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警校组拯救计划》 第1页 [BG同人] 《(综漫同人)警校组拯救计划》作者:白桃星球【完结】 简介: 迹部纱织,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且技能全方位点满的六边形战士,在警校认识了五个优秀男青年好友,毕业时她鼓起勇气向暗恋的金发黑皮帅哥表白,被无情拒绝,还把人家警校第一吓得带着幼驯染直接消失了好多年! 纱织伤心地投入工作,没日没夜地破案。 直到有一天,纱织梦到“未来”的自己,她说警校好友都会陆续死去,想救他们就要听她的。 纱织在“自己”的教导下,提前应对,拼命救下了四位好友,顺便一边搞事业升职,一边在破案时重逢了拒绝了她的某金发黑皮帅哥——自尊心严重受挫的大小姐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某黑皮卧底心里暗道完了,开启了卑微的追妻火葬场之路…… 警视厅警察迹部纱织,某一天起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米花町突然恶性杀人事件频发,她每天都在和一个小学生侦探和金发黑皮侦探各种推理破案,以及上演各种电影生死时速般的动作大片。 纱织累得要死疯狂破案,直至属于她自己的死劫悄然接近…… 正文:[傲娇可爱绝美千金大小姐女主x三重身份酒厂卧底警校第一金发黑皮超帅男主] 番外:[平行世界正义女警女主x纯狱风纯黑波本] 【小剧场】 透子(小心翼翼):我喜欢你 纱织:嗯?奇怪,我没有改名叫迹部国家啊。 透子:…… 某卷毛警官:哦,没错,我跟她表白了。 某下垂眼帅哥: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坚定) 某温柔猫眼假酒:zero,我卧底身份暴露回公安了,我也会帮你保护好她的,你放心。 透子:……… 【观看指南——】 1、警校组救济文学,五人组全员存活。 2、Cp透子,给这个在原著过得太苦的男人以热烈的爱。 3、警校组都陆续喜欢上了女主(班长除外),苏甜文~ 4、每天日更,请放心进来么么哒~ 5、排雷:会有平行世界纯黑波本的设定,介意的话正文完结时,可以跳过番外不看。 内容标签:网王 综漫 业界精英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迹部纱织,透子┃配角:松田田,hagi,hiro,迹部大爷,某死神小学生侦探,某些酒┃其它:警校组,名侦探,威士忌,真酒们 一句话简介:救警校组好友,娶金发黑皮帅哥~ 立意:两个阳光正义的人注定相爱。 第1章 第一章 四月的日本,警视厅警察学校的校门口,漫天的樱花纷纷扬扬地飘舞,落下一地的粉色。 阳光为樱花镀上美好的金色,也为警校新入学的新生脸上洋溢的笑容增添了暖色。 “萩原君!早上好!” “早呀萩原君-听说你被分到了鬼冢班是吗?太可惜了……我们被分到了藤原班……” “早安各位!”被唤作萩原君的黑发青年面容英俊,留着略长的头发,阳光帅气,笑容温暖:“接下来的一年也请各位多多指教啦。” 女生们顿时笑声如同银铃作响,嬉笑打闹成一团。 萩原研二旁边同样帅气的黑发卷毛青年——松田阵平看着迅速被女学员围住的幼驯染,习以为常地露出半月眼。 萩这家伙,还没开学就已经和隔壁班的女学员都打成一片了,真是毫不令人意外。 松田阵平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看向警校门口的樱花树,却愣了一下,难得地被机器以外的事物吸引住目光。 樱花树下,一个穿着警服的女生,正专注地看向警校的警视厅的樱花标志。 灿烂的阳光下,警服包裹着她的纤腰长腿和玲珑身段,柔软的紫灰色短发下是一张雪白的小脸,精致秀挺的鼻,长睫下一双桃花眼令人晃神,左眼下一颗泪痣,红唇微抿,仿佛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那一会礼堂开学典礼见-萩原君!”女学员们笑着离开,萩原研二挥手道别后,看到幼驯染盯着前方发呆,疑惑道:“小阵平,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入神?” “那边那个女生,甚至比电视上的明星都要好看很多啊。”松田阵平慵懒地道,“这去当明星出道都没有任何问题的吧,竟然会辛辛苦苦来念警校,真是罕见。” 顺着松田阵平的目光移去,见过的美人无数萩原研二都愣住了。 萩原研二从小到大都不缺女孩子在身边打转,见过的美人多如牛毛。 然而此刻他确信,不管是联谊还是电视上,他22年里没见过比眼前樱花树下的这个女孩子更美的人了。 哪怕隔得很远,都能一眼看出那是个大美人,近看必定只会更惊艳的那种。 “走啦萩,开学典礼快开始啦。”钢铁直男松田阵平拉过还在发呆的萩原研二,没好气地道:“真是难得啊,你竟然会看女生看到发呆,她都走了,还看。” 萩原研二回过神来,樱花树下已经没有了那个女生地身影。 “嗨嗨,走吧小阵平,真是期待呢,接下来这半年的警校生活……” —— 被许多人注视着的迹部纱织,在樱花树下发了半天呆后,在走在警校通往礼堂的路上,开始思考人生。 -- 第2页 迹部纱织目前为止19岁的人生里,优越得像活在漫画里的主角一样—— 出生在日本顶级豪门迹部家,与生俱来便拥有一副好皮囊和最优越的环境,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做什么都是第一名。 她早早地考入了东大法学部,又两次跳级,以女子第一名的成绩考入警校,人生的一切仿佛对她开的是低难度模式。 可她却总感觉自己活得像一副行尸走肉,一切仿佛像是假的一样。 太无趣了,这些日子。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当上警察后,一切都会改变。 之所以当警察,是因为她在小时候经历过惨痛的绑架案……犯人至今未归案,她也至今未能释怀。 她拼命训练,把自己五维都给修炼满了。警校入校考核和体能测试时,她的表现让考官都震惊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一样——警校怕不是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给这个人了吧?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抓住童年时影响了她一生的那个绑架犯——迹部纱织攥紧了拳头。 就在她陷入思绪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只见一个高大的男生笑着朝她说道:“同学你好,我也是今年入学的新生,我叫伊藤翔。我想说的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好快,迹部纱织心里默数了一下时间,这个人表白只用了十秒,表白速度可以在向她表白过的人里面排第三名了。 从小被表白到大的经验和直觉告诉迹部纱织,这个男生应该是属于广撒网表白的类型。否则就算是再勇敢的人,也不至于名字都不知道就莽上来了。 迹部纱织脸上露出公式化的抱歉神色,双手合十回绝道:“抱歉,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 说罢,没有看他的反应,迹部纱织礼貌点头后就转身离开了。 转过身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抹金发深色皮肤的高挑身影走进了学校礼堂,她愣了一下。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以男子第一名入校的,叫做降谷零的人? 迹部纱织沉思,这个降谷零是她从小到大见过成绩最优异的竞争对手,脑力和体力都没有任何短板。 可惜警校将男女组的体能测试成绩分开评定。不然她真想知道和他相比,究竟孰胜孰劣。 —— 学校礼堂 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是一个金发黑肤的混血儿,肃穆的礼堂正中央白底红圈的国旗下,高挑英俊的混血青年眼神坚毅,声线清朗动听,发言水平有层次,台下的警视们纷纷露出欣赏的神色。 “听说今年的新生代表是以警校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入学的,全部科目都是优秀!简直是怪物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真的是日本人吗,这肤色和发色怎么看也不像啊……” “先别说这个了,快看,坐在那边的那个女生,紫灰色头发的那个,大美人啊!” “我知道她!我女朋友跟她是一个班的,她好像叫迹部……听说她是女生的第一名入学的,也是全部科目all A!太强了啊……但是新生代表还是按照以往惯例选了男生……” 听着礼堂里前排座位男生们的窃窃私语,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无奈地对视一眼——警校的人也这么八卦的吗。 不过拜他们所赐,知道了她的名字,还有意外之喜,她竟然和自己是一个班的……毕竟前面那个男生,没记错的话,他的女朋友就是他们鬼冢班的。 萩原研二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意抑制不住地浮现上脸颊。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萩原研二,沉默了一会道:“喂,萩,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台上那家伙很不爽。” “怎么了小阵平,是因为他的肤色发色吗?不像你呀。” “怎么可能。”松田阵平皱眉道:“是因为那家伙脸上写满了对当警察的希冀和热忱……真是令人不爽。” 萩原研二失笑,对幼驯染这方面幼稚的口是心非习以为常。 倒是坐他们旁边的一个气质温润如玉的黑发青年,显得有些许诧异,他海蓝色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所有人又沉默地听完了开学典礼的所有发言。 —— 鬼冢班教室里,讲台上面容粗犷、身材高大的男人气势威严:“都给我听好了,我的名字是鬼冢八藏!接下来的这一年里,你们要夹起尾巴,认真学习!拼死训练!不然可别想着从我手底下毕业!” 底下瞬间骚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小声交谈:“真的假的……不过听说鬼冢教官真的很严格……每一年都确实有警校生在他手里无法毕业……” “安静些!”鬼冢八藏一拍桌面,凌厉的眼神扫了一圈教室,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接下来就到自我介绍环节了,都轮流上来介绍自己吧。” 班级上的人陆陆续续上去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年龄、毕业院校之类的基本信息。 鬼冢八藏坐在下面,抱着手臂,神情严肃,但如果是熟知他性格的人的话,一眼就能看出,鬼冢其实对自己班级今年入学的新生十分满意。 鬼冢八藏可以说是警视厅警察学校出了名的明星教官了,48岁的他从教多年,手底下出过许多警界新星。 每年在他任教下通过一类考试进入职业组的人数是最多的,警衔最高的学员也已经去到警视正。 -- 第3页 然而,他隐隐约约感觉,今年他的鬼冢班,将会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一届。 以警校男子组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入学、全科目优秀的降谷零,紧随其后第二名的伊达航,以及有着优秀的刑警哥哥、自身实力也十分突出的诸伏景光。 还有洞察力和社交能力极为出众的萩原研二,搏击和实操动手能力十分优越的松田阵平,以及…… 一个以警视厅警察学院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女子组成绩入学的女生—— 鬼冢八藏的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上台自我介绍,整个人炫目得仿佛在发光的女生。 “各位,日安,我的名字是迹部纱织。” 在黑板上写下如同本人一般娟秀美丽的字迹后,紫灰色短发的少女转身,又长又翘的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左眼下有一颗极具辨识度的泪痣,眉目一弯,她露出了一个亲和力十足的笑容:“接下来的日子,请大家多多指教。” 第2章 第二章 “我叫迹部纱织,今年19岁,毕业院校是东大法学部,很高兴能来到鬼冢班,请大家多多指教。” 少女笑得亲和力十足,四月的阳光从教室的窗边折射进来,洒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台下顿时响起了惊讶的声音:“诶?19岁?好厉害!这绝对是跳级了吧!” “而且是东大法学部毕业……好强!” 警视厅警察学校入校即入警,根据高中毕业生和大学毕业生又分为不同的班级,鬼冢班就是大学毕业生的班级。 刚刚所有人的自我介绍中,普遍是22岁的大学毕业生,最小的也就21岁。 鬼冢八藏凝视着台上的少女,陷入沉思。没错,今年的鬼冢班,除了那五个出类拔萃的男生以外,这个叫迹部纱织的女生,也不容小觑。 她不仅提前修完大学学分,以第一名的成绩从东大法学部毕业,还以女子第一名的成绩考入警校,理论课与降谷零一样是满分,在女生组体能测试中更是一骑绝尘,跟其他人拉开断崖式的距离,外貌还如此突出…… 不仅如此,更令人在意的是,上头还给他打了招呼,这位可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迹部财团的千金……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念警校…… 诸伏景光侧头看了眼金发黑皮的幼驯染,后者也在看着台上的少女,诸伏景光笑道:“零,她好像就是跟你一样理论课考了满分的那个人。” 降谷零点了点头,予以肯定:“确实很优秀。” 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道:“这不是早上我们看到的那个女生吗,原来跟我们一个班啊。” 顿了顿,又道:“这也太强了点,第一名,才19岁。”而且长了那样一张脸。 萩原研二了然地笑笑,他早就知道了:“真是期待啊,真想马上就开始上课呢。” 伊达航露出了尊敬的目光,原来这个女生就是跟降谷零一样,理论课唯二比他高分的人。 “嗯……是跳了两次级没错,加上入学比较早,因此拜托大家多多指教啦。” 说完,迹部纱织就礼貌地走下讲台,动作优雅,带着一种与这仿佛不属于这里的贵气。 回自己座位的时候,迹部纱织忍不住看向了十分引人注目的金发黑皮青年。 降谷零也在看她。 猝不及防,两人目光交汇,瞳孔互相倒映出对方令人惊艳的相貌。 迹部纱织表面平静无波,内心深深吸了口气,一秒后就朝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降谷零愣了一瞬,随即马上回以一个微笑。 教室所有人本就注视着迹部纱织的一举一动,见此有些调皮的男生顿时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等她坐回座位后,诸伏景光忍不住笑道:“真特别呢,零,她对你单独笑了。” “友好的打招呼而已。”降谷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回到自己座位的迹部纱奈感受着心跳的声音…… 那个金发黑肤的青年,她从进学校之前就知道他了,力压她成为新生代表的——无与伦比的优秀的人。 她早就记住了他的名字,降谷零。 开学典礼的时候看着他发言,她就已经惊叹于降谷零的外形了,刚刚四目相对后的那一个笑容,更是直接让她心跳加速了起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迹部纱织心想,不会吧,她不是沉溺于人的外表的人呀,为什么会第一次出现这种情绪? 估计是太优秀了吧,她向来都向往和尊敬优秀正义的人。 警视厅警察学校开学第一天的上午,就这样平静地落幕了。 —— 阳光透过警校食堂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脸上洋溢着欢乐笑容的警校生身上,大家都在和新认识的同学坐在一起用餐,窗外教学楼和绿植交相辉映,一派祥和岁月静好的气氛。 然而这平静美好的气氛偏偏被几个不长眼的破坏了。 两个警校生路过降谷零身后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故意顶?了他一下,降谷零被撞得筷子都“啪嗒”一下掉在了桌面上,他愣了一下,随后传来那个人不怀好意挑事的声音—— “在警察学校哪有人会是金发啊?该不会连日本人都不是吧,这也能当新生代表?笑死人了……” 降谷零的神色黯了黯,在他很小的时候早就因为发色和肤色被霸凌过,小时候他都用拳头教训回去了。 -- 第4页 孩童时期的欺凌也就罢了,真没想到来到以执行正义为己任的警察学校,也还是会有这种带有可笑偏见的人。 坐在他对面的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向来不怕惹事的他,刚准备站起来开口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抓住了打完嘴炮就准备走的伊藤。 “伊藤君,请你道歉。”刚打完饭路过,一手端着食堂饭盘都迹部纱织明明温柔地笑着,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说警校没有人会是金发,那也没有人会是紫灰色的头发吧?说起来我也是四分之一的英日混血呢,按照伊藤君你的逻辑,我的头发颜色也不配来警校的话,你又为什么要在早上向我表白呢……难道伊藤君是双重标准吗?” 伊藤脸色一下子红了,刚刚被迹部纱织柔软的手抓住自己手腕的时候,他还惊讶得脚步都走不动了。 结果却猝不及防地被迹部纱织说教了一番,连早上被她的美色吸引冲动表白的事情竟然都被说了出来!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食堂其他警校生的围观。尽管听不清其他人在说什么,伊藤感觉他们就是在耻笑自己,他一下子恼羞成怒了,气急败坏地甩开迹部纱织的手:“有什么好道歉的!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警校一千多人除了他以外哪有金发的?!” 说罢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冲出了食堂。 迹部纱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胆小鬼。” 她一般都不会将别人对她表白的事情说出来的。但是拒绝伊藤后,她很快又在学校礼堂后门看到他跟另一个女生表白,就知道了这个人的喜欢果然如她所猜测的一般廉价,说出来也无妨。 这种家伙怕不是就是那种开学就跟很多女生表白,哪个女生羞涩地答应交往了他就得手了的类型吧。 对于这种不仅广撒网,还歧视别人肤色发色的人,没什么好留情面的。 回过头,迹部纱织发现一桌子的五个男生都在看着自己,顿时有些羞赧:“啊……抱歉,我会不会太多管闲事了……” “不会,谢谢你,迹部同学。”降谷零温柔地笑了笑,熟悉他的诸伏景光能看到他眼底的暖意。 降谷零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食堂这个点好像已经坐满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坐这里,迹部同学。” 迹部纱织想了想,如他所愿地坐下了:“谢谢,降谷君。” 刚一坐下,就感受到了四个男同学的强烈视线,记忆力超好的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都是同班的。 有着略长黑发的青年相貌十分英俊,笑容温柔:“迹部桑你好,刚刚简直是太帅了,说得那个伊藤哑口无言。” 迹部纱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萩原君过奖了……因为实在是看不惯那种攻击别人天生的外貌特点的行为,所以自作主张了一下……” 萩原研二,她记得他人气好像非常高,开学典礼的时候旁边的女生有讨论起他。 萩原研二听到她喊出了她的名字,讶异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了。 “虽然我也很不爽这个金发混蛋,还跟他打过一架。但我可不会这么没种,只会嘴上逞能。我同意你说的,那种家伙确实是胆小鬼没错。” 坐在她正对面帅气的黑发卷毛青年投来强烈的视线:“我叫松田阵平。” 迹部纱织非常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迹部纱织。” “我的名字是诸伏景光。”坐在降谷零旁边的黑发青年有着一双温柔的蓝色猫眼。 “我叫伊达航。”最高大,长得也最老成的健壮青年也说道。 最后是金发黑皮的青年,尽管她早已将他的名字烂熟于心,他笑着道:“降谷零,我的名字。” 鬼冢班成绩最好的六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却又似乎合乎情理地在食堂交谈熟络了起来。 “说起来,像你这样看起来娇滴滴的漂亮女生,为什么要来读又苦又累的警校啊?” 松田阵平一边吃着食堂的咖喱炸猪排,一边开始了他的钢铁直男发言:“为什么想当警察啊?” “喂喂小阵平……”萩原研二听得头皮发麻,不愧是他从小到大都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的钢铁直男幼驯染,在大家尚不太熟的情况下,一上来就非常冒犯,短短一句话却眼看着就要踩遍雷点—— 一上来就给人家定义了个娇滴滴的刻板印象……人家那么拼命,理论和体能测试都考到了第一,肯定不会是娇滴滴的啊! 而且肯定是有什么外人不得而知的、不可言说的理由,或者是某种信仰,导致她这样家境显赫大小姐会想要来当警察。 没错,家境显赫的大小姐,从一开始,洞察力绝佳的萩原研二就注意到了,迹部纱织没有戴任何饰品。 毕竟女警不建议戴耳环和项链,唯独手上戴了一支银色表盘、棕色表带、看似十分普通的手表,却是百达翡丽家每年只产10块的、价值360多万美元的一款手表…… 这已经不是普通有钱的程度了,像这样子超越阶层的大小姐来读警校,绝对是有着特殊的目的…… 迹部纱织像是没有想到松田阵平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萩原研二马上摆手道:“啊抱歉!果然是太冒犯了吧……迹部桑不用回答也没关系的……” “没事,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我小时候曾经遭遇过一起绑架案,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回忆,当时是一名枪法极其精湛的警官救了我,从那以后,我就立志当警察了。” -- 第5页 迹部纱织缓缓道,看着众人诧异的神情,又用欢快语气缓和气氛道:“现在已经没事啦!为了快点当上警察,我还连跳了两级!” 众人纷纷回神,或许是巧合,在座的几人都有相关的童年阴影…… 伊达航是因为警察父亲当年向抢劫犯下跪而立志当警察的,松田阵平是因为小时候父亲被警察错误逮捕,而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从此一蹶不振…… 而诸伏景光则更惨,小时候父母在自己面前惨遭杀害,凶手至今仍然毫无踪影。因此他考入了警校,誓要亲自抓到凶手。 童年都经历过影响一生的案件的他们,明白迹部纱织口中轻描淡写的绑架案“不好的回忆”绝对不像她的语气那么轻松,那肯定是非常惨痛的回忆,几人一下子共情了。 向来我行我素的松田阵平也露出了抱歉的神色:“对不起……迹部,我不该问的。” 迹部纱织摆了摆手,笑着道:“不要紧,都已经过去很多年啦,先吃饭吧,下午是射击课呢。” 她举起了食堂装着水的杯子:“一进学校就认识了这么优秀的你们,我很高兴,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纤细白皙的手将水杯举到了桌子中央,其他几人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也都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水杯凑过去。 玻璃水杯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噢!多多指教!” 四月正午的樱花缓缓飘落,随着阳光和春日的暖风走到食堂的落地窗旁,注视着六个笑得灿烂的警校新生的面容。 风和樱花记录下他们刚刚开始的友谊,开始书写下属于他们的故事…… 第3章 第三章 警校射击训练室内,鬼冢班开始上第一节 射击课程。 “你们将要使用的,是日本警方正式配备的左轮手?枪!这次试射测试,一共是四轮射击,每轮五发子弹,取其中最好的两轮成绩相加,则为最终成绩,不满70环的视为不合格!” 鬼冢教官装好子弹,举起名为樱花的左轮手?枪,一枪打出,正中靶心。“好了,都带上耳罩,领取枪支,准备开始吧!” 学员们陆陆续续领完,全都是真弹,大家都露出犹豫的神色,一时之间无人主动上前。 鬼冢八藏魔性的眉毛气得抖了抖,吼道:“堂堂鬼冢班竟然没有一个敢先来吗!降谷!你是第一名,你先来演示一下!” “是!”降谷零上前,戴好耳罩,长身直立,身姿挺拔,动作标准地举起枪,他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扣动扳机—— “嘭!嘭!嘭!” 五发都是10环!五个弹孔在靶心窄小的十环范围内整齐地组成了樱花般的形状,彰显着枪手无与伦比的优异和天赋。 学员们响起了此起彼伏惊叹的声音,迹部纱织也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鬼冢教官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不错,降谷,做得不错!好了,降谷已经做了非常优秀的示范,接下来就七人一组开始射击吧,今天下午要打完四轮,我要给你们的水平摸个底!” 降谷零谦虚地笑了笑,摘下耳罩走过来。 迹部纱织忍不住问他:“降谷君,你以前有训练过吗?射击。” “嗯?没有呢,今天是第一次。” 这下轮到迹部纱织呆住了,她从满14岁达到射击年龄的时候,就几乎每个周末都泡在实弹射击馆里度过,她的射击教练也说过她是天才。 可是她记得,她第一次射击的时候,也才是八环而已……而且,降谷零应该不会是装模作样骗人的性格。 想及此,她深深地看了降谷零一眼——原来真的有人的天赋,可以令人叹为观止啊。一直以来都非常自信的她,也不得不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迹部纱织走上前,看完降谷零的射击首秀之后,她感觉内心仿佛有什么竞争欲和斗志被点燃了。 她拿起左轮手?枪,熟练地装弹,举起枪,没有丝毫犹豫,嘭嘭嘭嘭!全部正中靶心! 这下轮到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鬼冢教官。 尤其在看清楚靶心的状况之后,全部人更是嘴巴都张成了O型! 五发全都是十环!不仅如此,五发同一个弹孔! 鬼冢八藏都难掩震惊的神色,以往并不是没有人做到过五发同一个弹孔,他很久以前的一个叫毛利小五郎的学生就做到过——但是没有过这么快的。 他没数错的话,从迹部纱织开第一枪,到最后第五枪,总共才用了三秒。 前面的降谷零只用了五秒已经足以让他震惊一整天了,迹部纱织竟然只用了三秒,左轮手?枪的后坐力在她这里仿佛不存在一样!难以置信! 尽管这熟练的姿势,不难看出平时就有接受过良好的射击训练,但还是令人惊艳。 与迹部纱织同一组的另外六个学员都惊讶得停下了动作,忘记射击了,被鬼冢教官一声大吼才仿佛从梦中醒来,开始专心自己的射击。 迹部纱织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枪,她平时还老是嘲笑口头禅是华丽的弟弟迹部景吾爱在学校出风头的性格太张扬自恋。 弟弟却对姐姐的看法嗤之以鼻,反问她为什么要考虑其他人的眼光去掩盖优秀的自己。 现在看来,她果然是他的姐姐啊,骨子里那股自恋劲简直是一脉相承,同样的张扬,秀起来根本不带停的。 -- 第6页 走回休息区,面对五人组惊讶的眼神,迹部纱织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了不起的,我14岁就开始去射击馆了,还是降谷君比较厉害,第一次射击就十环,我第一次的时候,也才八环而已……”虽然有14岁的豆芽菜身体太矮和力量太小的因素。 “迹部桑,真强啊。”萩原研二回过神来,露出了认真的神色:“看来我要加油啊,不然要被迹部桑拉开太多了。” 松田阵平用半月眼瞥了眼旁边的降谷零:“嘛,确实还不错,比金发混蛋强。” “小阵平,你这样说,一会打出来没有十环的话,会很尴尬的。” “我肯定十环好吗!”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从制服裤侧的枪包里掏出手?枪,走到靶前,眯了眯眼,嘭嘭两枪——八环!不信邪地又打了三枪,仍然是八环。 鬼冢八藏走到懊恼的松田阵平平旁边:“怎么了,松田,平时爱打架的你在射击上犯难了吗?” 松田阵平皱眉:“你确定这把枪没有被摔过吗?怎么都打不中啊。” 转出弹夹,他眯起一只眼仔细查看:“左轮手?枪最不经摔了,难道是转轮定位器坏了?” 鬼冢八藏听的青筋直跳:“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快给我射击!真是受不了你,净给我找一些没用的借口……” 刚准备碎碎念着离开,听到伊达航一声“喂,松田!”,鬼冢八藏一回头,差点高血压又犯了—— 松田这家伙,竟然把枪给拆了!看着一地的零件,鬼冢眼前一黑,从他转身到回头才几秒啊,松田这家伙就已经把枪拆了个精光。 “啊,果然是转轮定位器有问题啊,枪管和转轮的轴线都错位了,难怪我怎么都打不中……” “松田!!赶紧给我装回去!!”鬼冢八藏弯腰张臂怒吼,脸黑得像块碳,松田阵平回头感觉仿佛看到了一只黑猩猩在狂怒。 萩原研二无奈地看着地上拆枪的幼驯染:“哎呀,小阵平老毛病又犯了……” 降谷零:“又?” “小阵平特别喜欢拆东西,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都会被拆个七零八落。所以他对机械特别了解,尤其是炸弹之类的。” 鬼冢八藏忍无可忍地吼道:“射击训练结束!!所有人归还枪支!!松田你给我在那罚站!!” 回收枪支和子弹的教官发现少了一颗子弹,现场又陷入了到底是谁私自藏起了子弹的猜忌当中。 变故突然发生,屋顶毫无预兆地裂开,修理工从天花板上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在二楼眺望的鬼冢八藏一惊,下意识地飞扑出去抱住修理工,自己却被绳子一下子吊住了脖子!自身重量再加上修理工的重量,鬼冢的神色瞬间变得非常痛苦。 险象环生,鬼冢教官的生命危在旦夕!所有人都惊呆了,有女生甚至发出了害怕的尖叫,学员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激烈讨论起来怎么才能救鬼冢教官。 五人组诧异过后,马上恢复了冷静的神色,开始分工负责营救鬼冢教官。 迹部纱织看着看起来非常靠谱的五人组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最终决定伊达航负责当垫脚,诸伏景光负责当支架,两人共同支撑起鬼冢教官的重量,让他得以坚持几分钟。 然后她又听到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高深莫测地讨论着修好那把枪要三分钟,降谷零还冷静地分析道:“人类被勒住脖子后,呼吸中枢大约在一分钟后才会停止。在那之后,心脏大约在几分钟后才会停止跳动,心肺功能不会停止,只要及时急救,就有很大的可能救下鬼冢教官……” 迹部纱织:“……” 她转过头,萩原研二也在非常高深帅气地“啊咧啊咧,子弹不就正在这吗-BINGO!” 然后萩原研二以一个非常漫画的姿势投掷子弹,降谷零以一个非常帅气的手势接住子弹,接过松田阵平修好的手?枪,后者还要无视鬼冢教官的痛苦面具,慢悠悠地说完一句“要是打不中就宰了你哦,零”,才把给他。 降谷零装弹,瞄准,一枪射中危及鬼冢教官生命的那根绳子,鬼冢教官掉了下来,得救了。 迹部纱织:“……” 现场瞬间想起了热血的欢呼:“噢!!得救了!!太厉害了!!” 几分钟的过程,五人组戮力同心,齐心协力,分工协作,热血沸腾地救下了鬼冢教官,所有人都对五人组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唯独迹部纱织面露难色,露出了不知道说还是不说好的神色。 还在略微喘着气的诸伏景光留意到迹部纱织的神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迹部桑,是有什么问题吗?” 迹部纱织看了看兴奋交加的学员们,以及仿佛通过刚刚的一波耍帅的合作,感情和默契度迅速升温的五人组,话到嘴边滚了滚,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嗯…那个…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直接问枪支教官拿把枪去救鬼冢教官呢?” 说罢,她指了指站在她旁边,同样面如菜色,表示不理解的枪支警官。 五人组:“……” 第4章 第四章 穿过种满了玫瑰和绿植的花园,映入眼帘的是白金汉宫般雍容华贵的宫殿建筑,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奢华至极。 没错,这里是迹部纱织的家,每次回家她都会感到非常困惑,一家就四口人,真的有必要住到这么大的房子吗? -- 第7页 她每天从自己房间走到家门口都需要十五分钟。然而她那追求华丽美学的弟弟却似乎十分乐在其中。 “我回来了。” “纱织,我的孩子,快过来用餐吧,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西餐。”一道温柔动听的女声响起,是迹部纱织的母亲迹部亚理纱的声音。 她的母亲是一位极其美丽的日本女性,黑发黑眸,性格温柔体贴如同大和抚子,气质高贵典雅,几乎可以满足所有人对母亲的想象。 迹部纱织点点头,走到餐厅,看到已经坐在座位上的父亲迹部慎吾和弟弟迹部景吾。 父亲迹部慎吾是日本首屈一指的迹部财团的掌权人,英日混血的父亲面容英俊,有着一头紫灰色的短发,性格威严沉稳,给人以强烈的安全感。 弟弟迹部景吾今年就读于冰帝学院中学部一年级,同迹部纱织一样继承了父母优越的外貌。 姐弟二人都是紫灰色头发和黑色的桃花眼,姐姐左眼下有一颗泪痣,弟弟右眼下有一颗泪痣,对称的姐弟都是万里挑一的优秀,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不会输。 刚刚走过来餐厅的路上,管家爷爷已经告诉迹部纱织,弟弟入学第一天就统治了冰帝学院的光荣事迹,现在被称为“冰之帝王”。 一想到刚上初中的小鬼头,被称为帝王,迹部纱织就忍不住羞耻地扶额。 “纱织,今天警校开学第一天,感觉如何。”迹部慎吾抿了一口酒,开口问道,声音低沉稳重。 “感觉还不错,教官德高望重,品德高尚,同班同学也都非常优秀。” 迹部亚理纱露出了担忧和心疼的神色:“纱织,回家里住吧,你住警校我怎么都不放心呀……警校跟家里条件根本没法比……” “母亲,警校每天早上都要早起跑操列队训练,住家里是来不及的。”迹部纱织对母亲的担忧感到无奈:“而且警校都是单人间,条件还可以。” “你可以像我一样,坐家里的直升飞机跳伞去上学,这样就不会堵车,肯定不会迟到。” 弟弟迹部景吾认真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因为他平时快迟到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迹部纱织:“……” 不了,还是算了,直升机每天飞进警校,没被教官打下来都算好的了。 “为了进警校,留了那么多年的长发也剪短了,听说每天都要户外训练,到时候肯定要晒黑很多了……”迹部亚理纱越说越心疼,恨不得女儿明天就退学。 “姐,你真的要当警察吗……非当不可吗?”迹部景吾偷偷看了眼父亲,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当年的事情……你还没走出来吗……” 迹部纱织放下了正在切牛排的刀叉,垂眉看着盘子里牛肉溢出的红色血水,一如当初为救她而死的童年玩伴身上滴落的血液。 明明是一起被绑架的,明明歹徒撕票的顺序是她该先死的,赤司真央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为她挡下了子弹。 炙热的血液溅到脸上,几乎灼烧她的灵魂,真央却在她怀里慢慢变冷的场景,她不可能忘,也不能忘。 “我没法忘记。”良久,她才开口:“我在做自己想做的,而且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亲手抓到那个躲在暗处的杀人犯——给真央报仇。” 迹部亚理纱朝丈夫投去担忧的视线,后者摇了摇头,表示对女儿多点予以信任,不必担心。 “那就做吧,朝着你的目标前进,达到了目标的时候。如果你想,我希望你可以回来我身边帮忙。” 迹部慎吾说:“迹部财团需要你。” 迹部纱织笑了:“谢谢父亲。” 她何其有幸,有如此强大可靠的父亲,温柔体贴的母亲,还有可爱的弟弟。 夜幕缓缓降临,警校开学的第一天,在认识优秀正义的同窗,惊心动魄营救教官,以及得到家人的支持理解中,完美地落幕了。 —— 警校第二天,鬼冢班正在训练场上逮捕术课程。 “逮捕术,是以日本自古以来的武道为基础,以将嫌疑人或者现行犯逮捕拘束为目的的技术!” 站在学生面前的逮捕术教官藤原严肃地道:“刚刚我和佐佐木教官已经示范过控制犯人的基本动作了,下面以警员编号顺序分组,两人一组,开始训练!” “诶……可是我的警员编号前面是伊达同学诶……”底下响起了一个女生的轻声质疑,她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伊达航一米九几的身高:“怎么看我都不可能用逮捕术制服住伊达同学啊……” 藤原教官不赞成地皱起了眉头:“小仓美樱,我问你,你能够选择出现在你面前的犯人的性别和身高吗?” “这个……选择不了……” “那不就对了!既然选择了当警察,就不能够退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学好每一门课程!为的就是以后面对任何犯人的时候,都能够自如应对!” 藤原教官扫了一眼鬼冢班的学员,目光掠过金发黑皮的青年和紫灰色短发的少女时,沉吟道:“既然小仓同学提出了质疑,那就让两位年纪第一示范一下男女身高体形存在差距的情况下应该如何施展逮捕术吧!降谷零和迹部纱织,出列!” “是!”降谷零和迹部纱织同时应道,降谷零望了过去,对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 第8页 迹部纱织一愣,他该不会是想配合她摔倒演戏吧?她心里轻笑了一声,一会就让他知道错。 藤原教官记得很清楚,这两个人的入学成绩在学院教官之间都传开了,两个人的体能测试成绩都一骑绝尘。 降谷零就不说了,这个迹部纱织在体能测试的出拳力量测试中,竟然每次出拳都在500磅左右,最高的一拳甚至达到了560磅! 简直令人难以相信,这么柔弱的身躯可以打出能够轻易放倒成年男性的拳重! 不仅如此,入学测试还载明她精通柔道和合气道,藤原教官相信她将会带来精彩的展示。 “降谷,你来扮演歹徒,迹部,你用刚刚佐佐木教官示范的逮捕术制服降谷,开始!” 话音刚落,降谷零便举着教官给的假刀具向迹部纱织接近,刚一接近,迹部纱织就动作迅捷如雷地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抓。 降谷零微微张大了眼睛——她……好大的力气!女生中没见过这么大的力气! 迹部纱织把降谷零往自己的方向一抓,俩人身体瞬间靠近,降谷零能闻到她身上淡雅的清香。 随即感觉手肘的活动神经点被猛地一击,手瞬间如过了电被麻痹了一般,假匕首不受控制地“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随即摸上他的脖颈,一手抓住他的手,另一手从侧面用力推他的脖子,电光火石之间,他失去了重心“嘭”一声倒在了地上,迹部纱织迅速压上来,死死抓住他的左手和控制住脖子,膝盖压上他的腰侧,令他无法动弹。 降谷零惊讶地看着迹部纱织白皙漂亮的脸蛋离自己咫尺距离,颇为剧烈的动作使得她的呼吸清晰可闻。 她黑色的瞳孔倒映着他灿烂的金发,仿佛眼里燃烧着热烈的光,还有被她紧紧抓住的手和脖子,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柔软和温暖的温度,雪白和黝黑的肤色对比,甚至产生了强烈的涩?气。 “好!迹部同学演示得很好!完美还原了佐佐木教官刚刚示范的动作,也证明了女警也是可以控制身高体重远超自己的男性犯人的。起来吧,开始两两一组分组训练!”藤原教官满意地拍了拍手,说道。 迹部纱织起身,松开对降谷零的禁锢。后者仿佛还在愣神,躺在地上还没起来。 她朝他伸出手:“降谷君?” 降谷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迹部纱织令人晃神的笑容和伸出的洁白手掌:“不好意思啊,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已经有好好控制力道了……” 他摇了摇头,搭住她的手起身,然后马上松开:“没有的事,迹部同学做得很好……我先去找景光练习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诸伏景光的方向走了过去,迹部纱织愣了愣,和她一组的女学员喊了一下她,于是她也转身练习去了。 诸伏景光看着走过来的降谷零,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肯定无法发现零深色的皮肤在微微发红,要是摸一下耳根,肯定已经在发烫了。 “零,你害羞了吗,有点罕见呢……”诸伏景光都难掩逗弄之意,实在是太难得看到了,零害羞的样子。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那么近距离接触那样好看的人,换成他估计也会忍不住脸红发烫。 这不一定与喜欢与否挂钩,在诸伏景光的印象中,降谷零似乎也没有和异性这样近距离接触的经验。 “太近了。”降谷零捂住脸,避免脸上红晕被看穿。 “好好好……听萩原说过段时间会有联谊哦,零你要不去一下?或许就不会害羞了。” “别啰嗦啊景!快点开始练习!” 第5章 第五章 一眨眼,警校的第一周过去了。 周末的这一天,由于母亲总是担心女儿在警校晒黑晒伤,迹部纱织在迹部亚理纱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来到了迹部财团旗下的市中心商场的美容SPA会所,做了个全身美白嫩肤,维持肤白貌美。 做完SPA,迹部纱织感觉全身的毛孔确实是打开了一些,缓解了训练了一周的疲乏。兴致来了,顺便逛个街。 在某品牌的门店里,她看到了一条非常适合父亲迹部慎吾气质的领带,迹部纱织的手伸向领带刚要拿的时候,另一只女性的手也伸了过来,看上了同一条领带的两个人都停顿住了,抬眼望向对方。 对方同样是一名混血儿,身材高挑纤细,有着一头浅色的短发和深邃的五官,看到迹部纱织的时候似乎被她的外貌惊了一下。 “两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这条领带我们店里只剩下这一条现货了……” 门店销售不好意思地道,心里却在疯狂打转,这不是集团千金吗?糟糕,剪了短头发一下子竟然没认出来,刚刚她进门的时候竟然没去迎接,大意了! 迹部纱织看对方的表情写满了遗憾,似乎是真的非常喜欢这条领带的样子,便朝销售道:“没关系,给这位客人吧,我调货吧,等到了直接寄给我就可以了。” 销售笑容满面地点头:“好的,迹部小姐。” “谢谢你,我叫娜塔莉。为了买男朋友的生日礼物,我挑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礼物,真的非常感谢你让给我。” 叫做娜塔莉的女生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迹部纱织,笑容真诚:“为表感谢,请让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娜塔莉?好熟悉的名字,没记错的话,伊达航班长的女朋友好像就叫这个名字来着…… -- 第9页 周三中午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萩原笑着问伊达班长为什么总是护着降谷零,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伊达航一句“怎么可能,我可是有女朋友的”震惊四座。 四个颜值惊人的单身狗帅哥震惊得全体失去表情管理,疯狂追问伊达班长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架势堪比审讯罪犯伊达航,罪名是瞒着大家偷偷恋爱。 一起吃饭的迹部纱织记得,伊达班长说他的女朋友娜塔莉也是一名混血儿。 所以听到警校那些人对降谷零的混血特征嘴碎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出头对那些人进行说教。 想到这里,迹部纱织笑了笑:“好呀,谢谢你,娜塔莉小姐。” 娜塔莉结账完领带,包装好后,两人一起走到了商场一楼的咖啡厅。 刚踏进咖啡厅,娜塔莉的手机就响了,她一接听,迹部纱织就听到班长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出来,问娜塔莉在商场哪个位置。 破案了,这就是伊达班长的女朋友没跑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男朋友可能很快到了……”娜塔莉面露难色,怕迹部纱织会介意见到陌生人。 “娜塔莉小姐,请问你的男朋友,是伊达航班长吗?” “诶?是他没错……你认识他吗?”娜塔莉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是跟航一个班的迹部纱织同学吗?我有听航提起过你……” 这下轮到迹部纱织有点惊讶了:“诶?伊达班长竟然会提起我?” “是的,航每天都会跟我打电话,开学第一天他就跟我提起了你和另外四个同班同学,他说大家都很优秀很有趣,他很开心。”提起男朋友,娜塔莉笑得眉眼弯弯。 迹部纱织也笑了,刚想说点什么,咖啡厅的大门就被推开,迎面走来了五个高大俊朗的男生。 “娜塔莉,我来了……诶?迹部?你怎么在这里?”伊达航朝娜塔莉走来,愣住了。 跟过来凑热闹想看看伊达班长女朋友的四个人也愣住了,迹部纱织竟然认识伊达班长的女朋友吗? “刚刚碰巧遇到就认识了,迹部小姐是个非常体贴温柔的人。”娜塔莉笑着看向四人组:“你们就是航经常提起的降谷、诸伏、萩原和松田吧?谢谢你们在警校对航的照顾。” “没什么没什么……是伊达班长照顾我们更多一些……” “真是位美人啊娜塔莉小姐,伊达班长你是怎么追上的?” 众人点了咖啡,坐在一起开始聊起天来。 萩原研二忍不住偷偷打量起迹部纱织来,周末穿私服的她,简直美得在发光。 一身裁剪合身的红色吊带裙,与雪白的皮肤相映成辉,张扬又美丽,跟在警校穿长袖长裤的严肃制服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看周围的人的反应就知道了,咖啡厅其他顾客无一例外都在偷偷打量她,他的钢铁直男幼驯染松田阵平除外。 松田阵平皱成了苦瓜脸:“伊达班长竟然不是在吹牛……竟然真的有女朋友!” “这不是很正常吗,伊达班长又成熟又可靠,哪像你,松田你30岁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女朋友。”降谷零坏笑着开始了和松田阵平的小学鸡斗嘴日常。 “好啦,我们不要打扰伊达班长和娜塔莉小姐的约会啦。”诸伏景光及时开口,温柔体贴:“我们把伊达班长的时间交还给娜塔莉小姐吧,你们不是约了去看电影吗?” 娜塔莉期盼地看向伊达航:“航,难得大家都有空聚在一起,我想和大家认识一下,我们找一些能够一起玩的集体活动可以吗?” 伊达航:“当然可以啊,娜塔莉,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迹部纱织:“……” 其他四个:“……” 可恶,好像被秀到了!这就是甜甜的恋爱吗! 社交达人萩原研二打着哈哈提议道:“如果就在这个商场的话,这里好像有个很出名的网球馆,你们打网球吗?”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点点头,表示会打网球。伊达航和松田阵平也表示没有异议。 倒是娜塔莉担忧道:“可是我刚刚路过那个室内网球馆,看到好像今天已经预约满了,很多人的样子。” “这个不用担心。”迹部纱织摆摆手,效率派的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下午好,木村馆长,请帮我订一个球场,嗯,对,现在过来。” 然后她挂断电话,对大家说:“好了,我们可以过去了。球拍什么的那边都会有。” 松田阵平吹了个口哨:“可以啊,迹部,你是那边的熟客吗。” “嗯,算是吧。” —— 一行人到了网球馆,木村馆长竟然在球馆门口铺了个红毯,洒满了红玫瑰花瓣,还让员工出来列队欢迎,迹部纱织瞬间明白了什么,羞耻扶额,其他人则是集体呆成了豆豆眼。 “纱织大小姐,您是来找景吾少爷的吗?景吾少爷在v1号球场,需要我带您过去找他吗?”木村馆长笑成了一朵菊花。 “嗯……不是来找他的,随便帮我安排一个球场就可以了,然后还需要七副球拍。” 木村馆长应下,然后还是把他们往迹部景吾旁边的v2号球场带。 “喂喂迹部……他喊你大小姐,你家是开网球馆的吗?”松田阵平往奇怪的方向想去了,萩原研二抽了抽嘴角,怎么可能嘛,那球馆得拍烂多少个网球才能买得起她手上一支手表。 -- 第10页 迹部纱织随口应道:“嗯?不是啦,只是这个商场是我家的而已啦。” 五人组:“……” “诶”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商场牌子是日?本非常出名的高端商业综合体,在全国很多一线城市都有开设,没记错的话,是迹部财团旗下的品牌之一,莫非迹部纱织就是那个迹部?! 松田阵平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了:“真了不起啊,迹部。”这么惊人的家境竟然来读警校。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感到很吃惊,他们从迹部纱织举手投足的气质猜测过她的家境应该很优越,只是没想到过会这么惊人,竟然是日本五大财阀迹部、赤司、铃木、道明寺、须王之中的迹部家。 众人压下内心的震惊,走到v2球场,就看到一个跟迹部纱织同样发色的穿着校服的少年手臂环胸,对她说道:“真稀奇啊,姐,你竟然会来打球,平时不是我怎么叫你都不来吗。”说罢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瞥向他们。 警校组今日收到的信息量太爆炸,还没等开口跟迹部纱织的弟弟打招呼,迹部景吾那边的队友就已经炸开了锅。 “迹部部长!你的姐姐也太漂亮了吧!!”留着红色妹妹头的日向岳人一个弹跳冲过来,看到漂亮大姐姐忍不住脸红了红,走到迹部身边悄悄问道:“就是不知道那边四个帅哥,哪个会是你姐姐的男朋友?”被娜塔莉挽着手的伊达航已经被他自动过滤忽略。 迹部景吾听到“男朋友”几个字,脸色顿时更臭了。 戴着眼镜,深蓝色半长发的忍足侑士用低沉的关西腔开口道:“非常荣幸见到你,迹部姐姐,经常听迹部部长提起你,果然是我见到过最美的女性。” 迹部纱织跟他们一一笑着打招呼,不仅有她经常见的桦地崇吾,还有叫芥川次郎、凤长太郎、泷荻之芥、日若吉、宍户亮等几个少年部员。 “奇怪,景吾,今天不是周六吗,你怎么穿着校服啊。”迹部纱织奇怪地问道穿着校服打球的迹部景吾。 “因为部长以为今天是周五要上课,起晚了还以为自己要迟到了,坐家里的直升飞机飞到学校,才发现今天是周六,学校一个人都没有!” 性格活泼外向又心大的日向岳人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迹部景吾高冷的形象:“然后他就把我们都喊出来这里训练了哈哈哈哈!!” 迹部纱织:“……” 迹部景吾:“……” 警校组:“……” 可恶啊!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坐家里的直升飞机去上学!万恶的资本主义! 木村馆长适时地送来了球拍和饮品,打断了这尴尬社死的气氛。 迹部景吾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姐姐,后者正动作自然地把她平时寄存在这里的,带有澳网大满贯冠军亲笔签名的超级贵的球拍,递给了那个金发黑皮的青年。 看着姐姐对那个金发黑皮混血儿不自觉露出的灿烂笑容,迹部景吾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 这家伙,不对劲,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姐姐对这个家伙的态度很不对劲。 “喂,你,会打网球吗。”迹部景吾走过来,对着降谷零开口道。 还是中学一年级的迹部景吾身高很降谷零差距有点大,降谷零低头看向矮许多的少年。 少年面容精致,跟姐姐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但是此刻少年的脸上写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连他右眼下的那颗泪痣都充满了挑衅。 降谷零:“嗯……还行,会一点。” “行,跟我打一场。” ——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惊呆了,眼看着迹部景吾被降谷零打了个三比零。 冰帝学院众人震惊是因为在他们心里无敌的迹部景吾被打了个三比零! 警校组震惊是因为降谷零这家伙,多大人了竟然欺负初中生!一点情面都不给!看把人家迹部弟弟被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啊! “你这家伙,竟然说谎,这怎么可能是只会一点网球!” 迹部景吾恶狠狠地擦掉脸上下雨般的汗水,黑色的眸子灼烧着怒火和遇到强敌的兴奋。 这水平,绝对是从小训练到大吧!开玩笑,澳网大满贯都没这个男人强吧! 降谷零:“……” 不是,他真是只学过一点点,可能因为他学什么都很快上手吧。 于是降谷零将无奈的眼神投向迹部纱织,迹部纱织也看得愣了许久,金发黑肤的帅气青年在球场上飞驰打球的时候真的魅力十足,深肤色的手臂肌肉结实,汗水在蜜色肌肤上闪烁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连她都忍不住看呆了。 等回过神来,迹部纱织用很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迹部景吾:“好了,景吾,不许这么幼稚!” 迹部景吾:“……” 可恶啊!网球与姐姐皆失! 第6章 第六章 结束了愉快逛街和打网球的周末后,大家又回到警校上课了。 上完一天的理论和训练课程后,迹部纱织说肚子感觉不太舒服,没和五人组一起吃晚饭,早早地回宿舍休息去了。 五人组在食堂一起排队打饭,正打算帮迹部纱织打一份饭送去她宿舍的时候,就听到前面排队的隔壁班的几个女生在讨论她。 “话说,你们觉不觉得,隔壁鬼冢班的那个迹部纱织,太会抢出风头了啊……” -- 第11页 “就是说啊,今天早上的英语课和刑法课,都在一个劲抢答问题,简直都快成了她的个人秀了!” “还有上周的枪械理论课和刑事诉讼法课也是。无论什么课,她都在举手回答,简直太爱出风头了!无非就是想吸引男生的注意力,毕竟理论课都是好几个班一起上的……”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颇酸,完全没留意到身后站了五个迹部纱织的同班同学。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回想了一下,不管是什么课程,迹部纱织的表现确实都很优秀。 她从来都闪烁着自信的万丈光芒,毫不掩盖自己,优秀得璀璨夺目,吸引了在场所有学员包括教官的目光。 美丽,优雅,聪慧,自信,勤奋,好学,几乎所有美好的品质都可以加在她身上……然而,过于优秀反而成了她的错了? 这强盗逻辑真是有意思。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暴脾气的他刚准备上去怼一番,就被降谷零按住了肩膀。 他回头看向降谷零,后者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哪怕刚开学自己因为肤色发色被人挑衅,降谷零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深色。 然后他看到降谷零礼貌地轻轻拍了拍前面其中一个女生的肩膀,女生诧异地回头:“降、降谷君?” 降谷零笑得很温和,语气温柔地问道:“长泽同学,请问你还记得刚刚枪械理论课,教官提问的他手上的手?枪型号和特点是什么吗?” 被唤作长泽的女生一时之间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我……” 她的其他两位女生同伴也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心底里纳闷降谷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是38口径的史密斯威逊,军型左轮手?枪,可装6发子弹,射程30米,子弹速度可达每秒305米,是专为军队和警队而设计的手?枪,至今世界各地仍有不少军队和警队在使用。” 降谷零娓娓道来,然后缓缓地眯起了眼睛:“这是迹部同学刚刚在课上的正确回答,她都说过一次了,你们都没有印象吗?” “既然大家不懂这个问题,对已经说过的正确答案也完全没有印象,那迹部同学积极回答问题,又何错之有呢?” 降谷零温柔地说出最后一击:“希望长泽同学你们,不要再这样说迹部同学了。” 被说教得长泽满脸通红,无地自容,晚饭也不吃了,跑着就冲出了饭堂。两个女生同伴喊着她的名字,也羞愧地追出去了。 松田阵平竖起了大拇指:“干得好,zero,应该比我直接让她们闭嘴效果好多了。” “小阵平,你也该学学怎么跟女孩子好好说话了,对女孩子也和对男孩子一样说话可不行啊……”萩原研二无奈地道。 诸伏景光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了降谷零一眼:“真少见呢,零你竟然会对女孩子生气。” 降谷零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给迹部带什么饭好呢,我记得她喜欢吃牛肉?” —— 吃完晚饭后,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三个人说要出去一趟。 降谷零大致能猜到他们应该是想帮景光找杀害了他父母的凶手,那个手臂上有高脚杯文身的犯人。 一会给迹部送完饭再去找他们汇合吧,降谷零想。 降谷零拿着饭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偷偷看这个英俊帅气的警校第一,金发黑皮实在是太扎眼了,拿着饭在女生宿舍楼下,该不会是已经谈女朋友了吧? 迹部纱织下来的时候似乎有点虚弱,捂着肚子,苍白着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 “好一些了吗,迹部。”降谷零和她在路灯下的一张校园长凳上坐下,给她打开了饭盒:“凭着感觉给你打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谢谢你啊,降谷君。太好了,有我喜欢的牛肉。” 降谷零静静地看着她吃盒饭都斯文优雅,白色的路灯和月光在她身上投放下静谧的气息,她吃饭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小小的脸颊却像仓鼠一样一鼓一鼓的,可爱极了。 “我吃饱啦!”迹部纱织满足地合上饭盒。 降谷零点点头:“吃饱就好,我去趟便利店买点东西,宿舍的牙膏用完了。” “我也一起去吧,我也有东西要买。”迹部纱织起身,拍了拍衣服。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道路上,俊男美女的组合极其惹人注目,路过的警校生纷纷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然而两人没走两步,就看见了伊达航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正在抬头看月亮思考人生。 “班长?” “降谷,迹部,是你们啊。”伊达航起身,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散步队伍。 沉默了一会后,伊达航开口道:“降谷,对不起啊,白天在道场是我说得太过分了点。” “没有的事情。”降谷零大度地表示完全没关系。 迹部纱织回想了一下,下午的剑道课上,伊达班长和降谷零对练的时候,降谷零明明可以赢的,明明发现了伊达班长膝盖痛的弱点。 但是不知道是出于不忍心还是什么情绪,他最后还是没下手,只一秒的犹豫,就被伊达班长反手一击正中头部,胜负已决。 然后一向温和的伊达班长却露出了罕见的严肃和失望的表情,对降谷零说道:“虽然我们被要求在尽量不伤害歹徒的情况下将对方镇压。但前提是你得做得到,我对你很失望,降谷。如果你不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是无法践行正义的!” -- 第12页 那一刻,迹部纱织她无比赞同伊达班长的观点,简直觉得说出这番话的伊达航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没错,歹徒穷凶极恶,如果不变得极为强大,根本无法践行正义! 迹部纱织的神色也变得落寞了起来。如果……那时候,她有能力的话,赤司真央就不会死了。 然而,时光无法倒流,即便倒流,当时才小学的她们,在持枪的歹徒面前,也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降谷零悄悄看着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猜测。 伊达航也陷入了回忆,缓缓说到:“其实,当年我的爸爸,也是一名警察,在派出所里担任巡查长。虽然他人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我很尊敬他。” “直到我老爸休假的那一天……我们去便利店的时候,我们进店不久就发生了事件,一个男人身上染满了鲜血,举着木刀激动地挥动,大喊着‘把钱交出来’!店里的人和我都躲起来了,大家都很害怕。” “但是我坚信老爸可以解决的,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人,持的也是木刀而已。万万没想到,老爸竟然毫无尊严地对着歹徒当场跪下了!嘴里念叨着‘我的钱包你随便拿,请饶我们一命吧’!” “看着向犯人下跪的不像话的老爸,我为了想让老爸振作起来,朝着犯人大喊说我爸可是警察,他一定会干掉你的! 年幼的我的话简直是火上浇油,犯人听了之后大怒,用木刀把我老爸打成了重伤。直到警车的声音响起,犯人才逃跑了……” “结果就是老爸在医院里躺了一年,因为伤势也不能再当警察了……而且后来我还得知那个犯人到别的地方又制造了一些伤害事件。如果我老爸当时能把他抓住,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所以我才会认为,只有足够强大,正义才能得到践行……抱歉,降谷,迹部,让你们听我说了这么久无聊的往事和废话,买完东西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要门禁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便利店门口,伊达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 迹部纱织看着班长,语气虔诚,认真地道:“我并不觉得伊达班长你说的是废话,相反,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我们之所以当警察,之所以拼命训练,就是为了变得更强大,才有能力保护这个国家和普通的市民,不是吗?” 伊达航和降谷零都有些讶异,没想到堂堂迹部财团的大小姐竟然有如此高的思想觉悟。 听完她说的话后,降谷零目光突然变得温柔,笑了:“嗯,是这样子没错。” “好啦好啦,快点买牙膏啦。” 三人进入便利店,在货架上刚准备拿东西,就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子弹上膛和开枪的声音。 猛地一回头,两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歹徒,一个拿着猎?枪,一个拿着棒球棍,笑得异常狰狞。 迹部纱织扶额,天啊,伊达班长,你这嘴是开过光的吧!便利店,歹徒,抢劫,要素齐全啊! 作案工具也从木刀升级到猎?枪了啊喂!! 而且这犯人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啊,抢劫警校的便利店!!生怕自己不会被抓到吗!! 第7章 第七章 夜晚的便利店大门紧闭,所有顾客被勒令坐在地上,戴鸭舌帽的歹徒拿着便利店的购物篮子要求所有人一个一个地上交钱包手机。 到迹部纱织这里的时候,鸭舌帽男突然停住了,脸上满是惊艳的表情。他的同伴针织帽墨镜男不耐烦地催促他:“喂!怎么停下来了!” 鸭舌帽男指着迹部纱织道:“大哥,这女的也太好看了吧!一会能不能带她走啊!” 降谷零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迹部纱织内心冷笑了一下,带走她?就凭你们这两个歪瓜裂枣?呵呵。 然而表面上她还是不露声色,一副普通人该有的柔弱害怕的样子,以免罪犯起疑。 两个歹徒没收完手机钱包后,将魔抓伸向了收银台。降谷零和伊达航开始小声讨论,两个犯人他们打算一人负责制服一个。 “我先去吸引那个针织帽男的注意,你趁机把那个鸭舌帽男控制住,迹部,你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要和犯人硬碰硬,找机会向外面请求支援,现在我们还没被绑起来,是最好的机会了……”伊达航对他们俩悄悄说道。 “喂!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呢!!”一个没有戴帽子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不满伊达航交头接耳的行为,用手里的猎?枪狠狠地给伊达航脑袋砸了一下! 降谷零和迹部纱织一惊,环顾四周发现大门处又进来了两个歹徒,几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站在小小的便利店里,使得空间都显得逼仄了起来。一共有五个歹徒,全都持有猎?枪和其他管制刀?具。 降谷零和迹部纱织:“……” 迹部纱织很不华丽地抽了抽嘴角,槽点太多,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吐起了…… 这些歹徒的人数和装备配置,都可以去抢银行了啊!带枪来抢劫一个小小的便利店是有什么毛病啊!抢来的赃款撑死不也就是个泡面钱吗?! 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是真的抢劫便利店而已,冷静下来想了一下之后,迹部纱织大脑飞速运转,求财的犯人不可能做有违求财常理的事情,这群人一定有别的目的。 -- 第13页 对了,刚刚砸伊达班长脑袋的那个家伙,好像就是这家便利店的店员啊!最关键的是,这个便利店有一台ATM机! 如果说歹徒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抢劫准备来给那个ATM机补充现金的运钞车的话,那就可以解释得通他们携带枪的原因了,运钞车金额动辄数亿日元,确实是一本万利的一趟活。 而且看这几个歹徒,有的戴口罩和墨镜蒙面,有两个嚣张的家伙直接都不遮脸,完全露出真容……看来在场的人,他们也根本没有打算留下活口了。 迹部纱织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冷,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为了求财,视他人性命为尘埃的抢劫犯绑架犯! 一个个的人高马大,身强体壮,有手有脚,不会去劳动吗?!非要去抢!! 如果不是这种家伙的存在……真央根本就不会死!! 歹徒的行动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两个歹徒在监控室盯着电脑屏幕,交流着“还差多少”,“还差大概四五十万日元”。 降谷零跟她同样盯着监控室的方向。 她的情绪越愤怒,头脑就越冷静,和旁边的降谷零对视一眼,从对方灰紫色同样冷静的眼眸中。 她知道,他肯定也已经推理出了歹徒们的目的,她能想到的事情,降谷零绝对也能想到。 几个歹徒开始给所有人绑上手,嘴巴贴上胶布,把他们往杂物房赶,撂下一句“不许发出声音!吵一次我就杀一个人”的狠话之后就砰一声关上门然后反锁。 伊达航和降谷零对视一眼,俩人默契地用绳子摩擦生热断开了绳子,撕掉了胶布,然后迅速地帮迹部纱织和其他人解开束缚。 降谷零言简意赅地和伊达航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跟迹部纱织想的基本一致,他还补充道:“一般来说,给ATM机补充现金的运钞车到底什么时候来是绝对机密,没人会知道的。 歹徒通过监控ATM的防盗摄像头,监控大笔收支,在推测大致只剩下不到一百万日元的时候,再让同伴去取几笔钱,银行就会派运钞车过来补充现金了……现在看来,应该快了。” 其他顾客一听,都紧张起来了,哭着说自己只是来买饮料零食的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 降谷零看到杂物房墙上的配电箱,突然间福至心灵:“我有办法了,或许能行。” 迹部纱织看着他熟练地操作配电箱,心想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会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看着他的手势和节奏,迹部纱织沉吟道:“这是……摩斯密码吧?是在赌周围路过的警校生或者教官会看到便利店招牌的灯光在发送求救信号,进来帮忙吗。” “准确来说,我是在赌景光会看见。”降谷零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景光和松田萩原他们去摩托店打听手上有高脚杯纹身的人了,从摩托店走回警校的路上,一定会路过这家便利店,这个点,景他们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如果景光看到这个灯光的话,一定会立刻懂我的意思的,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玩摩斯密码了。” 降谷零的声线里充满了对竹马的信任,令人不由自主地安心了起来。 想了想,降谷零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就算景光没有看到摩斯密码,我也一定会想办法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伤的,迹部。” “毕竟,你是陪我买牙膏才会遇到这种事情的,我可不能让你受伤啊。” 似乎是怕她紧张,想要安抚她,降谷零笑着说完最后一句后,继续捣鼓配电箱去了。 迹部纱织看着金发青年自信又温柔的模样,突然间觉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从认识他那一天起,她就觉得跟降谷零的相处真的是很舒服。无论是什么事情,他都做得很好,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 他善良正义又强大,情商也很高,待人温和有礼,简直是毫无缺点。 扑通,扑通。 她听见了自己胸腔里鼓点般作响的心跳声。 奇怪,那种感觉又来了,跟开学第一天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的心跳声,一模一样。 —— 果不其然,从摩托店走回警校路上的诸伏景光留意到了便利店灯牌不同寻常的闪烁方式,一眼就看出了这是需要帮助的摩斯密码。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想办法,三人戴着墨镜和穿着流里流气的花衬衫,叫上了一大堆警校生,一起行动。 他们三个笑着凑上前去问歹徒,拿着枪是在拍电影吗? 趁其不备,几十个学员迅速冲进来,三下五除二制服了这五个歪瓜裂枣。 诸伏景光温柔地打开了杂物房的门:“Zero,让你们久等了。” “景光!” 伊达航惊讶地问:“怎么是你们?” 诸伏景光感激地看向店里正在压制着五个歹徒的同学们:“我们是看到便利店招牌灯光的摩斯密码后,就来抓犯人了,不过我们靠的不是力量,是数量……” 看到乌压压塞满了整个便利店,死死压制住五个歹徒的警校生们,伊达航和降谷零了然地点点头:“谢谢了,还好有你们。”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走了过来,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的松田阵平笑着锤了一下降谷零的肩膀:“Zero,还不快谢谢我,要是没有松田大人,你今晚就危险了啊!” -- 第14页 “是是是……谢谢尊敬的松田大人!幸好有你!” 迹部纱织静静地看着跟松田阵平嬉笑打闹成一团的降谷零,心跳依然热烈。 她不自觉地露出甜美的笑容,长长的睫毛弯弯,连眼睛都在笑,连左眼下的泪痣都仿佛在发光,彰显着主人愉悦的心情,美不胜收。 担心着迹部纱织安危,第一时间去看向她的萩原研二,在看到她的笑容后,呆愣了一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某金发黑皮帅哥。 萩原研二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微妙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糟糕……这可不太妙啊。 第8章 第八章 警校附近的一家居酒屋里,灯光温暖,美食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鬼冢班和麻生教官班正在联谊,场面十分热闹。 “呼——果然免费的酒喝起来最爽啦!”伊达航畅快地将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稍作歇息,拿出一根牙签叼着。 自从上次便利店抢劫事件萩原研二跟伊达航说出了当年他父亲在便利店向歹徒下跪的真相后,他就每时每刻都在叼着一根牙签了。 原来萩原研二当年也在那个便利店,他看到伊达航的父亲并非是害怕歹徒。而是早就留意到歹徒还有其他许多同伙藏在附近。 即便制服了那个人,还会有其他同伙出现,而店里还有老人、孕妇和学生,为了不让任何人受伤,伊达航的父亲选择了偷偷报警,一个人一直挨打,直到警察救援赶到。 所以,那并不是在求饶,而是一颗虔诚的,不想让任何人受伤的警察之心。 得知真相后,伊达航沉默了许久,然后拨通了许久没有主动拨打过的父亲的电话。 从那之后,伊达航无论去到哪里,嘴里都像他父亲一样,叼着一根牙签了。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伊达航:“萩那家伙怎么还没来啊……话说班长你即使有女朋友还是来了啊。”估计是因为萩原研二让班长来凑人数。 “咦,伊达君你有女朋友了啊?” “能理解——” 两个女生又笑着问松田阵平:“那松田君呢?有女朋友吗?” 松田阵平露出了一张不耐烦的恶人脸:“哈?没有。” 两个女生被吓得呆成豆豆眼:“能、能理解……”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从鬼冢班女生和麻生班男生联谊的隔壁长桌走了过来,礼貌地朝他们问道:“你们好,我是麻生班的山下宇太,冒昧问一下……你们班的迹部纱织同学,今天怎么没来?” 说罢,他羞赧地挠了挠头,帅气的脸微微发红。 本来埋头吃东西的降谷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松田阵平看着山下宇太,他知道这家伙,是警视监家公子。 全日本也就才20个警视监,作为今年最突出的警二代,这家伙刚入学那天就很出名。松田阵平撇开目光,并不打算回答这家伙的问题。 最后还是伊达航作为班长怕冷场,礼貌性地回答了山下宇太:“迹部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来。” “啊?身体不舒服?她没事吧……”山下宇太立刻焦急地问道。 松田阵平皱眉看向他,这家伙自己是谁啊,他认识迹部很熟吗,迹部需要得到他关心吗? 说起来,松田阵平想起他们喊迹部纱织去联谊的时候,她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那时候听到他们说要去联谊的时候,显得很惊讶,确认着什么一般问道“真的要去吗,你们几个都要去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白皙漂亮的小脸瞬间鼓成了一只小河豚,气鼓鼓地撂下一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准备生病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宿舍了。 太厉害了,未卜先知,还能预判自己准备要生病了。 松田阵平记得,当时萩原研二是直接“噗嗤”一下笑出声,而诸伏景光好像懂了些什么,用不太确定的眼神看了降谷零一眼,后者则是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讨厌啦,山下君,你可以私下问迹部同学的电话嘛。” “就是说嘛,你知道的,迹部同学要是来了的话,男生们眼里根本不会看到迹部同学以外的女生的啦!” 坐在他们对面的几个女生笑着道,但语气并没有阴阳怪气,只是陈述事实,她们对迹部纱织印象都挺好的。 山下宇太点了点头,无奈地走回了自己那桌。 此时居酒屋的门被推开,穿着帅气的萩原研二走了进来:“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女生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萩原君!” “哎呀……来的路上看到一位老奶奶在爬很高的楼梯,我就把她背上去了,后来她又说弄丢了在神社里求到的大吉签,怎么都找不到。所以我就又去神社帮她求了一支大吉签……” 除了了解萩是真的会帮老人忙的松田阵平以外,其他三个人听着萩原研二的暖心小故事,抽了抽嘴角,心想肯定是骗人的吧。 “好善良啊……萩原君!”然而女生们都很买账,脸上露出害羞的红晕。 三个人叹为观止:“……” —— 迹部纱织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感觉心情十分郁闷。 一想到降谷零要去联谊,她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样,酸酸涩涩的,感觉很不舒服。 -- 第15页 不是才说好了要保护她的吗……为什么要去联谊?难道出了便利店就不算数了吗? 联谊的时候,万一哪个女生也陪他去买牙膏,他该不会也说要保护那个女生吧?光是想象而已就已经很不爽了,可恶! 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他呢,迹部纱织皱眉不解。 算了,不想了,他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 然而抬头看向牌匾,不知不觉,她竟然走到了他们联谊的那家居酒屋。 迹部纱织:“……” 算了,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反正她也还没吃晚饭。 —— 居酒屋的风铃被推响,一道靓丽的身影突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吵吵闹闹的居酒屋仿佛突然被静音了一样。 穿着再简单不过的衬衫和牛仔短裤的少女,却散发着强烈的光芒,连居酒屋的灯光都仿佛非常懂事,衬得她皮肤莹润如玉,漂亮至极的脸蛋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在生着闷气。 居酒屋店员看得呆愣了好一会,才迎上去问道:“客人晚上好,可是今天我们店坐满了……您看您是……” 店员还在纠结没有位置坐了怎么办,这边松田阵平就朝她戏谑地喊道:“哟,迹部,你不是说不来联谊吗。” 迹部纱织:“哦,我自己一个人来吃晚饭不行吗。” “呃……”原来这位大小姐还带傲娇属性。 松田阵平转过身看了一眼后面那桌,那个叫山下宇太的家伙竟然已经走了,估计是看迹部纱织不在,没什么兴趣就提前走了吧,没想到她现在来了。 哈,真是大快人心。 坐在最边上的诸伏景光体贴地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说:“迹部桑,坐这边吧,我们这边有空位。” 迹部纱织点点头,坐到了诸伏景光旁边,隔着一个位置问降谷零:“怎么样,降谷君,联谊开心吗。” 降谷零:“嗯,还不错,这家的饭菜很好吃,尤其是这个小菜。” 迹部纱织:“……” 难道这个人来联谊只是单纯为了干饭的吗,那偷偷生闷气的她岂不是显得像个傻子! 诸伏景光温柔的声音传来:“这种水平的话,我也能做,下次我教你吧,zero,你还真是完全不会做饭啊。” “那还真是真是对不起哦。”降谷零笑嘻嘻地道。 坐在他们的对面的女生笑着说道:“也教教我吧,诸伏君!” “我不介意你不会做菜哦,降谷君——”一个女生甜甜地道。 “啊!”迹部纱织瞬间用力地握紧了杯子。 松田阵平坏笑着说:“得了得了,zero只会对比他年纪大的女医生感兴趣——” 迹部纱织闻言,屏住了呼吸,缓缓睁大了眼睛。 “真是的,松田君,你再说这么不识趣的话,我就要逮捕你了哦!!” “哈哈哈,这个笑话有点意思。” 众人顿时嬉笑打闹成了一片,迹部纱织却觉得,心脏那股酸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仔细想想,其实她跟降谷零,根本也没有很熟嘛。除了她单方面觉得他很优秀很有魅力以外,他其他事情,她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比如松田阵平刚刚说的年纪大的成熟女医生,肯定跟降谷零有一段故事吧……毕竟刚刚松田阵平说的那句话,降谷零也没有否认。 原来他喜欢那样的类型啊,那她好像完全不是呢,真是抱歉啊。 思绪越来越多,眼睛变得酸涩了起来,可能是这个居酒屋太闷热了吧,眼睛都干了。 看着异常沉默的迹部纱织,她不吃饭也不说话,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与嬉笑打闹的众人格格不入了起来,诸伏景光担忧地喊了喊她:“迹部桑?” 迹部纱织猛地一抬头,和诸伏景光对视。 紫灰色头发的少女黑色的眼眸似乎是噙着泪光,像是碎裂的星河流淌在黑色的星空里,长长的睫毛都有点濡湿了,显得平时张扬自信的她,此刻带有一丝美丽却脆弱易碎的感觉。 诸伏景光微微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却一时之间不知道对她说什么好。 一向温柔体贴如春风的青年突然也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最后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发生什么事了吗,迹部桑?” 迹部纱织接过纸巾,摇了摇头:“没事。”缓和了一下心情,她抬头对他露出了笑容。 要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呀,不能让出来玩的大家被她影响心情,那样太失礼了,迹部纱织这样想道。 诸伏景光还是有些担心,微微上挑却很温柔的蓝色眼眸担忧地看着她,又悄悄的看了眼在和松田阵平喝啤酒,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降谷零。 视线回到嬉笑玩闹的众人身上,坐得比较远的萩原研二提议道:“好了,接下来,去唱k吧!!” “噢!!”其他人同意道。 夜幕中的月亮静悄悄的注视着一切,这注定又会是一个不太平静的夜晚。 第9章 第九章 在跟大伙一起去ktv唱歌的路上,迹部纱织开始思考人生,这似乎是她顺风顺水19年的人生第一次遇到挫折。 刚刚发现自己好像对一个人有好感,就突然得知对方疑似有暧昧对象,以及对方的理想型跟自己完全不搭边。 而且,降谷零应该对自己没有意思吧。否则不可能完全不反驳松田阵平那句“zero只对年纪比他大的女医生感兴趣”。 -- 第16页 如果对她有意思的话,在明知她在场的情况下,怎么也会反驳一下松田阵平,但他没有。 因为根本不在意场上的人听到后会有什么反应。也就是说,场上根本没有他在意的人,所以他完全不反驳。 破案了,结论就是降谷零确实并不喜欢她,对她应该只是友情而已。 可能因为总是跟他们一起玩,给了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错觉。 也对,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喜欢一个人,对方也必须喜欢你…… “唉……”迹部纱织叹了口气,从小被表白到大,却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并且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她,刚发现了自己感情的苗头,就惨遭滑铁卢。 “迹部,你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降谷零好听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让她像炸毛的猫一样猛的抖了抖。 糟糕……自从确认自己对这个人有好感之后,降谷零的声音响起都能轻易调动她的情绪,这就是暗恋的感觉吗,呜。 迹部纱织幽怨地看着让她心脏老是一会心跳加速,一会酸涩难受的罪魁祸首,缓缓道:“没有,我已经完全好了。” 醒醒吧,迹部纱织,不要再自作多情啦! 降谷零看着突然加速前进,头也不回的迹部纱织,愣了一下。 —— 除了伊达航要去陪女朋友娜塔莉了以外,两个班单身的都一起来ktv了,包厢气氛热烈。 一圈热场的和唱歌的之后,一个男生开始提议玩游戏喝酒,说先来个pocky游戏热一下场子。 Pocky游戏就是用Pocky巧克力饼干条玩游戏,大家围成一圈,用嘴叼着饼干条进行传递,最后一个人无法再从别人嘴里接过饼干条的话,就算输了,要被惩罚喝酒。 一听游戏规则就知道,这个游戏的站位很重要。 心仪的人在自己左边或者右边的话,就有机会在传递饼干条的时候脸和脸最近接触很近,暧昧和粉红泡泡浓度飙升,确实是非常适合联谊玩的游戏。 那她现在旁边的,刚好就是降谷零啊,迹部纱织耳朵突然有点烧了起来。 有几个女生主动出击,走到了自己心仪的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旁边。 麻生班的男生们跃跃欲试,都直勾勾地盯着迹部纱织旁边的位置,还没争出个高下,最受女生欢迎的萩原研二却突然动了,径直走到了迹部纱织旁边。 诶? 迹部纱织诧异地看向萩原研二,后者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是怕她旁边站不认识的其他班的男生尴尬,所以主动过来吗?迹部纱织想。 游戏开始了,大家猜拳石头剪刀布,胜出的女生开始传递Pocky,诸伏景光绅士地接过,力度控制得妙极了,饼干几乎就只断了一点点,下一个女生接过,断了一半,松田阵平接过,又断了三分之一。 不……不太妙啊…… 又经过两三个人后,传递到处于一圈末端的降谷零这里的时候,pocky已经很短了。 意识到了什么,迹部纱织感觉耳朵烧得更厉害了。 降谷零不愧是第一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他用最快的速度接过饼干条,回头看向迹部纱织。 金发黑皮这种要素在ktv昏暗迷情的紫色灯光下,简直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降谷零叼着pocky,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影下一片灰色,高挺的鼻梁,混血儿深邃的五官,嘴唇饱满,令人想入非非。 ……这个人怎么叼个pocky都这么帅啊? 迹部纱织感觉自己肯定已经脸红了,周围的人开始起哄催促她快点,她僵硬着脖子抬头凑过去。 降谷零体贴地低头凑近,柔软的浅金色发丝蹭到她的脸颊,痒痒的,完全能闻到他的头发清新好闻的洗发香波味道。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低垂看着她,迹部纱织脸色通红地张开小巧饱满的红唇,凑近他唇边的pocky。 天、天啊…… 隔壁班的女生们用手捂住嘴,才能忍住不发出尖叫声。这是什么颜值盛宴啊!这也太养眼了吧! 迹部纱织白皙的纤长如白天鹅的脖颈凑过去的时候,和降谷零黑色性感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两人清晰的下颌线和完美的侧脸互相靠近,过短的pocky令他们的距离近得宛若亲密的恋人将要接吻一般,性?张?力十足!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也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这两个人…… 萩原研二倒是似乎一点也不急的样子,笑眯眯地等着接力完成。 嘴唇接触到了pocky,和降谷零的嘴唇几乎就差一点点就可以亲上了……迹部纱织红着脸迅速咬断饼干条,退开。 充满清新气息的洗发香波和属于降谷零的味道瞬间从鼻尖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自己如雷点般的心跳声。 接是接过来了……可是剩下这pocky几乎快要消失在她唇间的长度,下一个人除非跟她接吻,否则怎么也不可能接得到吧…… 萩原研二看着她,英俊的黑发青年目光温和,唇角的微笑体贴又温柔,看了她许久。 迹部纱织刚准备吃下饼干条认输,就听到萩原研二说道:“嗨嗨,我认输了,这把我来喝。” 迹部纱织微微睁大了眼睛,怪不得萩原研二坐到她旁边来,好贴心的一个人啊。 大家开始起哄了起来,输一把喝的酒可不少,萩原研二豪爽地喝完,迹部纱织莫名的有些歉疚。 -- 第17页 迹部纱织感觉小心脏受不了再来一轮这个游戏的刺激了,主动退出让了位置给隔壁班一个女生。 她退出的时候降谷零和萩原研二都好像顿住了,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的样子。 这把轮到降谷零输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嘴里的pocky长度后,主动认输喝酒了。 奇怪,迹部纱织困惑地想,这也不短呀,比他们刚刚接的时候还要长两倍有余,他为什么要认输?该不会跟伊达班长一样想公费喝免费酒吧。 迹部纱织抬起手表一看,已经快10点了,她向来早睡早起非常健康,平时这个点她已经快睡着了。于是她起身跟大家说道:“大家慢慢玩得开心点,我先回去啦。” 男生们瞬间露出了非常失望的神色,开口挽留她。女生们也觉得很可惜,刚磕到她和降谷零和cp,还没磕饱,人家就要离场了。 降谷零也突然起身:“我送你回去吧,怕像上次便利店一样发生事件,不太安全。” 迹部纱织呼吸滞了一下,然后答应了。 萩原研二刚起身,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别人喊道:“萩原君你们可不能走啊!你们是联谊的主心骨啊!”他只能无奈地笑笑,继续坐下游戏。 —— 晚上十点的街道,还是灯火通明,两人披着月色,慢慢悠悠地走在回警校的路上。 只是比起以往,连降谷零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正常…… 太沉默了,迹部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迹部,你是不是生气了?是刚刚的游戏,我太过了吗?”降谷零回想着迹部纱织有可能生气的原因,思索着合适的用词,认真地道:“如果是的话,抱歉……我应该直接认输喝酒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也完全没想到停下来……降谷零想。 “没有啦……我没有生气。”面对坦诚又认真的降谷零,迹部纱织对他这一点也很喜欢。 她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她不是这么别扭的人呀,她应该学着像他一样坦诚一点。 深吸了一口气,憋了一整个晚上,迹部纱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降谷,你是不是有个年纪比你大的医生女朋友呀?” “没有啊,我是单身。” 迹部纱织觉得心情好像突然好了一点,犹豫了一瞬,她最终还是决定一鼓作气,乘胜追击:“那松田他说你只会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女医生?” “松田那家伙的话也会有人信吗?”降谷零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是因为他问我为什么进警校啦,我说是为了找一个人,是我很小的时候,一个给我治疗打架伤口的女医生,她也是个混血儿,教会了小时候被欺负的我很多。” “后来,就听说她和她的丈夫和女儿举家搬迁了,完全没有了声息,怎么都找不到。我一直想找到她,亲口对她说声谢谢。” 降谷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那家伙就断章取义认为我喜欢年纪大的女医生了。” 听着降谷零好听的声音娓娓道来他小时候的故事,迹部纱织突然感觉酸涩了一晚上的心脏又慢慢的舒服了起来,仿佛豁然开朗。 能够鼓起勇气开口问清楚,不再自己一个劲地乱猜误会他,真的太好了。 月光下的降谷零朦胧又迷人,像是一个可以触碰到的梦。 扑通,扑通。 糟糕,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人啊。 你又什么时候,会喜欢上我呢? 真想快点到明天啊……又是新的,可以见到他的一天。 第10章 第十章 一眨眼,在警校上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上完重装备训练课后,迹部纱织和五人组一如既往地在食堂一起吃饭。 降谷零今天使用筷子的姿势似乎有点僵硬,手好像受了伤。 想起刚刚重装备训练课上,他好像也是动作比以前要更为缓慢,迹部纱织担心的问:“Zero,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错,zero,自从上次确定自己的心意后,迹部纱织就主动出击,第一步就从互相喊对方的名字开始。 那天晚上,在月色下,她喊了他的名字,他有些惊讶,然后温柔地笑了,也喊了她一声Saori(纱织)……她第一次发现有人可以把她的名字念得那么好听。 呜呜,他怎么这么好啊。 “因为前天zero和我们一起阻止一辆失控的卡车的时候受了点伤啦。当时卡车司机昏迷了,拖着卡住保险杠的私家车到处跑,我们就把zero叫上,用鬼冢教官的马自达撞上去物理停车了,‘柔弱’的zero就受了点小伤。”松田阵平坏笑着戳了戳降谷零的手臂。 降谷零苦笑了下,哪有松田说的那么简单,那何止是“物理性停车”,萩原研二那一手神乎其技的车技,小小的一辆马自达在他手里,简直飞天遁地无所不能,震惊他一百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车原来还能这样开的?! “萩原教练,可以教我开车吗。”降谷零顺势眨了眨眼道。 萩原研二笑道:“当然可以啊,与此相对的,你也教教我射击和理论课吧,zero。” “没问题。” 看着越说越开心的他们,迹部纱织却皱起了眉头:“你们,怎么什么事情都不叫我啊,我也是可以帮忙的好吗……我很强的。” -- 第18页 “诶?”萩原研二没想到迹部纱织会这样想,观察力敏锐的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有些生气,连忙解释道:“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 迹部纱织突然转过头瞪了一眼诸伏景光:“还有你,诸伏君,上次我去摩托店,老板都跟我投诉了,说你们总是隔三差五跑去找他问手臂上有高脚杯纹身的男人的信息。” 根据诸伏景光跟班长他们的描述,他一直在找当年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当时年纪还很小的他被母亲保护着塞入了卧室的墙柜里,鼓起勇气拉开了墙柜一点点缝隙,却亲眼目睹父母被杀害,并且看见了凶手的手臂上方有一个高脚杯纹身。 前段时间听说有个有同样纹身的男人出现过在摩托店之后,诸伏景光就一直在找那个男人。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们却总是自己行动,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就只有我一个被排挤了。” 迹部纱织越说越委屈,脸蛋又气成了一只小河豚:“你们该不会也有那种‘女孩子肯定帮不上忙’的想法吧!” “怎么会!”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不想你陷入危险受伤……” 萩原研二额头上滴下了一滴冷汗,这可麻烦了,这该如何解释才好? 确实每次遇上事件,他们第一时间的想法都是叫zero或者伊达班长,从来没想过要喊迹部纱织…… 明明她也是第一名,在遇抗控制课上能轻松放倒身强体壮的男教官。 或许,就是因为珍视她,想保护她,才会下意识地把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一向温柔的诸伏景光却无比认真地对她说道:“你误会了,迹部桑,那个杀害了我父母的凶手,真的很危险,我真的不想任何人因为我陷入危险当中……” “萩原和班长他们,是在宿舍发现了我因为凶手的事情心神不宁,非要陪我一起去找凶手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当时一定会更好的藏好自己的情绪,不被发现,这样大家就都不会有陷入危险的可能了。” 诸伏景光攥紧了拳头,一想到童年的时候目睹的那个捅了他父母十几刀的穷凶极恶的男人,他就止不住的发抖。 如果因为他,而使得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受伤的话……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迹部纱织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哪怕我们不是朋友,作为警察,我们都有义务制止犯罪和将罪犯抓捕归案不是吗?怎么能因为害怕受伤流血就不行动,那样我们还有有资格当警察吗?如果真的害怕的话,我们当初所有人也都不会选择进警校了……” “迹部桑……” “何况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吧。” 迹部纱织认真地直视着诸伏景光温柔的蓝色眼眸:“如果你真的不放心,那我也提出要求好了。” “我小学的时候,和我的童年玩伴赤司真央一起遭遇了绑架案,绑匪向我们两家分别勒索10亿日元。十年前,20亿日元,已经是轰动警视厅的超级大案了……” 迹部纱织突然开始说起了他们一直以来都不敢问的绑架案,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倾听了起来。 “我们的父母报警了之后依然准备了20亿日元,绑匪收到后却撕票了。” 迹部纱织垂下眼眸,神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悲伤和落寞:“一共有三个绑匪,本来是要先开枪打死我的。因为他们说不满意迹部家送钱来的速度比赤司家的慢,结果真央却突然挡在了我身前,帮我挡下了致命的一枪,她却被打中心脏,当场死亡了。” “就在真央为我挡枪后的十秒不到,警察就找到我们了。如果不是她挺身而出的话,死的就该是我,活下来的就会是她了……”迹部纱织的语气近乎哽咽。 五人组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好。 降谷零内心触动,换位思考想象了一下,如果景光也是这样挺身而出为了保护自己而死,他估计也会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警察找到了我们,破门而入,当时一位枪法精湛的警官只用了三秒,就开枪制服了三个歹徒,三人中有一个当场死亡,一个突然吞枪自杀,最后一个赌一把般的逃了出去,却在追击过程中出车祸身亡。” “然而他们三个都是被找来卖命的亡命之徒而已,真正计划了这场缜密的绑架案的主脑另有其人,我们两家交付的20亿日元在他们指定的地点被迅速转移,10年过去了,主谋到现在都毫无线索和踪迹。” 迹部纱织咬牙切齿,黑色的眼眸涌上绯红的怒气:“我只依稀听见主谋打电话给他们的声音都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那家伙实在是太谨慎了,全程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和线索,最可恶的是三个实行犯全都死了,线索全部断掉,把他们三个调查了个底朝天都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主谋一定是个具有丰富犯罪经验的老手,甚至有可能是一个恐怖的犯罪集团……” 迹部纱织说完了她的经历,整理了一下波动的情绪,看向诸伏景光:“怎么样,我的经历也够危险的吧,我们是朋友,你追查杀害你父母的凶手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要喊我。相应的,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也要来帮我,可以吗?这样总该公平了吧。”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会,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看向她的目光有所触动,海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波涛滚动。 -- 第19页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怜惜,哪怕是松田阵平也别扭地开口安慰了她一番,伊达航则是总结陈词,说他们五个人一定会成为警界新星,帮她找到犯人的。 迹部纱织低头,努力压制泪意,十年过去了,无论什么时候,每次想起赤司真央,她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忍住落泪的冲动。 再等等,真央,再给我点时间,一定会找到犯人,给你报仇的! —— 过了几天后,迹部纱织一个人走在街上,正准备去为警校将要举行的运动会买点运动用品和衣物,却突然被一个路过的男人吸引住了视线。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不算太高,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穿着无袖背心,左手手臂上有着个很扎眼的观音像纹身,两个观音的侧脸鼻尖紧紧贴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非常特别的纹身。 真是少见啊,这个年龄段的男人会有纹身,看这纹身的褪色程度,应该纹了有些年头了吧……而且这个纹身还挺有品味的,迹部纱织想道。 而且这个男人怎么有点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自从上次在食堂开诚布公地和诸伏景光谈过,决定互相帮忙找童年阴影的凶手之后,迹部纱织这几天就跟松田他们一样,总是忍不住留意街上有没有手臂带高脚杯纹身的男人。 然而别说高脚杯纹身的男人了,街上有纹身的男人都没几个。 不过她感觉诸伏景光的童年阴影比她严重多了,她怀疑他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因为每次出现与他父母案子有关的线索,他都会浑身僵硬,瞳孔放大,非常痛苦。 唉,也可以理解,当年真央死后,她也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的状态。 是迹部慎吾和迹部亚理纱给她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治疗,她也立下目标当警察找到犯人给真央报仇,ptsd才好了起来。 诸伏景光应该是受创之后,没有得到过科学合理的治疗,导致了现在惊弓之鸟般的状态。 正当迹部纱织千头万绪的时候,两个装修工人举着一个梯子经过了那个观音像纹身的男人,两个平行的木头刚好横穿过他手臂上的观音像。 被梯子上下各自盖住了一部分的观音像之后,纹身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其中中间空白的皮肤部分,像极了——高脚杯。 视力极好的迹部纱织瞳孔紧缩,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她想起来了!她在摩托店见过这个人!上次摩托店老板跟她投诉诸伏和松田他们老是问高脚杯纹身男人的时候,这个观音像纹身的男人就在旁边听着! 迹部纱织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这个男人出现在那里绝不会是巧合,他的行为完全符合犯罪心理学的规律。 她马上掏出手机,给诸伏景光拨了过去。 诸伏景光很快接通,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怎么了,迹部桑?” “诸伏君,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你确定你小时候真的是在墙柜里看到凶手的高脚杯纹身的吗? 墙柜至少需要打开缝隙才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你确定当时的你真的有勇气打开柜门看到凶手还没被发现吗?” 迹部纱织炮弹般一连串的提问让诸伏景光愣了一下,他回道:“我的记忆中确实是打开墙柜门看到的没错。不过我的哥哥前几天也给我打了电话,说我当年藏的是衣柜,而不是墙柜。” “果然,诸伏君,你应该是患上了ptsd导致了记忆丢失和混乱,你当年很有可能是藏在带有百叶窗的衣柜里! 我现在在荣一目町这里,看到了一个手臂上有观音像纹身的男人,如果透过百叶窗,将上下两部分遮挡起来的话,能看到的刚好就是一个高脚杯的形状!” 诸伏景光大惊失色,一向温柔的声音都变得尖锐沙哑了起来:“迹部桑!太危险了!你……” 迹部纱织言简意赅地说明完情况,给诸伏景光共享了定位:“我要跟上去了,你们快来支援我。”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迹部纱织保持着合理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个纹身男人身后,直到来到了一家店门口——叫做外守洗衣店。 等他进去一会后,迹部纱织推开了店门。 好安静,针落可闻,太奇怪了,三层楼那么大的洗衣店却一个员工都没有,一楼那么多台洗衣机,也没有任何一台在工作运转。 看向洗衣机的时候,迹部纱织屏住了呼吸——里面竟然有炸弹! 她的视力很好,不是一般的好,她甚至都不需要走近,就能透过滚筒洗衣机中间的透明圆圈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炸药。 怪不得几台洗衣机之间竟然连接着电线,怪不得他穿着无袖背心,露出观音像纹身在街上大摇大摆,看来是有自毁倾向。 如无意外的话,这个男人今天是准备要干一票大的了。 迹部纱织拿出手机,她一直和诸伏景光保持着通话没有挂断:“诸伏君,我跟着他来到了外守洗衣店这里,一楼的洗衣机里有炸弹,小心。” 听筒里马上传开了诸伏景光焦急的声音:“了解了,迹部桑,你千万别冲动!那个观音像纹身的的大叔叫外守一,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和他的女儿有里是玩伴,有一天她在郊游中突发盲肠炎,当时我的爸爸作为小学老师,已经马上将她送去医院了,可是还是抢救不及时,有里就这样去世了……” -- 第20页 “然后没多久我的父母就被入室杀害了……外守一没法接受女儿的死,一意孤行地认为是我父母绑架了有里!他非常危险,迹部桑!你千万要等我们来到!我们马上到了……” 迹部纱织从来没有听到过诸伏景光如此紧张失态,她刚想开口回他,就听到二楼传来了小女孩凄惨的哭喊,迹部纱织神色一凛,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就往二楼冲。 推开二楼的门,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抱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男人说道:“别那么大声啊,会把我的有里吓到的。” 小女孩被捂着嘴巴,噙着眼泪,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求助。 迹部纱织额头青筋一跳,到底谁把小女孩吓到,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个男人很明显是典型的精神病罪犯,十五年前就发神经认为诸伏的父母绑架了他的女儿,杀了他们,害得诸伏失去父母。 十五年后他又在街上绑了个长得像有里的小女孩,还造了一堆炸弹准备一起去死…… 她神色戒备地偷偷环视一圈,这个男人目测身上没有刀具,只是抱着小女孩而已,她上的话随时可以轻易制服他。 但估计他身上有没有楼下炸弹的引?爆?装置,一时之间她不能轻举妄动。 叫做外守一的中年男人抬头看向迹部纱织,声音却苍老如百岁老人:“是你啊,诸伏家的小鬼的警校同学。” 迹部纱织缩紧了瞳孔:“你是跟着诸伏来到这里的?” 这个男人说着一口诸伏的家乡长野县的口音,大老远跑来这里,还说出了诸伏这两个字,看来他潜伏了许久,早有所图。 也对,诸伏景光那时候能够看到他手臂纹身,根据纹身的长度判断,那个百叶窗肯定很宽。 他或许当年就已经看到了藏在衣柜里的诸伏景光了,是因为他是有里的玩伴所以心软了放他一马? 迹部纱织皱眉思索着,楼下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听这个脚步的数量判断,应该是五个人都来了。 诸伏景光和班长喘着粗气冲上了二楼,诸伏景光朝迹部纱织大喊道:“迹部桑!你没事吧?!”声音几乎破音。 “我没事。” 看到迹部纱织完好无损,诸伏景光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赤红着眼看向杀害了他父母的仇人:“你当年为什么要杀害我的父母?!” “他们该死!他们绑架了我的有里藏了起来!当年我杀了他们,可还是找不到我的女儿。于是我留了你一命,就等着你带我找到有里呢……果然,你这不就带我找到了吗。” 外守一疯疯癫癫的呢喃,愈加珍惜地抱紧了怀中的小女孩,小女孩吓得浑身紧绷,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诸伏景光听完他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难道这么多年以来凶手都一直在注视着他吗?!他能活到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 细思恐极,他咬牙忍无可忍地说:“那孩子不是有里!” “怎么可能!不就是你带我找到的吗!”外守一根本不相信。 “我带你找到?” “其实当年我早就发现你藏在了衣柜里。但是我故意饶了你一命,我想的是,只要一直跟着和有里玩得很好的你,总有一天你会带我找到有里……果不其然,这不就找到了吗,我的有里……” 诸伏景光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人竟然真的一直跟了他十五年…… 怪不得他从小到大住的地方附近都会有一家外守洗衣店,只是他都从来没进去过。 这次在警校附近竟然出现了一个跟有里长得像到几乎一模一样的双马尾小女孩,外守一彻底疯狂了,完全把她当成了是自己的女儿!丝毫不去想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小的年纪…… 诸伏景光脚步动了一寸,外守一立刻警惕地举起了一个东西大吼道:“不许再靠近!!否则我就把炸弹引爆!!” 他们瞬间一动不敢动,毕竟松田萩原和降谷他们还在一楼拆弹…… 外守一又开始自言自语:“我本来是想,在有里出生的时间,下午四点半,就和她一起快乐地出发……” “我想起来了,当年,有里郊游的那一天跟我说过,她和爸爸吵架了,当时她说她丢下了一句“再也不想回家了”,就从家里跑了出去……” 诸伏景光转变策略,开始循循善诱,看着一听到女儿有里之后果然神色大变的外守一,他继续说道:“有里后来又说了一句话……”他刻意放慢了语调。 外守一正全神贯注准备听有里最后到底说了什么,没有留意到从旁边悄悄接近他的迹部纱织,她抬起长腿,一脚扫过去,迅如闪电,精准地踢中外守一手里的炸?弹?遥?控器! 啪嗒一声,遥控器应声落地。诸伏景光迅速扑倒外守一,反绞住他的双手,死死地压制住他! 伊达航也迅速地抱起满眼泪珠的小女孩,退开到安全的一旁。 外守一恨得面目狰狞,却听到诸伏景光继续说道:“有里后来又说了一句话——等郊游结束回家,要和爸爸道歉才行。” 外守一瞪大了双眼,女儿扎着可爱的双马尾微笑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他仿佛已经听见了有里的那句话。 对不起……有里……外守一闭上双眼,落下泪来,彻底放弃了反抗,失去所有力气。 迹部纱织和诸伏景光相视一笑,松了口气。 -- 第21页 三人将外守一的手绑起,带着外守一和小女孩一起向楼下走去。 一楼的松田阵平,降谷零和萩原研二看来是很好的拆除掉一楼的炸弹了,看着押解着外守一下楼的三人,松田阵平笑道:“哟,看起来很顺利嘛!” 萩原研二也轻快地道:“我还让附近的居民们都赶紧去避难了啊,白忙了一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从被绑到下楼都异常沉默、不再追问任何有里的事情的外守一,迹部纱织却总感觉事情还没结束。 她紧张地盯着似乎已经毫无生气的外守一。 外守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绑起来的手上的电子手表,突然停下了下楼的脚步,对身后的诸伏景光说道:“抱歉了孩子……我这就下去向你的父母道歉!” 迹部纱织瞬间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表一看,果然!! 果然不妙!4点29分零58秒了!他原本打算四点半和“女儿”一起去死的! “嘭!!” 轰的一声,二楼突然爆炸,炽热的火焰瞬间冲破了二楼的门,一股强烈的热浪席卷了窄小的楼梯! “什么?爆炸了?!二楼也有炸弹吗!” 外守一猝不及防地回头冲向二楼的大火!变故来得如此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外守一跑的竟然这么快,一瞬间身影就没入了火海之中! “可恶!”迹部纱织咬牙往外守一的方向冲了过去,别想一死了之!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大火冲了过去,只对他们大吼留下了一句“想办法在下面接住我”,身影就随着外守一一起消失了! 五人组惊讶地看着她逆行的身影,诸伏景光瞳孔紧缩,反应过来想要马上跟上去,被伊达航和松田阵平用力拽住:“别去!诸伏!已经来不及了!” 诸伏景光急得满头大汗,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无法呼吸:“可是……迹部她!” 降谷零按住他的肩膀,与他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幼驯染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道:“你忘记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吗?她作为一个警察,也作为你的朋友,你要学会相信她!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眸里渐渐回来了色彩,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樱花!我们用樱花接住她!快!!” 说罢他们迅速往外冲,从开过来的车里拿出诸伏景光为了运动会而设计的鬼冢班班旗,迅速张开写着“鬼冢班?樱花烂漫”的班旗,对准了二楼阳台的位置! 另一边的迹部纱织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二楼,一把捞起想要自杀而已经大口呼吸了许多一氧化碳浓烟的外守一。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迹部纱织紧紧屏住呼吸闭气,一句话都懒得跟他多说,直接用蛮力将已经虚脱的他抡起来往阳台冲! 火舌在身后不停追赶,阳台也被黑色的浓烟完全覆盖,根本看不清楼下的状况。然而她抱着外守一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冲上来之前,她跟他们交代过了,想办法接住她,她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们。 只需要纵身一跃就可以了,把后背交给他们!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没有接住她,二楼跳下去,只要不是脑袋着地就死不了,充其量就是骨折,运气最差就瘫痪,她相信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的,跳就完事了!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整条街的住户都走了出来围观,议论纷纷,当迹部纱织抱着外守一从二楼的浓烟里跳出来的时候,更是有人响起了细细的尖叫声。 从二楼跳下来,其实不需要多长时间,可这一切在诸伏景光的眼中,却仿佛自动放缓慢了。 少女冲破可怖的黑烟,如同冲破他黑暗惨痛的童年,像天使般从天而降,抱着他寻寻觅觅了15年的一个真相,稳稳地落在了他一笔一划精心勾勒出来的画布中,仿佛在预示着,他未来的人生会如同接住她的图案一般,樱花烂漫。 “呼……”迹部纱织从班旗上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 还没等震惊的五人组回过神开口,她就握住外守一的肩膀咆哮道:“你这家伙!别想着一死了之啊!你当年凭什么接受不了女儿的死就去杀掉诸伏父母啊!你以为你一条命可以抵掉诸伏父母的命和他们兄弟俩悲惨的童年吗?! 你以为你现在死了去见到你的女儿,有里会原谅你吗?!做梦!给我吃牢饭忏悔去吧!进去改造个几十年再死,说不定有里还有可能会原谅你!” 五人组都被炸毛抓狂的她惊呆了,迹部纱织从来都很优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毫无形象地咆哮怒吼,一时之间大家都没能反应过来。 从火场里冲出来的迹部纱织白皙的脸蛋和皮肤被烟熏得一块黑一块白,想起当年那三个杀了真央之后同样一死了之的绑架犯,她越说越激动,眼睛涌出泪水,委屈极了:“最可恨的就是你这种犯了罪就想一死了之的人了!你有本事死,有本事把夺去的性命给我还回来啊!!” 她疯狂摇晃着已经快虚脱的外守一的肩膀,声线泫然欲泣了。 这时,一只温柔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擦拭着她被熏黑的脸,一下子让她安静了下来,睁着朦胧的泪眼看过去。 诸伏景光微笑着注视着她,海蓝色的眼眸像一汪海洋,闪烁着波光粼粼的温柔。 他温暖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诸伏景光缓缓说道。 -- 第22页 “别哭了……” “谢谢你,迹部桑。” 第12章 第十二章 平和的街道突然发生了爆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警方马上赶到,带走了外守一。 降谷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先去做笔录,诸伏景光则对警察说,他和伊达航把迹部纱织送去医院后,再过来做笔录。 “我真的没事啦……”看着诸伏和班长紧张兮兮地给她挂号忙前忙后,迹部纱织觉得只有一点点头晕恶心的她不至于太大题小做。 “爆炸产生的火场一氧化碳浓度高达1.3%,人只要呼吸上两三口就会失去知觉,呼吸13分钟就会死亡,”伊达航不赞同地说道:“他们那边说,外守一已经呕吐昏迷送医了,一氧化碳重度中毒。” 迹部纱织:“……” 外守一到底是有多想死啊,大口吸气是吸得有多猛?就那么一会功夫就重度中毒了? 感觉自己头晕恶心的感觉好像突然又加剧了一点,迹部纱织闭上了嘴巴。 医生看了迹部纱织的名字后顿住了一下,确认道:“迹部?” 迹部纱织点头。 医生刷刷刷地开了单子:“吸氧,高压氧治疗,营养脑细胞治疗,住院三天,去交费吧。” 她轻度而已,医生竟然给她开了一氧化碳重度中毒才需要的高压氧和营养脑细胞治疗,迹部纱织瞄了一眼缴费单,价格不菲,不愧是附近最近的以贵出名的私立医院。 还没等她说话,诸伏景光就自然地接过缴费单,飞快地冲出去交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高级的单人病房里吸氧了。 一边吸氧,感觉头晕恶心的症状在慢慢减轻,迹部纱织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接听就传来了迹部景吾焦急的声音:“姐,你怎么把自己搞进医院了?” 消息这么灵通?迹部纱织回道:“没什么,就是吸了一点点一氧化碳,你怎么知道我进医院的?” “你去的是忍足侑士家的医院……不说了,快告诉我你病房号,我现在过来。” 迹部纱织报了病房号,挂了电话,诸伏景光也进来了。 伊达航在护士给她清洁鼻孔插氧气管的时候已经走了,去做笔录了。 诸伏景光动作轻柔地走进来,拉过椅子在她病床边坐下。 迹部纱织想起他帮她交的不菲的费用,说道:“诸伏君,把的银行卡号告诉我吧,我把刚刚的费用还给你。” “不用,那是我应该的。”诸伏景光摇摇头,笑容温柔,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迹部桑,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如果今天不是你在街上发现了外守一,通知我们及时赶到,他就会在四点半自杀死去……我可能就永远也没有机会找到当年父母被杀的真相和真凶……也永远无法走出阴影。”诸伏景光眸光轻轻闪动,带着一丝脆弱。 迹部纱织展开了笑颜,语气轻快:“我就说了我会是值得信任的同伴吧,帮上忙了吧?” 诸伏景光看着一脸骄傲,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的迹部纱织,只觉得她头上仿佛都快要长出猫咪耳朵,骄傲地一抖一抖等着夸奖和赞美。 忍住了想要摸她头的强烈冲动,他轻轻笑了出声,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嗯,纱织真棒。” “哈,那当然,我可是第一名……”迹部纱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嗯?你刚刚是不是喊了我的名字?” “嗯,可以吗?以后喊你的名字。”诸伏景光的声音很温柔,清澈动听:“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喊我的名字。”毕竟你和zero都已经互称名字了不是吗? “当然可以啊,hiro。” 诸伏景光的神色更加温柔了,刚准备说什么,他的手机就响了,警察那边催促他去做笔录了。 他露出歉疚的表情,对迹部纱织说:“那我先去做笔录,晚点再来看你。” 迹部纱织点点头:“去吧去吧。” 诸伏景光前脚刚走,她的弟弟迹部景吾就带着他的同学忍足侑士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吸到一氧化碳?!”迹部景吾应该是一路跑上来的,额头上的汗水难得很不华丽地滴落下来。 “哦,没什么,就是冲进去爆炸的火场把要自杀的犯人抓回来。然后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吸到了一点点一氧化碳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 迹部景吾听得脸上青筋直跳:“这还叫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啊,我有分寸,冲上去的时候看到火还没完全覆盖到阳台,我有把握带他出来。不然我也不会冲进去啦,否则那不是跟罪犯一起自杀嘛。” “那跳楼呢?!”迹部景吾火大。 迹部纱织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们不是经常一起去玩极限运动吗,跳伞和跳崖我都很擅长啊,二楼那点高度没问题的。” 迹部景吾:“……” 看着自家已经气得快冒烟的部长,忍足侑士苦笑着开口替他说话:“纱织姐姐,部长他也是担心你,虽然你对那样的危险行为很有把握……但你是部长唯一的姐姐,只要你失误一次,那就是100%。对他来说,只有0%和100%的区别……” 忍足侑士都忍不住心疼迹部景吾,姐姐当警察太拼命怎么办,这还没毕业呢,就又爆炸又跳楼的,毕业后正式当刑警了还了得?当弟弟的天天都要担心姐姐还是不是活着,太惨了。 -- 第23页 迹部纱织沉默了,良久,她招招手,迹部景吾别扭地站了好一会才走过去床边。 她握住弟弟的手,缓缓道:“景吾,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的目标……而且,我是真的很想当警察,很喜欢当警察,警察这份职业之于我,就像是网球之于你一样……” “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危险事情,好吗?”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我做了,就是有把握的,你要相信我。” 迹部景吾仍是皱眉,脸上写满了担忧,向来在学校里意气风发的他此时是忍足侑士都未曾见过的悲伤模样。 还没等他回话,房间门被礼貌地敲响:“纱织,我是zero,我可以进来吗?” 房间门其实没有关上,降谷零应该是看到了里面有迹部景吾在,怕他们姐弟私人时间不想被打扰,所以礼貌敲门。 迹部纱织眼睛一亮,松开了迹部景吾的手:“快快快,你们快回去吧,不要打扰姐姐跟同窗相处的宝贵时间。” 迹部景吾:“?” 忍足侑士:“……” 吸完氧了,迹部纱织摘下插在鼻孔里影响她美貌的氧气管,直接从病床上站起身来推着迹部景吾往外走:“快回去吧,别告诉爸妈我进医院了哈。” 迹部景吾气得眉毛直抽抽,出病房门的时候瞪向门口站着的金发黑皮青年。这家伙…… 降谷零礼貌地朝迹部景吾微笑点头。 迹部景吾又回头狠狠剜了自家姐姐一眼,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忍足侑士一起走了。 送走了迹部景吾后,迹部纱织笑嘻嘻地看着降谷零手里提着的瓶子:“谢谢zero,这是什么呀。” “是绿豆汤,有利于恢复。”降谷零轻轻应了声,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瓶子给她喝,一边说道:“今天……多亏有你,还好你发现了外守一,不然……景光这辈子都很难走出来。” “谢谢你……纱织。”救赎了我的竹马。 迹部纱织点点头:“小意思,都是应该的,你们以后也记得帮我留意一下我小时候的绑架犯就好。” “嗯……我们一定会的。” “咦,话说松田和萩原他们呢?”迹部纱织问道。 “警官问一楼的炸弹是谁拆除的,我说是松田教我拆的。然后机动队的长官就找他们谈话去了……” 降谷零回想道:“应该是有招揽他们去机动队爆?炸?物处理小组的意向。” ……爆?炸?物处理小组? 不知道为什么,迹部纱织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的感觉。 护士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打针了。” 迹部纱织伸出右手,护士在她柔软雪白的手背上消毒,然后一气呵成地进针。 迹部纱织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降谷零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迹部纱织泫然欲泣,委屈地用左手揪起自己刚发现的耳边一撮烧得焦黑的头发丝:“烧焦了,心疼,呜呜呜……” 降谷零:“……” 他好笑地道:“没事,就一点点,一会帮你剪掉就好了。”不影响她的好看。 “行吧,那你一会要记得帮我剪哦……”吊针的药物里有消炎成分,迹部纱织开始犯困,声音越来越轻,慢慢地睡着了。 傍晚的夕阳从病房的窗户走进来,在她姣好的面容上落下绯红的色彩。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樱桃般红润的嘴唇上还有喝完绿豆汤的莹润光泽,呼吸轻缓,睡容恬静,似是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境。 降谷零安静地坐在她床边,微托着下巴,注视了熟睡的她很久。他紫灰色的瞳孔倒映出夕阳下红色的她,闪烁着莫名的情绪。 惊心动魄的一天,在夕阳西下中落幕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忍足私立医院的住院部楼下环境幽雅,绿植满布,鸟语花香,微风拂过,令人心旷神怡。 迹部纱织坐在长凳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昨天住进院,今天就感觉已经完全好了,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已经没有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早上来看过她,两人对她勇猛的行为表示高度钦佩。 伊达航也带了娜塔莉来探望她,令她怪不好意思的,仿佛光荣负了很重的伤一样,然而只是吸入了一点一氧化碳而已。 诸伏景光中午带了饭菜给她吃,迹部纱织向来偏爱西餐,不是很爱吃日本料理。 结果诸伏景光做的饭菜令她震惊了——怎么会有人做饭这么好吃啊? 吃得她两眼泪汪汪,一边吃一边说“Hiro你当警察真是日本美食界的巨大损失”,把景光也逗笑了。 真好啊,入学以来,松田在Zero的开解下,渐渐对当年父亲被误捕的事情释怀了。 伊达班长也在萩原告诉他父亲当年下跪的真相后,和父亲重归于好了。景光也抓住了十五年前杀害父母的真凶,终于走出了阴影。 只有她,仍然对绑架自己和真央的真凶毫无头绪…… 什么时候,才会轮到她为真央找到真相呢…… 迹部纱织低头望着地面,神情落寞。 “纱织,原来你在这里。”降谷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在她身旁坐下,递给她一个袋子:“你要的东西。” -- 第24页 “谢谢Zero。”迹部纱织笑着接过帮她买的跑步的钉鞋,后天准备开警校运动会了,作为鬼冢班身负项目最多的女人,她买好装备准备大杀四方。 “后天就运动会了,真的没关系吗,身体。” “没事啦,其实我觉得现在出院都完全可以的,景吾不放心,非要我明天才出院。” 降谷零点点头,视线里一个小男孩突然跑了过来,左手臂打着松松垮垮的石膏,朝迹部纱织的方向跑得飞快。 “是你啊,光太。”迹部纱织看着住她隔壁病房,见了她一面之后就像小跟屁虫一样的叫做光太的小男孩。 “纱织姐姐,我的石膏绷带又松了,可以再帮我绑一次吗?”光太顶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降谷零看了下绷带,一眼看出应该是他自己解开的。 迹部纱织竖起好看的眉毛:“昨晚不是已经帮你绑过一次了嘛,真是的,再帮完这次你可就不能再调皮解开了哦,我明天就出院了。你要好好配合护士姐姐治疗。” “什么?!你明天就出院了?”光太一秒变哭腔,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对啊,我本来还想今天就出院呢。” 光太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他好喜欢这个漂亮大姐姐,不舍得她走:“那纱织姐姐你什么时候会再来医院呀,到时候我又受伤了的话,可以请你帮我再绑绷带吗?” 这什么话,医院是能天天来的好地方吗。而且听护士小姐姐说,光太这小鬼是气不过同学说他没有妈妈,跟人打架才进的医院,手臂都给干?折了! 迹部纱织于是皱眉严肃道:“不行哦!我不欢迎不珍惜自己身体的小朋友!” 降谷零微微张大了眼睛。 光太闻言一愣,然后肉眼可见的失落写满了整张小脸。 迹部纱织又心软了,温柔地摸了摸光太的头顶,笑道:“但是,如果你有好好珍惜身体,没有受伤,好好长高的话,姐姐允许你每长高一公分的话,就可以来找姐姐玩一次——” 光太瞬间破涕为笑:“嗯!” 迹部纱织和光太又玩了一会,直到光太的护士来把他接走。她转过头,看到降谷零正呆呆地看着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zero?”迹部纱织在他面前摆手晃了晃:“真少见啊,zero竟然会发呆。” 降谷零回过神来,紫灰色的下垂眼温柔的弯起,朝她笑了:“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糟了,很少见他笑得这么好看啊,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了,zero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迹部纱织感觉脸有点烧起来了,怕他发现自己脸红,起身转头往病房走道:“走、走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降谷零看着她美好的背影,缓缓跟上,陷入了思绪中。 …… “要是我又受伤了,可以来吗?” “不行哦,我们这里不欢迎打架的小朋友。” “但是,如果是为了和打架的对手和好而光荣负伤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贴上创可贴哦。” 尘封了很久的童年回忆涌上心头,童年时期给过他温暖的医生的话语,和迹部纱织动听的声线交织在一起,鼓动着他的胸腔,有什么仿佛将要破土而出。 说起来,他为什么,总是忍不住靠近迹部纱织呢…… 仔细回想起来,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总是不自觉地追随她的身影,身体也是不由自主地忍不住靠近,还会为此脸红心跳…… 是最近才开始的吗……似乎不是,或许,从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这一切又仿佛那么的理所当然,毕竟一切美好的品质似乎都在她身上闪闪发光,那么的善良,正义,聪慧,勇敢,美丽。 这种心神随着一个人所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降谷零缓缓地跟上她,思绪使得他的脚步放慢,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连影子都前后错开,没有相交过。 仿佛预示着他们将会因缘际会又错过一样。 —— 两天后,警视厅警察学校迎来了一年一度盛大的运动会,今天阳光灿烂,操场上人声鼎沸,一上来就是备受关注的女子4x100接力赛,所有教官的班级各自派出一队女子接力比赛。 各个班的男生都在看台上为自己班级女生卖力地呐喊较劲,跑道上的女生全都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长腿和纤细的腰肢,胸口贴着白底黑字的号码和名字,万众瞩目。 刚出院的迹部纱织跑最后一棒,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力气,干劲满满。 “迹部!!加油啊!!”她听到松田和班长他们的声音,往鬼冢班的看台那边看过去。 接住她的那张鬼冢班旗正高高挂在看台上方,“樱花烂漫”四个大字无比醒目。 五人组都笑着看着她,目光中满是信任和期待。 萩原研二又大喊接力其他三棒的选手的名字:“小仓!高桥!今井!加油啊!!” 四个女生都受到鼓励,四只手交叠在一起,大喊道:“鬼冢班!加油!!” 紧张的一声枪响,第一棒开始了!八条跑道上的女生同时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不愧是警校生,速度全都很惊人,不分上下。 “鬼冢班!必胜!鬼冢班!必胜!!” -- 第25页 “麻生班!第一!麻生班!第一!!” “藤原班!冠军!藤原班!冠军!!” …… 数个班级此起彼伏的加油呐喊声中,很快来到了第二棒。 就在此时,变故发生了——鬼冢班第一棒的小仓交棒给第二棒的高桥的时候,是处在第二名的位置,高桥接棒后迅速出发,右脚却突然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 “啊!!”鬼冢班的其他女生担心地惊叫起来,高桥膝盖见红了,这一跤摔得不轻! 伊达航大声呐喊:“高桥!!加油啊!!” 高桥咬牙捡起接力棒,站起来重新出发。然而摔跤的时间让其他班级已经如雷般超越了她,所有跑道的选手都拉开了她几乎小半圈的距离。 内心的愧疚和膝盖的疼痛让高桥更加无法发挥出哪怕平时一半的速度水平,等到她交棒给第三棒今井的时候,几乎已经被人拉开了大半圈。 今井绝望地接过第三棒开始跑,她奋力追赶,只力求场面至少不要被拉开得太难看。 “哟,平时什么都是第一的鬼冢班,这回要做倒数第一啦!”看台上,其他班会有些没素质的家伙开始笑着朝鬼冢班大放厥词。 松田阵平气笑了:“有本事一会男子接力别让我碰见你!” 萩原研二淡定地拍拍松田阵平的肩膀,说道:“嘛嘛,不要生气小阵平,毕竟需要等着别人失误才能勉强有取胜机会的人,也挺可悲的。” “嚣张什么!反正她们都肯定要输了!差了大半圈怎么可能追得上!除非其他人都停下来不跑了,等着她追上!”被怼的那几个家伙恨恨地道。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担忧地看着跑道上做着标准的准备接棒姿势的迹部纱织—— 其他七条跑道的人已经全部接过第四棒出发了有一会了,最后一圈都普遍已经跑了三分之一了,她却还没接到第四棒。 终于,今井把第四棒交给了迹部纱织,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全场人惊讶地目睹着紫灰色头发的少女雪白的长腿轻盈地迈动,纤细的手臂飞速摆动,在太阳光下和红色的跑道上白得近乎耀眼的她御风而行,恍若飞了起来! 美丽的面容,坚定的眼神,都不是最吸引人目光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超越人类极限般的速度!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奇迹般地缩小了一半的距离! 其他人本来很快的速度在她的对比下,仿佛都慢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迹部纱织不停地在超越一个又一个的身位! “哦哦哦哦!!迹部!!迹部!!”整个操场瞬间被点燃了! 这就是体育竞技的魅力,不到最后一刻都绝不放弃! 不停地超越对手的迹部纱织让全场热血沸腾,人声鼎沸! 降谷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里只剩下了她一人。 扑通、扑通。 最后50米直道,迹部纱织的速度更快了,风一般超越了最后三个人,像电影场景般第一个冲线!! “哦哦哦哦!!太厉害啦!!迹部!!” “迹部!!迹部!!”全场无论是不是鬼冢班的,都被迹部纱织点燃了!全场都在整齐划一地欢呼她的名字! 今井、高桥和小仓又哭又笑地冲了过去抱住她,把她打横举起用力往上抛! 被她超越的其他几个第四棒的女生,也都笑着上来跟她碰拳:“太强了,迹部,你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我们心服口服了。” 迹部纱织擦了擦额头的汗,跟她们碰拳后笑着回过头来,往看台的方向一边跑一边挥手。 少女笑颜令人炫目,感染着每一个人,黑色的眼睛像弯弯的月牙,漂亮得不可思议。 降谷零一直都在看着她。 迹部纱织一回头,眼神就看向降谷零的方向。 尽管隔着很远,但降谷零觉得,她就是在看他的。 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努力压抑住那过于激烈的心跳声。 原来如此啊……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如此完美。 一旦喜欢上她,眼里就只能看得见她了。 原来他,喜欢她啊。 第14章 第十四章 警校运动会最后还是鬼冢班大获全胜了,看完女子接力赛跑后,五人组像打了鸡血的大猩猩一样包揽下了几乎所有项目的第一名,迹部纱织也是报名的项目全部拿下第一,警校开始流传“不要惹鬼冢班”的传说。 又上了一段时间课后举行的警校传统术科大会更加印证了鬼冢班的传奇程度。 迹部纱织拿下柔道和射击第一,降谷零拿下逮捕术和射击第一,还有松田阵平的自由搏击、伊达航的剑道、萩原研二的机动队实操、诸伏景光的狙击,都取得了第一。 同僚们纷纷对鬼塚八藏赞不绝口,称赞他教导有方,说这一届鬼冢班肯定前途无量,把鬼塚八藏给乐得不行。 时间飞梭,流速像是被调快了一样,在充实又艰苦的学习和训练中,一眨眼,离警校毕业只剩下一个月了。 这一天,几个教官的班级学员集体换上冲锋衣,上山进行户外训练和野外露营。 “呼……呼……” 五人组和迹部纱织匀速呼吸,合理配速,慢跑着上山。 -- 第26页 迹部纱织突然速度降了下来,诸伏景光也慢了下来,关心地问道:“怎么了,纱织,要先休息下吗?” 她摇摇头,指向了不远处山路台阶上的那几个人:“那边,好像有情况。” 诸伏景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几个青年壮汉正在纠缠一位女性,女性惊恐地一直往后退。 其中一个人慢慢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匕首,迹部纱织眼神一凛,飞快地冲了上去,眼疾手快地用力抓住他的手腕,猛地震落他手里的匕首。 其他同伙怒目相对,也掏出了刀具,正准备攻击迹部纱织,就被见状冲上来的五人组瞬间制服。 松田阵平还想再给这几个不长眼的一人一拳,却被萩原研二按住:“等一下,小阵平,有些不对劲。” “确实,他们几个的刀,全部都没开刃。”降谷零拿着掉在地上的匕首仔细查看。 “啪啪啪。”树木丛中走出了几个班的教官,对他们赞赏地鼓掌。 鬼塚八藏满意地点头:“不错,你们合格了。快要毕业了,这次户外训练的测试之一就是看你们有没有将要正式上任当警察的觉悟,在面对持有凶器的歹徒的时候,能不能果断地出手履行职责,保护国民。” 已经见识过持枪抢劫犯和爆炸犯的迹部纱织和五人组,看着教官们精心准备的几把小刀:“……” 扮演歹徒和受害人女性的那几位朝他们点点头,马不停蹄地换了个地方,敬业地等待下一组学员的出现。 麻生教官欣赏地看向迹部纱织:“迹部同学,请问你已经有想要加入的意向部门了吗?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搜查一课非常欢迎你。” 这个女生在警校的表现无比出色,刚刚也是第一个冲上来的,正义感十足,毫无疑问,她非常适合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系。 迹部纱织笑着回答:“荣幸之至。” 听到她的回答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秒。 随后大队伍继续前进,天黑之前上了山顶,开始扎营和炊烟做饭。 大家的背包里几乎都是日用品和衣物,只有诸伏景光包里带了许多调料和食材,他又做了迹部纱织爱吃的几个小菜,吃得她眼泪汪汪:“Hiro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以后吃不到可怎么办啊……” 诸伏景光难得地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才笑着说道:“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不行的啦,我是个厨艺废,中学时我上家政课做出来的饭菜把家政老师吃到食物中毒进医院的那种。”迹部纱织叹气。 诸伏景光轻轻笑出声,温和的声线染上宠溺的笑意:“没关系,可以不用会做饭。” “好狡猾啊诸伏,竟然偷偷在这里给迹部开小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人捧着一盒泡面走了过来:“为什么我就只能吃萩泡的泡面啊,萩连泡面都泡不好,水加多了,完全没味道。” “喂喂小阵平,要不是我给你带了泡面,你今晚都要饿肚子了好吗。” 伊达航和降谷零也拿着烤鱼走了过来,天渐渐黑了,六个人一边分享食物,一起坐在山顶的星空下,嬉笑打闹,有说有笑。 迹部纱织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说的趣闻逗得笑个不停,精致漂亮的小脸都笑出了泪花。 诸伏景光默默地笑着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简直一目了然。降谷零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惊,已经有了猜测。 天色已晚,早睡早起的迹部纱织回去扎好的营里睡觉了,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起身回去了,只留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在仰头看着星空。 “Hiro,你是不是……喜欢纱织?”向来和诸伏景光无话不谈的降谷零直接开口单刀直入,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是啊,我是喜欢她。”诸伏景光也毫不隐瞒:“从她抱着外守一跳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发现自己喜欢她了。” 降谷零顿了一会,然后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去表白呢?” “因为她喜欢的另有其人啊,”诸伏景光转头看向幼驯染,笑着道:“她喜欢的是你啊,zero。” 降谷零呼吸滞住了,过了好一会才找道自己的声音:“什么?” “可能是旁观者清吧,我能感觉到她是喜欢你的,从居酒屋那天就开始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你呢?你喜欢她吗。” “嗯,我喜欢她。”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回答。 降谷零斩钉截铁回答令诸伏景光顿住了一会,然后诸伏景光才缓缓说道:“果然……那你为什么又不向她表白呢?明明是两情相悦的。” “不要告诉我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喜欢她是我自己的事情。”诸伏景光少见地严肃:“她找到了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把我从黑暗中解救了出来,我只希望能保护好她就已经足够了,并不祈求能够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回应。” 降谷零沉默了许久,才一字一句地道:“前几天,公安零部接触了我。” 诸伏景光缓缓睁大了眼睛,零部,那个直接掌控公安的,神秘的零部,站在日本警察权力顶峰的零部…… 每年能够进入公安的人已经少之又少,更别说能进入零部的,那必然是一骑绝尘顶尖优秀的存在。 只这一句话,已经无须多言,诸伏景光已经懂了幼驯染话里的意思。 -- 第27页 降谷零很有可能已经接下了某种不能说出口的任务了。 诸伏景光忍不住问道:“那……就这样错过她的话,不会后悔吗?” 他冥冥之中已经感觉到,降谷零这一去可能要很多年,那两人搞不好可能会错过二十到三十岁这段最珍贵的青春时光。 降谷零笑了,他抬头望向天空,紫灰色的瞳孔倒影着星空和月光,熠熠生辉:“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事情是比个人的爱情更重要的。” “还真是你会做的事情没错。”诸伏景光轻轻摇了摇头:“警视厅公安部也找到了我。” 降谷零闻言愣住,随后两人都相继无言,只是两人都感觉,要珍惜接下来和他们相处的时光了。 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即将要一去不复返,只能存在于珍贵的回忆里了。 —— 第二天清晨时分,早醒的迹部纱织伸了个懒腰,她今天醒得比以往都要早得多,可能因为不习惯在外露营的睡觉环境。 一抬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山顶那边,她揉了揉眼睛:“zero?” 金发黑皮的青年瞬间回头,看向她。 自从景光告诉他,她也喜欢他之后,再次看到她,降谷零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传来她身上好闻的香气:“你怎么在这里呀,难道一夜没睡吗?” “嗯……失眠了,不太睡得着。”他感觉自己声音都有些不自然,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那怎么行呀,下午回去你快点回宿舍补觉。” 看到远处天边染上红色,迹部纱织激动地推了推降谷零的肩膀:“快要日出了,zero,要不去把他们四个喊起来,难得能在山顶上看到日出!” 降谷零听话地点点头,转身去营里把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一个个喊了起来,一起看日出。 天边烧的得火红,满天红云,太阳冉冉升起,破晓而出,光芒四射。 “真美啊。”迹部纱织小脸被太阳照得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美丽的阴影:“明年我们还能一起看日出吗?” “可以啊。”松田阵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懒洋洋:“反正这里也不远。” “我也觉得可以,这个位置的景观确实很棒。”萩原研二看着天边的一轮红日,心情也很愉悦。 “确实很美,下次我想带娜塔莉一起来看。”伊达航点头道。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却难得的没有出声,他们默默看着好友们和迹部纱织的身影和面容,似乎是想要用力地刻在心中,提醒自己将来不要忘掉一般。 时间啊,光阴啊,请走得再慢些吧…… 这幸福得几乎梦幻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吗? 第15章 第十五章 樱花盛开的这一天,警视厅警察学校迎来了毕业典礼。 迹部纱织和五人组都换上了警礼服,身姿挺拔,英姿飒爽。警礼服的领口上是象征着日本警察荣誉的樱花,肩膀上是华丽又不失庄严的流苏,臂章和左胸口的警徽昭示着至高无上的忠诚。 松田阵平他们去便利店买拍立得帮诸伏景光照相,说是要寄给诸伏景光的哥哥。伊达航也穿着警礼服去和娜塔莉合照去了。 “纱织,我也帮你拍一张吧。”降谷零看着穿着警礼服,端庄美丽的迹部纱织,笑着道:“感觉不拍张照纪念一下会很可惜,毕竟只有一次的毕业典礼。” 毕竟……此去经年,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 “好啊。刚好我有带拍立得。”迹部纱织把拍立得给降谷零,随即戴好制服帽,举起手微笑敬礼,姿势标准,笑容灿烂。 降谷零对准她,咔擦一下拍了一张,然后苦恼地看着拍出来的照片说:“这张应该是相纸曝光了,拍出来是全白色,没有成像,再来一张吧。” “嗯嗯,辛苦zero。” 降谷零笑了,悄悄地将那张“废片”塞到口袋里,按下快门,又拍了一张。 “好好看呀。”迹部纱织看着新拍出来的照片,照片里,她看着镜头,目光坚定,笑容美好,她想了想:“Zero,我也给你拍一张吧。” 降谷零笑着点头,迹部纱织飞速按下快门,把照片给了他,看着照片里穿着警礼服帅得不可思议的金发青年,她悄悄红了红耳根,得寸进尺地问道:“嗯……要不,我们两个一起拍一张?” “好。”降谷零立刻回答道,招了招手让路过的一个警校生帮忙给他们拍。 站在降谷零边上,迹部纱织觉得不仅耳根,连脸颊都红了起来。最关键的是—— 此时降谷零突然主动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只觉得头发丝都要激动得要炸起来了! 他站在她的左边,右手搭在她的右肩上,几乎可以说是把她的肩膀环了起来,她甚至能隔着两层警礼服感受到他的身体的温度…… 这个姿势,既可以说是同窗战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搭肩姿势。但如果以男女生相处的角度来说,也可以说是一个有点暧昧的姿势。 降谷零从来没有对任何女生这么亲密过…… 难、难道……他也对她…… 迹部纱织觉得拍立得肯定把她脸烧得通红的样子给记录下来了。 她飞速奔向帮他们拍照的同学,说完谢谢后连忙将照片塞到口袋里,看都不敢看。 -- 第28页 “嗯?怎么了,纱织,拍得不好看吗?” “没、没有啦,快走啦,毕业典礼马上要开始了!要迟到了!”迹部纱织落荒而逃,留下在后面看着她一路小跑的背影轻笑出声的降谷零。 他在口袋里缓缓掏出刚才藏起来的那张照片,低头看着照片,神色温柔又落寞。 照片上赫然是迹部纱织穿着警服微笑敬礼的模样,照片在胸口放了没多久,就已经带有了炙热的温度。 至少……留下一点回忆,能够支撑以后的日子,哪怕是一个人也能走下去。 毕业典礼在庄严又振奋人心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降谷零和迹部纱织同时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降谷零站在毕业典礼礼堂左边悬挂的日本国?旗正下方,迹部纱织站在右边悬挂的警视厅警旗下方,被授予毕业证书,警官领导们和学生们都由衷地钦佩赞赏,鼓掌祝贺。 典礼结束后,迹部纱织和五人组走到校门,看到校门口停着的自家那华丽张扬得令人发指的豪车后抽了抽嘴角,朝着五人组挥手道:“那我先回一趟家,晚上聚餐见!” 五人组点点头,看着迹部纱织在司机毕恭毕敬开门后上了车。 迹部纱织一上车,就闻到了浓烈的花香,迎面而来的是迹部景吾的华丽的玫瑰大花束:“姐,恭喜你毕业。” “谢谢啊,景吾。”迹部纱织笑着接过,问道:“父亲和母亲呢?” “他们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开,没能来毕业典礼接你,说为了补偿你,晚上给你设宴庆祝毕业。而且今天是你的20岁生日,父亲和母亲准备得很隆重。” 迹部纱织脱口而出:“不行啊,今晚我要毕业聚餐啊。” “聚餐在你心里竟然比父亲和母亲的心意和家人一起过生日更重要,”迹部景吾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八成是为了想见那个金发黑皮的家伙吧。” “我打算今晚再告诉他们今天是我20岁生日……说起这个,景吾,你帮我分析一下,zero他会不会是也喜欢我?” 迹部纱织开始回想降谷零跟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和细节,努力组织语言。 迹部景吾瞬间打起了精神,聚精会神准备听她的话,连正在开车的司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他很照顾我,我肚子痛没去食堂,他会帮我打饭带到我宿舍楼下给我吃;在便利店遇到事件的时候,说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我; 联谊玩pocky游戏的时候他……嗯算了这个不说了; 我住院了他会天天来看我,平时对我很温柔,有求必应,刚才拍立得合照的时候,他还主动搭我肩膀……”迹部纱织挤牙膏一样,努力挤出降谷零对她特别的地方。 迹部景吾一针见血:“行了,别数了,我就问你,他对别的女生会这样吗?” 迹部纱织也斩钉截铁:“绝对没有,只对我这样。” “那行了,先不说喜不喜欢你,对你好感是绝对有的。”迹部景吾托着下巴,凉凉地看着从小被表白到大的自家姐姐:“不会吧,姐,你也有这么一天啊。”优秀如她竟然也会为了喜欢的人喜不喜欢自己而苦恼纠结。 “因为他真的很好啊……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他了。”迹部纱织委屈地道。 “那你为什么不表白?喜欢就主动出击啊,尤其对方还明显对你有好感的情况下。” “诶?”迹部纱织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难以想象这话竟然从骄傲自恋如孔雀般的弟弟嘴里说出来。 “姐你这什么眼神,本大爷虽然追求华丽,但是从来不觉得我们天生就该是等着被表白的那个。” 迹部景吾点了点右眼下的泪痣,认真地说道:“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平等的,没有说谁生来优越就在感情上也理所应当地优越,如果只想着等待着对方主动争取,以维持自己高高在上,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迹部纱织肃然起敬:“景吾,我今天才知道你的思想觉悟竟然这么高啊!你是也喜欢上谁了吗?还是有过丰富的感情经历啊……难以置信,我一个毕业的警察竟然被个初中生传授恋爱经验了……” “我没有!这点道理不是很简单吗,还需要经历吗!”迹部景吾恼羞成怒地撇过头。 “我还以为你不是很喜欢zero……没想到你竟然鼓励我表白。” “我只是不爽那家伙而已,”任谁都无法对有可能抢走姐姐的男人一上来就好感满值吧,迹部景吾皱眉:“但看人的洞察力我还是有的,那家伙应该是个好人……难得你喜欢上了一个人,那就为此努力一下啊。” 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对他们迹部家姐弟来说,简直太稀有了。迹部纱织从小到大应该是第一次。既然这种感觉出现了,就不应该白白错过。 迹部纱织点点头:“虽然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但是想着哪怕是毕业之后,也还有很多时间相处,来日方长,所以我就没着急……” 一想到早上拍照的时候他搭上她肩膀时,那一刻的悸动,迹部纱织就忍不住脸红了。 真的好喜欢那个人啊……好想触碰他,好想在一起。 “我决定了!”迹部纱织握紧拳头,眼神坚定:“事不宜迟,我今晚就要向他表白!” 送给自己20岁的生日礼物,就送自己一个男朋友吧! —— 晚上毕业聚餐的地点选在了一家很大的日料店,迹部纱织一路过来的时候,脑海中都在不停演练晚上跟降谷零表白的场景和话语,只觉得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 -- 第29页 刚要走进去的时候,一个温和的男声喊住了她:“迹部同学。” 迹部纱织回头,是隔壁麻生班的山下宇太,他长身玉立,站在店门口边上,他笑容温柔,说道:“听说你们鬼冢班今晚会在这里聚餐,我就冒昧来这里等着看看能不能遇到你。虽然这个地点和时间都太仓促,但我明天就要去神奈川警察本部任职了……在出发之前,无论如何都想让迹部同学知道我的心意……” “迹部同学,我喜欢你。”山下宇太英俊的面容写满了坚定,眼神深情款款。 “抱歉,山下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迹部纱织露出了抱歉的神色,礼貌委婉地拒绝了。 山下宇太愣住了,他有想过迹部纱织很多种拒绝的理由,比如不喜欢他、不熟悉、没感觉之类的,可他万万没想过她竟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她喜欢的是谁?警校的人,还是与她家境相当的贵公子?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能够获得迹部同学你的喜欢,真是……令人羡慕。”山下宇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迹部纱织的眼神瞬间像是有了耀眼的光,充满了向往:“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为人正义,善良又强大,温柔又坚定……” 这种形容,根本无法猜出是哪号人物嘛,这种说辞套在鬼冢教官身上都能中一半,山下宇太无奈地笑了笑,最后还是很绅士风度地道:“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人,我真羡慕他,能被迹部同学喜欢。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迹部同学了,其实我今天也没有妄想能够得到回应……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这样总算对得起我在警校这一年的感情了……”山下宇太的语气中既充满了无奈,又带着一丝坦然。 “抱歉……”迹部纱织再次致歉。 山下宇太一边说“没关系,这不是迹部同学的错”,一遍绅士地挥手道别,转身往反方向走,慢慢离开了。 迹部纱织看了他的背影一小会,叹了口气,转身进店了。 他们都没有发觉,店门旁边的小巷里,有个金发黑皮的青年一身黑衣黑裤,与晚上路灯昏暗的巷子颜色融为一体,默默地站了许久。 聚餐时间都过去了一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却都意外的没有出现,松田阵平脸都黑了,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都很不解,那两个人不像是这么没有交代的人啊。 迹部纱织也觉得很奇怪,掏出手机给降谷零发了条短讯:“zero,你在哪里?” 对方过了一会才回道:“我在河边这里。” 迹部纱织想了下,应该是指他平时每天会去早起晨练的那条河边。她起身出门,往河边跑去。 果然,没跑多远,就在河边看到了降谷零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一身与平时风格完全不同的黑衬衫和黑色长裤,河边的青年背影宽肩窄腰长腿,比例极好,淡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散发着蜜糖般的色泽,听到迹部纱织的脚步声后,他转过脸来,英俊完美的脸今天却仿佛心事重重。 “Zero,你怎么了?今天没来聚餐。”迹部纱织一边走近一边问道。 降谷零罕见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纱织,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迹部纱织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鼓起勇气来表白的她,潜意识地忽略了降谷零今天的反常和异样。 她在脑海里循环演练了一个下午的表白台词就在嘴边,随时能说出口,呼……加油!纱织!她在心里喊道。 紫灰色头发的少女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金发青年,月光下她白皙精致的面容带着绯红的色彩,像极了那天他们一起看的绚丽日出,美丽至极的色桃花眼和左眼下的泪痣此刻都写满了勇气和坚定,鸦羽般的长睫紧张地轻轻晃动,红润小巧的樱唇一开一合,然后,他就听到了她甜美的声音—— “我喜欢你,zero。” 晚风轻轻拂过,吹起降谷零淡金色的发丝,他像是愣住了一般,微微张大了嘴巴,紫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竟是莫名和难懂的情绪,明明是深色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却不知为何,仿佛透露出惨白的色彩。 迹部纱织心里咯噔一下,异样的感觉开始难以制止地爬上心头。 “抱歉……” 这几个音节一出,迹部纱织就已经感觉如雷轰顶,从未感觉降谷零动听的声线会这么令人难以接受,她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发酸,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金发青年的表情不知为何变得很哀伤,唇齿间流露出的喟叹令她几乎落下泪来。 “对不起……纱织。” “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一眨眼,离警校毕业的那天,已经过去半年了。 11月的秋天,枫叶遍地,把街道染得通红,瑟瑟秋风卷起火红的枫叶,既有热烈的人生命力,又带有无言的肃杀的气息。 毕业后,迹部纱织和伊达航都顺利通过了一类考试,成为了警视厅每年只会招收10个的精英中的精英—— 职业组,他们一起进入了搜查一课,警衔是警部补,只需经过三个月的初级干部课程和九个月的实习后,就可以升任警部。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通过了一类考试成为职业组,进入了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小组担任队长。 -- 第30页 即便在不同的岗位和部门,他们四个人这半年里也没有间断过联系,每周都会约在一起活动。 这天他们照旧约在了居酒屋一起吃晚饭和小酌几杯。 “松田,为什么你快23岁了还能二次发育长高啊?”迹部纱织跟松田阵平并排进门的时候,不解地对着高大英俊的黑发卷毛青年比划了一下,松田似乎是真的长高了许多:“而且皮肤好像也比在警校的时候变白了好多……不错啊松田,虽然以前就蛮帅,现在好像更帅了。”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扭过头,不自然地道:“这有什么,不在警校日晒雨淋了自然就白了啊。” “不过我觉得比起外表,你性格变得更多,变得沉稳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幼稚了,还学会了抽烟。”迹部纱织托着下巴沉吟道。 “哈?我幼稚?我变没变不知道,迹部你才是一如既往的幼稚。”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谁,车子里一车的玩偶。” “补充一点,松田你还变得比以前更加毒舌了!我幼稚?你才幼稚呢,你天天戴着墨镜耍帅上班,真的能看清拆的炸弹的电线颜色吗!” “你不也天天穿西装套裙和高跟鞋上班,跑起来真的能追到罪犯吗!” “哼,你在小瞧警校百米纪录保持者吗,而且高跟鞋踢人很疼的好吗!”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无奈地看着松田阵平和迹部纱织教科书级别的小学鸡斗嘴现场,只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但以前和松田阵平斗嘴的对象是降谷零。而他已经和诸伏景光一起消失了很久了,两个人完全销声匿迹,毫无踪影,电话不听,信息不回,人间蒸发。 萩原研二心里知道,降谷零无论是对迹部纱织还是对松田阵平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存在,他的突然消失,改变了这两个人许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迹部纱织和松田阵平就变成这种相处模式了,两个欢喜冤家明明不在同一个部门,却总能在出任务的时候遇到。 两人仿佛都在不约而同地以这种方式,怀念着那个不告而别的人一样。 伊达航问道:“话说,zero 和景光还是老样子,半点消息都没有吗……你们中间有谁收到过zero和景光的消息吗?我给他们发过信息,石沉大海。” 正在斗嘴和迹部纱织和松田阵平瞬间像被抽掉了发条一样,两个人都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没有。”松田阵平点了根烟。 “我也没有。”萩原研二也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毕业那天晚上,我向zero表白了。”迹部纱织突然开口,震惊四座。 松田阵平点烟的手顿住了,萩原研二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回过神来,似乎是早有预料,伊达航则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但是被他拒绝了。”迹部纱织斟满了清酒,一饮而尽:“他刚开口拒绝,我就扭头走了,因为怕被他看到自己眼泪夺眶而出的丢脸样子……没想到,那竟然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三位男士都体贴地没有打断,迹部纱织又是一杯酒下肚,继续回忆道:“那晚之后,我因为气愤和不甘心,也赌气很久没有找他说话。然而一旦毕业了,不在一个学校上课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没机会再见他了。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心想不能做恋人也可以继续做朋友不是吗?就主动给他发了信息,结果你们知道的,他们两个都销声匿迹了。” 三人都沉默了许久,萩原研二率先安慰道:“zero肯定有难言的苦衷……当时毕业的时候你和班长都明确说了去搜查一课,我和小阵平也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你们,我们会去机动队爆炸物处理小组,唯独zero和景光,从来都没有说过他们毕业的去向。” 伊达航点头附和:“其实并不难猜,他们应该是去公安了,我找过警视厅几乎所有部门都没有他们的信息,警察不是去警视厅的话,就只能是公安了……他们十有八九是接受了机密任务,所以才人间蒸发。” 迹部纱织在他们继续分析的时候,不知不觉又是几杯清酒下肚。一直看着她不停灌自己酒的松田阵平皱眉,一把按住她又要斟酒的手:“喂,你适可而止一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酒量差。” 她转头瞪他,毕业后长至肩膀的柔软紫灰色头发随着转头的动作飘动,比起以前愈发白皙漂亮的脸爬上了微醺的红晕,黑色的眸子水光潋滟,左眼下黑色的泪痣都仿佛在哭泣,瞪了他一会后,她委屈地说道:“不,你们都分析错了,zero是因为不喜欢我,为了躲我才会消失不见的!” “呃……”迹部纱织的脸开始红到不正常,明显已经醉了:“他怕我动用迹部财团的力量,强?迫他跟我在一起,才连夜消失不见!”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又菜又爱喝。”松田阵平看着不成器的她,啧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熄灭了。 萩原研二无奈地笑笑,对服务员说道:“请给这边一杯蜂蜜水。” 伊达航掏出手机,打给迹部景吾:“晚上好,迹部弟弟,你姐姐喝醉了,来接一下她吧。嗯……我们在鸟取居酒屋这里。”三言两语交代完后便挂断了。 自从跟迹部纱织一起在搜查一课任职后,她的弟弟总是担心姐姐在工作中遇到危险,就留了伊达航的电话。 -- 第31页 没过一会,迹部家的车就出现在了居酒屋门口,迹部景吾走了进来,皱眉看向已经晕晕乎乎的自家姐姐,对他们三个礼貌地道:“非常感谢,抱歉,姐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萩原研二笑着摆摆手:“没关系,应该的,偶尔也是需要宣泄放松一下情绪的。” 伊达航也朝迹部景吾说:“喝醉酒没关系,明天刚好是她轮休,不用上班,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短短一年多,迹部景吾比起他们初见时已经长高了许多,乍眼一看仿佛已经是一个成熟可靠的男性,松田阵平心想现在的小孩发育得可真好,一年多就长这么高。 迹部景吾带走了迹部纱织后,伊达航也说回家休息了,娜塔莉还在等他回家。 居酒屋只剩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人。 萩原研二也点了根烟,其实平时他的烟瘾并不比松田阵平小。哪怕拆弹的时候他都会抽烟,只是迹部纱织在的时候,他从不抽烟。 “萩,你其实喜欢她吧。”松田阵平冷不丁开口道。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而后笑道:“我应该是最早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看脸,入学第一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忍不住关注她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喜欢zero,景光和zero也应该是喜欢她的,所以我就在心里自动退出了。” 萩原研二夹着烟,呼出一团烟雾,萦绕在他英俊的眉眼间:“其实认真说起来,我应该是最不配的一个。因为我的喜欢是最肤浅的,景光和zero对她的感情都比我用心很多。”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这可不像你啊。” “应该说,比起对她的这份感情,我更珍惜我们六个人在一起的友谊。”萩原研二笑了笑:“只是我没想到……她那样的大小姐竟然会主动跟zero表白,这可真是有点令我吃惊。” 松田阵平起身买单,回来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走吧,跟轮休的大小姐不同,明天我们还要上班呢,搞不好明天又有炸弹要拆呢,早点回去休息吧。” 两人相继离开了,居酒屋空无一人,安静了起来。 —— 迹部纱织喝多了酒,回到家就昏昏沉沉地进入了睡眠,只是她感觉自己怎么睡都睡不安稳,身上和额头在不停地出汗,整个人焦虑不安,明明没有做梦,却仿佛梦魇缠身。 过了很久很久,她开始做梦,梦里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她纳闷地想,好奇怪,从来没试过做这样的梦,完全没有任何故事情节,只有一片纯白。 直到她听到一个声音,是她自己的声线:“这是……我自己吗?” 迹部纱织朝着声音的方向回头,随即惊讶地发现映入眼帘的是“她”自己。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吊带连衣裙,勾勒出纤细柔美的曲线,梦幻的紫灰色长发长至及腰,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她”的美丽却有一种柔弱易碎的感觉,而且岁数似乎比她年长一些,漂亮的黑色眼眸中透露出脆弱和痛苦,肤色白皙乃至有一种长期不见阳光般的苍白,整个人散发出纤细柔弱的气质,令人怜惜。 “我叫迹部纱织。”与她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女性开口道。 “我也叫……迹部纱织。”迹部纱织犹疑着道,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想象出了一个美丽柔弱的自己?还是说她工作压力太大,诞生出双重人格了? “她”也愣住了,低头轻轻呢喃道:“是梦吗?还是说时空理论是真实存在的……哪怕是假的也好,至少能给出在地狱的我带来点慰藉和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她”利落地问道:“你是在搜查一课吗,你现在所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迹部纱织愣了一下,回答道:“是在搜查一课没错,时间是20xx年11月6日。” “她”立刻瞳孔紧缩:“你现在是在睡晚上的觉吗?那醒来是11月7日吗?!” “是这样没错……怎么了吗?”迹部纱织奇怪地问道。 白色连衣裙的“她”神情严肃,深吸了一口气后,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非常重要,关乎我们最重要的好友的性命,我不知道这次梦过后还会不会再梦到你,我就一次性交代完吧……你记住—— 20xx年11月7日,也就是你醒来的明天中午,萩原研二会在代木大厦20楼拆除炸弹的时候爆炸身亡; 20xx年12月7日,卧底在国际犯罪集团黑衣组织的诸伏景光身份败露,自杀身亡; 20xx年,杀死萩原的爆炸犯再次作案,松田阵平为了取得第二枚炸弹所藏地点的信息,会在摩天轮上被炸死; 20xx年2月7日,伊达航会出车祸死亡;最后,20xx年,你千万不要在街上救一个金发深色皮肤的男人!千万不要!!” 迹部纱织被“她”所说的话完全惊呆了,这真的是梦吗?可是对方激动的反应,悲痛的表情,以及自己听完她说的话之后那种难以言喻的心痛的感觉……怎么会如此真实? “她”仍在紧张地继续说道:“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就是7年后的你!如果不按我所说的去救下他们的话,他们全都会陆续死去的!你想经历和我一样的痛苦吗?! 听着,明天11月7号萩原拆的那个炸弹是无法拆除的!无论怎样都会爆炸! -- 第32页 萩原他因为定时器停下了而放松了警惕,但那个炸弹会突然重新倒计时的! 犯人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报复警察!你一定要在中午1点45分炸弹爆炸之前带走萩原他们,不然他们全都会死的!还有在这四年后松田在摩天轮上拆除的那个炸弹也是同一个人!他……” 迹部纱织眉头紧皱,认真地听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可“她”说着说着,突然露出了痛苦和厌恶的神色,抱着头蹲了下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表情痛苦至极,迹部纱织担心地低下身抱住她,好冰冷的身体:“你怎么了?” “她”皱眉,冷汗如雨下:“该死……那个混蛋又在叫醒我……”白色连衣裙包裹下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她”忍住痛苦看向迹部纱织:“时间不多了,梦应该马上要醒了,我没时间告诉你他们死亡的所有细节和讨论救下他们的方案,也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梦见……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行动起来!救下他们……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救下他们的。”在彻底消失之前,“她”露出了熟悉的自信而美丽的笑容:“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了解你,一定可以的……” 迹部纱织愣愣地看着“她”彻底消失不见,纯白色的空间也开始变黑,直至她倏地睁开双眼——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心中那股焦虑发慌道几乎窒息的感觉在不停加剧,她喘着粗气,抬眼一看,华丽的房间,是她的卧室没错,而卧室墙上挂着的钟显示—— 正是11月7日,时针指向的是——中午1点05分。 距离那个“她”所说的,萩原研二死亡的时间,只剩下40分钟。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迹部纱织死死地盯着卧室墙壁上的时钟-中午1点05分。 只过了一秒,她就已经起身,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服,一边拨通电话给管家:“中岛先生今天没休息吧,三分钟之内我要起飞,快!” 中岛先生是他们家雇用的私人直升飞机驾驶员,平时就住在迹部家,方便景吾少爷随时能用直升机。 此刻迹部纱织第一次打心底里觉得迹部景吾对生活质量的华丽追求是有用的。 不过就算最坏的打算中岛不在家,她也能自己开,但是就不能省下足够的时间而已。 今天是工作日,中午1点的时间路上肯定还是车水马龙,通勤车量多,难免堵车。 而且如果真的有炸弹,代木大厦的地面肯定已经大面积管制了起来。 如果梦里的那个“她”说的都是真的,她要是开车去,怕是堵得只能看到爆炸的那一刻。但用直升机的话,算上起飞时间,15分钟就能到了。 迹部纱织飞速往直升机坪跑去,中岛先生也已经在等候,优雅地朝她颔首:“纱织小姐,请问是要去哪里?” “用最快的速度去代木大厦!快!”迹部纱织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和紧张,联想到她的职业的特殊性,中岛先生的动作也迅速了起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迹部纱织背好跳伞装具,确认背包正常没有卡扣,戴好安全带,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打给了萩原和松田,全都没有接通。 心里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她转而打给了认识的另一个机动队理小组的内勤队员,电话一接通,她就开门见山问道:“我是搜查一课的迹部纱织,今天萩原研二队长在哪里?” “萩原队长和松田队长今天都出去拆弹了!松田队长负责的那个已经拆掉了,萩原队长在代木大厦的那个炸弹还在拆解中。” 果然! 迹部纱织顿时心跳如雷,在拨通这通电话之前,她只在梦里另一个自己的嘴里听说过代木大厦这个地方。而现在,萩原研二竟然真的在那里拆弹! 是她做的梦巧合跟现实相似,还是说世界上真的会有跨时空交流和未卜先知? 她只觉得冷汗都滴下来了,随即一秒调整好自己,开始冷静思考—— 另一个“她”说,这个炸弹犯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要报复警察,萩原负责的那个炸弹是无论如何都会爆炸、无法拆除的。 所以即使萩原已经让炸弹的计时器停下来了,计时器还是会突然重新启动…… 如果以炸死警察为主要目的的话,那么这个炸弹有很大概率是可以远程遥控起爆的,而且还很有可能会装有窃听器之类的装备,以满足那个变态炸弹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欣赏警察在临死之前垂死挣扎绝望的声音…… 那她就绝不能冲过去,如果直接朝萩原他们大喊和解释炸弹是拆不了的,让他们快跑的话,炸弹犯很有可能会立刻远程引爆炸弹! 她不能够拿萩原和他队员的命去赌……必须要有更完美的撤离方案才行! 迹部纱织眼神一凛,又拨打了一通电话给搜查一课她下属的巡查长:“五分钟之内,找到机动队处理小组的萩原研二队长之前做的拆弹分析视频的录音发给我,速度要快!人命关天!” 挂断电话后,她在手机短讯界面里输入起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手机,看了一眼手表——快要1点23分了。 “纱织小姐,前面就是代木大厦了。”中岛提醒道。 “好,准备跳伞。” 直升机盘旋在代木大厦上空,迹部纱织利落地跳伞,降落在代木大厦空旷的楼顶,然后脱掉碍事的跳伞装具,一气呵成。 -- 第33页 她用她最快的速度冲向20楼,过程中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整栋楼已经被清场完毕了,到20楼的时候已经1点28分了。 看到萩原研二和其他队员的身影时,她气得差点晕过去——萩原这家伙!又不穿防护服!还在抽烟! 她朝他们走近,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迹部纱织,萩原研二惊讶地掐掉了烟头:“迹部,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快点离开!” 迹部纱织看了一眼炸弹,计时器已经停止,炸弹上的液晶屏幕一片黑,她说道:“搜查一课派我过来支援。” 她谨慎地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但表明了警察身份,炸弹犯如果在窃听的话,应该满心欢喜吧,又能多炸死一个警察。 萩原研二仍是诧异,语气焦急万分:“你跑来现场做什么,很危险!你等我拆完这个炸弹之后再回去跟你分析案情!” “以你的专业眼光看,这个炸弹爆炸的话,威力会有多大?”迹部纱织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突兀地问起了炸弹的威力。她看向手机,很好,下属给她发来了她需要的音频。 “起码这两层楼都会被炸飞吧。”萩原研二回答道,他一边手上不停地动作,观察着炸弹的构造,一边还打算继续劝迹部纱织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迹部纱织就蹲下身,直视萩原研二,掏出输入好信息的手机给他看,手机上赫然显示着—— 【炸弹犯的目的是报复警察,这个炸弹是无法拆除的,1点45分会爆炸,炸弹会有窃听器,请跟随我保持小脚步声撤离】 萩原研二瞳孔紧缩,手上的动作僵硬住。但他并没有马上开口问迹部纱织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冷静地回头朝队员们做了个噤声和稍安勿躁的手势,迹部纱织也转身把手机上的信息给队员们一一看完,队员们都肉眼可见地滴下了紧张的冷汗。但都没有出声,朝迹部纱织信任地点了点头。 时间来到了1点36分。 基于对迹部纱织无条件的信任,以及考虑到这栋公寓大厦里所有人已经安全撤离,萩原研二只思考了一瞬,就同意迹部纱织的方案,朝着队员们摆手示意命令撤离。 队员们放慢脚步,慢慢往楼梯方向走,重装靴在地面上都小心翼翼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看着七个队员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处里有一会了,迹部纱织朝萩原研二使了个颜色,她继续问道:“这个炸弹能拆吗?有信心拆掉吗。” 萩原研二心领神会,附和道:“定时器已经停住了,但这个炸弹组装的原理虽然很简单。不过里面的陷阱却很多,依我看,歹徒的重点是放在了这边……” 1点42分。 迹部纱织掏出手机,打开了刚刚下属发过来的音频,音量调到与他们刚刚说话声音大小差不多的位置,把手机轻轻地放在了炸弹旁边,她的手机里穿出了萩原研二熟悉的声音,放给炸弹犯听—— “先把感光换成光电管,再把水银泵柱接到白色管线,然后看向液晶显示屏幕……” 迹部纱织抓住了萩原研二的手,慢慢地走向楼梯口,不发出步伐声。直到离开炸弹有一段距离后,她拉着他飞快地跑了起来! 两人动作迅捷地下楼,一直往下冲没有回头。短短三分钟的时间,他们就从20楼一直跑到了5楼! 期间萩原研二的手机一直在响,是松田阵平打来的电话,他都完全没法接听,只能被迹部纱织拉着夺命狂奔! “轰!!” 楼上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动,威力巨大,整栋楼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让他们失去平衡,撞上了墙壁,萩原研二立刻震惊地看向自己的电子手表——1点45分。 然后他马上看向迹部纱织,瞳孔紧缩,面色难掩震惊和后怕—— 萩原研二确信自己刚刚已经让炸弹的计时器停止了,计时器停止后,就有充足的时间,他原本打算在上面慢慢拆掉这个炸弹的。 而计时炸弹的计时器作为炸弹起爆电的电源,计时器一旦停止是不应该会发生爆炸的——除非炸弹被人为远程引爆,或者计时器被重新启动…… 果然,如迹部纱织所说的一样,这个炸弹在1点45分爆炸了,只可能是被人为引爆或者重新启动计时器才爆炸的! 炸弹犯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警察!如果她没有来救他们的话,现在他和他的七个队员,恐怕已经被炸得连全尸都没有了! 萩原研二脱力地从墙壁上滑落下来,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令他心跳震动的声音几乎震破耳膜。 差一点……差一点就没命了,还有他的队员…… “呼……”迹部纱织也后怕地擦了擦汗:“还好赶上了……竟然都是真的……”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转身对萩原研二竖起了眉毛,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怒不可遏:“说起来,还没跟你算账呢!萩原你这家伙!又不穿防护服就拆弹!!你知道这样别人会有多担心吗!你……” 还没等她发完飙,一直低头沉默着的萩原研二却突然长臂一伸,把她拉了过去,她一下子没稳住平衡,落入了他的怀抱。 萩原研二的怀抱温暖,混合着好闻的男士香水和淡淡的烟草气息,隔着厚厚的机动队队服,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音,激烈得仿佛要脱出胸腔,还有他剧烈的喘息声。 啊……毕竟是刚刚死里逃生,萩原他,一定很害怕。 -- 第34页 一想到“未来”的自己所说的,在七年后的世界已经牺牲了的萩原研二他们,迹部纱织也忍不住瞬间红了眼眶。 未来的“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好友真的都会相继死去……万幸她还能够补救。 万幸,今天救下了他。 迹部纱织被萩原研二抱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不清他的神色。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她犹疑着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他宽厚的背:“没事了,萩原,已经过去了……” 温暖的怀抱被收紧了,她的耳边传来了他近乎喟叹般的声音—— “纱织……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第18章 第十八章 “轰!!” 突如其来震天响的爆炸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代木大厦被管制起来的地面上,警察同僚们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抬头看着大厦高处被炸毁的两层楼,爆炸产生的热浪让空中警方的直升飞机都被吹得左摇右摆,浓浓的黑烟升起,笼罩了原本晴朗湛蓝的天空。 松田阵平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抬头看着爆炸产生的黑烟,死死地咬着牙关,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墨镜下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他拆完自己负责的炸弹之后就立马赶过来萩原研二这边了,然而一直给他打电话都没有接。 指挥那边说萩停住了炸弹的计时器,正准备拆解炸弹,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爆炸…… 萩他……该不会已经! 该死……如果是他来拆这边的话……萩是不是就不会! 突然,萩原研二的队员陆陆续续从大楼里跑了出来,松田阵平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有了光,一个箭步冲向他们,抓住其中一个队员的肩膀用力晃道:“萩原他呢?!还在上面吗?!” 劫后余生的队员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回答道:“搜查一课的迹部警部补过来救了我们!她说炸弹犯的目的是报复警察,这个炸弹是无法拆除的,让我们撤离……但是炸弹装了窃听器,我们下来的时候迹部警部补和萩原队长还在炸弹那里……” 松田阵平瞳孔紧缩,松开手直接往大楼里冲。 “松田!”后面的人担心地喊住他,但他没有回头。 刚冲到楼梯间,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萩!迹部!” 松田阵平难以形容看到萩原研二和迹部纱织的身影这一刻的感受。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小阵平,我刚刚差点没命了。”萩原研二嘴角虚弱地扯出了一个笑容:“还好纱织过来救了我……” 松田阵平诧异地看向迹部纱织,本该休假的她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拆弹现场救下了萩? 迹部纱织朝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把搀扶着的萩原研二的身躯交给了他:“松田,你先照顾一下萩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马上回警视厅一趟。” 说罢她就跑向外面,动作急切地抬手打了一辆车,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迹部!”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大声喊她,她都没有回头。 -- 迹部纱织一回到警视厅,就直奔档案室,调阅卷宗。 她必须要马上查清楚今天的炸弹犯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为什么要报复警察。否则可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会预先知道炸弹是根本无法拆除的。 总不能在事后调查的文件里写:因为在夜里做梦,梦到了未来的自己,告诉她好友们都会陆续死去,让她快点去救吧—— 这样感觉会被马上拉去做压力管理测试,被上头怀疑她精神有问题。 档案室的资料员礼貌地问迹部纱织要找什么卷宗,她思索了一下,说道:“请帮我找出近十年来,所有发生在11月7 日的爆炸案。” 想到今天松田跟萩原同时在不同的两个地方拆弹,她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两枚炸弹放置在不同地方的案子。” 资料员很快给她找来了卷宗,还真有这么个案子,而且日期还很新鲜,就是去年的案子而已。 迹部纱织翻开卷宗,卷宗载明,两名歹徒在市内两栋不同的公寓大楼安装了两枚炸弹,他们向警方勒索十亿日元,并表示如果公寓内有任何人离开的话,他们就会马上引爆两枚炸弹。 其中一枚炸弹虽然在规定时间内拆除了,但是另一枚炸弹比较麻烦,警方在无计可施之下,只能答应歹徒的要求。 歹徒得知消息后,就用遥控让计时器停了下来,停在了倒数仅剩6秒的时候,居民也得以撤离公寓,无人受伤。 但是其中一名歹徒在三十分钟后,突然气急败坏地致电警局,质问为什么炸弹的计时器竟然还在动,警方立刻明白,这名歹徒是看到了事件完结后,电视台针对这起事件重新播出的报道而产生了误解。 警方认为,这是逮捕这名歹徒的绝佳机会,就采取拖延战术,成功地侦测到他的位置,在街上的一个电话亭发现了他。 然而意外发生了,这名歹徒在慌忙逃跑的过程中,横穿马路,不慎被路过的货车撞死了。而另一名同案犯,至今仍未归案,毫无线索。 合上卷宗,迹部纱织已经大致明白了。 今天想要炸死萩原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案子仍未归案的另一名同案犯了。 -- 第35页 这个歹徒肯定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警方故意委托电视台播放假的讯息,设计陷害他的同伴,令他死于非命。 这是一个具备制造大威力炸弹的专业能力,极具人身危险性,同时极度张扬,并且固执地遵循一定的仪式感以纪念自己同伴的一个犯人,他既害怕被警方发现自己,又希望警方察觉到他就是那名同案犯,既怂得不行,又要满足自己挑衅警察的虚荣。 迹部纱织想起刚刚爆炸的时候,她也看了一眼手表。准确来说,炸弹不是在1点45分爆炸的,而是在1点45分06秒爆炸的——很有可能是他重新启动了计时器,定时6秒爆炸,以此来讽刺当时他们“遵守约定”让炸弹停在了最后六秒,而警方却“没有遵守约定”。 他明知道选择今天动手,警方一查就能查到他就是去年11月7日发生的爆炸案的另一名歹徒,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说明他一来对自己的反侦察和犯罪能力高度自信,有十足的把握警方抓不到他。 二来能够看出他在缅怀他那被车撞死的同案犯。所以采取了用炸弹报复警察的这种方式,令警方痛苦恐惧。 迹部纱织的眼神变得很冷——如果不是她做了那个神奇的梦,今天这个该死的罪犯就已经成功杀死萩原和他的七个队友了。 迎面被炸弹炸飞……那得多痛啊!怕是直接变成肉泥了! 未来的萩原和松田,那么优秀又那么年轻的他们……竟然是被这样的一个混蛋给杀害了!迹部纱织恨得握紧拳头,掌心都被指甲抠出了血印。 这些杀千刀的犯人……自己不去努力劳动挣钱,用炸弹威胁警方交赎金被抓,还好意思怪警察抓他! 还搞出这么一出,来祭奠你的同伴?他配被祭奠缅怀吗?!他是为国家做了什么贡献吗?!一群渣滓! 迹部纱织记下了那名被抓到的歹徒被撞死的街道名称,起身归还案卷,准备去马不停蹄地找街道监控。 如果幸运的话,找出当时的监控应该能发现另一名同案犯的蛛丝马迹。 毕竟他这么恨警察,恨到四年内制造了两起爆炸案,先后炸死萩原和松田,他很有可能是亲眼目睹了警方追捕他的同伴被货车撞死的那一幕,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走出档案室,回到搜查一课的路上时,迹部纱织突然感觉脚步虚浮,头有点晕。 一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糟糕,从昨晚居酒屋到现在没吃过任何东西,又经历了生死时速和那么强烈的脑力和体力运动,估计是低血糖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眼前一黑,控制不住地往前倒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出现,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微微靠在了他高大的身躯上。 鼻间传来属于松田阵平的烟草味道,脸贴上的黑色的西装熨得整齐,莫名的令人感到十分安心。 “喂,低血糖了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迹部纱织抬头,看到的是松田阵平微抿的嘴唇和复杂的表情,黑色自然卷发下,好看的眉毛皱起。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扶着她纤细的肩膀,松田阵平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条巧克力,抬起一手按电梯:“先吃点这个将就一下。”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巧克力,是她喜欢的榛子口味。 “松田……”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她也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他们,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迹部,你今天救了萩……”进入电梯门,松田阵平转身面向她,双手放在她的肩上,传递来温热的温度。 他面对面直视她,面容俊美,眼神认真—— “我欠你一条命。”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迹部,我欠你一条命。” 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俯下身来、无比认真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的松田阵平,迹部纱织略加沉思,然后点点头说道:“那你夸夸我。” “什么?” 迹部纱织疑惑地歪了一下头:“你不是谢谢我救了萩原说欠我一条命吗,那你快夸我呀,用你能想到的所有词藻赞美我。” 松田阵平:“……” 迹部纱织骄傲地昂起头看着他,眼神写满了期待,头顶仿佛又长出了毛茸茸的一晃一晃的猫耳朵,等着别人的赞美。 “迹部你……真棒,不愧是搜查一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警部补,不愧是第一名……”毒舌惯了的松田阵平尽力挤出赞美的话语。 松田阵平无奈地看着她听到赞美之后,头顶快要冒出具像化的花朵泡泡,走路都欢快了起来,彰显着她无比受用的好心情。 ……还说自己不幼稚,迹部。 在松田阵平僵硬如生锈卡壳的机器人般的赞美下,两人来到了吃饭的地方,是迹部纱织爱吃的西餐,价格不菲,萩原研二请客,他和伊达航已经在里面等待。 “萩原,好一些了吗。”萩原研二绅士地为迹部纱织拉开座椅入座,她关心地问道。 毕竟死里逃生不是一件小事,他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这隔了才不到一会,四个人就又聚上餐了。 萩原研二笑了笑,脸色仍有一些苍白:“我已经好多了,不过队里有几个队员要去做一下心理辅导,他们提出想要调换岗位,不想再在爆炸班了。” “说起来,迹部,你是怎么知道今天的爆炸犯目的是报复警察的?”伊达航下午听说这件事后也是吓得一身冷汗,就差那么一点,他们就要失去一位好友了。 -- 第36页 迹部纱织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用了这套说辞:“因为我一直在追查当年绑架我的犯人。所以我对10亿日元的勒索金额会比较敏感……我查到去年的今天有一起同样是10亿金额的爆炸案—— 两名犯人在市内两座不同的公寓大厦安装了两枚炸弹,向警方勒索10亿元,警方答应条件后犯人停下了炸弹,后来因为阴差阳错,其中一名犯人在逃跑过程中出车祸身亡,另一名犯人至今还未归案。 今天同样的时间点,听说萩原和松田在两座不同的公寓大厦拆两个炸弹。但犯人却没有向警方勒索钱财,我就感觉不太对劲了,过来赌了一把,还好赌对了。” 松田阵平皱眉,低咒一声:“该死,他今天没达到目的,很有可能还会再次作案。” “没错,我今天救下了萩原他们,他一个警察都没能炸死,肯定很不甘心,一定会再次作案。” 迹部纱织神情严肃,内心却在思考,这次救下了萩原,会不会带来蝴蝶效应,改变未来炸弹犯炸死松田的行为模式? 到底要不要告诉好友们,未来的“她”托梦告诉他,他们的死讯的事情呢…… 可是……托梦这么不科学的事情……虽然她有信心好友们会相信她,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真的还能过得开心吗? 剩下的三位好友里,伊达班长的死亡似乎是最容易救的,只需在车祸那天看好他,大致上就不会出问题了。 除非未来因为蝴蝶效应而出现了严重偏差,比如车祸日期改变之类…… 景光的死亡似乎也相对好办,只需要想办法联系上他,告诉他在那个时间点他的公安身份将会暴露,让他提前撤离,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即便是景光不相信她能预知未来而没有提前撤离,起码也能有所警惕,不会轻易自杀了。 而松田的死亡应该是最难办的……现在仍未抓到爆炸犯,而且也不知道炸弹犯的行为会不会有所改变。 思绪万千之后,迹部纱织最后还是决定压下了心里的秘密,不把残酷的真相告诉好友。 她不想他们伤心难过,任何人知道未来的自己将会很快死去,而且是以那么痛苦的方式死去……都不会开心得起来的。 有了今天成功救下萩原的经历,她决定了——在这几年内,她一定要看好他们,保护好他们。 绝对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再次死去…… “迹部,迹部……迹部!” 迹部纱织完全沉浸在思绪里,松田阵平在她面前用力晃了好几下手,她才恍若梦醒一样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向他们,映入眼帘的好友们是那么的鲜活年轻,却在那个“她”经历过的世界里,都因为种种原因痛苦地死去…… 眼眶变得有些酸涩,她低头擦拭了一下眼睛:“抱歉……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 萩原研二露出了担忧和抱歉的神色:“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也陷入了危险。” “一会让我送你回家吧。” -- 坐在萩原研二的车上,迹部纱织仍在头脑风暴,恨不得马上入睡,再次梦到“她”。 驾驶座上的萩原研二却突然给她递过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纱织,这是我的一点补偿。” “诶?”迹部纱织疑惑地打开,是一款适合女孩子用的最新款手机,意外的很合她的品味:“是我之前就想买的款……” 面对她诧异的目光,萩原研二笑道:“今天为了救我,你报废了一部手机,就让我的补偿从这一部手机开始吧……” 而后又朝她眨眨眼,补充道:“你喜欢的东西很好猜的,稍加留意一下就能观察出来了。” “谢谢啊,萩原。”迹部纱织客气地收下了。 “不介意的话,以后叫我研二吧。”萩原研二眼睛直视前方,开车的他在城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有魅力,他缓缓道:“今天我有想过,如果我死了的话会怎么样……我的父母应该会又生气又伤心吧,但还好我家里还有一个姐姐能照顾他们。 但小阵平我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的,以他的性格,估计就算和犯人同归于尽都要给我报仇……” 迹部纱织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下午去医院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我感觉,好像今天我本来确实是应该死在那里的……” 面前是一个红灯,萩原研二慢慢地踩下刹车停住,转过头温柔地看向她:“可是,纱织,你的出现救了我。” 迹部纱织也看着他,展露出了笑颜:“嗯,研二,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绝对不会让你们重蹈覆辙。 萩原研二看着她的面孔很久,英俊的眉目写满了认真,良久,他开口道:“纱织,其实我……” “哔哔哔——” 尖锐的喇叭声突兀地响起,红灯换成了绿灯,后面的车辆在不停催促。 萩原研二想说的话被打断了,犹疑了片刻,他收回视线,启动车子,往前开去。 “嗯?研二,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事了,纱织。”来日方长。 不急。 —— 回到家里卧室,迹部纱织第一时间用本子和笔写下梦里的“她”说的好友们的死亡时间线,并着重圈起了三年后—— -- 第37页 松田和hiro竟然都会在这一年死去,无法想象这对唯二活着的她和zero来说会是多大的打击…… 对了,zero,降谷零…… 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人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在做些什么,有没有想起过她……他会不会也跟hiro一样,去了某个危险的地方当卧底? 但是作为唯一没有被未来的“她”提及死亡的人,zero应该是安全的……这也是唯一值得宽慰的点了。 其实道理她都懂,zero应该是接受机密任务了,才会不告而别,才会……拒绝她的表白。 但根据他的行为可以推理出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就是——zero确实不喜欢她,或者有一点好感。但是远远比不上他在其他方面的抱负和追求。 比起她,为了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割舍和放下她,不惜错过她。 得到这个认知后,确实失落难过了很久。 但没关系,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降谷零也可以的。 迹部纱织沉默着,将记录下死亡时间的本子锁进抽屉里,躺到床上准备入睡,期盼着能够梦到“她”。 然而,她却一连三年,都没有再梦到过“她”。 第20章 第二十章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飞速流逝,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迹部纱织和伊达航稳稳当当地通过了实习期,成为了警部,正在朝警视迈进。 搜查一课也多了很多可靠的新同事和后辈,比如新任职的佐藤美和子和白鸟任三郎。 迹部纱织当时去找当时炸弹犯出车祸的街道监控,很遗憾,街道监控一般只会保留一到三个月,当时已经过去了一年,什么也查不到。 仍未归案的那个炸弹犯这几年一直都很谨慎,像幽灵一样,了无痕迹——除了每年11月7日给警视厅发的传真以外。 没错,传真,自从救下萩原研二之后的第二年,每年的11月7日这天,警局都会收到一张传真,白色的纸上什么都没写,唯独写了一个大大的数字。 三年前是3,两年前是2,一年前是1,今年就该是0了——也就是说,炸弹犯今年准备要行动了,跟梦里预示的松田阵平会死在这一年完全相吻合。 松田阵平断定,每年的这个传真就是那个炸弹犯的狂欢倒计时。为了抓到他,松田阵平多次申请调入搜查一课,在今年终于被批准,进入了搜查一课,和迹部纱织、伊达航处在了一个部门。 萩原研二仍然在爆炸班,他的拆弹技术一骑绝尘,这几年内经他手的炸弹无一爆炸,全数安全拆掉,被誉为机动队爆炸班有史以来最天才的拆弹专家。 松田阵平考虑到,总不能他和萩原两个人都呆在爆炸班等着被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炸死吧,于是对萩原研二做出了“一定会抓到他,让你能够安心拆弹”的承诺,干劲满满地开始了在搜查一课的任职。 除了这些以外,最令迹部纱织在意的是,她这三年间,再也没有梦到过“未来的自己”了。 是因为救下了研二,所以导致未来也发生变化了吗?还是说,未来的她也像好友们一样,已经…… 又或者说,三年前的那个梦,只是她的一场自我想象? 迹部纱织陷入了疑惑甚至是自我否定之中,但她绝不允许自己放松警惕—— 今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是否能活下来,就看今年的11月和12月了。 他们两个,一个在会在11月7日死去,一个会在12月7日死去。 这三年里,她一直在找诸伏景光的联系方式,竟然一无所获。可想而知他接受的机密任务等级之高,保护力度之强。 一时之间,迹部纱织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免令他提前暴露。但她已经联系上了公安,尽管公安守口如瓶,没有向她透露景光的任务和位置。 但她还是旁敲侧击,成功套话,起码得知了景光还活着,仍在执行任务中。 迹部纱织打算9月的时候向公安请示——诸伏景光即将暴露,让他提前撤离,做好后续保护工作。 太早请示的话,估计公安会把她当傻子看,那群公安肯定会想“你还能未卜先知不成?提前预知半年后的事情?别开玩笑了”。 9月请示是比较合理的选择,能预留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公安查明景光为何会在12月初暴露卧底身份,部署安排他撤离。 现在问题就是11月7日的松田阵平要怎么救了,当时梦里的“她”只提到过松田阵平会在摩天轮上被炸死,以及炸死他的犯人跟炸死研二的是同一个人,除了这两点以外,再无其他信息了。 时间越接近11月,她整个人就越焦虑不安。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工作,疲惫不堪的迹部纱织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到时候她一定可以保护好他的。 她在心里默默想道。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时隔三年,她又再次梦到了“她”。 进入睡梦后,又看到了那片久违的纯白色一望无际的空间,迹部纱织屏住了呼吸——会是“她”吗? “你来了,纱织。”属于她的声音响起。 迹部纱织回头,果然看到了“她自己”——“她”这次穿着黑色绸缎质地的吊带睡裙,显得肌肤更加透露出病态的苍白。 -- 第38页 尽管依然是美得惊人,但迹部纱织总觉得,“她”身上那股脆弱易碎的气质似乎比三年前见的时候更甚了。 七年后的“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失去了好友,打击太大了吗…… “你还好吗?我这边的时间线是过了三年了,三年都没能再梦到你,我还以为……” 迹部纱织眼眶有点酸涩,她还真的想象过,自己未来会不会是像同窗好友一样,早早地牺牲了。 “过了三年了……那接下来就是松田和景光了,”并没有回答迹部纱织的前一个问题,“她”轻轻地说道:“上一次你成功救下萩原了吗?” 迹部纱织点点头,感激地道:“那天一醒来我就去救他了,刚好赶上,还好梦见了你……说起来,我们是必须在他们牺牲的前夕才会在梦里相见吗?” 上次梦见的时间点刚好是研二牺牲的前一晚,这一次梦见的时间则是卡在了松田和景光牺牲的没多久前……是巧合吗? “她”不知为何,沉默了好一会,而后才欣慰地笑了,如同春树梨花开:“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好了,长话短说,我们梦见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我就言简意赅吧。” 迹部纱织也面色严肃了起来,垂耳专心聆听。 “她”继续道:“今年的11月7号,警视厅将会收到一张传真,上面是一段警告的文字,说会在正午12点和下午2点,放庆祝的烟花,也就是炸弹的意思。 第一个炸弹的地点指向了杯户商场摩天轮,第二个地点则没有写明…… 松田他,去摩天轮拆弹的时候,明明有能力拆掉的。但是炸弹液晶屏幕上突然显示了文字——炸弹爆炸前三秒,会显示第二个炸弹的位置。” 迹部纱织缓缓睁大了眼睛,已经明白了什么。 “没错,松田他……为了保护市民性命,为了得知第二个炸弹的位置,牺牲了自己,在最后一秒发短信告诉了同事炸弹的位置,自己却在摩天轮上被炸死了。” 攥紧了拳头,迹部纱织难以抑制喷涌而出的怒气:“该死的罪犯……松田他……” 松田会那样做,她毫不意外。 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平时看起来似乎漫不经心,一副不太不正经的样子,慵懒又毒舌,但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谱。 这种能够坦然地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保护普通民众的决心……真不愧是他。 像一阵秋风一样,萧瑟地在别人心头吹拂而过,留下举足轻重的痕迹,然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陷入悲伤之中的迹部纱织的肩膀,继续分析道:“当时炸弹的第二个地点是米花中央医院,你可以在11月7日之前着重搜查一下米花中央医院有没有炸弹。 但你救下了研二,那家伙没能如愿炸死警察,必定有所防范,他的行为模式有很大可能会有所改变,第二个炸弹不一定会在米花中央医院了…… 我们也不能为了救松田,而将千万市民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必须要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既救下松田,又能得知第二个炸弹的位置。” 迹部纱织皱眉思考,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她就说道:“我想到办法了,尽管有些危险……但一定能保证松田和千万市民的命都会安然无恙,放心交给我吧。” “她”略微有些惊讶,很快就露出了欣赏和自豪的神色:“嗯,不愧是你,我放心了。另外还需要注意的一点是,摩天轮上的炸弹有水银泵柱装置。一旦这个装置被启动,摩天轮就不能够再剧烈晃动,否则炸弹晃动就会立刻爆炸。” 迹部纱织点头:“了解了。” 想起诸伏景光,“她”问道:“至于景光那边……我猜你已经联系上公安,让他到时候提前撤离了吧?景光他,是因为卧底身份暴露了,在天台开枪自杀了,为了保护家人朋友,连同自己胸口的手机一起打碎了……” 提起诸伏景光,另一个“她”紧紧皱眉,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对,从公安那边的信息来看,景光目前确实还在卧底没错。”迹部纱织回答道,听到景光的死法,她也感同身受地心痛了起来。 但万幸,一切都还没发生,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另一个“她”稍加思索后,还是决定说道:“以防万一,还是上双重保险吧,如果能联系上景光的话。除了告诉他12月卧底身份会暴露、让他提前撤离以外…… 你另外再告诉他,组织里的黑麦威士忌莱伊,假名诸星大,真名赤井秀一,是fbi的搜查官,跟他一样是卧底,可以试着相信他。” “组织?黑麦?”迹部纱织捕捉关键词继续问道,她需要掌握多一点的信息才能让景光和公安相信她的说辞。 “她”咳嗽了几声,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说道:“就是景光潜入的名为黑衣组织的一个国际犯罪组织……里面的精英和高层成员全部都以酒名为代号,景光在里面的代号就是苏格兰威士忌……咳……咳咳!” 一提到“组织”,“她”就猛烈咳嗽了起来,仿佛触及到了什么不能说出来的雷区,咳嗽之猛烈,令“她”柔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如同上次消失的时候一样,身体开始缓缓变得透明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病了吗?”迹部纱织抱紧了“她”虚弱和渐渐消失消失的身躯,担心地问道。 -- 第39页 咳嗽来得非常突然,病来如山倒,“她”气若游丝地道:“没什么……不用担心,你未来一定会是自由的,我相信你……” 最后,“她”还是朝迹部纱织温柔地笑了一下,身躯再一次渐渐消失,只留下轻轻的一句—— “期待与你的下一次相见——如果,还能再见的话。”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迹部纱织再一次猛地惊醒,盯着卧室的天花板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杯户商场摩天轮,米花中央医院,爆炸前三秒显示的的信息。 黑衣组织,黑麦威士忌赤井秀一,苏格兰威士忌景光…… 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后,对阻止松田和景光死亡,她已经胸有成竹。因此迹部纱织开始担心起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两次梦见“未来的自己”都显得那么虚弱? 而且“她”两次都只着重交代好友们的死亡信息和拯救方案,对自己的事情则是微妙地避而不谈,几乎可以说是绝口不提。 她的身体一向很好,从来没有过那样虚弱的状态,难道七年后的她身患重病?不想让七年前的自己担心,所以先闭口不提? 三年前第一次梦见的时候,“她”所说的“20xx年千万不要在街上救一个金发深肤色的男人”,又是什么意思…… 下次梦见她再问好了。 金发深肤色的男人,她只能想到一个人,就是消失了很久的降谷零。 迹部纱织轻轻哼了一声,一想起他,她就一肚子火。 zero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倒是出现一下啊!她一个人救生命垂危的好友们很辛苦的好吗! 叹了口气,迹部纱织起身换上私服,今天是休假日,她动身去医院做了个全面体检,排查自己突然得重病的可能性。 —— 拿着vip加急给出的体检报告,走在路上,迹部纱织愈发困惑。 很健康啊,一点毛病都没有,体检报告显示她的身体强壮如牛,怎么七年后的“她”会虚弱至此? “抓小偷啊!” 路人里传来了女性尖锐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迹部纱织挑了挑眉,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拿着女性手提包冲撞开人群的小偷,迈开双腿追了上去。 没想到休假日能碰到这种水平的小偷,这小偷体力和速度都很不错嘛,迹部纱织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追小偷追到一个车站月台,为避免影响到车站安全,迹部纱织加快了速度,一把抓住了他,扭住他的双手控制了起来。 迹部纱织正准备把他扭送到最近的派出所,目光扫过车站对面月台上的人,她突然愣住了,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对面月台站着三个人,一个黑色长发的男子一身黑色皮外套和黑裤,头顶带着黑色针织帽,戴着棕色墨镜,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吉他包,正在低头弯腰对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短发小女孩说话,神情似乎是在说教。 另外一个黑色短发青年同样背着个巨大的乐器包,他穿着深色的高领衫和浅蓝色的连帽外套,俊秀的面孔,海蓝色的猫眼——赫然就是消失了三年多的诸伏景光。 迹部纱织缓缓睁大了双眼。 三年多没见,景光也变得成熟了一些,他留起了胡子,气质也有了些许变化,似乎既温柔,又带有一丝危险的气息。 即使隔得很远,视力极好的她,甚至能清楚地看见景光下巴上的每一根胡子。而月台那边的三人则对远处观察他们的她毫无所觉。 真的是好久没见了……hiro。 一想到他在未来,会对准自己心脏开枪的死去,她的心就仿佛被一只狠毒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痛难忍。 努力压下心底的情绪,迹部纱织迅速将手里的小偷交给车站的安保处置,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往对面月台走去。 悄悄靠近后,她放轻脚步,身影躲在了月台巨大的车站牌后面,素日里训练良好的她敢确定自己没有被他们发现。 因为黑色长发针织帽的这个男人对她毫无所觉,仍在低头教训那个短发小女孩,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怒气:“长本事了啊,悄悄跟着我转乘了好几班电车,给我快点回家!” 短发小女孩委屈地低着头挨批:“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秀哥你玩音乐的样子,很想听听你弹吉他嘛……” 尽管看不到被称为“秀哥”的长发男人的正面表情,但躲在暗处的迹部纱织却感觉,他偏过头看向诸伏景光的动作似乎有点紧张。 从来没见过他玩音乐? 迹部纱织眯起眼睛,悄悄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吉他包,这轮廓和形状…… 不太像吉他,倒是有点像狙击枪啊…… 长发男人了飞快地看了一眼诸伏景光,继续恶狠狠地对小女孩吼道:“行了,快给我回去!” “可是……我身上没有钱,也不知道怎么回家……”短发小女孩被凶得眼泪汪汪,委屈极了。 长发男人还打算继续教训,诸伏景光开口了,仍然是迹部纱织记忆中那温柔好听的声线:“行了,莱伊,你去买票给她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迹部纱织沉思,莱伊,秀哥…… 这个男人,莫非就是未来的“她”说的——代号黑麦威士忌莱伊,真名赤井秀一的fbi搜查官? 那么,这个叫莱伊的男人紧张和假装凶狠的样子,是怕同为组织成员的诸伏景光对他的妹妹不利吗…… -- 第40页 莱伊沉默了片刻,转身往买票的方向走去了,迹部纱织往旁边缩了缩,躲到了另一边的死角去了。 莱伊听到了呼吸声,墨绿色的眼膜微眯,警觉的目光扫了过来。 什么都没看到。 听着莱伊远去的脚步声,等他彻底离开视线范围内再跟景光接触吧,迹部纱织想道。 “小妹妹,你喜欢音乐吗?”诸伏景光温柔的声音传来,他从包里拿出一把贝斯,对委屈低落的短发小女孩道:“我可以教你弹基本的音阶。” 看了一眼景光拿出贝斯后,明明是软布质地,却依然直挺挺地立在地面上的贝斯包,迹部纱织心里已经了然。 果然,跟那个莱伊一样,景光的包里装的也是狙击枪啊。 那边的诸伏景光就手把手地教起了小女孩弹贝斯,气氛一派温暖祥和。 眼看着莱伊远去了,时间紧迫,迹部纱织当机立断,从车站牌后面走了出来。 听到了不加掩盖的脚步声,诸伏景光和小女孩都敏锐地瞬间回头—— 一个穿着柔美白色大衣的年轻女性从车站牌后走了出来,她有着紫灰色的长卷发,白皙美丽的面容,笑容甜美,只听见她声音温婉动听地问道:“我也很喜欢音乐,可以也教教我弹贝斯吗?” 天、天啊……好漂亮的姐姐…… 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世良真纯红了小脸,不知不觉看呆了,从小敏锐有侦探天赋的她,此刻都没发现教她弹贝斯的黑发男人整个人都僵直住了身体。 诸伏景光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滞了。 纱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年多以来,一千多个日夜没见她,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锻炼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他曾试想过,哪怕当着组织成员的面见到她,也可以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然而,当她一出现的时候,诸伏景光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原来她影响他这么深…… 他只庆幸莱伊此时不在这里,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调整自己那一看就有问题的呼吸和表情。 迹部纱织缓缓走了过来,熟悉好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而后温和礼貌地回道:“当然可以,这位小姐。” 他把贝斯拿了过来,交给迹部纱织,她接过去后,直接弹了起来。 音调乍一听上去杂乱无章,似乎她真的是完全不会贝斯,在瞎弹的样子。 诸伏景光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迹部纱织竟然在用贝斯弹摩斯密码——【身上有监听器吗?】 只一瞬间,诸伏景光就回过神来,接过她递来的贝斯,修长的指尖利落地划出两个音阶——【没有】 她面上依然在笑,再次接过贝斯,动作非常自然地弹出了令他无比震惊的信息——【莱伊是fbi,可信】 诸伏景光瞬间震惊地抬头看向她,目光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莱伊是fbi?! 而且,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纱织知道自己潜入黑衣组织的任务吗…… 就在他震惊和千头万绪的时候,莱伊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诸伏景光瞳孔紧缩,下意识地想让她离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莱伊看到迹部纱织的面容,心里略微有些讶异,面上却是一片冰冷——刚才躲在车站牌后的呼吸声,就是这个人? 迹部纱织也终于看到了莱伊的真容,戴着针织帽的黑色长发男人有着英俊的混血面孔,刘海微卷,墨绿色的瞳孔,深邃的五官,刀削般的下颌线,神色冷漠。 不能就这么离开啊,日本这么小,她找了景光三年多都一无所获,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合理又自然地留下景光现在的联系方式……她可不想回去求那帮眼长在头顶上的公安告诉她景光的联系方式! 迹部纱织心生一计,简单却好用,相信情商高如景光,一定能秒懂和配合她的。 只见她双手合十,认真地看向诸伏景光,漂亮的黑色眼眸中闪烁着期盼的光,又长又翘的睫毛乖巧地扑闪着,她语气虔诚地对他说道—— “实不相瞒,刚刚在对面月台看到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请问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莱伊:“……” 原来日本人求爱这么直接的吗,这个女人躲在车站牌后面半天就为了跟苏格兰表白? 世良真纯激动地捂住了红扑扑的小脸,天啊,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好有眼光! 诸伏景光只觉得自己刚刚调整好的呼吸又停滞了——向来冷静自持的卧底苏格兰威士忌,再次感受到了藏在心底三年多的汹涌的爱意。 正专注于表演的迹部纱织没有留意到,身后朝他们缓缓走来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金发黑皮青年,听到她说的话后顿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是难以抑制的震惊和复杂。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迹部纱织脸不红心不跳地告白完后,朝景光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他配合她。 景光却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完全呆住了,像在神游一样。 小小的车站月台笼罩着一片奇异的寂静气氛。 背对着莱伊的诸伏景光脸上表情风起云涌,过了许久,最后停留在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礼貌的微笑上:“嗯,可以。” 迹部纱织顺势心满意足地将手机递给他,让他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心想着今天出门不虚此行,大功告成! -- 第41页 再也不用去跟那帮高高在上的公安交涉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景光沟通就好了! 奇怪的是,莱伊和短发小女孩不知为何都抬头看向了她后面的方向。 迹部纱织疑惑地回头,却突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能动弹,只因看到了一个令她瞳孔地震的人——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帽檐下是浅金色的发丝和小麦深色的皮肤,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和驼色外套,双手插兜,英俊帅气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意味不明的复杂神色。 ze、zero?! 降谷零怎么会在这里?! 迹部纱织脑袋少有的停止了工作,身体也不听使唤地完全僵直住。 她想象过很多次跟降谷零再次会面是什么样的情景,只是从来没设想过会是这么随意地就在一个车站遇见了! 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魔鬼训练啊?这个人现在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她竟然完全察觉不到他的靠近! 而且他怎么偏偏出现在她和景光说完这样的话之后……他这个表情,肯定是听到她刚刚跟景光说的话了吧?! 尽管是为了拿到景光电话而已,迹部纱织仍然觉得脸颊烧了起来。 三年多过去了,她早就决定不再喜欢他了——因为他将其他事物优先置于她前面,尽管他并没有错,只是不够喜欢她而已,但这也足以让她迷途知返。 决定错过她的人,她就不会再回头。 不过,zero和景光一起行动……难道他也是去那个黑衣组织当卧底去了?那为什么完全没有听七年后的“她”提起过? 这样看来,他们两个是被分配到公安两个不同的部门去了,公安竟然安排两个同班同期的警校生进去同一个组织当卧底,是生怕组织发现不了吗?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吐槽起公安这精湛的部署…… 迹部纱织努力将分析得太远的心神拉回来,她得离开了。 毕竟,现在也不能完全百分百确定眼前的这个针织帽男人“莱伊”就是未来的“她”所说的那个fbi赤井秀一,万一这个组织的酒名代号是可以在不同的人之间继承的呢?万一过去和未来之间被蝴蝶效应而改变了呢? 她需要给景光充足的时间去查清楚莱伊到底是不是卧底。因此,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演戏还是要演全套。 于是她收回视线,不再看降谷零。 诸伏景光已经在她手机里输入好了自己的号码,迹部纱织接过手机,继续演戏,朝着诸伏景光自然地笑道:“那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有时间的话,请让我请你喝杯咖啡——” 说罢,她没有再看降谷零和莱伊的表情,直接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世良真纯呆呆地看着漂亮的大姐姐转身离开的白色背影,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衣角。 列车到站,莱伊眉毛一挑,揪起世良真纯的衣领,动作利落干脆地送她上了车。 降谷零,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波本安室透的金发黑皮青年,垂下了眼眸,没有再目不转睛地看迹部纱织离开的背影。 几年没见……她比以前更美了,也更耀眼了。 在后面走过来听到她跟景光表白的时候。虽然知道她是在套问景光现在的联系方式,但安室透仍然无法按耐内心那股酸涩的感觉。 ……明明是他先放开的,有什么资格难受呢。 再次见到她,那股被他一直努力压着的,想要接近她,触碰她,和她说话的欲望……又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了。 而且,纱织似乎是对他和景光现在执行的任务有所了解,这又是为什么? 她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任务的?否则她又怎么会用“一见钟情”这么蹩脚的理由来问话。 如果真的是对景光一见钟情,那在警校时就应该一见钟情了……她是因为莱伊在场,不想轻举妄动,才会用这种说辞的。 他今天已经失态了,莱伊极其敏锐,肯定已经有所察觉了,安室透头疼地想道。 果不其然,莱伊送走世良真纯后,便朝他们直接了当地问道:“苏格兰,波本,认识?” 苏格兰表情温和:“没有,我只是稍微有些讶异而已,毕竟这么美丽的女性确实很少见。” 莱伊朝波本挑了挑眉:“那你呢,波本,你刚刚的表情,可不像你平时啊。” 波本笑了,笑容有点危险的意味,但是却不是针对莱伊,而仿佛是针对苏格兰:“我刚才只是在吃惊,苏格兰你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将联系方式给了一个陌生女人——这在组织是不被允许的吧?” “那就请你监督我吧,波本。”苏格兰也微笑道:“时间会证明我是清白的。” 莱伊:“……” 怎么看这两个人感觉这么假呢? 有一种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微妙感觉。 —— 另一边,回去之后的迹部纱织,也准备好好查一查莱伊是不是赤井秀一,是不是fbi搜查官。 然而高强度的工作,连轴转的数个大案压在身上,把她累得不轻。她抽空稍微查出了点眉目,美国fbi那边确实是有个叫akai的神仙,狙击射程高达700码,在美国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真名赤井秀一的莱伊。 比她更快的是诸伏景光,他那边已经完全确认莱伊的身份了。 -- 第42页 这天晚上,迹部纱织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景光的来电,颇有些怀念的感觉,按下了接听。 “纱织,谢谢你。”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景光温柔的声音:“你说的信息,我们这边查证过了,莱伊确实是fbi没错,真名赤井秀一,他身边一个叫卡梅隆的下属暴露了他。” ……七年后的她说的信息,又一次地和现实对应上了。 而且景光和公安的动作真的快,才过了三天,就查出来了。 迹部纱织深吸了口气,回道:“那组织发现这件事了吗?景光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景光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纱织,你是怎么知道组织和我们的任务的?你听我说,这个组织真的非常危险,我和zero都不希望你参与进来分毫……” 他和zero?果然,他们都在那个组织卧底啊。 看来确实是个极其危险的组织,以至于他们两人毕业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不打任何招呼就人间蒸发了。 迹部纱织皱眉,语气认真地道:“景光,你相信我吗?” 那边脱口而出:“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听我说,现在是10月底,你在12月初会被组织发现公安卧底的身份,你必须要现在开始部署撤离。” 迹部纱织言简意赅:“你必须要答应我,景光,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忧的!” 景光顿住了声音,良久才回道:“纱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景光,如果你不相信我,或者不舍得现在在组织取得的地位的话,你甚至可以再继续卧底观察完11月…… 但在12月7日之前,你一定要安全撤离回到公安!电话里不方便说太多,可你一定要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自己这番疑似预知未来的话,怎么听都很离谱,确实很难令人信服。 她要是景光的话,肯定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迹部纱织想了想,抓住了景光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而陷入危险的责任心这一个痛点,补充道:“否则,12月一到,我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来找你的……你不会希望我陷入危险的,对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后,才传来了他浅浅的一声叹息:“真是败给你了,纱织。” “你明知道,我对你毫无办法的。”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诶? 景光说对她毫无办法?这意思是…… 迹部纱织愣了一下,然而没有时间细想。既然景光这语气像是已经答应她的要求了,那她就不客气了,顺势而为,保住景光的性命要紧。 “那就当你答应我了啊,景光,12月7日之前一定要撤离回到公安。” 基于梦里的“她”所说的信息都一一证实为真了,迹部纱织不敢不重视,再次重申了同样的话语,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复读机了。 “嗯。”那边传来轻轻的一声承诺。 “你千万要履行承诺哦,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为了力求万无一失,迹部纱织又补充了一句小学生般的威胁。 这是玩笑话而已,她会盯住景光的,万一他不听话,她也会采取行动的。 绝对不会让他开枪自杀。 景光那边似乎愣住了,然后无奈地笑道:“纱织,这个威胁真的很严重。” 迹部纱织点点头:“我说到做到的哦。” “放心吧,我会照你说的做的。毕竟,这个后果,我承受不来……那今天就先这样了。” “晚安,纱织,好梦。” 景光的声音,是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的无比温柔,连带着他挂断电话之后的滴滴声,都显得不那么急促了起来。 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迹部纱织叹了口气,后果你当然承受不来啊景光…… 毕竟12月7日一到,你的卧底身份暴露,是会被逼到开枪自杀的地步的啊! 而且这个国际犯罪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她在车站月台遇到他们三个是在出任务吧? 一个任务小组,三个人全员都是卧底,互相之间还不知道身份,都以为对方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互相防备…… 好家伙,这组织真行。 等忙完这个11月和12月,她要好好查一下这个零和景光潜入的黑衣组织是什么来头。 没错,11月,也是非常忙碌的一个月——马上要轮到松田阵平了。 车轮战一样地救好友的性命,迹部纱织逐渐感觉,救好友这件事像每年准时准点上班一样。 又叹了口气,迹部纱织疲惫地进入了睡眠。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安全屋里,刚挂断电话的诸伏景光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带着一丝暖意和宠溺,良久他才无奈地道:“看来我12月初真的得先离开一下了,纱织并非空穴来风,萊伊真的是fbi。” 安室透皱眉,语气有些焦灼:“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萊伊和组织的事情的……组织不是等闲之辈,我担心……” “她是一名警察,也是我们的朋友和同伴,要学会相信她。”诸伏景光说出当年听到的话语,安慰地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我会保护好她的,绝对不会让组织伤害她分毫……如果我真的暴露了,需要撤离组织的话,将组织连根拔起就要靠你了,zero。” “嗯,你绝对不能让她参与进来,否则组织那帮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 第43页 诸伏景光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萊伊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安室透:“那个fbi?干脆直接举报他是卧底,正好踩着他往上爬。” 诸伏景光:“……” “当然是在保证他生命安全的前提下。”看着幼驯染无语和不赞同的眼神,安室透摸了摸鼻子,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凭那个男人的实力,就算是组织自己发现了他是卧底,他估计也能全身而退。” “你也要小心行事,”诸伏景光认真地看着他,缓缓道:“我们都要回到她身边的。” “嗯……我知道。” 答应她的事情,还没完成呢……怎么能就此折在这个组织这里。 —— 松田阵平觉得这几天的迹部纱织很不对劲。 两人同在搜查一课,最近这几天,他察觉到迹部纱织一直在盯着他看,下班了也变着法子和他一起加班,或者约在一起吃饭,像是不允许他脱离她的视线一般……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几乎每天醒着的时候都跟她在一起,他和萩原都没试过这样全天候呆在一起过…… 尽管这几年他和迹部纱织一直都挺熟络的,几乎每周都见两三次,她是他相处起来很轻松的存在,可他还是感觉到了微妙的不自在。 此时,佐藤美和子在搜查一课办公室里喊他们出去执行公务。 松田阵平:“我不去,今天11月6号了,我要留在这里等传真。” 迹部纱织:“那我也不去了,我要留在这里陪松田等传真。” 松田阵平:“……” 嘴角抽了抽,憋了好几天,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地道:“迹部你这几天搞什么鬼,你一个堂堂警部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她一直在他身边的话,他会感觉很不自在啊! 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他就有一种做什么都不能集中注意力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很不习惯。 迹部纱织幽怨地瞥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他! 日子越接近11月7日,她就越寝食难安,最近几晚更是天天做噩梦。 一会梦到松田阵平在摩天轮上被炸得四分五裂,全尸都没有。一会又梦到诸伏景光在天台朝着心脏开枪自杀,鲜血淋漓。 偶尔还穿插着梦到伊达班长出车祸被撞飞……每次她都会在噩梦中满头冷汗地惊醒。 明天就是11月7日了,迹部纱织精神高度紧张。因此最近几天,她天天盯着松田阵平,生怕错过漏过了什么跟他的死亡相关的信息。 然而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看来就等明天那一封传真了。 炸弹地点到底会不会有改变,明天就能见分晓了。 于是她随口敷衍松田阵平道:“哦,这是我们搜查一课对新来的同事的欢迎仪式,你新加入进来,所以我才会天天绕着你转。欢迎仪式快要结束了,你不用担心。” 松田阵平:“……” 信了她才有鬼啊! 浑身不自在的松田阵平看着因为缺乏睡眠而无精打采的她,觉得她这几天真的越看越不对劲。 两人一时之间竟相对无言,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下班时间。 松田阵平抱着双臂看着她,准备等着听她今日份的精彩发言。 她今晚又要瞎掰什么理由跟着他? 迹部纱织收拾好了东西,双脚一迈就准备走出办公室:“松田,下班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见。”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吐槽道:“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要和我一起盯梢值岗。”或者是又去什么新开的饭店之类的。 迹部纱织闻言,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不赞同的神色:“松田,虽然在搜查一课,我是比你有经验的前辈,但是你也不能完全依赖我来带你呀!” 她鼓励性地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安慰道:“假以时日,你也一定会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刑警的!加油,我先回去了。” 毕竟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明天松田的命保不保得住就看今晚的准备工作了。 松田阵平:“……” 听完她颠倒黑白的可恶发言,看着她消失在办公室门口的背影,松田阵平在片刻的呆愣过后,都忍不住气笑了。 迹部这家伙,绝对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只是,一个多星期一来,第一次下班没有了她,只剩下他一个人。 ……突然间好像还有点不习惯。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迹部纱织回到家的时候也比较晚了,一回到就看到父亲母亲和弟弟都坐在客厅,难得的齐聚一堂。 “我回来了。” 迹部亚理纱拍拍身旁的位置,疼爱地问道:“最近工作怎么样,累吗?” “还好,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正常强度内。” 迹部慎吾抿了口茶,开口问道:“听山崎说,你这几天问他调用了很多人手,去搜寻那个米花中央医院?” 迹部纱织有点诧异,山崎是迹部财团安保公司的社长,她为了查清明天炸弹犯的第二个炸弹地点还会不会在米花中央医院,向自家安保公司调派了点人手,她让他们在不惊动炸弹犯的前提下,动作自然地秘密搜寻医院里有没有炸弹的踪影。 然而搜寻了几天,都一无所获。 她吩咐了下去,今晚依然要继续秘密搜寻,如果能找到当然是最好的。但她更倾向于炸弹犯改变了行为模式和炸弹地点。 -- 第44页 但是山崎社长竟然直接打报告打到父亲那里去,这是迹部纱织没有想到的,因此有点诧异。 “不怪山崎,是我吩咐过他,如果你在做危险的事情的话,要向我报告。”迹部慎吾严肃地问道:“你在米花中央医院地毯式搜寻炸弹?这是又碰上了什么危险的案子?” 迹部亚理纱也担忧地看向她:“还有,迹部重工那边也说你管他们要了一辆起重机,放在了杯户商场……” 迹部景吾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仅如此,还让迹部物业在杯户商场放了气垫……姐,你要做什么?” 迹部纱织:“……” 这三堂会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好像感受到了平时被她审讯的罪犯的感觉。 而且父亲母亲和弟弟真是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啊,不愧是分管了迹部财团各项事业的三个人,只要是她经迹部财团的手办的事情,都逃不过他们三个的法眼。 “没什么,只是帮同事提前做好一点预防措施而已,放心,不会有事的。”迹部纱织做出隔三差五的例行保证。 “警视厅有你真是走运。”迹部景吾吐槽道:“倒贴钱和大量人力物力当警察的,全警视厅都找不出几个。” 迹部纱织干笑了一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在弟弟的白眼和母亲担忧的注视下,迹部纱织一溜烟地回到了房间。 往包里装配好合金钢的安全救生锤,液氮冷冻装置后,迹部纱织躺平睡觉。 最近她都噩梦缠身,完全没睡好,精力严重不足。 等过了明天,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了的。 一夜过去。 11月7日的清晨到来了,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温暖的阳光从卧室华丽的飘窗悄悄走进来,落在了大床上的人精致完美的脸上,听着清晨的鸟儿清脆啼啭的叫声,迹部纱织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显示6点整的时间,和手机短信箱里山崎社长发来的【再次通宵搜查完米花中央医院,未发现炸弹】信息后,迹部纱织伸开手盖在脸上,挡住刺眼的光,她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 到点了,又该上班救好友了。 —— 松田阵平今天上班比以往都要早,只是没想到,回到警视厅搜查一课办公室的时候,迹部纱织已经在了。 她像一尊石膏像一样站在办公室的传真机旁边。 松田阵平:“……” 看了一眼手表,这才早上六点。 “迹部,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不也来得很早,我跟你早到的原因是一样的,今天11月7号了。”迹部纱织看向松田阵平,瞬间无语了:“松田,你怎么早上六点半就戴墨镜了!还说不是耍帅!” 松田阵平:“……” 扯了扯嘴角,他决定不跟大小姐讨论墨镜的问题:“今天,那家伙应该会行动了。传真的倒计时,今天该是0了。” 迹部纱织认真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问道:“松田,我问你,如果今天那家伙真的行动了,又有炸弹出现,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会去?” “那当然。”松田阵平也认真地直视她道的双眼:“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这样的拆弹专家吧。” “那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她突然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并且拿出了一个管状装置,对他说道:“这是迹部财团研发的液氮冷冻装置,万一炸弹里有水银泵柱装置的话,可以派得上用场。” 水银泵柱开关是炸弹里常见的一种开关,只要炸弹收到任何轻微的晃动,水银泵柱里的球都会滚动,球一旦碰到电线,炸弹就会立马爆炸。 松田阵平愣住,接过装置,慵懒地摸了摸后脑勺的卷毛:“啊,我知道了。” 骗子。 你只是随口应下而已,根本没往心里去。 如果再次面临同样的选择,你还是会选择牺牲自己。 迹部纱织心里默默想道。 但是没关系,这次一定不会是同样的结局。 白鸟任三郎和佐藤美和子无语地看着那两个人抱着手臂,在传真机旁边站了一个早上,从早上六点半站到了现在11点。 “目暮警部……迹部和松田他们守着传真机一个早上了……”佐藤美和子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问道目暮警官。 “啊……他们啊,随他们去吧。”目暮警官了然地回答道:“四年前的今天,跟迹部和松田非常要好的萩原警官,就是爆炸组的萩原队长——差一点殉职,是迹部给救回来的。 后来,每年的11月7日,咱们办公室都会收到一张a4纸传真,上面什么都没写,就只有一个数字,三年前是3,两年前是2,去年是1…… 迹部和松田说,这肯定是当年差点炸死萩原的炸弹犯的狂欢倒计时,所以他们今天才会一直守着传真机。” 白鸟任三郎露出沉重的神色:“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那这个炸弹犯真的是非常危险。” 佐藤美和子也了然地点点头。 “有了!” 迹部纱织拿着刚刚收到的传真a4纸,松田阵平皱眉看向传真的内容,目暮警官他们也围了过来。 今年的传真不是数字了,而是一段文字警告—— 【我们是一群圆桌武士,所有愚蠢又狡猾的警察注意了,在今天的正午、下午14点以及15点,我们将以战友的项上人头作为点燃庆祝的火花,有本事的话,就尽管来阻止我们,我们将空下72号的座位,恭候您的大驾。】 -- 第45页 迹部纱织心里认真地盯着传真上的每一个字,果然——72号圆桌座位,仍然指向了杯户商场一共72个缆车座位的摩天轮,点燃庆祝的烟花则毫无疑问是炸弹威胁。 而且,不出所料,炸弹犯的行为改变了,梦里未来的“她”说当时的炸弹犯只提到过正午12点和下午2点。 也就是说,当时炸弹犯只准备了正午12点在摩天轮,和下午2点在米花中央医院的两个炸弹。 但现在这封传真还多警告了一个下午15点,也就是第三个未知地点的炸弹的意思了。 未来果然因为她救下了萩原而有所改变。 如果不能在摩天轮坦然赴死,换取后续炸弹关键的信息,将会有两个炸弹爆炸—— 他这是铁了心要警察死,决不允许警察像当初萩原研二那样,清空了整栋楼的人质之后,任由炸弹炸掉两层空楼而存活下来。 若是警察不死,就无法看到炸弹信息,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炸弹炸死成百上千的市民,警方必定声誉大跌,遭到市民谩骂…… 但如果要救下市民,就要活生生炸死起码一个警察…… 迹部纱织神色厌恶地看着传真,内心不停地唾弃这个躲在阴暗角落、心理变态的阴险小人。 松田阵平只看了传真一眼,就拿起看家工具拆弹包,往门外走去,迹部纱织也面色冷漠地放下传真跟了上去。 “松田!迹部!你们去哪里?” “你们还不懂吗?圆桌骑士都说了,他会空下72号的座位等着我们过去,要说哪里有72个座位的圆桌的话,自然就只有杯户商场那个日本最大的摩天轮了。” 松田阵平戴着墨镜,语气随意又慵懒,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目暮警官带愣地看着松田阵平和迹部纱织离开的背影,如梦方醒:“快跟上他们!” 他们急速驱车赶到杯户商场摩天轮的时候,摩天轮的手控台室控制板刚好发生了爆炸,人群四散尖叫,场面一时之间非常混乱。 松田阵平眼神一凛,看向手表,距离正午12点还有半个小时。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正好移动到平台上的摩天轮——72号缆车座位。 就在他冲向72号缆车的时候,一道身影袭击了过来,竟然是迹部纱织—— 她长腿扫过,力度适中地击中松田阵平腹部,不是很疼,但却让完全没有防备的他后退了几步。 松田阵平震惊地看向迹部纱织,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做,迹部纱织却没有看向他,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72号缆车。 靠嘴说是不可能把松田阵平劝下来的,只能靠武力了。 反正这也是一个跟萩原那时候一样,根本无法拆除的炸弹,会不会拆弹已经根本不要紧了。 只要速度够快,就能活下来。 三秒,她有信心。 松田你这家伙,就给我在下面等着吧。 迹部纱织一脚已经踏上了缆车,摩天轮缓缓晃动升起,已经离开了平台一米有多的距离。 看到了缆车里座位下方果然有炸弹,迹部纱织转过身,正准备关上缆车门,一只炙热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松田阵平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手臂发力,一把把她从缆车拉了下来! 一米多的距离,再加上自身身高,还有突如起来的抓拽,让迹部纱织身体瞬间失衡! 没想到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烟草气息的怀抱。 松田阵平把她拉下来后,用自己的身躯做肉垫,两人摔倒在摩天轮下的平台地面上。 迹部纱织有些懵地趴在他坚实的胸口上,耳边传来了他低沉微怒的声音:“喂,迹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撂下一句狠话后,松田阵平松开了禁锢住她的怀抱,起身迅速把拆弹包扔上72号缆车,手抓着缆车,腹部核心收紧用力,一个引体向上,一跃而进缆车。 迹部纱织呆呆地看着松田阵平在缓缓升起逐渐越来越高的缆车中,一身黑色西装背对着她,一边摘下黑色墨镜,愠怒过后,他回头朝她露出了一个玩世不恭又自信的微笑:“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家吧。” “毕竟,我欠你一条命的,迹部。”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松田阵平在红色的摩天轮缆车里,摘下墨镜的那一回眸,堪称惊艳。 迹部纱织有一瞬间的呆楞。 不是外貌上的惊艳,而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明知前方有陷阱,但因为要履行作为警察的责任而仍然勇往直前的担当和勇气,还有面临险境依然冷静自持的气度。 只看了传真一眼,就能瞬间推理出炸弹在杯户商场摩天轮的松田阵平,怎么可能猜不到炸弹会有陷阱。 但明明知道,这个72号缆车就是那个变态炸弹犯给警察准备的丧生之地,他还是头也不回地去了,还把她强行拉了下来。 松田这家伙……真不愧是他。 白鸟任三郎紧张地问目暮警官:“这可怎么办……距离正午爆炸只剩下六分钟时间了,但是这个摩天轮转一圈回来至少要十分钟……” “没办法了,我们现在也只能相信松田警官了。”目暮警官摇了摇头。 佐藤美和子和摩天轮底下的围观群众,都无比担心地看向摩天轮,平台控制室爆炸产生的滚滚黑烟往上升起,衬得摩天轮现场仿佛灾难电影即视感。 -- 第46页 迹部纱织看着摩天轮逐渐升高,转了四分之一圈,算了下时间,等她上去的时候,摩天轮刚好停在最高处。这样的话,就算炸弹在空中爆炸,也不会伤及其他人。 “纱织大小姐,气垫已经准备好了,绝对安全。”她预先安排好的迹部物业的负责人走到了她身边,语气干练地说道。 目暮警官看着摩天轮下方冲好气的巨型气垫,惊讶地看向迹部纱织:“迹部你难道想……” “嘭!!” 还没等目暮警官说完,平台的摩天轮控制室突然又发生了一次爆炸,围观群众顿时尖叫着惜命地退开了一些,站在远远的地方继续紧张地看着摩天轮上唯一剩下的警察。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震动和热浪,令摩天轮重重地晃动了一下,并且停在了最高处下面一点的位置。 迹部纱织瞬间明白了些什么,朝他们说道:“目暮警官,犯人现在一定就在摩天轮现场这里!” “没错,犯人一定是看到松田君上了72号缆车,才再次启动了炸弹,把松田君困在上面!”佐藤美和子咬牙恨恨地道。 “犯人就在现场这里,他享受亲眼看着警察被自己的炸弹炸死的感觉!但这里围观的民众有几百号人,现在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了,要找到他是不可能了……而且他手里一定有三个炸弹的遥控装置,不能轻举妄动激怒他! 在我把松田救下来之前,你们要记录好现场这里每一个民众的脸和信息——等搞定这三个炸弹后,再跟那个该死的炸弹犯算账!” 迹部纱织迅速朝目暮警官、佐藤和白鸟说完之后,转身跑向了已经停在摩天轮旁边的起重机的方向。 “迹部!!”后面传来目暮警官的呐喊,迹部纱织没有回头了,掏出手机直接拨给了松田阵平。 电话一接通,迹部纱织就直接问道:“液氮装置用上了吗?距离爆炸只剩下五分钟了。” “用上了,炸弹里果然有水银泵柱开关,被刚刚爆炸的震动启动了,我已经用你给的东西把它冻住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听上去仍然是略带慵懒和悠然自得:“这个炸弹这么简单的装置,我只需要三分钟就可以——” 他突然顿住了。 来了,果然。 迹部纱织心里咯噔了一下,命运般的抉择又再次摆在了松田阵平面前。 松田阵平果然一字一句地念道:“这位警官真是勇气可嘉,我实在不的不赞美你的这份勇气,我会提示你,另外一个比这个更大的烟花在哪里,爆炸前三秒,你就会看到我的提示,先预祝你成功。” “这是歹徒刚刚显示在液晶屏幕上的几句话,看来我要是拆除了炸弹,拔掉银幕电源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办法看到炸弹的提示了……恐怕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把警察困在这个缆车里,为的就是让警察看到这段话。” 松田阵平的语气依然镇定自若,完全听不出他对死亡的恐惧和任何动摇:“而且,这还只是提示我第二个炸弹的位置,恐怕第三个炸弹的位置还会是要同样的方式才能取得。” 比起之前的只有一个炸弹,这回有两个炸弹,看来松田更加会选择再一次自我牺牲了。 迹部纱织一边听着松田阵平的话,一边上了起重机,稳住身形,起重机师傅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小心翼翼地操作起重机的桅杆,慢慢地对准了正在半空中的摩天轮。 下面抬头看着摩天轮的围观群众突然发出了紧张的叫声。 天啊,那个起重机的桅杆上站了个人! 作为日本最大摩天轮的杯户商场摩天轮,足足有一百米高,松田阵平所在的72号缆车更是已经到达了几近最高点,此时竟然有一个黄色的巨大起重机,举起桅杆,移向了摩天轮的最高点—— 桅杆的最末端竟然站着一个人!是一位身材纤细修长的女性,她的身影背着光,扎起的长发和西装外套在高空的风中猎猎作响,恐高的人看着都快要窒息了! “各位观众朋友,现在这里是日卖电视家报道,今日早上十一点,本台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是一位炸弹犯的威胁警告,信上说今天中午12点,杯户商场摩天轮的72号缆车将会发生一起爆炸,并且今日下午两点和三点还会有另外两起爆炸…… 而这两个炸弹的地点,只有在72号缆车里的炸弹爆炸前三秒,他才会显示给里面的警察看…… 我现在就在杯户摩天轮现场这里,有一位搜查一课的警官已经进入72号缆车了,目前缆车是停在了空中最高点的位置,究竟这位警官会怎么选择呢? 是牺牲自我,拯救市民,还是决定保全自己,从而丧失继续得知炸弹地点的机会呢……请不要转台,我台将继续持续报道这起事件。” 一名日卖电视台的女主播正紧张严肃地对着镜头报道,听到人群中突然发出的议论声,她诧异地回头,看到起重机的景象后,她也惊讶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过头来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看到,现场有一辆接近摩天轮的起重机,上面竟然站着一位女性!这真是太危险了!她想要做什么呢?!还有摩天轮下的巨型充气气垫,这到底是……” 外界纷纷扰扰,在百米高空的起重机上的迹部纱织都听不见,她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72号摩天轮,手里握着准备好的合金钢安全锤,距离爆炸剩下三分钟时间,对着电话话筒,她问道:“松田,你是不是打算牺牲自己去换爆炸地点?” -- 第47页 “圆桌骑士可以推测出爆炸地点应该是某一家医院,等我知道是哪一家医院的时候,我会联络你的。电话快没电了,先就这样了,挂了。” 松田阵平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声音依然跟平时一样轻快,仿佛他说的“联络”不是需要以性命为代价的一样。 “如果我说我能知道爆炸地点,不需要以死亡为代价,你会相信我吗?” 听到她这句话后,松田阵平正准备挂掉电话的手指顿了顿。 “抱歉了,迹部,我不能用千万市民的命去豪赌。”松田阵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严肃认真:“你就在下面等就好了。” 说罢,他怕被自己舍不得的情绪和言不由衷所掌控,飞快地挂断电话。 距离爆炸只剩下一分多钟的时间,松田阵平背靠着缆车座椅,嘴里含了一根烟。 看着缆车里的禁烟标志,松田阵平轻笑了一声:“今天例外吧,我就暂时视而不见。” 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想过很多种方法,比如先拆一部分不影响液晶屏幕显示的电线,在最后三秒看到他提示的一部分字体后,剪掉剩下的线,拆除炸弹。 然后靠部分的信息推理出第二个炸弹的地点,这样既可以得知炸弹地点,又可以不牺牲自己…… 但最后,松田阵平还是决定了牺牲自己。 因为那个变态炸弹犯一定就在底下看着。 不看着警察被炸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搞不好会立刻引爆第二第三个炸弹。 如果因为他的选择错误,而令两个炸弹爆炸,血流成河的话……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抱歉了,萩,没办法兑现承诺了。还有迹部…… 他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再也没办法和大小姐拌嘴出任务了。 -- 迹部纱织听着话筒里传出的被挂断电话的忙音,叹了口气。 松田这家伙,果然不听话。 还好她早有准备。 收起手机,她蓄力一跳! 摩天轮地面也开始骚动了起来,爆炸已经逼近,群众开始恐慌地撤离。 “天啊!那个女生跳了出去!”一直看着起重机方向的群众尖叫了出声。 日卖电视台也马上将镜头对准了在百米高空中朝着摩天轮一跃而出的迹部纱织! “嘭!!” 就在这时候,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打断了松田阵平的思考,他震惊地转过头,看到的是迹部纱织在百米高空上,用合金钢安全锤击碎了摩天轮缆车的玻璃,手里尖形的锤子勾住了缆车内壁,她深吸一口气,在空中晃动了起来,一个翻身,用膝盖撞向玻璃的缺口,缆车玻璃彻底碎裂!她一跃而进! 松田阵平震惊地下意识接住她冲进来的纤细身躯,巨大的冲击力让缆车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后怕地抱着她柔软温暖的身躯,松田阵平第一个想法是,还好用她给的液氮装置把炸弹的水银泵柱给冻起来了,否则他们两个现在已经被炸飞了! 她为什么要进来?! 面对松田阵平不可置信的眼神,迹部纱织起身,没有管自己身上被玻璃碎片划出的细小伤口,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快速说道:“松田,我的动态视力很好,不是一般的好,百米内无论再小的东西我都能看得清。我在下面布置了安全气垫,一会剩五秒的时候我们跳下去,四秒的时候你将炸弹向上抛起,我正面看着炸弹,我能够在炸弹爆炸前三秒看清液晶屏幕显示的文字。” 松田阵平只楞了一瞬间,随即很快冷静理智地做出了判断——迹部这个方案是有可行性的。 她的视力确实很惊人,从警校时期就可见一斑了,工作之后有一次出任务,她更是百米开外就已经看清了受害者在a4纸上写的字眼,成功救下人质。 爆炸前三秒在空中看到炸弹液晶屏幕提示的文字,对她来说似乎真的不难。 只剩下三十秒了,迹部纱织没有再浪费时间,她用锤子扫干净了缆车玻璃窗边缘的玻璃碎片,确保位置足以让高大的松田阵平和她一起从这跳下去。 她坐在了空空如也的缆车窗户边缘上,缆车都因为重力向她那边倾斜了,她整个人仿佛随时要跌出窗外,底下的佐藤美和子都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松田阵平举着炸弹,心里在默默计算时间。 最后十秒了。 “松田,你恐高吗。”坐在缆车窗户边上迹部纱织问道,她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安抚和鼓励,高空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令人炫目,“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 看着她的笑容,松田阵平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是因为恐高,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他印象中自己并不恐高。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炙热的大掌轻松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带着炸弹半个身体攀上了缆车窗户,倒数五秒。 两人纵身一跃! 底下的围观群众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尖叫声!日卖电视台的镜头高速移动跟踪他们的身影! 在重力的作用下,两人飞速下坠! 倒数四秒。 松田阵平将手里的炸弹屏幕面朝自己,用力往上一扔! 迹部纱织背朝着地面,正面面向炸弹,眼神紧紧锁定了空中的炸弹。 -- 第48页 三秒,两秒,一秒。 “嘭!!”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热浪迎面袭来,加速了他们的坠落,两人嘭地一声倒在了充气气垫上! 目暮警官他们迅速朝他们冲过来! 尽管气垫已经很厚,但百米的高度摔下来可不是小儿科,松田阵平依然感受到了五脏六腑都位移了般的疼痛,没骨折都算好的了,他忍着剧痛,一秒起身,转身看向迹部纱织:“迹部!你没事吧?!” 迹部纱织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苍白,黏腻的汗水濡湿了她光洁的额头,她紧紧皱眉,虚弱但语气急切地说道:“第二个炸弹不是在医院,而是在东都铁塔,你们快去!” “先别说话了。”松田阵平想将她扶起来,他的手却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是血。 松田阵平瞳孔紧缩,看向迹部纱织的腹部——白色的西装衬衫已经被鲜血染成一片猩红,她的腹部血流如注,不一会的功夫已经在气垫上汇聚成了一条红色的小河,朝地面滴落。 是刚刚炸弹的碎片!贯穿了她的腹部!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迹部纱织的腹部血如泉涌,她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失血过多的她已经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说道:“第二个炸弹在东都铁塔,可能还是以同样的方式才能取得……” 松田阵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额头青筋直跳,声音中带着一丝他察觉不到的颤抖:“你先别说话了,一定会没事的……” “松田,你一定不能死啊,不要让我白费功夫救你……”迹部纱织皱眉咳出了一口血,染红了惨白的嘴唇。 “我答应你,都答应你。”松田阵平眼睛通红,他情不自禁地想。如果刚刚他不是担心她看不清字体的话……要是他能把炸弹再抛高一些,会不会她就不会被炸弹碎片击中…… 如果他再对她的能力多一点信任……都怪他! 松田阵平陷入了强烈的自责之中,气若游丝的迹部纱织听完他的承诺后,露出了一瞬放心的神色,昏迷了过去。 有了防备之后,他们一定会有办法得知第三个炸弹地点的。 相信他们就好了。而她,也已经尽力了。 迹部纱织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无意识状态。 “松田!迹部!”目暮警官、佐藤美和子和白鸟任三郎跑了过来,震惊地看着安全气垫上血流成河的景象,一秒后就反应了过来:“快叫救护车!!” 日卖电视台的主播和摄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摄影机对准了气垫上昏迷的迹部纱织和松田阵平一顿拍。 女主播严肃地对着镜头报道:“现在我们看到这位在空中从起重机跳进摩天轮的女性浑身是血,似乎是被炸弹炸成了重伤……究竟警方能够得知第二个和第三个炸弹的地点,保护市民呢……” ……这些媒体!是生怕刺激不到炸弹犯吗?! 向来性格温和的目暮警官脸都瞬间黑了,佐藤美和子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挡住了摄影机的镜头:“不要在这里挡着!!我们要救治伤员!!” 摩天轮下的人群里,一个无比瘦削,气质阴狠的男人桀桀地冷笑了出声。 果然,无论过了多少年,警察都是一群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酒囊饭袋! 装了安全气垫跳下来了又如何?就算让你们在这里活了下来,待会两个地点爆炸,死的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这些警察,等着遭受全日本的唾骂吧! 而且,也并非毫无收获嘛,那个女警,不就受了重伤了吗。 男人心情越来越愉悦,冷笑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混乱的人群。 现场一片混乱。 松田阵平身上沾满了迹部纱织的血液,他沉默地抱起了她柔软微凉的身躯,从气垫上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好轻。 这么纤细的身体,竟然能够爆发出那样惊人的力量,在百米高空上不要命似的救下了他。 他珍惜和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越来越凉的身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抱着她将她放到救护车上的。 ……你一定会没事的。 纱织。 —— 午饭时间,冰帝学院的食堂里,冰帝网球部的部员们正在用餐,餐厅里的其他学生都忍不住关注着闪闪发光的网球部部员们,气氛一片欢乐平和。 直到餐厅的大屏电视播放起了日卖电视台的新闻直播。 迹部景吾正在百无聊赖地用餐,日向岳人惊奇地看向电视:“诶?杯户商场摩天轮有炸弹?现在市内竟然这么危险的吗?!” ……杯户商场摩天轮? 捕捉到熟悉的字眼,迹部景吾瞬间瞳孔紧缩,优雅地拿着刀叉的手僵硬住动作。 整个冰帝食堂的学生都被电视台上播报的重大新闻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仰起脖子看向电视。 电视里日卖电视台的女主播正万分紧张地对着镜头报道:“现在我们看到起重机上竟然站着一位女性!这真是太危险了!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到日卖电视台拉近的高糊镜头里显示的身影。尽管模糊,但是迹部景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迹部景吾手里的刀叉掉到了玻璃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 第49页 网球部员们一惊,交换了一下目光,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从来都没见过迹部景吾这样失态。 随着食堂里的学生们的一声声惊呼,电视机里的女性纵身一跃,跳向了摩天轮的缆车,用锤子砸开了玻璃,跳了进去! “天啊,这是什么超级英雄的电影吗!” “好危险啊!一不留神会死的吧?!但是这个姐姐好帅!” 完全是居外人心态的学生们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忍足侑士留意到看着电视的迹部景吾,手和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只一瞬间的时间,电视镜头里就显示,一男一女两个人从摩天轮缆车里跳了出来,男人将手里的炸弹往上用力一抛,炸弹在空中轰地爆炸!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电视台镜头不放过任何新闻素材,摄影师飞快地跑了过去,镜头对准接了住两人的气垫。 迹部纱织惨白的面孔和浑身是血的模样出现在了镜头中。 见过迹部纱织的网球部部员们都呆滞住了,这是部长的姐姐!反应过来后,他们全都担心地看向了迹部景吾。 “部长……你的姐姐……”凤长太郎犹疑着,担忧地开口。 这时,迹部景吾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父亲,姐她……” 迹部慎吾的声音传来:“纱织在米花中央医院,速来,景吾。” —— 与此同时,波本、苏格兰和莱伊正在一起出任务。 三人走在街上,十字路口中间是商场外面悬挂的巨大led屏,上面也正在播放日卖电视台的报道,路上的行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驻足观看。 看到镜头里显示的高大的黑色卷发青年怀里抱着的浑身是血的紫灰色头发女性,莱伊眯起了墨绿色的瞳孔,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不是上次在月台遇到的那个对苏格兰表白的女性吗? 很快,镜头被怒不可遏的一个黑色短发的女警给挡住了,她怒火中烧地朝摄影机吼着说不要拍了,她的同僚需要治疗! ……哦?原来那个女人,是个警察? 那苏格兰和波本的身份…… 莱伊锐利的视线转向了苏格兰和波本。 出乎他意料的是,苏格兰和波本两人的反应都很大,不知道是无法掩饰还是不想加以掩饰。 背对着他抬头仰望led屏幕的两个男人,此刻都完全僵硬住了身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甚至微不可见地在颤抖。 莱伊无法形容自己内心这一刻的感受。 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之前就已经在怀疑了,现在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苏格兰和波本的身份有问题。 还没等他开口试探,苏格兰和波本就已经迅速迈开了脚步。 苏格兰平时温和缓慢的语调此刻也变得又急又快:“莱伊,我和波本有事情要去处理,任务目标就交给你了。” “你一个人也行吧,莱伊,那就先这样了。”波本抛下一句冷淡的话后,和苏格兰一起转身就走。 莱伊:“……” ……这两个人现在是装都懒得跟他装了吗? 这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不怕他是真的组织成员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他是fbi了?这又是为什么?! 莱伊心情复杂地看着波本和苏格兰很快消失在十字路口茫茫人海中的身影,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 晚上六点,米花中央医院的抢救室门口,迹部亚理纱正抱着丈夫痛哭出声,迹部景吾也紧紧皱着眉头,安抚性地拍着母亲抖个不停的肩膀。 冰帝的部员们也担忧地在抢救室门外,陪部长一起等待。 忍足侑士尝试安慰道:“伯父伯母,请不要太担心,保重身体,给纱织姐做手术的是米花中央医院的外科圣手,经验丰富,一定不会有事的。” 唯一在抢救室外等待的警察只有佐藤美和子,其他人都在处理第二和第三个炸弹。 佐藤美和子看着一直痛哭的迹部母亲,内心也非常难受,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众多皮鞋踏在医院地板上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多个警察跑了过来。 目暮警官跑了过来,朝着迹部慎吾和迹部亚理纱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是搜查一课的警部目暮十三,今天非常感谢令爱不顾危险挺身而出,才能得知第二个炸弹位置在东都铁塔…… 我们赶过去之后,松田警官和一名叫工藤新一的初中生侦探,一起合力拆除了炸弹后,靠着部分信息推理出了第三个炸弹在帝丹高中,拆除了炸弹,并且成功抓捕了正在桥上眺望炸弹地点的犯人……” 目暮警官抬起头,敬佩地看向迹部父母:“是迹部救了东都铁塔的市民和帝丹高中的学生们,她是一位极其优秀和无私的警察。” 松田阵平风尘仆仆,今天轮轴转,经历了两次生死时刻的他,此刻也深深地弯下了腰鞠躬:“对不起,迹部是为了救我才会受此重伤,如果可以弥补迹部的话,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承担。” 迹部景吾惊讶地看向这面前个黑色卷发的英俊青年。 迹部亚理纱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并没有回答松田阵平和目暮警官的话语,而是抱着丈夫继续啜泣道:“阿娜达!这次纱织手术完,一定要让她辞职!不能再让她当警察了!” -- 第50页 目暮警官和其他警察闻言都是一僵。 松田阵平仍然保持着愧疚深鞠躬的姿势,紧紧握住了拳头。 “我们要尊重纱织的想法,先等纱织手术完再说吧。”迹部慎吾无奈地抱着啜泣的妻子,神情中也是无比心疼。 迹部景吾低着头,声音略微发抖:“明明说过有把握才会上的……姐姐这个骗子……” 松田阵平有些耳鸣,眼前几乎天旋地转,他感到缺氧和无法呼吸。 迹部…… 求求你,不要有事…… 直到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的话传来,松田阵平才感觉找回了视力听力和五感。 “手术成功。”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随着医生的一声手术成功,所有人都喜出望外。 “太好了……”迹部亚理纱终于止住了哭泣,泪盈于睫地问医生:“我的女儿伤得严重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纱织小姐被炸弹碎片击中了腹部,出血较多,万幸没有伤到重要脏器,我们已经进行了精细缝合,只需要注意防止腹腔感染和肠黏连就好了,恢复好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主刀医师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众人听完后,终于松了口气。 迹部景吾的脸终于恢复了血色,问道:“医生,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她?” “纱织小姐刚刚经历了时间较长的全麻手术,需要送到麻醉复苏室观察。等可以了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看着因为迹部纱织而围在这里的乌压压一大片人,医生补充道:“大家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先行回去,等纱织小姐清醒后再来探望吧。” 冰帝网球部的众人于是礼貌地和迹部父母一一告别。 目暮警官和其他警察们则是次向迹部父母致谢后离开了,说纱织这次立了大功,警视厅一定会予以嘉奖。 迹部亚理纱情绪稳定后,也得体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唯独剩下松田阵平依然没有离开,像一座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色已晚,迹部景吾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沉默了许久后,对他说道:“你先回去吧,姐姐有我们在就行了。” 松田阵平却执拗地站在原地不动。 “我姐拼命救你,可不是为了看你这个样子的。”迹部景吾挑了挑眉,想起刚才那个目暮警官说的,面前这个男人今天已经经历了两次生死时刻,现在身体和精神肯定已经都在累垮的双重边缘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接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们因为要处理帝丹高中的炸弹,现在才彻底善后完毕,过来医院看迹部纱织。 “纱织怎么样了?!” 松田阵平回答道,声音有些沙哑:“手术成功,医生说恢复好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萩原研二铁青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他从知道迹部纱织重伤的那一刻起,就恨不得飞过来医院看她。 可是爆炸处理班的职责所在,他不得不拆掉东都铁塔和帝丹高中的所有炸弹后才能过来。 迹部景吾看到伊达航,微微一颔首道:“非常感谢对姐姐的关心,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这样吧,等姐姐醒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对视一眼后,礼貌地对迹部景吾说了一句“那就拜托了”,然后拉过仍然僵硬的松田阵平往外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迹部景吾也觉得满身疲惫,转身准备往姐姐那边走去。 只是走的时候,迹部景吾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总感觉那里好像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从姐姐手术的时候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 —— 伊达航顺道去了外科处理一下刚刚追捕过程中受的小伤。 于是只剩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在医院楼下抽烟。 留意到松田阵平点烟的手在微微发抖,萩原研二给他扔了一个刚刚在便利店买的三明治:“你这一天都还没吃东西吧,快吃。” 松田阵平接过后沉默了许久,突然说道:“萩,我喜欢她。” 尽管似乎非常的不合时宜,今天才刚刚捡回了一条命,刚刚抓住了穷凶极恶的爆炸犯,此时此刻怎么看都不该是该讨论情情爱爱的时候。 但得知迹部纱织手术成功后,松田阵平有一种强烈的要诉说出来的冲动,无法抑制。 他向来直来直去,不作掩饰。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能理解,毕竟谁能不对一个拼命救自己的人心动呢……何况她如此完美。” 俩人都没有明说“她”是谁,但都不言而喻。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她跟我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萩原研二吐出一口烟雾,抬头望着医院上方的月亮,缓缓道:“她从家世外貌到才能,没有一项不是顶尖,连性格都那么好……简直完美到不真实,像是漫画里的角色一样。” 这样的人……很难不爱上吧。 “我甚至在想,她是不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就像我那时候的那个炸弹一样,真的有可能会预知到炸弹计时器会重启爆炸吗?” 想起了当年纱织救他时的果决和行动力,萩原研二转头看向松田阵平:“如果是你,光凭借案卷那些信息,你能百分百肯定地推断出犯人的目的是报复警察、炸弹会在1点45分爆炸吗?” -- 第51页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我做不到……今天也是,她好像预先知道我会被困在摩天轮最高空一样,提前准备好了起重机和气垫……还有防止水银泵柱的液氮装置。” 如果没有这些准备工作的话,他现在百分百已经死了。 “或许是她真的天赋异禀吧,在这个世界上,总不可能有人能预知未来吧。”萩原研二轻笑了一声,摁灭了烟头,“但是今天她为了救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两个,都是不让我省心的。你老实回答我,今天要是纱织没有挺身而出,你是不是就打算牺牲自己了?!” 萩原研二带着怒气的拳头挥了过来,松田阵平沉默地挨了一下:“抱歉,萩。” “放心吧,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因为,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 —— 夜深了,凌晨三点,迹部父母和迹部景吾已经回去了,留下护工看着迹部纱织。 松田阵平一夜未眠,在医院楼下一直等到现在,他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了迹部纱织的病房门口,他对值班护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认得出他是病人同事的小护士红着脸,由着他进去了。 好、好帅的男人…… 松田阵平进入病房,轻轻地把门关上,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感觉惊讶。 迹部纱织少有的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落在她柔美的脸上,紫灰色的长卷发散落在纯白色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许久。 久到他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迹部纱织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睡得不太安稳,在睡梦中紧紧地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松田阵平忍不住伸出了手,想抚平她的眉头。 刚一碰到她的眉毛,浅眠的她就轻轻呻\吟出声。 松田阵平整个僵硬住,屏住了呼吸。 在他滞住的呼吸中,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松……田?” 她的声音很小,有些沙哑,松田阵平立刻回道:“嗯,是我。” 迹部纱织吞了一下口水,只觉得喉咙干渴得火辣辣的,她虚弱地说道:“我好口渴啊,松田……” “不行,你全麻刚醒,不能喝水,还要再等一会。”松田阵平语气斩钉截铁。 迹部纱织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委屈,黑色的大眼睛瞬间水雾蒙蒙:“天啊……松田,我都救了你了,你却连水都不让我喝,呜呜呜……” 松田阵平:“……” 忍不住移开视线,松田阵平叹了口气,口嫌体正直地去装来了水。 ……真糟糕,对上那样的视线,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没有办法不满足她的吧。 松田阵平拿着水杯,把病床小心翼翼地摇起来,生怕她伤口疼痛,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动作堪称温柔,嘴上却仍然严厉:“只能喝一点,润润喉咙,不能一下子喝太多。” 迹部纱织乖巧地点了点头,可爱极了,就着他手的动作慢慢喝水,长长的睫毛覆盖下一片阴影。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松田阵平莫名地感到心底深处一片柔软。 还好她没事。 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原谅自己。 “迹部,对不起。”松田阵平突然沙哑地开口说道。 迹部纱织疑惑地抬头望向他,嘴巴讶异地微微张开,苍白的嘴唇经过水的润泽变回柔软饱满,眼神带着不解。 “是我怕你看不清楚提示的字体,没能将炸弹抛得再高一些,才害得你受重伤……” 松田阵平握紧了水杯,骨节发白,他直视迹部纱织,眼神中写满了愧疚和莫名的情绪,“如果做些什么可以让你解气和原谅我的话,你尽管告诉我吧,无论什么都可以。” 迹部纱织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 确实,那时候的炸弹哪怕再抛高数米,她也能看得清。 但看着眼前松田阵平这副愧疚得半死不活的样子,迹部纱织怎么看怎么难受。 于是她忍住麻药过后腹部缝线处的疼痛,假装轻快地说道:“没有啊,你抛的高度刚刚好啊,要是再高一点,我就可能看不清楚字体啦。” 松田阵平眼神错愕地看着她。 这眼神是怎么了,不相信吗? 迹部纱织抬起手,摸了摸他柔软蓬松的黑色卷毛,努力哄骗道:“哟西,松田今天做得很好!你看我现在不也没什么事嘛,没关系的——” 最重要的是,她成功地改变了他原本死亡的命运……受点伤换来他活着的未来,她觉得很值得。 松田阵平低下了头,黑色的刘海覆盖下一片阴影,看不清楚神色。 然后,他的大手覆盖上了她纤细柔软的手掌,握紧在手心。 温度炙热。 “对不起,迹部。” “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被握着的手传来灼热的温度,月色给松田阵平俊美的面孔渡上了一层朦胧的光,他的眼神里写满了迹部纱织看不懂的情绪。 迹部纱织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有些愣住了,过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把手抽了出来。 松田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难道他…… -- 第52页 手心里的触感消失,松田阵平眼底里滑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失落。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渴望和她接触,渴望被她的视线所注视,以至失落和心痒难耐。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半夜三更,而且她手术完刚醒。 松田阵平将病床轻轻地摇了下去,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迹部纱织伸出一点点手指,揪着他拉到她脸上的被子一角,被子遮住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她点了点头,紫灰色的发丝在枕头上摩擦,俏皮地翘起一根呆毛。 “呃……”松田阵平感觉心脏被击中了一下,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舍得迈开步伐,走出了她的病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 松田阵平走后,疲惫不堪的迹部纱织也很快再次睡着了。 然而病房门又再次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带着鸭舌帽的青年,他们关好门后,无言地注视了床上的迹部纱织许久。 金发黑皮青年的动作尤其轻微,像黑夜里的灵巧的猫一样。 他走到床头,拿起上面的病历,看到上面写着的“腹部贯穿伤,失血过多,休克,生命体征较低,注意感染”后,神色一瞬间变得极为可怕。 黑发猫眼的青年看着依旧脸色苍白的迹部纱织,心疼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她唯一露出的脸,最后仍是犹豫着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往前抚摸下去。 迹部纱织眉头不再皱起,呼吸均匀,表情放松,似乎是进入到了任谁都不忍心打扰的美梦里。 两人珍视地看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至清晨破晓,他们的身影才从病房里消失。 阳光照入病房,迹部纱织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得好舒服啊……是最近少有的完全不做噩梦的一晚。 只是……她平时睡觉不太老实,被子竟然一整个晚上都没被她掀飞过? 看着自己身上难得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迹部纱织奇怪地想道。 -- 第二天醒来,不停的有人来探望迹部纱织,警视厅的人尤其多。甚至还有帝丹中学的学生和家长前来感谢间接救了他们命的女警,直到护士忍无可忍地说道“病人需要休息”,柳眉倒竖地把人全部都赶走。 只剩下迹部父母和迹部景吾坐在病房里,抱着手臂看着她。 迹部纱织低下了惭愧的头颅,认怂地等待审判。 “纱织,辞职吧,不要再做警察了。”迹部亚理纱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冷漠,语气强硬。 “母亲,我真的没事,我不想辞职……”迹部纱织悄悄地打量了一眼他们的神色,心里暗叫不好。 迹部景吾啧了一声,青筋直跳:“下次打到的不是腹部,而是头的话怎么办?!太危险了!” 迹部纱织汗如雨下,她的腹部手术醒来后也确实一直都在疼,可她都不敢说出来。否则母亲和弟弟要更加反对她继续当警察了。 她只能将求助的眼神转向在她心里一直非常明事理的父亲。 “纱织,我想知道,你当警察出任务救人的时候——你铤而走险的度在哪里。”一直没有说话的父亲迹部慎吾问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迹部纱织自己都愣住了。 “你一直说会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我们尽管每天提心吊胆,但是还是相信你。”迹部慎吾的语气也是难得的平静中带着愠怒,“可是现在看来,你并没有做到对我们的承诺。纱织,你拼命去救人的时候,心里究竟有没有想过我们?难道说他们远远比我们重要吗?” 迹部纱织沉默了。 在救松田阵平之前,她就已经预料过会受伤了,只是没想到受的伤比想象中的严重。 她不是神,也没有超能力,除了那个难以用科学解释的和“未来的自己”相见的预知梦以外,她也和常人没有区别,有的只是一副会流血、会受伤的血肉之躯而已。 她想尽了所有办法,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够既救下松田,又能得知因为蝴蝶效应而改变了的第二个炸弹的地点。 腹部受点伤,能够换松田和那么多市民的命。即使时间倒流,她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准确来说,哪怕会要了她的命,她也还是会挺身而出。 她完全能够理解,当时松田阵平选择的牺牲自己救其他人的心情。 因为她和他,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父亲,并不是说其他人比你们重要,但我是一个警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迹部纱织抬眼,认真地直视父母和弟弟。 “我并不认为家境的优越会让我和其他警察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就像我昨天救下的松田警官,他也是随时做好了为千万市民牺牲的准备的…… 如果不是我帮助了他,他昨天已经殉职了……他的父母,也会同样的伤心痛苦,他和我并没有本质区别。” 迹部纱织神色坚毅,语气坚定:“所以,即使重来一遍,我也还是会那样做。” 迹部亚理纱觉得自己胸口都被气得绞痛了起来,纱织以前好歹还会哄骗她说无论如何都会保证自己的性命,现在倒好,直接明摆着告诉她,自己当警察随时做好了殉职的准备! -- 第53页 “纱织,这个国家的警察并非缺你不可,并非少了你就无法运转,”迹部慎吾安抚着痛苦的妻子,对女儿说道:“如果你想保护市民,或者保护你所珍视的同僚,我有一万种方法都可以达到目的。” 可以花钱增设安保人手和增加警力保护市民,也可以培养精锐进入警视厅,保护她所珍视的警校同学……总之有一万种方法,唯独不应该是她这样拿命去拼。 “可是我想当警察,我喜欢当警察。”迹部纱织将头缓缓扭到了一边,脸色变得愈发苍白,“父亲,母亲,景吾,不用再劝我了,我不会辞职的。当警察这件事,能得到你们的支持我会很高兴,不能得到支持的话,我也还是会坚持下去的。” “何况……杀死真央的凶手还没找到,我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听完迹部纱织语气很轻却令人不安的最后一句话后,三人脸色都变了。 迹部亚理纱也变得脸色惨白,她正准备说什么,被迹部景吾拉住了手,后者担忧地说道:“姐姐不太舒服,先让她休息一会吧。” 洞察力绝佳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迹部纱织的刀口伤口很疼,从一开始就在死撑。 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来自家人炮弹连珠般不理解的审问。 姐姐的性格,骨子里是和他无二无别的倔强执着。 “那就以后再说吧。”迹部慎吾揽着妻子的肩膀,带着迹部景吾走出了病房,“好好休息,纱织。” 迹部纱织叹了口气。 病房的门又开了,是松田阵平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两大束花,一束是柔美的百合,另一束是火红的玫瑰。 “松田?”迹部纱织疑惑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花,“怎么送两束?” “有一束玫瑰放在了外面护士站,说是给你的,护士让我顺便拿进来了。”松田阵平帮她插好百合花,“百合是我送的。” 迹部纱织拿出玫瑰花束里的卡片,看清楚上面的字后,瞬间僵硬。 【纱织姐,注意身体,请不要肆意挥霍真央姐给你的第二次生命,愿早日康复——赤司征十郎】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看到迹部纱织僵住了,松田阵平问:“怎么了,这束玫瑰有什么问题吗?迹部。” 迹部纱织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是真央的弟弟送来的玫瑰。” “真央,是你以前说过的童年为了救你牺牲了的赤司真央吧。”松田阵平看了一眼玫瑰花束里的卡片,看到“肆意挥霍”几个字之后,脸色变得极差,“虽然是你救命恩人的弟弟,但他这语气也太不客气了吧。” 迹部冒着生命危险挺身而出履行警察的使命,在他眼里怎么就成了肆意挥霍生命了? “征十郎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小时候是个性格非常温和的孩子。”迹部纱织闭了闭眼睛,脸上浮现出愧疚,“真央死的时候,征十郎还很小,但是那一年内他同时经历了丧母和丧姐,或许压抑了这么多年,他的性格也开始有了变化……这两年变得尤为明显。” 松田阵平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当年出事之后,我们迹部家和赤司家也不可避免地疏远了。赤司叔叔尽管没有说出来,但心底里一定是有怨恨的。否则也不会给征十郎转学,去了远离东都的帝光中学……”迹部纱织把玫瑰花束珍惜地放在床头,“我发誓,一定要将绑架我和真央的真凶绳之于法。” 松田阵平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她:“我会帮你的。我和萩还有班长,其实这几年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案子……虽然仍然没有线索,但我不会放弃的。” “谢谢你啊,松田。”迹部纱织感动地道。 “迹部,其实我……”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后,觉得自己耳根有些发烫,突然想说些什么,却被病房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进来的是萩原研二,他手里也带了一束向日葵,还提着一袋精美的袋子。 “纱织,伤口今天还疼吗。”萩原研二放下东西,在床边坐下,关心地问道。 “有点疼,医生说起码要五天才会不疼。”接过萩原研二递过来的袋子,迹部纱织疑惑地问道:“研二,这是什么?”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毛。 虽然早就知道萩和迹部互道姓名好几年了,但再次听着他们亲昵的语气,再想起自己和迹部都只是以姓氏相称呼……这种略微不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笑道:“是手机,你救小阵平的时候不是又报废了一部手机吗,我给你买了一个新的。” 确实,从百米高空跳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又摔坏了,救好友还挺费手机。 迹部纱织打开一看,惊叹道:“研二,这个款也是我喜欢的,总感觉这几年我的手机都被你承包了呢。” “你喜欢就好。”萩原研二托着下颌,侧过头看着她,眼神一片温柔。 松田阵平瞥了眼手机后沉默了。 萩送了她和自己同款的手机,只是她的是红色,萩的是黑色。 乍一看仿佛是情侣手机似的,萩这家伙…… “对了,松田,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迹部纱织收好手机,想起刚刚松田阵平没能说完的话,抬头问道。 “没什么,等你好了再说吧。” 萩原研二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幼驯染一眼。 -- 第54页 —— 医院楼下的吸烟区,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都忍不住向吸烟区那两个高大英俊的男青年投去视线,他们却似乎对这些目光熟视无睹,专注地抽烟。 松田阵平修长灵活的手指抖了抖烟灰,直接开口问道:“喂,萩,你四年前就喜欢她吧,为什么一直不跟她表白?” 萩原研二愣了愣,笑道:“一开始我是想表白,后来渐渐的,我更害怕失去她……怕向她表白后,她会拒绝我、远离我,那样我就再也没办法接触她了。” “真不像你啊,萩,畏手畏脚的。”松田阵平想起从小到大扎在女人堆里,在感情上从未尝过败绩的萩原研二,难以相信这样的萩会思前顾后,犹豫不决。 “因为是她,所以我才会害怕。”萩原研二苦笑着道,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纱织任何方面都很完美,但她在感情方面经验并不丰富。一旦表白失败,无论是向别人表白,还是被人表白,她都会像乌龟一样缩进壳里,认为那样自己就不会受伤,也不会伤害到别人……” 松田阵平静静地听着他的分析。 “你看,当年她跟zero表白,zero消失后,她不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虽然据我观察,她现在应该没有喜欢的人了,但我们在她心里也只是重要的好友而已。”萩原研二语气有些悲凉。 松田阵平点第二根烟的手顿住了:“她现在不喜欢zero了?” “是的,她的自尊心很强,zero应该已经错过她了。”萩原研二也吸了口烟,吐出烟雾,缓缓道,“这些年来,我眼看着那些跟她表白的人,都被她有意无意地下意识疏远了……如果表明自己的心意的代价,是再也不能和她像现在这样相处,那我宁愿这一辈子都不说出口。” 萩原研二抬头看向楼上住院部,迹部纱织病房的方向:“纱织她,有着那样完美的外表和家境,却仍然兢兢业业地在当警察,执行正义,训练也很刻苦,每分每秒都在认真生活,对朋友也是真心相待,甚至以命相博地去救我们…… 像她这么好的人,哪怕不表白,只要能够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保护她,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我的命也是她救回来的,只要看到她幸福就够了。” “嗯,那我准备向她表白了。”松田阵平冷不丁地开口道。 “可以啊……嗯?等一下,小阵平,你刚刚说了什么?!”随口应道的萩原研二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在他眼里一直是钢铁直男的幼驯染。 松田阵平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的卷发,无语地说道:“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应该去表白追求吗?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萩原研二被他说得愣了一下,良久才回道:“可是你不怕她疏远你,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哈?如果她真是那样的人的话,我们也不会喜欢上她了吧。”松田阵平动作利索地熄灭了烟头,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膀,“亏你还自诩洞察力和情商过人,却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搞不懂——不信你就等着看吧,我表白后,她还会不会认我这个朋友。” 萩原研二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松田阵平一身黑色西服渐行渐远的背影,连手上的烟头快烧到指尖了,都毫无察觉。 —— 一眨眼,距离手术已经过去九天了。迹部纱织伤口已经不疼了,刚刚拆完线,她坐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心情是肉眼可见的低落。 “怎么了,是拆线太疼了吗?”松田阵平又来看她了,迹部纱织感觉最近这些天松田来看望她的次数,比她父母都要勤快。 迹部纱织委屈地扁了扁嘴,泫然欲泣:“倒不是很疼,就是疤痕有点丑……” 原本洁白无瑕的腹部留下了一处可怖的缝合线疤痕,她拆完线看到疤痕的时候都惊呆了。 虽然迹部亚理纱找了最好的医美科医生给她看过,说问题不大,等再恢复一段时间可以激光祛掉,可她还是有点难过,毕竟女孩子都难免是爱美的。 松田阵平愣住了,而后握紧了拳头:“抱歉……都是为了救我才……” “没关系啦,医生说以后可以激光祛掉的,就是刚刚拆线的时候一下子有点被惊到了而已。” 迹部纱织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点生气地道:“松田你不用总是道歉啊,再说我就要生气了啊!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还是快点变回原来那个松田吧。” 以前的松田臭屁又自大,天天跟她斗嘴,最近这是怎么了?感觉都不像他了,迹部纱织奇怪地想。 松田阵平勾了勾嘴角:“对你,我恐怕变不回去原来那样了。” “哦?怎么就变不回去了?”迹部纱织笑了笑,随意地道:“该不会是我救了你之后,你就对我变得温柔礼貌,不舍得怼我了吧?” “嗯,是啊。”松田阵平自然地回道。 “诶?” 松田阵平看着她,突然说道:“其实那天在病房门外,我听到了你和你父母的对话。” ……就是她和父母说自己当警察随时做好了殉职的准备,再重来一次也还是会救松田的那次对话?迹部纱织愣了一下。 “迹部,我可以殉职,你不行。”松田阵平两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动作温柔怕扯到她的伤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将她的身体转过来直视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