了给小舅舅讨婆娘，我答应了。” “干妈，跟我妈妈说，虽然以后不是她的女儿，我还是永远爱妈妈。” 朱美慧接电话的正好是在接段宏宇准备送他去打羽毛球的路上，李诺霜的声音凄厉到后排坐着的段宏宇都听见了。 “妈妈，妹妹怎么了？她好像在哭？” 朱美慧对李凤兰家里的事情知道得不少，每次李凤兰破财消灾，朱美慧要么事前劝，要么事后骂，但都不怎么管用。 但她多少知道李凤兰的底线，怎么闹她都没关系，不能祸害到孩子身上。 没想到，老太婆来公司没找到人，李凤兰搬新家地址也没告诉她，她居然找到李诺霜的学校去了。 当然，李诺霜说的话她并没有全信，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早就看出来了，李诺霜不是个一般的小孩子。 但李诺霜既然把电话打到了她这，她肯定要去一趟。 之前她就想帮李凤兰这个忙了，可惜那是李凤兰的家事，她不好强插手。 “妹妹被坏人欺负了，妈妈现在去救妹妹，今天可能要晚一点送你去打羽毛球了，可以吗？” “妈妈，我也要去帮忙救妹妹。” “好，那妈妈交给你一个任务，到地方以后，妈妈先去跟坏人交涉，你趁坏人不注意把妹妹救到妈妈车上来，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妈妈你车在开快一点点，我们去救妹妹。” 李诺霜感觉李凤兰知道她打完电话以后可能会比较难做人，朱美慧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会帮她的。 这样一来她们娘俩欠朱美慧的人情就越来越多了，有些人会因为人情欠得多久理所应当，但李凤兰会是那种人情欠得太多就会很有压力的人。 但她确实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想到别的什么办法了，她十月底比完赛就要去魔都，李凤兰一个人在这边。 -- 第48页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老太婆还会上门让李凤兰做些什么呢，她有点不敢想。 只要钱已经是最好最好的一种情况了，会不会有什么姐姐不结婚弟弟就讨不到老婆的所谓理由，逼着李凤兰二婚？ 对李凤兰的婚姻生活，李诺霜并不准备干涉，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李凤兰的下一段婚姻能有一个相对好的结果。 如果还跟前一个一样，那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罢了。 她原本以为李凤兰瞒着老太婆把离婚办了，是李凤兰终于忍耐到了尽头，不再对老太婆那么予取予求。 但老太婆找上门来要的那五千块钱，实在是让李诺霜不敢再抱什么乐观想象。 有时候，碰到一个混账爹妈，确实是很难有什么有效的反制手段的，唯一的反制手段就是你不要脸面。 像老太婆这种去你工作的地方，你住的地方，甚至你孩子上学的地方闹，你还能拿她怎么办。 可惜现在是05年，没有可以拍视频的手机，更没有什么抖音快手短视频平台或者其他的直播平台。 不然，这边闹这么大，早就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视频送老太婆当网红了。 但没关系，李诺霜现在时不时就念叨一句大舅舅农贸公司李长治，大舅妈百货大楼刘梅香，小舅舅李长茂。 相信按周围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的记忆里，明天这三个名字就能在全市菜市场买菜的人群范围内直接出道。 不就是社死么，她反正过完十月就去魔都了，李凤兰更是被老太婆搞了多次，她们娘俩还怕这个？ 对于把李长治和刘梅香拉下水这件事，李诺霜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钱的事情说不清楚，估计是李长茂刮去的多，这俩只是小头，应该是老太婆给他们俩的一双儿女塞零花钱塞过去的钱。 可大过年的把她们娘俩关门外，这俩人别想脱责任，老太婆是疼幺儿，不代表大儿子说话不好使。 但凡这俩人说过一句好话，她们娘俩也不能在门口吹这么些年的西北风。 李长治是漠视或者面甜心苦，李诺霜懒得去判断，可是刘梅香是跟老太婆一起嫌弃过她的，李凤兰也没少被哥哥嫂嫂夹枪夹棒地‘教育’过。 不是爱摆这个一家之主的谱么，满足你们，让你们摆个够。 朱美慧下车的时候，看到的是李诺霜背对着马路的方向嘴里一直念叨着大舅舅大舅妈小舅舅讨个婆娘之类的话的场景。 要不是场面不太合适，她甚至有点想笑，李凤兰人心眼实，李诺霜这点可一点都不像她。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娘俩都心眼实，指不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呢。 可等她走过去，看到李诺霜肿得老高的脸以后，还是忍不住心疼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太婆就能把孩子扇成这样，背地里指不定要吃多少苦，也难怪这孩子要说那样的话。 “霜霜，干妈的心肝，谁给你打成这样了？” “不哭了不哭了，干妈来了，干妈保护，没人会打你了。” 李诺霜兢兢业业，再往老太婆身上尽情泼了一盆的脏水，这才被段宏宇带上车。 剩下的事情，交给朱美慧应该没啥问题吧，反正她刚才给老太婆泼脏水的时候，朱美慧给她打配合是打得挺默契的。 老太婆也是身体康健，这都没被她气出个好歹来，太让人失望了。 身体健康也好，不然老太婆万一天天把高血压和你要气死我啊挂嘴边，李凤兰更是会被吃得连个骨头都不剩。 上车以后，李诺霜基本就处在情绪平静的收尾期了，只是刚才哭得有猛，这会儿停了以后多少有点打嗝。 感谢游泳锻炼出来的肺活量，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边哭边说话。 段宏宇上车以后一直在翻东西，找半天只找出一块巧克力。 他拿着这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递到李诺霜手上。 “妹妹，我找不到妈妈把药箱，不知道妈妈把他们放在哪里。” “要你先吃块巧克力吧，很甜的，吃完就不疼了。” 李诺霜看着这块被段宏宇硬塞到她手里的巧克力，突然有些懂了李凤兰的心思。 人情债，真沉。 第23章 解决 李凤兰最终还是被叫了过来, 也看到了李诺霜脸上两个巨大的巴掌印。 这事李诺霜第一次看到李凤兰哭，在原主的记忆里，李凤兰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很坚强。 哪怕是跟原主的父亲闹离婚的时候, 李凤兰也扛过来了。 有些话原主听不懂，李诺霜是能听得出来是很难听的, 李凤兰没有在这种攻击下失去冷静, 甚至还要到了她的抚养权以及那套房子，李诺霜是真的对她很佩服。 但这样的李凤兰, 会在看到她的时候哭泣。 她好像有一点手段太过激了？ 李诺霜主动拉住李凤兰的手，踮起脚想要擦干她脸上的眼泪。 “妈妈你不要哭呀, 已经不疼了, 只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 “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是妈妈太想当然了，妈妈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让你忍耐了。” “霜霜, 妈妈以后再也不带你去那边, 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像今天一样被打成这个样子。” 老太婆在看到李凤兰过来以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张牙舞爪了一些, 没想到李凤兰这次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 第49页 “以后年节我都不会带霜霜去了。” “一直都说我不孝, 你有拿我当女儿看过吗？” “上个月刚给你的五千, 往常一年也不需要给这么多的。” “霜霜要上学, 我们娘俩要吃饭, 你就知道问我要钱要钱要钱, 你有想过我们娘俩会活不下去吗？” “小弟他媳妇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哪里花得了这么多钱？” “你真以为他之前从你这里拿的钱都花在他谈的那个朋友身上了？” “可是见过他玩老虎机的，我劝过，没有用。” “大哥知道他玩老虎机, 大哥可从来都没管过。” “以后小弟再问你要钱, 你不要想从我兜里掏出一块钱来, 这几年我给你的钱多多少少也有个三四万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的外嫁女给娘家的养老钱有我这么多。” “霜霜要读书要花钱了，我现在男人也没了，不是说我耽误小弟找媳妇么，以后就不要再跟我来往了。” “小弟也不要用我这个耽误他找媳妇的人的钱，用我的钱去做彩礼，不怕结婚以后媳妇过不了两年跟他离婚么。” 李诺霜在门口偷听得人都傻掉了，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骂不还口的妈妈吗？ 她这波刺激，是不是有点刺激太大了，直接把温和的李凤兰都刺激得咬人了。 不过，李凤兰在外面干销售，能干出来那么好的业绩，嘴皮子利索是一定的。 李诺霜倒是不惊讶李凤兰扎心的水平，只是惊讶李凤兰居然真的能下定决心跟老太婆断开关系。 细想之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毕竟李凤兰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前夫外面有事，提离婚是因为前夫在外面有事的事情被原主小姑娘发现了。 这次她被老太婆堵在了学校门口，还挨了打，李凤兰忍不了了这种行为好像也有迹可循。 出来以后，朱美慧让李凤兰和李诺霜上了车，准备去医院让医生给李诺霜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有伤。 作为导火索，李诺霜自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妈妈，干妈，我真的只被打了脸，其他的她没有打到我，周围叔叔阿姨们都给她拉住了。” 朱美慧却不同意她这个观点：“霜霜，话不能这么说，你不检查一下，干妈是放心不了的。” “这次你就听干妈的话，乖乖去检查。” “干妈知道你不喜欢打针，但是这也不是发烧，医生只会给你开一点凉凉的药膏，不会让你打针的。” “再说了，你也不想好得太慢，耽误了你游泳吧。” 朱美慧一片好意，李诺霜也不好意思拒绝。 车上，李凤兰很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段宏宇小心翼翼地瞄了几眼前面的大人，这才小小声地跟李诺霜开始说话。 “妹妹，那个巧克力你吃了没有，吃完以后是不是不那么疼了。” 李诺霜难得配合了他一下：“嗯，没有那么疼了。” “不过我有点吃不习惯这么甜的东西，还剩了半块。” “我不是咬的，是掰的，剩下半块你吃吧。” 段宏宇有点不好意思：“啊呀，这个都送你了呀，你又给我不太好吧。” “你送给我以后我再送给你呀，谢谢你之前下车来救我。” 段宏宇开心又纠结地把巧克力又拿了回去，一口直接塞完，表情有点美滋滋。 李诺霜憋住了没笑，主要是她现在笑的话容易脸疼。 “其实我家里还有不那么甜的巧克力，正好你不喜欢吃甜的，下次我都带给你。” “可是我家里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东西……” “没关系的，你是妹妹呀。” 段宏宇的眼睛里写满真诚，让李诺霜觉得自己之前聊天时的敷衍在小孩儿金子般的一颗真心面前，被照得有些丑陋。 “那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或者想要的东西，等我之后去了魔都，我看看放假的时候能不能帮你带一点。” “我看书上都说，魔都是国际化大都市，里面很多东西我们这边肯定都没有。” 还真把段宏宇给问住了。 他犹豫了好久，才问道：“那个，你有机会见到魔都羽毛球队的田旭吗？如果可以，你记得帮我问他要一个签名的羽毛球。” “好，我记住了，我一定找机会帮你要。” “也不急着要啦，我听妈妈说了，你现在过去也不是魔都市队，而且你是游泳，应该没什么机会马上就见到他。” “反正你记得就好。” “我肯定能记得。” 到医院以后，医生给李诺霜检查了一下，没有脑震荡，没有被打掉牙，耳膜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脸上的巴掌印得留个一两天，需要擦点药帮助康复。 一直没说话的李凤兰这才松了口气，抱着李诺霜对着医生谢了又谢，看起来是松了口大气的样子。 李诺霜今天的样子，是肯定游不了泳了，明天上学也得请假，不然盯着这俩巴掌印去学校，班上的小孩子好奇的目光都会引气不小的骚动。 老太婆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李凤兰摆脱掉，但好消息是李凤兰这次下定了决心，不再拒绝朱美慧的帮助了。 朱美慧的办法很简单，让能管住老太婆的人出面管住老太婆。 -- 第50页 周末，朱美慧的丈夫段仲年跟农贸公司的几个领导层喝了一顿酒，朱美慧也去了，席间难免互相吹捧几句家和万事兴之类的话。 聊着聊着就到了育儿经，朱美慧半真半假地说自家儿子嘴巴叼，明明家里有阿姨，有时候阿姨买了菜回来还得她在去菜市场跑一趟。 于是又是一阵吹捧，毕竟农贸公司在银行放贷这方面也有需求。 朱美慧抱怨了两句，话锋一转，就说起了买菜的时候听说了一个趣事，说是农贸公司一个叫李长什么的，居然让家里老娘给他从妹妹手里要钱当彩礼讨媳妇。 她是说得得纯粹当个笑话听的样子，席间却不是所有人都会当笑话听。 “我听说咱们农贸公司待遇一直都还蛮好的呀，咱们公司的员工讨个媳妇，应该不至于要外嫁出去的妹妹掏钱吧。” 段仲年往朱美慧盘子里夹了几碟子菜：“你怎么听个笑话都能听错。” “要讨媳妇的那个不是农贸公司的人，是他的弟弟。”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天天就想着孩子爱吃什么了，记个笑话都能记错，让几位见笑了。” 桌上其他人开始打着哈哈，也有个人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其实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咱们农贸公司毕竟也是市里领导的国企，传出这种事情来，面子上也不太摆的下啊。” “下面员工如果家务事都处理不好，工作上难免也会有些影响，对你们公司的声誉也是一个打击啊。” “我们银行也是要对企业进行一些评估的，这个钱，咱们私交上论，我肯定也是愿意放的。” “但是吧，出了这档子事，必要的流程肯定是少不了的，不然以后出了什么事，省分行那边过来，我们也不是很好交代。” “当然了，只要你们材料交好交齐，这个审批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今天这顿饭呢，我就做主买单了，这事真不是我不想帮忙，是我这边确实不太方便帮这个忙，最近压力也是比较大。” “大家都互相理解理解，你们这边材料也做漂亮一点，交过来以后我肯定给你们尽快审批。” 饭局上，段仲年不仅主动买单，开席前对方送过来的东西他也全都留在包厢了。 农贸公司的人脸色很难看，周末把里面的人脉关系理理顺，周一一上班，李长治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站了一个半小时，骂了一个小时，他终于知道了原因。 总之，之后老太婆是没有再出现在李诺霜和李凤兰母女面前了。 不过李诺霜最近也没空关注老太婆，她现在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十月底的比赛的备战中去。 短距离项目，赛前两到三周对AT□□系统的针对性训练是能起到很明显的效果的。 陶正明好歹也是科班出身，而且自己之前做运动员时成绩也不差，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所以，赛前的这三周，他的训练任务再次进行了调整，并且按照每个人承受能力的不同，适当地加了一些训练时间。 毋庸置疑，加训时间加得最多的是李诺霜，她现在平均每天加训一个小时以上。 还别说，新身体一开始看着耐力好像不是很突出的样子，但是训练吃强度的效果很不错，这么加训按照她现在的身体敏感度，居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适的地方。 又找到了自己的一个新的适合训练的优点，李诺霜也小小地开心了一下。 为了这次比赛，陶正明也是下了血本的。 真正专业的竞速泳衣，世界大赛运动员用的那种，儿童款的没有。 但是他用了自己当年的渠道，替参赛的三个人一人定了一套国内厂商出品的最顶尖的儿童款的泳衣，衣服上还带名字缩写的那种。 比全国少儿赛穿的也就这种了，价钱么，李诺霜也没有详细问。 问了也没用，陶正明不跟她说，一问就是按她现在的训练效果，提前把奖品给她发了。 行吧，东西都做出来了，定制的也退不了，比赛好好游，给陶正明交一份漂亮的成绩单才是重要的事情。 这两周陶正明一次成绩都没给她测过，但是她自己隐隐有感觉，这次可能要爆成绩了。 第24章 开赛 10月27日, 全市首届小学生综合体育比赛正式开幕，因为参赛，李诺霜还从学校里得到了两天的假期。 简短的开幕式结束后, 各项比赛正式展开角逐，稍微做了一下准备活动, 李诺霜和自己学校的其他游泳项目参赛选手一起去到了游泳的比赛场地。 学校这边负责带队的, 是时不时就请两节课假但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请假的几个体育老师。 倒不是陶正明不重视这次比赛，赛前不给李诺霜还有姚鹏范阳三人来点嘱托。 他是国家级裁判, 游泳项目的国家级裁判每年考试的名额都是按照各省份单位的游泳项目实力进行分配的。 游泳强省帝都这些，每年可以有4个名额, 而像他们所在的游泳弱省, 一年也就一个申报国家级裁判的考试名额。 北体大是有一个单独的分配名额的, 不过陶正明并不是走的这个名额，他在全锦赛里拿过单项的铜牌, 可以走特殊人才渠道, 单独申报, 不占分配名额。 所以, 全市也就他这一个国家级裁判, 为了提升比赛的档次, 他直接被委任了游泳项目的总裁判, 直接领导裁判组工作。 -- 第51页 别说赛前他没空来嘱托了, 这两天的训练都是陶正明和李诺霜的通力合作下完成的。 今天上午进行的是男子和女子的50米自由泳的比赛，姚鹏和范阳两人都只报了自由泳，这会儿也在后台检录。 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是也一起训练了两个多月, 多少比其他人更熟稔一些, 两人都过来跟李诺霜打了个招呼。 小学阶段的非专业游泳比赛,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自由泳和蛙泳的报名人数基本是评分秋色，而蝶泳和仰泳是艰难凑够一个池子的程度。 不过，因为这次有初中学位这块大饼吊着，蝶泳和仰泳破天荒地凑够了两次比赛的量，不过里面的大部分参赛选手应该都达不到划定的达标线的。 达标线是报名后再公布的，每个项目都是针对三级运动员的线再往外放一点的程度。 比如女子的50自，三级的线是38.5，这次的达标线划在了41.5的位置。 这个线其实已经挺宽松的了，毕竟像一些游泳强的地区的地区性青少年比赛，哪怕是10岁组，参赛的选手很少有达不到三级的，部分优秀的选手甚至能达到一级的线。 市里的这次比赛是不分年龄的，小学生全都能报名，六年级的孩子年纪大一点，都能到13岁。 13岁在女子游泳项目里，一些天才运动员已经开始征战国际赛场了，当然，一些人凭借真实年龄，一些人凭借纸面年龄。 毕竟泳队虽然写了同等成绩优先派出年龄小的选手，但并没有一定要测骨龄。 先进行的男子组的比赛，李诺霜站在临时搭的检录区的口子边看了一眼，水平确实参差不齐，八个人里上出发台上得像模像样的只有一个人。 这就有点尴尬了，希望他们听哨音出发的时候，别跳进别人的泳道里面去了。 至于能不能听懂出发哨的哨音，各小学也是重视的，别的不说，赛前李诺霜的学校就搞了个培训，所有报了项目的学生都紧急培训了规则。 像她报的游泳，老师着重给他们这些报游泳的讲解了一下出发台上要干嘛，听到什么要出发，不要扒拉水线以及不要踩泳池底等注意事项。 至于蛙泳只能打一次蝶泳腿这种规则，其实也没必要说，因为参赛的很多学生游的都是求生娃，什么蝶泳腿，笑死根本就不会。 男子组的50米达标成绩定在37.5，为了控制比赛时长，40秒没到边统一直接上岸，不用继续往下游。 发令员中气比较一般，哨音吹得是那种需要人比较集中才能听得清楚的声音。 出发令一响，出发台上的人跳得参差不齐的，准备动作挺像样的那个不知道是没有集中，还是站得比较偏远确实被干扰了没听到声音，总之他是在周围人摔进泳道以后才迟钝地跳进了泳池。 李诺霜替他感觉到可惜，就刚才出发耽误的这一下，看起来出发反应时差的也就不到两秒，但是整个人的状态绝对会受到很大影响。 让人没想到的是，陶正明居然跑了出来，直接把这一小组的八个人全部从泳池里叫了上来。 然后，负责发令的人就换了一个，陶正明自己亲自上场了。 不得不说，陶正明的肺活量跟之前的发令员还是有显著差别的，至少这次，哨音让检录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惜的是第二组的人员，上出发台的时候一个个都有点陌生，跳进水中的姿势更是各有各的精彩，甚至有立定跳远式的。 看到立定跳远下水的那个人溅起的水花泼到了他隔壁的隔壁的泳道，李诺霜确实是没有甭住。 没办法，她小时候参加的都是更专业一点的比赛，确实从来没见过这场面。 下水以后自由泳的这个泳姿也非常的精彩，李诺霜感觉自己确实不能再笑了，再笑影响气息了。 检录区现在是一片欢声笑语，虽然站在这的能游得比较漂亮的没几个，但不妨碍大家笑别人。 自己游成什么样一般是看不到全貌的，或许这就是乌鸦站煤堆吧。 姚鹏和范阳看到了前面两组的表现，之前被李诺霜打击得基本没有了的自信心突然又回来了。 两人虽然不是一个小组，但是这会儿在检录区是站在一块儿的。 姚鹏杵了一下范阳：“你说，不会达到划线标准的就直接能进前三了吧？” 范阳没敢这么乐观：“应该不至于吧，咱俩就能达标，不可能除了咱俩以外只有一个能达标的人。” “我觉得应该只是前面这两组抽签的时候抽得比较巧妙，刚好把不怎么会游泳的人都排在一起了而已。” 是不是这样不清楚，但是这一组确实不太会游，40秒吹哨要求上岸的时候，别说有人到边了，游到35米的人都没有。 第三组，似乎看起来有两个站出发台上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人，跳的动作虽然空中弧线奇怪了一点，但至少是处在一个正常的跳台入水的范围内的。 或许这俩兄弟有希望达标？ 看了一眼划水，李诺霜突然发现有个跳台出发很烂的小孩儿其实划水看着挺不错的，说不定有希望达标。 想到这，她跟就站在旁边的姚鹏范阳两人提醒了一句：“你俩注意着点2道那个。” “啊？为什么？” “按他现在的这个速度，如果后半截体力不拉，50到线是一定的。” -- 第52页 “100就不一定了，100纯靠天赋有些人不一定能游得下来的。” “而且他这个动作，比你俩刚来的时候还糙，这都能游出来这个速度，确实挺不错。” 最终这组一共有三个人在40秒内游完了全程，仅有一人达标，就是刚才李诺霜看到的这个2到。 而且这个2道不光是达标，他的成绩还略微超出了达标线一些，在36秒7。 这成绩让姚鹏感受到了一些压力，他的划水进布幅度没有范阳的进步幅度大，三周前的最后一次测试，他只是刚刚达到37秒的边缘而已。 李诺霜能看出来他在担心，毕竟还是一起训练过，她安慰了一句：“你成绩会长的。” “别紧张，下池子好好游就是了，教练三周不让我们测成绩，本来也是为了我们比赛的时候放手一搏，能够出惊喜的。” 姚鹏勉强地笑了一下：“希望可以吧。” “你要是紧张，这会儿可以去再活动活动，再过两组应该就到你。” 姚鹏抽到的是第五组出场，而范阳则是抽到的第七组，男子组的自游泳全能一共报名了62个人，一共分成了9组，和其他比赛不一样的，是最后一组只有6人，而不是第一组6人。 所以范阳的签运其实还算可以，前面有挺多组的成绩可供参考，自己下水的时候心里会比较有底。 女子组的自由泳报名人数少一些，一共凑了48个人，正好是6组。 李诺霜的手气也是很绝，她直接抽到了第一组出场。 不过游泳的运气问题在越大的比赛中越不产生什么影响，因为大型的比赛道次都是按照报名成绩排的，而报名成绩一般去过去一年或者一年半里面最好的成绩。 或许这也是另一个维度的以肝救非吧。 第四组的整体水平跟第二组差不太多，一个顺利触壁的都没有，但是给大家带来了很多欢笑。 这个欢笑不仅体现在出发姿势上，很神奇的是有人出发直接把自己的泳镜给掀翻了，当场在水里开始挣扎，还是岸上的救生员直接把他给捞上的岸。 游泳比赛配备救生员确实是合理行为，尤其是非专业组的比赛中。 李诺霜本来以为这一组已经在笑果上达到了一个巅峰，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真正的重量级出现在姚鹏所在的第五组。 第五组，正好在姚鹏隔壁那小孩儿，他是只会狗刨，其他泳姿报不了，直接报的自由泳，毕竟自由泳严格来说你想怎么游就怎么游，游蛙泳也没人管你。 他是真的靠四肢在泳道里乱爬，真正践行了自由泳的另一名称爬泳的真谛，同时也非常的自由。 但除了这位笑果极佳的选手，第五组也是真的群英荟萃，除了范阳以外，还有另外两位游得像模像样的。 最后到边的时候两人虽然没有超过姚鹏的35秒72，但是也都顺利达标，成绩有效。 而第六组的人员出场后，让范阳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好看。 李诺霜有点纳闷：“你怎么了？怎么这表情？” 范阳比她还纳闷：“你认不出来吗？” “3道那个是之前和我们一起训练的那个人啊。” 第25章 赛况 李诺霜觉得, 这事真怪不了她。 本来这年纪大家泳镜泳帽一带，你别说分出来谁是谁了，要不是泳衣款式不一样, 连男女都很难分清楚。 再说了，她本来也对那人没什么印象, 除了用弹力带的时候劝了一句练法不对以外没说过话。 这种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 还指望她能认得清带了泳帽和泳镜下的那张脸么？ 下池子以后让她认一认技术动作还差不多，这个她比较熟。 所以, 她完全没觉得自己没认出来人有什么可尴尬的，淡定地继续看人游泳。 “是嘛, 那你眼神不错。” 范阳欲言又止。 李诺霜这连人都不记得了, 他要是再跟人说她当时被说过坏话, 会不会显得他事儿很多的样子？ 算了，不说了。 楼旭辉从陶正明这里走了以后, 他爸直接给他在少体校交了一笔赞助费, 虽然我每天跟少体校的老师同学一起训练, 但我不是少体校的学生, 所以我可以出来比赛。 看到姚鹏的成绩以后, 楼旭辉心里有些不服气。 他这周才测过一次50自的成绩, 依然是刚过线的水平, 所以看到姚鹏居然能游到35秒大几, 他心里很不好受。 少体校教练看在他爸交的赞助费的份上，对他的关注可是跟其他人没法儿比，他要到了自己想要的来自教练的绝对关注，但成绩居然还不如他觉得在陶正明手底下完全没什么关注度的姚鹏。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教练水平, 个人天赋这些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想来想去, 只能是一点，练习时间的长短了。 他是暑假才开始练的游泳，按进步幅度算，他比姚鹏大太多了，他更有天赋，是陶正明睁眼瞎。 下意识地，楼旭辉忽略了主要的矛盾，李诺霜的成绩。 李诺霜看了一眼楼旭辉的划水动作，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底子本来在教练这打得挺好的，不懂他干嘛要换教练，搞到现在他的移臂比之前还有点退步了。” 范阳再次欲言又止。 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不在陶教练这边待了，有可能是因为你呢？ -- 第53页 但想到她连人名字都不知道，范阳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说这个话。 这次比赛电子计时器是打开了的，估计是想着装都装了不用白不用吧，所以每组的比赛结束当场都能看到成绩。 只不过，大屏幕上显示的成绩有那么一丝丝尴尬，每组基本就那么一到两个有有效成绩的人，其他人全都是DSQ。 DSQ就是因故成绩无效的意思，大比赛中出现这种情况基本是犯规导致的，这次超时导致的没有有效成绩也是DSQ的一种。 “原来这人叫楼旭辉啊。” “37秒96，没到达标线，啧啧啧。” “你是下一组上场吧，加油。” 楼旭辉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成绩，更看到了在之后出场的范阳，两人交错的时候，楼旭辉冲范阳甩了个脸。 范阳感觉自己有些不能理解，他没得罪人吧，冲他甩脸是什么意思？ 李诺霜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感觉很迷惑，这人什么逻辑，他没都没到达标线只是勉强有成绩而已，怎么还看不上别人了？ 谁给他的自信？ 范阳这一组如果没有他，也是萝卜开会了，全场DSQ，只有他一个人有成绩，但他成绩还挺不错的，34.43。 可惜这场比赛的级别不够，不然说不定他直接就能用这个成绩申报一下三级运动员了。 国家对三级运动员的申报虽然是可以在市级体育行政部门主办的综合性运动会，或者在这一级别的锦标赛中达到相应的成绩标准，就能提交申报，但是在等级标准说明当中，额外标注了，如果等级标准当中没有单独明确是青少年、少年等级别的赛事，则不能授予等级称号。 所以，范阳想要申报级别，还得去参加一个级别足够的比赛才可以。 成绩一出来，姚鹏就冲过去给了范阳一个拥抱，看起来比他自己游得好还要高兴，两人一路聊着天准备退场，还没忘记给李诺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其他组别的比赛全部完成后，原本的第一组开始了重赛。 之前受影响很大的倒霉7道这次好像打了点一雪前耻的心思在，注意力极其集中，跳发的姿势看着也挺专业。 而且，他是今天比赛中少有的打腿真的打出效果来的选手。 “嚯，真有高手在民间啊，这成绩应该奔着32去了。” “有点可惜，二次出发多少会有点影响的。” 看了一眼这组的成绩，第一名的7道也是男子组50自的第一名，32秒16的成绩确实实至名归。 范阳堪堪挂住了第三名的位置，第四名的是来自第七组的，同时第七组也是整体成绩最好的一个组，达标的有四个，小组第一33秒99，小组第二34秒51。 小组第二现在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0.08之差排到了第四，要不是下午的100米还有机会扳回一程，他这会儿应该是跟令人向往的初中学位失之交臂了。 这次比赛比两项，赋分借鉴的是现在国际泳联在使用的一套积分计算方法，再因地制宜进行了一定的调整。 最后出来的计算公式，就是默认单项获得第一名的选手为100分满分，而其他选手的积分则是100乘以这位选手除以第一名选手的积分的差的平方，最终的积分保留两位小数。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现在已经结束的男子50米自由游，第一名是游的32秒16，那么他在这一项上就是获得了100分的满积分。 而范阳是34秒43，那么他的成绩就是（32.16/34.43）2×100=87.24分。 男子组的比赛全部结束后，就该女子组出场了。 李诺霜赛前是做过热身的，这时候只需要再次简单调度一下就差不多了。 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上场的时候是穿着自己的衣服上的，这会儿的温度已经不是特别适宜了，今天虽然出了点太阳，但是实际上的最高温度只有16摄氏度，水温是有些冷的。 于是在第一组里，她看起来就很像个异类，自己带了一个桶，桶里装了一块厚的大浴巾，还有一双小拖鞋。 技术不技术的放一边，这气场直接就拉满，看着很像那么回事。 到池边，李诺霜慢条斯理地把衣服一脱，最先做的事情是从泳池里取了水泼了自己一身，然后巴掌啪啦啪啦地往自己身上拍。 别说其他溜达过来看比赛的人好奇，就连跟她一起比赛的其他七个人都没看懂她这是在干嘛，纷纷对她投射过来了异样的眼神。 第一声哨，李诺霜站上出发台，微微躬身，注意力全部集中。 二声哨响，她第一个从出发台上弹射了出去，激起周围一片哗然。 “嚯，你们看6道那个，她跳好快。” “她怎么没出水，人呢？” “好像在水底下。” “闭气游泳吗？闭气会游得比较快还是怎么的？” “快看快看，她这就窜了十几米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游泳的动作怎么看着跟其他的不太一样？” “是啊，看着感觉一点都不累，像飘到前面去的一样。” “妈妈呀，我怎么看着感觉她比之前的男生们游得还要快呢？” “她真的不是少体校的吗，她哪个学校的，有没有认识的？” “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真的吗，你可别认错人。” “应该不会认错，赛前学校搞规则培训的时候我们是一起上课的。” -- 第54页 “她这就快到了啊……” “我游一趟的时间是不是够人家游两趟了……” “成绩出了没，赶紧出成绩，急死人。” 李诺霜游完以后直接撑着自己这个泳道的泳池边上的岸，比赛规定说了，游完可以离场，但不能干扰其他泳道的选手的比赛。 虽然这个时间点她旁边的7道和8道的两人还在25米左右奋斗，但她要是从旁边过，万一硬是有人抓着这点打她违规，她也不是很好辩解。 反正这个泳池她熟，直接从自己的泳道上去也没什么难度。 上岸以后，冷风一刮，李诺霜第一反应是自己太失策了，50米怎么能把桶放在出发台这边呢，应该放到另外一边啊。 真是糊涂了，之后三天的比赛要吸取教训，现在还是先跑过去出发台那边把毛巾给自己围上吧。 她刚跑到出发台的这边，控时间的哨音也吹响了，场内没有游完的全部选手都得上岸，同时场边也出现了女子组第一组刚才的成绩。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一出现，全场一片哗然。 “哇——” “我的天……” “没看错吧。” “这时间显示没出错吧。” “啊，真的比所有男生都游得快啊，这也太强了吧。” “28秒66，天呐。” 李诺霜也听到了周围有声音，但是隔得比较远，听不清楚这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先摘了自己的泳镜泳帽拿在手里，然后穿上鞋子，把毛巾往身上一裹，一边提自己放了衣服的桶子，一边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走的路上她顺便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28.66，还可以，赛前突击确实积攒了不少的能量，挺有用的。 不过她这一组看着好像综合水平不咋地的样子，除了她以外唯一一个有成绩的也没达标，42秒11，剩下的都没在45秒之内完成，一排排的DSQ。 不得不说，一个28秒66，一个42秒11，再之后就是一群DSQ的盛景，让这个电子显示屏上显示出来的成绩显得有那么一点滑稽。 姚鹏不太自信地戳了一下旁边的范阳。 “她怎么看起来还没有我俩高兴？” 范阳也不自信了：“我怎么觉得她不像高兴的样子呢？” 第26章 成绩 看到成绩以后, 负责发令的陶正明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是为李诺霜刻意取得好成绩而开心，另一方面, 他也开始怀疑李诺霜最近成绩涨得这么明显，是不是她的生长期真的有提前。 众所周知, 成绩越好, 提升越难，二级以内两个月一秒半, 岂不是说，李诺霜再用四个月有希望到一级？ 那时候她才多大, 不到九岁一级, 正式接受游泳训练不到一年, 这…… 不行，等吕秋松把人带过去以后, 一定得让他第一时间带着李诺霜去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除了骨龄, 其他的该测的都要测一测, 虽然说按李诺霜现在的年纪, 去做以后的身高预测什么的还是早了点, 不过测了会比较放心一点。 关心之余, 陶正明内心也有那么一丢丢的苦涩。 像李诺霜这种年纪就能游到这样成绩的运动员, 对教练而言, 那就是妥妥的工资条。 而且李诺霜现在还不单单只是工资条，她还是一张不怎么需要太操心的工资条，这得是多小的几率才能碰到一个。 训练自觉，能动性强, 比赛气质也好, 可能现在唯二需要担心的就是大赛心态问题和以后可能出现的伤病问题。 但到需要考虑这两个问题的程度, 对教练员而言已经是一张非常好的工资条了。 悲伤的是，工资条现在不是他的，虽然也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祖坟冒烟冒错了边，净旺别人家。 李诺霜换了衣服出来以后需跟学校的老师还有姚鹏范阳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去了羽毛球的比赛场地。 今天是周四，李凤兰也不方便请假，不过她倒是答应了周末两天都会过来看她比赛。 朱美慧的上班时间，让人感觉是个迷，她确实在上班，但是又经常有空，让人读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是周四，朱美慧却已经提前说好了今天一天她都有空，她准备上午替段宏宇加完游，下午段宏宇抽到的小组没比赛，就带着段宏宇过来一块儿给李诺霜加油。 别说，第一次有亲友团说要过来给她加油，李诺霜的赛前体感还是挺神奇的。 换好衣服，拧几次再将泳衣放在吸水毛巾上吸过水以后，李诺霜把泳衣放在专用的袋子里，带着自己的东西去了羽毛球的比赛场馆。 羽毛球的比赛场馆和游泳馆差的也没有特别远，直接走路过去也挺方便，这也是为了各学校组织学生参赛做考虑。 进场也不是很严格，家长会比较麻烦一点，学生反正是拿出来各学校的校牌就能直接进。 李诺霜给门口的保安亮了一下校牌，然后就被放了进去。 场地里段宏宇正在比赛，现在正进行到第二局，第一局是段宏宇取得了胜利，第二局现在打到11平。 比场上看起来略有些焦灼的局势更引人注目的，是场边庞大的加油团。 四个字形容场边的加油团——锣鼓喧天。 这不是夸张，是真的有锣有鼓，还有统一口号，阵仗大得令人害怕。 -- 第55页 李诺霜定睛一看，朱美慧在前面指挥着这个由近十人组成的庞大加油团，负责领喊。 突然就不是很想过去了呢…… 开个玩笑，这场面李诺霜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觉得在这种级别的比赛有这么打的阵仗略微有那么亿点点夸张而已。 不过大学的时候学校里打个院篮球赛，也有锣鼓喧天的场面，怎么说这也是全市级别的比赛了，好像比学校内部的级别还高那么一点。 在场边看了几个球，李诺霜发现段宏宇的问题还挺明显的，他力量不够，跑动不知道是体能问题还是意识问题，显得有些不够积极。 但是他的优点也很明显，网前的技术很不错，得分效率也很高。 打到17比13的时候，段宏宇满头的汗冒得跟下雨似的，喘气也很明显。 对面的体能储备明显比他更好一些，一个是对面是个五年级的学生，多吃的两年饭不是白吃的。 另外就是段宏宇之前确实没怎么锻炼，把暑假学游泳的时间也算上，也就三个月，比不上经常运动的人体能充沛也是正常现象。 李诺霜还是决定等段宏宇打完以后再过去，那个锣实在是威力太大了，她站这么远都听得有点头皮发麻，要是走过去，那可能就是耳膜发麻了。 还好羽毛球场地不像乒乓球场地那么密集，一个场能排七八个台子，这个场里现在只开了两场比赛，不然加油声混在一起，真能把场子给掀了。 另外一个台子的家长加油也很热闹，虽然人不多，但是看起来是孩子爸爸的那个那人直接上了一个唢呐，这穿透力，确实令人震撼。 如果不是认识段宏宇，李诺霜甚至有点缺德地想让锣鼓喧天对上唢呐齐名，完美符合比赛的主题，不是我送走你，就是你送走我。 像他们游泳比赛，看台上家长就搞不出来这么多花样，主要是留给每个选手单独表现的时间不多，扑棱下去在池子里再多也待不到两分钟，失去了这种加油对抗的先天条件。 有那么一瞬间，李诺霜感觉自己来到的不是一个羽毛球馆，而是一个交响乐演奏厅。 两边加油的声音居然隐隐约约还能配合上，属实有点离谱了。 段宏宇最后一个球的时候，李诺霜才走过去，羽毛球周四周五这一天都是第一轮淘汰赛，每天排了二十场比赛。 女子的比赛场馆则是在楼上那一层，等决赛的时候就都会去到市里更大的一个专门的羽毛球馆，那边能够容纳更多的观众。 全市的参赛选手男子报了八十个人，女子也是控制的八十个人，倒不是凑不出更多的人来报名了，而是名额被限制过。 乒乓球和羽毛球这些，在学校阶段，其实都是热门项目。 小球嘛，大伙儿平时锻炼身体都会经常玩，多少都会一点，这么一块大肥肉摆在前面吊着，是个人都会想上来叨一口。 虽然你心里清楚自己打得不是特别好，但人总会有点美好愿望，万一我比赛的时候爆种了呢，这也说不好啊。 但是羽毛球的比赛，打一场花费的时间可不少，毕竟三局两胜制，每局还得打满21分。 不像跑步或者游泳，一次性可以解决八个人甚至更多的比赛，用的时间还不到一分两分钟，哪怕是长跑也用不了太久，所以限制报名名额是很有必要的。 而不同学校对报名名额的控制，规格就不太一样了，反正段宏宇的学校是各年纪先报名打比赛，然后再由每个年纪的胜者出来打一场比赛，决出最终的胜者获得报名名额。 段宏宇的学校是有两个报名名额的，男子这边除了他以外另外一个获得报名名额的是个五年级的学生，说明他们学校六年级的男子羽毛球水平确实不咋地。 女子倒是挺正常，五年级一个，六年级一个。 李诺霜所在的学校更神奇一点，她反正不是全校所有项目里参赛选手里最小的一个，最小的是二年级的一个打乒乓球的小男生。 听说人家家里有亲戚就是打乒乓球的，从小就带着打，选拔赛的时候他一个人把全校其他人都打得没脾气了。 但说句老实话，像乒乓球这种公认的在国内卷生卷死的项目，当个爱好挺好。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小时候能够制霸学校，就觉得自己或许能有一些什么很好的发展，还是略微困难了一点。 这话其实是李诺霜想跟段宏宇说的，但羽毛球项目的竞争度相对于乒乓球而言，会稍微好一些些，加上段宏宇确实喜欢，他家里的条件也能够供给他去试错，那实在想去也没关系。 小孩子喜欢个东西不容易，泼人冷水不道德。 第二场段宏宇赢得不算容易，21：18的比分，下场的时候眼神都不那么有神了，显然是累得够呛。 朱美慧赶紧上前递水递吃的，段宏宇摆摆手，整个人摊在椅子上不停喘粗气。 “还是喝点水，慢点喝，小口一点。”李诺霜劝了一句。 段宏宇咳嗽了几声，接过瓶子喝了两小口，拿瓶子的手都有点微微的发抖。 “也太难打了呀。” 朱美慧继续鼓励：“宇宝很棒，妈妈都不知道你现在打球这么厉害了，好多球妈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接到的。” 段宏宇摆摆手，整个人还是瘫在椅子上，朱美慧在仔细地给他擦着汗。 -- 第56页 缓了快十分钟，下一场的球都开了，段宏宇才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还好一天就一场，这也太累了。” 一天就一场吗？李诺霜回忆了一下学校里有人讨论的羽毛球的赛程，好像到后面是一天会有两场的来着？ “不对吧哥哥，到前十名的比赛，不是一天会有两场么？” 段宏宇哀怨地看她一眼：“妹妹，你对我太有信心了。” “老师给我定的目标都只是进前十，没说让我打到第几名呢。” 啊？不过市里的羽毛球成绩好像在省里还不错的样子，羽毛球课外辅导班也是有的，估计是因为平均水平比较高吧。 而且各个学校大部分都是通过选拔选出来的参赛学生，这八十个人的含金量跟游泳这边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段宏宇正经学羽毛球才两个月，打不过比他大的小孩儿很正常。 “你呢，你比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 “为什么不知道，游泳不是比完成绩就会显示在后面的大屏幕上面吗？” “是比完就出了啊，可是我是第一组比的，我比完就过来看你的比赛了，不知道后面几组的人成绩到底怎么样。” 段宏宇有点感动：“其实你看完其他人的成绩在过来也是一样的，你都不关心你的排名吗？” 李诺霜摊摊手：“还行吧，之前男生的成绩都看到了，最快的一个32秒多，我游出来比他们都快。” “要是后面有女生游得比我快，那我就认了呗。” 段宏宇本来不抖的手突然又抖了起来：“你刚才说，你比之前比完的所有男生游得都快？” “嗯呐。” “那你游的多少啊？” “28秒66.” 段宏宇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我不太明白啊，这个速度是很快吗？” “没多快，是别人慢。” “你看我们市里的游泳馆开起来才多久，之前大家都没有正经地游过泳，这个水平跟经常能玩的乒乓球羽毛球能一样吗？” 段宏宇确实有被安慰到：“妈，现在几点了，我有点饿了。” “十一点了，妈妈跟后面这些叔叔阿姨说几句，就带你和妹妹去吃饭。” 李诺霜和段宏宇等了几分钟，后面锣鼓队都撤了。 中午的饭是在朱美慧定的酒店吃的，点了六个菜，全是补身体的。 段宏宇也是真给打饿了，比平时在家吃饭的时候多添了两小碗饭，吃完捧着肚子瘫在椅子上。 游泳下午的比赛是三点开始，吃完还不到一点，所以朱美慧提了一句：“霜霜，你用不用午睡一下？” 如果是正常的大比赛的节奏，上午的比赛比完，再有比赛就是晚上七点左右才开始了，中间的时间确实够睡一觉休息一下。 但是这个比赛节奏，三点就开下午场，中间再睡觉，肌肉的兴奋度会有一定的影响，睡完起来脑子也不一定多清醒，就没必要了。 李诺霜还想在比赛之前去放松游两圈，这个的时间点排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两点之后游泳池要清场做电子计时器的测试和调整，去晚了就游不上了。 这种规格的比赛，你也不能指望它把比赛池和放松池分开，更不能指望能给你安排冰池。 凑合用吧就。 段宏宇是一直没有午睡的习惯的，在酒店又坐了一会儿，段宏宇主动要求去游泳馆看看。 原因很简单，李诺霜不好奇其他参加比赛的女生游了多少，他挺好奇的。 等到了游泳场馆外面，他们才发现游泳这边动作还挺快的，上午的所有成绩已经打印并且整理出来了。 用的还是张全开的大红纸打印的，挺有光荣榜那个味儿。 仔细看一眼，上面只公布了成绩有效的选手的成绩，难怪字体放得挺大呢。 男子一张纸，女子一张纸，段宏宇直接就奔着女子的那张纸去了。 李诺霜走得慢一点，落在后面，因为她要去拿放在朱美慧车子后备箱的另一块大毛巾还有平时训练穿的泳衣。 等她和朱美慧过来，就看到段宏宇傻站在原地不动。 这是怎么了？ 李诺霜走过去：“你干嘛呢？” 段宏宇的震撼写在脸上：“你也太夸张了吧。” “你比女生的第二名快了十秒啊！整整十秒啊！” 是么。 李诺霜字探头看了一眼，这张公布的榜信息还列的挺详细，姓名，学校，年级，成绩，积分全都有。 第二名那个五年级，游的38秒95，积分和男子组的第二名比起来，显得有点可怜巴巴，只剩了54.14分。 38秒95，达标了，但没到三级，市里小学女生的普遍游泳水平，好像比男生差一点，这跟目前国内泳坛的现状不太符合啊。 难道是因为男生平时玩水比较方便导致的这种差异？ “妹妹，你怎么都不激动的？” “你比第二名快这么多哎。” 李诺霜很困惑：“我应该很开心吗？” “这个成绩也没有特别好啊，跟其他人看起来差别大，只是因为她们没有系统学过游泳而已。” “你奥数考试考过了我，难道你会特别开心吗？” 段宏宇仔细思考一下，觉得有道理：“好像是这样哦。” “但是你还是好厉害，等我回学校，我要跟我们学校的人说游泳第一名是我妹妹，羡慕死他们。” -- 第57页 第27章 分组 三人决定先进场馆里,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李诺霜学校里的带队老师。 门口保安查校牌的时候，李诺霜直接被人给叫了过去。 “你是参赛选手吗？是的话我们现在要集合, 过来过来。” “老师，我跟家里人一起过来的, 集合要多久啊, 如果不要特别久，我让我家里人帮我拿一下东西可以吗？” “一点半之前肯定会解散的, 主要是跟你们说一下下午的新规则。” “你跟家里人交代一声就去集合地点找那边的老师吧。” 段宏宇也被他学校里的老师问了话，不过听说他是别的项目比赛完过来看比赛的选手后, 老师就给他放走了。 李诺霜把自己的东西给了朱美慧, 让对方帮她拿一下, 她进了场馆去找学校的老师。 边走，她边纳闷, 怎么还有比赛临时加规则的, 也不知道这个规则对她有没有影响。 过去一听, 李诺霜明白了, 这规则对她没什么影响, 但是跟她可能有那么一点关系。 按老师的说辞是, 为了比赛的观赏性, 今天下午的小组和道次会根据上午的成绩重新排序。 重新排序分为按成绩和抽签两种。 按成绩很好理解, 上午女子组有成绩的一共十四个人，这十四个人分出两个快组，放在倒数第一组和倒数第二组上场。 作为第一名，李诺霜在最后一个小组的4道, 第二名在倒数第二组的4道, 第三名排到倒数第一组的5道, 这就跟游泳大比赛预赛按成绩排道次差不多了。 不过，因为只有十四个人有成绩，所以还会有两个人抽签进快组，当场处刑。 这规则对李诺霜当然是没有任何影响了，严格来说，能分到4道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好处的，不过这比赛也没人能让她吃浪，潜泳阶段出来其他人就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但对第三名第五名两人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太不友善了吧，她们做错了什么要被分过来公开处刑，下午要比的可是一百米，百分百要在泳道里相遇了，不过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不仅自由泳的规则改成了这样，剩下三种泳姿也会按今天的规则进行调整，上午的比赛还是按照赛前抽签的顺序来，但是下午需要根据成绩重新抽签。 下午重新抽签的时间点在两点开始，所以老师现在才会蹲在校门口开始堵人，就是怕有学生不知道这件事，错过了抽签。 其实老师们打个电话也是一样的，这次比赛所有不跟大部队一起吃饭的人都有家长留了联系方式，李诺霜留的就是朱美慧的电话。 在门口蹲人，也是为了双保险。 和上午的比赛不同的是，下午过来看比赛的家长和学生好像多了不少，李诺霜到这边看台上找朱美慧和段宏宇的时候，还能听到有人在议论。 多听了两句，李诺霜就有一种感觉，被议论的主角好像是她自己。 “听说了吗，今天游泳这边出了个比男生组所有人游得还快的小妹子。” “门口那个成绩公布榜上不是都写了成绩吗，哪个学校的来着？” “丰收，丰收这次也是撞了大运真的丰收了。” “羡慕不来，该是人家的。” “这小妹子好像才三年级，不知道明年还比不比。” “不管人家明年比不比，反正丰收今年这个风头是出定了。” 李诺霜淡定自若地从正在聊天的人群旁边走了过去，坐到了朱美慧和段宏宇旁边去，仿佛那些人说的人不是她。 段宏宇不太能理解她的这种淡定：“妹妹，他们好像在说你。” “你再大点声，被他们听见了就是我和你两个人一起被当猴看。” 于是段宏宇知错能改，压低声音再说一遍：“妹妹，你过来的时候听到了没，他们好像在说你哎。” “我真的听得到。” 段宏宇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李诺霜无奈摊手：“你觉得我要有什么样的反应嘛。” 又被问住了，段宏宇困惑地挠挠头：“开心啊，或者害羞啊，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不会是跟你现在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呀。” “但是，我为什么要有反应呢？” “因为他们在说你呀。” “对啊，问题就是在这里，他们在说我，我一定要有反应吗？” 段宏宇又被问住了，他感觉自己无法反驳。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哎呀，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看了一眼时间，离一点半还早，李诺霜干脆掏出了作业开始写。 这几天他们出来比赛的人课可以不上，但是作业是不能不写的，她现在在写的就是抄生字。 通过三个来月的努力，她的字跟之前比起来也是有了一定进步的，可惜放在段宏宇面前有点不够看。 她之前去段宏宇家吃饭的时候就看到过了，段宏宇家里客厅上挂的那副字就是他写的，是天道酬勤四个字，要不是她看到了下面的落款，说不定这幅字是哪买的这话就说出口了。 段宏宇要是不执着于羽毛球，那他确实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问题就是他现在偏偏跟羽毛球杠上了。 看她在写作业，段宏宇也探了个头过来看：“妹妹，你在抄生字吗？” -- 第58页 “嗯。” “可是你写字怎么这么慢，之前一起写作业的时候你没有这么慢的呀。” “因为当时写的是数学，语文我要把字写好，所以就慢了。” 段宏宇仔细看了一下李诺霜已经抄完的生字，又往前面翻了几页，终于找到了词语来夸人。 “妹妹你进步很大，加油，之后你的字肯定会越来越好看的。” “我也这么觉得。” 慢吞吞地抄完生字，时间也差不多了。 李诺霜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带了训练泳衣以及毛巾、拖鞋去做赛前的活动。 虽然开放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让人进去游，但实际上愿意下去游一圈的人并不多。 对这次参加比赛的很多选手而言，游完50已经不易，游100需要毅力，大部分都在保存体能等正式比赛冲刺出一个合格成绩。 所以，除了李诺霜姚鹏范阳三人以外，陆续下来游一圈试试的人也没几个，一人一条泳道都能用得开，和大比赛热身池一条泳道里挤三四个人的景象完全不同。 李诺霜习惯性地上了出发台往水里跳，这一跳，成功让上午在的人认出了她。 “看到没看到没，5道那个小妹子应该就是上午女子游了第一的那个。” “在哪呢，在哪呢，我看看我看看。” “这怎么认出来的？” “你跟旁边的对比一样嘛，她游泳很不一样的，其他人看着多少游得会感觉有点累，她就是很轻松的那种。” “而且她刚才是出发台上跳下去的，你们没看到，反正看一次就能记得住，很有特点的。” 台上的观众不信邪地盯着李诺霜看了一小会儿，确实品出了那么点味道。 “别说，好像是不一样，她手出水面的时候好像是弯着的，不像那种抡大风车一样抡胳膊，这是有什么讲究的吗？” “不懂，但是看她游反正好像挺轻松的。” “看着她好像没怎么用力的样子啊，但是速度看起来好快哦。” “那是你没看到上午的比赛，她现在肯定不是用全力，上午游的时候那个脚后面的水花哗啦哗啦的，可大了。” 放松游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李诺霜回到了看台上换了一批东西带下去，没有再留在看台上。 朱美慧怕她觉得冷，又给她塞了一件大棉袄让她带下去，李诺霜也不拒绝，直接披在身上一起带了下去。 三点，男子组的100米率先准时开始，这次，姚鹏和范阳分到了一个小组，而楼旭辉，也在最后一组的八道。 这分组只能说一声妙，可惜范阳在5道，姚鹏在2道，不然要是姚鹏跟楼旭辉万一碰到在78两道做邻居，那估计是有热闹看了。 不是姚鹏的热闹，是楼旭辉单方面的柠檬热闹。 下午的再分组就少了点上午随机分组的那种开盲盒的热闹感，前面的慢组到100米的时候并没有人逆袭，只有变得更慢了。 男子这边，反正控制时间是放了很多的，三级标准现在是1分22秒整，能游进1分35秒就是有效成绩，1分50秒以内游完都能给你计算成绩。 但1分50秒也并没有很多人完成，大多数人你能看到他们在转身后明显就有些没有力气了，这次需要救生员下去捞的人比上午多了四倍，来到了5人。 终于到了最后两组的快组，倒数第二组出场的时候看台上的观众也打起了精神，在这一组应该总算能看到完成比赛的了吧。 事实也是如此，这一组，虽然游到后半程的时候，能看出来大家都很累，但是基本还是都完成了比赛。 但成绩最好的并不是4道的第二名，而是5道的第四，他的耐力看起来是不错的，后半程的速度保持得相对比较好一些，刚好卡在1分34秒32完成了比赛，也是这一组唯一个有效成绩。 接下来，就到了男子组的最后一组了。 上午的第一名，终于登场，看台上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其实李诺霜是挺看好姚鹏能在100米的时候逆袭一点分数的，他耐力其实不错，1分28左右应该没问题。 范阳就更不用说了，范阳100米的相对排名只会比他上午更前，他现在的水平，应该能游到1分25秒左右，场内唯一对手应该就是这个第一名。 唯一的悬念就是这个第一名的速度保持能力到底如何了。 其他人，应该不存在50米成绩一般，反而100米的成绩大幅度逆袭的情况。 耐力这个东西，有没有训练过的真的不一样。 如果不是经常保持着训练，在这个年纪大部分的孩子能保持一定的速度游完25米已经很不容易。 这也是之后游泳普及率增加后，游泳考试的内容是短池的25秒，而不是长池的50米的原因。 这点和短跑是类似的，体育考试中，很多地区会选择50米和女子800米男子1000米组合项目，来对学生进行考核，而不是在竞技体育中更普及的100米，考虑的就是学生的身体素质。 哨音响，八名参赛选手全部入水，姚鹏和范阳两人相对而言还是比较突出的。 虽然场地内是八人同场竞技，但李诺霜只准备看2/4/5三道的人，其他人，很难翻出什么大的浪花。 第28章 心态 前50米, 4道的选手还真让李诺霜有点拿不定主意，他的节奏很奇怪，看起来跟50米时的节奏差不多。 -- 第59页 难道说市里这次真的淘到大宝贝了, 真有游100前50的分段跟自己的50单项差不多的人？ 从前程来看，姚鹏和范阳两个人反而并不突出, 差不多是在第三第四的位置里保持着, 反而是8道的那个楼旭辉，一开始差点冲到第二去了。 范阳相对而言更沉稳一点, 虽然是左侧呼吸，一直盯着4道的人, 但是他自己的节奏并没有受到影响。 而姚鹏是右侧呼吸, 他应该是看到了4道的水花, 自己的节奏好像有加速。 李诺霜摇摇头，为姚鹏感到有些可惜。 从紧迫性来说, 姚鹏明显是比范阳更需要在这次比赛中取得好成绩的, 或许也是因为他自己比较明确的知道这一点, 所以才会受到更多的影响。 赛前心态这种东西, 有时候还真是没法儿说, 有时候你太渴望会导致紧张, 而太无所谓也不一定好。 按照姚鹏之前训练中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 他如果前程节奏乱了, 后程的体能分配必然受到影响，到时候加速能不能加上来，还真是个问题。 4道的人在游程上现在是领先5道的范阳一个半身位的，但是4道这位转身技术很粗糙, 他是手触壁之后再做水中转身的。 这种转身其实就没有发挥自由泳的规则优势, 因为自由泳转身触壁是允许身体任何位置进行触壁的。 所有的国际大赛中, 你能看到的一定都是前滚翻转身技术，这种技术其实学起来并不是特别复杂，就是在最后一次移臂划水的时候，给身体一个旋转的力，带动身体发生旋转。 同时因为手和腿的长度差，你的腿自然会不仅仅是刚好触壁，一定是处在一个弯曲的情况下，这时候你可以再靠腿的蹬璧给自己一个向前的推进力。 而蹬璧的推进力，也是短池的成绩普遍好过长池的原因之一。 国内的转身技术和国外相比，其实是存在一定劣势的，很多运动员都存在一个问题，靠游程费劲巴拉拉开的半个身位的差距，一个转身被人追上来一大半。 当然，国际赛场上更常出现的一个情况是，游程努力挂住了没被拉开太大差距，一个转身直接被甩开，然后就再也挂不住。 现在出现在泳池当中的就是第一种，4道原本和范阳的差距在一个半身位左右，因为转身技术的差距，直接被范阳追了半个身位。 后半程，就到了范阳发力的时候了，游出去差不多七八米之后，两人之间的差距开始非常明显地缩小，4道的这人速度开始掉了。 大约在20米左右的位置，范阳完成了对4道这人的反超，接下来就是只属于范阳的时刻了。 范阳目前的后程冲刺能力其实也没有完全练出来，按照他目前的速度进行后50米的游程的话，一般会在30米之后掉那么一点速度。 但是整体的速度和泳池里的其他人相比，还是很有优势的，他的领先优势也在逐渐的增加。 而2道的姚鹏则因为前程的冲动而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本来如果他前程稳住，应该能在25米左右的位置超到第二名的，但是现在他是在30米左右的位置才超到第二。 所以，最终他的成绩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虽然也拿到了第二，但是所获得的积分不一定能弥补他上午的劣势，成功进入前三了。 最终，范阳第一个冲线成功，成绩是1分24秒87，这个成绩让他本人也非常满意，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进25秒大关。 姚鹏则因为自己的体能分配策略而饮恨，虽然拿到了小组第二，也是全场的第二名，可是他的成绩是1分29秒44，甚至没有他平时在训练的时候测出来的成绩好。 上岸后，姚鹏的表情有些难堪，范阳走过去跟他碰了个圈，然后两人一起搭着肩膀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能看出来，他姚鹏的心情还是很受到刚才的比赛影响的。 这一组也只有这两位是进了1分30秒大关的，第三名是4道，他的成绩是1分31秒64。 在上午的比赛中，范阳获得了87.24分的积分，而在刚才的比赛中，他取得了第一名，获得了100分的满积分。 而以他的成绩作为标准，则4道的这位成绩折算的积分是（84.87?÷91.64?）×100=85.77分。 上午和下午的成绩相加后，明显是范阳的总分187.24高于另外一位的185.77分，他凭借自己的100米自由泳的优势成功逆袭，取得了总成绩的第一名。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取得了单项第一名的好消息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一会儿了。 男生组的比赛全部结束后，就来到了女生组的比赛。 经过了刚才精彩反超的男生最后一组，看台上的观众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各校的老师们也在有组织地替自己学校的学生进行加油，也有挺多本校的学生家长跟着一起喊的。 看台上热闹了起来，李诺霜也有了点在比赛的实感。 她不算完全的大赛型选手，不是那种有观众看比赛就会格外兴奋，想要去表现自己的类型。 但是这种嘈杂而混乱的加油声，让她有了点自己在过去仍然处在比赛场上的感觉。 果然自己还是很喜欢游泳，也很喜欢比赛的。 这辈子，哪怕再遭遇当年那样的挫折，也一定不要那么狼狈地离开了。 她现在也想明白了，当年完全就是自己想左了。 -- 第60页 那时候她年纪也小，曾经离世界之巅触手可及，心里自然会有很多美好的期待和愿景。 那时候她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手术上，结果手术之后水感突然就掉了，成绩直接下滑一大截，从原来的能够有希望冲击世界纪录，变成了之后的进决赛都勉强。 当然，这个成绩放在国内当然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因为国内的游泳人才并不像美国或者澳大利亚一样层出不穷，都是有周期性的。 所以省里是觉得，既然后面没有人能够冲击她国内霸主的位置，那她多苟几年，替省里多拿点国内赛的成绩，也是物尽其用。 李诺霜当时的主教练是换过的，本身就在磨合期，而且主教练还不是她自己省的，关系上就更间隔着一层了。 她自己又是个闷葫芦的性格，有什么事也喜欢憋在心里不说，练得很痛苦，也没人知道她已经这么痛苦。 所以全运之后她去提退役，省队的总教练直接就给了她一巴掌，给她扇得找不到北了。 因为游泳的体制和其他运动项目存在一定的差别，其实国家队对运动员的退役问题基本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她的主管教练不是她本省的教练员，也没办法去帮她跟省里说什么她从世锦赛第八勉强挂着边边进决赛，最后也只拿了个第八名回来以后人的状态就一直很不好。 有多不好呢，其实她是个胃口挺好的人，食堂的饭菜她什么都吃，一点都不挑食，可是那段时间她吃什么都吐，世锦赛回来到全运会之间的两个月，她直接掉了10斤体重。 对游泳运动员而言，体重保持在一定的稳定程度上，也是比较重要的一环，骤然的增重和减重其实都是会影响成绩的。 不过她最后还是在亚运之后退了，一方面是她的状态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差，成绩也掉得厉害，已经很难保证国内女仰的第一了。 另外一方面是她的主管教练生病了，省里也懒得帮她一个明显没什么心气的人在花钱花物力找下一个擅长仰泳的主管教练。 可能是因为死过一次，李诺霜现在比以前想得开多了，后面没人撵着她的时候她自己想什么退，多游几年不好么。 看看她退役之后干的事，读书，找工作，哪件对她来说不比游泳难？ 人有心气是好事，但是有时候太有心气了，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她现在的心态就平和多了，目标就一个，向国外优秀选手学习，游到三十几岁，争取比游泳池里隔壁道次的选手年龄大一倍。 女子组的比赛正在一组一组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前面也和男子组的状况一样，没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 倒数第二组的时候李诺霜也没关注，女子组这边的对手成绩她基本不用看，100米能在规定时间内游完的人只会比上午的50米更少。 所以，她提前去换了比赛用的泳衣，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因为泳衣还没完全干，所以她是准备裹着睡衣上场的，下场以后再用毛巾包住。 下午的温度也没比上午高多少，冷风嗖嗖的，得注意保暖，不能感冒。 差不多快要到她们这一组检录上场的时候，李诺霜才慢条斯理地回到了检录区，正好看到第二组的后半程。 确实没给她什么惊喜，除了3道的那个最后跟4道的那个两人差不多齐头并进到边以外，其他人的表现都比较一般。 完全没有发现男子组刚才那么有意思的逆袭场面嘛。 前一组比赛结束，终于轮到了李诺霜所在的最后一组出场。 不可不免的，她在登场之后，场内议论的声音比刚才更嘈杂了那么一点。 从她和其他人不同的装扮，到她赛前的拍水调动肌肉，包括最后上出发台，都让看台上的人很有议论欲望。 但这一切和她本人无关，她所想的，只是游完这一枪以后奖金正式到手，后面三天继续赚钱。 第29章 第一 段宏宇有些迷茫地看着场内半躬身站在出发台上准备出发的李诺霜, 转头问了朱美慧一个问题。 “妈妈，为什么我会觉得妹妹站在出发台上的时候，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呢？” 朱美慧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笑眯眯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妹妹她看起来就是比较会游泳的样子呢？” 段宏宇心里觉得或许原因不仅这么简单，但他确实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方式去表达。 很奇怪, 明明比赛还没有开始, 但李诺霜只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好像这里是属于她的主场, 一切尽在掌握一样。 哨音吹响，李诺霜跳入水中, 她是所有选手中唯一迅速地进行着潜泳的, 她的头露出水面后, 已经和其他选手拉开了大半个身位的差距。 段宏宇瞪大了眼睛：“妹妹真的好厉害。” 朱美慧认同了儿子的观点：“对啊，妹妹真的很厉害。” “刚才看那些男生比赛的时候, 没有这么快就有这么大的差距的。” “但是妹妹现在这么厉害, 跟妹妹的努力也分不开, 我之前听你干妈说, 妹妹现在每天要游几千米, 有时候晚上在家还做一会儿锻炼。” 段宏宇福灵心至：“有付出才有回报, 妹妹付出得比其他所有在比赛的人都多, 所以妹妹得到的回报也是最大的。” 说着, 段宏宇转头陈恳地看向朱美慧。 -- 第61页 “妈妈，其实，其实我也很想跟妹妹游泳一样，一直打羽毛球的。” 朱美慧没有直接回应儿子所提出来的要求：“先看完妹妹的比赛, 你打羽毛球的事情, 到家以后我们跟爸爸一起商量以后再做决定。” “好吧。”段宏宇觉得有些失望, 但随后就和看台上其他人一样，大声地为场中自己支持的人加油了。 李诺霜的领先优势从出水开始，逐渐拉开得越来越大。 如果这次比赛有转播，那么现在，转播镜头里应当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其他人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看台上的观众感受到了和之前男子组比赛时完全不同的震撼。 如果说男子组最后一个小组的比赛是反超的激动人心，那么这场比赛就是绝对的碾压。 “我的天，这个小妹子游得真的好快啊。” “那肯定啊，你没看见人家站在台子上面的那个架势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吗，一看就是练过的。” “要我说，体校里跟她年纪差不多的人，应该也就游出来这个成绩吧。” “不好说，她要是游得那么好的话，为什么不去体校呢？” “那说不定是人家屋头的人不想她这么快就走这条路呢，体育这条路也不好走嘛。” “她这跟其他人差了能有多少，我看着得有个十几米了吧。” “哇，她就游到了。”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她刚才在水里翻那一下，跟鹞子翻身一样。” “今天之前我从来没觉得有人游水会好看的，但是看这个小妹子游泳，感觉她游泳的动作还是挺好看的。” “在水里爬来爬去肯定是不好看了，狗刨能有多好看，但是人家这个专业的动作肯定好看啊，这个叫什么，力量与美，是叫这个吧。” “刚才那群小牙仔游到回来的时候好像速度都慢了一点，怎么这个小妹子游到后面速度不见慢啊？” “这个小妹子的速度不会比刚才比完了的男生都快吧。” 姚鹏和范阳已经换完了衣服回来，男生组的全天积分会在女生组最后一组的比赛完成后现场公布，然后进行今天的颁奖。 至于为什么不在一比完就进行公布，是因为成绩还会给各学校的代表发过去进行一次简单的核查。 虽然说，积分都是计算机算出来的，不可能出错，毕竟这个积分规则也没有多复杂，但是各学校的老师们还是会想自己核算一遍的。 所以，男生组的成绩公布的同时会进行女生组的成绩核算，然后是男生组的颁奖仪式，再是女生组的成绩公布，再是最后的颁奖。 别说，这次颁奖还是很正式地，除了李诺霜最想要的现金奖励以外，还会有金银铜牌，前三名初中预录取通知书，以及前八名都有的一个荣誉证书。 姚鹏和范阳小哥俩站在看台最前面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是不符合两人年龄的惆怅。 姚鹏率先发言：“我觉得她好像比之前跟我们一起训练的时候又更快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又快了。” 范阳跟着叹了口气，心中感慨无限。 “不该看的，本来我拿了第一还挺开心，一看她我又开心不起来了。” “她怎么能涨成绩涨得那么快啊，不会明年就能进省队了吧？” 姚鹏肯定了这种猜想：“你别说，说不定真有可能。” “所以我就觉得之前跟我们一起练的那个楼什么的很奇怪啊。” “他好像是真的看不惯教练重视李诺霜，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啊。” “别说了，他当时在的时候其实也不怎么看得起我们两个好吗，我还以为他进步要有多吓人呢，结果今天游出来成绩也就这样啊。” “就是啊。” 说着，范阳突然就想起来了。 “我跟你说我今天上午的时候不是跟他一前一后么，我游完下场的时候他还瞪了我一眼。” “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毛病，他瞪我干嘛，当时在一起训练的时候我也没得罪他吧。” 姚鹏一拍手：“他也瞪你了啊，他今天看到我也是那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真的这个人，有点毛病吧。” “我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正好他准备进去，他冲我冷笑你知道吗？” “他真的有毛病。” 就楼旭辉是不是有毛病一事，两兄弟很快达成共识，这就是默契。 而被两人盖章确实有毛病的楼旭辉，这会儿也在看女队的比赛。 他不光看，手还在扣面前的栏杆上的漆，今年新上的白漆被他硬生生扣掉了一块，明明他也没留什么指甲，能做到这个程度只能说是用的力气很大。 李诺霜以领先其他人大半个泳池的优势率先触壁，现场的电子屏会在全部成绩都出来以后再进行成绩的显示，所以她现在还看不到自己的成绩。 但按照她自己的估计，这一次的成绩应该是在1分06秒左右，至于是左还是右，误差多少，她就不太知道了。 下午温度不算很适宜，时不时地刮来一阵凉风，让人感觉到秋天确实是来了。 李诺霜这次依然没有在水里多待，直接撑着池壁上了岸，然后第一时间穿了鞋子，用自己的大毛巾给自己裹了个严实。 别说，刚上岸那一瞬间，刮来的风还真让她有点打哆嗦，这就是室外泳池的不好了，不光老容易晒，还会有风，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感冒。 -- 第62页 出于对比赛的尊重，李诺霜还是留在场地内，等到全部人的游程结束，大屏幕上显示出来成绩以后才离开场地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她也是在场所有人里准备做得最充分的，其他人多少有点不敢上岸，毕竟上岸就要被冷风吹。 8道的女生是抽签抽过来的，上午就没有完成全程，下午当然也没能完成。 代表比赛终止哨音吹响后，等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本组的成绩终于出来了。 看台上爆发了一阵不小的惊呼声。 “我的老天。” “娘啊，我没看错吧。” “1分05秒83，刚才那个男生那一组游了多少来着？” “1分24秒87.” “乖乖，这比那个男生快乐整整19秒多啊，这也太快了吧。” “突然好想看那个男生跟这个小妹子同一个池子再比一次，肯定会特别刺激吧。” “刺激个毛线，差19秒，也是快半个池子的时间差了，你只能看到那个男生被她甩开一大截好吗。” 作为观众口中被拉过来的对照组，范阳有点无奈。 “你说，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跟她一起游。” “这不是找虐呢么。” “可能是想看热闹吧。” “真的夸张啊，1分05秒多，她进步也太快了，吓人。” 姚鹏表示赞同：“就是，明明咱们每天都一块儿练的，真不知道她怎么就在咱俩的眼皮子底下突飞猛进了。” “咱俩要是每天按她这个强度那么练，你觉得有希望也有更大的进步不？” 范阳短暂心动一下，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那也，不必要了吧。” “咱俩要是按她这么练，每天能不能正常走路回家都是个未知数。” “本来咱俩练这个，就是想上学方便一点嘛。” “现在我应该是已经有学上了，你最近是改动作成绩没涨那么快，按教练说的，明年你动作改完了以后就可以有个成绩爆发。” “所以，你上学应该也是稳的。” 姚鹏回忆起了平时李诺霜的训练强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说得也是。” 看到自己的成绩，李诺霜的心情依然平静。 她差不多接受了自己最近成绩爆发得莫名其妙，可能有生长期提前的前提了。 但这又怎样呢，即使是生长期提前带来的成绩暴涨，这个成长曲线也让她有了在国内取得一定成绩的希望。 她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有些过于杞人忧天了，看别人的时候知道小时候的成绩和长大后的成绩不能画等号，轮到自己的时候居然就能忘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才是应该做的事情。 这次比赛最终的奖励规则和之前相比有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变化，至少游泳是这样的。 总之，现在是总成绩第一名依然定在800元，但是不管50还是100米，有成绩都有50元的奖金，而如果都成绩达标，则是100元奖金，达标奖金和排名奖金依然可以叠加。 也就是说，她今天游了两趟正式比赛，一个50米一个100米，成功入账1000元。 赚钱速率很是不错，令人欣喜。 同样欣喜的还有终于结束了一天临时发令工作的陶正明。 从发令台下来以后，陶正明先给自己吨吨吨灌了大半瓶水，然后给自己的老同学吕秋松打电话。 第一遍，吕秋松没有接。 陶正明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这次等了一会儿后吕秋松终于是接了。 “大明，你什么脑子啊？” “今天是星期四，我要上班，上班你明白吗？” “给我打电话就算了，还挑着这个点，你想过万一我领导在我怎么办吗？” 陶正明完全不吃这套。 “李诺霜的自由泳的比赛完了，我看有人好像不关心成绩，挂了算了。” 作者有话说： 习惯性想写两qiang，但是怕被框框。另外平方?的角标不知道能不能显示，可能有些地方看起来会是个2而不是角标的平方符号。 第30章 消息 吕秋松一向能屈能伸, 当场就开始道歉。 “大明，我怎么能不关心呢。” “这还要多谢你，一直记挂着我的事情啊,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魔都一趟，我一定给你作陪带你在魔都吃好喝好玩好心情好。” 陶正明不太吃这一套。 “行了, 差不多得了。” “我也没空去你那吃好喝好玩好, 你把人的训练带好就算我谢谢你了。” “见外了啊，来了我手底下那就是我孩子了。” “大明, 你跟我说说，我们霜霜今天的比赛表现怎么样？” “人都没去就你们霜霜, 你也是, 我说你什么好呢。” “那不早晚的事么, 家长我都搞定了，只差过来了。” 陶正明也不跟他打这种没意义的嘴仗, 直接点题。 “今天比的自由泳单项, 上午50下午100, 用的电子计时器。” “东西我亲自调的, 不存在什么计时错误之类的问题。” “嗯嗯嗯嗯, 成绩有多爆嘛, 你直接说, 我扛得住。” 陶正明嘴角挂上了一抹笑。 “你先给你的下巴买个保险, 不然到时候出事了可别赖上我。” -- 第63页 “我知道成绩肯定很好啊，有心理准备了现在，你直接说成绩嘛，吓不死我的。” “那我可就说了。” “上午游的50自, 28秒66, 下午……” 陶正明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吕秋松强势打断了。 “卧槽卧槽，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你刚才说她50自游的多少？” “你趁早去医院挂耳鼻喉看看，什么听力，28秒66，我声音这么大你还能听岔了啊？” 吕秋松倒吸两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一点微小贡献。 “真是28秒66啊，大明，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兄弟永远记得你的这份情，你老了要是没人管我让我孩子给你养老送终。” “你给我滚。” “还有下午100的成绩，你再在这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就别听了。” “错了，兄弟真错了，我不该胡扯鬼扯，大明，你说，我洗耳恭听。” “她下午这一枪100的状态特别好，游出来的成绩是1分05秒83。” 电弧那头的吕秋松人已经傻了。 “等会儿，大明，我掏个耳朵，你刚才说她游的多少？” “1分05秒83。” 电话那头半天没人说话，只有一直喘气的声音。 “不是，我记得你没有哮喘这毛病啊，在这喘什么呢？” 吕秋松在电话那头掐自己人中。 “缓过来了，大明，我真的谢谢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此恩无以为报。” 陶正明有时候也是真的受不了吕秋松这个不正经的劲：“你别报了。” “打电话给你除了成绩以外，还有个正经事要跟你说。” “你也看得出来，她最近这几个月成绩确实是涨得太猛了，尤其是在100这个项目上面。” “我有点担心她最近涨成绩这么快会不会是青春期提前了，我看着她在我手底下三个月好像是有长高的。” “她现在才8岁多一点，现在才145左右，我怕她青春期如果提前的话，之后整体的身高会受影响。” “毕竟是游泳嘛，而且她看着还是个不走蛙泳项的，身高还是过一米七之后的发展会更顺利一点。” “所以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那边看什么时候方便给她安排一个系统的检查，重点查一下骨龄，然后做一下之后的身高预测什么的。” 吕秋松也知道厉害，所以恢复了谈正事的严肃。 “骨龄这个本来就是入队要查的，毕竟队里收人心里也要有底，有的成绩你不同年纪游出来，发展潜力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当然了，她现在这种接近一级的成绩，就算是年纪再大两岁，像我们队现在的情况，都会把她当个宝的。” “不过你特意提了，我跟队里打个申请，看能不能再加几个项目吧，你觉得除了常规以外再加哪些比较好？” 陶正明沉吟片刻：“你给她查一□□能恢复的那几个指标。” “其实她耐力也挺好的，我中间有给她测过一次800，放在她这个年纪肯定还是好的，只是跟她自己的短距离比起来没有那么好。” “所以我估摸着她之后的发展方向还是短距离为主，蛙泳要等过去之后你让你师父看了以后才知道到底能不能有发展潜力。” “其他三种泳姿，在我的看法里，反正是很难做一个取舍了，她现在年纪也小，我觉得是可以都游着。” “让你测恢复指标，是因为在平时的训练里面，我就感觉她好像短时间的体能恢复还挺快，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完全压榨掉她的体能，还是说她真的恢复好。” “如果是真的体能恢复好，那她的发展潜力就更好了。” 吕秋松也颇为赞同：“那我真希望是这种，能兼项跟不能兼项的真的不一样。” “还有什么别的你觉得需要查的项目吗，反正都要打报告申请了，需要的干脆一起都申请上去。” “其他的暂时想不到还要加什么，常规项目应该够用。” 吕秋松遗憾点头：“行吧。” “对了，你们这个比赛能出成绩证明吗？” “肯定能出啊，我都特意揽了总裁判这活了，要是不出成绩证明我不是白忙活这么多天了。” “当裁判是真的事儿多，我们市里也真的没几个顶用的游泳裁判，我感觉我揽了一身的活，真的无语。” “怎么说？你们市不是都办过省运会了吗？” “别提了，省运会那次其实是征调的全省的裁判过来组成的裁判组，上面几个多年经验的老裁判顶着呢，我当时是终点裁判长。” “结果这次当总裁判，赛前规则培训就给我累够呛，我也不知道有些人的裁判证怎么到手的，口水没给我说干。” “开完会之后我还以为事儿能完，结果是我想多了，电子计时板不会调不会用得我手把手教，转身裁判技术裁判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好不容易赛前一切都安排好了，发令的居然能出幺蛾子，我真是醉了。” “人长了那么大个子，吹个哨子隔出去10米能有人听不清，他也太能耐了点吧，人怎么能这么虚的啊？” 吕秋松很是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你特么还好意思小，我特么是为什么揽的这破活儿啊，不还是为了比赛能出一个有用的成绩证明么。” -- 第64页 “你特么真的没良心。” “大明，你这话说得，我这怎么就没良心了呢。” “你对兄弟好，兄弟都记载心里了，到时候我养老金分你一半用。” “你给我滚，现在二十几你跟我说养老金，比特么空头支票还空头支票。” 骂了几句吕秋松出口气，陶正明把电话挂了，去看其他人核算成绩去了。 过去的时候他想起了市局办公室的领导跟他说明年这个活也非他莫属，就感觉到一阵恶寒。 反正对他来说，当教练比当教练强多了，裁判净操这些狗屁倒灶的破心，当教练当然也会有烦心事，但是那种看到手底下运动员出成绩的成就感是别的什么东西没法儿比的。 今年除了捡到的李诺霜是个大宝贝之外，范阳和姚鹏两个人的表现都不错。 等李诺霜去魔都了，他也不准备再找别的学生了，就好好地教姚鹏和范阳两个人，等这俩明年真正的全市比赛比出点名堂来，他再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回市队任教吧。 如果不行，他也得做两手准备了。 男子组的颁奖典礼请到的颁奖嘉宾是市局游泳办公室的主任，给范阳颁奖的时候很是好好勉励了一番，无外乎坚持游泳为市里争光这些话。 随后，就是女子组的成绩公布了。 女子组除了李诺霜一个独孤求败游了1分05秒83以外，第二名游了1分40秒77。 这差距相当于什么呢，两人的成绩差是整整34秒06，比李诺霜50自单项的成绩还慢。 按积分算的话，第二名的积分只剩了四十几分，而且她还不是50自的第二名，她的50自积分被李诺霜拉得太开，也只有四十几分，两项加起来刚过90分。 因此，女子组这边的积分一公布，第二名的分数就有点没法儿看了。 男子组那边，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积分分别是185多和187多，到女子组这边，第一名李诺霜200积分一枝独秀，第二名加起来还凑不够100积分。 确实是有那么点尴尬了。 现场广播报成绩的时候，报到第一名的时候大家还觉得理所当然，因为李诺霜确实强得有目共睹，毕竟比其他选手都快了大半个池子么不是。 但是到第二名，听到第二名总分才九十几的时候，全场观众一片哗然。 这时候才05年，没有出现“内卷”这个词语，不然现场观众的心声一定是相同的。 这也太特么的卷了吧！ 顺便对男子组再指指点点一下，你们男生这边都怎么回事，一个一个的，连比你们年纪小的小姑娘都游不过，丢人不丢人。 别人觉不觉得丢人不清楚，反正范阳和姚鹏是已经习惯了。 那能怎么办嘛，天天都游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可能还想挣扎一下，现在已经习惯了。 有什么可挣扎的，那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就是比人和狗大，你要是天天计较这个纠结那个的，你还活不活了。 而楼旭辉，就是非常想不通的一个人，他看到李诺霜的成绩以后涌起的并不是什么对强者的崇拜，或者是什么对自己的激励 他心里不断回荡的就只有三个字。 凭什么！ 第31章 二更 楼旭辉的动作实在太大太明显了, 让原本就认识他的范阳和姚鹏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范阳很是疑惑：“他就这么跟人过不去吗？” 姚鹏无法解答：“看不懂。” “谁给他的自信啊，我真的不懂。” 感叹了一句，范阳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咱俩要不要把这事跟李诺霜说一下, 平时她训练的时候好歹也帮过咱俩。” 姚鹏有些犹豫：“换个别的人，肯定就说了。” “可是李诺霜她看起来好像都不认识楼旭辉了, 咱俩跑过去说, 会不会显得咱俩挺那个的？” “而且现在大家也不在一起训练了，好像也影响不到她什么吧。” 范阳挠挠头：“但是听说楼旭辉家里好像也有点势力的样子, 总之还是让人知道一下比较好吧。” 姚鹏想了想，表示了赞同：“说的也是, 咱俩尽力把咱俩该做的事情做了, 她是不是当回事是她的事情。” “那就等颁奖完吧, 颁奖完我们俩一起去说。” “行。” 李诺霜美滋滋地领了奖牌和大红包，当然, 并没有笑得很明显。 游泳办公室的领导在给她颁奖的时候倒是笑得跟朵花一样, 对她进行了额外的勉励, 希望她好好学习, 四年之后的省运会能代表市里出战。 本来李诺霜是想礼貌性地回个微笑的, 结果这领导话锋一转, 突然绕到了陶正明身上。 领导大概都有说话不直接说的毛病, 换个真八岁的小孩过来, 估计听不懂领导话里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李诺霜是听明白了的，话里话外那意思，是想给她介绍个新教练。 那也没必要笑了，陶正明替她顶了不少锅, 而且也给了她赚钱的消息, 甚至还替她牵线联系了更好的队伍, 对她算是仁至义尽。 她虽然对教练没什么归属感，但也没有这种上赶着当桃子被另外一个人摘的心思。 小孩儿就是好，反正她可以当没听懂，至于之后，比完之后她周一就会直接去魔都了，吕秋松之前是说好的这周日过来接她。 她是从来都没进过市队的，甚至连市里少体校都没进去过，市体育局可管不到她到底要去哪里学游泳。 -- 第65页 国内家长为了孩子发展把孩子送出省去学体育的多了去了，她这次出去也是正常的家长送学途径，吕秋松挖人也是老手了，明面上的手续绝对是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的。 李诺霜对地区没有很强的归属感，只要出去比赛的时候能代表中国，省队母队前面挂的是哪个名字，对她而言没有太多的区别。 颁奖完毕后，是惯常的合影环节，和刚才男子组的相比，女子组这边三个登台领奖的小选手每一个是面带微笑的。 第二第三名是因为自己的积分被压得很难看，心里有些接受不了，李诺霜则是因为没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 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个颁奖环节，下去数钱。 说起来，她也挺能干的，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直接赚了一千块，虽然平时她基本没什么机会赚这种快钱。 下来以后，她发现姚鹏和范阳好像在等她。 嗯？这俩难道找她还有事？ 朝两人走了过去，姚鹏和范阳不约而同地杵了一下对方，犹豫是显而易见的。 “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 姚鹏笑了两声：“那个，恭喜你这次取得好成绩。” “嗯，谢谢，也恭喜你们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你们还报了蛙泳吧，蛙泳也要加油。” 范阳叹了口气，搞了半天还是得他来说啊。 “那个什么，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之前跟我们一起在陶教练这边训练的人不？” 李诺霜点点头：“记得，你上午刚说的嘛，他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这个人之前跟我们一起训练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跟我们说了你的坏话，然后刚才你颁奖的时候，我们看到他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反正你小心一点这个人吧，不要单独跟他见面什么的。” 姚鹏跟着附和：“这个人好像心眼挺小的，我们俩之前没怎么惹他，他现在看到我俩也挺不对劲的。” “好的，我之后会多注意的，谢谢你们提醒我。” 上到看台以后，李诺霜正准备跟朱美慧说今天想早点回家，就听到了段宏宇的赞叹。 “妹妹，你真的好厉害哦。” “我刚才看到你后面的那个人，比你慢了有那——么多。” 说着，段宏宇还用手比划了几下，结果他自己比划的时候没注意重心，差点摔跤。 李诺霜赶紧伸手把他给扶住了：“你也太激动了呀哥哥，小心点别摔跤了。” 段宏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猛夸了一阵李诺霜，才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那个，妹妹，我想看一下你的金牌，可以吗？” 害，原来就这点小要求，直接说就是了嘛。 “这边人挺多的，我们去车上我给你。” “其实这个金牌应该也就是那种小精品店里面买到的那种，没啥好看的，成绩证明和证书比较有意思。” 段宏宇感觉自己的三观都经历了一种重塑，李诺霜跟她想的获奖的态度也太不一样了。 “妹妹，要是你们学校给你发朵小红花，你会不会也觉得是老师剪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李诺霜仔细想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好像没从学校收过小红花。” “但你说得好像也没错，确实没什么可看的，拿花的过程比较有意思，花本身没什么意思。” 段宏宇第不知道多少次在李诺霜这里体会到了绝对的观点冲击，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你隐约觉得好像不应该这么说，但是你找不到什么话去反驳。 甚至你仔细一品，甚至还会觉得这话可能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行，段宏宇觉得自己不能被李诺霜绕进去。 “妹妹，我觉得话不能这么说，它还是代表荣誉的嘛。” 李诺霜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一块钱和一张五块钱的纸币。 “这两张钱一样大吗？” 虽然不明白这两张纸币跟他们讨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很诚实地做了比较。 “不一样吧，一个是一块，一个是五块的呀。” “我不是问的这个，我是说这两张钱的大小，一年级上数学课就学了认识人民币了，我不会分不清一块钱和五块钱。” “哦，那它俩是一样大的。” “它俩是一样大的，也是用同一种纸做的，但是要五张一块才可以换来一张五块，为什么呢？” “因为它们一个是绿的一个是紫色的？” 段宏宇说完以后自己也摇了摇头，求助性地看向了朱美慧。 “妈妈，我不知道。” 朱美慧摸摸儿子的头：“你可以向妹妹请教，如果妹妹说的你没有听懂，等晚上爸爸回来以后你可以问问爸爸。” “妈妈对这个问题也不是很清楚呐。” 段宏宇求知的小眼神看向了李诺霜，李诺霜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现在好了吧，要怎么给一个三年级的人去解释这件事，哪怕对面的三年纪的小孩儿比她自己三年级的时候聪明很多。 纸币是货币的一种，它是一般等价物，它的价值不像普通的商品一样会由商品的内在价值所决定，它的价值是跟国家信用有关的。 “这两张钱其实造价差不了多少，但是五块钱之所以可以换五个一块钱，是因为国家对它们值多少进行了规定。” -- 第66页 “所以真正值钱的是这张钱后面代表的国家的保证，国家保证这个五块钱会值五块钱，所以它是五块钱。” 段宏宇果然没听懂。 “妹妹，你还能再给我解释一下吗？” 李诺霜叹了口气，在心里又抽了自己两巴掌。 “你见过存折吧，存折上面是不是只有数字，代表着你把这么多钱存进了银行或者你从银行里取出来了这么多钱。” “那为什么你就相信钱到了银行里面以后不会丟呢？” “因为那是银行呀。” 段宏宇说着，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 对哦，为什么钱存进银行大家就会觉得不会丟呢。 “因为大家觉得银行是值得信任的，所以大家相信银行拿到钱以后不会我们的钱不会丟。” “再换个说法，比如我妈妈把她的银行存折给了你，但是你不知道密码，那这个东西你拿到以后有用吗？” 段宏宇摇摇头：“我取不出来钱的。” “可是妹妹你说的这些和金牌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诺霜松了口气，总算能回到正题了。 “因为这种精品店就能买到的小玩意儿，他本身就跟这两张一块钱和五块钱的纸币一样，没什么特殊的。” “特殊的是它作为了一种荣誉的象征颁发的过程。” “你要看当然是可以的，甚至我可以把今天的这块金牌直接送给你，但它本身其实没什么特殊的。” 段宏宇默默接受着巨大的世界观冲击，看起来像是思维都在打结了。 朱美慧对两孩子之间的这种讨论从来不进行任何大的干预，她只拍拍段宏宇的肩膀，然后问李诺霜。 “霜霜，为了庆祝你今天取得了好成绩，干妈请你吃大餐作为奖励怎么样，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李诺霜笑了笑：“干妈，要不还是一起吃吧，后面还有三天的比赛呢，我觉得我应该都能取得好成绩。” “好，干妈就喜欢你这种自信，那就等你周日比赛完了，干妈一起奖励你。” “那我就先谢谢干妈了呀。” 第32章 50仰 比赛依然在早上九点正式开始, 不过李诺霜是八点就到了场馆，进行赛前的热身。 经过了昨天的比赛，虽然今天仰泳的人很多没有参加昨天的自由泳比赛, 但是李诺霜还是在人群中有了小小的知名度。 热身的时候，就有人过来问她了：“你是丰收小学的李诺霜吗？” 李诺霜点点头：“我是, 找我有什么事吗？” 然而对方好像并不需要跟她有什么交流的样子,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就欢快地跑了回去。 “她真的是哎，就是昨天甩别人一池子的那个啊。” “天哪天哪我不会跟她一起游吧, 那也太丢人了吧，我不要啊。” “你们说她怎么游得那么快的。” “怎么昨天游了今天还要过来游啊, 这不是占了名额不干事么, 她一个人要那么多名额干什么嘛。” “那你这么说, 她现在才三年级，现在就过来跟我们五六年级的人抢什么名额, 她不能五六年级了再过来比赛吗？” “就是啊, 现在来比什么比。” “我听我在丰收读书的幼儿园同学说, 她四个泳姿都报了, 游不游得过来啊, 她都不怕累的吗？” “给条活路吧。” “想点好的, 万一她其他泳姿没有自由泳那么强呢？” “这么说你自己相信吗？” 李诺霜觉得, 就这些话, 她听见了还不如没听见。 不过也正常，对这些人而言，她是绝对的竞争者，有她在就等于直接少了一个名额。 这种感觉, 她还挺习惯的。 所以这些人想什么, 实际上对她而言也不太重要, 有这闲工夫操心别人对她的感官，她还不如好好儿地去做做热身。 昨天陶正明特意打电话给了李凤兰，说明了这次的成绩可能会影响去她青浦以后的待遇定级，能享受多大的重视，需要看她这次的表现以及入队测试。 仰泳毕竟是她的看家本领，这次怎么说也得好好比一比。 因为昨天已经高强度地游了两枪，今天的体能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怎么在不是满体能的情况下尽可能地调动自己，游出好成绩，也是她之后需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其实如果同一小组比赛的人，如果有人能给到她一定的压力，她会比较容易出状态一点。 可惜，这个愿望并不是很好实现。 陶正明最后一次给她测仰泳的时候，李诺霜50仰大概是在36秒左右，两周的针对性训练肯定会有进步，但是因为体能的消耗问题，能比之前强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今天的仰泳报名人数，和之前的自由泳相比真是砍半都不止，男子组一共凑了5个小组，女子组这边只有三组半的人。 李诺霜今天的签抽得更好一些，直接抽到了最后的那个半组，最后一组是三四五六一路排开，她正好是6道。 扎扎实实地做了热身，李诺霜重点活动了自己的肩关节。 仰泳确实是一项没有那么普及的项目，从下池子的人水中出发做得都踉踉跄跄就能看得出来。 男子组第一组，水中出发两个人翻错了边，脸朝上变成了自由泳的脸朝下，当时就因为犯规被岸上的裁判吹哨叫上了岸。 -- 第67页 后面的人也没好到哪去，有刚开始就翻边的，也有游着游着莫名其妙就翻边了的，总之大伙儿的游程都突出一个坎坷。 仰泳确实是一个看起来轻松实际上游起来难的项目，四种泳姿中，公认的自由泳最快，蛙泳最慢。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仰泳其实是比蝶泳更慢的一种泳姿。 游泳的速度快慢，主要跟你发力的效果以及你受到的阻力有关。 四种泳姿当中，自由泳其实单论划水或者打腿，其实都不是发力效果最好的一种。 但因为自由泳的身体姿势在水中的倾斜角度很小，一般是在5度到10度之间，所以它的减阻效果是非常好的，这也助力它成为了游泳最快的一种泳姿。 帮助自由泳成为最快的一种泳姿的并不只是减阻有效，发力连贯也是其□□不可没地一个重要原因。 就拿打腿来说，优秀的短距离运动员很多会采用冲刺时八次腿的技术来增加自己的推进力，这种频率是其他泳姿完全无法做到的。 蛙泳之所以最慢，是蛙泳整个动作系统中很多无效动作，单论打腿而言，蛙泳腿蹬夹动作其实是所有泳姿打腿体系中发力最有效的一种。 可是蛙泳打腿不止是蹬夹，还有收腿，收腿不但没有推进的效果，甚至还制造了很大的阻力。 手臂动作同样如此，蛙泳的手臂动作是没有出水的，可以说对前进的游程没有帮助只有阻碍，但其他四种泳姿的手臂在前伸阶段都会出水。 不过在波娃对蛙泳动作进行了改革后，这一影响略微有所改善。 所以，这也是李诺霜明明核心和腿部力量都没怎么练好，但是蛙泳成绩游出来却一点都不差的原因。 她的技术动作是她带过来的更成熟的技术，并且她本身的水感非常好，自己也会规避一些会增加阻力的动作倾向。 两项相加，虽然她的推进力没有那么好，但是她的推进力被阻力消耗得小，最后游出来成绩反而不错。 对蛙泳运动员而言，当你到达一个成绩提升的瓶颈期的时候，最先要做的不是去提升你的身体素质，而是钻研你的技术，研究研究到底怎么做才能最有效地进行减阻。 对仰泳而言，虽然它的技术动作跟自由泳是很类似的，互相兼项的运动员也非常多，但是制约它速度的最大原因，就是身体的倾斜以及手臂的推进力了。 这点，只要人在岸上尝试过两种泳姿的划水动作，都会有很明显的体会。 做仰泳划水动作的时候，会自然地觉得更困难一些。 当你手往前伸时，哪怕是伸直，也能很简单地摸到你身前更靠另外一侧的物品，但向后伸却很困难。 比如你在和左肩齐平的正前方和正后方各拉一条线，右手可以轻易地摸到前方的这条线，但是后方的这条线可能就会有一些柔韧性不好的人会摸不到。 而仰泳，手臂进水推动身体前进的就是向身体后方的这一段路径，划水效果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好也是情理之中了。 对很多初学者而言，学习仰泳的问题是，你可能在水里扑腾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的脚控制不住地会往下沉，感觉自己再扒拉两下可能就直接在水里站起来了。 和这点相比，如果没有水线的限制，能做到一道出发直接游到八道才到边，都不算是什么很大的缺点了，因为游歪了至少还能到边，比游着游着就从向前变成了向上要好。 这些问题，在这次比赛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台上简直是欢声笑语不断，大伙儿看得都很开心。 “看到没看到没，裁判又下去捞了一个上来哈哈哈哈哈。” “好像甲鱼翻肚皮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那个看那个，他撞到水里那根线上了，妈呀这划拉一下打这根线上手也挺疼的吧。” “救命啊怎么没人告诉我仰泳这么好笑，裁判一直下去捞人这是干嘛啊哈哈哈哈哈。” “要我说裁判也不要跟他们过不去了，我看会的根本就没几个嘛，放过他们吧，反正他们也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的。” “我现在根本就不关心他们里面最快的人能游多快，我只想看他们犯规到底还能多好笑。” “7道那个怎么在水里站起来了，躺着不舒服吗？” “你还真别说，在水里躺着要用力的，站起来反而更轻松一点，当然他现在这样肯定是犯规了，等裁判去捞他吧。” “快看1道那个，他现在简直就在翻的边缘一直挣扎，我要翻了，我还没翻，我要翻了，我再救一下。” “终于懂什么叫剩者为王了，只要你在水里一直游，而不是被裁判因为你犯规而捞上来，你就会处在领先地位。” “突然感觉仰泳好像没有什么设立100米仰泳这个项目的必要了啊，你看他们现在游50米都这样了，应该很少有人能坚持到100米吧。” 大伙儿都很开心，除了要比赛的人。 笑不出来.jpg。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当时怎么会觉得仰泳容易报名人数还少决定过来捡漏的？ 现在好了，漏完全是捡不着，上面还有一道达标线挡在那，净被裁判从水里因为犯规捞出来，被岸上看热闹的观众指指点点了。 因为人少，失败的多，李诺霜今天远没有等得像昨天的自由泳那么久。 -- 第68页 她比完，也是上午整场比赛的结束。 今天段宏宇是没有比赛的，但是学校是给羽毛球项目的所有人直接放假放到最后一天，所以今天他也没有回学校，这会儿正在看台上和朱美慧一起给她加油。 因为昨天的比赛，今天一出场，场内就有小小的欢呼声，有人在给她喊加油，但更多人是议论声。 李诺霜很好地无视了这些声音，她照例做完了自己赛前的准备，今天她有记得把自己的拖鞋和毛巾放在另外一边的岸上，这样就不用经历昨天那种光脚跑过来的尴尬了。 哨音响，她和所有人一起跳进水中，做好出发前的准备姿势，第二声哨，手臂发力拉动身体起身。 第三声哨音，出发。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看6到那个小妹子的。” “你们说她仰泳也能跟自由泳一样快吗？” “你这就是说废话了，没有仰泳能跟自由泳一样快的，世界冠军都不行。” “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领先别人很远的那种快，不是比她自己自由泳还要快。” “领先别人是肯定的嘛，我好奇的是她会不会仰泳游得比别人游自由泳快，昨天女子50米第二名游的多少来着？” “38秒多的样子。” “那有的期待了，等着看。” “果然是不一样啊，你看她第二声哨子的时候有一个抬身体的动作，这是干嘛的？” “出发了出发了。“ “你们觉得不觉得她出发这一下，像那种海洋公园里面的海豚跳起来一样。” “又是进水里看不到人了，她好像每次出发之后都会在水里待一会儿，这是为什么？” “懂不懂啊你，这个叫潜泳，潜泳游得快。” “那其他人知道这么游游得快怎么不游呢？” “你这问题问得，其他人还知道翻边了要犯规会被裁判抓上岸呢，他们怎么还要翻边呢？” “出来了出来，卧槽，一开始就比其他认可快了这么多啊，好恐怖。”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她仰泳比其他人快得更明显了？” “可能靠对比吧，你看她旁边那仨人，已经有两个被裁判捞上去了，还有一个在努力不跟水线亲密接触。” “明明仰泳看起来还挺容易的样子啊，为什么他们游得这么吃力呢？” “是啊，昨天自由泳慢归慢，游得奇形怪状归奇形怪状，好歹没有被裁判因为犯规从水里抓人上来啊。” “那是因为你才看到仰泳，等明天看蝶泳吧，奇形怪状肯定不会比今天的人少到哪去。” “我去，丰收那个小妹子这就快到了啊。” “看成绩看成绩，我觉得她肯定比昨天女子的第二名快。” “悬念就是她会不会比男子的第一名快了，我觉得不是没有希望啊。” “这就信口开河了啊，昨天男子第一名32秒多呢，你知道女子仰泳一级运动员才只要33秒吗？” “就是，不懂别瞎说。” “她到了，这到底是什么成绩啊，急死人了。” “别急，等时间到吧，5道这个小妹子看着也太努力了，划拉半天没看她往前走多少啊。” “她也太努力了，我看着都感动了。” “人都要分裂了，现在看到6道的小妹子游泳，就觉得这玩意儿也没有多难嘛，划拉两下就快到了，五十米也没多远。” “但是往旁边看一眼，5道这个小妹子也没少用力气，半天没往前走多远，就觉得游泳这东西也太难了，看着就费劲。” “突然觉得每场控制时间还挺不好的，好多小孩儿都挺努力的，弄半天了连个成绩都没有，游一半就得上来，有点可怜。” “你现在觉得他们可怜，不限制时间，有那种游个四五分钟到不了边的，你就该骂娘了。” “成绩到底是多少！急死人了。” 终止哨吹响，李诺霜一边摘着泳帽，一边用小毛巾擦自己的头发，等着成绩的出现。 大概等了一分半钟，她的成绩出现在了现场的电子大屏幕上。 卧槽！ 第33章 录像 看到大屏幕上的成绩的一瞬间, 李诺霜自己的第一反应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把自己糊在脑子上擦头发的毛巾翻了个面，仔细擦了一把脸，然后重新看向大屏幕。 没眼花, 没看错，真是32.97。 不是她胆小, 确实是有点吓人了, 游泳运动员的标准虽然经常调整，但是主要调整的是健将级和国际健将级两个等级的标准。 女子50米仰泳的一级运动员标准十几年没动过, 一直是33秒。 等于说，她刚才那一枪, 在昨天体能经过了一定消耗的情况下, 还游进了33秒？ 真的要测个骨龄了, 别人慌不慌她不知道，她自己现在是慌得要死了, 别真的是青春期提前了啊。 最近四个月她是没有量身高, 不知道自己到底一米四几, 但是左右不会超过一米四七, 青春提前等于说她也就二十厘米左右的身高可以长了。 其他的都好说, 就是身高可一定得有一米七, 不然在同代女运动员人均175的池子里, 她还有啥竞争力啊。 她也不是蛙泳选手, 只要技术攻坚得当，身高上的弱势还能稍微弥补一下。 算了，比着赛呢，也不能后面五枪不游了立刻上医院去体检, 担心也没用。 -- 第69页 看到成绩吃惊到担心的不止李诺霜自己, 陶正明拿哨子的手都有点发抖。 他在考虑自己以后要不要直接转裁判算了, 现在他真有点感觉捡到李诺霜这事，可能他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徒弟运气一波直接透支完。 负责电子计时的那一个裁判应该没出什么岔子吧，不行，他中午得再去检查一次。 因为心里装着事，所以李诺霜去到台上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段宏宇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妹妹了，全场第一，这成绩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还这么不开心呢？ “妹妹，为什么今天你看起来还是不开心？” 李诺霜像是被突然惊醒，反应很大地弹了一下。 “哎哟，吓到我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在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而且我跟你说话你也没有理我。” “哦，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呀？” “在想我的成绩曲线。” 新名词又让段宏宇短暂地懵了一下：“妹妹，你现在说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成绩曲线是是什么啊。” “就是训练以来我的成绩随着时间而变化所形成的曲线图。” “那有什么用？” “和数字相比，曲线图可以更直观地反应我的成绩进步水平和幅度，和其他人进行横向对比也比较方便。” “每个人的职业生涯巅峰期其实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游泳项目，有十几岁就巅峰期的，也有二十几岁才巅峰期的。” “这个时候横向比较同年龄段的成绩有参考意义，但是价值不是很大，不像上学，10岁的和18岁的可以一起比他们都在8岁上三年级时候的成绩。” “对游泳运动而言，每个运动员上三年级的年龄会不太一样。所以要比较的是三年级，而不是8岁。” 段宏宇差不多理解了她的意思：“所以你要比的三年级是什么呢？” “从二级运动员提升到一级运动员水平所花费的时间，我自由泳的提升还在我可以接受的正常范围之内。” “但是仰泳的提升不是很正常了，暑假刚去的时候我应该是三级左右，然后暑假班没有结束我到的二级，三周前教练给我们搞突击的短距离训练，那时候我大概在35秒36秒左右的样子，现在直接进33了。” “按道理说越往前提升应该是越慢越困难才对，但是我的提升速度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平滑的曲线，即使考虑到突击训练对成绩的针对性提升作用，我自己预估的成绩应该也在33.5左右。” 段宏宇觉得自己懂了：“所以你居然是为了自己成绩太好而不开心？” 令人挠头。 “我真的不懂啊，成绩好为什么还要不开心呢，应该是成绩不好才会不开心吧？” 对于段宏宇的误解，李诺霜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纠正一下。 “不是因为成绩好而不开心，而是因为在纠结自己取得成绩的原因而不开心。” “我不知道你教练有没有跟你讲过比赛状态这个概念，应该你们这种直接对抗项目吃状态吃得更明显吧。” “怎么跟你解释呢？按你昨天的状态来说吧，昨天你看起来是网前技术比较好，跑动不好，杀球不够有力，别人要是抽球过来你也跟着抽，打得很耿直。” 这话说得，段宏宇忍不住打了个岔：“你怎么还知道羽毛球的事？” “像羽毛球这种只要有个拍有个球就能打的运动，谁平时还不看两场比赛了？” “所以你平时瞒着干妈在家看电视，其实都是在看体育频道？” 他非要这么想的话，李诺霜也不好反驳。 “你还听不听竞技状态的事情？” “听，你说，我不打岔了。” “竞技状态好就是平时你打的时候这个球你可能别人抽过来你就抽回去，但是你状态好的话就能给别人回去一些不同的打法。” “或者你不是跑动不好么，跟别人打网前的时候他球拍刚一碰到球，你就有感觉他是要挑高球了，接到了平时你接不到的球。” “简单来说，就是平时训练里你接不到或者打不死的球，比赛里突然来灵感了，怎么打怎么有。” 段宏宇边听边点头：“有道理啊，但是我现在好像还没有感受过竞技状态好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竞技状态跟你说的成绩曲线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啊，我们竞速项目状态就直接体现在你的成绩上，不像你们对抗项目，你状态一般的时候碰上一个状态贼差的对手，到时候是怎么判断到底是你状态好起到了作用，还是他状态差起到了作用？” “还有可能你场上的时候感觉自己把对手看穿了，觉得自己状态特别好，结果下来一看录像，自己打的都什么玩意儿。” “但我们不一样，状态好不好很直观，状态好游得快，状态差游得慢，一目了然。” “成绩曲线可以判断你的状态啊，你会对自己练到什么样子心里有数，然后如果比赛的时候你游得特别好，排除赛前调度和带浪等一系列的原因之后，就可以对自己之后的成绩提升会有一个方向。” “而且大家肯定都希望自己每次都有好状态，你不去研究自己状态怎么来的，那这个状态不就很不可控制吗？” -- 第70页 “没有人会想自己只在一些小比赛出状态吧，大家都想在世锦赛奥运会这些大比赛里面展现出最好的自己吧。” “全运天王除外。” “全运天王是什么啊？” “就是有些人只会打全运会，出了全运会其他的比赛他都不会了。” “啊？还有这样的人吗？” “真有，而且还挺不少的。” “好吧，所以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是训练好才进步这么快，还是因为自己突然有状态了才游这么快？” “是一方面，我真的没有感觉到自己今天状态起得很好，而且这个比赛没有录像更没有水下镜头，我也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我教练也在当裁判，没空仔细看我的比赛过程。” “如果真的是我自己不知道自己状态好，连之后进行研究的依据都没有。” 段宏宇自告奋勇：“我可以给你录像呀。”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水下镜头是什么东西，但是我不比赛的时候，可以过来帮你拍的呀，这样你回去给你教练看，就可以啦呀。” 嗯？这还真是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段宏宇拉了一下朱美慧的袖子：“妈妈，我们家相机还有电吧，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先给相机冲上电？” “下午我想帮妹妹拍比赛视频呢。” “你自己的也可以拍啊。” 李诺霜提醒了段宏宇一下。 “而且你们拍视频会更有效，你自己看不出来东西的话，恶意让你的教练帮你看，不过你不是说你教练带的学生还挺多的么，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空。” “对啊！”段宏宇一拍手，他悟了。 “妈妈跟我说，比赛就好像考试一样，是对自己平时训练的一个检验。” “如果我们比赛完就忘记了，那不就跟考试完只知道成绩一样么，你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可能以后碰到一样的题目了还是会继续错。” “只有看到试卷，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之后才可以继续改正啊。” “妹妹，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说还可以录像呢？” 这咋还怪上她了？ “这怪我？我怎么知道你有相机？” “好像也是，相机放在爸爸的书房里，好像你每次来我家都没去过我爸书房。” “我之前没跟你说过我家有相机吗？” “绝对没有。” “好吧，那是我的问题。” 两人都商量完了，段宏宇才想起来得跟朱美慧打申请。 “妈妈，家里的相机我不会用。” 再次听段宏宇说起相机两个字，李诺霜终于反应过来。 现在好像各家会买的相机都不带摄像功能啊，能拍视频的这年代不还是叫摄像机吗？ 段宏宇不会是理解错了拍照片和拍视频之间的差别吧？ “哥哥，是拍视频，不是拍照片，照片没有用，要视频。” “我知道啊，我家里真的有相机，可以拍视频的那种相机，妈妈还拍过呢，不信你问妈妈？” 朱美慧含笑点头：“中午回家我把那个数码的摄像机拿过来给你们拍，另外一个虽然拍出来比较清晰，但是太大了，干妈扛不动那么久。” 还真有，是她想少了。 科技还是快点发展吧，怀念一个手机走天下的时代，想保存点训练影像直接掏出手机就完事了，都不用另外扛东西来，多方便。 第34章 遗憾 李诺霜第一次看到干妈家书房的庐山真面目, 除了书以外，还有一个大柜子，里面装了不少摄影器材, 里面不乏大家伙。 段宏宇在给她做介绍：“我妈我爸都爱拍东西玩，妈妈最近喜欢拍吃的, 爸爸喜欢拍风景。” “我小时候可喜欢让我妈给我拍照片了, 但是妈妈老说我在动，影响她拍出来的效果, 一共也没给我拍多少。” 朱美慧微笑着拆穿了儿子。 “宇宝，你自己柜子上可是有五本相册的, 你拿出来给妹妹看看, 问问妹妹觉得这些照片是少还是多呀？” 被亲妈拆穿的段宏宇脸红了一下, 然后小小声地狡辩道：“但是没有吃的多，妈妈比起爱我更爱吃的。” 回应他的是脑门上的两个栗子。 吃过午饭, 李诺霜的时间安排和昨天差不多。 不同的是段宏宇, 朱美慧给他带了两本作业让他在看台上写, 包括课内的作业和课外的奥数作业。 李诺霜瞥了一眼他的奥数作业, 两大张的试卷, 他自己说是因为这周末要比赛所以两周一起的量。 这玩意儿不能多看, 看了容易头晕。 段宏宇做试卷的时候很专注, 甚至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一点津津有味的感觉来, 这两个月里，李诺霜已经第无数次感叹这孩子怎么就突然一门心思要打羽毛球了。 不能真的是受了她的影响吧，真是的话感觉自己的罪犯得很大啊。 下午的比赛，比昨天的自由泳更尴尬, 昨天自由泳好歹能凑出来两个小组的合格人员。 今天下午, 男子组那边一共凑出来了三个有有效成绩的, 其中只有一个人成绩是达标的，而女子组这边一共是5个人有成绩，有有效成绩的一共也只有李诺霜一个人。 仰泳这么惨淡，也跟大部分会游泳的人为了保存体力值报了一项有关。 会游泳的基本都集中在自由泳和蛙泳两个泳姿里面了，毕竟这次比赛不光是拿到前三就完事，你还得达到划定的成绩。 -- 第71页 其他人可没法儿跟李诺霜一样拼体力游很多轮比赛，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就够累人的了，要比超过一天真的是扛不住。 所以，他们的策略普遍都是保证自己最自信的泳姿，其他的泳姿不会去多看一眼。 而在不是专门学游泳的人群中，仰泳和蝶泳主要的泳姿，所以这才导致了仰泳这边的成绩惨不忍睹。 不过，相信在今年有人替大家趟过雷以后，明年的报名形式会发生变化，肯定会有不少觉得自己的自由泳或者蛙泳没希望去跟其他人卷生卷死的人转而游别的。 蝶泳入门难度不低，很多人只能游个救命蝶，这东西不像蛙泳一样还有比较亲民的平式蛙泳在那托底。 仰泳不一样，仰泳其实是全程不用换气的泳姿，因为你的口鼻基本都是全程露在水面上的，只是对专业运动员而言，呼吸的搭配对你节奏的把控很重要，所以才需要格外练习。 而且看今年大家翻车的这个样子，也证明了这个项目远远没有已经比完的自由泳大，估计明年会有不少原本游自由泳的过来仰泳碰碰运气。 明年归明年，今年的惨淡是已经成现实了，男子组上午唯一合格的那个人，下午拼了老命卡着线游出了一个合格的成绩。 上岸以后那个激动啊，当场嚎啕大哭，最后还是裁判给他抱下去的。 他学校的老师也挺激动的，没想到自己学校还能捡个大的，本来看到昨天自由泳大家的水平摆在那，还以为自己学校这次肯定捡不到了呢。 看台上的段宏宇看着下面这个男生的反应，若有所思。 “妈妈，我觉得这个4道选手赢比赛的反应好像是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反应啊。” “因为爸爸看电视上的那些比赛，不是好多人赢了以后又哭又笑亲这里亲那里的嘛。” “妹妹昨天赢了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就算了，为什么昨天那个第一名的男生看起来也一点都不高兴呢？” 朱美慧被儿子逗笑了。 “庆祝并不是一件有标准的事情呀。” “每个人对情绪的表达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很多人伤心了的时候会哭，可是也有一些人再难过都不会哭的，能说那些不会哭的人是不正常吗？”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的高兴，并不需要看他是不是哭了是不是笑了，具体要怎么去判断，妈妈现在不详细跟你说，需要你自己之后努力去观察哦。” “可是我感觉好难啊，我连妹妹有时候是不是高兴都判断不出来。” “等你能判断出来妹妹到底是不是开心的时候，其他大多数人是不是开心你就会有一个概念了。” “就好像你现在写的奥数题一样，妹妹是最后面最难的那几道题之一，但是也有很多人很好懂的，就好像你数学书上那些例题一样。” “但是你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写奥数题的呀，你是从数学书上一步一步地学习过来的。” 段宏宇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个就是老师说的饭要一口一口吃对吧。” “对呀，而且它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叫做循序渐进。” “这是那几个字，妈妈你写给我看嘛。” 朱美慧顺便给儿子上了一堂语文课，段宏宇也有了写这周作文的灵感，等他在草稿纸上列完提纲，下面李诺霜已经出场准备比赛了。 “还是觉得妹妹出场的时候好拉风。” “你从哪听说的拉风这个词语？” “写作文的时候可不能把这种词语写进去。” “为什么写作文的时候不可以呢？” “因为作文是更书面一点的表达方式，不能和我们平时说话一下，你们老师不是教过你们书面语言和口头语言的差距吗？” “拉风就是一个比较口头的词语，你写作文的时候，需要把它换成更书面一点的表达方式。” 段宏宇若有所思：“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老师也说了，平时我说话的时候有时候会有很多的语气词，但是写作文的时候要减少语气词的使用。” “这样文章看起来会更有文采一些。” “但是拉风这个词，换成书面语会比较好一点啊。” “眼前一亮？” “好像可以，而且还从两个字变成四个字了，增加字数。” 朱美慧拍拍段宏宇的背：“这个等你回去以后自己查字典在决定吧，妹妹的比赛要开始了，专心看比赛。” “嗯！” “对了，妈妈你别忘了给妹妹录视频呀。” “忘不了，已经准备好了。” 水池里的李诺霜也准备好了，和自由泳不同，仰泳只有100米和200米奥运项目。 在游泳当中，奥运项目和非奥运项目的关注度不可同日而语。 上辈子，在女子50米仰泳项目上，中国队在世锦赛中取得了多枚金牌，但是仰泳却是奥运赛场上中国队唯一没有金牌的单项，其他的自蝶蛙包括混合泳，都有奥运金牌入账。 在国家队内，有没有奥运金牌的意义也不一样，很多项目在总局训练局中，都有专门设立一项专门的运动员光荣榜。 游泳项目也不例外，墙上的排位也有点小小的讲究在，如果有奥运金牌，那么就可以上第一排，其他的荣誉拥有者则会分列在第二、第三排。 -- 第72页 有重大突破的运动员有时候没有金牌也是可以上墙的，比如男子游泳的奥运首块奖牌，就在墙上的第一排。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游泳项目训练馆里还有没有这样的一面墙，可预见的是，墙上会呈是一个女多男少的局面。 这段时间里，李诺霜也向陶正明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游泳国际形势。 女子奥运冠军和她所了解的数目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获得金牌的运动员却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些前辈了。 而且，项目也有一些微小的差异，比如她记忆中，巴塞罗那中国游泳一共有四块金牌，分别是女子50自，女子100自，女子100蝶和女子200混三个项目。 但是这个世界，三个项目有微小的差异，夺冠的不是200混，而是400混，200混是有一名前辈获得了铜牌。 而女子100自夺冠的那位前辈，现在正在她的家乡鲁省担任教练，门下也有弟子参加了今年的世锦赛，虽然没能像她一样取得冠军，但是也获得了一枚铜牌，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而在李诺霜的记忆中，她所在的世界里的女子100自夺冠的前辈是魔都人，退役后似乎是进入娱乐圈发展了。 所以说，虽然大的局势大差不差，实际上每个人的具体发展完全不同，并没有她熟悉的那些前辈了。 得知这点后，李诺霜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 她第一次作为后备人员参加冬训试训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对她和颜悦色的奥运冠军，巅峰期就是北奥到伦敦期间，她还想着，说不定自己伦敦可能会有机会和她认识认识呢。 结果这个世界上完全没有这个人了，好遗憾。 当然，这并不影响李诺霜规划自己的训练，在100仰上，她自己花费的心思是更多的，包括两段游程体能的分配，每段游程的节奏这些。 上午的50仰是她顺带着练的副项，如果都能进33秒，那她有理由期待下午的100仰会给她一个惊喜。 中午吃完饭，李诺霜也想开了，身体生长的情况并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她能控制的就是自己对训练的专注度和努力程度。 50仰这个她没有倾注太多注意力的项目都有回报了，她更重视的100仰不给她来个大回报就不合适了吧。 第35章 主项 虽然穿越过来以后, 教练只有陶正明一个人，没有先进的高科技设备，更没有专业的数据分析团队, 但李诺霜自己还是摸索着改掉了自己100仰的游进节奏。 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用的是自己最熟悉的节奏, 也就是她退役之前一直用的那种, 途中游的平均每分中划水次数在29次左右的技术。 游了一段时间以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游速其实是由你的划频划幅以及划水实效共同决定的。 只复刻之前的划频对她的成绩提升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她的划幅以及划水实效比之前差了太多太多，上辈子胳膊长那么长也不是白长的, 那么多年的体能也不是白练的。 本身而言, 她的划频其实在高水平运动员当中是很慢的, 她在国际上的几个主要对手技术特点各不相同，但其中也有一个以实效性著称的澳大利亚女选手, 两人的动作特点是有类似的。 伤病之前, 李诺霜的划频比她更快, 但是她当时年纪小, 力量没上去, 技术也没打磨好, 划幅和划水实效都比不过人家, 摆一起游不过。 在200米当中, 对方的频率是呈现增加趋势的，冲刺的最后50米频率最快，最后50米的划次在40次左右，全程的划次频率在每分钟39.5次左右。 正是因为频率和强大划水实效的结合, 导致了对方的冲刺阶段竞争力极强。 那次同场竞技, 伤病后的李诺霜划水实效是提上去了, 但频率落得更多，还是没比过。 而跟注重划频的世界名将相比，李诺霜的划频就更显得劣势了。 以划频优秀著称的匈牙利名将可以在最后50米冲刺时，采用46次划水的技术动作，而她出发时的50米就能达到39次的高划次，所以她的全程平均划频能达到近50次每分的高划频。 同样的200米仰泳，李诺霜最后冲刺时的时候也只能保证32次左右的划水，再多给她肩膀带来的负担就要影响她的划水时效了。 这也导致她的全程平均划频低至每分钟29-30次，国际竞争力大大下降。 用一不恰当的话来形容她的划频，就是生产队的驴都不敢像你这么慢。 哦，不对，是划水实效更好的男子运动员都不敢像你一样落别的选手这么多。 肩关节的伤病即使在手术后，也对她的划频产生了极大的限制，让她没办法承受更高的划频，于是只能牺牲了自己的划频，在其他方向上做一定的补偿。 同时，她的打腿节奏也相应地进行了调整，肩上并没有影响她的打腿能力，她的腿频还是能够达到很高，所以她并不是采用的主流六次腿，而是和短距离自由泳更类似的八次腿。 肺活量和有氧基础能支撑她全程保持这样的节奏，但仰泳的腿并不是影响成绩的主要因素，无法抵消划频降低所带来的影响。 游过一段时间后，李诺霜才想起来，其实自己巅峰期是可以做到划频和实效性兼顾的。 因为她的耐乳酸能力不错，每50米的后25米阶段划频降低很不明显，其实在巅峰期，她的200米最后50米的冲刺阶段也可以达到每分钟44次左右的划频。 -- 第73页 她现在手短力小，一样的划频，每50米出水后其实就是35米，她得扒拉快45次才到边，速度当然提升不上去了。 其实她现在频率还没有完全找到最适合自己现在年纪的频率，因为没有其他的各种工具进行训练辅助，她只能凭借自己在水里的感觉对自己的划水实效有没有受到影响进行判断。 感觉虽然灵敏，但是途中游的时间实在不是很长，有时候你感觉还没品出来个什么东西，人就到边了。 所以，现在的频率还是暂定的频率，采用的是前50米提升频率到32次每分，而后50米提升到39次每分的频率进行游进。 再往上加频率并不是加不上，只是加完以后她不确定自己的划水实效会不会受影响。 而且加频率给身体带来的负担会更大，她现在还是业余训练阶段，放松肌肉只能靠自己，为了自己运动生涯的长久发展，还是别这么浪比较好。 李诺霜心里很清楚，游泳技改花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是正常现场，很多运动员的频率都是边游边调整的。 现在确定不了自己到底以一个什么样的技术去游，她也不着急。 至于50米仰泳的频率，李诺霜根本就没有花时间去单独调整，基本就是把100仰的前25米和最后25米做了一个简单的嫁接。 50仰都能进33，100仰不给她进个1分09都说不过去。 哨音响，李诺霜出发入水，从出水开始，她就有一种感觉，她的状态好像比上午的时候更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的比赛之前可以下水活动，让她的整体身体调度情况更好，总之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在前程再稍微加一加频率。 她是这么想的，最后也是这么做的，前程的频率加快并没有对她的后程产生影响，反而让她有了在此基础上再对后程的频率进行调整的信心。 仰泳的过程是令人享受的，尤其是在户外泳池中进行时。 和自由泳只能看到池底不同，仰泳能看到天空中大片的云彩，以及泳池两边许多不同的景物。 虽然因为参照物的需求，运动员的视线会不同程度地往两侧偏移少许，不会完全看向正上方，不过李诺霜是一直很喜欢看天的。 今天下午的天气就很好，和昨天自由泳时候阴沉沉的天空不太一样，天上的太阳是被大片的白云遮住的。 因为水花的影响，她眼中的世界还是七彩的，看到这样的美景，会让人觉得心情都更好一些。 愉快的心情往往也能带来愉快的成绩，游完李诺霜就有感觉，下午的成绩相对上午的成绩而言，一定是只好不坏的。 看台上拍摄的朱美慧也同时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摄像机，段宏宇好奇地凑了个脑袋过来：“妈妈，怎么样怎么样？” “拍完了吗？妈妈我想看一下可以吗？” “回去的时候给你和妹妹一起看，正好妹妹比完赛之后也要回去了。” “为什么要跟妹妹一起看呢，妈妈你可以现在给我看的呀。” “你暑假游泳没有完全学会，回去以后可以让妹妹给你指点一下到底怎么游泳。” “妹妹以后都不一定有机会经常回来，要抓住机会。” 听到还要加强一下游泳，段宏宇心态有一点小崩溃。 “妈妈，能不说游泳了吗，我进水里不会沉就可以了嘛。” 两人聊天的功夫，李诺霜也等到了大屏幕上显示最终的成绩。 1分07秒52。 看到成绩以后，李诺霜脸上第一次在出成绩后露出了笑容。 看台上的观众们并不清楚这个成绩到底是有多好，只是凭借李诺霜自己的表情差异做出了判断。 “有没有懂行的说一下，这个成绩是真的很好吗？为什么下面那个小妹子笑得那么开心呢？” “不知道啊，她笑了那应该是真的很好吧。” “啊？难道她之前三场都没笑是因为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吗？” “这也太……让其他人怎么活。” “还有没有别的人成绩达到标准的？” “很显然好吗，达标的一个都没有，就她一个人达到标准了。” “我觉得咱们这个市里比赛的标准是不是相应的要调整一下啊，不然搞半天连个达标的都没有，这三个名额放在这里那多浪费。” “你想得也太美了，一开始定标准就是为了防止捡漏好吗，而且从昨天游自由泳的那些人可以看出来，如果你真的学过，达标标准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啊。” “昨天男生那么多人就十六个有成绩的，这个标准还不难啊？” “你想一下每年想考初中的人有多少，再算一下考进去的有多少，你还觉得昨天那个标准设置得很难吗？” “如果随随便便报个冷门项目捡漏就可以进去了，那人家用成绩还有艺术特长考进去的学生不得把学校给掀掉。” “标准真的不高吧，下面这个小妹子比了四次了，每次都比标准快那么多，不光是她，昨天自由泳的那几个男生也比标准快了蛮多的。” “今天仰泳真的没有昨天自由泳好看，都没有比起来，还是昨天自由泳男生组最后那个追赶刺激，绝地大反击，好玩。” “明天比啥啊？” “明天比蝶泳，听说是报名人数最少的一个项目，男生只报了21个人，女生更少，女生只报了16个。” -- 第74页 “为什么蝶泳报得这么少？” “蝶泳难游啊，你自己下去水里试一下就知道了，真的很难把上身抬起来的。” “蛙泳不是也要把身体从水里抬起来吗，为什么听说蛙泳是报名人数最多的一个项目？” “蛙泳的抬跟蝶泳的抬它不一样，蝶泳是那种，你看过跳舞的没，蝶泳的那种抬身体就是那种身体搞一个大波浪在动的那种。” “有的人在岸上做那种摆动都摆不来，进水里那就更摆不来了。” “那跳舞的去学蝶泳会不会比普通人要快一点？” “问着干嘛？” “我家女儿现在在学游泳啊，这蝶泳要是报名人数这么少，我也准备让我女儿去学一年的蝶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什么的？” “柔韧性好还有腰好的去学应该会比腰不好的去学要快一点……” 李诺霜带着好心情上了看台，然后她就得知了一个好消息，朱美慧全程都帮她录了像。 虽然这不是高速摄像机，也没有水下镜头，但是能看到自己的水上姿态已经比其他的都强太多了。 她没记错的话，国内第一个水槽实验室应该就是在魔都设立的，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魔都会不会有这个东西，想进去一次又要打什么样的报告。 吕秋松是一个运动员期间就是蛙泳主项的教练，其实李诺霜并不指望吕秋松在仰泳上给自己太多的帮助。 顶尖运动员本身对自己的技术都是自信且心里有一定数在的，李诺霜还是那种很愿意去跟技术团队进行讨论的运动员，毕竟她的外训都不是省队花的钱，是有成绩以后赞助商主动提出的。 赞助商押宝她，是因为她在没有外训机会，和国外先进技术接轨的时候，就通过技术团队以及她自己的努力，达到了在国际上有一定竞争力的水平。 国内仰泳本来就不是优势项目，蝶泳她会老老实实地按照教练和技术团队的建议去改，因为摆在她面前的是很多前辈成功过的经验，不学是傻子。 仰泳不一样，仰泳在国内，前面没有别人走完的路，只能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好一点的是教练和技术团队跟你一起过河，倒霉一点的就是小马过河——自己趟。 李诺霜并不惧怕这个挑战，仰泳是她的主项。 主项对别人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但对她而言，就是吃饭的家伙。 改频率从下午的比赛来看，是成功的，按身体素质发展的状态来看，她的仰泳基于昨天的自由泳成绩，不应该是现在的结果，那么其中技术所占的比重一定不小。 到魔都以后，对频率的调整和探索还可以继续下去。 实效性和频率确实是两种会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因素，但谁说注重实效性的运动员都不能跟一些非顶尖的运动员比划频呢？ 先定一个小目标，做国内女子仰泳划频最快的运动员，再定一个大目标，做注重划水实效的女运动员里划频最快的。 作者有话说： 数据及部分技术资料来源于《体育世界（学术版）》所刊登文章《我国优秀女子运动员彭旭玮200米仰泳的比赛技术分析》以及《游泳》杂志所刊登文章《对徐嘉余100米仰泳比赛动作频率的分析》 第36章 快乐 第二天的仰泳总体来说还是让李诺霜非常满意的, 第二个一千块顺利进账，并且最终的结果证明了她改进频率的做法是正确的。 晚上，朱美慧带着段宏宇到了李诺霜家吃饭, 李凤兰今天破天荒地下了个早班，做了五菜两汤, 李诺霜一个人干掉了其中差不多一半的分量。 段宏宇人都看傻了：“妹妹, 我记得上次你来我家的时候你好像没有吃这么多。” 李诺霜这会儿差不多吃饱了，在沙发上半躺着揉肚子。 “比赛消耗大。” 段宏宇半信半不信, 但他感觉问李诺霜可能也不会有结果，于是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妈妈, 现在可以给我和妹妹看你今天录的比赛视频了吗？” 朱美慧很是赞同这个提议：“对, 一起看吧。” “我还拍了霜霜领奖的时候, 凤兰来来来你坐中间来。” 李凤兰是第一次看女儿比赛时的样子，当她看到泳池里李诺霜遥遥领先将其他人甩在身后的时候, 眼神里的那种骄傲和欣喜是完全掩盖不住的。 朱美慧能懂这种感觉, 夸人的话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撒, 自认为厚脸皮如李诺霜都有点子遭不住。 不得不说, 朱美慧不愧是能扛得动大机器的人, 这种小机器在她手里拍出来的画面是真的稳, 而且除了她潜泳的第一段有点拍不到她的位置以外, 其他时间基本都能保证她在镜头的正中央。 确实深藏不露。 不过这个画面还是略微有点小, 她只感觉自己手的落点好像在变频率以后略微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因为屏幕太小了，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这个就要等朱美慧回去以后把今天录制的视频导出来以后再仔细看了，这么点大的屏幕, 还不是站在岸边拍, 真的看不清楚。 第二天李凤兰和李诺霜一起进的比赛场地, 一进去就被李诺霜的知名度给吓了一跳。 那些人也不直接上来说话，只是站在一边小声地议论。 “怎么丰收的那个小妹子今天还来，不给活路啊。” -- 第75页 “丰收那个小妹子叫啥来着，李啥？” “李诺霜，那门口不都贴着成绩么，真的猛，甩别的人一大截，男生游得都没有她快，年纪比她大的人游得也没有她快。” “那有什么办法，说不定人家生出来就是吃这口饭的。” “今天比啥来着？” “蝶泳，听说是报名人数最少的一个项目，一会儿就完。” “是嘛，昨天仰泳虽然游得是不快，但是好笑是真好笑，好多在水里面翻边的。” “不知道今天蝶泳有没有昨天那么好笑。” “你别说，这个游泳啊，快的有快的好看，慢的也有慢的好看。” “丰收那个小妹子不会四个泳姿都参加吧，那她不是要占四个名额？她一个人用得上那么多？” “用不上能咋的吧，就说昨天仰泳，男的女的加起来就两个达到标准的，这名额你就算送别人也送不出去啊。” “我的意思是，她不是仰泳都拿到名额了么，那她自由泳那个名额能不能顺延一下，我看女生组自由泳那个第四名积分算起来也没比第三名少多少啊。” “自由泳那个积分就别提了，第一名两百分，第二名九十几分，第三名八十几第四名八十几第五名八十几，你把第四名顺了第五名又要抗议了。” “说白了还是这个小妹子太强了，自由泳男生那边前两名积分就差一点点，是最后那个第一名靠100米拉分差翻盘的。” “想看这种拉分差的，还得是明天蛙泳，蛙泳会的人多，比起来很多水平差不多的，估计会比较好看。” “其实我有个问题啊，这个小妹子她要是真的比四天，她都不会累的吗？” “你这话问得，少体校那些学游泳的天天游几公里，他们累吗？” “说到少体校我也想问了，少体校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要是跟她一起游，谁厉害？” “这我们上哪知道去，少体校的也没放出来跟这些人比赛啊。” “要是最后一天能来个友谊赛就好了，还挺好奇这个小妹子跟少体校那些人到底谁更快。” “这事还真不用好奇，我家堂姐的闺女在少体校学游泳，听她说少体校教练这两天都用这个小妹子训人。” “怎么训的？” “老师训人不都那些车轱辘话么，你们心有没有放在游泳上啊，你看业余那个比赛都游得比你们快，简直是我带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哪届不是最差的一届。” “没有哪届。” 李凤兰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搞销售的哪怕曾经是社恐，社会的毒打也会让他们变成社交牛逼症。 但她对女儿对这些议论泰然自若，自顾自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去热身的表现却很好奇。 “霜霜，你知道周围这些叔叔阿姨都在说你吗？” “知道的呀。” “妈妈看你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一样。” “嗯，他们说他们的嘛，教练说了，下水之前要保证自己的心情是积极的，不要因为赛场环境影响到自己比赛的状态。” 这是李凤兰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教练跟她说的，觉得李诺霜可能会成为一个有大赛气质的选手是什么样的概念。 在她送女儿去学游泳开始，好像女儿慢慢地就走进了新天地。 虽然生活里女儿还是偶尔会撒娇说自己想吃什么，想要怎么样，但是在面对游泳的时候，女儿越来越不像一个孩子了。 送女儿去游泳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她无从辨别。 李诺霜下去做热身之前有感觉到李凤兰的怅然，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提了一个对她来说很肉麻的要求。 “妈妈，亲我一口。” 李凤兰有些疑惑，并没有马上行动。 “妈妈我要比赛了，你就亲我一口嘛。” 李凤兰把女儿抱到怀里，然后响亮地亲了一口：“这样可以吗？” 李诺霜也亲了亲李凤兰的脸颊：“妈妈我去准备比赛啦。” 挥挥手，李诺霜从台阶上蹦了下去，脑后的马尾一左一右地摇摆着。 蝶泳是一种对核心力量和柔韧性都有比较高的要求的泳姿，李诺霜今天的热身和前两天的热身内容区别相对更大一些，在岸上直接做了几组蝶泳的动作模拟，帮助自己找感觉。 依然是九点，今天的比赛正式开始，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边比赛完，段宏宇那边都不一定会开始。 和昨天仰泳有一个幸运儿达标不同，今天的男生组蝶泳是全军覆没了。 直接完成50米的比赛，对这些之前没有专门学过蝶泳的孩子来说，难度还是太大了一些。 蝶泳对初学者而言有多难呢，就是一些学者在做青少年泳姿学习相关研究的时候，都不会把蝶泳纳入实验组当中，只对蛙泳自由泳和仰泳进行对比。 而在这三种泳姿当中，虽然蛙泳是竞技层面里成绩看起来最难的一种，但是实际上对初学者而已，学会蛙泳是最容易的。 一般初学者通过十几次课程的教学，就能自主使用蛙泳游完一个短池（25米）的距离，而仰泳和自由泳，则呈现一种初学仰泳游得学，自由泳技术掌握熟练后则是自由泳游得更远的趋势。 今天男生组的全军覆没并不让李诺霜意外，会专门去学蝶泳的人真的几乎是没有的，上场人员全不会是正常现象。 -- 第76页 而泳池里的兄弟们游得也很诙谐，从下水开始就不断有人被裁判从水里叫上来，求生蝶划拉扑腾两下以后扑腾不动了直接选择狗刨姿势在水里等裁判叫的也大有人在。 观众席上的观众看得很开心，场地里正在比赛小选手们也没什么压力。 如果你一个人丢人，那是丢人，但要是一群人一起丢人，那就根本算不上丢人了。 从游泳训练的角度来看，其实定期让学生出去参加比赛是对他们的训练有好处的。 包括业余学游泳的爱好者也是一样，各省市以后慢慢的都会有更多的门槛性更低的，如果有机会去参与，其实都可以去参与。 这就好像你小学初中去参加学校里举办的校运会，可能在班主任给你强制报名之前你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能耐跑一千五，跑完以后直接打开人生新天地。 全场开心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李诺霜所在的女子第二组出场。 如果一个泳池里8个泳道里所有人都在出丑，那么你不会觉得你下去以后游不了两米就没力气是多丢人的事情。 但是，当你旁边有一个人在你扑腾了两米的时候默默游出去快十米的时候，你心里只会有一个感受。 rnm，退钱。 哦，这比赛没有收报名费。 rnm，退赛。 李诺霜所在的这组出场的氛围都和其他小组不一样，快活的气息荡然无存，片场从孔乙己直接过度到了荆轲刺秦王，那叫一个一去不复还，那叫一个视死如归。 这种气氛变化李诺霜当然也能感受到，某种程度上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点负罪感。 天，她真的好像那种在游乐园里把小朋友吹出来泡泡全部打破的坏姐姐。 好残忍。 残忍归残忍，比赛还是要认真对待的，她们只需要面对这一次，明年应该就没有她这种例外了。 对于今天的蝶泳，李诺霜的赛前预期没有很高，现在她的蝶泳反正是她自己的四项泳姿里面相对成绩最一般的一个，正常发挥就是了，不需要有什么预期。 50米蝶泳二级运动员的标准是36.5秒，一级的标准是30.5秒，她自己估计自己的水平应该是在这个正中间，不知道游出来以后会怎样，应该差不离。 第37章 心态（上） 发令枪响, 李诺霜依然是以领先的身位出发入水。 越是小比赛，出发反应时的差距就越明显，没有经过专门的出发训练的人真的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落后特别多。 在现场看女儿比赛的体验, 对李凤兰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平时她有空的时候也过来看过几次李诺霜的训练，但是李诺霜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游, 没怎么让她看到过李诺霜和两个男生一起游泳时的样子。 昨天在看视频, 虽然她也知道女儿很快，但是视频画面里基本上是从李诺霜以出水开始就没什么其他人的身影了, 没有对比参考系，不太能体现出李诺霜的速度到底是什么水平。 今天的蝶泳比赛差距就很明显了, 实际上蝶泳是一项观赏性非常强的运动, 体育摄影中, 蝶泳往往会留下更多精彩的定格画面。 毕竟，蝶泳独特的划手方式带出的水花能创造很独特的氛围感, 从难度而言, 它是最难入门的一项运动, 甚至有部分观点认为这是一项观赏性占比超过实用性的运动。 蝶泳的得名原因就是双臂划水时的姿势与蝴蝶振翅非常相似, 水上动作的部分也像一只跃水而出的海豚, 是一项极富美感的运动。 李诺霜划水出水的频率和周围的其他人相比, 快了一倍都不止, 并且跃出水面时能让人感觉到非常明显的移动。 唯一让观众有些遗憾的是, 这个游动的过程好像是太快了一点，都没品出来是什么味道，李诺霜就已经到边了。 从泳池里上来以后，李诺霜摘了泳镜, 对看台上李凤兰的方向挥了挥手, 然后上岸等成绩。 李凤兰也回应地对着女儿招了手, 两人互动的功夫，李诺霜的成绩已经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32秒91，比她自己的仰泳略微快了那么一丢丢，放在蝶泳里其实是一个离一级的30秒半有些差距的成绩。 对这个成绩，李诺霜并不感觉意外，她蝶泳的问题朱啊哟还是在于核心力量暂时没有提升上去，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蝶泳成绩比仰泳强不了多少的情况。 以前她蝶泳算是相对而言第二好的泳姿了，甚至在国际上的相对成绩比她的自由泳还要好那么一点，那时候是因为核心力量练得好，所以成绩好。 没想到现在因为核心力量的问题，蝶泳居然成了她四种泳姿里面相对成绩最差的一种，也是世事难料。 但是力量这种东西，确实和技术不一样，技术你悟到了，短时间可以培养出来一定的肌肉记忆的，力量的提升是真的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还特别看天赋。 看过成绩，李诺霜就回到了更衣室换衣服，收拾好东西后去门口跟在这里等她的李凤兰汇合。 昨天都跟段宏宇说好了，今天比赛完以后就给他加油。 段宏宇的签运是有点大问题的，在这点上他们两个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了，都是抽签倒霉蛋难啃对手的顶级倒霉蛋。 相对而言，其实李诺霜的游泳项目对签运这种东西的依赖性等同于没有，因为大比赛都是看报名成绩去的，理论上只要你游得够快，你就是妥妥的最后一组4道出场。 -- 第77页 但是羽毛球这种项目不一样，首先他是一个对抗性的项目，对抗性的项目就存在偶然性，还会有风格克制，比如他打别人怎么都打不赢，打你就会让你很难受。 其次，哪怕你是世界第一，抽签的时候也会因为手臭，把所有会让你难受的人抽到跟你一起去。 段宏宇现在还没到那种打谁都不怕的程度，他怕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这一轮他碰到的敌手，同样也在他教练这里学习，现在是五年级，身高力量包括技术跟他比起来都有优势。 段宏宇今天只有一个胜算，就是他这个一起学习的师哥心态不是很稳，只要他的得分节奏被打断，心态就会炸。 心态一炸，那之前的优势就都不存在了。 相反，段宏宇不管是因为得失心不重，还是因为本身就比较心态好，或者说是没哟正式接受过真正大赛的考验，总之他身上暂时没有暴露出这个问题。 到达羽毛球馆的时候，段宏宇的比赛刚刚开始。 场上目前比分6：1，毫无疑问，段宏宇是那个1。 两边的加油团都上了大家伙，段宏宇这边的装备还是第一天比赛时的那一帮不认识的叔叔阿姨组成的锣鼓队。 另外一边也是重量级，三把唢呐直接绝杀，看起来像是想在打赢比赛的同时把段宏宇这个人直接抬走。 李凤兰是第一次见这个阵仗，跟羽毛球馆这边热烈的氛围比起来，游泳看台那边只是零碎的加油声和更大的议论声跟着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这几天市里接红白喜事的乐队都来活了啊。” 环顾整个场馆后，李凤兰发出这样的感叹。 没听错吧，红白喜事？李诺霜人都傻了，家长们这也太拼了吧…… “妈妈，你怎么知道的呀？” 李凤兰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认识这边几个乐队的人呀。” 未曾设想的理由。 “那干妈也是找的这些做红白喜事的乐队吗？” “当然了，你干妈找的这家好出名的，他们生意可好了，好像还要提前多久去排时间。” 叹为观止。 说话间，段宏宇又被对方啃下了一分。 两人平时应该也有打过，对方对段宏宇的打法什么的也比较了解，看起来就是段宏宇被他克制得很死，面对对方基本没什么得分手段。 而且对方毕竟比他多学挺长时间的球，技术上比他好太多了，段宏宇跑动不行的弱点被他抓得死死的，第一局其实也没有打多久，他的额头上就已经微微见汗。 按正式比赛的规则，擦汗是11分和一局比赛时可以进行，但是这毕竟是个面对小学生的比赛，考虑到小学生的体能问题，把休息的比分调整到了7分和14分。 调整过后，一场里会有两次休息调整的机会。 输完这球，正好就到了休息的时候，段宏宇抓紧时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正这时，他也看到了过来的李诺霜和李凤兰，还有心思冲她俩打了个招呼。 行，心态挺好，这种分差心情都没崩，有点东西的。 “哥哥加油！” 段宏宇听到声音后还冲她比了个耶的手势，这才回到场上迎接自己的巨大挑战。 刚才的暂停并没有对对手的节奏造成什么影响，羽毛球只要你是赢的一方，你就一直有发球权。 对方的发球功力很过硬，或者说发球打段宏宇很好打，总之接下来一连三个球都是直接发球是让段宏宇的接发球给他的位置很舒服，接着就是连续扣杀直接得分。 和掌控比赛的对手相比，段宏宇则是那个被放风筝放得满场跑的人，虽然从表情来看人是没有被打垮，但是体力的消耗看起来真的挺不小的，这会儿就已经喘得挺明显的了。 场上局势虽然不妙，但是两边的加油声听上去还是不分胜负的。 在李凤兰的要求下，李诺霜也加入了加油的行列中。 到第二个14分的休息之间，段宏宇直接连丟7分。 换个别的人，这会儿可能已经直接崩掉了，但段宏宇下场休息的时候跟之前看起来的也没什么差别，甚至脸上还有点笑模样。 挺好的，这场比赛赢不赢的不重要，这心态现在是完全体现出来了，确实挺能抗事的，至少不上脸。 转折点发生在对手拿到自己的第十六分之后，人不是机器，总会出现那么一些的失误。 之前的失误是段宏宇没有抓住，这次段宏宇抓住了，接发球李诺霜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毕竟她不是专业干这个的，但是她能看出来，段宏宇没有像之前一样被对方遛得满场跑了。 虽然这一分依然是被对手收入囊中，但是对手脸上的表情在自己网前球差点没有过网的时候变得很难看。 在全场各种加油声的battle里面，李诺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句“cnm。” 这兄弟确实心态一般啊，正常来说，刚才那个球明显就是他的幸运球，打了个幸运球，大部分人不都是偷着乐的么，偏偏他直接暴躁了。 一方面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可能比较高，另外一方面也说明他好像确实心态没有那么好。 接下来，就不是对手的第十八分，而是段宏宇的第二分了。 段宏宇好像还真的从刚才那一次的接发球里面找到灵感了，总之这次依然没有给对方在一开始就遛他的机会。 -- 第78页 你来我往一直打了十八拍，这一分被段宏宇一个扣杀得分。 是的，没有听错，段宏宇扣杀得分了。 别说其他人了，段宏宇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在师哥面前还能扣杀得分，他现在笑起来的柑橘像是人都要美出泡一样。 果不其然，被段宏宇拿到一分以后，对手脸色直接就黑了，要不是还在比赛，李诺霜感觉对方手里的拍马上就要跟地板亲密接触。 脾气也是些微有那么一点大。 不过对段宏宇而言，这是个毋庸置疑的好消息，两人也一起学了两个月的球，对方心态受到影响以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段宏宇心里和清楚。 这不乘胜追击就是傻子了。 发球上，段宏宇还是选择了比较保守一点的方式，他也没有太好的针对对方的发球体系，或者说他现在还在一个打基础的阶段，没什么行之有效的得分体系。 所以，直接发就可以。 第38章 心态（下） 第一局段宏宇还是输掉了, 以17:21的比分。 从比分来看，很难想象段宏宇一开始是被打到的1：16，局间休息的时候, 段宏宇的体能消耗简直肉眼可见。 不过他的精神状态还是非常不错的，甚至还有心情关心李诺霜的蝶泳比赛情况。 “妹妹你今天是比什么呀, 怎么样怎么样？” “就那样吧, 蝶泳也不是我最擅长的。” “哥哥你加加油，我感觉你第二局说不定能拿下。” 段宏宇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哥, 对方虽然赢了这一局，但是表情是肉眼可见的臭,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了个1：16的人是他呢。 “嘿嘿嘿, 我尽量努力加加油, 每次跟师哥打压力都好大的。” 李诺霜的眼神里写满怀疑，压力大？真没看出来。 看她不信, 段宏宇又偷偷瞄了一眼后方的师哥, 看对方好像没有注意他的样子, 这才背对着对方对着李诺霜撩了一下自己的护腕。 很明显, 上面有好几道清晰的划伤痕迹, 以及不少指甲用力掐进去的月牙状痕迹。 昨天来吃饭的时候段宏宇手腕上还是干净的, 而且这些痕迹还很新, 只能是今天弄的。 段宏宇不是她这种疤痕体, 手腕这么小小一块儿地方能让他弄出这么多的伤疤来，脸上却让人看不出来，只能说他努力把自己的紧张以及其他不利情绪都藏得很好。 在聊着天的朱美慧和李凤兰注意到这边之前，段宏宇迅速地把自己的护腕调整回了原本的样子。 “妹妹, 替我保密啊。” “我怕我妈知道我这么紧张, 就不送我继续学羽毛球了。” 很难理解这种行为, 李诺霜感觉自己脑门上要冒出问号飘满屏幕。 “哥，这个东西，你确定它是我不说干妈就不会知道的吗？” “你这个手这个样子，回去护腕一摘干妈不就全知道了？” 段宏宇略微有点小嘚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身上这种印子消得可快了。” “之前我妈让我吹笛子，我吹得困了也自己掐自己来着，没几个小时就消了。” “所以只要我今天洗澡之前不摘护腕，我妈肯定不会发现的。” 没话可说，只能鼓掌。 “你鼓掌干嘛？” “我提前给你预热一下，下一局我给你鼓掌给你加油，我觉得你下一局应该能赢。” 休息时间到，段宏宇乐呵呵地抄着拍上去了，对手则是肉眼可见的暴躁，有一种今天干不死我我就自鲨的气场在。 还挺吓人。 段宏宇似乎对他师哥的这种表情挺习惯了，一点影响没有，依然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在打球。 第二局，两方的体力其实都是有所消耗的，羽毛球拍打到羽毛球时的一些声音听起来都没有上一盘那么响。 所以，段宏宇的机会还真的来了，虽然他是被消耗体能更严重的一方，现在基本是靠着一口仙气在打球。 这会儿他头上的汗滴得像被雨拍打的车玻璃，护腕擦两下没几分钟又有新的汗珠冒出来，和大雨时毫无作用的雨刷器没什么两样。 但架不住他这口仙气比较绵长，你以为这球他接不上了挑不过了杀不动了，他偏偏喘着粗气硬是没让球落地。 可惜的是回球质量确实不咋地，受体能影响很大，打过去的球什么威胁，它就只是单纯的打过去。 从对方的表情来看，这种软绵绵的球好像更让他生气。 或许这种感觉就是你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你没受伤棉花也没受伤，可是格外令人生气？ 场间因为段宏宇跟她自爆了一下心路历程，李诺霜加油的时候也时不时地盯着段宏宇的手腕看，发信啊他时不时地就在调整自己的护腕。 段宏宇是左右两个手都带了护腕的，但他只用持拍的右手上的护腕擦汗，14分下场擦汗的时候段宏宇更换了自己右手的护腕，左手的护腕则是一直没有动过。 按他这个掐的频率，待会儿护腕盖着的地方应该会让密恐起鸡皮疙瘩。 场上现在来到了15平，段宏宇现在每球打过去基本都是看上去就不能得分的，他的得分手段是靠对方的失误。 随着双方比分的交替增加，对手的急躁也是显而易见，场边看着的李诺霜感觉自己可能都要急了，恨不得分点力气给段宏宇恢复体力。 -- 第79页 好笑的是，场内打球的段宏宇没怎么上脸，场边负责加油的李诺霜比他看起来上头多了。 一开始她还记得自己下午有个蝶泳比赛，省点力气不能喊得太大声，到16平的时候是真的顾不上那么多，气沉丹田开始大声狂喊。 女童声是很有穿透力的，加上李诺霜最近游泳锻炼出来的肺活量，还真挺有辨识度的。 “哥哥加油！” “哥哥杀他！” “哥哥跑起来！” 前半场给儿子加油已经喊累了的朱美慧靠着李凤兰在第二排休息，视频她本来想自己录的，但是后面还是找了个人过来帮忙。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很明智。 她看李诺霜这么卖力，反而有点担心。 “霜霜下午不是还有比赛么，她这么喊别影响她自己下午比赛的体力啊。” 李凤兰笑笑：“没事，霜霜她精力特别充沛，俩小的关系好，你让她给哥哥加油嘛。” 朱美慧去包里找了备着的补充能量的运动饮料想递给李诺霜喝一口，硬是没找到李诺霜的气口。 19平的时候李诺霜已经不能在座位上坐住了，直接跑到了观众能站的边缘上站着。 和全场只有一场比赛正在举行的不同，现在是全场几场比赛同开，大家的加油声都乱遭遭的混在一起。 所以现场只禁了带家伙的在最近的这场比赛正在对抗的过程中使用，包括喇叭扩音器这些东西，但是人声的加油声是没有做限制的。 只要你嗓子撑得住，全场都在喊也不会有人来阻止你。 李诺霜喊归喊，倒是也没喊什么奇怪的话，基本就是加油跑起来杀啊冲啊之类的循环。 但是因为她声音大且持续输出，对方好像还真有点被她喊破防了。 这球是擦线，段宏宇确实是有点跑不快了而且判断落点也有些失误，让对方拿到了赛点。 但是，赢了球的对手居然瞪了李诺霜一眼。 嘿，我这暴脾气，李诺霜感觉自己忍不了了。 隔壁好几个场子都有一直在给人加油的，她加个油怎么了，又没喝倒彩，你瞪什么瞪。 不喜欢我喊是吧，那我偏要喊，还要喊得更大声。 李诺霜站定，两手围着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小喇叭，刻意抬高了音调：“哥哥你就是最棒的！赛点算什么哥哥这盘你一定拿下。” 她现在还没变声，尖叫两声问题不大，至于面子，那算个什么，上头以后皆可抛。 快喊出声的时候李诺霜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主要是已经发球了。 “哥哥加油！” “哥哥咬住！” 段宏宇这一分咬得很艰难，在体能已经消耗得很大的情况下和对方直接打了19拍，最后凭借一个巧妙的网前球终于顺利得分。 能看出来，这一分被咬下来对对方的打击很大，但李诺霜咳不管这个，她只管加油。 “哥哥太强啦！再拿两分就赢啦！” 她这个喊法让场上打球的段宏宇都听笑了。 “妹妹，我是追分的那个。” “哥哥闭嘴啊，气都喘不匀了你还在这说话，省点力气吧你。” “哥哥你加油啊，再拿两分就赢啦。” 段宏宇转过头去，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并且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 其实李诺霜喊的话也没错，两边平，确实他只要连拿就能赢。 只是这个连赢两分的难度在这种情况下会非常的大而已。 这场也是漫长的相持，如果是更大一些场子的比赛，或许能够听到观众在对方每次的扣杀时发出的惊叹声。 但没有，现场只有李诺霜穿透力十足的“哥哥你一定行”。 人总是矛盾的，虽然她自己不认可什么加油声能传递力量，但是她喊加油确实喊得很卖力，听起来比场上比赛的选手还撕心裂肺。 段宏宇再次利用自己的网前技术打破了对方的进攻节奏，然后连续吊球拿到这宝贵的一份。 场上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李诺霜在球落地界内的同时立刻一蹦三尺高。 平均不到0.65的出发反应时不是开玩笑的，反应速度这块李诺霜还是拿捏住了。 “哥哥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不尖叫，更待何时。 她这声喊得，差点让段宏宇都产生了错觉，他赶紧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分牌，21:20，还得拿一分，还没赢。 不过这一声好像真有点奇怪的作用，力气也跟那海绵里面的水一下，你努力一下，好像又能发现一点。 段宏宇一边觉得自己真的是没什么力气了真的跑不动了，这最后一分可能够呛拿下。 但在这同时他又产生了点错觉，他好像还有力气打几个杀球，就好像场边的李诺霜真的传递了力气给他一样。 太错觉了。 又好像可以试试。 段宏宇最终还是没有真的尝试杀球，他抓了个空档打了重复的平高球，然后转软吊劈吊结合，在打得感觉自己魂好像都打飞了的的同时，还真拿到了这一分。 “哥哥我们赢啦！” 段宏宇是被李诺霜喊回神的，一回神就看到了对面自己的师哥特别用力地把自己的拍摔在了地上，球拍当场就变形报废了。 师哥好像挺气。 李诺霜同样看到了这个场面，但她的心情和段宏宇截然不同。 -- 第80页 这哥们家里挺富啊，这拍不便宜啊，就这么往地上摔，家里有矿啊？ 第39章 胜利 第二局咬到超过21分才获得胜利, 段宏宇下场休息的时候人都打晃。 李诺霜和他几乎是同时开口。 “哥哥你下场还能跑得动吗？” “早说了体能很重要吧，你最近是不是没什么时间练体能？” “妹妹你悠着点喊，我担心你嗓子。” 然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段宏宇被李诺霜直接毛巾盖头了, 趁后面两个家长没注意，李诺霜赶紧指挥：“哥你左手边的护腕也换掉, 湿的会不舒服。” “其实也没有特别湿, 不换……” 话还没说话，李诺霜就呛了一句：“赶紧换, 再不换干妈就看到了。” 段宏宇失去狡辩能力，老老实实把两边的护腕都换了。 随便糊弄了两下被盖在头上的毛巾, 段宏宇一副马上就要脱力的样子撑着李诺霜站了会儿。 “好费劲。”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李诺霜露出和善的笑容：“这话说早了。” “要是你以后真的准备认真打羽毛球, 那累的时候多了去。” “我感觉你好像在劝我放弃。” “去掉好像, 去掉感觉，自信点, 我就是在劝你放弃。” “为什么呀？”段宏宇想不通, “咱俩不是应该站在一条战线的吗？你自己练游泳可开心了, 怎么每次都在劝我别打羽毛球。” “你这个不就是那个, 只许州官放火, 不准百姓点灯吗？我觉得不公平。” “你打完再跟我辩论这个, 现在少说点话, 气都没喘匀呢, 现在不休息你下一局还打不打了？” 段宏宇委委屈屈地应了声，尽量多地恢复调整自己的体力。 中场休息的时间实在是不怎么长，段宏宇重新上场的时候还是那个气都不怎么顺的样子，看得李诺霜甚至想建议段宏宇辅助练练游泳。 众所周知, 游泳涨肺活量。 不过想到之前学游泳的时候段宏宇一下水就四肢失控的样子, 李诺霜有觉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游泳练肺活量那也得是人游了以后才能练得动, 下水就僵掉不就跟在家里泡澡一个意思么。 搁游泳池里泡澡还不安全，没必要，属实是没必要。 第三局，倒是比李诺霜想得要顺不少，对方心态好像崩得有点厉害，有些无谓失误连李诺霜这个不怎么了解羽毛球的人都看出来了，但并不代表段宏宇就能赢得很轻松。 对方失误确实是失误，但有的失误他也没抓住，而且自己有时候也会失误送点，所以7分休息的时候还是7：6，分差没拉开。 也还好是打的这个人，只能打大优势，被人一追分自己心态就会爆炸，换个别的人，这种局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段宏宇也是很神奇一娃，第三局他真的肉眼看上去随时都会倒在地上了，偏偏他一直打到最后，喘气声比街上开的拖拉机发动机声音还响，但是他还能打球。 李诺霜一边在场边给他加油，一边油然而生一股崇敬。 太能抗了，这都能继续，这都咬住了，这都没倒地，充分证明了意志力的重要性。 她从中学到的经验是，去魔都以后一定要加强自己的体能锻炼，坚决不能让自己的体能有不充分的时候。 不会真以为她学到的经验是意志品质对人的影响有多大吧，不会吧不会吧。 11：8，双方交换场地。 这次交换场地之后，对方的状态更差了一些，可能这种小比赛没人擦地板，段宏宇待过的那边地板比较滑也有一定的因素。 如果不是因为怕滑倒不敢跑动，那李诺霜也是不懂对手怎么在这个比分就开始基本站桩输出，跑动懒散完全没有什么进攻欲望了。 不能真的是心态爆炸直接开始摆烂了吧，又不是乒乓球，11：8比赛代表你已经输掉了比赛。 交换场地之前，双方比分是11：8，而最终结束比赛的比分是21：10，等于说交换场地了以后对手一共就拿了两分。 心态爆炸哥名不虚传了属于是。 打完以后对手又砸了个拍，这比赛打得，还挺废球拍的，也挺烧钱。 下来以后段宏宇一屁股墩到了椅子上，整个人直接瘫掉。 没瘫半分钟，李诺霜就给他拉了起来：“起来起来，躺着对心脏不好。” 段宏宇五官都扭曲了，愣是没说出来一句话，只能放任自己被李诺霜提溜了起来，然后被她钳制着保持了一个站立的姿势。 “干妈，给我哥来一瓶盖的水。” “霜霜，为什么是一瓶盖呀？” “因为喝多了也不好，但是补充电解质和水分又是需要的。” “其实干妈你之后可以给哥哥换个带吸管的瓶子，这种倒着喝的瓶子手上一下没控制住就会多了。” 要不是他现在气还没喘匀，段宏宇都想抗议了。 怎么可以用带吸管的瓶子，影响尊严！ 天地良心，李诺霜确实没有那个意思，运动水杯带吸管真的很常见，别说8岁，28岁也有人在用。 打完以后段宏宇整整在场边休息了二十分钟，其中有十几分钟是被李诺霜强制采取一种不完全静止的站立姿势，并且伴随着一瓶盖一瓶盖的水，最后五分钟才坐下。 -- 第81页 坐下以后段宏宇的心情只有一个，还好明天的比赛开始得早，李诺霜应该没有时间过来看。 虽然他承认比赛过程中李诺霜的加油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这赛后也太折磨人了，而且他老妈就在一边干看着，甚至还当帮凶，这世界一定是有哪里出了大问题。 这就算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李诺霜还要语重心长地劝他：“哥哥，加强体能锻炼啊，真的要多多加强体能锻炼了，你技术再好只有打一局的体力那没有用啊。” 就这个欠揍的样，他甚至怀疑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不是亲生的真不能这么欠。 但要说他因此记仇倒也没有，下午还是准备一起去看李诺霜的蝶泳比赛了，而且也真挚地询问了要不要加油。 不出意料，被拒绝了。 “省点力气哥，主要是我们泳池和观众席隔得远，你加油我也听不见。” “而且100蝶也没多久，估计也就是一分钟出头的样子，没喊两句就结束，我心领了。” 段宏宇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两句，然后发现不如不品，一回味总感觉这话里有点别的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比赛打得太久了？” 李诺霜也不懂他怎么就能品到这方面上，很是无语。 “那你真的想多了哥哥，比赛只要赢了就是好比赛，你甭管赢得顺不顺快不快，只要赢了就行。” “赢了就是第一位的，除了赢别的都不重要。” 段宏宇挠挠头：“是这样的吗？” “不是还有比赛风度么？” “比赛风度，你指的哪种？知道对手腿上有伤就不让他跑动一定打他定点，双方贡献一场所谓的‘精彩’比赛？” 看到段宏宇的表情，李诺霜整得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哥，你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我这么跟你说吧，对抗伤病本身也是运动员功课中的一部分。” “人人都这么搞，那以后比赛成什么了，比惨大会吗？” “你身上两处伤病，他三处他四处，嘿嘿，没想到吧我六处伤病。” “你这么想反而是对人的一种侮辱，人家凭什么要你这么让啊，真以为打人家的弱点人家就不能赢了？” “你要是跟我比游泳的100米，我说我先让你游50米我再出发，你听了这话，你会开心？” “在遵守比赛规则的前提下在场上想办法赢的比赛，才是运动员应该做的事情。” “应该不会有人不遵守比赛规则吧？” 李诺霜用关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说错了吗？” “每年都会有不少的人兴奋剂检测超标。” 段宏宇挠挠头：“我把这个给忘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李诺霜结束了这个话题。 “妈妈，干妈，我先下去热身了。” 打完招呼，李诺霜下了看台。 比蝶泳确实没什么压力，反而是她所有泳姿里心态最好的一项。 最后出场游了一趟，李诺霜轻松收工。 成绩方面，没给她什么惊喜，也没有让她特别不满意，1分12秒34，处在一个比较中间的样子，还是核心力量的不足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最后一天的蛙泳比赛，是最热闹的。 男子组的蛙泳出来的名单直接达到了128人之多，整整十六组，这个时长也是绝了。 而女子组也不遑多让，达到了112人的报名人数，也有十四组。 李诺霜抽到的比赛轮次是第9组，加上赛前的准备和赛后的等待成绩选手离场时间，一组基本也需要个五六分钟的，所以她的比赛时间会相对比较晚，估计要到十一点多。 不得不说，蛙泳确实是对初学者最友好的一种泳姿，男子组第一组就呈现出了跟之前三种泳姿完全不同的比赛形式。 你甭管他们游得好看不好看，确实每个人游的都是蛙泳，而且人都在往前划拉，没有停在原地不动的，就是这个快慢不尽相同。 快的游出去十四五米了，慢的还在十米左右的位置。 蛙泳的竞争也确实激烈，男子50米蛙泳的达标线控在47秒，而比赛停止的线控在50秒，第一组下去就有7个人完成了比赛，4个人成绩达标，一组的达标的比例比仰蝶两种泳姿加起来的达标人数还要多。 仰蝶两种泳姿男女加起来一共有3个人达标，为什么是3个人，因为李诺霜是一个人，只能算一次。 第二组，就到了证明第一组到底是抽签抽得好，还是市里大家蛙泳基础确实好的时候了，很关键。 看他们下去以后划拉的第一下，李诺霜确定了。 蛙泳的水平确实明显比其他泳姿高，不是第一组抽签抽得好。 确认这一点后，她反而有些兴奋。 卷起来卷起来，最好是也能把她也卷进去，旁边看得到人她游得只会比平时更快。 吕秋松可是蛙泳主项的教练，去之前得好好儿地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啊。 第40章 这啥啊 蛙泳男子组一直比到了十点二十分左右才结束, 有5个人游进了37秒，达到了男子50米蛙泳的二级运动员标准，并且前三名的人其实成绩都非常地接近。 第一名的成绩是35秒90, 第二名是35秒99，第三名是36秒02, 另外两位进37秒的成绩分别是36秒63和36秒99, 这种密集的成绩分布也把这个项目的竞争压力体现得很突出。 -- 第82页 这点也说明了市里男生的蛙泳平均水平是比自由泳水平要高的，毕竟自由泳同样是50米, 第一名的男生可是离二级标准有比较遥远的距离。 李诺霜原本还觉得姚鹏的报项有些保守，实际上姚鹏的蛙泳比他的自由泳水平是要强上一些的, 但他最后是选择了单报自由泳而不是两项都报或者单报蛙泳。 现在看来, 姚鹏的报项确实已经是最优解了, 姚鹏的蛙泳水平应该在38秒左右，放在今天这么卷生卷死的男子蛙泳里面可以说是毫无竞争力。 看来, 他想要有学位, 只能是接下来的一年里加强自己的自由泳训练了, 毕竟今年他的自由泳差得并不多。 如果他的动作能改得再快一点, 说不定今年他就能直接圆梦, 可惜没如果。 和男生组这边普遍卷生卷死的成绩不同, 女生组这边前三组相对而言温和了许多, 平均每组大约是4人完成2人达标。 女生组这边的达标线在50秒, 而完成线则放在55秒，目前达标的人成绩还在三级线左右徘徊，没有特别突出的成绩。 当然，不排除前三组里面没有抽到比较厉害的人的可能性, 毕竟男生组也是从第五组开始有人陆续把成绩标准提得越来越卷的。 接下来的几组比赛, 李诺霜没有详细看过程, 基本都是成绩出来以后去看一眼大屏幕，其余时间她都在自己热身。 就在她前面这一组，终于有一个成绩和其他人差距比较大的出现了，这个女生这时候已经长到了1米6左右，是六年级的学生，成绩是42秒44。 而第六组因为有个成绩好的在带动，加上抽签的时候也比较巧妙的抽到了会游的人，整个组游进的节奏都不错，最终达标人数达到了7人，全部人都完成了本次的比赛游程，是目前女生组这边达标人数最多的一个组。 接下来的第七组和第八组算是正常发挥，一个是5人完成2人达标，一个是3人完成1人达标。 第九组，李诺霜出场时观众席上的观众也没有吝啬自己的欢呼声。 有今天刚得空过来看比赛的新观众十分不解。 “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刚才这个组的女生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在喊？” 也有热心观众给予解答。 “看到下面那个7道的小妹子了不？” “看到了，她有哪里比较特殊吗？” “门口贴的前三天的成绩报告你们看了没，没有发现前三天女生组的第一名都是一个人吗？” 在新观众恍然大悟的眼神中，老观众们的科普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知道了吧，这就是那个前三天全是第一名的小妹子。” 但也有新观众并没有懂。 “前三天不是比的其他的吗？她其他三个游得快，不代表今天也能游得快吧。” “而且其他人之前都没有去比赛，她一个人比了三天，肯定没有别人那么体力充沛，谁赢谁输也说不好吧。” 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但抵消不了这几天李诺霜的表现给其他人带来的信心。 “是不是不信，不信你就看，看完你就知道我们说的到底对不对了。” “要我说你分析那么多都没有用，万一人家一通百通呢，万一人家就算体力上稍微有点消耗也比其他人都强呢，这都说不好的。” 看台上有奇妙争论，场边李诺霜也经历了奇妙战书。 入场的时候3道的人特意跑到她面前来跟她说话。 “听说你是前三天的第一，有没有胆量我们来比比？” 李诺霜很困惑，干嘛还特意跑到她面前说要比比，比赛马上就开始了，谁游得快不是马上就知道了么？ 而且你知道不知道赛前说话，既影响呼吸又影响竞技状态？有啥事不能早点说？不能比完说？非得在这个比赛开始之前过来特意给我下个战书，难懂。 李诺霜真的是不想在比赛前理人，你不调动我还要调动呢。 所以她就哦了一下，也不说自己同意，也不说自己不同意，将装傻充楞坚持到底。 3道的还想说话，场边的裁判开始强调纪律了，顺利拯救李诺霜出水火。 “请各位选手回到自己的赛道进行赛前准备，不要影响比赛秩序，比赛即将开始。” 李诺霜的50蛙依然采用的是高航式，她的核心没有完全练上来，小波娃的频率上不来，成绩依然是相对较差的。 而100蛙她则会采用小波娃的技术完成自己的比赛，依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问题，后程速度掉得太厉害，她现在全速大概只能坚持65米左右，后面掉得没眼看，虽然不是之前那种一出50米多1米都游不动的鶸了，但算起来其实也没强到哪去。 蛙泳是所有泳姿里潜泳最短的一个，只允许一次水下蝶泳腿，然后就得出水进行技术动作。 前三天的比赛都看了观众今天非常的不习惯。 “那个小妹子怎么不跟之前一样在水里游一段老远的再上来了？” “不知道啊。” “好像是蛙泳不可以这么游，只能在水里沉一下马上就上来。” “原来是这样。” “现在只能弄一段短的了，这个小妹子好像也是从一开始出来的位置就比其他人要往前一点？” “她跳得远，领先在起跑线。” “那个是出发台吧，起跑线不是跑步的吗？” -- 第83页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从跳发开始，李诺霜的位置就比其他人更靠前一些，而她的水下动作明显更有效一些，总之出水以后的李诺霜就保持了半个身位的领先优势。 游程里李诺霜是很少去关注其他人的位置的，这次也是一样，虽然她下池子之前还想过有没有人来给她卷一卷，实际上一下池子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她自己的技术动作。 她这几天的状态是真的好，包括今天蛙泳也是一样，下去以后第一个划水就感觉自己抓水的效率很好，包括和腿部蹬夹动作的配合也很顺。 好像能加频率？ 那就加。 保持着高航式的技术动作不变，李诺霜提升了自己的动作频率，一开始她还提起了一万个注意力怕自己提频率以后动作出问题，结果游了差不多十米以后，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挺适应这个频率的？ 有时候人也是挺神奇的，你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这么多事。 李诺霜在之前的蛙泳训练的过程中比较注重的是技术，没有刻意地去找自己的频率极限，因为蛙泳她上辈子跟教练认真练还得追溯到十二岁，对蛙泳技术的了解停留在古早实践理论上，真要练蛙泳，动作肯定得好好调整。 而且吕秋松跟她说了她频率提不上来是因为核心力量没上来，知道原因以后她就不着急了。 观众很快发现了李诺霜的泳姿跟其他人的区别。 “为什么她每次都要窜出水这么高一大截呢？她这么从水里窜出来不觉得很浪费力气吗？” 这个问题，观众席上好像暂时还真的没人能够进行解答。 “是啊，她窜得比其他人高那么多不累吗？” “可能是个人习惯？看着她应该不是特别累吧，这么游不也是比其他人都快么？” “比其他人快大伙儿都快看习惯了，现在的悬念是她能不能比男生组的那几个男生游得更快，今天男生好像都还挺快的。” “我也挺好奇的。” “要我说这比赛还是不够正规，本来游泳一组就挺快的，上午的比赛一分钟都没看到就过去了，什么都没看懂。” “市里明年得配个解说，让几个懂行的人过来讲讲，至少咱得知道下面游泳的有的高有的低这是为什么吧？” “是啊，这也不像跑步，快不快的大家都跑过，基本知道跑得是个什么水平。我们这都没有怎么正经游过泳，一组游下来到第一名到底是因为他自己快还是其他人慢都不知道。” “那个小妹子这个游法我不知道她自己累不累，我感觉我看得是好累啊，每一下都从水里把自己拉得窜出来这么高，挺费劲的吧。” “这又是越来越开了，不过好像比仰泳那天要好点，仰泳那天是真的夸张，都快大半个池子了。” “仰泳那天大半个池子不是很正常么，翻边的翻边站起来的站起来，其他人都没怎么游动，今天都在游，当然不会差那么多了。” 这一组的整体成绩也算是不差的那种，一共有7人完成了比赛，而同时大屏幕上也显示出来了这一组的成绩。 第一名毫无疑问的是李诺霜，34秒51的成绩冠绝全场，让这几天见惯了她拿第一的观众都有些惊讶。 “真的比男生最快的那几个都要快啊，而且快了一秒多，可以啊这个小妹子。” 第二名是赛前跟她放话要比比的3道，其实她游得不算差，40秒22，进二级了，但是在李诺霜的成绩面前就显得有些暗淡。 看到成绩以后，李诺霜自己挠了挠头。 乱了，全乱了，这成绩往外一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蛙泳主项的呢？ 啥玩意儿啊，难道她现在真的很适合蛙泳吗？等于说她之前辛辛苦苦调整那么久的仰泳频率，都在做白工呗？ 她50仰是擦着边进的一级线，蛙泳这直接比36秒的一级线快了一秒多，阿这…… 不对，不能用50米下结论，她现在100蛙是个什么情况还是个未知数，不能因为50蛙还行就过于乐观，下午看看再说。 头可断血可流，主项不能换。 不能随便换。 要换也是长大了再换，反正现在不可能换。 过去以后得跟吕秋松说好了，她最多只接受3322的时间分配比例，不接受蛙泳时间分配超过仰泳。 仰泳就是她的命，不练仰泳真不行。 等她想完自己关于主项的严肃问题，一回头就看到赛前那个来找她要PK的3道开始掉金豆豆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对方立刻就绷不住了，由原本的默默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罪过罪过，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 吧？ 第41章 没意思 中午的时候, 正在吃饭的李凤兰接到了个电话。 看到电话号码以后，李凤兰有些紧张地看向了朱美慧。 “谁啊？” “霜霜魔都的教练。” “咱俩出去接，让孩子们在这边吃饭。” 朱美慧和李凤兰走出了包厢, 只留了李诺霜和段宏宇在里面继续吃饭。 家长一走，段宏宇终于能聊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了。 “妹妹, 你上午比得怎么样？” 今天比赛比完确实不太早, 李诺霜和李凤兰在半路上和打完出来的段宏宇以及朱美慧撞上了。 -- 第84页 从体能情况来看，段宏宇今天打完以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呼哧带喘, 应该是赢得比较顺利。 事实也是如此，段宏宇一路上特别兴奋的感叹自己今天终于碰到好打的对手了, 两局都是大比分胜利的, 两局加起来对面一共拿了15分, 是他这几天比赛里面最好赢的一场。 然后他又开始感叹起了这个赛制签运真的很重要，兴致勃勃地说他旁边先开始打的那场到底打得有多精彩, 他这个场子到他都打了两场了, 那边还在那一场, 两边感觉谁止步都很可惜, 因为他感觉自己一个都没打过。 等段宏宇讲完自己的比赛所见所感, 服务员菜已经上完了, 导致他原本想关心一些李诺霜的比赛情况, 都因为现在该吃饭了二不得不作罢。 这会儿正好家长都出去了, 段宏宇赶紧抓住机会。 “还行吧，今天蛙泳整体水平比前几天的比赛都高一点，男子组那边好几个成绩进了二级运动员标准的。” 段宏宇很惊讶：“二级运动员吗？那他们好厉害的。” “我还以为之前跟你一起训练的那两个男生会比较厉害呢，没想到蛙泳这边会有这么多好手。” “蛙泳前期相对来说比较好学一点, 所以愿意学的人会比较多一点。” “任何项目有没有发展潜力都要看这个项目的储备人才多不多的, 都没有人学, 又怎么发展得起来呢？” 这话李诺霜也是随口感叹，群众体育其实是竞技体育的基础，如果没有群众体育的发展让竞技体育的项目能被更多人接触得到，那么这个项目是很难发展得起来的。 一个两个天才只能让一个项目偺地盖上一层遮羞布，一群人才才是真正让一个项目可以得到长久发展的源动力。 这个人才并不局限于运动员，教练人才同样也是稀缺的且急需的人才。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对段宏宇说了，她自己也只是自己摸索着改技术时有感而发。 回到过去，对她而言真的是机遇也是挑战，现在的体育科技发展真的让人有些头疼，凭感觉改技术以前可以忍受，但在享受过高科技的便捷以后，还真的有些吃惯了山珍海味以后很难再忍受粗茶淡饭的意思。 不知道要游到什么程度才能进一次魔都的那个游泳水槽实验室，她真的挺想进去一次看看自己几种泳姿的具体情况的。 看她又走神，段宏宇都快习惯了。 妹妹其他时候还好，就是说到游泳的时候经常走神，难道这就是教练说的对项目天生的关注度吗？ 李凤兰的这个电话并没有打太久，很快她和朱美慧就一起走了进来。 李诺霜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感觉应该不是说什么大事的，也就没有细问。 反而是段宏宇比较好奇：“妈妈，干妈，妹妹的教练打电话过来是想说什么呀？” 朱美慧笑着拍了他两下：“你在这好操心哦。” “什么都要问一下是吧。” 段宏宇乐乐呵呵地承认了自己的好奇：“对呀，就是很好奇。” “别光操心妹妹，也操心操心你自己，下午还有比赛呢。” “这个又不耽误。” 李凤兰看着还挺感慨：“这俩孩子要是能综合一下就好了。” “宇宝太操心了，霜霜就是什么都不爱操心，每次跟她说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她记得不记得，他俩一人分一半是最好的。” 李诺霜就当没听到，专注干自己的饭。 “你看咱们现在说她教练，她自己吃饭吃得可开心，没觉得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我有时候心里也挺着急的。” “你着急什么，霜霜这样也挺好的，她事情又做得不差，这都三个第一了，说明她就是要轻松上阵才会比得好。” 李诺霜就很无辜，咋了嘛，要是吕秋松或者陶正明电话打过来是有什么正事，难道李凤兰还能不告诉她吗？ 需要她知道的事情会告诉她不就完了么，不需要她知道的事情她去问那么多干嘛。 好不容易当回小孩儿，小孩儿的特权就是不用操心，非得给自己揽事也太闲。 “霜霜，你教练说下午要过来看你比赛，你下午好好表现。” 看她比赛？那肯定就不是陶正明打的电话了，陶正明在出发台这边每场都站着呢，想看她比赛不用特意来。 “哦。” “你今天要不要晚点下去，你教练说他到场馆应该是一点多快两点的样子，你跟他见一面跟他聊会儿？” 有啥可聊的，之后要过去训练，有的是时间互相聊天。 游完以后没办法放松游就够麻烦的了，比赛之前还不下水，她总感觉自己的调度不够。 “啊？不用了吧，赛前热身对状态很重要的。” “说不定教练之前我赛前不下水还得说我两句。” “有什么等我比完再聊吧，这样教练看了我比赛，正好跟我说说技术的事情。” 李凤兰都要气笑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一开始就不给教练留个好印象，你一个人在外面，全靠教练照顾你，你这个样子让妈妈怎么放心？” 李诺霜很想杠一句体育系统成绩不好，再懂人情世故也只有你有个好爹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是个好人与是个人精对你的成绩毫无加成，没出成绩之前不如好好钻研钻研怎么提升成绩，不然面上对你笑的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你出不了头。 -- 第85页 跟教练是要长期相处的，一时的伪装没意义，早点找到一个双方都舒适的相处区对你的训练只会有好处。 但跟李凤兰没必要说这些，她只是一个关心孩子的母亲罢了。 “妈妈，吕教练是因为我成绩还过得去才大老远从魔都跑过来收我当徒弟的。” “不是因为我嘴巴甜会说话人懂事才跑过来收我当徒弟的，他想要看到的只会是我游泳游得好。” 意外的是，朱美慧这次好像比较赞同她，在一边给她帮忙说了话。 “凤兰，我觉得霜霜这话在理，她是因为游泳游得好才被教练看重的，那游泳的成绩就是她的底气。” “所以让霜霜安安心心比赛，比出好成绩才是教练想看到的。” “我们当时跟宇宝的教练也是这样的，他说他虽然年纪大了对成绩没有那么看重了，但是这么多年教练过来，不缺我们家长送的那些东西，见过的早熟的小孩子也多了去了。” “那些都没有真正对打球有天赋有真心的小孩子让他满意，别的都是需的，只有认真练球才是真的。” “霜霜现在这样就蛮好的，认真练游泳才是那些教练最喜欢的。” 李凤兰叹了口气。 “你不放心的话，我跟你一块儿去，替霜霜解释解释。” “那不用了嘞，你们宇宝下午也有比赛，你别耽误了宇宝的事情。” 吃过饭，李诺霜难得地到门口看了一眼成绩，女子组这边除了她以外的最好成绩和男子组是差不多的，刚进二级的样子，正好是40秒多的样子。 不过达到这个水平的人数就不如男队了，进41秒的就两人，正好是第二和第三，两人也是实至名归了，不知道下午的100米两人的表现会怎么样。 女子组这边最终达标的一共有21人，所以李诺霜不会跟两人同场竞技，她们仨要当最后三个组的4道。 第三到第四之间的成绩有一个小小的断层，第四的成绩是43秒多了，是李诺霜看到过的比赛，第十组的人，她是前程冲得还可以，半道上就开始掉速度，不知道她游100蛙的时候还会不会前程冲那么猛。 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了赛前的准备，李诺霜以一种非常轻松的心情观看了男生组的全部比赛，期间还兼顾了一下她自己赛前的调动。 100蛙没有给她很多的惊喜，没有像范阳这样50看起来没有特别突出但是凭借100米的后程顺利突出重围的，反而那五个50米缠缠绵绵的人里有仨100米时直接掉队，后程完全没顶住，要不是上午积分还可以，第三名的那个都要掉到第六去了。 不过男生组这边不出意外的话，除了第一第二，其他的三到七名最后的总积分相差都不是特别大，确实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要她说，就不应该把男队这边人都拆开，就应该稍微改变一下规则，让成绩排名前八的统统放在一个小组里面比赛，这样观众看起来更过瘾，前八全部全部强强对决，还有人带前期节奏，比赛肯定更好看。 当然，也可能是排比赛规则的时候市里没想到蛙泳这边能这么激烈焦灼吧，男子组都要凑出五个组了，前五名全拆了，完全没对话上，有点没意思。 殊不知，观众看女子组这边的比赛名单也是一样的心情。 “哪个人才想出来的规则啊？男子那边最快的五个人全拆了，女子这边前三名也拆了个干净，那还看什么？” “就是啊，碰都碰不上，这有什么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弄了个分卷，内容大概是老家——魔都市队——海军队——（）省队这样。文案不是诈骗，为什么会被魔都市队退队是个大剧情，不是说人一进去就会被退，具体原因反正会写。 另外，现在没进队不是因为女主成绩不行，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规程和契机让她进，仰蛙两项达一级的标哪怕今年她十岁也足够进省队。到魔都以后也不会马上进市队，首先走区队推人集训之类的渠道轮不到她，因为魔都是直辖市，市队的其实就相当于省队，进队给发工资还能解决上大学等很多问题，她又不是魔都本土人，年纪又小，这个名额不可能落在她头上，所以她只能等比赛，还是足够大的比赛。 第42章 大明 吕秋松在男生组的比赛进行到最后一组的时候到的现场, 进门以后遥遥跟苦哈哈当了四天裁判的陶正明打了个招呼，接着找了个最靠近泳池的位置看比赛。 李诺霜并不知道吕秋松已经来了，她比赛之前看了一眼李凤兰的旁边, 发现依然没有人，就以为吕秋松是车堵路上了没来得及赶过来。 她心里还觉得有点遗憾, 因为她这两天状态确实起得比较高, 而且下午她又只能用小波蛙游完全程，比起高航式, 小波蛙她的技术动作更生疏一些，她还挺希望吕秋松现场看完她的动作以后能给她纠一下的。 前两组快组的比赛全部完成, 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 一个是1分35秒16, 另外一个是1分35秒44，第二的守住了第二的位置, 第三的也把自己的第三锁得很死, 两位都顺利拿到了最后的名额, 得偿所愿。 唯一的悬念就只有最后一组出场的李诺霜, 到底能不能延续之前表现给大家惊喜。 吕秋松一路看过来, 也听到了观众针对这次比赛的议论, 同时他还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 第86页 似乎市里有意向举办一次额外的比赛, 是让每种泳姿的总积分第一和少体校的选手进行一场友谊赛。 女子组这边,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名都会是李诺霜，所以让她和四组人比四场比赛会有些不公平，定的是直接比个200混。 看台上的看客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给吕秋送听懵了。 什么时候定的这事啊, 陶正明怎么没跟他说, 他可是机票都定了, 明天要是还得加赛一场，飞机肯定赶不上啊。 当然，能在李诺霜进队之前多看一次她的比赛，肯定还是好事。 正常而言，有实力比较相当一些的对手是更能激发选手的潜能的，只是听陶正明说，李诺霜在之前的训练中没有合练过200混这个项目，都是各个泳姿拆开游的，不知道她突然游200混，转身等技术会不会出现问题啊。 站上出发台的李诺霜让吕秋松更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这样的她和之前他来的时候看到的训练时的状态非常不一样。 非要形容的话，她身上会有一点成熟运动员统治过项目后才会有的那种霸气，这是运动员对自己的技术能力绝对自信的表现。 比赛气质真的很好，吕秋松第N次感叹，陶正明真的是自己的真兄弟，真是一点都没有驴他，桩桩件件字字句句说的全是大实话。 哨音响，在吕秋松自己按动了随身带着的秒表的同时，李诺霜直接弹了出去。 低头瞥了一眼时间，吕秋松啧了一声，这个出发反应时应该在0.6左右，应该没有超过0.65，到时候得让陶正明帮他把李诺霜的分段成绩都导一份。 吕秋松的分段记得很细，他把李诺霜的水下蝶泳腿时间也做了记录，并且仔细记了李诺霜蝶泳腿后出水的位置，然后仔细地数了李诺霜现在每50米做了多少次的动作。 “100用得还是小波蛙，看起来是高航式蛙泳后程掉频率的问题没有解决，不知道她上午50的时候用的是什么。” 话是这么说，其实吕秋松能看得出来，李诺霜在小波蛙上，频率比他上一次过来看的时候强了太多，带来的就是非常直观的成绩上的巨大进步。 第一个50米，李诺霜的分段是在36秒6左右，看到这个成绩后吕秋松略微有些担忧。 他还不知道李诺霜上午50蛙的成绩，从魔都过啦得比较着急，没和陶正明聊到上午比赛的事情。 他担忧的是，前程李诺霜冲得这么猛，后程的速度保持会不会受到比较大的影响，毕竟这种分段如果后50稳住，是必进一级的。 但李诺霜之前的问题就是后程的速度保持不好，他有听说陶正明这段时间没有着重替李诺霜安排蛙泳的训练，而是按照她自己对泳姿的偏好，把仰泳的比重安排得最大，蛙泳这个后程估计是没怎么认真练的。 后半程吕秋松是全程盯着李诺霜的动作频率在看的，出水的每一下都看得很仔细，尤其注意她后程的频率。 让他意外的是，想象中的后程频率狂掉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在过25米线之后，李诺霜的频率还有一点提升的趋势。 吕秋松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所看到的一切，她居然还能冲得动？他给的预期本来是后程速度比掉就算可以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起来之后要详细问问陶正明这段时间到底给人安排的什么训练内容。 事实上，李诺霜本来是想在后程的一开始就把频率提上去的，她前程没有很敢游，毕竟得留力给后程。 但是后程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累，好像还可以把速度再往上加一点。 不过想到自己之前全程高航式的时候是在70米左右感觉到吃力，所以她这次还是准备过70米以后再尝试进行冲刺加频，省得加速加早了导致体能消耗过度，后程出大问题。 实际上在过到65米左右的时候，李诺霜就感觉自己剩余的体能好像足够她加速完成比赛。 但她忍住了自己想冲的欲望，选择了稳一手，这一稳就又是10米，直接到了75的位置。 只剩25米了，冲。 做了差不多三次完整动作以后李诺霜后悔了，还是冲晚了，她上午游高航式的时候还好，现在真的又到了那种感觉自己还有余力偏偏够不到的境地。 核心力量还是得加强，以及之后还得重新安排一下游100时候的体能分配。 对李诺霜而言，体能分配出问题其实是个很严重的大问题，对兼项多的运动员而言，怎么合理分配好每一枪比赛时的体能，是非常重要的一门功课。 她现在是参加的级别不够高，也没有三枪制，所以没有这种体能分配的烦恼。 但随着之后她参加比赛更正规，这些都是她需要面对的问题。 一场比赛里自己的□□分配都会出问题，更别提多场比赛一起的时候了。 当然，现在并不是总结复盘的时候，比赛还没有结束，李诺霜依然在尽力更专注于自己的冲刺动作，争取把自己的频率提升得更高一些。 触壁后，李诺霜自己的反应是有些懊恼的。 她知道自己成绩游出来应该不差，但是这还没有比到她的极限。 还好吕秋松这次现场没有来看她的比赛，不然跟教练见面的第一次正式比赛就比成这个样子，她真的有点没脸见人。 也是纳了闷了，她中间为什么想要稳那一下，这又不是之后有比赛要留着体力给下一场免得游不动，大好的机会检验自己的体能上限为什么就不去尝试呢？ -- 第87页 越想越气，李诺霜干脆给了自己两巴掌，提醒自己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之后的比赛一定不能和今天一样保守。 吕秋松和陶正明当然也看到了李诺霜赛后的表现，不止他们看得到，观众席上的大部分观众也都看得到。 “下面那个小妹子在干嘛呢？她打自己干嘛？” “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满意？” “成绩出来了没，她游了多少，为什么会不满意？” “等其他人都上岸之后才会出成绩吧，咱们再耐心等等。” “成绩都还没出来，她怎么就不满意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有感觉吧，就跟考试一样，成绩比较好的学生考完出来就知道自己刚才发挥得到底好不好。” 吕秋松在看到李诺霜上岸后的反应，第一时间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掐的表。 手计时会有误差，尤其是他这边隔得还比较远，但是做个参考是足够的。 看到成绩的第一时间，吕秋松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隔太远造成了过大的误差。 1分15秒02，他是不是技术生疏了？手计时能计出这么大误差的？ 这成绩如果都不是李诺霜的极限，那她的极限到底在哪？ 不行，之后得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聊聊了，得了解孩子每天都在想什么，到底对自己的游泳这件事有什么目标，才好因材施教啊。 找个什么切入点让李诺霜愿意跟他多聊聊天呢？这姑娘之前那次聊天能看出来是个有什么事情喜欢憋在心里不说的类型，得找个机会让她打开心扉啊。 还没等吕秋松想好，全场就爆发出了一阵的惊呼声。 吕秋松顺着大家惊呼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台对面的大屏幕已经显示出了刚才这一组的成绩。 他是不是出门该去医院测个实力配个眼镜？怎么看着觉得最上面那一行代表李诺霜成绩的字在反光呢？ 眨眨眼，排出散光的干扰，吕秋松认真看过去。 最上面一行，李诺霜，学校丰收小学，年级三年级，比赛成绩1分14秒47，积分一项是空白。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记的成绩，快一秒的误差，他真该配眼镜了，隔这么远居然连李诺霜是什么时候到边的都没有看清楚。 只听说过手计时把成绩记得快了的，没听说过手计时能把成绩记慢的。 不对，重点是这个成绩啊！ 1分14秒47，李诺霜今年可是才8岁，明年市里的市运会G组会设在9-10岁，李诺霜明年正好满足参赛条件，她现在就能游到这水平，明年正式参赛还不是横扫？ 工资条来了，工资条真的来了。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知恩不报的人，他心里时刻牢记这次他能捡到李诺霜跟他本人的努力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靠的是陶正明的慷慨。 陶正明确实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真正的好兄弟。 李诺霜是四种泳姿都不差的，在同年龄段具有绝对竞争力，唯一的问题就是兼项的问题。 不行，回去以后得趁消息还没传出去，赶紧让领导去跟市里提建议，出于对青少年游泳运动员的技术培养原则，至少把G组和F组的报项限制给取消掉。 能取消，顺利的话李诺霜怎么着也能拿个四五块金牌回来，比之前限制只能报一个泳姿至少多了两块金牌。 队里在这次四年一度的市运会上能不能给兄弟区一点颜色看看，就看这次领导能不能把低年龄段的报项限制给打开。 想到这，吕秋松立刻给队里打了电话，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然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队里也知道他这次过来是准备招徕一个小天才，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惊喜。 不过，队里还是比较谨慎，并没有马上答应他，而是觉得至少得等人过来以后做过多维度的测试以后再下结论。 吕秋松理解队里的谨慎，不过他不觉得李诺霜会过不了队里的多维度测试。 当然，他也顺便把李诺霜这边还有比赛没完成，以及需要预留一点跟家人告别的时间，他也想跟李诺霜原本的教练多了解一点训练情况，所以想再多请一天假的事情说了。 有了好消息在前，队里给他批假也非常地爽快，让他回来以后直接补个假条就当事前请的。 给队里打完报告，吕秋松准备在李诺霜上来以后跟她先聊两句。 没想到，李诺霜比赛完并没有马上上来，后面还有一系列的颁奖环节。 也行，听个颁奖再聊也是一样的。 顺便也看看这里除了李诺霜以外还有没有别的遗珠，如果可以的话一起都给薅走。 贼不走空嘛。 哦不对，这叫让孩子们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第43章 先发制人 前三名领奖的时候, 现场大屏幕会把他们的50米和100米的成绩一并放出，结合他们的年龄一看，好像又没有那么出色了。 男子组蛙泳这边三个人里两个五年级一个六年级, 都是11岁12岁的男生了，目前成绩在二级左右。 男蛙算是四种泳姿里面巅峰年龄来得最晚的一项了, 和男子长距离自由泳过了22岁开始就下滑不同, 男子蛙泳在这个年纪，一般是刚进入自己的巅峰期。 这当中有十年的时间, 让运动员进行成长，这几个男生拉到青浦区队去, 其实成绩也不算差的, 好好练习之后都有希望进市队。 -- 第88页 问题就是, 他们可能也只能止步魔都市队，进入国家集训队名单的难度很高。 吕秋松自己也是进过两次国家集训队名单的, 一次是亚运年, 一次全运年, 相对其他教练而言, 他的眼光是比较高的。 总不能带个徒弟成绩还不如当年的自己吧, 那带着是挺没意思的。 每个教练手底下的名额编制都是有限的, 吕秋松算是青浦区队里面名额空缺最多的人。 虽然他从到队里开始这两年半里一直奔波在薅苗子的路上, 但是他薅到的人还真不是很多, 加上刚薅进来的李诺霜，也才4根独苗苗，差不多是其他教练带的人数的一半左右。 要不是他带的人成绩都不错，加上他自己关系硬调子高人也犟, 领导指定往他组里塞人。 这仨小男生, 如果是其他人过来, 应该就一起争取试试看看能不能带过去，但吕秋松看完以后没什么兴趣。 他对这个年纪的男生的成绩要求，是除了身体条件能看出来的突出以外，这个年纪差不多至少得50蛙游进33秒，100蛙能游进1分14秒。 这几个男生不知道之前有没有系统训练过，但能游到这个程度，也不太可能是完全没有系统训练过的，50蛙成绩倒是差得不是特别多，100蛙的成绩就差得有那么一点点多了。 加上身体条件一眼看上去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样子，吕秋松兴趣不是很大。 这仨的领奖结束，就是女子组的颁奖仪式。 李诺霜上台领奖的时候兴致依然不是很高，她脸上被自己扇了两巴掌的地方还红着。 目前吕秋松对李诺霜现在的成绩只能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同年龄段他对男生的成绩要求都不会到这个程度，李诺霜完全是超额完成任务。 他只看到了下午游的100蛙，看到上午的50蛙成绩，再想到李诺霜现在的年纪，吕秋松就又有点心里美。 就这么会儿功夫，吕秋松脑子里已经有个大致的计划了。 这两天他要抓紧时间跟李诺霜产生基本的互相信任，并且从陶正明那边了解到李诺霜的训练情况。 等回去以后给李诺霜做一个全面的体检，再根据她的身体素质以及目前的训练水平给她量身定做一套最适合她的训练计划。 事实上，吕秋松的这种做法对区队的运动员而言是非常奢侈的，别说区队了，就连刚进省队甚至是省队的一般运动员，训练都是跟着教练蹭的大锅饭。 教练的心思一定是有偏重地放在几个受重视的运动员身上的，其他的运动员当然也会关注，但是像吕秋松这样做很细致的针对性的训练计划是不太可能的。 对重点运动员，大部分教练是运动员在水里游多远，教练就在岸上跟着走多远。 教练都在跟着重点运动员走，其他运动员的训练自然就没办法兼顾得那么好。 所以这次除了李诺霜之外没人可薅，吕秋松也并不遗憾，事实上他之后也不准备到处挖人。 等明年市运会比完，组里起码有三个人进市队以后，他手里人少了再找人也来得及。 领完奖，李诺霜提着自己的东西往看台上走，半道上就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 明天上午，依然是9点，男子组仰蛙蝶自的四位积分冠军将和市里少体校的优秀运动员展开切磋，切磋的项目是100自，50蛙，50蝶和100仰。 之所以有的50有的100，是因为这四个第一名，有的100米成绩更好，有的50米成绩更好，这是按他们的成绩来进行选择的。 而女子组这边，公布的是明天将会由4项泳姿的第一名，和市少体校的7名优秀女运动员进行200米混合泳的切磋。 李诺霜听得楞了一下。 好家伙，她明天还有比赛，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你们这比赛安排得也是真科学啊。 而且这个项目，她也懒得吐槽了，真的很想说一句混合泳不是你把四种泳姿游一遍就行的，这里面的体能分配，到边转身等技术都是需要专业的练习的。 她上辈子蛙泳天残得太厉害，压根儿就没有太系统地练过混合泳。 不过混合泳的训练内容她还是知道的，与大家认知不太符合的是，混合泳中，除了蛙泳以外，最重要的一种泳姿其实是仰泳。 为什么呢，因为这两种泳姿是最慢的，运动员之间的能力差距会相对更大一些，所以这两种泳姿要是掉得多，那蝶自两项比较难补回来。 虽然说，自由泳是最后一种游的泳姿，可以在冲刺的时候借力，但是你要是前面差得太多，那就真的追无可追了。 也有一种说法，是说混合泳当中，进决赛靠蛙泳，拿牌靠仰泳。 这个靠不是说你只有这一项泳姿突出的意思，是指的你其他泳姿不会差太多的情况下。 精进蛙泳可以让你在世界大赛中进入决赛，而在此基础上精进仰泳则能帮助你站上领奖台。 当然，根据你所采用的的策略不同，这个说法并不一定适用于每位运动员。 在混合泳当中，男子和女子的比赛策略是不同的，男运动员更倾向于采用一种积极加速的比赛策略。 这种策略基本是在蝶泳阶段就开始自己的加速过程，而仰泳按运动员能力不同，有些运动员选择继续加速，有些运动员无法再进行加速只能保持。 后面的蛙泳和自由泳很少会有男运动员选择加速，这是因为男运动员所采用的比赛策略到了这个阶段会积累比较多的乳酸，所以保持速度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 第89页 而女运动员往往采用前期体能分配更均匀，而后程的自由泳进行加速的消极加速策略，在成绩相关性上，女运动员的自由泳时间占比普遍且明显小于男运动员。 因为男女运动员对待混合泳的整体策略不同，以及一些运动员的个人特色，也让个别女运动员因此遭受过不公平的攻讦。 “你凭什么自由泳冲刺比男的还快，你吃药了。” 被质问的女运动员八年过去药检没出问题，但问这个问题的应该要去吃点药补补脑子的。 所以，李诺霜跟的主管教练其实组里也带混合泳的运动员，她大概知道混合泳要怎么游，作为放松的时候也游过，但是不是她平时系统训练的内容。 对她而言游一趟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赛程安排怎么看怎么像被她打脸了以后有人想要找场子回来罢了。 听完这个公布，李诺霜继续往看台上走，看到吕秋松的那一刻，她还真有点紧张。 尴尬了，教练什么时候来的，别是看到她刚才游100蛙的表现了吧。 吕秋松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霜霜啊，来。” 李诺霜垂头丧气地走了过去，决定按照自己之前跟主管教练的相处模式，见面直接道歉。 把别人要骂你的话全说了，这样别人至少能看在你擅长总结的份上少骂两句。 “教练对不起，我今天的表现不够好，让您失望了。” 吕秋松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淡定点，你是现在是教练了，你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见面道歉么，你少跟师父道歉吗？想想师父当年怎么做的？ “是吗，你说说你哪里表现不好。” “体能分配出问题了，我应该更早加速的，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核心力量不足以支撑自己的频率，导致了正常比赛没有用出全力。” “核心力量的问题是您之前就跟我指出来过的，但是这段时间我训练依然没有太针对核心力量进行调整，所以虽然有一定的提升，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另外蛙泳的两种泳姿技术上都有些粗糙，没有达到最好的效果，因此最后出来的成绩并不让我自己满意，也让您失望。” 吕秋松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嗯，你自己知道反思就好。” “失望还谈不上，在前期，我其实并不是那么看重结果，我更重视的是你们对待游泳的态度，以及学习的效率。” 点到为止，不能说多了，再说几句吕秋松怕自己的笑容要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漏出来了。 第N次感谢自己的异父异母亲兄弟，感谢他的奉献，感谢他第一时间想起的自己而不是寝室里的其他兄弟。 那些年的早餐没白给人带。 “你之前练过混合泳吗，知道200混要怎么游吗？” 往李凤兰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吕秋松顺便问了这个问题。 “有了解过，但是没有真的游过。” “既然明天还有一场200混，我的建议是你现在可以针对200混进行一些尝试。” “明天虽然是友谊赛，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做好充足的准备去迎接，你自己怎么想的呢？” 李诺霜还能怎么想，当然是练了。 “好的教练，我和妈妈说了以后就跟着您练一下200混。” 第44章 200混 时间紧迫, 200混的练习只能从体能分配以及转身要点给李诺霜简单讲讲。 吕秋松并没有替李诺霜定下女运动员用得更多的消极加速策略，他有考虑到陶正明之前跟他说过李诺霜似乎在乳酸耐受上有点特殊。 所以，他准备两种策略都给李诺霜讲透, 然后再让她都试试，选择一种她游起来更舒服, 成绩相对也更好的作为明天比赛时的策略。 和看台上的李凤兰说了一声, 吕秋松让陶正明给这次的主办方打了个申请，然后重新把李诺霜放进了下方的泳池中。 在等待的时间里, 吕秋松尽量把动作要点给李诺霜都讲解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他是应该都给李诺霜示范一遍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学游泳, 你不给点参照, 而是让他们凭借心里的想法去想象着游, 到时候游出来的动作绝对不会是你想要的那一种。 但吕秋松今天确实没有带泳衣过来，这个示范也确实不太好示范, 划水蹬腿可以在岸上示范, 转身动作在岸上可没法儿动。 尤其是仰泳接蛙泳的那个转身, 是滚翻蹬璧, 在岸上能怎么办, 总不能是直接打个空翻。 不过, 按陶正明之前跟他偶尔有的交流, 他觉得他先把动作要点给李诺霜讲解完, 之后再根据她领悟到的动作进行一些细节性的调整，最后出来的效果应该也不会特别差。 事实上也是如此，听完以后李诺霜就是一副若是有所思的表情，看起来好像真的悟到了一点什么。 “刚才我说的你都听懂了没？” “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先问, 不然等你下水了以后要是游到一半的时候忘记了, 那还挺浪费体力的。” 李诺霜确实有自己的疑问。 “吕教, 是这样的，我自己对仰泳更自信一点，你之前也说了，积极加速有两种，一种是蝶泳的体能分配就完成加速的过程。” “另外一种就是蝶泳的时候没有完成这个加速的过程，从而分配给仰泳更多的体力。” -- 第90页 “我是想问，这个蝶泳过程中选择加速的话，我要按200蝶的前程去游这个50呢，还是按100蝶的前程去游这个50？” “其实是两者之间的一种状态，但这个也跟个人的身体素质有关系，你游200的时候速度保持怎么样？” “我200蝶，有段时间没有测过了，您知道的，我们这次比赛只游50和100，所以最近近一个月的训练重点都在50和100上，200是作为能力提升的训练来练的。” “不过光看游起来的感觉的话，不管是我自己觉得，还是陶教给我测的，我200蝶都是那种后程加速也可以加得动的，没有掉得特别厉害。” 吕秋松若有所思：“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这次可以不那么保守，毕竟我们训练的时候还是要敢于尝试。” “你按你100蝶的前程来游，我觉得你的这个体能恢复应该不错。” 额，李诺霜略微有点不那么敢。 按100蝶的前程来，她不会到仰泳的时候就得想着速度保持的事情了吧。 不是说好的仰泳再加点速吗？ 不过吕秋松毕竟是教练，她之前又没有专门研究过混合泳，现在是训练阶段，还是听教练的。 “教练，还有一个问题。” “我蛙泳段是游高航式还是小波蛙啊……” “你现在高航式游100蛙的话，在哪个阶段会掉速度？” “大概70的样子会开始掉。” “那就用小波蛙游吧，留点体力看你最后50的自由泳冲刺能不能冲得上来。” 说起自由泳冲刺的事情，李诺霜自己又有点尴尬了，这次自由泳游得不算好，主要还是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频率。 不过这个过程会比较漫长，好像不是这么短短半个下午的突击训练就能有什么成效的，游的时候再看着办吧。 “还有别的问题吗？” 李诺霜摇摇头。 “可以，那你就热个身，把衣服换了，下去先按积极加速的加速到仰泳分段游一圈我看看。” 换完衣服，李诺霜按吕秋松的要求，直接1道就位。 吕秋松从兜里掏出了随身带着的秒表和哨子，哨子这会儿已经被他叼在了嘴里。 或许这也是每个教练都有的特技，叼个哨子完全不影响他们说话：“跳台出发，准备。” 李诺霜上了跳台，略微活动了一下双手让自己更专注。 标准出发哨后，李诺霜跳下水。 吕秋松一边掐表，一边在岸上跟着李诺霜的速度在水里走，这一遍他并不准备在岸上提醒什么技术要领。 前三天的比赛他都没有看到，这次他准备就当个小测验，看看李诺霜最近一段时间的训练过后，其他三种泳姿到底有没有什么进步。 蝶泳是陶正明报给他的成绩里相对最差的一个泳姿，吕秋松在看的时候难免就带了点想要看看你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的心情在。 跟着走了大概30米，吕秋松不得不承认，李诺霜蝶泳成绩上不来，问题好像并不在她的技术，而在于客观的身体素质。 她现在年纪还是小了点，蝶泳也是四种泳姿里出成绩相对晚一些的项目，女运动员在20岁左右有一个比较大的成绩提升是很正常的事情。 蝶泳中，身体姿势其实是非常重要的，能否做到具有“平直尖紧高”五点特征的流线型，保持较高的位置，是能否达到有效减阻的关键所在。 李诺霜的身体姿势是很好的，饶是吕秋松用一种帮她找问题的态度去看待她的游进过程，也很难发现什么问题。 限制她速度的最大问题还是还是划幅和频率，甚至力量都是其次的因素，而且能看出来，在核心力量不够好的这一因素下，她的蝶泳划水以及全身动作的配合其实是有受到一定影响的。 不过这个影响好像没有像蛙泳一样，明显到她自己都能察觉到核心力量限制了她的上限，所以她自己没有发现这一因素其实影响了她的蝶泳成绩。 到边的时候吕秋松看了一眼李诺霜这个分段的成绩，36秒9左右，确实是按她自己的100蝶的前程来游的。 转身的技术动作很好，接着就是仰泳。 陶正明在此前的沟通交流中已经多次跟他提到过李诺霜对仰泳的喜爱，吕秋松对李诺霜的仰泳也是有期待的。 他也想看看李诺霜在仰泳上能做到什么程度。 出水后李诺霜的第一个动作就让吕秋松有点惊讶，这个抬手的坚决程度，说明她这段时间频率练得比他之前看到的时候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吕秋松在岸上一直紧盯着水里的李诺霜的双手划水情况，腿部的动作因为水花的干扰，看得没有特别清楚。 单从目前能看到的动作来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仰泳一定是花了大心思练的，划水的频率在同年龄段哪怕更高年龄段中也是遥遥领先，但是她的动作完成效率却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大影响。 这一趟仰泳，到边蹬璧时吕秋松看了一眼秒表，1分12秒11，也就是说她刚才的仰泳分段在是在35秒2左右。 等会儿？多少？35秒2？出大问题啊这。 哪怕除去出发反应时的影响，这也是负分段了，还是仰泳跟蝶泳之间的分段，他是不是掐表又掐错了？ 负分段就是游泳中后一个50比前一个50的分段成绩要更好的情况，很少出现。 -- 第91页 这孩子不会是在水里游得上头了，忘记自己后面还有100米没有游了吧？ 但看到李诺霜的蛙泳频率以后，吕秋松又觉得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从整个的速度来看，李诺霜这一趟50游得并没有比她100蛙的后50米慢多少。 到边以后吕秋松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1分54秒37，蛙泳的分段在42秒左右。 能看出来，前面确实有消耗，蛙泳的分段比她100蛙的后程是更慢一些的，但是没有慢太多。 最后就是自由泳的冲刺，游程吕秋松并没有看得太细致，他更关注到边掐表的问题。 从这最后50米来看，李诺霜的体能储备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提高，至少这最后的50米冲刺，她前期保持着匀速，最后10米的时候还有一个小小的提速。 对比她自己之前100米的成绩，吕秋松觉得这个50她可能游得比她自己100自的后程要更好一些。 事实也是如此，2分25秒72，等于说她自由泳的这个分段在31秒半左右，而她100自的后程是游了快34秒的。 有点没道理啊，为什么游200混的自由泳分段会比她游100自的后50的分段成绩要快，难不成她之前第一天比赛的时候考虑到后面几天还有比赛，所以没有全力游？ 这次，游完以后李诺霜出现了很明显的体能消耗有些过量的表现，趴在水线上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是很累的样子。 “休息会儿，然后我给你讲你刚才过程中出现的一些情况。” 李诺霜摇摇头：“吕教，你现在跟我说吧，我怕你要是晚点说我自己就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游的了。” 孩子好学，当教练的也不能拦着。 “行，你过来点，我现在跟你说。” “你知道你刚才最后一个50的自由泳分段成绩是多少吗？” 吕秋松以为李诺霜会回答不知道，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开始从成绩引入话题，再引入到自由泳技术。 但李诺霜的回答完全没按他的设想来。 “嗯？应该在32左右？” 嚯，你还挺清楚哈。 第45章 挫败 “不错, 对时间还挺有掌控。” “你刚才自由泳的分段大概是在31秒半的样子。” 得到这个数字后，李诺霜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继而详细地向吕秋松询问了自己其他三种泳姿的分段。 “你蝶泳游了36秒9, 加出发反应时的，仰泳是35秒2, 蛙泳分段是42秒2, 自由泳分段比较准确的是31秒4，最后的总成绩是2分25秒34, 这成绩还可以。” 李诺霜此前从来没有游过200混，因此这个过程她对体能的分段其实就是按照她自己200米的节奏来的, 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调整。 普通的200米游泳, 分段的分布应该是第一个50米最快, 这是由人的身体机能所决定的，ATP-CP系统只能供给差不多10秒左右的时间, 之后如果依然全速前进, 就会产生乳酸。 而乳酸的堆积如果较多, 会影响ATP-CP系统的功能, 从而进入有氧系统参与功能阶段。 所以, 大部分的优秀运动员都会选择在第三个分段对速度进行调整。 而第二分段和第四分段的速度, 则有两种选择模式, 一种是第二分段最慢的模式, 也就是第四分段进行冲刺的模式。 这其实是优秀运动员使用，但国际占比并不主流的一种模式。 更多国际优秀运动员所采用的模式，是第四分段慢于第二分段的模式。这一模式中速度快慢排列是一最快，二其次, 四再次, 三最慢。 不过随着200米运动员对有氧能力的重视逐渐提升, 二者的采用比例会逐渐的从第一种模式远小于第二种模式到二者之间的人数差距在逐渐缩小。 只是大部分的优秀运动员会选择第三分段最慢的这两种模式中的一种，也存在特例。 也有一些有氧能力格外优秀的运动员，没有固定的模式，有时候第二分段最慢，有时候第四分段最慢，也可能是第三分段的这种模式，总的来说就是除了第一个分段以外其他统统看状态。 这种运动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们是从长距离转的短距离，而且并不是每个长转短的运动员都会出现这样的特征。 但不论是以上那种模式，李诺霜觉得好像都跟自己不沾边了，她这个从分段成绩来看，第一分段不是最快的了。 从发力角度而言，她好像在游蝶泳的时候发力也不是用得最多的。 让她自己感觉的话，自由泳好像是发力最多的，其次是仰泳，再次是蛙泳，最后才是蝶泳。 她这都游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不行，李诺霜觉得，自己还得试个东西。 “吕教，方便帮我测一次50米吗？” 吕秋松虽然不知道李诺霜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要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她说了，应该也有她做这个要求的道理在。 “你要测什么的50？” “自由泳。” 想测自由泳是想排除一点干扰因素，她第一天游的时候没调整频率，估计是没到极限的，今天是调整了频率之后游出来的成绩，两相对比误差得好好算算。 吕秋松并不详细问她要测50是为什么，只是问她还有没有体力了。 李诺霜从这边直接上了岸，不太在乎的扭扭头：“吕教，这个不是很重要，就当我游包干了。” -- 第92页 想游就游吧，吕秋松拿上了自己的秒表，准备给李诺霜做测试。 和后世有快踏板的出发台不用，现在的出发台普遍都没有踏板，所以对习惯蹲踞式跳发的李诺霜而言并不便捷。 出发反应时没受太大影响，大概也给她现在年纪小反应快有关，可是跳发时的距离影响不小，因为不好发力。 但她也没有改用抓台式的意思，因为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之后总会有踏板让她蹬那一下。 身上还有谁，上岸以后风刮得李诺霜直接打了个哆嗦。 “准备好了没？” 站上跳台的李诺霜给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吕秋松吹哨。 她这次下水给吕秋松的感觉很不一样，像是憋了一股气要撒出去一样，胳膊肘抡得像个小风火轮，更恐怖的是她的实效性好像都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吕秋松一边在岸上跟着走，一边盯着水里李诺霜的动作，过完40米之后她的速度略微有所下降，但是这个下降并不明显。 他抢先快走几步到岸边看了李诺霜的到边，按下秒表以后看到上面的数字，吕秋松有些失语。 27秒18。 一级运动员的标准是27秒20，全运会50米自由泳的参赛标准是27秒整，李诺霜现在并不是体能的巅峰状态，她之前正儿八经地游了两枪，体能有很大的消耗。 多重因素叠加，抛开手计时误差的影响，岂不是代表她现在就有了参加全运会的资格？ 见吕秋松迟迟没有报成绩，李诺霜略微有些纳闷：“吕教？我这一趟是27大几还是27小几？” 吕秋松这才回过神来：“27秒12，大概有点误差。” 李诺霜点点头，没对这个成绩有什么惊讶的意思。 05年国际上50自的水平大概在24秒半可以夺冠的水平，而在十几年后，50自的记录早就被人刷进了24秒大关。 看起来她现在好像和国际顶尖选手也就差了3秒的样子，但是就这短短三秒，她可能需要七八年的时间去填，甚至可能填不上。 竞速项目的成绩提升，一直都是越往前越慢的，这个成绩段的三秒可能会比三十秒还难。 但李诺霜现在已经不怎么担心自己是不是提前发育了，就当她是提前发育，骨龄比实际年龄大个一两岁，现在的成绩水平依然代表她的上限会很高。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与其操心这个，不如想想自己训练上的事情。 刚才游完的200米，就很值得深思。 200混这个项目，顶尖女子运动员的各项泳姿所花费的时间占总时长的比例基本是在范围内的。 大概是蝶泳21.6%，仰泳25.4%，蛙泳29.4%，自由泳23.6%，再以运动员各项泳姿的掌握能力不同以0.1%为单位进行波动的范围，一般波动不会超过+-0.3%. 非世界顶尖选手的200混没有参考意义，因为你不知道她会不会四项泳姿瘸一项。 而她刚才都游了个啥出来？总成绩2分25秒72，里面肯定有0.6以上的出发反应时，所以就剩了2分25秒1左右，就是145秒1。 接下来算各泳姿分段，蝶泳加出发反应时的分段是36秒9，那不加反应时赢就是36秒3，占比25.01%。 仰泳分段是35秒2，转身这种就加进来算了，她的转身技术不差，而且现在人矮，花的时间只会更少，所以仰泳段的时间占比就是24.25%。 蛙泳分段是42秒2，占比29.08%。 自由泳分段也是出大问题的一个分段，31秒4，占比21.64%。 从时间上来看，她属于是自由泳的时间占比跟正常运动员的仰泳差不多，仰泳比正常运动员自由泳占比多了0.7%。 而蝶泳比正常运动员的仰泳少0.4%，蛙泳是唯一能跟正常运动员的蛙泳对标上的泳姿，也在0.3%这个范围内。 全游乱了，一塌糊涂。 如果说女运动员普遍用消极加速策略，她现在对标不上跟这个有关，但是实际上去看顶尖男运动员的分段，蝶泳也不可能是第三慢的。 哪怕换项目换到400混里面来，自由泳和蝶泳花费的时间也是占比相差0.3%左右，按运动员个人特质有的蝶泳快，有的自由泳分段快，还得是女运动员的消极加速策略才会有这效果。 等于说她压根儿就没有按照教练吩咐的训练内容去游，这是非常不好的一项信号。 她之前深入了解过的，技术能力顶尖的只有仰泳一个项目，其他的项目都是需要其他人的帮助的。 国内教练有时候会因为运动员成绩好而给予一定的训练自主权，外训怎么办？ 她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只需要自己练就能涨成绩，不需要教练的帮助。 游泳虽然游进的过程是孤独的，但并不代表这项运动不需要交流。 顶尖运动员一定是需要时刻关注着你的项目的发展趋势，不断提升你自己的技术水平，才能真正站在世界顶尖的水平线上。 所以出现对教练的训练计划执行不够准确的问题，在李诺霜心里其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的出现好像并不是无缘无故的，甚至和她自身的主观意志不太相关。 “吕教，我执行您布置的训练计划的时候出现问题了。” “积极加速策略，对我来说，可能没办法很顺利地执行下去，我觉得，以我现阶段各种泳姿的技术水平而言，或许不能使用单纯的积极加速或者消极加速策略来完成比赛。” -- 第93页 “综合而言的话，我的仰泳技术是很有自信的，其次就是我的自由泳，这两项也都达到了一级运动员的标准。” “而蛙泳则是核心力量限制了我的速度，实际上技术掌握也是没有问题的，最大的问题处在蝶泳上。” “我的蝶泳甚至会比我的仰泳更慢一些，我个人认为这应该和我的技术有待提升，以及核心力量的训练还需要加强所导致的。” “所以，蛙泳和蝶泳两项，我是想分配更多力量都有心无力的。” “对我个人而言，或许四项泳姿的体能分配应该按照自仰蛙蝶依次降低的顺序来分配，这个并不是单纯的积极加速或者消极加速。” “您认为呢？” 吕秋松还能说什么，他只能保持微笑了。 孩子太有主见，而且技术理解能力很高，而且还擅长反省。 他本来看到蝶泳想跟她说一声她的蝶泳想要提升需要注意的点，现在这么一看，这完全都知道啊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提嘛。 蛙泳，技术上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了，就是体能的问题。 自由泳和仰泳就更不用说了，这两项他自己也不咋地，说不定李诺霜会得比他还多。 那特么还要他这个教练来干嘛啊！ 当教练很特么挫败啊！ 不行，他不能这么倒下，作为一个区队教练，他吕秋松和普通区队教练的区别就是他还有一招摇人打法。 遇事不决找师父，这事必须找师父。 回去他就给师父打电话，师父不来他就哭，他不要脸了。 第46章 临别 之后李诺霜又游了4个200混, 不可避免的因为体能消耗的问题成绩在稳步下降。 从训练效果而言，其实还是不错的，至少体能分配相对更合理了一些。 吕秋松看得在心里偷偷咋舌, 好快的技术领域，好绝的调整能力,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见过这样式的运动员, 心里真的没底，怕给人教歪。 成绩长得快也是好事, 明年市运会比完就交给师父管去，得跟师父说好了, 组里留个编, 不然过去了没位置。 200混练完, 李诺霜又自觉地开始放松游，这会儿陶正明已经把裁判组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 正好有空过来看。 “怎么样？” 吕秋松撇撇嘴：“不怎么样。” 陶正明十分惊讶：“这都不怎么样, 你眼睛长天上啦？” “不是她不怎么样, 是我不怎么样。” “我会的东西感觉撑不了几天就得被她全消化了, 会的东西感觉不够她造的。” 陶正明很困惑：“至于吗？” “等会儿, 我问问你, 你上次给她测50自是什么时候？” “三周之前吧, 咋了？” “难怪出大问题, 我刚才给她练200混，第一个游完以后她自己主动要求测了一组50自，你猜她游了多少？” “照你这个反应，是进28了？” “不太可能吧, 我看着她比50自的时候不像省力了啊, 今天这还游了, 体能有消耗，这能进28？” 吕秋松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你还是，保守了。” “27秒18。” 陶正明当场呛住：“多少？你刚才说的多少？” “你年纪上来了还是怎么？这都听不清？” “27秒18，27秒18，27秒18，现在听清楚了没？” “不可能，你表绝对掐错。” “呵呵，我表掐错，你不信你明天安排她加个塞，跟那些男体校生比一轮50自。” 陶正明果断拒绝：“不行，这个不公平，少体校这次派人过来比赛是找场子来的，来的都是二级左右的，为的就是能赢。” “你真以为明天给女生这边排200混是考虑到体能啊？是因为霜霜她成绩摆在这，少体校凑一个学校凑不出一个仰蛙两项能进一级的，过来被她甩半池子也是丢人。” “200混就不一样了，没练过的人连泳姿顺序都不知道，他们等着捡漏呢。” 吕秋松被逗笑了：“那他们可是想美了。” “知道霜霜刚才200混第一圈游了多少吗？” “多少？” “2分25。” 没等陶正明感叹，吕秋松又道：“而且她节奏很怪，跟她一起游，其他人别被带跑就算不错了。” “你今天不就是在给她弄200混么？为什么会怪？” “不应该啊，她技术理解能力很强的，执行力也很好，只要你给她讲清楚，没道理还会怪啊？” 虽然心里已经确认了自己没太多东西可以教，但在兄弟面前，吕秋松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几个意思？暗示哥们教得不对？” “你练过200混吗？懂什么是按照运动员的个人素质安排战术？我虽然不是200混主项，但我师哥没退之前是200混国内这个。我吃过猪肉，你见过猪跑吗？” 陶正明和吕秋松互相认识也快十年，当然不会因为现在这种开玩笑的预期就生气。 “我怎么就没见过猪跑，猪这不是还在跟我说话呢么。” “滚滚滚滚。” “哥们你是没睡醒吧，在我的地盘你让我滚？” 李诺霜放松游完，看到的就是两个教练‘亲切交流’的场面。 哥俩好，还动点手，啧啧啧。 “吕教，陶教，我换衣服然后准备回家吃饭？” -- 第94页 陶正明露了个笑脸：“回去好好休息。” “哦对了，明天游完200混以后你和你妈妈一块儿过来一趟，关于你去魔都青浦训练的事情还有一些东西要跟她交代的。” 李诺霜脚步一顿，然后应了声：“好的，回去以后我会跟妈妈说的。” 李凤兰在游泳馆的门口等她，不止李凤兰，旁边还站着朱美慧和段宏宇。 “哥哥你下午比赛怎么样。” “输了呀。” 输了还笑这么开心，这心态不服不行。 “妹妹你脸怎么红了呀？” 段宏宇好奇地打量了她一下，然后问道。 “下午游的时候没彻底执行战术，犹豫了，提醒自己所以扇了两下。” 段宏宇不懂，且大为震撼：“为什么啊？” “气，没游好气自己。” 段宏宇还想再刨根问底，朱美慧给他拦住了。 “妹妹之后就要去魔都了，也不能经常见面一起玩了，你老问这些事情干什么？” “今天干妈和干爸在店里请我们霜霜吃一顿，也是祝我们霜霜去了魔都以后腾风而起，游出一片新天地。” “你偷偷告诉干妈，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干妈给你加。” 李诺霜熟练地露出一个属于小孩儿的笑容：“可是我没有特别喜欢吃的呀，有吃的就行啦。” “不过我记得妈妈特别喜欢吃蚂蚁上树，可以加这个吗？” “当然可以了。” 李诺霜和段宏宇的爸爸一共见过三次面，这是第四次，对方在她面前总之一直表现得很像一个威严的长辈。 这次也是一样，席间非常具有中国特色地给李诺霜传递了一系列的人生经验，甭管听得懂听不懂，李诺霜反正就负责点头就完事。 李诺霜早就习惯了这种类似领导训话的场面，左耳进右耳出段宏宇却偷偷摸摸在他爸出去抽烟的时候背着他爸做鬼脸，还要拉李诺霜来当同盟。 “我爸这是又开始了。” “妹妹我跟你说，我爸在家的时候就老这样，有个话头就能说好长一堆。” “我妈说我爸这是有很多人生的道理想要告诉我，我看我爸就是平时在单位开会开少了，回家也想给我们开会。” 这种吐槽亲爸的场面李诺霜反正是无法共鸣的，原主记忆里的父亲对她来说也隔了一层，没什么实感，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有过爸这种生物。 反正不懂，但段宏宇既然有槽要吐，那她就听着呗。 “妹妹，魔都的那个教练有跟你说平时训练的安排吗？” “还真有。” “我的时间表是根据他整个组的时间表来的，跟队里其他人应该不太一样。” “反正上午安排的是文化课学习，然后下午都是训练，晚上看下午的训练效果决定是不是需要加半节小课。” “周末的话，应该是单休，但我过去以后可能是休半天吧，毕竟时间紧任务重。” 段宏宇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我还以为你会有时间去魔都玩玩呢，正想问问你准备去哪玩，然后之后可以告诉我。” “今年寒假我准备让妈妈带我去魔都玩的。” “是吗？那你可以过年的时候来，过年会有各种特色旅游活动，比较好玩。” “可是过年我们要去外公外婆家，还要去爷爷奶奶家，肯定是过年之前出来玩的呀。” 李诺霜摊摊手：“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大概是没空出去玩的。” “那你放假的时候准备干什么呀？” “可能是看别人训练吧。” 段宏宇再次露出了钦佩的眼神。 当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爸回来了。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朱美慧招呼着举杯，诚挚地说着对李诺霜小小年纪就离家，孤身去魔都训练的祝福。 李诺霜真诚地对朱美慧一家进行了感谢，回礼后，她装着饮料的杯子转向了李凤兰的方向。 “妈妈，你还记得我暑假的时候生病了吗？” 李凤兰不明白女儿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当然记得了，也是因为这个妈妈才下决心送你去游泳的嘛。” “其实生病的时候，我梦到爸爸了。” 听到这两个字，李凤兰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妈妈是不是觉得我会说我想爸爸了？” “其实没有。” “我只是梦到爸爸以后就知道爸爸并不爱我，爸爸对我好像我对路边路过的猫猫狗狗一样，高兴的时候就陪着一起逗一逗，不高兴的时候就当做是没有看到一样。” “妈妈，你爱我，我也爱你。” “虽然大人都会觉得是大人需要照顾小孩，为小孩操心。” “可是我虽然是小孩，也会担心大人的。” “其实吕教一开始是想让我说很想去魔都，然后再跟你说的，但是我没有答应。” “我现在喜欢游泳，也觉得游泳可能比读书更适合我，去青浦，去魔都，我在游泳上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去魔都的话，就没有办法和妈妈在一起了，妈妈就会是一个人在家里，我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虽然会偷偷摸摸看电视，可是有时候看着电视，也会觉得很孤单。” “所以，不想让妈妈也觉得孤单。” -- 第95页 “但是妈妈你最后同意了让我去，那么我就去。” “妈妈，我游泳是很认真很认真的，我不是想游泳然后因为游泳上个好大学，我是想拿名次，拿冠军的。” “干妈干爸还有哥哥都在这里，所以我很认真很认真地和你说这件事，我没有开玩笑的哦。” “我现在对这件事情很认真，吕教也把一些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告诉了我。” “我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因为一些重要的比赛没有比好被教练批评，被外面很多人很多人骂。” “我自己是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勇气和准备的，但我担心妈妈你没有这种准备。” “妈妈，希望你之后如果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不要为我担心，更不要因此而伤心。” “游泳本身是会让我开心的，所以这些其他的事情并不会让我因此变得不开心，我在做让我开心的事情，希望妈妈你也可以为我开心。” “我不在家的时候，如果有你喜欢或者你觉得不错的叔叔，可以直接和他们相处试试。” “不需要考虑到我是不是会喜欢叔叔，也不用担心叔叔会不会喜欢我，我和叔叔相处不了几天的，我会很忙很忙很忙，有人陪着妈妈我只会很开心。” “还有，如果干妈干爸你们有认识的觉得很好的叔叔，可以介绍他们跟妈妈认识一下的。” “妈妈，你之前是因为家里的希望和爸爸在一起，又是因为我忍耐了很久没有和爸爸分开。” “可是我觉得这些因为，已经足够多了，希望你之后不管做任何选择，都是因为自己。” “我是一个自私的宝宝，想要妈妈你有时候也可以做一个自私的妈妈。” 第47章 出发 吕秋松来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小包, 包里带了点贴身换洗的衣服。 走的时候，直接拎了两个大箱子，背后还背了一个大包, 包里装着的东西很金贵——一台摄影机。 还不是之前朱美慧之前给她拍视频用的按个家用款，看起来挺专业的, 价格李诺霜没敢问, 她怕她问了以后拿不稳。 这东西是朱美慧送李诺霜的礼物，给她训练用的, 当然，为了让李诺霜能收下这东西, 朱美慧还和她进行了一个约定。 明年暑假, 魔都市运会, 朱美慧说自己会带着一家人过来给她加油，希望她这一年可以认真地投入到训练当中, 这个东西就算提前给她的奖励了。 但李诺霜依然不想收, 她是对摄像机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什么概念, 但是她知道这东西肯定便宜不了。 两家现在是干亲不错, 但是任何人相处, 哪怕是亲生的姐妹, 都不能是这种一方只付出, 另外一方很难给出对等回应的关系。 最后的处理方案是李凤兰作为李诺霜的监护人给打了个借条, 东西放在她这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不得外借。 朱美慧觉得这样很见外，但李诺霜自己是觉得很有必要。 她年纪小, 但偏偏教练很看重, 进队以后组内有吕秋松管着, 大麻烦估计不会有，小的麻烦或许很难避免。 所以，贵重物品，还是做点保险处理比较好。 摄像机她没收，所以朱美慧这次硬送了个别的东西给她，就是手机，说是让她下训以后多和家里打电话互相联系，并且强硬要求她不能拒绝。 手机揣在她自己的兜里，除此之外，她自己提了一个小箱子，里面主要装的是她夏天的衣服，其中一件衣服里面是李凤兰妥帖的包好的四千元钱。 吕秋松替她拿的两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她秋冬的衣服。 李诺霜本来是不想带这么多衣服去的，但这都是李凤兰给她收好的，每件叠得整整齐齐，冬天的大衣服甚至有单独的袋子来分开装。 来自妈妈的关爱，还是带着吧。 吕秋松本来还想带着成绩证明一起走的，但是上午刚比完的200混没有办法马上出成绩证明，所以只能等之后再快递送过去。 两人出发，首先得从市里坐车去省城，然后再从省城的机场坐飞机去魔都。 路上，吕秋松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跟李诺霜进行一点必要的沟通了解，这点让他非常开心。 聊起来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好像想得有点多了。 一切与生活相关的话题，李诺霜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吕秋松有尝试把之前他见过的所有小孩儿感兴趣的事情跟李诺霜做个列举，每一个能打开她的话匣子。 后面还是李诺霜听不下去了，主动要求聊点游泳相关的内容。 吕秋松表面很淡定，心里在流泪，这孩子不会真的是只对游泳有兴趣吧，这样的小孩儿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他自己走过这条路，他太知道这条路一路走下去会碰到多少的困难了，尤其李诺霜还是女孩子，碰到的困难会更多。 不考虑任何外力，仅考虑本身的生理因素，女生和男生的身体构造就不一样，女生在成长过程中因为生长的需求，就是更容易长胖。 游泳是一项需要和水打交道的运动，体重的变化会很敏感。 这种体重变化的敏感并不是说你一直瘦或者说你胖了以后能快速受下来就没有问题，体重很难保持稳定的气球人，以及肌肉长不起来的体质都会非常吃亏。 其他的因素就更多了，虽然国内游泳现在是女子普遍成绩好过男子，并不代表女子游泳运动员想要出头就比男子更容易。 -- 第96页 吕秋松的执教理念和他师父那一代并不相同，他自己是运动员过来的，很清楚一些阶段自己会遇到的问题。 所以他想的是让自己的队员尽可能地有一点除了游泳之外的爱好，这样在游泳受到挫折的时候，至少有东西可以去排解自己的心情。 同样，这个爱好也可以作为他奖励队员的手段，像李诺霜这样的对其他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的，很难办。 爱好这个东西还真的不能去强求，只能看之后的相处过程中他能不能挖掘出来一点东西吧。 李诺霜问东西问得很详细，尤其是2005年的游泳世锦赛在7月刚结束，比赛中的一些形式对她而言很有参考意义。 这个年代，女泳100自还是54秒小几可以夺冠的年代，她受伤后17年比的那届世锦赛，她自己决赛游出来的52秒88已经站不上台子了。 除了成绩以外，李诺霜对现在世锦赛上大家用的技术以及一些策略都非常感兴趣，吕秋松被问得都差点流汗了。 他现在说白了还是半基层的教练，虽然不至于到给孩子启蒙的程度，但是实际上很多的技术还是需要贴近这个年纪孩子的实际承受能力的。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自由泳划水里的高肘抱水，对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他们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们完成这个动作，做出来以后就是严重的拖肘。 了解最先进的技术对少年儿童的游泳教学而言，不是没有意义，是不够现实。 技术是要搭配着实际的身体素质去形成的，并没有真正的标准答案，臂展1米8的人和臂展2米1的人划水特点不可能相同。 所以，吕秋松这两年都没太关注这方面，他更关注的是一些国外同仁对青少年游泳教育的研究，尤其是关于兴趣培养以及陆上训练与水中训练安排的内容。 李诺霜问他的问题，他还真的不是完全知道。 偏偏李诺霜问的时候又很善解人意，发现一些问题他可能没有关注以后就不再问，连让他说出来不要好高骛远，踏实走好脚下每一步的这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不行，不能再让她这么问下去了，吕秋松觉得自己需要结束这个话题，进入一点自己更有主动权的话题。 “霜霜你对自己之后的主项有一些什么规划吗？” “不考虑其他因素，单从自己喜欢来说的话，我更喜欢的应该是仰泳和自由泳，蝶泳也不错。” “但并不是说这就代表了我的主项取向，因为之后是想走职业道路的，想成为一个真正的运动员的。” “如果其他的泳姿更能出成绩，经过教练的合理评估发现我如果改练其他的项目更加有出成绩的可能，我当然也会听教练的。” “不过按我现在的成绩而言，自由泳和仰泳这两项应该还是值得继续往下练的吧，唯一需要取舍的应该是蛙泳和蝶泳的问题？” “但我觉得这两项应该不是特别冲突，因为这两项的一些训练其实也是有相通之处的。” 吕秋松喝了两口水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全都说完了让我还说个啥。 “是这样的，我对每个进我组里的队员，都会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们需要立一个计划一样的东西，并不是说常规性的一年计划两年计划五年计划。” “我会让他们先定一个最高目标，比如说你进组之前我组里最小的是一个现在十岁的男生，之后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他的目标就是他想要成为全运会的冠军，他现在是还没有确定主项，但是个人特质是蛙泳和混合泳相对而言会更加擅长一些。” “那么根据他的这个特点，我就会给他逐步去丰满他的目标，比如说蛙泳的话，一般巅峰期是在22到26岁之间。” “那么想要在自己的巅峰期达到全运夺冠的目标，他大概有十二年左右的时间去准备，我会跟他一起确定这十二年里每个阶段大概需要做到的事情，比如在一定的阶段构成一个什么样的成绩这样子。” “所以，我也想要听听你的大目标，然后我们一起去完成一个具体的阶段目标的制定。” 有点头疼。 不过和教练保持良好的沟通是必要的，尤其是在奋斗目标这上面。 李诺霜最终还是决定坦然一点，被觉得痴心妄想就觉得吧，反正她目标是这么定的，能不能做到那以后再说。 “吕教，我说的话，你能不能不要笑我。” “当然不会笑你，我当时刚练游泳的时候目标也很远大的，我跟我师父说我要做中国男子游泳第一个拿奥运金牌的人。” “虽然我没做到，但是现在我都退役当教练了，中国男子游泳还是没有奥运金牌，但是这件事情难道可笑吗？我觉得一点都不可笑。” “能不能拿冠军，那可能是能力天赋努力甚至还有运气等一系列的问题，可是你如果连大胆地说出来我想拿冠军都不敢，这就是心气问题了。” 吕秋松的话李诺霜很赞同，确实，想都不敢想，那还怎么去拿？ 就好像游泳这个东西，你如果在心里就先否定了自己，我是游不过欧美的，这就是你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枷锁，心里的这种枷锁是很难打破的。 都当运动员了，虽然对自己的自我认知很有必要，但是心气也同样重要。 -- 第97页 如果你和其他人站在同一个场子上，你往旁边一站，看到旁边的人是世界纪录保持者，你就觉得自己游不过，那干脆就别比。 “吕教，我个人会有几个目标，这几个目标有我认为比较容易实现的，以及可能错过机会以后就没办法实现的，是我个人的看法，希望您可以从专业的角度给我一些建议。” “行，那你说，我听完以后咱们一起讨论。”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如果一点能写完就一点发，一点写不完我就睡了。 第48章 松口气 “最长远的目标, 是我想成为退役最晚的女泳运动员，不仅限于国内。” “其次的目标，我想拥有一条线。” “再之后的目标, 希望能够拥有两个主要的50米池比赛的赛会纪录。” “想上墙，想上第一排。” “然后是比较难实现的目标, 想参加下一届的全运会, 想参加粤省举办的亚运会，能比单项” “最后一个目标是最难实现的, 我想参加北京奥运会，随便什么项目, 只要能参加。” 吕秋松一开始还能保持微笑, 以示鼓励, 越听到后面他人越懵。 第一个他很能理解，国内游泳女运动员因为各种原因普遍退役比较早一点, 但是国际上还是有一些27/8岁依然能参加国际大赛的运动员的, 甚至成绩还不错, 不比那些理论上在巅峰期的年轻人差。 只要注意伤病, 并且坚持科学训练, 这个目标是很有达到的希望的。 当然, 这一前提是你在国内还得保持一定的竞争力, 国外运动员很多都是自费训练比赛, 想什么时候退役只需要为自己和赞助商负责。 国内则不同，你是享受了省队的资源的培养的，尤其是优秀运动员，省里每年保障你训练所需花的不少, 尤其是提供外训的几个省份。 要是想退役晚一点, 你至少在国内比赛能给省里争来一点荣誉, 不然在游泳这个非常看重年龄的项目中，你是没有价值的。 第二条就已经很有挑战性了，线说白了就是世界纪录线，看似和第三条想要世锦赛和奥运会赛会纪录的目标重复，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 短距离的运动员大部分有兼项，加上短距离有三枪，运动员在国内比赛和国外比赛的压力以及体能消耗完全不一样。 拿100蛙进行举例，如果你有创造记录的水平，那应该就是1分04秒小几的样子，在国内，你预赛甚至可以放水放到1分07秒之上。 但在世锦赛和奥运会，为了更好的道次以及更稳妥的晋级，肯定是不能放这么多，想争取4道或3道，至少要游到1分05秒50左右。 不过，有时候赛会记录也并不是世界纪录，这两者的难度总体而言是相当的。 第四条已经很难了，墙上第一排目前只有奥运冠军，奥运冠军需要你在奥运年有好的状态，并且心态要非常好，在其他比赛拿过冠军但在奥运会饮恨的运动员是不少的。 第五条，其实相对而言前半段是没有那么困难的目标，李诺霜现在就有几个单项和全运会的线很接近。 和其他项目会限制人数不同，全运会对各省游泳运动员的人数是不限制的，只要你在指定级别的比赛中游出了达到参赛标准的成绩，而你们省里又愿意给你报名，那么你就可以成功报名。 如果该省份在某个游泳项目非常强势，一个池子八条泳道里超过一半的运动员都来自这个省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可后面一项就比较困难了，参加本土世锦赛，指的就是2010年的亚运会，亚运会里，每个单项只能报名两位达标的运动员。 也就是说，最迟在年初冠军赛进行选拔的时候，需要达到全国前二的水平。2010年，李诺霜才13岁，而且选拔赛的时候她还没满13岁，难度真的很高。 最后一个目标，吕秋松听完就感觉自己需要吸氧。 太敢想，真的太敢想了，组里其他仨小孩儿定的目标如果是盖房子，你这是直接一个火箭发射到月球上了啊。 本土奥运，08奥运，08年你11，选拔的时候你还没满11，你拿什么去跟其他人竞争啊？ 但，他之前都说了，哪怕目标远大也不能打击，这会儿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绕个弯子，首先得让人明白她定的这个目标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自信是好的，但是把自己看得太高，到时候目标实现不了所导致的落差也会有产生心理问题的风险。 “霜霜，其他的目标咱们先不说，你知道如果想要参加08的奥运会，需要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吗？” 李诺霜点点头，她还真的认真考虑过。 首先，她盯上的目标就不是单项的参赛名额，而是4×100自接和4×200自接两个项目。 至于具体是哪个项目，她倒是没有太确定，在之后的练习里面看她到底是100自上的可能性更大，还是200自上的可能性更大。 李诺霜的目标定在这两个接力项目，而不是其他的个人单项，是有她自己的考虑在的。 在这个时候，女泳这边做到两人A标满额参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女线想参加奥运会，到A标和到全国前二这两个要求需要同时满足。 她毕竟年纪上占了比较大的劣势，身高力量这方面都比不过更成熟一些的运动员，08就上单项真的除非吃点什么了。 -- 第98页 但是接力可不一样，首先接力可以换人，4×100自和4×200自，因为是同种泳姿的接力，所以最多可以报6个接力大名额，但是这个接力大名额里面的人必须都参加接力。 也就是说，会有两个预留换人的名额给你。 想要报满6个人的接力名额，对参加接力运动员是有要求的，想报超过4人的接力名单的时候，需要你报的所有人全部达到A标。 如果你们国家接力整体成绩达标（部分道次成绩太突出把成绩拉进了标准），又凑不齐4个同泳姿能到A标的运动员，这时候就会允许降低标准凑4个人参赛。 女泳这边，200自这个项目，应该暂时不存在4个A标凑不满这种隐忧，但是想凑齐6个A标，还真不一定行。 100自可能更乐观一点，李诺霜记得100自好像是没有4A标参赛的，当然这个世界存在有所改变的可能，但她觉得凑满6A标应该也很难做到。 李诺霜想得很现实，她就是去争5号位和6号位的，只要她能游出来成绩，甭管什么稳定不稳定有没有大赛经验，她年纪摆在这里，绝对会让她上。 甚至如果极端一点的情况，她和另外一个24+的非主力都到了A标，成绩相差半秒以内，只要对方的省队不是特别能整名额的省队或者赞助商那说得上话，应该会上的也是她而不是对方。 “我知道的呀。” 吕秋松哽住：“那你说说？” 于是李诺霜把自己瞄准的项目和具体的目标说了。 不止如此，为了告诉吕秋松她没有在开玩笑，她甚至还额外多说了点东西。 “去年奥运会100自的A标是55秒58，200自的A标是2分整，经过时间的推移，大家水平都在进步，A标肯定是会有提升的。” “我保守一点，算100的A表提到55秒整，200自的A标提到1分59秒好了，这两个就是我暂时给自己定的2008年3月或者4月全国冠军赛也是奥运选拔赛的时候游进A标。” “按照目前国内游泳的情况，应该达到A标还是能进前6，接力最多可以报名6个选手，所以只要我到A标，参赛应该没有问题。” “想参加全国冠军赛的话，作为新运动员，首先需要是省队注册，然后在2007年的全国青年游泳锦标赛、2008年的全国春季游泳锦标赛以及2007年的全国游泳锦标赛这三个比赛中任意一个中游出达到参赛标准的成绩。” “这其中最晚的是春锦赛，一般在每年的1月左右举办。所以最迟最迟我需要在这个比赛中拿到全国冠军赛的参赛资格。” “春锦赛对参赛人员的成绩也有一定的规定，但是不是特别高，只要是15个月内游出来的成绩都可以用来报名。” “所以我可以在之前参加一次青少年分站赛或者其他比赛，拿到有效成绩以后就可以报名。” “针对这个目标，我自己其实也有一个大概的分段的计划，正好吕教你问起来了，我也想把这个分段的目标跟您仔细商讨一下，看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上次比赛的时候我的100自看起来很不乐观，是因为我当时频率整个就游错了，50自改了频率以后有一个比较良好的提升，按照我个人的特性进行估计，我现在的100自应该是刚好挂住一级的样子。” “100自这三个月的主要目标就是找到一个比较有效的频率，应该在1月之前能够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技术体系，那时候成绩应该可以进1分。” “我的目标是在2007年1月之前把100自提升到57秒内，这样一来，2008年4月之前进行一定的针对短距离的特训，是有希望达到55秒之内这个目标的。” 听之前，吕秋松觉得李诺霜是因为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概念，想起来我要上奥运这个口号，就给喊出来了。 听完以后，他觉得自己想左了，李诺霜不是没有概念，她是太有概念了，所以觉得自己做这个分段目标是有机会可以达到的。 而且这个分段目标和每年计划一出来，虽然它听起来非常地理想化，但你要说这东西一点实现的可能性都没有，倒也不是那么的绝对。 唯一一个问题是，你作为运动员把这些事情全部都计划好了，那还要我这个教练干嘛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听了就当听完了，至少得提点意见吧，他不能听完以后一言不发就说仨字——挺好的。 想一想，赶紧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意见能提的？ 想到了！ “你有忽略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成绩是越往上提升就越困难的，可能你进57秒以后花一年的时间都不能提升1秒呢？” “有理想是很好的，但是在把理想具体化的时候也要考虑到一定的实际。” 得到提醒以后李诺霜还真的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这个目标。 她确实经历过游一年才努力提升了1秒不到的阶段，但这是把53秒提升到52秒5，是16岁到17岁之间的这个阶段。 这个阶段，她首先没有主练自由泳，其次肩关节出了大问题，训练效果没有得到保证，情况不一样。 目标确实定得有点高，但是目标就是用来搏的嘛，不定高点怎么激发自己的斗志。 但她也不好跟吕秋松解释那么多，教练说她就听呗，反正到时候就知道她定的目标到底是目标还是空想了。 看她点头，吕秋松在心里松了口大气。 还好，挑出来毛病了，老脸保住，问题不大。 -- 第99页 第49章 抵达 聊游泳这个话题也不咋好使, 还好，飞机要起飞了。 终于有别的话题救他出水火，快乐啊。 吕秋松露出真心的笑容, 指着窗外的风景对李诺霜进行示意。 “霜霜你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吧，也不知道你恐高不恐高, 待会儿飞机飞起来你如果怕的话就不要往外面看了。” 李诺霜点点头：“好的吕教。” 飞机嘛, 跨洲的的航线都坐过不少次了，国内的航线没什么惊奇的。 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变现出一个第一次坐飞机的孩子应有的好奇, 李诺霜果断选择了否。 少给自己加戏，做表情又废脑细胞又废体力, 懒得眼, 往窗子外面瞅两眼得了。 又不给她演戏的钱, 整那么敬业干嘛。 飞机起飞以后，李诺霜没有感觉到太多的不适, 这让她自己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她的身体只是过分地怕疼, 晕车晕机没出现, 问题不大。 飞机平稳飞行以后她自己往窗外看了两眼, 吕秋松本来还想跟她聊聊这种新奇的交通工具的事情, 结果看她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也放弃了再次挑起话题。 麻了, 累了，不想再挑起话题，他也是个二十六的孩子，他不该承受这些。 飞机上, 李诺霜直接睡了一觉, 吕秋松本来是不想睡的。 但是你旁边如果有一个人呼吸平缓, 哪怕你自己觉得不困，这个瞌睡虫也会自然传染到你这里。 一觉醒来，魔都的虹桥机场已经到了，但这并不是结束，从虹桥机场到青浦游泳馆，大概有个二三十公里的样子，按魔都的车况，现在又是下班的点，反正这个车还有得坐。 吕秋松叫车之前看了一眼时间，这都快六点了，他一个成年人抗饿，早吃一顿晚吃一顿倒是无所谓，问题旁边还跟着个孩子，还是按时按点吃饭比较好。 出去带孩子吃饭也是一门学问，吕秋松首先排除了爱放辣椒的店，虽然李诺霜老家的人是够能吃辣的。 吃儿童餐好像也不太好，要不带孩子体验一下魔都本帮菜？ “霜霜，你吃东西有什么忌口吗？” 李诺霜不明就里地看了他一眼，吕秋松解释道：“从机场过去队里还有得车坐，我们先吃了饭再过去。” “你有什么不吃的菜先跟我说，不然我怕我点的菜你不喜欢。” 哦，这事。 “没什么特别的忌口，在外不吃猪牛羊，不吃卤不吃内脏，其他还好。” 吕秋松感觉自己DNA动了。 “霜霜，你现在还不用查兴奋剂，倒是没必要忌口得这么严格。” “我感觉我快了，提前习惯一下这种生活。” 这话就没法儿接。 算了，不吃猪牛羊就不吃猪牛羊吧，也不是离了这些就没法儿点菜，这些东西在食堂还是能吃的。 点了五个菜，主要是吕秋松自己也饿了。 当教练以后他的运动量没有那么大，又看到了组里师哥们退役以后不节制纷纷月半的前车之鉴，吕秋松还是有意在控制自己的食量的。 不过这毕竟是长途跋涉，而且组里进了新人，值得奖励自己两个菜。 而且带孩子出来吃饭，点少了也不太像样，让孩子多吃几个菜营养丰富，就让他勉为其难地承受吃剩菜的任务吧！ 一盘水晶虾仁，一碟熏鱼，一盘酱鸭，一盘白斩鸡，加上一叠醉蟹，吕秋松自己最爱的红烧肉和糖醋小排忍痛没点，没办法，孩子说了不要猪肉。 菜上上来以后李诺霜没动筷子，吕秋松有些纳闷：“霜霜，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怎么不动筷子呢？” “吕教，你没点饭吗？” 原来是这样，让服务员把饭给上了上来，李诺霜终于开动了。 吃着吃着吕秋松就品出来好像有哪里不对了，这菜是不是少得有点太快了？ 等他定睛一看，找到问题的关键了，他面前坐着的李诺霜这是干饭进入一个境界了啊，五道菜她吃得很均匀，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五道菜少得并不均匀，因为吕秋松自己是有偏好的，他自己不爱吃鸡肉，主要是当时增肌的时候吃伤了。 对比一下菜剩的量，很明显地就能发现，李诺霜吃饭的速度跟他比起来是半点不慢。 吕秋松本来还担心她光吃菜不吃饭，很多孩子都有这毛病，结果一看桌上装饭的小木桶里剩的饭量，他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 这一桶饭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吃了两小碗，但是现在这一桶饭直接见底，剩下的饭只能是李诺霜全都给吃完了。 “霜霜，你吃饭不能只图速度，也要仔细咀嚼，不然对胃不好。” 李诺霜一筷子虾仁刚放进嘴里，他眼睁睁地看着李诺霜直接扒了一大口饭和虾仁一并送入嘴里，就这一筷子，碗里的饭就少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听到吕秋松说话，她才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咀嚼的节奏一点不耽误，还能顺带发出点生硬。 “嗯？” 吃饭吃快了确实对胃不好，但她吃饭就这速度，十几年真的养成习惯了。 没被抽检的人员从饭桌上拎走去抽检的人，应该不会懂她的痛。 她在饭桌上被拎过两次，没进食堂就被带走有三次，刚到地方就要抽检有两次，次次回来的时候只有教练给她打包的剩菜。 -- 第100页 放了一个多小时的菜上结的油花有各种各样的颜色，有些还带着一些奇特的口感沾在菜上，给人的感觉从视觉到味觉触觉都是一种非常不愉快的冲击。 并不是每个住的地方都配备了微波炉，教练都想说用不用给她放进酒店配的热水壶里烫一下，好歹吃口热饭，这种凑合的味道总归是不太好受。 吃块点总归没有特别大的坏处，无非就是咬肌受罪。 吕秋松看着李诺霜吃饭的样子，发现她好像吃得快的根本原因不是狼吞虎咽，是她拒绝的速度就比正常的频率要快不少。 这种东西只能提醒，也不能强制，做运动员，吃饭的速度稍微快一点，也不能算是缺点。 于是吕秋松要说出口的话临到嘴边拐了个弯，又变了。 “能吃饱吗，要不要再加桶饭？” 李诺霜点点头，满脸写着好呀好呀。 新加的一桶饭李诺霜一个人又干掉了半桶，这次是真的吃饱了，坐在位置上慢慢悠悠地揉肚子，像刚吃完的猫崽。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吕秋松不喜欢吃鸡肉，一盘子白斩鸡她直接都给解决掉了。 好贴心的小闺女，吕秋松确实心里很感动，他都做好吃剩饭的准备了，结果人故意把他喜欢吃的菜给留着了。 不行，一定得找到这孩子的兴趣所在，让人在青浦训练的这段时间内不光涨成绩，还得开开心心的。 吃饭完，吕秋松并没有马上叫车，因为明显李诺霜刚才吃得挺饱的，刚吃饱就上车有些小孩儿会容易吐。 虽然他不知道李诺霜是不是这样体质的小孩儿，但是照顾着点总不会有坏处。 他本来是想把李诺霜身上背着的东西都接过来，然后带她在这附近稍微散个步的。 但是李诺霜没有真的把东西都给他：“吕教，我包你背不进，两个箱子，你也没手拿了。” “我自己背得动，就当练体能了。” 这绝对是妥妥的贴心小棉袄，吕秋松被感动得心里宽面条泪刷刷地流。 在这一刻，那些聊天时所遭遇的滑铁卢都被吕秋松抛之脑后，不好聊天难道能算缺点吗？这完全不是缺点，就有那个不爱聊天的。 再说了，也不一定就真的是不好聊天，说不定是他还没找到人家乐意聊的点，是他的问题，不是孩子的问题。 孩子没有一点问题！ 两人在路上散了会儿步，叫了车到达青浦区队的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接近九点了。 因为是周二，所以小队员们晚上一般是不进行晚训的。 吕秋松也顾忌到李诺霜这一路过来又是大巴又是飞机又是打车的，肯定累了，也没有说今天就带她去看场馆，而是给她送去了宿舍。 李诺霜的宿舍是他去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跟他组里另外一个女生一起住。 这个女生这学期上六年级了，暑假过的十二岁生日，之前跟区队一个上高中的女生一起住，不过那个女生今年上半年去市队了，最近也没有新室友过来。 听说要有个小妹妹过来，她可是期待很久了，尤其是小妹妹还是外地来的，这下她就有理由放假的时候出去玩，别提有多高兴了。 进门之前，吕秋松敲了敲门，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六的女生哒哒哒地跑过来开了门。 打开门以后先看到的是吕秋松：“吕教，您回来了呀。” “再晚点我都要准备睡了。” 吕秋松半个字都不信：“这都没有九点，你会睡觉？” 说着，他给身后站着的李诺霜让了半个身位。 “这个就是我在路上跟你说的，我组里除了你以外的另外一个女孩子，邓春蕾。” “她晚上总喜欢捣鼓点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要是影响你休息了你别给她面子，直接跟我说，我骂她。” 邓春蕾一点没因为吕秋松拆自己的台而生气，反而一脸笑意地看向了他身后的李诺霜。 “吕教，这就是新来的妹妹吧，人都来了，总可以告诉我们妹妹叫什么了吧。” “这是李诺霜，今年八岁，你少带着妹妹捣鼓你那些玩意儿，听到了没。” “而且霜霜认生，熟了也不是很喜欢说话，又是外地来的，如果别的组里有人欺负她，你护着点。” 邓春蕾立刻打了个包票：“吕教你放心，咱们组里的人绝对不会被人给欺负了。” 第50章 人际 郑春蕾一副大姐头的派头, 看起来挺可靠，但吕秋松好像没有特别相信她，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快十分钟, 这才准备离开。 “我就不进去了，你带着妹妹进去把东西安置好, 晚上你们可以互相熟悉一下, 但是别聊到太迟，明天早上我七点钟会过来叫你们。” 郑春蕾敷衍地应了声, 然后直接把吕秋松给推走了：“吕教，你再交代交代就九点半了。” “赶紧走吧走吧, 我得帮妹妹整理东西呢。” 进了房间, 吕秋松被郑春蕾直接给关在了门外。 “你好呀, 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跟我熟一点的朋友会叫我蕾蕾, 你比我小, 也可以叫我蕾姐。” “你有小名什么的吗, 我可以这么叫你小名吗？感觉直接叫大名好生分哦。” “我妈叫我霜霜。” “那我以后也叫你霜霜啦。” 说这话, 这个房间的内部情况展现在了李诺霜的面前, 青浦虽然是魔都郊区, 但是市队的住宿条件还是挺好的, 比天坛公寓要好。 -- 第101页 她面前的是一个明显的小两居, 厅的面积比较小，应该就是两人的公共区域，桌子上被堆了不少小零食，小沙发上放了两个八成新的抱枕, 还有三个娃娃随意地扔在上方。 看到她的视线方向, 郑春蕾一个箭步上前把三个娃娃排整齐了放在两个抱枕中间。 “意外, 纯属意外。”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从桌上零食的摆放散乱程度就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室友不是一个特别爱整理的人，但是也没有特别的乱扔。 李诺霜对室友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只要不是一个月不丢垃圾让老鼠蟑螂满屋爬的那种就行，至于平时收拾不收拾，没有那么多的要求。 她自己没有强迫症，收拾房间只是为了房间里的东西她自己方便拿放，看到室友的东西摆得乱，也不会有一种忍不住想上去归置归置的心情。 小厅的左侧有道房门，房门是半开着的，透过门缝能看到床上被子没叠，扔了几件衣服在床上。 郑春蕾本来是准备带李诺霜参观一下自己的房间的，毕竟里面有不少的宝贝想跟李诺霜介绍介绍。 但是，她自己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凌乱程度，还是决定等她今天晚上搞完房间的面子工程以后，明天有空再跟她做介绍。 毕竟李诺霜自己也有两个大箱子的东西需要整理，明天还得早起，不能睡得太晚。 自我安慰完毕，郑春蕾心安理得地把李诺霜往她自己的房间里带。 李诺霜的房间要穿过这个小厅才能到，房间里已经有整理好的铺盖。 “这被子什么的都是周末的时候汪教过来弄的，都是新的然后洗过的。” 然后郑春蕾自然地开始了八卦：“你还没见过汪教吧，汪教是女教练，平时我们两个组是合在一起训练的，但是实际上吕教管我们仨，现在加上你就是四个。” “汪教组里现在是十四个人，有时候她看不过来的时候吕教会帮忙看一眼，但是训练还是以我们为主的。” 李诺霜懂了，说白了就是这个汪教练组里位置不够，所以合组从吕秋松用不上的名额里挪了几个过去。 “平时我们也是跟汪教组里的人相处得比较多，汪教其实比吕教晚进队，她是女教练但是她带训的时候很凶的，而且场下也不是很好说话。” “相比而言，吕教就是太好说话了，所以汪教组里就不止有一个想转组进我们组，但是吕教都没有收。” “汪教手底下有五个女生，这五个女生还好一点，因为汪教平时骂她们没有那么狠，而且一般也不会打人，所以她们看到我们组的人其实没有那么那个。” “至于人到底怎么样，我就不好说了，反正看你自己的感觉，我是不喜欢里面有两个人，但是她们在队里人缘也不差，就是我自己不喜欢跟她们玩。” “所以具体怎么样，就是看你跟她们能不能当朋友，没有特别过分的。” “汪教组里的男生就不一样了，我跟你说，真的是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那九个男生里有几个是天天挨骂，偶尔会被汪教打的，他们就是欠骂，说话很难听的。” “你要是被他们说了怪话，可别躲着偷偷哭哦，直接跟我说，然后我带你去告状，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诺霜皱了皱眉，她觉得郑春蕾这话可能不是在危言耸听：“有多难听啊，之前有人被他们说怪话说哭吗？” 郑春蕾点点头：“真的有的，孙教手底下有两个女生其实之前跟汪教组里的女生玩得还挺好，经常下训以后大家一起走一起玩。” “中间有一次其中一个过敏了，脸上长了指甲盖一样大的红的东西，她回来的时候还有一点印子没有消，然后那几个说话特别欠的男的就说她丑八怪麻脸婆什么的。” 确实是很欠，欠揍的欠。 “好过分，那汪教后面知道了吗？” “知道啊，汪教那天直接抽他了，但是后面他还是嘴欠，要我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那这几个男生是练什么的，成绩怎么样的？” 郑春蕾仔细回忆，还真没办法全想起来：“没特别注意，反正没有我们组里的两个人好。” 说到这，郑春蕾如梦初醒：“天，我都忘记跟你说我们组里有谁了。” “明天咱们还不一定见面，我听吕教说刚入队好像要成绩检测还要体检什么的，不知道你晚上能不能搞完。” “我们组里还有两个男生嘛，他们两个很好认的，高个的是秦光仁，他好像有一米六了，矮一点的那个是孙乐贤，但是其实他比秦光仁要大。” “我们仨里面最大的是孙乐贤，他比我要大四个月的样子，然后秦光仁今年是十岁，但是现在成绩最好的是秦光仁。” “因为这个，汪教组里有几个男的喜欢说秦光仁是改年龄的，其实小光他没改，是汪教组里有人改了。” “那个人本来是家里想他进吕教组的，但是吕教知道他改小了一岁半以后就不收他，进队以后分在汪教手底下的，他也是说话格外难听的那波人里面的其中一个。”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改了年龄被发现才没有被收的，其实就算他真的是九岁，他的成绩吕教也不一定会收他。” “我觉得你能被吕教收进来，成绩肯定是很好的，到时候他们肯定对着你也要说一堆怪话。” -- 第102页 “我跟你说，你可别上他们的当，他们就是想让你难过，然后影响你训练，你不长成绩，他们就开心了。” 李诺霜点点头，她对基层队里的这种队员之间的小心思见得还是挺多的，有些人就是这样的。 自己做不好别人做得好，想的不是自己要怎么努力才进步，而是想着怎么把别人拉下来。 她小时候确实是在意过这些东西，因为是孤儿，真没被少嘲讽过是垃圾桶里怄出来的垃圾人，什么难听的外号都被叫过，当时也是难过过很多次。 而这种队员之间的小摩擦，其实是很难去让教练解决的，哪怕你是教练看重的队员也一样。 你没办法在别人每次对你说难听话的时候都跟教练告状，而且跟教练告状次数多了以后教练反而会对你印象不好。 要脸的人是很难拿二皮脸有什么办法的。 所以她能做到的就是努力不去在意这些东西，对她而言，现在碰到的很多人之后都没有接触的机会，何必要为短暂路过的陌生人生气？ 但是难得郑春蕾一个小姑娘能看得这么清楚，不知道是她自己看出来的，还是她家里人或者吕秋松引导教育得好。 “我知道的，他们说他们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不说那些人了，我跟你说说贤哥还有小光吧。” “贤哥相对来说是我们仨里面比较担心成绩一点的，因为当时吕教收他的时候带他测骨龄，他是要长高晚一点还是什么来着，我也没听懂。” “反正贤哥就是身体原因出成绩会晚的，但是贤哥心态特别好，平时训练会照顾我们的，而且也特别认真，吕教一直说贤哥对待训练的态度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小光的话，他怎么说呢，有点呆呆的，闷闷的，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心里有事的那种。” “反正我们组里大家都还挺好相处的，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爱说话，你跟小光有点像，小光也不爱说话。” 说着，郑春蕾陷入了沉思。 “好像你跟小光成绩都还挺好，这不能是因为你们不爱说话才成绩好吧？” “应该不能吧，真是这样吕教以后肯定要限制我说话的量了，人怎么能不说话，人活着不说话跟那不就是活哑巴？” 眼看着郑春蕾已经进入了自己吓自己的怪圈，李诺霜赶紧给人拉了回来。 “蕾姐，蕾姐？说话跟成绩没关系。” 郑春蕾拍拍自己的心口，松了一口大气：“我也觉得不能有关系。” “每周日上午是固定的各组汇报交流，会跟其他组的教练有接触，我也跟你说说他们吧。” “吕教汪教跟你说过了，反正我们吕教就是所有教练里最好说话的，汪教是对不听话的不好说话，你听话的话其实有点小要求汪教也会满足你。” “孙教是队里年纪最大的教练，说是过几年就要退了，所以这几年比较，怎么说好呢？” 李诺霜提了个词：“和蔼？” “对对对，就是这个，但是孙教年轻的时候特别凶的，反正最好还是不要惹孙教生气，不然吕教也护不住我们。” “孙教一般会因为什么生气啊？” “态度，就是孙教如果觉得你汇报的时候体现出来你训练态度不好，他就会生气，而且孙教生气是会连教练一起骂的。” “吴教应该是除了吕教以外第二好说话的教练，但是吴教组里整体的成绩比较一般，所以吴教老被孙教骂。” “最凶最凶的就是程教了，程教是孙教的学生，听说骂人的功力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跟你说，真的要离程教远一点，你永远也不知道程教会因为什么而骂人。” 是吗？真的有这么恐怖，李诺霜还真的有点好奇了。 “听起来好严重的样子，那程教一般会因为什么骂人啊？” 郑春蕾带上了痛苦面具：“我跟你说说我自己吧，我不爱吃洋葱，但是我爱吃牛肉，那次在食堂里我想说把洋葱牛肉里面的洋葱挑出来不吃。” “然后程教就过来了，他给我骂得我打的鸡汤上面都飘浮油了，还专门让阿姨给我打了一勺纯的洋葱，说给我长肌肉用。” “饶了我吧，我宁可下次不吃牛肉了，我都不要吃洋葱。” 听起来确实很惨，李诺霜对郑春蕾投射过去了满满的同情。 “真的好凶，我以后看到程教肯定绕道走。” 作者有话说： 市队（区队）训练制度均为本人编纂，如有雷同，算我蒙对，如有相异，我在造谣。 第51章 测试（上） 九点整, 郑春蕾自己的房间里响起了闹钟的声音。 她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完了，一不小心就聊太多了。” “霜霜我跟你说，那边那个门进去就是卫生间, 有热水，但是晚上超过十点半会没有。” “所以你要不先洗个澡, 然后把东西简单放一下就睡觉？不然我怕你早上会起不来。” 李诺霜点点头, 然后开了自己带夏天和秋天的衣服的箱子，简单地把它们从箱子里挪到明显是被人打扫过的柜子里。 找出自己的睡衣, 带上自己的洗漱用品，李诺霜去浴室里洗个澡, 回来给李凤兰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后就准备睡觉。 明天还有一点生活必需品需要购买, 比如盆, 桶，保温杯, 衣架子这些, 不过也要看明天能不能抽出来时间。 -- 第103页 因为睡前没拉窗帘, 早上六点半, 李诺霜睡了个自然醒。 出门以后看到郑春蕾房间的门居然是打开的, 而人好像却不在床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去厕所和浴室的方向看一眼, 里面并没有人。 郑春蕾这是出去了？ 正这时, 里面传来一声东西翻到的响动, 李诺霜探了个头看过去，郑春蕾整个人从凳子上翻了下来，带倒了桌子上摆着的好几个摆件。 而郑春蕾人还是懵的，看起来, 昨天晚上她似乎是在桌子边趴着睡着了, 因为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蕾姐, 没事吧？” 郑春蕾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个不停，看起来，比起摔到哪，没睡饱似乎才是她现在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没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摔，摔不坏。” 无言以对，点个赞吧。 “霜霜，你早上起得真早。” “这才六点四十呢，还能再睡二十分钟。” “啊？可是吕教不是说早上七点来叫我们吗？” “是啊，吕教的意思是早上七点来叫醒我们，他来的时候我们一般还在梦里。” 从郑春蕾刚才的回答里，李诺霜再次对吕秋松的队内弟位了有了清晰的认知。 虽然他是教练，但生活里，根本就是个弟中弟中弟，被自己的队员拿捏得死死的。 郑春蕾挣扎着又一歪头倒在了她的床上，看起来应该是又睡着了。 李诺霜看得佩服，洗漱的时候有注意把门给关上了，声音也尽量放小了一点。 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自己的泳衣以及毛巾等用品，再揣了两百块钱在兜里，差不多也到了七点钟。 郑春蕾房间里的闹钟和门外吕秋松的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蕾蕾，霜霜，起床了。” 李诺霜把门打开，反而给吕秋松吓了一跳。 “霜霜？你怎么就起了？” 好家伙，这不是你说的七点来叫人吗？ “啊？吕教你不是说的七点起吗？” “嗨，他们仨都赖床，所以我每天早上七点过来叫，省得他们把闹钟一拍就继续睡。” 额，李诺霜回忆了一下她当年的教练是怎么帮助队员‘克服’赖床的。 规定了七点四十五集合，那就是七点四十五，晚一分钟罚十圈，上不封顶。 当然了，不是田径场那种标准的跑道，是围着泳池边跑，当时他们训练用的是25米池，但一分钟十圈，稍微迟到个五分钟以上，跑起来就已经很折磨人。 印象很深刻的是周六早上真的有人睡得很过，八点一十他们都已经在食堂里吃饭了，他才匆匆赶到集合地点。 二百五十圈，差点没给人跑成个二百五。 有了这么一个惨烈教训在前，后面就真的很少有人迟到，即使迟到也是偶尔的一两分钟，罚圈也是很快完成。 “你稍微等一下吧，其实我们是七点半集合的，因为他们是八点学校上课，早点起可以有个从容的吃饭和去学校的时间。” “不过你今天早上先不吃饭，给你约了抽血，等做完体检回来以后你再吃早饭。” “除了体检以外，上午跟下午都会给你测一下成绩，不过不是特别正式的那种测，你不用穿竞速泳衣，就穿平时训练用的泳衣就可以。” “紧张不紧张？” 吕秋松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李诺霜摇摇头：“还好。” 行，他就多余问这句话。 郑春蕾确实是个卡点大师，她正好在吕秋松把两个男生带过来的时候正正好洗漱完成站在门口，可以说是不浪费一分钟可以睡觉的时间。 这真是老麻雀吃了癞□□，雀食牛蛙。 组里另外两个男生也是第一次和李诺霜见面，和自来熟且热情的郑春蕾不同，两个男生都有些拘谨。 不过特点确实就和郑春蕾说的一样，矮个儿的孙乐贤看起来确实很有当哥哥的样子，满脸写着靠谱。 高个儿的秦光仁从见面开始就只打了声招呼，然后全程扣手一句话不说，能看出来应该挺紧张。 上午的体检项目比李诺霜记忆里的多了不少，光血就抽了三管，当然每管是抽了一个底端的样子。 吕秋松确实是个很擅长照顾人的教练，随身就带着几个玉米馒头，是李诺霜随手从主食区指的，所有需要空腹的项目一做完就给她吃了，甚至馒头还是温的。 抽血的时候吕秋松本来还想给李诺霜挡一下，结果发现她整个人就是直勾勾地盯着针头和自己血看，边看眼睛里还在流泪，画面十分奇怪。 李诺霜擦了一下眼泪以后顺口解释了一句：“我不怕打针，但是我很容易因为生理性的疼痛哭。” 好绕口，绕到吕秋松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了，他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和小孩儿之间有代沟？ “什么叫因为生理性疼痛哭？” “就是我虽然在哭，但是我不怕疼。” 这都什么跟什么？陶正明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跟他说了？ “霜霜，那个什么，怕疼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哭也不是不坚强的表现，没必要因为一些别的标准就忽略自己真正的感受。” 李诺霜能听懂他的意思，但她是真的不怕疼，哭跟她做别的并不互相影响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