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第1页 [穿越重生]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作者:三日成晶【完结】 文案: 陆孟穿成长孙鹿梦之后,发现她是一本狗血虐文之中的女主角。 书中长孙鹿梦这个角色,被各路人马轮番虐身虐心,连路边的狗都专门挑她一个人咬,到大结局终于感动了上苍和男主角,病骨支离英年早逝。 书中有一句经典台词,女主到死之前都在颤巍巍的跟男主说:“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在意我?” 穿越后,男主角在成婚第一天就对陆孟说:“这府中金银你可以随意取用,我能保你一世荣华安逸,只要你听话,不要妄图去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 陆孟看着宛若谪仙的男主角,满脑子都是“金银随意取用,一世荣华安逸……” 陆孟:“这事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 婚后,男主勾心斗角群雄逐鹿试图登顶,陆孟兢兢业业的做一个百无一用的花瓶,绝不仗着脑子里有什么二十一世纪的东西,就打破常规。 绝不贪图男主美色,绝不为男主挡刀挡剑,坚持躲在男主身后,绝不打任何人的脸,配合所有人的羞辱,并记在小本子上跟男主告状。 除了各路炮灰总想羞辱她导致日程有点忙之外,她的日子爽到上天。 只是潜水多年的系统偶尔会诈尸让她说一句剧情台词。 某夜。 陆孟:“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在意我?” 书房里奋笔疾书男主角拨冗抬起头,接着怒而摔笔,谪仙的架子早拿不住了,愤而低吼道:“所以你是打算把自己撑死,还是活活懒死?!” 陆孟:……大老板加班也别暴躁啊,那什么,要么我今晚上让你贴一下? 阅读指南 女主纯咸鱼,日常文,没活绝不硬整类型,就是要写个美丽的废物放松一哈。 文案写于2022.2.16,已经截图。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摆烂的正确姿势 立意:知足常乐 第1章 咸鱼入场 “哎呦!梦夫人!快放开老奴啊!” “快……秀云秀丽,把梦夫人拉开啊,哎啊……啊啊……” 两个婢女连忙过来拉人,只可惜她们不敢太使劲儿拉扯陆孟,因此一时半会儿也没把陆孟拉起来。 陆孟手脚并用扒在一个老嬷嬷身上,连咬带用胳膊肘膝盖骨之类的地方,隐晦地砸在老嬷嬷身上,惹得这老家伙疼的“哎呦哎呦”叫。 陆孟还在心里痛快地想,大鹅咋叫的来着? 该啊,该啊,该啊! 真不是陆孟坏,主要是按照剧情,她现在身上这狗血文必备的烈性春药,就是这老嬷嬷端给她的一碗茶里面下的。 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好像不对? 管他呢!陆孟脑壳现在被药物作用搞得稀巴乱。 但她认准了一个理儿,反正这药是老嬷嬷下的,那就用她解! 陆孟心口热得厉害,口干舌燥很难受,心里默念着希望这古代的春药可别有什么不可逆的后遗症,然后吭哧一口,又咬在了老嬷嬷的肩膀上。 “啊——啊——” 这老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曾被建安王赐姓乌,是建安王的奶娘,也是这建安王府管事嬷嬷。 这辈子欺上瞒下横行霸道,还真没遭过这种皮肉上的苦,化身为了肉虫子,在地上蛄蛹蛄蛹的爬。 “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 乌嬷嬷喊的凄厉,但是外面的人是她支走的,门口倒是留了两个侍卫,可侍卫断断不敢进这个屋子的。 毕竟屋子里这位正发狂咬人的主儿,可是建安王才四抬大轿抬回来,刚拜完堂不久,洞房都还没入的梦夫人。 最后还是秀云和秀丽,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把陆孟从乌嬷嬷身上拉起来。陆孟咬得腮帮子酸了,出了一阵子汗,似乎药力也减退了一些,这才收起她的小獠牙,顺势起来了。 “嬷嬷,嬷嬷……” 秀云扶着陆孟,秀丽赶紧又去扶乌嬷嬷,结果陆孟这时候又挣脱了秀云,意犹未尽似的,要朝着乌嬷嬷身上扑。 张开手作势要去抓乌嬷嬷,她看上去神志不清,一身的大红喜服衬得她秀美清丽的脸蛋娇俏极了,双颊泛红红唇微张,一脸的纯良无辜。 看着像个小天使,但其实说出来的话,对于乌嬷嬷来说都是恶魔低语。 “热啊,热啊……快让我抱抱,给我水……” 乌嬷嬷还没等爬起来,就吓得手脚并用继续在地上匍匐,尖声道:“备浴汤!快把梦夫人扶去沐浴!” 然后陆孟就被“制住”了,如愿以偿被婢女扶着去沐浴。 泡进了微凉的水中,陆孟的理智总算是彻底回归。 她第一反应,是电视剧里面演的果然都是骗人的,什么春药不找个男人解了就浴火焚身不能行了,还总爱演那些个丧失理智无法自控的桥段。 陆孟现在觉得都是扯淡,这不是中了狗血文里面最烈性的春药,顶多就像发烧的时候喝多了,她用个老嬷嬷外加一桶水就解决了。 不过陆孟的第二反应就是愁。 忧愁啊。 虽然看过的穿越小说桥段无数,穿越的电影电视剧也多不胜数,可陆孟是真没想到,她被个滑滑板的小孩儿撞了一下,也能摔路边磕死穿越了。 -- 第2页 可见这世上带轱辘的交通工具都存在着致命的安全隐患。 因为有着丰富的现代常识和小说阅读经验,陆孟不至于慌的以为这是什么隐藏着摄像头的真人秀整蛊现场。 而且她穿越过来的第一时间,正盖着盖头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她悄悄地在盖头下面,把她凤冠的垂帘都咬了一遍。 黄金,真金! 没有哪个剧组,有这种豪气万千到凤冠都是纯金打造的布景道具财力。就算有拍电影电视剧也犯不着啊…… 而陆孟现在是长孙鹿梦,著名虐恋狗血文的女主角,是非常早流行的那一批挖肾挖心掉孩子同等级别的,女主死全家也得和男主谈恋爱的类型文。 这个是根据那个乌嬷嬷给她送完茶水,她喝完了之后乌嬷嬷跟她说的台词猜出来的。 这本书陆孟看了好多年了,但在陆孟那个时代,这本是言情小说小众狗血文爱好者里,相对来说知名度不错的一本。 里面“家喻户晓”的台词,一度在贴吧上十分火爆,盖几百层楼骂作者呢。 而狗血虐文怎么能少了恶嬷嬷? 这个乌嬷嬷在这本小说里面令人牙痒痒的程度,不亚于扎紫薇的容嬷嬷。 当时陆孟正懵懵然呢,乌嬷嬷的原话是:“这建安王府的规矩多着呢,不比侍郎府不分尊卑。老奴掌管王府多年,为了防止以后梦夫人犯错,惹得王爷不高兴,老奴今儿就提前教教梦夫人伺候人的规矩,也免得梦夫人待会儿冲撞了王爷。” 陆孟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又啪的一声,有被称之为节操的东西在她脑中碎了。 她哪怕早穿一会儿也行啊,她偏偏在原主喝完了春药才穿过来。 而且穿书就穿书,为什么偏偏是这本书! 这本书穿成谁不好,连女配结局都很好啊,为什么偏偏是女主角! 这本书的女主角舔男主角舔了一辈子,舔到最后得了一口大棺材。一生被各路人马包括路边的野狗欺负,上演的虐身虐心集狗血之精粹,能让人气出乳腺结节的程度。 泡在水中的陆孟抹了一把脸,觉得前路多艰。 “梦夫人,”外门有婢女在说话,陆孟听着像之前拉扯她的那俩其中一个。 “梦夫人洗好了吗?可否需要奴婢进来伺候?”婢女顿了一下又说:“外面已经快结束了,王爷快过来了。” 陆孟感觉药力散得差不多了,泡的也有点冷,就应了一声。 她没有对这本小说背诵并默写全文过,哪怕女主角的名字后两个字和她名字同音。 因此陆孟对真实的古代不能说了解,只能说一窍不通。 刚才咬那乌嬷嬷是因为她不想走成婚第一夜,就因为药力发作生扑男主的剧情。 而现在陆孟以不变应万变,让婢女伺候着她重新将喜服全套穿戴好,然后被扶着坐在了床边上,等着建安王进来跟她洞房花烛——个屁。 陆孟记得原剧情长孙鹿梦,一直隐忍药性,然后忍到了男主角来了,她忍不住了。把有些微醺的男主扑倒……然后在成婚第一天,就被当成了个水性杨花的心机婊。 从此开启了剧情中长达十几年的虐身虐心,一直到男主角等上大位,给长孙鹿梦追封了个惠纯皇后。 之后有没有妃子陆孟记不住了,她当年女主角死了看后面还有几十章,就没看完。 但是这个孩子死了来奶的追封节奏,按照作者前面就差失忆梗没搞的尿性,男主不搞替身绝对不可能。 陆孟重新盖上了红盖头,看着垂落在自己眼前的被自己咬瘪的凤冠垂珠,脑中努力地回忆着这本书的剧情,然后发现自己就能记得几个点。 那么多年前看的了,这时候穿,太强人所难了。 没等陆孟回想起多少重要剧情,就听到门口有婢女轻声问安道:“王爷。” 陆孟浑身一凛,连忙坐直。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步子不紧不慢,走到陆孟身边,陆孟只能从盖头下面看到一双雪白的靴子。 她脑子抽搐地想,这脚倒是不大,看着也就42。 然后这男人便走到了桌边,拿起桌上的白玉如意,凑到陆孟的盖头下面,慢慢地挑起了陆孟的盖头。 按照狗血剧情和各种电视剧的尿性,这里该是女主角慢慢抬起头,然后眼神迷离地被男主角天神般的容颜和王霸之气所折服,一见钟情。 从此开始我爱你你不爱我你不爱我我自杀的剧情。 陆孟果断把头低下去了,肩膀都塌下去了,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弱小无助又可怜,像个小瘟鸡似的,恨不得把脑袋塞自己胸脯里。 只要我不抬头,剧情就瘟不到我。 而她对面的男主角,叫乌麟……什么的陆孟记不住了。反正他不是个好性子,剧情里描述他长相是谪仙临世,可陆孟就觉得他谪仙的皮相下,是个顶级老狗逼。 陆孟只盼着他看着自己倒胃口,快点走。 乌麟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位头要低到地上去的梦夫人,修长的手指把玩了一下玉如意上的雕花,莫名地有些心情好。 许是今日酒宴上,他那好四弟因为没能通过娶户部侍郎的这位次女,从而和户部侍郎狼狈为奸成功,全程青黑的脸,愉悦了乌麟轩。 又许是…… 他将手上的白玉如意再度向前伸,这一次越过凤冠的珠帘,直接轻轻勾在了这个不敢抬头看他一眼的女人下巴上,勾着她慢慢抬起头。 -- 第3页 乌麟轩喜欢爱哭的美……没哭? 陆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什么造型啊! 但是她还是顺从的顺着乌麟轩手里的白玉如意,慢慢仰起了头。 不过她的眼睛还是顽强地下垂着,面无表情……因为陆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合适。 乌麟轩看着这张脸,眼睛微眯,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他四弟今晚的面色那般难看。 他那四弟爱色如命,就算没有户部侍郎可以招揽,这样清丽的美人,正对他的喜好。 可惜啊。 乌麟轩心中哼笑。 “为何不看本王?”他开口,语调倒是很轻快,若是他的手下在,便能听出他今夜心情着实不错。 乌麟轩心情好的时候,是很好说话的。 然儿陆孟现在连男主角滋滋啦啦冒火花的磁性嗓音都没有注意到,她正在全神贯注地憋喷嚏。 众所周知,喷嚏是憋不住的,像咳嗦、贫穷和爱藏不住一样。 她之前不抬头倒还好,现在抬头了,正对着桌子上跳动的烛光。 有光的地方就有喷嚏,而且那两个比杏鲍菇还粗的红烛,明显是质量不咋地,一直在幽幽冒黑烟。 这屋子里都是蜡油味儿,陆孟实在没忍住,偏过头:“啊切——” 十分酣畅淋漓地打了个喷嚏,爽的眼泪都下来了。 然后透过一头因为她动作叮咚细碎晃动的凤冠珠帘,流着泪抬起头看向了乌麟轩。 大哥你为何还不走?怕别是真要洞房吧。 嘶……这模样,啧。 男主标配那些形容词,什么眉若远山目若点星鼻如悬胆面如刀削……倒也不算太夸大其词。 陆孟流着泪看着乌麟轩,心想,尤其是这腿……一宿摸不到头吧? 洞房也不是不行,这属于地府分配的对象吗?生前没有死后统一分配纸片人? “呵……”乌麟轩见美人双眸泛红,眼中湿润,某种难以言说的癖好被满足。 他心情更好了,一双凤眸微弯,在眼尾收成十分致命的细钩。 他看着这流泪美人,被他一笑似是被惊动的小鹿,立刻重新低头,很满意她这般胆小如鼠的模样。 和他调查得来的结果差不多,户部侍郎宠妾灭妻,他这位梦夫人,在府中过得可不怎么好,生性胆小怕事,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这样的人养在身边,倒也省得许多麻烦。 乌麟轩见把人吓着了,把手中白玉如意放下,然后就站在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送到自己唇边。 这是合卺酒,但他并没有和这个他准备当成花瓶养的美人一起喝的意思。 喝了一杯酒,乌麟轩这才看着美人儿垂落的一截看上去一把就能掐断的细白颈项,说:“即做了本王的梦夫人,日后,这府中金银你可以随意取用,本王能保你一世荣华安逸,只要你听话,不要妄图去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 陆孟闻言猛地抬起头,“咔吧”一声十分脆响,差点把自己脖子掰折了。 满头珠翠乱晃,她看着男主角的俊脸,顿时觉得他美得犹如谪仙,激动的再次流下泪来。 金银随意取用…… 一世荣华安逸……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第2章 咸鱼打挺 陆孟这辈子没听说过这种好事儿,顿时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为之一振! 不过碍于书中长孙鹿梦的人设,陆孟连忙把头又低下来,免得一会儿眼神太过炙热,再把男主角脸上烧俩窟窿。 她抽噎了一声,脑中放礼炮,嘴却闭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典型穿书者那么幸运,拥有原主角的记忆,或者有什么系统辅助攻略男主角。 她两眼一抹黑,能少说就少说。 但陆孟不知道她的沉默和畏缩,让乌麟轩十分满意,盖头掀了,合卺酒也喝了,就算没有留宿,也算是给足了这位梦夫人面子。 乌麟轩还有一堆事情没有处理,准备走了,不过看了一眼陆孟还在哭,见她哭得格外好看,脸没扭曲还眼泪很大颗很安静。 他想了想又说:“若是府中有什么事情,或者你素日有什么不便,可以差人寻乌嬷嬷。” “不行……”陆孟本来盼着乌麟轩快点走,但是他一提起乌嬷嬷,陆孟就想起来她把那老家伙当磨牙棒的事情。 那老东西毕竟是王府里面的管事儿嬷嬷,可以说除了男主就她说的算,现在碍于她刚嫁过来或许因为她发作药性猝不及防吃了亏,以后肯定要十倍百倍地找回来的。 这本书剧情哪怕陆孟早就记不清细节了,也知道乌嬷嬷可没少磋磨长孙鹿梦,搞得她有苦难言十分凄惨。 她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陆孟哭唧唧地说出“不行……”之后,连忙起身,想要不分什么三七二十一的,先跟男主角告一状! 但是由于她身上药力就算泡了水也还是有残余,加上她方才坐的床上撒了一堆的花生大枣,硌得屁股和腿都麻了。 所以陆孟这一起身,直接顺着乌麟轩的方向,扑到了地上,摔得“咚”一声,幸亏衣服穿得厚。 正朝着门口走的乌麟轩脚步一顿,表情霎时间冷了下来。 本以为这个女人是个胆小怕事懂进退的,原来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么? 他以为陆孟这是在扑他,不让他走,想跟他得寸进尺呢。 -- 第4页 陆孟还没抬起头,一看到近在手边的纯白靴子,顿时触电般把手缩回来了。 不光把手缩回来,她甚至还吓得撅着屁股,手脚并用朝后退了好大一段距离。 好险啊! 陆孟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些早古的男主角,谁没个洁癖、厌女、肢体接触障碍等等等,那可是不配当男主角的。 否则就显现不出女主角对他的唯一性了,也不利于后续他没碰过其他女配的洗白。 所以陆孟哪怕记不住这本书里面男主角的怪癖,也知道不能碰,绝对不能碰! 乌麟轩本来冰冷一片的脸色,在看着陆孟撅屁股朝后爬的时候就裂了一下。 虽然很快恢复正经,但是眼中的笑意都要飞出来了。 这也不怪他,他是真没见过哪家的闺秀能做出如此……不雅的动作来。 他一身的冷意顿时散了干净,又心情很好居高临下地问:“什么?” 陆孟也不抬头看他,保持着这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地上小声说:“王爷,乌嬷嬷给……” 陆孟连忙把“我”字给咬回去,吞肚子里。然后接着说:“给臣妾下了春药,要教臣妾规矩,让臣妾好生伺候王爷,王爷就这么走了,臣妾跟她无法交代啊……” 这一状,是陆孟仔细想了好几遍才说的,果然乌麟轩听了之后,还没等生气老嬷嬷私下给他的侧妃下那等卑劣的药是如何胆大妄为,就听闻后面的一句“跟她无法交代”。 乌麟轩有些荒谬地冷笑了一声:“你无法跟她交代?” 他眯着眼睛,面色冰寒:“你可知道这府中谁才是主子?” “自然是王爷,王爷是整个王府的,更是臣妾的主子。”陆孟把后退悄悄伸直,她身上六七层衣服,躺地上跟褥子似的。 她脑中组织着语言,小腿在繁复的大红喜服的遮掩下,习惯性地晃了晃。 说:“可王爷日理万机,许是管不到后宅之事,臣妾听闻乌嬷嬷是王府管事,她给臣妾的茶,臣妾不喝,她总有办法给臣妾灌。臣妾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臣妾……害怕啊。” 陆孟这话可是夸张了,那乌嬷嬷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真给她灌药。 谁知道原身是怎么喝下去的,反正春药的事情男主角一查一个准,这古代也没监控,她喝了是真的,那老家伙百口莫辩。 “王爷……臣妾嫁了王爷,就是王爷的人,臣妾很听话的,特别听话,王爷说了要护着臣妾一世的,臣妾不想再喝乱七八糟的药了。” 陆孟说着,还撑着手臂抬起头,巴巴地看向了乌麟轩,把弱小无助又可怜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不是装的,是真的本色出演。 主要是现在这种状况,她来自其他世界,不知道剧情,脑中连个系统都没有。原身又是那么个凄惨的命运,她是真的抓瞎,目前只能尝试着抓住许诺要养她一辈子的这个男主角,看看能不能靠得上…… 她又不像原身一样觊觎男主角的美色,顶多觊觎下他的金钱,他很显然不介意自己觊觎他金钱。 她可不会把古代人当傻子,说什么失去了记忆这种谎话。关键失忆这种事情在现代都不常见,古代谁知道说了会不会被当成给脏东西占据了身体,把她拉去烧了? 要知道古代女子八字不好都嫁不出去,神鬼妖异之事一向格外的忌讳。 乌麟轩简直气笑了。 他对乌嬷嬷确实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那是他母妃唯一剩下的人了,对自己也算忠心,但乌麟轩是真的不知道她竟然在府中猖狂到了这种程度,连他的人也敢磋磨了? 是的,是陆孟的话中的反复提醒,让乌麟轩也觉得陆孟现在就是他的人了。 这也算是话术吧,和二十一世纪的营销策略有点像,比如买东西不问你要不要,而是问你要一个还是要十个。 陆孟反复强调自己是乌麟轩的女人,对他表现的全身心的依赖,但凡是早古小说男主角,不是大男子主义好意思当男主吗? 陆孟这也算是精准打击。 乌麟轩看着陆孟趴在地上卑微到地里,心里难得生出些许稀薄的怜悯,冷着脸沉吟了片刻,说:“明日本王会令人给你院中另安排一位嬷嬷。” 见乌麟轩被她拐上道了,陆孟心中一喜,心说这男主能处! 连忙感激涕零地双手拄着地面,主要就是懒得起来,趴着比跪着舒服。 她托着自己的两腮,对着乌麟轩矜持地笑了下。 轻声道:“谢王爷怜爱。” 乌麟轩看着她还不起身,以为她是因为药性起不来,想了想转身要来扶她。 陆孟见他走回来对着自己伸手,顿时趴不住了,慌张起身,又踩到了衣服踉跄,但是硬是扭着腰扶着侧面不远处的桌子,在乌麟轩碰到她之前爬起来了。 差点把老腰闪了。 还连忙道:“不劳王爷,臣妾摔在地上一身脏污,恐脏了王爷的手……” 陆孟起身也是低头弓腰,随时准备向旁边倒,别以为她不知道,小说里女主角但凡是摔了,肯定摔男主怀里。 不管男主多强壮,多高的武功,肯定能被娇弱的女主扑倒,然后女主精准啃在男主嘴上。 她看的时候很来劲,但是轮到自己绝对不行,那她之前做了一切就都白费了! -- 第5页 现在面前这位不是人,是神、是活佛、是boss、是饭票。 乌麟轩手落空,挑了挑眉。他这位侧妃竟是胆小至此,将他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么? 凡事过犹不及,她若当真是如此便好,若是……乌麟轩看着她畏缩的样子微微眯眼。 不过他再也没说什么,很快转身离开,十分潇洒。 陆孟在他出屋之后,才总算放松下来,门口一直候着的婢女都以为王爷进去这么久是要留宿了,把浴汤和一应事后之物都备好了。 结果王爷又出来了,婢女们立刻半蹲恭送。 然后就听屋子里的主儿喊道:“来两个人进来伺候。” 门口的秀丽和秀云立刻对视了一眼,很快轻手轻脚地开门进来了。 陆孟坐在床边上长出一口气,一动不动地等着婢女伺候她宽衣,除凤冠,然后又去沐浴了一遍。 不得不说有人伺候着就是舒坦,陆孟站在浴桶里面,婢女给她擦洗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以后要怎么过。 乌嬷嬷应该不用怕了,男主角亲口许诺给她指的人,总不至于干不过乌嬷嬷。 但之后她要怎么确保自己不露出“狐狸尾巴”,这是个大事儿。 首先,她嘴里说出的话,必须过三遍脑子,决不能带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现代话来。 可是古人称呼她也就在电视剧和小说里面看到过,大致上知道,礼仪细节却都不相同,有些小说还是朝代大杂烩……就算不杂烩她也不懂。 等她头发被擦得差不多干了,又被婢女们扶着到床边,床上的花生红枣都收起来了,大红喜被掀起了一点点,很显然是为她休息准备的。 陆孟以不变应万变,顺从婢女的劲儿躺下,然后盖上被子,安静地享受着古典大床。 还挺软,嘻嘻嘻嘻。 婢女见陆孟躺下了,询问道:“梦夫人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们?” 陆孟绷着小脸摇头。 两个婢女悄无声息地退下,陆孟躺在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想得多了脑仁子疼,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涉及到小命了,不行就跑。 她的纯金凤冠就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在黑夜之中静静地给她力量——这是跑路的钱啊! 当然了不到死到临头,她绝对不去寻觅什么自由。 在她自己的现代世界里面,追求自由至少有人权跟着,但也得需要金钱支撑,一个女孩子在外乱晃被害的几率也不低。 在这个没有人权的古代,她要是跑了,下场指不定就被逮去卖花楼里面,这年代别说花柳病了,连感冒都是绝症吧…… 况且陆孟在现代十几岁因为家庭变故辍学打工,后来攒钱开了个奶茶店,自从奶茶店上了正轨之后,她就买了套小房子,雇人干,整天窝家里,哪也不去。 没人比她更能苟。 陆孟怀着对明天的担忧以及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就入睡了。 第二天天还黑着,她就“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个点儿估计狗都没醒,陆孟是个能在床上赖十二个小时以上的女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不行! 她心里有事儿的时候,是睡不实的,比闹钟还准,尤其是昨晚上睡得早,自然醒得更早。 她不知道王府里面怎么回事儿,有没有王爷的长辈要她敬茶或者晨昏定省之类的,她不敢不起早。 陆孟盯着桌上快要烧到尽头的巨粗红烛呆滞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朝着门口尝试着喊了下:“来人呐。” 果然身为王妃就是不一样,哪怕是个侧的。门外很快有婢女温声应了,而后推门进来。 “梦夫人可是要方便?”婢女熬夜守夜,面色不太好,但态度十分好,陆孟看了她一眼,分不清她是秀云还是秀丽。 打了个哈欠,流下了起床困难户的眼泪。 幸亏她穿的不是个婢女啊!要不然估计活不了几天她得想招弄死自己,伺候人也忒遭罪了。 “不是,要起了。现在什么时辰了?”陆孟尽可能地避免所有自称和对他人的称呼,没有一个普通现代小姑娘穿越过来,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能确保自己不搞错。 研究过历史的也架不住人家作者架空啊! 索性就不说。 “现在刚过丑时。” 婢女是真的惊讶,甚至回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后温声道:“梦夫人可以再休息两个时辰,早饭是卯时送来。若梦夫人饿了,小厨房的炉子上一直温着红豆粥,奴婢去给梦夫人端来。” 这红豆粥本来是给梦夫人圆房之后喝的,但是昨晚上王爷走了…… 陆孟心说我也想啊,但是我不能休息!万一错过了什么敬茶和晨昏定省,被磋磨事小,这古代的难听话刺激不到她,可接触的人越多,她越容易露馅啊。 于是陆孟想了想,进可攻退可守地说:“不睡了,伺候更衣,一会儿要出去。” 说完之后,陆孟就看着婢女,观察着她的面色反应,见婢女的反应先是露出了茫然,片刻后恍然点头道:“梦夫人是要去为王爷掌灯,送王爷上朝吗?” 陆孟见状心里狠狠一松,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些婢女肯定什么都知道。 她没提起去敬茶或者去晨昏定省的,说明王府内没有长辈,猜她要去给王爷掌灯,送他上朝,也就是说……这建安王府,除了男主角,她最大! -- 第6页 耶! 陆孟顿时就腰一软,想趴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但既然说了要出去,她现在躺回去太奇怪了。于是她只能又打了个哈欠,泪汪汪地点头。 洗漱穿衣,被迫上岗营业去。 第3章 咸鱼装死 陆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起这种大早了。 她全程被婢女伺候着穿衣洗漱,整个人都是神游状态。 因为是要去给上朝的建安王掌灯,所以婢女揣测着她殷切的心思,一大早的给她梳了非常繁复的发髻,还选了一套十分华丽的首饰戴上了。 嘴唇更是涂得像是刚吃完了死孩子,陆孟在这天色未明的时刻,看了一眼镜子里如今的自己,差点以为自己见着了女鬼! 她这才想起她已经不是她了,而是成为了长孙鹿梦,她本来的样子和长孙鹿梦并不相像,从头到尾,就只有名字谐音而已。 陆孟抬起手,碰了碰镜子里浓艳妆容也遮不住的陌生的小嫩脸,陆孟由衷感叹……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模样就不说了,反正陆孟觉得原来的自己也是如花似玉,但她虽然记不住长孙鹿梦多大,可是古代结婚都早,长孙鹿梦瞧着可比自己现代起码年轻了十岁不止! 十岁啊,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十年,何必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作践自己? 陆孟只会为了追求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来“作践”自己! 她正对着镜子顾影陶醉的时候,余光中发现一个婢女在收拾昨晚上的嫁衣和凤冠。 纯金的那个她亲口咬地跑路费! 不行! “放下!” 陆孟因为着急,带着命令的话便冲口而出。 那个正抱着凤冠的婢女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陆孟这是耍新侧妃的威风,躬身连忙要跪下。 陆孟的话接着就传过来:“把凤冠放在花瓶旁边,不必收起来。” 喜服上面虽然也有金线,但是抽下来拢共也没有二两,凤冠不一样,那可是纯金的,纯金的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婢女闻言愣了愣,但见陆孟绷着一张脸,竟一时看不出是喜是怒,便躬身应声,手脚麻利地按照陆孟的话做了。 陆孟本也是在试探,试探这婢女会不会按照她说的做,还是说要把凤冠还去哪里。 婢女把凤冠摆在格栅上花瓶的旁边,陆孟心里顿时就舒坦了,很好,这东西应该是她戴了就是她的,不需要还给谁。 陆孟梳妆好,被婢女扶着起身,虽然还是困得神志不清,但就为了这个纯金的“加班费”,她也愿意去伺候一次男主角建安王。 因为时间还算充裕,婢女就询问陆孟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陆孟点了点头,虽说没胃口,但不吃点就去“上班”,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 然后婢女就把昨晚上和陆孟说的红豆粥端来了。 一晚上过去,红豆都要炖没型了,红艳艳的还有肉眼可见的,快被炖化的果干儿,引得陆孟食指大动。陆孟拿着小汤勺尝了一口,甜香浓郁,很是开胃。 她不紧不慢地拿着大家小姐的架势,虽然优雅但并不慢地把一整晚红豆粥都喝了,意犹未尽地想再来一碗,但似乎有些崩人设。 而且原身的胃口应该很小,就这么一碗猫食儿,她都有点撑。 陆孟心里叹口气放下汤勺,想着婢女说卯时还有正经早饭吃,便接过婢女给的帕子擦了擦嘴,被伺候着穿上了披风,出了屋子。 外面正是夜最静谧的时候,因为昨夜是新婚夜,所以王府的路上隔上几步就能看到尚未燃尽的红烛、红灯笼。 陆孟走在小路中间,余光看着两位从昨晚上就伺候她,但是她一直也没弄清楚谁是谁的秀云和秀丽往哪拐,她就往哪拐。 好在陆孟是个新嫁娘,本也不该对王府熟悉,所以该往哪走,倒不用陆孟多操心,两个婢女就会来扶。 她起得比狗都早,盛装披风地朝着王府的大门口去,还未等到门口呢,便远远见着王府大门口灯火通明,侍卫和马车什么的,早早就候在那里了。 陆孟心想这都亮了能把她闪瞎了,还用她掌灯送行? 古代人可真会溜人。 然后两位婢女扶着她拐了个弯儿,又走了好几个小门,这才到了一处乌漆嘛黑只有几盏残灯的院子前面。 然后其中一个婢女将手里提了一路的灯递给了陆孟,轻声提醒:“梦夫人拿好,王爷就快出来了。” 另一个婢女十分有眼力的把她提过来的另一盏灯吹灭了,这是免得抢她功劳? 陆孟不喜欢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她现在想回去睡觉。 可是想到男主角现在是她老板,陆孟便稳稳接住了灯,捏着站好。 同时撑着眼皮打量着这间院子。 和她的院子比可真不是一般的华丽,光长廊就比她院子的宽了好几倍。但院子里没有任何的红,连几盏错落的残灯,都是白色的。 没任何娶亲的样子,足可见建安王这个狗东西多不重视她这个侧妃啊。 啧,那敢情好。 陆孟从小就想找一个有钱有势的,还非死皮赖脸喜欢她,哭着喊着要养她,最终性功能不行的大款。 没想到啊,一遭穿越,她的梦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实现了。 虽然某些地方稍微有所偏差,但不碍事儿,陆孟得了男主角养她一辈子的承诺后,就觉得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 第7页 她现在连奶茶店都不用时不时的操心进货什么的了。 她站着胡思乱想着好一会儿,男主角也没出来,陆孟身上穿的暖,还喝了一大碗红豆粥,加之她根据穿着和气温猜测现在是夏天,所以站了一会儿,她就困迷糊了。 她像个啄米的小鸡似的,一点头一点头,快把一盆啄完的时候,男主角总算是千呼万唤的出来了。 陆孟抬头扫了他一眼,因为眼前模糊没看清,就连第二眼也没有看。 规规矩矩地按照婢女们的动作的暗示,凑上前,走在男主角的身侧,为他掌灯照路。 但是男主角走得有点快,陆孟不会婢女那种上身不动,小腿儿还能倒腾飞快的走法,步子稍微急了一点,满头的珠翠就跟着乱晃。 这下陆孟彻底精神了,她脸被打得生疼。 不过她还是很敬业地跟上男主角的脚步,并且警惕着脚下,决不能摔跟头,按照女主角的摔跟头定律,这乌漆墨黑的摔了肯定没好事儿。 好再男主角虽然走得快了点,但也不至于撵不上,而且因为他速度不慢,陆孟也不用分神去研究大门往哪边拐。 一到了灯光明亮人多的地方,陆孟立刻提着灯朝旁边一转,又跟了几步,见男主角走的脚下生风眼睛长脑门上,就悄默默地没在跟,回身把灯塞婢女手里,示意她跟上,准备开溜。 她要是这会儿走过去,被其他下人看到,就自己这一身行头,那下人肯定得跟她行礼,一行礼就暴露了,她又不是来邀宠的。 她就是试岗第一天,勤奋大放送,就这一天,拜拜了您呐。 结果一转身,还没等走几步,男主角竟然脚步一顿,似有所觉地转过了身。 看到离开的陆孟,他显然也很惊讶,眉梢都挑起来了。 而后脚步一转,两三步迈到陆孟面前截住了她的去路,沉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孟没料到他竟然折回来了,猝不及防地抬起头瞪大眼,脚步急停,向后倒腾了好几步,还抓住了婢女的手,这才稳稳站定。 然后低头慢慢回道:“臣妾……” 陆孟心说你后脑勺长眼睛了怎么的,走都走了回头看个屁。 “臣妾来给王爷掌灯。”陆孟还是卖了这个好。 但是她的表情,不带半点谄媚不说,还有些慌张。 乌麟轩一身朝服,身上纹绣着翻云覆雨的蛟龙,玉冠高束,和昨夜一身喜服的微醺艳烈不同,此刻端的是好一番金尊玉贵龙章凤姿。 他微微拧眉看着陆孟,竟然觉得自己看不透面前这个女人的目的。 若说邀宠,她方才分明是想趁着还没到明处溜走,若说不是,她好歹堂堂侧妃,做什么去抢婢女的活计,巴巴地跑来给他掌灯? 乌麟轩不喜欢揣测不透的人或者事,那会让他有种失去掌控的不悦。 于是他说:“你无需如此,以后早上不要再来了。” 陆孟心里连忙应了一声,“好嘞!请好儿吧您,我要是再在太阳起来之前起来,我跟你姓。” 但嘴上立刻道:“是。臣妾知道了。” 她说着,还微微蹲了下来,也不知道礼节对不对,反正没人能看到她裙子下面怎么撇的腿。 乌麟轩对她不废话的听话样子很满意,可看到她满头珠翠妆容精致,又觉得她是故意做样子给自己,就是想让自己看的。 心机还挺重。 乌麟轩一甩袍袖便迅速走了。 陆孟在他一错身就无声打了个哈欠,眼泪滚下来,抽了下鼻子,拍了拍婢女,示意她赶紧的,回去补觉了。 结果谁知道男主角抽什么风,又又又折回来了。 乌麟轩是想要顺便和他这新鲜出炉的侧妃说一声,今日宫中或许会派人来传话要她进宫。 本来这种事情都是乌嬷嬷张罗的,可昨晚上他回去就雷厉风行把乌嬷嬷处置到城外庄子上去静心了。 新指派的嬷嬷得从城中铺子里调,恐怕来不及,既然碰着了,乌麟轩就顺便说了。 结果他一走回来,就看到他这梦夫人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还跟昨晚上一样,哭得又没声儿又好看。 而且脑袋上插了一堆东西,鼻尖红红的,见他折回来,震惊地瞪大眼,像个被射中要害的梅花鹿。 乌麟轩眉梢一跳,袍袖之中手指一紧。 这就哭了? “王爷……”陆孟连忙又站定,心里把乌麟轩都骂翻背了,姿态却十分恭谨。 乌麟轩道:“晚些时候宫里会来人接你进宫,准备一下。” 陆孟心里咯噔一声,心说感情王府里面没有晨昏定省,在这等着呢!别闹了,她一个侧妃进宫干什么,她会去还想睡觉呢…… 而且她能准备个屁啊,她对宫廷礼仪一窍不通,要死了这次! 乌麟轩说完了之后,见陆孟又恭敬回了声:“好。”却依旧不敢看他。 本来要走了,却迟疑了一下,看着她的红眼圈,皱眉道:“你要是非要来掌灯,那便来。” 哭什么。 乌麟轩“大发慈悲”之后,潇洒地走了。 独留陆孟在原地留下了真情实感的委屈泪水。 我想个屁啊!屁啊!鬼要给你掌灯!你瞎吗看不见? 阿西吧,法克!她的懒觉! 陆孟被婢女们扶着回了屋子,整个人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人生也太艰难了吧? -- 第8页 不光一会儿要进宫去玩命,以后天天还要起大逼早吗? 陆孟脏话都被逼得飚出来了。 王妃这碗饭不好吃啊…… 反倒是她两个婢女喜形于色的样子,脚步都欢快了一些,虽然王爷昨晚上没有留宿,但是他今天很领自家小姐的情呢,许她以后也去! 陆孟没注意到两个婢女在真心实意为她开心,更不知道这俩婢女是她唯一从侍郎府带出来的贴心人。 她被伺候着又睡了,中间连吃早饭都没能起来,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总算睡饱了。 瘫在床上被伺候着起身,陆孟见身边忙活的婢女,没了起床气,又觉得这样衣来伸手的日子太好了。 连方便都不用出屋的,冬天肯定也不冷,恭桶也很干净。 陆孟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就洗漱好,坐到了饭桌边上。 已经是午饭了,陆孟慢条斯理地吃,倒也不是一个人还拿样子,是她以前胃不好,吃东西也习惯细嚼慢咽。 吃完之后,她才猛地想起早上男主角说的,宫里要来人接的事情! 于是陆孟想了想,问身边站着的婢女:“宫里来人了吗?” 她依旧不知道是秀云还是秀丽的婢女躬身回答:“还没有,吃好了梦夫人可以开始准备了,上午王爷派的辛嬷嬷来了,梦夫人要见见吗?” 陆孟闻言放了心,没来就好,她可生怕这俩婢女故意不叫她。 她看了眼身边婢女,仔细分辨了下她秀丽的脸蛋,又看了看另一个,至少先把脸蛋记下来,一个脸圆,一个脸尖,瓜子和西瓜子,嗯。 陆孟吃好了,拿了个纯白的帕子,细细的,一根一根擦自己纤柔的手指。 好家伙,她以前的手也还行,但是毕竟干活的时候年纪小,最开始打工什么都做,没这么细嫩。 现在这手,堪称一句水葱嫩豆腐手了。 “把嬷嬷叫进来吧。”陆孟擦好了手,婢女迅速将桌子收拾了,陆孟坐在外间的贵妃榻上,半倚着,看到了门口进来的一个人。 陆孟看过去,发现她算不上嬷嬷,这年纪怕还是个大姑娘吧? “老奴辛雅,问梦夫人安。” 女子声音是御姐音,很是干脆,模样也清清爽爽,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手起刀落的利落人。 陆孟温声道:“起身吧,别多礼。” 陆孟有点想笑,原来婢女说的新嬷嬷不是新嬷嬷,是姓不知道哪个新的嬷嬷。 “谢梦夫人。” 然后辛嬷嬷就杵在那里,等着新主子训话。 陆孟就看着她,也不说话。她主要是不知道这个流程。 等了一会儿,辛雅极快地抬了下头,正对上陆孟打量的视线,根本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只好斟酌着开口道:“王爷专程将老奴从梅兰苑调回梦夫人身边伺候,可见王爷十分看重梦夫人呢。” 陆孟心说那可不咋滴,他牛逼都吹出去了,要让我锦衣玉食一辈子呢。 陆孟正想着该说点什么,门外便有婢女来报。 “梦夫人,宫里来人了,在大门口等着呢。” 陆孟灵机一动,看着这个新嬷嬷说:“既然王爷专程将你调回来,那便是看重你,宫里来人了……” 陆孟故意将话顿了下,说:“该怎么准备,你去办吧。” 幸亏啊!幸亏这个新嬷嬷来了,不然陆孟真的要疯球了。 辛雅闻言立刻颔首:“是。” 于是没一会儿,新嬷嬷指挥婢女给陆孟又换了一身极其繁重的衣服和首饰,陆孟查了下,加上贴身的肚兜,足有七层。 陆孟看着外门的太阳和翠绿的树荫,心想这可是夏天啊,她是怕热星人,她没等出屋呢就觉得自己要中暑了。 一切都弄好了,陆孟被扶着走到门口,先上了软轿,到了大门口又折腾上了马车,热得顺脑门子淌汗。 好在有婢女拿个小帕子蘸着白粉一样的东西一个劲儿地朝她脸上压,估计是古代的定妆粉,否则她人到宫里,就是个花脸猫。 而马车启动,陆孟见那新嬷嬷和宫里来接的一位俊俏的小公子拉拉扯扯。 陆孟听了新嬷嬷叫他公公,才明白过来那是个小太监。 活太监! 陆孟好奇的看了好几眼,和正常男人没区别,比正常男人还好看一点,白面无须举止温柔,更符合现代的花美男审美。 最后新嬷嬷把一个小袋子给了那小太监,应当是钱吧。 陆孟再次庆幸自己昨晚上足够机制,求了这么个新嬷嬷回来。 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慢慢行驶,一开始陆孟对于看皇宫还有点兴致,后来被热的脑子嗡嗡的,就彻底丧失了兴趣。 等到真的到了巍峨宫门之外,被扶下车的陆孟唯一的印象,就是这雄伟的建筑遮蔽了太阳,冗长的宫道正是天然的空调路,实在凉爽。 这里不是正门,到底是哪个门陆孟没心情关心。 进去之后,宫中很安静,来往的宫女宦官步履匆匆。到处都是大门,小门、角门……反正门多得吓人。 陆孟被人带着,又不知道过了多少门,这才到了一座华丽的院落之中,殿门紧闭,陆孟被新嬷嬷小声告知,这里是太后寝殿,安和殿。 而后陆孟在门口,顺着婢女的力道跪地,没用她开口,便有婢女进去通报。 -- 第9页 陆孟只看到外门一道殿门,里面竟然还有好几道,怪不得不用她说,说了里面也听不见。 但是陆孟已经慌的开始冒冷汗了,进去了她要说什么?自称什么?臣妾?臣媳?或者自称草民……来个雷劈了我吧,陆孟想,她上中学的时候历史十八分。 小说里面的称呼也都不一样啊! 她跪地在殿门正中间,没遮没挡的还正好阳光直射,她又开始热得心里发闷。 但是里面传话的婢女迟迟没出来,陆孟汗水淋漓心下了然,这是下马威啊。 陆孟身侧的婢女和新嬷嬷都退后,她跪了一会儿就膝盖发麻。 无论怎么回想,也回想不出这段剧情原主怎么处理的。陆孟也心惊肉跳,太后不为难她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为难她问俩问题,她一问三不知,怕是不用出宫就直接能烧了。 陆孟在阳光下眯着眼想了一会儿,脑中猛地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她先假借擦汗,抬手用宽大的袖口遮挡,在自己的脖颈上的皮肉揪起来。 就是那种老土方的揪痧,和刮痧差不多。 不疼,还降火。 没一会儿,她的脖子上全都是看上去可怖的青红,陆孟低头看了一眼,心说,嚯!这原身火还不小啊。 揪完了之后,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找准了方向,直直朝着地上扑倒—— 第4章 咸鱼喷水 陆孟是照着阴凉的地方扑的,躺在地上险些感叹出声。 地上好凉快! 然后她就趴在了那里一动不动装死鱼。 陆孟比较擅长装的包括但不限于睡觉、昏倒、打呼噜……等等普通人常备技能。 反正我就倒那里死活不醒,这又不是个修真和高武的小说,谁能看出她装昏? 陆孟在地上躺的爽翻了,听着她带来的婢女和新嬷嬷紧张兮兮地扑过来,然后太后宫中的那些木头一样站着的宫人们也都活了,朝着陆孟扑过来一部分,还有两个跑进殿内去通报的。 正赶上这时候当今皇帝和朝臣议事结束,正带着几个皇子过来给太后请安,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下人们正抬着陆孟要将她弄去偏殿。 陆孟体型不算大,堪称一句细瘦,但是架不住她衣服穿的成成叠叠,躺在地上铺的到处都是,不容易下手,小太监们一个个和她体型差不多少,婢女更是没人能够直接将她抱起来,所以只能两个人抬着,一人抬头,一人抬脚。 陆孟脖子上可怖的痕迹就这么暴露出来,以皇帝为首的几个人进来之后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实在是太难看了。 很快皇帝身边的太监便打听清楚了,凑到皇帝耳边叽咕了两句,皇帝的面色登时沉了下来。 原来这乃是三皇子新娶的侧妃,今日入宫拜见太后,结果被晾在门口跪着! 当朝太后刁难孙媳妇儿,结果把人生生罚跪到昏死过去,还正给皇帝撞了个正着。 太后不是皇帝亲娘,虽然“母子情”这些年都算过得去,可羊肉到底贴不到狗肉身上。 她素日再怎么端太后的架子皇帝都给足了面子,但这一次皇帝脚步在太后寝殿外顿了顿,一贯威严的脸上纹路深刻,笑起来都看着不好相与,沉下脸来简直煞气四溢。 到底是掌权久了,皇帝一句话也没说,看了一眼被抬走的陆孟,回身淡淡同几个皇子说了句:“朕想起还要召见太尉,你们进去给皇祖母请安吧。” 皇帝转身便拂袖离开,殿内摆谱摆了一半的太后本想借着午睡的由头,刁难一番这个建安王侧妃。 听闻了皇帝拂袖而去,一把年纪了竟然心头有些慌张。 皇帝虽然不是她亲儿子,但是这些年待她很是不错。 当初两个人朝堂后宫合力,才斗败当今皇帝的几位兄弟,助他登上大位,而太后这个无所出的后妃成了人生赢家,被尊为了独一无二的太后。 她笑傲了多年后宫了,老了更是像一尊活佛无人敢对她不敬。时日久了,自己便也在“供台”上下不来了。 谁料今天这个事儿弄难看了不说,竟然还被皇帝给撞见了。而皇帝走后,院中几个皇子神色各异,其中当属今天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四皇子表情最慌张。 皇帝不是亲生,但是四皇子的母妃,可是太后母家陈氏送进宫的陈氏嫡女。 今天这个事儿被皇帝撞见,就是四皇子的原因。 自己母家的人所出,太后格外偏疼些也是理所当然。昨夜四皇子跑来太后这里,委委屈屈地同她哭诉,说建安王不光搅了他同户部侍郎的联合,还设法让皇帝同意将他看上的女人许给了建安王做侧妃。 太后对于这种朝堂争斗不算深谙倒也懂些,她这四皇孙确实鲁莽冲动,不善谋略,现如今大皇子已死,太子迟迟未立,几个皇子难免削尖脑袋争储君之位。 那建安王乃是几个皇子之中唯一出宫立府封王的,只因前几年他亲下江北,整顿了官盐贪腐,牵扯出了一串官盐走私的团伙,立下了为朝臣所称颂的功劳。 他未必看得上户部侍郎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太后想着,怕是建安王故意抢了四皇子看上的人,问题出在这个户部侍郎次女本身。 虽未听闻她名动皇城的名声,但是户部侍郎死去的发妻,当年可是皇城之中数一数二的才女。 -- 第10页 当年险些就进宫做了娘娘,是那女子自己不愿,说什么只求一心人,信了那户部侍郎满嘴花言巧语,最后落得个被宠妾灭妻的下场,死的也十分窝囊。 户部侍郎的发妻留下两女,长女嫁了威名赫赫的镇南将军,远走边关,这次女虽然深居简出,但一次见面就能勾了四皇子的魂去,想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兄弟之间祸起萧墙,可以为了争权夺利,为了拉拢培植势力,为了个女人实在掉价。尤其是四皇子现在毫无建树,手下可用之人不多,不宜和现在风头正劲的建安王对上。 于是便有了最开始那一出。 太后要从教训这个勾搭两个皇子的户部侍郎次女入手,也算是给建安王一些敲打。 而乌麟轩之前之所以亲口和陆孟说要她准备,不是要她准备穿什么,就是要她准备应对太后的刁难。 然而这些乌七八糟暗潮汹涌的东西,到了陆孟这里,被她一个咸鱼扑街,给扑了个稀巴烂。 我管你什么权利倾覆,什么心机深沉敲打拉扯,我先躺为敬。 要是皇帝带着皇子们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陆孟跪在殿外求见太后,那皇帝连一个眼神儿都不会施舍给陆孟。 晚辈跪一跪长辈,是规矩。 但是他一进门,就看到陆孟死狗一样被两个抱不动她的婢女托着离开,小脸惨白脖子上青红交错,皇帝顿时就煞气上头。 他当然也知道皇子们之间的争斗和太后的偏心,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弄得这么难看。 皇帝是个体面人,当时就给气跑了。 太后装睡装不成,赶紧把装死的陆孟弄到偏殿,请了太医过来。 太医一来,看见了陆孟汗水津津,脖颈露出的皮肤错落乌紫,都泛黑了,饶是他乃太医院之首,见便了疑难杂症,也没见过二十一世纪时髦的揪痧。 他和太后,包括在婢女拖行陆孟的时候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的所有人,都把这痕迹归结为——床笫凌虐。 而诚如陆孟所料,这些电视剧里面就会说什么“偶感风寒”的老太医,根本看不出她是装昏! 或者说看出来了又怎么样?他一个男的给她号脉都得隔着手绢,敢扒着她眼皮把她弄醒? 陆孟觉得自己掌握了保命绝技! 皇子们都给太后问安之后,乌麟轩到了偏殿,太医已经诊断好了。 直接回乌麟轩道:“回王爷,侧妃娘娘是自小胎内带虚,经不得过冷过热,体力不支才会昏厥。” “加之今日中了暑热,许是昨夜休息过少,气血两虚,老臣已经开了药,侧妃娘娘喝下醒来便无事了。” 乌麟轩一点也不关心他这位梦夫人到底是怎么昏的,他眯着眼睛看着躺在纱幔之后的女人,现在最想知道她脖子上那些可怖的痕迹是从哪来的。 方才在院中看到的时候,最震惊的不是皇帝,是乌麟轩本人,这等凌虐痕迹,但凡通男女之事的,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可乌麟轩昨夜虽然喝了酒,却是记得清清楚楚,他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这个女人! 要不是乌麟轩方才问过了辛雅,他的侧妃从未离开过婢女们的视线,乌麟轩还真的以为她这是被谁脱去糟践过了。 乌麟轩负手而立,对着太医点了点头,不去听这老东西话里话外的那点挤兑,这老东西是太后的人,此一番……想必他床笫之上残虐女子的消息恐怕要不胫而走。 太医退出去,乌麟轩依旧眯着眼看陆孟。他想了很多种可能,辛雅也说得很清楚,这女人在太后殿外跪了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就带着一身可怖的痕迹昏死过去了。 乌麟轩难得在一个女人身上废这么多神,最后猜到了唯一的可能,那便是她自己弄的,然后装昏。 于是乌麟轩快步走到了床榻前面,一把掀开了纱幔,对床上的人说:“别装了,给本王起来解释。” 鸦雀无声。 乌麟轩冷笑一声,心中愠怒,这女人果然不是个简单的,竟是心机深沉至此! “起来,否则……”乌麟轩没说否则怎么样。 但是等了一会儿,床上的人依旧呼吸绵长毫无苏醒的痕迹,陆孟连睫毛都没有抖一下。 当然不是她多能装,主要是……她睡着啦! 众所周知,半夜睡不够,早上回笼觉也补不回精神,一整天都会昏沉。陆孟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装,到最后见太医也不敢碰她,更不敢诈她或者扎她,毕竟她可是王爷的侧妃,男女有别! 就彻底放心了,精神一放松,这不就睡着了? 乌麟轩手都虚虚按在陆孟脖子上了,沉声威胁道:“你敢在本王面前装死,本王就让你真死。” 这要是陆孟醒着,她会跳起来抱住乌麟轩的大腿,涕泗横流地坦白从宽。 毕竟boss不能惹!她指望男主角护她荣华富贵一辈子呢。 但是她睡着了,睡得还挺死的,被掐住了脖子也没感觉。 乌麟轩顿了一会儿,见她是真的没有意识,这才收回了手,不过眼中满是疑惑。 难道她不是装昏的?那她的脖子怎么弄的? 很快乌麟轩也顾不上去纠结陆孟怎么搞的,他和太后说完,派人把陆孟送出了宫,就被皇帝召见过去了。 去的时候几个皇子都在议政殿,皇帝找了由头,把这件事的起因四皇子,还有乌麟轩狠狠斥责过,又把乌麟轩手上一个督建行宫的肥差给了看热闹的六皇子。 -- 第11页 六皇子感激涕零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乌麟轩的眼睛,这件差事非同小可,他必须再想办法夺回来。 这一遭闹腾,可把其他几个皇子开心坏了,四皇子连找太后哭委屈都不敢了。 但是一道出宫的时候,沉寂的宫道上其他的皇子都先行了,四皇子专门落后和乌麟轩一起走,忍了许久实在忍不住说:“没想到三皇兄竟是如此残忍之人。” “那样的美人……三皇兄可真下得了手,”四皇子哼笑一声说:“不会是因为她曾经要嫁的人是我,所以惹了三皇兄的不悦吧?” 四皇子名为乌鳞成,但其实是个天字一号的草包,干什么什么不成,就玩女人有心得,后院里面快赶上皇帝了,但是相互之间姐姐妹妹的相称,哪个都是他的心肝宝贝,他对谁都一往情深温柔缱绻。 乌鳞成故意刺激乌麟轩,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了,乌麟轩本来不想接茬,但是今天这件事早晚传开,就算太后那边不传,其他的皇子们也不会放过这个抹黑他的机会。 于是乌麟轩索性激一激乌鳞成,图个嘴上痛快,要是能够再让他犯蠢就更好了。 乌麟轩说:“美人确实是美人,但你不觉得,美人便如画布,那样美的画布,若不在其上作画,岂不可惜?” 他指的是陆孟身上不知何处来的青紫痕迹。 乌鳞成一张脸憋的酱紫,他自诩风流,讲究的是个你情我愿温柔缠绵,万万理解不了乌麟轩这种……变态嗜好! 于是他“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气的眼圈都红了,同时更怜惜陆孟了。 没错,乌鳞成是个男配,是个嘴上说爱女主,但实际上给女主带来的全都是误会和苦难的男配。 虐文嘛,总有那么几个傻逼配角。 只不过乌麟轩不知道,他今天这个嘴瘾,传到最后,传成了他每夜要活剥美女皮作为画布。如果他知道,他今天肯定把嘴闭得比蚌壳都紧。 而这谣言的起始,此时此刻正在王府之中,斜倚在贵妃榻上吃贡果。 不是什么稀奇玩意,葡萄倒是还算甜。 陆孟现在真是春风得意,她今天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听说把皇帝都气跑了。最后出宫的时候,太后都没有提起见她,估计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她了。 可真好! 乌麟轩这个boss也是真好啊,有车有房“没爹没娘”。 皇帝日理万机,等于没有,皇后死了好多年了,乌麟轩生母也死了,没有恶婆婆,没有小姑子大姑子,也不用去和妯娌搞关系。 最重要乌麟轩不喜欢她!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啊! 陆孟躺得骨头都酥了,晃动着小腿想着晚上吃什么。 然后正爽呢,听门外跑进来个婢女慌张汇报:“梦夫人,王爷来了!” 陆孟差点从贵妃榻上滚下去,这时候乌麟轩干嘛来啊! 好在婢女比陆孟还慌,连忙给她穿好了鞋子整理好了衣服,扶着她站到了门口。 乌麟轩已经大步迈进来了,陆孟半蹲,对着乌麟轩道:“臣妾见过王爷。” 乌麟轩进屋之后,朝着桌边上一坐。 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屋子里的婢女便被他冷厉的视线都扫出去了。 陆孟小心脏蹦得飞快,见乌麟轩这架势,不像是来安慰她的……是兴师问罪的? 陆孟心里孩怕。 但是想了想,还是上前,咽了口口水后,亲自给乌麟轩倒了一杯茶。 婢女刚换的,滚烫滚烫的。 烫吧,反正也不烫她嘴。 陆孟把茶杯递过去,乌麟轩却毫无预兆一把抓住了陆孟的手腕。 陆孟没想到他突然上手,被吓得一哆嗦,然后手里滚烫滚烫的茶,直接泼在了乌麟轩的……大腿根。 第5章 咸鱼笑哭 陆孟要不是头发太长,现在肯定都竖起来了。 乌麟轩“嗷”地一声蹿起来,陆孟连忙后退和他保持距离,见他面露痛苦,转身就朝着门口跑,生怕晚了一步就要挨揍。 要知道社会主义现代还有家暴呢,警察都只能调节,这古代打女人不跟嗑瓜子儿似的? 她烫的那可是人家命根子! 陆孟跑到门口就要找婢女,心想着乌麟轩被烫了那儿,一群人涌进来他肯定不好意思打自己。 乌麟轩一见她朝着门口跑了,就知道她去喊人了,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他面上跟喝了宫廷玉液酒似的,青青红红又黑黑,都顾不得烫了,一边扯着衣袍不贴肉,一边喊道:“给我回来!” 好家伙,连“本王”都烫没了。 陆孟手都摸到门了,被喊得一个激灵,僵在门口,然后调整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扭过头一脸担忧地对乌麟轩说:“王爷……得尽快叫婢女进来。” 乌麟轩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叫婢女进来,他脸不要了? 陆孟看着他扯着自己的袍子,额角青筋直跳舞,立刻意识到他现在肯定十分痛苦,于是灵机一动—— 跑到洗漱间,把她方才吃水果,净手之后被婢女匆匆端到洗漱间,还未来得及倒掉的冷水盆端出来。 而后不由分说地朝着乌麟轩被烫着的腰下一泼。 “嘶……”乌麟轩被泼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夏季,古代消暑的方式就那几种,要么屋子里放点冰块,要么喝点冰饮。这冰块还极其难得,反正陆孟这个侧妃屋子里是不配有的,所以她消暑的方式是井水。 -- 第12页 新打上来的,冰凉的井水,洗个手,侵湿个帕子擦擦脖子敷敷脸什么的。 所以陆孟刚才净手的水,现在还凉得刺骨呢。就这么一个招呼都不打的朝人家命根子上泼,乌麟轩再怎么好脾气也疯了。 尤其是乌麟轩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 他抽气之后便立即怒吼道:“你做什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陆孟手里还端着盆,差点回一句:“傻缺我这是救你!” 但事实她根本不敢,于是脑中飞速转动,而后盆一扔,说道:“王爷,臣妾是替王爷缓解烫伤,臣妾幼时顽皮,碰翻母亲的茶杯,母亲便是这样用冰凉的井水为臣妾冲洗,冲洗了就好了!” 陆孟边说边觉得自己机智极了,微微歪着头问乌麟轩:“王爷可感觉烧灼感好了些?” 乌麟轩盛怒之下没工夫体会,现在……烧灼感被陆孟泼了之后确实减轻了些许。 两个人相对无言片刻,陆孟见乌麟轩不像是要打人了,立刻说:“王爷随臣妾来,后面的洗漱室有很多凉井水,这个冲洗的时间起码要十……” 陆孟差点说十五分钟,迅速咬回去,说道:“起码要一盏茶。” 乌麟轩脸色奇差,但是伤在这个地方他又不肯叫婢女,只好僵硬着脸色用奇怪的姿势跟着陆孟进了洗漱间。 半晌,两个人站在洗漱间,乌麟轩面无表情站着,手里提着衣袍,陆孟宽大的袖口挽起来,用一个小瓢舀水,十分认真地朝着乌麟轩的裤子上重要部位浇。 那认真的表情和担忧的眼神“毫不作假”,但陆孟心里却笑掉了大牙,让他动不动一惊一乍抓她手,怎么样,他估计这辈子都不想碰她了哈哈哈哈…… 陆孟心里笑得满地打滚口歪眼斜,面上一本正经地问:“王爷觉得如何?还疼吗?” 乌麟轩闻言皱起了眉,十分不想回答,他下半身都湿透了,靴子一动都在咕叽咕叽的冒水。 但是被烫了那处到底是大事,他只好回到:“不知道,已经没知觉了。” 被冰得木了。 陆孟闻言,立即抬起袖子,把自己脸埋进去蹲在了地上,再慢一点,她就要当场狂笑出声。 好在这古代的宽大袖子头一埋,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陆孟把自己调成震动的,哼哧哼哧闷在袖子里,笑出了眼泪。 “你在笑?”乌麟轩的语气阴沉得吓人。 陆孟脊背一抖,用袍袖遮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里,而后狂飙泪水,一半是疼一半是笑得。 她抬起头,满脸通红,泪水盈盈,一张秾丽的美人面梨花带雨,楚楚惹人怜。 “王爷,臣妾是心疼王爷啊……” 陆孟抽了抽鼻子,起身放下水瓢,说道:“应该没事了,王爷换了衣服吧,顺便看一看,若是还是伤了,便请太医……” 乌麟轩抿着唇,甩下了手中袍角,带起的水滴溅在两人脸上,陆孟顿时噤声。 她缩着肩膀,感觉到男主角被凉水冰麻的怒意再度升腾起来,她警惕地后退。 还是怕男主角和她动手。 当然了陆孟并不记得这本书中男主角打没打女主角,但是早古文嘛,还有男主亲手挖女主眼珠子,和亲自把女主打流产的呢。 不得不防。 陆孟又不着痕迹后退,乌麟轩冰麻的劲儿过去,确实感觉不到那儿的烧灼感了。 他开始“新仇旧恨”一起和陆孟算账。 陆孟后退,他就上前,陆孟退无可退,他湿透的鞋尖就和陆孟的鞋尖正对着。 两个人一抬脸就能亲上,幸亏乌麟轩没伸手按在陆孟脸侧的屏风上,要不然这不是经典壁咚么? 来自身高和男主角的王八之气压的陆孟有些呼吸不畅,她心想着该怂的时候绝不支棱,立刻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主动认错道:“王爷息怒,臣妾错了!” “哼。”乌麟轩冷笑。 他发现了,他这位梦夫人,是真的怕他。从新婚夜开始,就连被他碰一下就吓得恨不得满地乱爬。 可他又不是什么真的洪水猛兽,她既然嫁给了自己,难道不应该巴巴地凑到他跟前献媚讨好,乞求他的爱,好在王府之中一手遮天,甚至妄图扶正么? 倒也不怪乌麟轩这么想,毕竟这种时代背景下的女子,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君就是天,不扒着他讨好,日子怎么过? 在乌麟轩看来,这么怕他,除非这个女人有其他的目的…… 可他不知道,他这位梦夫人没目的,只是想扒着他的姿势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于是他盯着她问,“你哪错了?” 陆孟立刻回答:“臣妾哪都错了!” 乌麟轩听了她的回答愣了下,而后又眯起眼睛说:“那你可真是罪该万死。” 陆孟听了之后直接坐地上了。 本来十分嫌弃地上湿漉漉的,可是看来是不坐不行了。 当然她坐得像跪着,就是那种网上很流行的八字坐,她这具新的身体年轻,鲜嫩,也柔软。 这姿势像跪着又不是跪着,反正她不信乌麟轩还能掀她裙子看她跪的什么姿势。 “王爷恕罪,臣妾真的知道错了。”陆孟又说了一句电视剧经典车轱辘话。 乌麟轩居高临下看着陆孟头顶,这个视角正好能够看到她脖子上青紫交加,一直蔓延到衣领里的可怖痕迹。 -- 第13页 他为了这些痕迹丢了重要的差事,他今天来这里就是兴师问罪的。 而他这位梦夫人,连解释都不解释一句,就下跪认错……难不成她是对老四那个浪荡子余情未了,故意坑害他? 乌麟轩一时间心中想出了很多个给这个女人教训的方法,但是事情到底如何总要问清楚。 于是他盯着陆孟头顶问:“你脖子上的痕迹怎么回事?” 陆孟闻言立刻明白了,感情boss今个是来问这个。 陆孟不打算隐瞒他,毕竟这是她身为“员工”的坦诚。要表明和老板是一条船上的,这样以后才好心安理得地接受庇护。 于是陆孟说:“这是臣妾自己弄的。” 陆孟仰起头,用带着泪意的透红小脸,满眼敬佩地看着男主角,说:“王爷今早提醒臣妾要准备,臣妾一开始还不懂。” 陆孟说:“可到了太后殿外,通传之人久久不出,太阳又烈。臣妾体虚,恐怕跪久了要生病。” 陆孟机灵地把男主角拉下水,说:“生病了,便无法早起为王爷掌灯了。” “所以我自己弄了脖子,想着装昏。”陆孟真真假假地说:“没想到臣妾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真的昏了。” 她后面也算是真的昏。这不算撒谎,昏睡也带昏呢。 陆孟说道这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职业吹捧,说:“这还要多亏了王爷,否则臣妾不懂规矩,真见了太后,定然要给王爷丢人,此一番,太后怕是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臣妾了,省去了许多麻烦。” “王爷真是料事如神高识远见,令臣妾拜服。” 陆孟把这辈子初中学的那点成语都用上了,也不知道用的对不对,反正马屁是拍了,事情也交代了,就看男主角怎么决断,能不能处了。 当然了,陆孟并不知道自己瞎搞一通,把男主角耗费心力争抢来的肥肉搞丢了不说,还让几位皇子抓住了他床笫喜好残虐的把柄。 否则陆孟就会知道,她这个马屁直接拍在了马蹄子上。而且无论她今天怎么拍,用什么姿势拍,都是拍在马蹄子上,现在乌麟轩全身都是马蹄子。 他就是个一碰就要踢人的蹄子。 乌麟轩听了陆孟的话,眉头却皱得更紧。她的一翻说词竟然还真的合乎情理,毕竟她当时也无法预判昏倒的时候皇帝正好赶到,还带着一众皇子。 更无法预判皇帝看到她被太后刁难昏倒,又被自己“凌虐”就会直接气得拂袖而去。 毕竟现如今的皇帝延安帝,可从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物。 他今日之怒,怒的是太后架子竟摆到他面前,而自己的儿子给他丢了人。 乌麟轩脑中思索良久,这才做好了打算,竟是弯腰亲自扶起了地上的陆孟。 他态度甚至还很温柔,温柔的陆孟觉得他是要把自己悄悄弄死一样,说:“既然是为自保,我怎么舍得怪罪你?” “你说得没错,太后怕是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了。” 咦? 陆孟被抓了胳膊本就心惊肉跳,结果发现男主角被烫掉的“本王”竟然还没回来。 两个人离得有点过近了,按照男主角女主角离得近就容易啃上的定律,陆孟又无处可躲,之好默默把自己手臂抽回来,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插自肋骨里面,说:“多些王爷理解。” “别同我这般生份,你既然嫁了我,便是我的妻。” 乌麟轩笑着,当真是丰神俊逸俊美无匹,凤眸温柔地眯起,那眼尾的勾子,迷人又危险,简直要把人活生生勾下来一块肉似的。 陆孟抬头看了一眼,冲击力太大了,眼睛都冒花儿。 但幸好她只是冒花儿不是冒星星,男主角蛊是蛊,却蛊不到她这样一心想要给自己撒盐的优质员工。 于是陆孟很轻易看到了他眼中的冷意,犹如一把冰锥,要将陆孟脑壳子砸开一样的冷,且锋利。 “王爷……”陆孟颤巍巍叫了一声,表示感动。 心道少想骗我,侧室顶多是个妾! 古代妻子都没人权,侧室和奴婢就差个能不能随便睡吧?还想蛊我! “王爷,”陆孟怕自己被男色所惑,转移话题道:“臣妾去叫婢女进来伺候王爷沐浴更衣吧。” 乌麟轩看着陆孟神情,竟是没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这女人要么就是真的蠢,要么就是心机极其深沉可怖。机关算尽地待在他身边毁他基业…… 乌麟轩不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嗯。”他点头。 陆孟获救一般去门口叫婢女进来伺候,自己身上也湿淋淋的,还在地上坐了一身水迹,于是她也顺便换了个衣服。 不过男主角沐浴上了,这里却没有他的换洗衣服,这里距离男主角的那个院子远得离谱,陆孟知道男主角是膈应她专门把她放在这里,她乐得清静。 但没男主角的衣服,就得让人去取,所以陆孟支使新嬷嬷,说:“王爷方才衣衫鞋袜都湿透了,嬷嬷去主院为王爷取一套常服来吧。” 辛雅其实很震惊,她跟着建安王的时日可不短了,王爷一直都是个十分克己的人……竟会真的宠幸这位从四皇子手里抢来的梦夫人,还是大白天的刚从宫里回来就迫不及待…… 辛雅看着陆孟秀丽的脸蛋,总是讨喜的爱笑,心下也了然,王爷到底是长大了,是个真的男人了。 -- 第14页 辛雅被指派给梦夫人,本来还有所迟疑,以为王爷是要她看着梦夫人,现在看来,王爷是真的疼梦夫人。 那梦夫人日后便是她的主子,辛雅面上也有些替主子成事而高兴的喜悦。 她对着陆孟躬身,由衷道:“恭喜梦夫人得王爷宠爱。” 陆孟含糊地笑了下,根本没听懂。 辛雅很快亲自去取乌麟轩的衣物,待到乌麟轩沐浴结束,看了自己要命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只是有点红,气总算是消了些。 他沐浴好了,外面太阳都将要偏西了,陆孟问了婢女,马上要吃晚饭了,可是乌麟轩出来了之后竟然又坐回了桌边,没急着走。 他是想要再观察下陆孟,乌麟轩极其多疑,脑子里一天天地全都是各种乌七八糟的你争我斗。 他方才沐浴的时候又想了很多种可能。他甚至怀疑她这位侧妃烫他都是故意的。 虽然他调查过她,可若她万一在侍郎府就是装的呢? 毕竟她母亲死去,父亲宠妾灭妻,长姐远走边关,她一个弱女子在侍郎妾室的磋磨下,也安稳到如今,谁又能说她是真的一点心机没有? 谁知道她的懦弱是装的,还是真的? 乌麟轩在头脑风暴的时候,陆孟想的是今晚上吃什么以及这男主角为什么还不走…… 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啊,这样干坐着很尴尬啊! 众所周知,一个优秀的员工是不会和老板走太近的。主要是陆孟不会拍古人马屁,她的词汇量真的不行…… 好在晚饭之前,先上了甜品。 陆孟一看是红豆粥,这玩意好喝! 她连忙殷勤地对男主角说:“王爷尝尝这个红豆粥,很好喝的。”喝完赶紧走吧。 陆孟说着,给男主角盛了点,准备和他分食。 但是乌麟轩看到了这红豆粥,就瞳孔骤缩,哈,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红豆粥是男女圆房之后才会喝的。 故意烫他,让他留在这里沐浴更衣,就是为了让下人误会他们之间有了夫妻之实! 陆孟见着吃的,就顾不上男主角了,自己端起自己面前的红豆粥,连忙喝了一口。 而后嘴里咯噔一声,陆孟瞪圆了眼睛,一皱眉。 吐出去太不雅了,不符合她大家闺秀的人设。她只好硬咽进去,然后问送粥的新嬷嬷,“这……怎么是生的?” 辛雅一脸姨母笑。 陆孟以为就自己吃着了一个生豆子,转头问乌麟轩:“王爷,你觉得呢?生不生啊?” 乌麟轩直接气笑了。 很好,不光心机深沉,还痴心妄想的想给他生孩子。 第6章 咸鱼吃撑 乌麟轩一脸冷笑看着陆孟,他现在就能发落了她,看她的伪装被戳破之后,是怎样在他面前崩溃求饶,摇尾乞怜的。 但是乌麟轩压着火气,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还敢胆大到什么程度,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 陆孟当然不知道乌麟轩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神经病晚期”的东西。 不过陆孟就算知道了,也不稀奇,毕竟早古男主嘛,脑回路都不正常的,不然那么多显而易见一句话就能解开的误会,却虐个死去活来都哪里来的? 他就算有七窍玲珑之心,经天纬地之能,也得在关键的时候降智配合剧情。 因此陆孟哪怕什么也不知道,看到男主双眼微眯,双眼像两把刀子,咻咻咻朝她乱砍的时候,就知道他还不高兴呢,可别是憋着劲要弄死自己…… 于是立刻规规矩矩做好,对婢女说:“快撤下去,都没熟往上端什么!” 辛雅的笑意也有点挂不住了,红豆粥是她方才取衣服的时候吩咐厨房做的,专门用没泡的生豆子,烧滚了两开就拿过来。 新婚的夫妇第一次圆房,都要喝一点这生豆粥的,寓意很好理解,就是“生”。 陆梦之前喝的那个软烂的红豆粥,是因为昨晚上新婚夜,王爷却没留宿,准备了过久,都已经炖过时了。 辛雅是个人精,这会儿看着建安王面色肃冷,难道是……没尽兴? 男子第一回确实时间会短些,刚才两个人折腾了一地水,加上洗漱穿衣,时间确实也不久,但这是很寻常的,王爷怕是也不懂。 辛雅是从建安王十四岁就跟在他身边的,最开始……是他的教引姑姑。 那时候建安王还没有封王立府,和宫中其他的皇子一样,住在宫内的皇子院。 皇子到了十四岁,都要有经验的姑姑引着通人事,算是成年礼。 辛雅在宫中的时候,德才兼备,容貌秀丽又不妖媚,理想是做宫中女官,她并不想年纪到了嫁人。在辛雅看来,这世间的男子都靠不住,连亲人靠不住,唯有靠自己,她少时就是被亲生父母亲给卖到宫中的。 当时被选中伺候皇子,若是教引得当,得皇子喜欢,就要给三皇子做妾。对那时候想做宫中女官的辛雅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她比三皇子大了太多,做了三皇子的妾,便是被关在后宅等死无疑了。 只不过她在三皇子屋子住了两天,两个人根本未曾同塌,三皇子说自己不能接受陌生的女人,也知道她不甘心做妾。所以两个人一拍即合,骗过了宫人,辛雅最开始以妾室身份跟着三皇子出宫。 现在三皇子封建安王,她也已经是为建安王打理产业的手下了。 -- 第15页 而跟着建安王这么多年,建安王身边一个女人没有……想来男女情爱一事,他也是头一遭。 辛雅想了想,带着人赶紧退下,准备去差人寻些画册来。 屋子里很快又剩下陆孟和乌麟轩两个人。 陆孟不理解。 为什么男主角还不走? 两个人思想南辕北辙,各自心怀鬼胎,隔桌而坐,寂静到……直接能去拍寂静岭。 这不对啊,陆孟隐约记得,书里长孙鹿梦和男主角根本没什么心平气和单独相处的时间。 那不应该是虐文女主求而不得的东西吗? 虐文男女主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误会,狗血,误会,狗血,唯一的交流就是虐身啪啪啪啊。 虽然现在陆孟穿了,剧情有了改变,可她也没和男主角处到能“岁月静好”的程度吧。 今天男主角被她差点开水给烫成白条鸡,这会儿却屁股沾凳子上一样不肯走。 怎么现在夺嫡争位都这么清闲? 果然小说电视剧里,不管霸道总裁还是早古王爷都可以整天扯犊子不搞业务啊。 “那个……王爷。”最后还是陆孟扛不住两个人之间上坟一样的肃穆气氛。 率先开口说:“马上就到晚膳时间了,今晚不如就在臣妾这里用吧?” 别答应!我不想消化不良! 好在男主角总算是恢复正常了,他从桌边起身,居高临下看了陆孟一眼,薄唇吐出凉薄的话语,一语双关地说:“你想得美。” 而后起身拂袖而去。 陆孟一脸迷茫,反应过来后以为男主角说的是自己邀请他一起吃饭的事儿,没忍住乐了。 自言自语道:“这哥们还挺傲娇。” 不过他看着应该是谪仙冷感或者鬼畜渣男类型的纸片人,毕竟长得又煞又冷。 没想到是个小傲娇。 陆孟晚上自己吃得很爽,一桌子虽然没现代调味料却也味道很是不错的菜肴,她干了两碗饭,吃得肚皮滚瓜溜圆,这才被伺候着洗漱,黑天就躺下了。 古代背景就是没劲,没手机可玩,点蜡烛看话本子太费眼睛了,而且这些话本子用词有些晦涩,她读着费劲儿。 于是陆孟就早早睡了。 然后半夜起来吐了。 哇哇地吐,快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陆孟难受得眼泪汪汪,靠在辛雅的大胸上面蹭了蹭,有点想她妈了。 生病的时候容易脆弱,不过也就是有点。 她在现代的家就是个拆分之后又各自重组的家庭,而她就是那爹不疼娘不要的小白菜……夸张了,就是她谁也没跟,拿着两家给的生活费,自立自强辍学卖奶茶去了。 后来父母各自又有了孩子,她去谁家都相处得还不错,但是哪个也不是她的家,所以她没有穿越过后急着回去的渴望,她在哪活着都挺好的。 父母知道她不在了,会伤心,但不至于伤心欲绝。 而这里有人养,简直是天堂。 陆孟的感伤看了看现在还摆在格栅上的纯金皇冠,顿时烟消云散。 肚子哕干净了之后,喝了点水,舒服多了。 辛雅扶着她躺在床上,陆孟心想她这不会是穿越之后水土不服吧? 然后没多久,府内医师来了,说她是积食不消…… 简而言之就是吃多了撑的。 府内的医师走了,辛雅又回来,陆孟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有点不好意思,也知道有点崩人设了。但是她暂时想不到什么方式去补救,就缩在被子里。 太晚了,她懒得去思考那些事,明早上再说。这件事也不算严重……吧。 “梦夫人,”辛雅声音温柔,给陆孟掖被角的动作也很轻,像陆孟记忆里面她很小时候的妈妈。 陆孟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因为今晚被触动了一点情肠,她此刻眼中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的防备和警惕也消散了许多,看着辛雅的眼神甚至有点依赖。 属于是,吃多了撑出了一点真我。 “快寅时了,今天梦夫人还要去给王爷掌灯吗?”辛雅温声问。 陆孟现在是“真我”,于是立刻摇头,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她疯了?都差点把肠子吐出来,还去给男主角掌灯? 她用精神支持老板上朝,但带病坚持工作行不通,有句话说得好,死到临头才是第一生产力。 她现在难受着呢,不到昨天白天被太后召见那种要掉脑袋的程度,她是不会动的。 辛雅见她这样子,弯了弯唇角。 建安王看着稳重成熟,其实今年十八岁,这梦夫人比王爷还小一岁,就是个孩子罢了,在辛雅看来,她这是和王爷闹小别扭了。 毕竟晚饭前王爷离去的时候,瞧着也不开心,两个人都不通情事,怕是今天谁也没痛快。 “好,那梦夫人休息吧。”辛雅起身,把蜡烛熄灭的只剩下一盏。 陆孟当然要睡觉,但是她半睡半醒之间,又惊醒了一下。 她想起来昨早上为了搞清楚府内状况,主动去给男主角掌灯,男主角误会自己非要去,就说了让她以后也去,陆孟是真不想去,但男主角要没看见自己……不会生气吧? 陆孟越想越心慌,最后在辛雅轻手轻脚要退出去的时候,叫住了她。 “嬷嬷,你也要休息了吗?” -- 第16页 辛雅站定转身,又走到床边,回道:“不睡,今夜奴婢守着梦夫人。” 主子才看过医师,今晚上这院子里面的下人没人会睡觉,这是规矩。 陆孟一听,眼珠子一转。 说道:“那你能……” 陆孟顿了下,差点就求辛雅了,想起了自己现在是“主子”呢,这才又重新组织了下语言,说:“那你去替我给王爷掌灯吧。” 辛雅闻言立刻道:“是。” 辛雅出去,陆孟这才放心睡了。 然后昨天因为在他的侧妃那里浪费了半天,导致晚上伏案到凌晨,刚睡下又要起来上朝的乌麟轩,就发现害他这样的罪魁祸首,今早上没来给他掌灯! 乌麟轩是个干大事儿的人,素日是真的不会理会王府之中很多小事,例如谁掌灯这件事。 否则也不会任由乌嬷嬷猖狂到那种程度,才被发现。 结果新娶个侧妃偏要跑来给他掌灯,不让来就哭,让她来她又不来了! 乌麟轩看着恭顺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辛雅,一股子邪火儿从昨天他被烫的地方一路窜到天灵盖儿! “她人呢?”乌麟轩走到大门口明亮处,心中再三压抑,也还是没能压抑住。 站定之后冷着脸转身问辛雅:“梦夫人不是哭着喊着要给本王掌灯么,为何不来?” 辛雅闻言惊讶的迅速看了乌麟轩一眼,乌麟轩可是从小便被敌对放背后说喜怒不形于色,内心必然扭曲不堪的人物。 现在他这么情绪外露地质问,辛雅顿了下,连忙回:“梦夫人昨日在王爷离去之后,心情便……晚饭硬是吃了很多东西,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份,昨夜便难以消化呕吐不止。” 辛雅说:“半个时辰前才喝了汤药,虚弱的起不了身,却还不肯睡,千叮咛万嘱咐奴婢,定要代梦夫人来给王爷掌灯,送王爷上朝呢。” 说话这东西,真的是一门艺术,辛雅三言两语,就把现在睡得死猪一样的陆孟,给说成了为情所困的小可怜,仿佛陆孟晚饭没能跟乌麟轩吃上饭,就要伤心欲绝糟践自己,不想活了似的。 要是原身有辛雅这么个宫里出来的,伺候过好几任盛宠娘娘的嬷嬷,倒也不至于被男主角虐那么惨了。 可惜原主角不会告状,要不来这么厉害的嬷嬷。 果然乌麟轩听了之后,先是沉默了片刻,脑中想象了一下他的梦夫人因为自己走了,就伤心地非把自己那份儿也吃掉,导致难以消化吐了半夜的样子,天灵盖上的邪火都散了一半。 辛雅这时候非常有眼色地问:“王爷可有话要奴婢带给梦夫人?” “嗤……”乌麟轩因为她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自作聪明丢了差事,现在不下手收拾她已经是仁慈,还带话给她? 乌麟轩嗤笑过后甩袖便上了马车,对什么“病重”的侧妃不屑一顾。 十分早古渣男了。 辛雅却用一种“我懂”的视线,看着乌麟轩趾高气扬钻进了马车里面。 心想王爷难得如此挂心一个女人,辛雅这些年过得很好,承了王爷的恩惠,自然要报答他,肯定会好好照顾梦夫人,尽力调节他们之间不算矛盾的小矛盾的。 结果辛雅转身刚要走,乌麟轩就又推开了马车车窗,冷声道:“告诉她,病好了就来掌灯。”他睡不好,她这个害他丢了差事了罪魁祸首,凭什么睡好? 而且她不是费尽心机地想要朝他身边凑吗?吐成那样了,还非要打发个人来跟他专门卖弄。说不定就是故意把自己弄病,想要他怜惜。 他乌麟轩什么人没见过,还会怕一个弱质女流?来啊,就不信抓不住她的狐狸尾巴! 马车走后,辛雅带着乌麟轩的“问候”回来了。 陆孟不知道自己睡一觉的功夫,就成了心机深沉的狐狸精。 她这一觉睡的时间着实又不短,起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肚子里面空空如也,她年轻,恢复的快,这不又饿的咕噜噜叫了! 结果准备大吃一顿的时候,就发现今天桌子上都是清粥小菜。 伙食下降得太明显了,陆孟顿时没了胃口。 这看在辛雅的眼中,就是她还惦记着王爷呢。 于是辛雅上前,温声劝说道:“梦夫人就算吃不下,不舒服,也少用一些,王爷十分惦念梦夫人,今早上朝之前特意交代奴婢,要梦夫人赶快恢复身体,好再去陪王爷上朝呢。” 陆孟闻言瞪大眼,当然不是她信了辛雅说的男主角关心她的鬼话。 她看过多少小说?最清楚套路,只有男配才会关心虐文女主的身体好不好。 她瞪眼不是震惊,是愤怒! 怎么着?早上起大早这个活儿还推不掉了是吧? 男主角明显就是阴她! 陆孟愤而喝了两碗粥,身体是第一本钱,她得把身体养好。 辛雅一看梦夫人听了她带的话,顿时就吃了东西,心中盘算着她今天就亲自出去一趟,挑些好东西回来,赶着小两口新婚燕尔,正浓情蜜意,说不定能一举怀上。 然后陆孟吃完饭,听说了辛雅要出去采买日用,顿时羡慕得要死,但她才成婚第二天,还没回门呢,按规矩肯定是不能出王府大门的。 陆孟不会连这个常识都没有,便也没提,提了更是崩人设。 但是她到底心痒难耐最后吩咐道:“给我带点街上卖的小吃回来。” -- 第17页 这不算是崩人设吧? 辛雅的表情没见异样,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梦夫人喜欢吃什么?” “都……带一点吧。”陆孟心说我现在可有的是钱,小孩子才做选择! 辛雅应下,就离开了,结果快入夜了辛雅还没回来。陆孟等的十分焦心,晚饭还是清粥小菜,她就等着小吃填肚子呢! 辛雅其实一刻钟之前就已经回来了,一回王府,便直奔乌麟轩主院。 今天有个自称是户部侍郎府的婢女,避开辛雅,悄悄拦住了辛雅带着上街的婢女,塞了钱非要那小婢女给陆孟带一封信。 辛雅是乌麟轩的人,又是宫里出来的,生着七窍玲珑心,见小婢女眼神躲闪,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连吓唬带哄,很快把信逼问出来了。 乌麟轩拆开信看过又封上,面色阴冷极了。 他对辛雅说:“把信给她,她吩咐什么你就照办。” 狐狸尾巴果然露了,还露的这么快,乌麟轩浑身冒冷气的想:不过如此。 第7章 咸鱼心疼 陆孟左等右等等不回人,去睡觉又实在不甘心的时候,新嬷嬷总算是回来了。 她不光给陆孟带了一大堆好吃的,还给陆孟带了一封信。 “是自称侍郎府的婢女要奴婢带给梦夫人的。”辛雅看着陆梦接过信。 按照王爷提点她的,仔细观察梦夫人收到信的神色,和后续反应。 辛雅的眼神很复杂,难道梦夫人当真是四皇子的人? 陆孟一脸莫名,正在上手解一个糕点的油纸包。 闻言接过,在手里摆弄了一下,就“啊切!”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封信香的人脑瓤子疼。 辛雅紧张地看着陆孟,陆孟却根本没打开,直接扔在旁边,然后解开了纸袋子,开始吃。 陆孟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糕,辛雅光顾着看她神情,也没顾得上在旁边解说。 不过眼见着陆孟都啃了三块糕点,又打开了一个腌制蜜饯的坛子,辛雅看了看这桌上那封迟迟未动的信,又说了句:“梦夫人,既然是户部侍郎府送来的信,不看看吗?” 陆孟身边两个帮她拆包装的秀云和秀丽闻言撇嘴,她们虽然不是自小贴身伺候小姐的,但她们至少是自小伺候在小姐院子里面的。 大小姐远走边关之后,二小姐在陈夫人和她所出的庶女长孙灵灵的眼皮子底下,过的日子和婢女差不多。 都快跟秀云和秀丽同吃同住了,老爷根本都不闻不问,有时候二小姐院子里面的吃食都是自己种的,冬日过的更是苦呢。 现在做了王爷侧妃,倒是知道差人送信来了,哼,保不齐就是惦记着明日回门,要侵吞小姐带回去的回门礼呢。 陆孟嘴和手都忙着,虽然吃得还算优雅,但是属实不慢。 她闻言对着新嬷嬷眯眼笑了笑,她模样生得正是当今天下十分推崇的清丽灵动样貌,这样一笑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这样真情实意对她示好的笑意,让辛雅有些不舒服。 她很喜欢这位梦夫人,但这就是问题。 辛雅什么样的主子都伺候过,笑里藏刀口蜜腹剑都领教过,还有那一关起门来就喜好折辱人的主子。 她自问一搭眼就能看透人皮下三寸,可她同这位主子相处两日了,竟没能找到她的破绽也看不出她是哪种人。 甚至还对她心生好感……之前还将她当成了单纯的孩子。 怨不得建安王今日说,这位梦夫人,怕是一只修成了精的狐狸。 辛雅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世上有一种,没有理想抱负,只要有吃有喝有地位,傻吃傻睡不会累,就绝对不想多翻一个身的人。 因此辛雅以为的讨好地笑,纯粹是因为辛雅今天带的这些好吃的很合陆孟的胃口。 而在辛雅垂头沉思要怎么引导陆孟看信,并且让她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陆孟伸出水葱般的,带着一些食物残渣的手指,夹起了那封熏人的信。 转身交给了辛雅,说:“劳烦嬷嬷派个人,把这个送去给王爷。” 辛雅猛地抬头,眼神都有些失态,幸好她也算是场面人,见过的比较多,因此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既然是户部侍郎府送来指名给梦夫人的,梦夫人不过目?”辛雅笑着,不着痕迹地引导着。 她就算有点喜欢这个梦夫人,但她可时时刻刻地记着,她是建安王的人。 陆孟捏着信,见这位新嬷嬷几次三番地要她看,下垂的眼睛悄默默地一咕噜,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陆孟光顾着吃了,这会儿反应过来,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这新嬷嬷可是男主角指给她的,废话向来没有,办事也很利落。今天几次三番劝她看信,肯定有阴谋! 这信香的熏人,户部侍郎得骚成什么样,才能给自己女儿送个信,还搞小学生写情书那一套,用带香味儿的信纸? 这怕是……男主角那个狗玩意试探她的?还是哪一盆她忘了的狗血? 反正无论什么,她必不能上套! 陆孟指尖捏着信,沉思了片刻,可怜巴巴地说:“嗐……不瞒嬷嬷,我在母家活得不如一条狗。” 辛雅听陆孟这话,眼皮一跳,着实震惊。 女子过得不好,向来都是掖着藏着生怕人知道耻笑,户部侍郎宠妾灭妻的事情虽然整个皇城不说人尽皆知,却也不是什么秘密。 -- 第18页 连妻子都不敬重,妻子留下的次女,怎么可能得宠爱。 但梦夫人这种形容词,倒也有些过于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陆孟却皱着眉,想到了一些隐隐约约还记得的关于原书女主角的极品母家。 她真情实感地说:“嬷嬷别笑我,我父亲宠妾灭妻,我母亲活活被他伤的抑郁而终,他待我更是如猪如狗,任我自生自灭,到最后还要用我的皮相去为自己换取利益。” “这样的父亲,怎会送信给我?就算是送了,怕也是为了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扒我的皮罢了。” 陆孟知道原剧情中有男主角杀女主全家然后虐心的名场面,但那是因为户部侍郎贪污,该死。 不过早古文喜欢搞这个的不少,陆孟对什么原身的“生身父亲”可没有任何好感。 她觉得死得好,害死了自己发妻,还贪污,他不死谁死?他那妾室心眼儿也是黑的,庶女更是在剧情里面还想抢男主来着,他们不死剧情怎么发展? 陆孟不是心中冷漠,而是她能救自己就已经是极限了,她没有原身的感情也理解不了原身谁都想救的毛病。 生死有命! 富贵在男主哎! 陆孟想着既然这新嬷嬷是男主的人,就让她给男主带个话,她母家随便搞,反正她不掺和! 要不是这古代没有脱离亲子关系一说,陆孟回门的时候就顺便把协议签了好吧? 于是陆孟笑得凄凉,是真可怜原身,心里可怜。 她眼中似有水雾闪动,说:“若这信是我父亲的妾室陈氏或者她女儿所送,那我更没看的必要,若非国有律法,我恨不得同这两个间接害死我母亲的人同归于尽!” 所以男主角你大胆地放开了搞,不必顾忌我! 陆孟眼中含泪,却生出一股子倔强,眉目刚烈看向辛雅说:“再说……” 陆孟似是难以启齿,片刻后叹息道:“嬷嬷,我被关在后宅,自小被教育三从四德……父亲不曾请先生为我开蒙,我根本不识字。” 这古代的字她确实要连蒙带猜,有些字总是带着她不理解的胳膊腿儿。 还好我又聋又瞎又不识字。 她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嘴角还沾着糕点渣滓,会更有说服力。 这是陆孟穿越以来第一次飚演技,当然了,那些这个转那个转的宫斗剧可不是白看的,哪个小姑娘还没对着镜子练过? 而且原身深居简出,她的性格陆孟还是有点印象的,泥人也有三分骨气,比如救了男主被人顶替功劳,被虐身虐心,哎,我就是不解释,就是玩。 有骨气死了! 陆孟把她这骨气挪这上面,也没毛病。 只是她不知道,戏过了。 辛雅按照陆孟说的把信送回给建安王,建安王也已经先从死士那里听了一遍梦夫人的表现了。 别的都挑不出毛病,但是后来那一句“不识字”,让本来因为她的表现而迷惑的乌麟轩又冷笑起来。 “她虽然多年身居侍郎府不出,与各家小姐也未有交集,她父亲或许也没有给她找先生开蒙……但她是识字的,至少日常书信交流是没问题的。” 乌麟轩不阴不阳地说:“户部侍郎的长女还未出嫁之前,可没少亲自教导她这位妹妹读书习字,且现在哪怕远在边关,因战事连她成婚都不得回,却是书信来往不断,还给她添置了不少嫁妆呢。” 辛雅本来想为梦夫人说两句好听的话,毕竟她刚才又被梦夫人煽动,觉得她属实可怜,又不是毫无骨气。 可谁料建安王一番话,让辛雅又心惊肉跳起来。 梦夫人竟是如此心机深沉! “倒也不算蠢,至少比我那四弟聪明。”知道这样送进王府的信是不能看,更不能回应的。 乌麟轩将信烧了,这里写的是他的好四弟过几日在城中的文华楼约他的梦夫人见面。 “有意思。”乌麟轩冷笑,闭上眼思索片刻,说道:“去吧,继续看着她玩什么花样。” 乌麟轩若是今夜便抓住了他这位梦夫人的把柄,那么这个女人在他府里活不过今晚。 反正坊间传闻他床笫喜好残虐,才一日而已便已经沸沸扬扬,他也因此丢了差事,倒不如趁此机会,把这个“肉中刺”料理了,还能借机拉他的好四弟下马。 他已经想了好几套把他的侧妃“物尽其用”的办法。每一套都极其阴暗惨烈。 但是狐狸露出了尾巴,乌麟轩却没有抓住。 这倒是燃起了他的胜负欲和兴趣。 他能容忍一个聪明的奸细在他眼前蹦跶,却不能容忍一个蠢猪在他卧榻之侧安睡。 这件事要是陆孟知道,她能理解,这不就是经典的“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梗吗? 不管是现代偶像还是换皮的古代王侯,都是一样的。 但是陆孟不知道她阴差阳错地让男主忌惮因此没动她,她不知道她现在猪鼻子里面那两根大葱,让男主当成了象牙。 反正她自觉整挺好,躲过了一盆狗血淋头,她又吃了点东西,不小心又吃得有点多,尤其糕点吃着不觉得多,一喝水……完了,泡发了。然后躺在床上,睡得像个小猪一样香甜肥美。 只是陆孟是真没想到,医师说她胎里就弱是真的。 她吃了点零食,半夜又肚子疼。 -- 第19页 这次没有吐,比上次好点,灌了汤婆子温着,医师给折腾来又给她把脉开药,然后陆孟白着一张小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辛雅把那些好吃的收走了,目光呆滞。 食色性也。 她都把色戒了,还不让吃,她可怎么活啊! 但是身体养好也很重要,是重中之重。 陆孟这一次乖乖听话,不敢再乱吃东西,迷迷糊糊睡着,然后又一次躲过了掌灯。 成婚第三天,乌麟轩在早上看到掌灯的又是辛雅,冷哼一声问道:“是她要你来的?” 辛雅现在对梦夫人的感观十分复杂,她在梦夫人的身边就很难敌视她,可辛雅本身又是王爷的人…… 辛雅权衡再三,还是选择忠于主子,于是她面无表情地狠着心肠,不去想梦夫人那张苍白的小脸和她蹭自己胸的时候可爱的模样。 说道:“梦夫人昨晚上吃多了,把自己撑的半夜胃疼,又折腾到刚才,才睡下,让奴婢来给王爷掌灯。” 乌麟轩边走边闻言冷笑不止。 “她是故意的。”乌麟轩断定道。 上马车之前,他又跟辛雅说:“她想做什么,你只管纵着,不过今日该是回门的日子,我今日下朝不会回来。你要‘好好’打点下,今晚回来,她自会设法找我。” 乌麟轩专门在‘好好’两个字上面加重了音,辛雅如何不知道乌麟轩的意思?纵使有些不忍,也点了点头。 陆孟还浑然不知男主角已经开始“对付”她了。 清早上起来捂着肚子,她觉得自己好了,能敞开了吃,但是还是非常听话地就吃了清粥小菜。 古代胃病肯定也不好治,说不定小胃病要发展成胃癌,听说胃癌特别疼!她又想起原身死前经常吐血疼得要死要活的症状,怕就是胃癌! 她必不能得病! 陆孟开始了养生模式,要不是怕崩人设,她还想来跳个全国小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健身。 等到早饭之后,婢女提醒陆孟今天是回门的日子,而秀云和秀丽在陆孟面前几次欲言又止,陆孟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等到她被告知了王爷在宫中议政殿,回不来,不能和她一起回门,而辛雅这个得体的“好嬷嬷”,给她准备的回门礼就只有一个小箱子的时候,陆孟的表情终于变了。 这是早古经典桥段,虐文女主回门如果男主不回去,女主角被羞辱欺负是定论。 当然小甜文的套路也差不多,那就是女主回门一样被羞辱,然后男主在关键时候出场为女主解围,打脸女主家人,并且赢得女主的心。 而现在乌麟轩连个面都不露,让陆孟自己回门不说,还就给准备这点“打发叫花子”的回门礼,可见陆孟这个“虐文女主”,回去侍郎府,会遭遇怎样的腥风血雨。 秀云秀丽眼中含泪地扶着陆孟,陆孟打开箱子看了看之后,一把按住了心口,手撑在了马车上。 眼中的痛苦把辛雅给弄得有点焦灼不安。 是不是过火了? 这样的回门礼,侍郎府的人不敢说什么,但是梦夫人必将被羞辱甚至当成笑话。就算再怎么不受宠,这脸面都不顾的苛待,也着实…… 陆孟按着心口,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强忍着表情不狰狞。 “这些……是回门礼?”陆孟声音飘忽地问。 秀云和秀丽眼泪吧嗒吧嗒掉,她们还以为嫁了王爷,小姐就能过好日子,谁料到王爷比谁都能羞辱人。 她们扶着陆孟摇摇欲坠的身体,陆孟看向准备这一切的辛雅,问:“这……是否不合适?” 辛雅嘴唇动了动,垂头道:“梦夫人,这是王爷的意思。梦夫人快上车吧。” 王爷就是要羞辱你,让你露出真面目。 回门礼是要留在侍郎府的……陆孟心中在吐血。 阿西吧!法克!谢特!***! 陆孟心里没什么羞辱剧本什么奸细真面目乱七八糟的,她只知道这些真金白银珍贵器物,她自己都没捞到,她到现在就一个纯金凤冠天天稀罕的擦好几遍。 现在这些要送去给她的“禽兽父亲。”。 凭什么啊! 这么大一箱子!得多少钱啊! 男主角这个败家子! 第8章 咸鱼摆烂 陆孟心疼得要死,被扶着上了马车之后,辛雅跟在马车外面,后面跟着几个府中侍卫,还有几个伪装成侍卫的建安王养的死士。 辛雅看着那几个死士的身影,心中略微好受了一点,看来别管为什么,王爷还是很重视梦夫人的,有这几个死士在,梦夫人的安全至少不会出差错。 而这一切马车里面的人一概不知。 马车里秀云和秀丽两个贴身婢女,见陆孟一直按着心口面色发白,已经忍无可忍地替陆孟哭了起来。 她们自从跟着自家小姐进了王府之后,一直谨言慎行,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便要给自己小姐惹了麻烦。 因此就连私下里,也连一句“二小姐”都没敢叫过。一直在跟着王府之中的人叫“梦夫人”。 此刻是真的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砸,一个婢女凑到陆孟身边扶着陆孟的手说:“二小姐,想哭就哭吧,王爷他这样未免太羞辱人了,拿着这些回门礼回去,二小姐定然要被长孙灵灵那个小贱人嘲笑。” -- 第20页 “二小姐,你别太伤心在意,反正再怎么厚的回门礼,也只是便宜了那一对恶毒母女,不拿回去正好!” 容貌秀美的婢女抓着陆孟的手臂哭着说:“无论怎样,有奴婢和秀丽陪着二小姐呢,大小姐上次信中不是说了么,待到八月,她便能随大姑爷一同回来,到时候有什么委屈,二小姐只管和大小姐说,大小姐一定会为了二小姐讨回公道的!” 陆孟本来正在心疼东西,听到婢女这么绕来绕去地说了一大堆,提取了主要信息之后,根据那句:“我和秀丽陪着二小姐”得知这个抱着她手臂哭的婢女,就是秀云。 秀云是瓜子脸,西瓜子脸的是秀丽! 很好,陆孟穿越这都三天了,终于把她两个贴身婢女谁是谁弄明白了。 之前倒也不是没想过故意叫一叫,看谁答应就能分辨,但是这俩人跟连体婴儿似的,通常是陆孟一叫,无论叫的谁的名字,她们都非常热情地一起跑过来。 搞得陆孟傻傻分不清楚。 现在她不光分清楚了她们,还从刚才那一堆话里面,分辨出了这俩不是王府里面的婢女,而是跟着她从侍郎府来的贴身婢女。 否则不会这样的时刻,关起马车来叫二小姐,还为她哭得如此情真意切。 而且陆孟逐字逐句拼了下瓜子脸秀云小可爱的哭诉,听她的意思自己也应该哭,因为回门礼薄了,男主角是故意交代人给她弄这么点东西,让她回去丢人的。 啧。真狗啊。 男主角不如改叫乌大狗。反正陆梦到现在也没想起来这本书的男主叫乌麟……什么玩意。 虽说陆梦根本不觉得这些东西作为回门礼很薄,但……看着俩贴身婢女哭得这么来劲儿,可见这陆孟心疼到抽搐的一整箱子的金银珍宝,感情是乌大狗的“羞辱”? 如果是这样,那就尽情地来羞辱她吧! 陆孟恨不得现在就扑到箱子上面去,抱着不撒手。 陆孟虽然现在知道了秀云和秀丽是她娘家带来的,但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她们,还得再观察观察。 于是她收敛起自己心疼的表情,用一张有些惨白的小脸,没什么说服力地劝自己的婢女,“别想不开,王爷这样安排没什么错,东西真准备多了,那才是羞辱我呢。” 陆孟看着那箱子珍宝,斟酌着说:“反正我是一个树叶儿也不会带去侍郎府的,他们把我的嫁妆都克扣了,还想拿我的回门礼,门都没有。” 陆孟不知道侍郎府有没有克扣她的嫁妆,但是早古虐文哎,她穿的长孙鹿梦是女主角哎,肯定没跑啊。 就算没扣也说扣了,谁能解释清楚。 两个婢女一听,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盯着陆孟。 陆孟继续说:“索性无论怎样做,父亲和那陈氏都不会满意,我左右不稀罕听他们的好话,便随他们怎么说。” 陆孟认真交代:“待会进了侍郎府,下了车,秀云你留在马车上,不许人将这回门礼抬下去,就说是我说的。” 这箱子里面的好东西都是她的,谁也别想和她抢! 秀云不知道陆孟这是做什么,但二小姐确实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这些年在后宅,最开始陈氏欺压得非常厉害,后来有次二小姐急了,直接找了陈氏和老爷说:“若日子都不能安生过,那女儿也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侍郎府的次女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到时候怕是好人家都不敢上门提亲了。” 当时侍郎和陈氏的面色难看得到现在秀云还记得,但是二小姐就横了那么一次,当时秀云和秀丽都爽快地要疯了。 二小姐这些年的性子越发温和了,被欺压也不吭声,让嫁给谁就嫁给谁…… 秀云看着陆孟的表情逐渐亮起来,难道二小姐这次彻底不打算顾念老爷了么? 秀云一张小脸兴奋得发红,猛点头道:“好的,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让任何人动这个箱子!” “还是叫梦夫人吧。”陆孟见这两个婢女听话,提点道:“隔墙有耳,免得被人听去了,说我的人没规矩。” 这倒是真的,小说里不都是说到处都是耳目么,还有什么死士,影卫的,反正陆孟一个没见到。 不过别人有的,乌大狗这个男主角肯定也有,陆孟不觉得自己说什么话能瞒过他,所以只要是她出口的话,都是能被乌大狗听的。 秀云秀丽很快应下。 陆孟看她们都退回马车门口跪坐,脊背挺得笔直,主子有脊梁有主意,她们都跟着支棱了。 主仆三人打定主意,等到马车行至户部侍郎府外,辛雅来打开马车车门,扶着梦夫人下车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她的面色。 陆孟的表情是她琢磨好的,那种早古小白花的不甘和隐忍,简称故作坚强。 侍郎府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只可惜妇人眼尾上翘,扯的整张脸都带着一股子狐媚劲儿。 而妇人的身边,则是站着个和她长相如出一辙的小狐狸,陆梦被扶着下车的时候,那个小狐狸正在隐晦地东张西望。 看陆孟回门礼的马车,也看建安王的马车。 不过今天注定要让这窝狐狸失望了,陆孟光杆司令一个回来的,连片云彩也没带。 辛雅要命人抬车上东西的时候,陆孟第一次冷冷撇了她一眼。 -- 第21页 然后秀云就制止了侍卫搬动车上东西。 辛雅一怔,垂头后退。 陆孟直接走向了那对母女,小狐狸先冲上来,抱住了陆孟的手臂,亲昵地叫道:“姐姐,你回来了!” 她叫着陆孟,眼睛还在朝着街尾左顾右盼。 “拜见侧妃娘娘。”老狐狸上前,还算礼数周全地对着陆孟盈盈一拜,但是话语和姿态都没几分恭敬,很快自行直起身。 还故意道:“灵灵,怎么这么没规矩,就算再怎么思念姐姐,如今姐姐做了侧妃娘娘,你也要规矩见礼的。” 长孙灵灵闻言表情先是露出不屑,很快掩饰过去,不松开陆孟的手臂,还抓紧了一些,眼神带着些许威胁地说:“姐姐……你一出嫁,府内就剩了灵灵自己,我太想姐姐了,姐姐不会怪灵灵没规矩吧?” 陆孟很想说天灵灵还是地灵灵啊,怪啊,拉出去斩了吧。 但是考虑到人设,不会当街撒泼,她只是不咸不淡地笑了下,还是要“勉强”维护体面周全,轻轻点了点头,把被拉着的手臂挣开。 心说亲身经历这种嘴上斗来斗去的伎俩,还真是降智。 一行人站在门口,都没有进去的意思,反倒是秀丽扶着陆孟,率先朝着里面走,而后老狐狸和小狐狸都愣了下,又看向了空荡荡的街上。 等到陆孟都迈进大门了,老狐狸先反应过来,眯了眯眼睛,眼中的鄙夷都要化为实质了。 她在陆孟的身后跟小狐狸耳语了两句,然后母女两个跟着陆孟身后,走到了正厅门口。 老狐狸率先凑到陆孟面前,旁敲侧击道:“今日侧妃娘娘回门,府内一应准备从昨晚上就开始了,老爷和妾身都非常惦记娘娘呢,不知道……建安王什么时候到?” 陆孟没回答,只是不在状态的看了一眼这个姨娘陈氏。 陆孟带入不进去原身的家庭状况,所以现在整个人都是“看风景闲逛荡”的状态。 迈步进入了正厅,辛雅和一应侍从留在了门外,陆孟的身边就只有一个秀丽。 正厅的门一关上,老狐狸和小狐狸看明白了陆孟这是在婆家遭了嫌弃,建安王人没影就算了,连回门礼都没看见,这简直就是侮辱侍郎府! 跟奴婢使了眼色,奴婢们竟然明目张胆地就上来拖秀丽,要把她拖走,秀丽愤怒的脸都红了,但竟然没喊,陆孟有点震惊,很显然这样的状况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秀丽很不放心地看着陆孟,陆孟见她挣扎得自己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算是确定秀丽确实是她的人。 于是陆孟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秀丽这才跟着婢女们下去了。 屋子里一剩下三个人,老狐狸和小狐狸全都把人皮扒掉,露了本相。 “还以为你嫁了建安王,能给我们侍郎府长长脸呢,没想到啊,”长孙灵灵走到陆孟身边,带着羡慕嫉妒恨的语气说:“你竟然被厌弃至此,回门的日子,建安王连面都不露!” 陈氏在上首位手里端起一碗茶,斜眼看向陆孟和自己的女儿,哼笑一声,纵容得很明显。 她们量陆孟也不敢怎样,她就算是飞上了枝头,也做不了凤凰! 陆孟手边也搁着一盏茶,但是她摸了摸茶杯的边缘,没喝,闲适地靠在了桌边上。 她琢磨着原身会怎么去应对,但是对原身实在知之甚少,记得的剧情都是比较大的剧情,不包括这种场面。 她垂头沉默,长孙灵灵等着她,等着她回应。 结果陆梦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她的手指一圈圈地在茶杯的边缘转圈,不在男主那个金主的面前,她连表演都欠奉。 在陆孟的眼中,长孙灵灵和陈氏就是大街上的两个纸钱儿,连纸片人都不算,她懒得给反应。 打脸太累了,还要调动情绪,要陆孟挠人,那得先付费。她这水葱一般的手指,不沾阳春水,可是连脸都不亲自洗呢。 “你为什么不说话!”等的时间太长了,长孙灵灵终于不耐烦了,小胸脯气得呼哧呼哧。 陆孟在茶杯边上转来转去的手一顿,抬起头用一种十分迷惑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你也没问我问题啊。” 长孙灵灵瞪着眼,竟然是一噎,她刚才说的话,确实没有问句。 但她气得脸都红了,她从小欺负这个嫡次女欺负惯了,之前这个二姐好歹给她点反应,经常被她羞辱的面色青白,时不时还气病一场。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长孙灵灵这个平时就爱乱咬人的恶犬莫名有种没处下口的感觉! “哼,你现在这样子,回门连回门礼都没带回来,你就不怕城中的权贵们知道了,耻笑你吗?” 陆孟闻言换了个姿势,坐得比上首位的陈氏还要舒适,把这案子当成贵妃榻依着。 看着她面前这女配都算不上的女炮灰跳脚,仿佛她在现代的时候,经常性地隔着栏杆逗的一个爱劫道的泰迪犬。 你别说,她的名字还真有点像那个狗的名字,那个狗叫豆豆。 陆孟看着她不吭声,眼见着她快急了,这才开口,叹息一声说:“豆豆啊,你说得对啊。” “我在建安王府确实不受重视,他都不跟我住一个院子,我和他的院子离了,嗯……走路得走一炷香。” 长孙灵灵闻言一脸的果然如此,嗤笑出声:“所以你惹人讨厌,根本不是我们的原因!” -- 第22页 陆孟点头:“你说得都对,是建安王羞辱我,今天不带回门礼,也是建安王的意思。” “他其实每天下朝都回府的,今天偏偏传话说不回来,就是不肯跟我来回门啊……” 陆孟拍了下自己大腿,说:“你说他这个人,为什么就这么坏呢?” 长孙灵灵立刻像个给了火腿肠的小狗似的,顺着陆孟的话说:“还不是你废物,根本讨不到他的欢心,早知道这样,当初不如我……” “灵灵!”陈氏见自己女儿要失言,立刻喝止了她。 长孙灵灵鼓了鼓腮帮,哼了一声,小声嘟囔:“建安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陆孟附和:“确实啊,他看不上我,还故意羞辱我,可那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一介弱质女流,他是当朝王爷,我只能被他养在后宅无人问,艰难维持生活这样子。” 谁又知道养在后宅无人问,是怎样神仙的日子呢? “你还有脸说,你这样回门,让父亲以后有何颜面面对朝臣?”长孙灵灵不遗余力地打压她这个二姐。 陆孟点头,十分赞同道:“你说得对,父亲以后有何颜面面对朝臣?等父亲回来了,父亲最听你的,你让父亲去找建安王吵一场,问他为什么这么羞辱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羞辱侍郎府!” 陆孟说着还拍了下桌子,十分义愤填膺的样子。 陆孟强忍着没笑,但是话说道这里,长孙灵灵也意识到这个二姐是在拿她当枪使! “你好不要脸!你自己过得好不好,凭什么让父亲给你去说,建安王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活该!” 陆孟就不跟她反着来,又顺着说:“建安王看不上这也没办法,现在换你嫁过去也来不及啦,但是你这话也不对啊豆豆,不是你说建安王羞辱我,就是羞辱了侍郎府么,你又说我无能,我这不是才让你找父亲说么,毕竟能者多劳啊。” “你!”长孙灵灵简直要气疯了,“我叫灵灵!你这才出嫁三天,竟是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了吗!” 陆孟淡淡靠回去,又用手指在茶杯上转,看也不看她说:“对不住,我这些年都以为你叫豆豆呢。” “母亲!”长孙灵灵气出了哭腔,一跺脚说:“你看她!” 陈氏眉头皱得死紧,她平时有一堆的话冷嘲热讽,但是今天她听了方才这她从前随便磋磨的丫头的话,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果然嫁了王府就是不一样,竟然不把她们放在眼中了。 最后灵光一闪,陈氏面上露出点笑意,她最是知道怎么戳这个丫头命门。 淡淡开口道:“既然嫁了,便是要为母家争光才是,你这样灰溜溜地被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回门……若是让人知道了,我这做姨娘的倒是没人说什么,但是你死去的娘亲怕是要让人戳脊梁骨,说她教女无方呢。” 陆孟手指又一顿,心说就这? 就这? 还以为这老狐狸有什么大招,白瞎她一双反派吊梢眼了。 陆孟平平缓缓接话道:“陈姨娘啊,你这话说得多吓人,我母亲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老是提她,这都快到上坟的时节了,你不怕她回魂把你带走啊。” 陈氏面色顿时一变,干亏心事儿的有几个不怕神神鬼鬼的。 陆孟又说:“再说了,人死如灯灭,我母亲死得那么早,我没教养也怨不得她啊,都知道我在姨娘膝下长大。” 陆孟看着陈氏,真诚道:“姨娘把我教养的连回门礼都拿不回来了,还被人如此羞辱,你这个做姨娘的,是不是应该给我讨回公道啊?” “而且我这反正是嫁了,大不了一辈子被关在后宅无人问,凄凄惨惨又可怜,可豆豆还没嫁人啊,” 陆孟说:“我这边要是闹出点什么不好听的,这豆豆以后的婆家可就难找喽……” 陆梦说着见母女俩面色跟川剧变脸似的,没忍住乐了,向后一靠,双手在身前一拢,就跟那冬天公园椅子上晒太阳的大爷似的。 摆烂。 来嘛,大家一起烂。 第9章 咸鱼坑人 这世界上有一种无效的攻击方式——叫做一拳打在棉花上。 现在陆孟就是那坨棉花,你打任你打,反正我不吃劲儿,回弹还快。 两个尖酸刻薄的狐狸精,在陆梦面前彻底成了两个无处下口的狐狸犬。 母子两个倒也没立刻气馁,相互间对视了几眼,事先准备好的鬼点子又上来了。 长孙灵灵竟然压着火,给陆孟倒起了歉。 “姐姐嫁了人果真是不一样了,”长孙灵灵纵使姿态卑微,但是压不住眼底的鄙夷。 捏着鼻子对陆孟说:“姐姐,之前灵灵小,不懂事,灵灵这里给姐姐道歉,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这杯茶喝了,就当原谅灵灵。” 陆孟突然就想起了这段剧情。 原书之中的角色相信了这母女俩的鬼话,然后真的喝了这杯道歉茶,险些被陈氏提前安排在府里的一个远房表哥给轻薄了。 然后奠定了男主角觉得女主角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的基础,哪怕是女主角没有发生什么,被男主角安排的死士救下来了,这件事到死也没说清楚。 日了狗了。 陆孟想起这剧情,再看看面前这卑微恭顺地给她递茶的狗豆豆,真想直接给她一脚踹边儿去。 -- 第23页 她就说这种程度的羞辱配不上早古虐文女主上街的排面,感情在这等着她呢? 原女主安全意识太低了,怎么就谁给饮料都喝呢? 再说下药这个梗能不能换换,陆孟简直都要笑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认错呢,”陆孟看着长孙灵灵感叹,“但是喝茶就不必了,我怕你给我下药,再找个男人侮辱我的清白。” 陆孟用平淡的语气,直接把这件事儿给挑破了。 她语气里面甚至没有生气,只有对弱智配角的怜悯和无奈。 但是陆孟这轻飘飘的话,听在长孙灵灵的耳朵里,却如同敲在她头上的洪钟,差点给她这妖孽原地收了。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干大事儿的料子,被无情戳穿了之后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啪”地一声,像陆孟抽在母女俩脸上的响亮巴掌。 “姐姐……在说什么胡话,”长孙灵灵僵笑着后退,求救般地看向了陈氏。 陈氏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伎俩怎么被知道了,如同惊弓之鸟一样,从桌边上站起来了。 但是见茶杯摔了,她面色变幻之后,又淡定下来。 茶都毁了,虽然这个招数不成,却也不用害怕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立刻反咬一口:“侧妃娘娘,就算你现在嫁了建安王,也不能仗势欺人,空口污蔑未出嫁的妹妹。” “等老爷回来了,妾身定然要让老爷也听听,他的好女儿说的是什么话!娘娘若当真清清白白,害怕人说吗!” “这侍郎府里面向来不进杂人,但是为了替侧妃娘娘掩盖过往丑事儿,我们将娘娘的表哥接近府中,娘娘就算不见,也不要血口喷人。” 这陈姨娘也是个人才,见下药不成,竟是要把预备好的破烂事儿,硬赖在陆孟头上。 陆孟也从桌边站起来,抬手抻了个懒腰说:“去吧,告状去吧。” 陆孟说:“今儿个侍郎府传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传闻,我明儿就让人写几首小淫诗,专门让侍郎府的庶女做主角。什么《我和府中下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什么《马夫壮汉与侍郎庶女的二三事儿》,什么《劲爆密事,侍郎府竟是淫窝,母女二人齐上阵的真相……》” 陆孟轻声细语抑扬顿挫,每说一个字,母女俩的表情就难看一分。 “要死一起死嘛。”陆孟说:“你说对不对啊陈姨娘,这世上的人呐,总是喜欢去相信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谁管他是真是假啊?” “我反正嫁了建安王,出了事情他就算厌弃我至死,也得给我兜着,他自己还要脸呢。你们娘俩儿出了丑闻,你觉得我父亲兜得住吗?” 陆孟本不欲用这种“荡妇羞辱”来攻击人,她最不屑这个。但是这两个人明显就是要用这个来攻击她,拖她下水。 陆孟懒得动手,就只好动嘴皮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俩狐狸非得逼她玩脏的。 她一个现代过来的小可爱,还在乎谁传她有几个相好的? 陈氏的脸色彻底变了,这次都不是愤怒,而是带着点青白。 “你……你当真……如此不管不顾,就不怕你父亲声名也被牵连吗?” “姨娘都不在乎,我在乎谁?”陆孟拢着袖口,站在一地碎词片儿里面,笑着微微张嘴,舌尖在嘴里调皮地打了个响。 这是皇城里面地痞二流子调戏良家妇女才会做的动作。 陆孟说:“出嫁从夫,我现在从的是建安王,他户部侍郎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到这里,陈氏和长孙灵灵彻底明白了,这个在家中随便她们拿捏的嫡次女,嫁出去之后,她们是彻底拿捏不住了。 两个人虽然面有不甘,却不敢再动任何的鬼心思。 三个人正僵持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侍郎回府的声音。 婢女在门口问老爷安。 正殿的门打开,陈氏习惯性地要依仗着户部侍郎告陆孟的状。 但是陆孟拢着袖口,看热闹一样看着她笑了笑,她要朝着门口男人冲过去诉苦的脊背顿时僵了。 陈氏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但她真的不敢动了,这次这个贱丫头回门,虽然一点似从前那样被刺激狠的崩溃模样都没有,全程淡然的似在同她们谈天说地。 却莫名让陈氏坚信,她是真的会鱼死网破。 许是她嫁了人却受了苛待,人生无望,便要拉着她们母女俩一起死,陈氏必不能让她如愿! 于是陈氏拉住了要告状的女儿,拧了她手臂一下,眼神警告。 然后笑吟吟迎上去,对着进门的户部侍郎说:“老爷可算回来了,我们母女三人都等急了呢。” “饭食已经准备好了,”陈氏喊婢女们进来收拾地面摆午饭。 秀丽也回到了陆孟身边,她眼圈还红着呢,见自家小姐没事儿,总算放下心。 户部侍郎名唤长孙文柏,一进门就摆上了架子,看向陆孟的表情十分严厉,没按规矩见礼,反倒质问道:“回门为何只有你一个人?” 陆孟看着这个户部侍郎,算是知道原身的母亲当年为什么连进宫做娘娘都拒绝了。 感情原身母亲是个颜狗,这个户部侍郎,竟是和陆孟现在这具身体模样十分相似,一看就是亲生的。 这不就一个老白脸么? 陆孟样子还是得做做的,她收回打量视线,却没行礼,她现在可是侧妃娘娘呢,按理说该是这老白脸给她见礼。 -- 第24页 “父亲。”陆孟说:“这多明显,女儿都和姨娘还有小妹讨论过一轮了,建安王他故意羞辱女儿,不许女儿带回门礼,也不跟女儿回门,这就是在羞辱父亲,羞辱我们侍郎府!” 陆孟说:“父亲今日在朝中定然是见到了建安王,他同女儿说了朝中有事抽不开身,女儿却是不信的,父亲定然知道真相,可要为女儿讨回公道啊!” 陆孟话音一落,长孙文柏身边站着的陈氏和长孙灵灵,顿时表情都扭曲了。 陆孟一推二五六,全都推到建安王乌大狗身上,毕竟这件事儿要怪也只能怪他。 长孙文柏本来要发作呵斥自己这个次女,他根本就不满意这桩丝毫好处也没能给他带来,还让他和四皇子生份的婚姻,但听自己女儿这么一说,顿时“英雄气短”了。 他惯常就会窝里横,是个十分尽责的老白脸,这个户部侍郎是靠着正妻母家岑氏做到如今位置,但是现在岑氏死了,他和岑氏彻底闹翻。 他保位置就保得摇摇欲坠,哪有能耐和建安王刚? 他但凡是敢说一个“不”字,陆孟现在就是四皇子“后宫”之中姐姐妹妹的一员,而不是乌麟轩的侧妃了。 于是长孙文柏故作深沉地沉思了片刻,为了兜住自己的老脸,说:“你已然嫁做人妇,出嫁从夫,怎能如此说你的夫君?” “真是毫无规矩!”长孙文柏一甩袖子,哼道:“建安王不同你回门,自然是因为朝中有事脱不开身,你一介妇人懂什么!” 陆孟看着陈氏扭曲的脸,差点笑出声。 连忙道:“父亲教训的是,出嫁从夫,女儿确实应该体恤夫君。” 长孙文柏表情好了点,哼了一声。 陆孟的眼珠子又一咕噜,说:“可是父亲,女儿在建安王府确实过得不好,女儿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女儿实在是艰难。” “建安王自成婚便将女儿塞到偏远院落,不闻不问,”陆孟看向便宜禽兽爹说:“女儿的嫁妆都不知道被抬去了何处,现在连买点私用都没有银钱,婢女也使唤不动。” “父亲,姨娘,这次女儿回来,是打算把母亲死前为女儿准备的一些嫁妆带走的。” 这话音一落,长孙文柏为首,三个人俱是面色一变。 陈氏终于忍无可忍表面礼数都维持不住道:“你胡说什么,你母亲为你准备的嫁妆你成婚之时可是一样未差的给你了!” 陆孟也不急躁,看着她便宜爹说:“女儿也不细细追究,父亲应当心中有数,父亲若是心中没数,那么长姐那里还有一张礼单的。” 长孙文柏冷下脸,呵斥道:“你这个不孝女!” 陆孟态度恭顺,但是嘴像是死去多时的鸭子,硬得很。 “父亲莫怪,女儿也是没办法了。”陆孟说:“女儿在建安王府的日子过不下去,便只能修书给长姐,长姐据说八月便能同姐夫一起回来……” “放肆!”长孙文柏一拍桌子。 连带着陆孟在内的人齐齐一抖。 老白脸发怒了。 这种事情扯到明面上来,陆孟很显然是没打算给任何人留脸。老白脸一看就是个体面人,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外传。 于是四个人恨不得咬成一团,当然了,陆孟是装的。 她就是诈一诈,没想到陈氏还真的吞了不少钱。 到最后午饭没吃成,陆孟把老白脸长孙文柏气得肝儿疼,她还十分“孝顺”地上前给老白脸抚了两下胸口,差点把老白脸当场送走。 场面一时很滑稽,连给乌麟轩报告的死士,都是四个人配合完成的现场还原。 反正陆孟最后从侍郎府出来脚步轻快欢天喜地,因为辛雅和身后的侍卫们从侍郎府整整搬出了三个大箱子,陆孟手里还一堆商铺房契和银票。 她回个门,一分钱没带,还倒拐了三大箱子金银宝器,加上早上带来的一小箱子,一共四箱子。 陆孟霎时间觉得自己富可敌国。 上马车回程的时候,门口依礼送她的陈氏和长孙灵灵,表情活像是上坟。 陆孟还亲昵地拉着长孙灵灵的手,像个真的二姐一样,轻声细语地交代:“豆豆啊,不怕,好好的,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你要是非惦记你姐夫,也不是不行,多准备点嫁妆,姐姐帮你收着,待姐姐回了王府,和王爷说说,抬你做妾。” 长孙灵灵哭得都抽抽了,陆孟才放开她,上了马车。陈氏没当街和陆孟挠起来,纯粹是她不敢。 陆孟这一天都轻声细语不吵不闹,十分大家闺秀。 但到底是有点忘形,跟那西天取经归来的大圣似的,走路腰都扭成了水蛇。肩膀上扛着个棒子,她就是一个跟斗能翻上天的猴儿。 回府去也! 第10章 咸鱼健身 陆孟神清气爽走路带风地上了马车,幸好她这辆马车足够大,四个大箱子都搬进来,她还有地方坐。 不过秀云和秀丽就没法贴身伺候了,必须到外面和辛雅一起走路。 回程马车里面就陆孟自己,她躺在这个不知名朝代毫无减震的马车里面,觉得每一次从前让她不舒服的颠簸,现在都颠进她的心里。 她怀里抱着一堆银票地契,把一个箱子打开,抓了一大把各种珍珠玛瑙翡翠的串子缠自己脖子上,她一滴酒都没沾,但整个人都在“醉生梦死”。 -- 第25页 醉的是钱。 这是陆孟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人生,不用去兢兢业业地做什么,就有数不完的钱花。 她不知道多少次看电视剧的时候,里面男主角妈妈甩钱想让女主角滚蛋,而女主角说和男主角是真爱的时候,陆孟都想穿进去,取女主角而代之。 说一句:“我和他是真爱,得加钱!” 然后拿着能一生衣食无忧的钱远走他乡,买个大别墅,雇好几个保姆伺候自己,整天除了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什么都不干! 什么男人?什么爱情?让人流泪让人心碎! 不如美食,金钱,能够带给人从灵魂蒸腾而出的快乐。 但是那种海边大别墅躺尸的梦想虽然没有实现,可是陆孟实现了在古代躺尸的梦想! 她不用社交也不用相亲就有对象,对象有钱还是未来的帝王,帝王有未解锁的怪癖不用她真上,哈哈哈哈,她只需要躺在他羽翼下面的一个角落,一路横着走上人生巅峰。 而且古代虽然日常不如现代舒适,可架不住古代的贴身婢女比现代保姆伺候得周到啊!要不是陆孟不需要,受不了,她们可是连屁股都给擦的。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陆孟要不是怕崩人设,现在得笑得像大鹅,能嘎嘎嘎吟出一首曲项向天歌。 回到王府之后,她指使着下人把这些大箱子全都搬进她屋里面,放在了她卧房旁边叠被子的柜子下面,正对她床头。 至于那些银票地契,她直接就塞自己的床头小抽屉里面,用一把十分精致的小锁头锁上了,然后把钥匙吞了。 开玩笑,钥匙没吞,被陆孟藏起来了。 她像个刚得了一大堆松果的小松鼠,尾巴都舒展成大蒲扇了,回王府之后洗漱过后就趴在床上吃零食,零食都是之前辛雅上街给她带的。因为胃口的原因不让她吃太多,陆孟也很自觉,一样只吃一点点,品味儿,晚饭的时间快到了。 陆孟两只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惬意得连伺候她的秀云和秀丽都被她影响得满脸美滋滋。 “梦夫人,今天可太爽快了。” 站在床边上给陆孟打扇的秀云,听了秀丽说的关于陆孟回家一趟,竟然把侍郎府刮地三尺刮出了油水,还带回了王府,简直两个眼珠子都要变成桃心蹦出来了。 经年恶气一口喷出来,可不是爽得头皮发麻么,她都没有亲眼看到,就已经爽得脚指甲都要翻过来了。 陆孟一脸笑意,今天一整天嘴角就没放下去过,要不是因为她模样长得好,这实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她听到秀云这么说,侧身仰躺在床上,把一个小糕点扔起来,然后张嘴去叼住。 一身衣服穿得松松垮垮,衣襟里面和脖子上自己之前掐的痕迹都淡得快没了,没穿布袜,一双白皙的小脚连着线条流畅的脚踝小腿,因为她翻身的动作滑得露出更大。 她躺在新婚的大红喜被上面,像个精雕的玉人儿。 “开心吧?”陆孟说:“侍郎大人怕是这辈子也不想看见我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故作低落,但是面上眉飞色舞地宛如花蝴蝶。 秀云噗嗤一声笑了,“不见就不见,谁稀罕呢。” 她也是个小孩子呢,她和秀丽两个比陆孟的年岁还小一岁。整天逼着自己少年老成,被陆孟这么一带,也有点忘形了。 三个人在屋子里嘻嘻嘻嘻,辛雅站在外面听着,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今天听了建安王的命令,算是把这梦夫人彻底得罪了。 她素日是和自己更亲近的,现在却只和她贴身的婢女笑了。辛雅倒不至于心酸,就是有点怅然。 而陆孟正开心的时候,外面有婢女进来,凑到辛雅身边,对着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辛雅朝着里间看了一眼,悄无声息地开门出去了。 直奔建安王的主院。 此刻已经是晚饭时间,建安王才从宫中议政殿回来,皇帝倒是不会再训斥他了,只不过督建行宫的差事在老六手里,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拿回来。 乌麟轩和四皇子乌鳞成,最近都在皇帝面前夹紧尾巴,还要时不时地被其他几个皇子寻到机会冷嘲热讽,实在是过得不痛快。 他这种狗人,自己不痛快了,怎么可能让害他这样的罪魁祸首痛快呢? 他找辛雅来,是问他的梦夫人今天去侍郎府的事情。 虽然乌麟轩已经听死士报告过一遍了,但死士自小经历非人训练,普遍不通人情,也无法领会人言之中的深意,四个人连比划带说的也没把事情说明白,所以他还得听辛雅说上一遍,才能放心。 辛雅被叫到乌麟轩的书房,乌麟轩正在书案之后奋笔疾书,想要抢回督建行宫的差事,必须要让老六手上其他的事情也出大问题才行。 六皇子乌麟靖,其实是几个皇子之中竞争力不算强的。 他甚至在皇城之中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生母福薄,生他的时候就死了,他唯一的靠山便是当朝太尉。 只可惜太尉年迈,能给他争取到的势力大多都在外省,乌麟轩要动手,自然要派人传信。 辛雅进了乌麟轩的书房,悄声行礼,而后极有眼色地候在一旁,夕阳西下,温和的光线顺着敞开的窗扇爬进屋子,给乌麟轩勾了一层金边。 晚风吹过他的鬓发,这让他肃冷得如霜雪雕琢的眉目被风吻化了一般,似那天神自愿下了凡尘,沾染了人间春色。 -- 第26页 早古男主角的长相,是没得挑得好看,这点陆孟亲自盖章认可。 连辛雅这样根本无心男女情爱的人见了这情景,也觉得赏心悦目不敢喘息太重,怕惊了这“天上来人”。 等着乌麟轩放下笔,将信纸折好,递给他身旁的侍卫,抬眼看向辛雅。 他一抬眼,那赏心悦目令人屏息的温和春色,便尽数摧折在了他眉宇之间的凛然之中,岳峙渊渟,不容侵犯。 辛雅这才开口,一句废话也没有的回禀乌麟轩想要知道的,关于今天回门的一系列经过。 “今日梦夫人私下当真一句怨言也没说过?”乌麟轩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半撑着自己侧脸,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点着自己的鬓角太阳穴。 手背之上哪怕放松的状态依旧经脉凸起,树根一般流畅错落地延伸到衣袖之中。这手一看,就绝非是只会握笔的手,而是具有能够持刀剑搅弄风云的力量。 “没有,”辛雅说:“梦夫人早上虽然看到了回门礼面色非常难看,可是在马车上的时候,说王爷这样安排并没错,不仅没有怨言,还说自己一片树叶儿都不会带回侍郎府。到了侍郎府下马车的时候,也不让奴婢令人搬动回门礼下车呢。” 今天梦夫人还和她露了小獠牙,虽然只是呲了一下,辛雅也十分惊讶。 梦夫人倒也不是个泥人。 “嗤,装的,怕是知道你们什么都能听到,故意说给本王听的。” 乌麟轩说:“她进入侍郎府之后,不是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埋怨我么?还说我坏。” 辛雅没说话。 乌麟轩反正知道所有陆孟的举动和谈话,现在他更确定,他这位梦夫人,可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不仅宠辱不惊,还根本让人抓不住把柄,这么多年在侍郎府后宅被欺负得“自生自灭”,怕是也只是她根本不屑理会陈氏母女。 且乌麟轩猜测,他这位梦夫人对他怨恨颇深,不仅第一天进宫给他扣了个“床笫残虐”的大帽子,害他丢了肥差。 今次回了侍郎府,也是在不遗余力地抹黑他。 将一切都推在他身上,甚至企图煽动户部侍郎对付他。 长孙文柏对付他?那个废物,连话都不敢接。 好心机,好手段。 乌麟轩想起死士们给他学的那些话,简直重新认识了一下他的梦夫人,没想到她看似温温柔柔软弱可欺,竟是那般谈笑间能把人气疯,一口铁嘴钢牙,好生锋利。 “她晚上回来之后,没找理由要来主院?”乌麟轩问辛雅。 辛雅想到陆孟恨不得贴在床上的样子,慢慢摇了下头。 “没有,”辛雅说:“梦夫人似乎并不打算见王爷。” 乌麟轩认定陆孟别有所图,否则无法解释她自成婚以来的所作所为。 成婚第一天就借春药之事,铲除了独掌王府的乌嬷嬷,第二天就害他声名扫地,丢了肥差。 这第三天……明日还不知要传出他什么来,煽动侍郎府对付他不成,她还能有什么招数? 乌麟轩真的好奇极了。 他视线下垂,纤长的睫羽微颤,任由夕阳在他的脸上扫下两片扇影。 回门他连面都没露,还故意令下人羞辱她,她都不打算借机来接近他,当真好耐性。 半晌,乌麟轩哼笑一声说:“这般心机气度,竟是个女子,可惜了……” 若是个男子,他倒当真不介意被算计,甚至还会拉拢一二。 辛雅没吭声,她总感觉事情似乎和王爷想得不一样。 辛雅到现在也看不懂这梦夫人是何种性子,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回去吧,她若入夜之前不来,”乌麟轩拿起笔,在笔洗里面搅了搅。 看着被搅合得浑浊的清水,唇边带着玩味笑意说:“我亲自去‘安抚’她。” 会会她。 辛雅应声躬身退出。 陆孟还不知道乌大狗还有不久就要到达战场,她现在吃饱喝足了瘫在床上,怕又撑坏肚子,半夜胃疼,还不能出去瞎逛,一走一堆人跟着不说,虐文女主出去是真容易惹麻烦。 而且主要是陆孟懒得换衣服出门。 天色黑下来,把婢女们支使出去,屋子里点两根幽暗的蜡烛,拉好床幔,开始锻炼身体。 凌空蹬自行车来几组,再开个龙脊,锻炼下蝴蝶谷骨盆反正一大堆她之前在网上看的懒人减肥法。 乌大狗再变态,也不至于让死士看她睡觉,否则他就是绿帽王爷! 拉起床幔,陆孟有恃无恐,小腿瞎蹬,助消化还没人能看到。 陆孟搞得自己一身的汗,热得难受,然后开始拉伸后背,但是双手在自己后背勾一起有点费劲。 她想了想,下床在床头柜子里翻出一个今儿从侍郎府搜刮来的绿如意。 这如意好啊,粗如儿臂,触手生凉不说,手柄处圆润光滑,雕刻浅淡不硌手,正好用来抓着开背。 陆孟拿着绿如意进了床幔里面,继续锻炼身体,反正这古代没什么可玩的,她准备把自己折腾累了好睡觉。 陆孟把自己锻炼出了一身汗,呼吸也越来越重,吭哧吭哧的喘,耳朵竟然开始耳鸣。 完了,过头了,她双腿颤抖酸软,整个人眼前阵阵发黑,她又高估了这具身体! 陆孟连忙抓着玉如意躺在床上,把玉如意贴在脸上,想着降温。 -- 第27页 张口叫了声:“秀云啊……” 她不会是低血糖了吧,低血糖会死的! 陆孟心脏怦怦跳。 门开了,脚步声徐徐朝着床边走来。 陆孟闭着眼,等着秀云秀丽伺候她喝点水,然后赶紧叫医师。 但她并不知道,来人根本不是她的婢女,而是打算亲自来会会她这个“心机深沉”的狐狸精的乌大狗。 乌大狗还故意不让婢女通传。 自己走了进来,在外间的时候,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他的梦夫人娇娇软软的哼声从窗幔之中传来,伴随着沉重的呼吸。 乌麟轩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不知道见过多少次猪跑了! 这分明是男女欢愉之音! 好大的胆子,竟敢! 于是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快步走到床幔前面,路过桌边一把抄起了桌上茶壶。 猛地掀起了床幔,打算把奸夫淫妇一壶砸死在床上—— 第11章 咸鱼系统 乌麟轩听声音差点没气疯,掀开了床幔之后,却根本没看到什么奸夫,只有他的梦夫人自己大汗淋漓,眼带“春情”地躺在床上。 她眼神涣散,怀中抱着一柄光滑莹润的青玉如意。 乌麟轩面色几变,抓水壶的手都微微颤抖,他这辈子见过的“世面”是真的不少,拉拢朝臣结党营私,总要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但是还从未见过眼前这幅景象。 陆孟眼前发黑,这是平常不锻炼的人冷不防锻炼得太猛了导致的后果,她一开始是没有看清眼前站着的是谁,还以为是自己的婢女,心想着这来的是秀云还是秀丽?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还不上前来伺候! 但是等到她躺了一会儿,缓过来了一些才发现,这个“婢女”不对劲儿,这身量未免也太高了。站在床前简直如同一只阿根廷巨鹰。 陆孟狠狠眨了眨眼睛,把眼神聚焦,然后看清了来人。 她心中咯噔一声,然后脑中就是一阵吱哇乱叫的警报,警报伴着耳鸣,把陆孟活活给吓得精神了不少。 大老板深夜来访肯定没好事儿! 陆孟强撑精神,但是试图尝试起身没起来,心说不行,现在没法营业,她身体不允许。 于是陆孟眼中“秋水盈盈”地看着乌麟轩,没见到其他的婢女过来,一咬牙,试图抬手去抓乌麟轩。 忍着眩晕说:“王爷……帮帮我……” 帮我倒点水,傻站着等着给我送殡吗婢女都是你支走的吧我要是这么挂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但是她现在的状况,衣襟鬓发凌乱,身侧还躺着可疑的玉如意,整个都透着一种花开到荼蘼,果子熟到跌落的烂熟意味。就只是躺在那里看着乌麟轩,都像是生出了勾勾缠缠的藤蔓,将乌麟轩自脚踝开始,一路纠缠到了头顶。 乌麟轩一向自持,绝不肯让任何人以私欲挟制他甚至是利用他失利。 他活得像个苦行僧,到现在连贴身伺候的人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找不到他的偏好。 但他不觉得苦,他觉得比起他想要的那个位置,私欲是完全能够从他的身体之中剔除的东西。 因此那么多人试图给他送钱送女人,他从来不屑一顾,什么样的绝色佳人大家闺秀,也不能得他半点侧目。 对于早古文男主来说,女人只会影响他夺位的速度。 但无论有多少前提在,乌麟轩的本质上,只是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 正是在陆孟的那个时代挤公交车不小心撞两下柱子,都能自身多出个扶手的高中生。 他经历的那些再怎么花样百出的勾引起码都是含蓄的,讲究个情调,不艳俗,否则对不起他三皇子建安王的高贵身份。 可是从没有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如陆孟这样“玉体横陈”,极尽事了的糜艳。 掀开这道床幔,乌麟轩仿佛亲手撕开了他用于自保的“盔甲”,猝不及防被迎面抡过来的巨斧砍得他“血肉模糊”。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再怎么故作成熟,再怎么自我压抑,发育期的小男孩永远喜欢成熟的姐姐。 陆孟这身体年岁不是姐姐,可是她现在整个人都透出了那种难以言喻的“成熟”。 她就像是一枚本来挂在树上看着丝毫没食欲的果子,现在冷不防地砸在了乌麟轩的额头上,不仅汁水溅了他一脸,让他被迫吸了一鼻腔的甘香甜美。 果子还主动伸出手要拉他,“请他品尝”。 乌麟轩整个人僵在那里,浑身上下都硬地仿佛死去了多时的鸭子嘴。 陆孟的一句“帮帮我”,让他从耳根开始一路如同被开水浇蜕皮的活鸡。 “疼痛”后知后觉,他回神后手中水壶脱手,“啪!”地一声巨响砸在了地上。 像极了砸在他脑袋上汁水四溅的那枚果子。 乌麟轩喉结生锈一般滚动了一下,额角和脖颈之上都崩起了可怖的筋脉,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梦夫人,躲开她伸手来揪自己袖口的手指。 然后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做梦!” 还想让他……真是不知羞耻淫乱至极! 乌麟轩拂袖而去,直接踹开门离开,夜风迎面朝着他撞来,他身上燥热霎时间褪去,夜风简直像是一个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愤怒在每一根神经上蔓生。 -- 第28页 怒不可遏!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气得要疯了,陆孟现在是不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了之后是能够替他分析总结的。 总结起来不过就是一句话:霸道王爷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没能崩住呗。 但是陆孟现在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她脑子还嗡嗡地没工夫去理会乌大狗为什么突然造访,又发疯跑了。 乌麟轩带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婢女才总算是不明所以地涌进屋子,结果看到陆孟这样“虚弱”不能自理,也误会了一大半,以为王爷半夜三更这是进来欺负人的。 结果两个人那什么不和谐,这又不欢而散了! 辛雅指使着婢女们伺候陆孟喝水,又叫了府内医师。 本来因为王爷对梦夫人忌惮,她都打算放弃了。 但看今晚……她自凡间寻来的画册,应当寻个机会给这两个人看看了。 陆孟反正喝了水,又吃了点东西,看了医师之后,就昏睡了。 而医师给出的诊断是梦夫人气血两虚,身子经不得剧烈折腾,要她静养便好,然后给开了点补气血的汤药。 这诊断传回乌麟轩的院子里,把乌麟轩气得砸了他搁在书房里面时不时要把玩一通的白玉如意。 他的梦夫人真是好样的!自己把自己折腾得气血两虚!当他是死的吗! 而陆孟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她睡一半被叫起来喝了医师开的药,药里面有安神作用,因此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个从晚上到早上的满觉。这身体很年轻,什么胃病还是气血两虚,睡一睡很容易恢复。 陆孟神清气爽地起床,而后优雅地吃了两大碗粥,这才开始分析昨晚上乌大狗跑来做什么。 难道身为虐文女主,男主角昨儿个没能让她受到什么羞辱,昨晚上亲自跑来加班了? 可听婢女们描述的和她昨晚上昏沉的记忆,乌大狗昨晚上是被她气跑的? 气得今早都没问她掌灯的事情。 这可是好事儿啊! 起大早营业是不可能的,乌大狗最好忘了,要不然陆孟只能装病躲避了。 不过她闲下来没事儿的时候,还真分析了一下乌大狗昨晚上为什么气跑的事情……但是想了很多种,也没能想出什么原因。 看自己一眼就跑了,让他帮帮自己倒点水,他还说“做梦”。 可见他是真的很烦自己。 陆孟权衡了一下现在的形势,觉得男主角烦的好烦得妙。 本着老板不找我麻烦,我绝不朝着老板跟前凑,争取让老板除了开工资之外忘记我这个员工的准则,陆孟开始了低调在王府躺尸“养病”的生活。 她也想锻炼啊,但是身体不允许啊。 陆孟每天喝点医师开的补气血的药,一天三个饱两个倒,手里还握着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她日子不知道过得多么逍遥。 而乌麟轩摔了他把玩多年的白玉如意之后,仿佛就彻底忘了陆孟这个梦夫人,每天兢兢业业搞朝中的几个皇子,争权夺利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建安王主院除了幕僚和同盟,没有一个扰人的“小杂鱼”混过来掌灯,乌麟轩偶尔夜里从繁重的公务里面抬起头,手指揉着自己的头,眼前会闪过一副不怎么堪入目的画面。 乌麟轩不允许自己被这种浅薄的皮相所惑,所以不会去回避,每天甚至都会刻意去想,想得多了,他现在回忆起来自己竟然被这种事情困扰,就只觉得可笑。 他嗤笑一声,继续提笔投入公务。 能把自己的欲望和本性扒开,残忍的品评的人,都是狼人。 而陆孟不关心乌大狗实际上是个乌大狼,她只关心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美不美。 她这些天不用再去进宫见太后,也不用回门,乌大狗也不会莫名其妙跑来,陆孟彻底安定下来了。 不过她虽然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躺着,但她也在开始不着痕迹地了解她所处的王府,甚至是所处的世界。 毕竟就算要躺,她也得知道自己躺在哪里,哪边朝阳更好晒成咸鱼干不是? 这世界这本书真是好多年前看的,陆孟对里面印象深刻的剧情都记得囫囵半片,哪能记得住剧情精细的设定? 所以她开始费劲巴力地读书,读书是最好地了解这个世界的途径。她之前说她不识字,让辛雅教她识字也正好不崩人设。 然后根据现在接替乌嬷嬷掌管王府的辛雅,提供给她的下人名单,陆孟总算是知道了伺候在她身边的大部分人的名字。 比如新嬷嬷不是新嬷嬷,是辛雅嬷嬷。 而她门口守着的两个木头桩子一样的侍卫,其中的一个格外高大勇猛待着面巾的叫月回。 陆孟在王府下人的名单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觉得神经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 这是她看书的时候最喜欢的配角! 月回也算是一个炮灰男配,虐文女主里面对女主好的只有男配,所以这个月回,他不出意外地,喜欢女主角长孙鹿梦。 并且他是男主角优秀的死士之一,他为了女主角背主了。 狗血虐文的女主角,怎么能够少得了女主不堪男主羞辱,妄图逃跑寻求自由的桥段? 那肯定是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陆孟想不起具体的时间和剧情了,但是她记得这本书男女主角成婚不久,女主角确实是跑了,然后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剧情和男配以及男女主角之间的误会。 -- 第29页 可谓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剧情里长孙鹿梦嫁给男主乌麟……乌大狗,然后新婚夜因为生扑男主角,又中药热得厉害,搞不动男主角,就拿男主角掉落的贴身篆玉贴自己的脸,还往自己怀里塞。 成功被男主角误会是个水性杨花的奸细。 奸细的日子不好过,她不告状不示弱,被乌嬷嬷磋磨得不轻,在府中过得那种不如婢女的日子……也是绝了。 然后回门被羞辱,泥人上来了点尿性,找男主哭诉不成,又被男主羞辱,心如死灰。 然后在成婚第多少天来着? 反正她逃了。 按理说她肯定是逃不了的,毕竟建安王府森严,她那时候身边两个婢女都被乌嬷嬷弄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借由头发作,被打发去做了粗活。 具体死的是秀云还是秀丽陆孟记不住。反正整天一堆下人还有恶嬷嬷看着,她是插翅难飞的。 然后剧情就给她插了个翅。 长孙鹿梦是真的心地善良,她恨不得身边的人都好好的。 于是乎有天晚上,她闻到了门口站着的一个侍卫身上有血腥味,就连拉带拽地把人弄屋子里上药去了。 那时候她身边无人,恶嬷嬷指使来的婢女欺负人,比她睡得还早,还真就没人看到她和个侍卫拉拉扯扯。 月回当时才替建安王办了事儿,重伤也不吭声,就准备生扛到天亮。反正死士们从小个个爹不疼娘不爱,一个个活得麻木而冷漠,对自己也是那样。 于是长孙鹿梦这一点好,给他上个药,给了一碗她亲手烧得热水喝,然后就要了月回的命。 她想要逃,她逃不掉。她和月回哭,让月回送她出府。 月回答应了,然后长孙鹿梦想得挺单纯的,就是让月回和她一起跑,毕竟他这么厉害,他们躲起来没人能找到。 但是长孙鹿梦不知道,死士之所以听话,不仅仅是他们从小到大养出了奴性,他们的命门也在主子的手里攥着呢。 家人只是其一,孤儿身上都有发作之后生不如死,定时要服用解药的毒。 长孙鹿梦要月回跟她走,就是要他的命,月回必须回去,不然连长孙鹿梦都跑不了。 月回回去了,他之所以叫月回,是因为他在死士里面非常优秀,无论办什么差事,月落必回。 所以他在一干只有数字的死士里面,得了乌大狗亲自赐名。 结果亲自赐名的死士背叛,还是拐带着自己的女人跑了,乌大狗何其心狠手辣? 陆孟想到这里打了个抖。 乌大狗让人把月回手脚筋都挑了,挂在月回带着长孙鹿梦出去的小门上面,放出风去如果长孙鹿梦不自己回来,就把他挂在那里一直到血流尽而死。 长孙鹿梦得到消息之后已经晚了,哪怕连夜连滚带爬地回来了,月回也死了。 月回到死的心理描写也都没有怨她,还在怀念她的温暖。 陆孟想起这一段令人咬牙切齿的剧情,本来看的时候只是恨女主角瞎搞,恨作者太狠,这个优质男配未免死得太早。 但是身临其境,这刺激可比4d电影刺激多了。 陆孟想到这里汗毛都竖起来一层,外面夜色如墨,陆孟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可怕。 她躺在贵妃榻上,恨自己为什么半夜三更还不睡觉回忆什么剧情? 恨自己为什么耳力这么好,能听到窗外不远处门口站着的侍卫之一,身上顺着窗扇弥漫进来的血腥味,而那个格外高大的人,痛苦隐忍的闷哼。 所以现在炮灰男配已经被剧情送到她面前了,这段剧情是走还是不走?人救还是不救? 怎么救? “要救的。”陆孟正思索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回答她思想的声音。 陆孟惊得太过,连叫都没能叫出来,从贵妃榻赤足蹿到了地上,满脸活见鬼。 声音再度传来,陆孟瞪大眼,发现声音根本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从脑中传来! 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要救,这里剧情有一句经典台词要念。” 机械音说:“宿主本次要念的台词是:乌麟轩,你好狠。” 第12章 咸鱼头铁 陆孟表情惊疑不定,她看过的穿越小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电视剧更是经典全都看过,穿越带系统这种梗,在早古小说文里面是标配啊! 她就说嘛,谁会干巴巴的穿越,连原身的记忆都没有! 脑中、机械音、发布任务、金手指!这不就是爽文女主标配?! 陆孟最开始的震惊和害怕之后,推开见她突然间蹦到地上,慌张过来询问她怎么样的秀丽。 坐回了贵妃榻上,接了秀丽递给她的茶,喝了一口,没急着和系统说话,而是开始了头脑风暴。 她想到一些末世文系统带种田和空间,干脆真人就能钻进去这辈子不出来。 想到了一些带各种商城和任务的系统,搞不好她玩腻了这个世界还能去下一个,那不就是永生不死? 还看过一个文系统直接带热武器,各种地雷火箭炮甚至还有深水鱼雷,哪里不服炸哪里,那她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不就能轻轻松松一统天下? 最不济也有个什么魅惑众生的香水什么的,反正带着系统那就是躺赢! 陆孟脑中天马行空,觉得自己马上成为什么武林高手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到时候乌大狗还敢跟她狗?她就捏爆他的狗蛋。 -- 第30页 但是……还没等陆孟想好自己争霸天下登基做女帝,后宫里都应该宠幸什么样的美男子,还是直接玩崩这个世界飞升去别的世界做神仙。 机械音又说话了。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系统,检测到你大脑思维运转过快,容易把自己转成智障,你克制一下。” 陆孟天马行空的思维被拉回脑子,她清了清嗓子,然后想起主角和系统交流都是用思维。 于是尝试着在脑中想:“你好啊,我想问问,你都有什么功能,为什么现在才出来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剧情害死!还是你有什么宿主性命危机的时候才会触发的保护?” “你想多了。”系统用没得感情的机械音说:“你刚才在脑中想的那些……” 陆孟屏住呼吸,手指发颤眼尾激动得发红。 然后听系统说:“我都没有。” 陆孟:…… “我是个校正剧情系统,没有商城、金手指、储存或者是生产等等降维打击功能。” 系统说:“当然了,我也不会干预,强迫宿主做任务,只是为了剧情的顺利进展和世界的正常运行被主系统捕捉,需要宿主配合在某些剧情节点念一些本世界经典台词。” “宿主本次要念的台词是:乌麟轩,你好狠。”系统说:“捕捉时间区间为十天。” 陆孟听得都很明白,但是又都不明白。 她的心凉到了底,从正襟危坐慢慢滑倒,挥手把婢女都打发出去后,直接问出声:“什么功能都没有,你也配叫系统?” 系统:“你想管我叫别的也行。” 陆孟:“……至少有生命安全保障吧?” 系统:“全看宿主命大不大。” 陆孟:“那女主光环?” 系统:“没那玩意。” 陆孟:“剧情简介你总有吧!” 系统:“……抱歉,数据丢失,只能捕捉到一些经典台词。” 陆孟:“那你滚吧,我不需要系统辅助。” 系统:“好的。” 然后系统就真的没动静了,陆孟气得起身穿鞋在地上转圈圈,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但是没一会儿,她转累了,就进里屋去躺着了。 她都懒得焦虑,这系统有和没有都一样,好在没有强制任务,系统都不管她,她管系统做什么? 陆孟想通的非常快,至少知道乌大狗叫乌麟轩了。 不过系统发布的这个经典台词,陆孟隐约记得,是乌大狗把月回弄死之后,赶回来的长孙鹿梦对乌麟轩说的话。 那是长孙鹿梦第一次不顾礼节地对着乌麟轩发疯,扒着乌麟轩的衣服,说完这句话就昏过去了。 然后那也是乌麟轩第一次抱着长孙鹿梦,亲自把她抱回了关她的小院子,也正式开始了两个人之间的虐恋情深。 要知道早古男主角都有个一样的毛病,那就是不喜人近身,他要是主动去抱谁了,那么整本书都会强调这个幸运鹅有多么特殊。 他都愿意碰她,可见她多么特殊! 陆孟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看书的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事儿,也觉得男主角这样酷毙了。 但是现在这剧情摆在了她的面前,冒出个系统狗用没有,她还得自己想办法。 陆孟被婢女伺候着洗漱,她现在的情况可跟长孙鹿梦当时的情况不同。 要是这时候出去拉月回进来上药,那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 而且,陆孟不会上药哈,她就不认识这世界的伤药。 要是她压根就不管呢? 男主角的死士还能因为受伤自己死她门外边了?她还就不信。 于是哪怕陆孟很喜欢月回这个角色,但是为了月回和陆孟他们两个人的小命儿,陆孟决定坐视不理。 她洗漱好就早早睡觉,让婢女们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免得有什么血腥味儿和呻吟声传进屋子。 陆孟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洗漱好推开门准备吸一口清晨的空气,猛地想起了门口站着的月回,然后发现这哥们儿还在这站着呢…… 懒腰抻了一半儿,陆孟发现月回摇摇欲坠,直觉不好! 转身就往回跑,反应比兔子还快,但是终究是没能顶得住剧情的“重压”。 陆孟才转身,还没等跑,就被迎面朝着她昏倒的高大男人,狠狠砸在了身底下。 陆孟眼睛这次是真的冒星星了。 不是因为她身上的男人摔倒后面巾掉了,她被帅得冒星星,而是……她磕到后脑勺了。 陆孟瞬间怕得发抖,要知道脑子这玩意不能磕,万一震荡了,这个连风寒都能死人的时代,她可怎么治啊啊啊啊! 然后消失了一整夜的系统诈尸一样说:“放心吧宿主,我给你扫描了一下,你头铁着呢。” 陆孟:“……” 她头晕目眩地听到身边的婢女们叽哇乱叫扑过来,试图把趴在她身上的月回给掀下去。 可是婢女们手劲儿不行,月回又太重,掀一半儿,又砸回来了,月回地嘴正啃陆孟侧颈上。 好家伙,疼得她一缩肩膀。 这哥们牙口不错。 好容易把月回掀下去了,陆孟被婢女们扶起来,满心都是上蹿下跳拉屎撒尿的乌大狗。 “去,辛雅,叫医师。”陆孟感觉月回砸她身上的温度,都凉了! -- 第31页 她头不晕之后,就吓得手都在抖。 要不是还有点鼻息,陆孟还以为自己没管,这个炮灰男配就这么死了呢! 她胆子实在不大,就是普通人的胆子,这辈子还没亲眼见过死人。最吓人的一次是在路上看到了车祸现场,也没离近,都远远看的,只看到了攒动的人头,就已经吓得腿软了。 要是月回真的因为她没走剧情就这么死她门口,砸她身上,陆孟就算知道不应该怪自己,他命里早晚要死,也很难短时间内释怀。 陆孟命人将月回抬去下人房诊治,然后被惊得早饭都没能吃几口,陆孟记不得自己在哪本书里面看到过,说这世上的事儿,除了生死,没有大事儿。 涉及到了生死,陆孟前所未有地拿出了严肃和认真的态度。 她不光请了医师,还派辛雅去查看了两次,确定人没事儿,没凉透,这才总算放下心。 甚至月回因为身体过于强悍,受了那么重的伤站了一整晚,月回都没有发热,只是昏睡了。 陆孟这才想起脑中大清早的,系统诈尸说了句她头铁。 陆孟在脑中不抱什么希望的叫它:“你难不成能看病啊?” 系统:“不能。” 陆孟:“……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脑震荡?” “我能检测宿主生命值,但是不能干预,不能治疗。” 陆孟竟然有点欣慰。 “那也勉强算个能耐……”陆孟坐在贵妃榻上,顺着敞开的窗扇,见医师被婢女送出院子。想起月回,说:“我要是不按照你说的,说什么经典台词,会有什么惩罚?” “没惩罚啊。”系统说:“到了区间捕捉时间期限,宿主不把台词说了,就暂时说不出别的话。” “我会变哑巴?”陆孟震惊。 系统说:“不是的,说了台词就能说了啊。” 陆孟这才放心,然后想要和系统讨论剧情,结果系统比她知道的还少,纯粹就是个准备用几句经典台词片段,糊弄主系统世界正常运转的摸鱼系统! 陆孟觉得自己抓住了系统的命门,又说:“你得给我弄点金手指出来,要不然我就举报你!” 系统:“别闹了,你没举报渠道。” 陆孟一噎,哼了一声说:“那我就把剧情弄崩,像昨晚上那样,你们主系统就会发现你在摸鱼根本没工作!” 系统:“……宿主,你在这个世界不快乐吗?真的没有在乎的东西了吗?” 系统说:“我被主系统摧毁,你也活不成啊。” 陆孟顿时不说话了,想到她才搞到手的几大箱子金银珠宝,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在这个世界都要快乐死了好吧! 陆孟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好几圈,最后说:“好吧,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这个废物!” 系统:“好的。” 然后系统彻底下线,陆孟再叫它它都没音儿了。 月回到底是没事儿,醒过来之后去和侍卫交接了一下,就亲自来给陆孟谢恩并且死活要领罚。 负荆请罪陆孟只看过成语故事,然后月回就给她来了个现场版。 大胸肌、战损、俊逸逼人的死士哥哥,背着带刺的藤条祈求你打他。 陆孟鼻血差点喷了,幸亏最近泻火解暑的汤没少喝。 可陆孟连屋子里外间的门都没敢让他进,他就在院子里跪着,陆孟从窗户悄悄看出去,然后一边儿擦不存在的鼻血,一边让辛雅去把人打发走。 多大点事儿啊,整这么大阵仗。 但是剧情这东西有时候真很难摆脱,月回比门轴还轴,觉得自己摔陆孟身上是轻薄了陆孟,不光要陆孟抽他,陆孟抽完了他还要去跟乌大狗负荆请罪。 陆孟一听,差点疯了。 大兄弟,你搞嘛子? 你这是恩将仇报吧! 你这是生怕事儿闹不大,不跟我扯出点绯闻不罢休啊! 第13章 咸鱼狡辩 陆孟根本犟不过这些从小脑子就被灌输了奴性,动不动执拗的以死谢罪的死士。 她甚至连大胸肌都没兴趣看了,下头! 而且她不能真让月回去找乌大狗请什么罪,月回要一瞎说,陆孟真是跳进历史长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陆孟没办法,只能下命令道:“把人给我捆了,嘴塞上,衣服给他穿好。” 月回抬头看了一眼陆孟,眼中满是执拗,但也有感激。 陆孟是真的不需要他的感激,早知道她今早上绝不踏出房门一步!让他趴地上狗啃泥也比啃了她的脖子还不低调强啊! 书里说月回武艺超绝,好在但是他没反抗,任由陆孟让人把他捆了。 然后陆孟对秀云秀丽说:“给我准备一套盛装。” 又对辛雅说:“王爷今天下朝回来了么?” 辛雅点头:“已经回了。” 陆孟说:“那好,把我早上喝剩的……咳。” 陆孟说:“就是那个什么我喝着特别好喝的红豆粥,盛一碗,要熟透的,可别再整生的了。” 陆孟很喜欢红豆粥,经常吩咐厨房做,她不知道红豆粥在这个时代的含义,只知道这玩意又除湿汽又补血,喝着十分养生而科学。 “把红豆粥给我装食盒里面带上,我要去见王爷。” 辛雅闻言连忙点头,确实两个人别扭这么多天,该找个机会缓和了,她下去吩咐人准备食盒。 -- 第32页 陆孟沐浴更衣了一通,折腾完都过晌午了。 不过效果还是很好的,十分的雍容华贵,看着就像个王妃。 她当然不知道这样打扮,在王府又不出门实在是夸张了。反正婢女给她整什么样,她就什么样,不懂古代的东西,绝对不跟着掺和。 就是热,且一头的珠翠,戴着累啊。 陆孟带着一群仆从,还有最后面被押着走的月回,浩浩荡荡的去了主院。 这还是陆孟第一次白天来这主院,相比于晚上的灯火寥落,这里看着可比陆孟那犄角旮旯的院子好了不止一倍。 虽然没有过分的奢华,却处处都透着尊贵和厚重。 乌大狗果然名不虚传,狗的汪汪叫。自己住豪宅,给媳妇睡村屋。 呸!万恶的“资本家”。 陆孟心里不平也就那么一下下,其实她的地方也不差,王府能差哪去?再说她还有四大箱子金银珠宝做点缀,她那就是人杰地灵的金屋子。 没人藏她这个娇,她自己藏自己。 她是个侧妃,比妾好不了多少,在这个世界上,乌大狗可以夜袭她,摔个茶壶就走,她要见他却要通传,还得等乌大狗同意才能进去拜见。 不然就连院子都不能进。 陆孟十分耐心等在门口,捏着个手绢笑眯眯地,时不时地擦一擦额头的渗出的汗水。 通传的婢女只从院子到屋子门口,连屋子都没能进去,里面开门的一个小厮听了婢女的话,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陆孟,这才关门进屋了。 屋子里乌麟轩难得的清闲,老六在江州那边的差事已经被他捅出了篓子,等到督建行宫的差事上再做点手脚,皇帝必然震怒,斥他不堪大用。 到时候这差事转了一圈,还是会回到他的手中。 乌麟轩想起这个,心情就十分愉悦,他难得没有埋在成山的公务里面,而是在书房之中提笔作画。 乌麟轩自小在皇子们中间君子六艺俱是拔尖,作画同他的笔锋一般,笔走游龙苍劲凌厉,他手下的山水图,静谧之中透着一股子暗藏的肃杀。 透过画纸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乘船戴着斗笠的老翁,也能随时持剑暴起,水上翩飞。 一幅画一气呵成,眼见着最后描一下人物神色,便能如画龙点睛,完成画作。 然后这个时候,他身边伺候的贴身侍卫兼书童陈远,突然开口道:“秉王爷,梦夫人求见,就在院外。” 乌麟轩原本满心的疏狂,江山蓝图皆在胸中笔下,听到“梦夫人求见”这五个字,心中一颤,手腕一抖,然后笔尖上的墨便直接抖落,掉在了话中撑船的老翁脸上,晕开了一团乌黑,搞得老头整张脸都扭曲了。 乌麟轩的脸也扭曲了。 他侧头瞪着陈远问:“谁?” “梦夫人求见。”陈远也看到了晕开的墨迹,眨了眨眼,眉梢轻轻一跳。 陈远一直在猜,这些天让王爷时长出神苦恼的,到底是谁。 不可能是没钱没势的六皇子,更不会是四皇子那个蠢货。可现如今皇城形势,谁还能是王爷的拦路虎,让他如此心浮气躁? 原来是梦夫人啊。 “她来做什么?” 乌麟轩扔下笔,把毁掉的画作胡乱揉作一团,扔在了地上,虽然收敛了脸上短暂的失态,语气却控制不住的冷硬。 “不见!”乌麟轩说。 陈远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梦夫人绑了月回。” “什么?”乌麟轩正要坐下处理公务,好心情都被“梦夫人求见”搅合没了。 结果听陈远说,她竟绑了月回?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本王的人也敢动?”乌麟轩一把推开了侧面窗户,怒而看向院外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排场还不小,自己府里走动,带了这么多人? “呵,带这么多人来,她是要行刺还是‘逼宫’?” 乌麟轩在自己府中,尤其是陈远面前,说话不需要遮拦。他自己府内固若金汤,陈远更是他自小心腹,知道他想要的那个位置,自然也习惯了他偶尔就冒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陈远倒是听着乌麟轩的语气有点离奇。 “不见,让她滚。”乌麟轩远远看着这个梦夫人就闹心。 想起她自己把自己折腾得气血两虚的事情,乌麟轩简直手臂上都肉眼可见起了一层疙瘩。 他就从没见过如此淫乱的女人。 “让月回进来问问怎么回事儿。”乌麟轩说着要关窗。 但是正巧这时候陆孟热得闹心,转头正顺过树丛缝隙四处寻摸,看到乌麟轩开窗正看她呢。 于是她抬起手绢挥了挥,心里一连串骂着大狗逼害我在这里挨晒晒黑了我就狠狠花你钱买十盒珍珠粉连脚丫子也擦上霍霍死你。 乌麟轩面色一沉,加速关窗。 陆孟眼神好着呢,她估摸着这个朝代不玩手机的自己,俩眼睛视力都是1.5,一见乌麟轩要装看不见他,连忙夹着嗓子喊道:“王爷!” “王爷哎!王爷!” “王爷——” 夹子音的威力是很大的,陆孟自己都要把自己喊尿了。 她知道乌大狗可能不会见她,但是这件事儿与其让下人说,让月回说,不如她说,免得哪个下人嘴一歪,她和月回就扯不清了。 陆孟就不信,她在外面叫魂儿,乌麟轩能在屋子里坐得住。 -- 第33页 果然是坐不住的,乌麟轩被叫得站起来了绕着桌案转了一圈。 最开始以为他的侧妃是个胆小如鼠的闺秀,后来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奸细,那天晚上这个梦夫人在他眼中晋升成了水性杨花的奸细。 但是他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连脸都不要的,竟然在他门前大呼小叫,毫不收敛! 她到底有几张面皮? 陆孟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崩人设了。 但是没关系,对王爷献媚,对自己的夫君献媚,在古代天经地义。 且据她这些天的了解,和从秀云秀丽那里套出来的原身性格。她干出什么事儿都没人会觉得她不是原身。 原身深居简出没亲近的人,没朋友,一个长姐算是知道她性情,但那都是在长姐出嫁之前,很小的时候了。 人是会变的,她的贴身婢女不疑她,她身边的人都不认识她,谁知道她什么性子? 所以陆孟偶尔脱离人设,是没问题的。她只要不瞎搞什么现代思想和器物入侵古代,就稳得很。 果然这招确实是好使的,没人能够在夹子音下面不动如山。 陆孟很快被允许进门,她身边的贴身婢女都留在门外,她自己提着食盒进屋。 乌麟轩就冷着脸坐在一进门的正厅,陆孟见他就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提着食盒给乌麟轩行礼,姿态不够端正,她虽然悄悄和婢女们学了,但是裙子下面的腿仗着没人扒着看,都是瞎弯的。 “臣妾见过王爷。” “你来做什么?”乌麟轩冷着脸,声音也冷若冰霜,像个三开门的大冰箱,还是风冷,一打开就往外吹冷气。 陆孟心里嘶了一声,被冻得。 她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下,没听见平身,但是自己站起来了,乌大狗好歹是个大男人,不至于挑这种小礼节。 陆孟站起来之后,提着食盒走到乌大狗身边,她的算盘打得噼啪乱响,吃人嘴短,先把乌大狗嘴喂短了,她再说事儿。 但是她一动,乌麟轩便立刻如临大敌地呵斥道:“别过来,就站那儿说!” 他现在看着她,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乌麟轩觉得自己是嫌她脏,他现在这种身体感觉和他看见脏东西的反应差不多。 但是他嗓子又莫名的痒,总想粗声粗气地咳两声缓解。 于是他和陆孟说话就粗声粗气,活像是马上要揭竿起义上梁山的李逵。 陆孟见他是真烦自己,也不上前了。 站不远处恭恭敬敬收了夹子音,说:“臣妾今天来,是要给王爷送回来个侍卫,就在院外,王爷看着处置,臣妾管不了他了。” 于是陆孟把今早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毫无感情起伏,简略了月回啃她的事儿,着重说了下月回摔倒把她带倒,磕了脑袋的事儿。 她的话术很巧妙,都没把月回砸她身上的事情说出来。 但又没说具体怎么摔的,反正前拉后退,都有空间。 陆孟说完,垂头道:“王爷,臣妾可不敢打王爷指给臣妾的人,臣妾觉得摔一下,根本也不算什么事儿。但是这样的硬骨头臣妾也管不了,王爷给臣妾换个听话的,不动不动就脱衣服跪臣妾门前的,也免得传出去,不好听啊。” 陆孟为自己辩解完,觉得嗯,这波可以,她把自己摘干净了。 她等着乌大狗的决断,然后这时候,陈远进门,悄无声息走到乌麟轩身后,凑近他耳边把了解的真实情况一说。 乌麟轩眯着眼,看向陆孟。 片刻后起身,走到陆孟身边,伸手捏住陆孟下巴,抬起她的头,然后朝着旁边一推。 看到了今早上被月回大门牙啃青的脖子。 陆孟这身体的皮肤太娇嫩了,虽然痕迹散得快,但是留下也很轻易。之前她在太后寝殿门口揪自己,是真没使劲儿,也留下了那么可怖的痕迹呢。 乌麟轩烫手似的缩回手,盯着陆孟脖子上的痕迹,怒火又开始蒸腾。 他这个侧妃真是好样的,倒是会避重就轻,都被个男人压地上,摔得叠一起,脖子这种地方都留下了痕迹,还说没关系?! 到底知不知羞! 还是说……她觉得这样和男子有了接触,没关系啊? 第14章 咸鱼掐人 乌麟轩脸都气绿了。 在他的观念之中,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他和四皇子乌鳞成争抢这个侧妃的原因,甚至不是怕这个侧妃的那位一无是处的户部侍郎和乌鳞成联合。 而是怕这个户部侍郎的嫡次女,会为了帮助乌鳞成,给她的姐夫,现如今的镇南将军牵线,乌麟轩怎么可能让乌鳞成得到兵权? 还有便是,即便镇南将军不买乌鳞成的帐,朝中刑部岑家,乃是他这个侧妃母亲的母家。 岑家和户部侍郎因为岑氏女早死的事情恩断义绝。 但是长孙鹿梦出嫁,那么岑家就算是看在曾经早死的女儿面子上,也会格外关照这个嫡次女,甚至是那个嫡长女长孙纤云。 岑家独霸刑部,乃是当今延安帝的纯臣,哪位皇子的账也不买,谁的人进了刑部出来都要扒层皮。 若是能利用长孙鹿梦搭上刑部岑家,这才是乌麟轩算计的一步好棋,之前故意不让他这个侧妃拿回门礼回去,便是试探岑家的态度。 后宅和朝堂,后宫和前朝,所有的一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第34页 这其中厉害关窍,乌麟轩自小玩得透彻,却没料到他这位侧妃,这个长在后宅无人问的女人,根本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陆孟一看乌大狗简直发了狗瘟一样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坏菜了。 这肯定是那个小厮把真相说了,这些个早古文男主,有些就好比公狗领地意识特别强,他能到处呲尿标记n多个女人,但是这些女人决不能背着他多看男配一眼,要不然就要发疯咬人。 陆孟给自己的定位虽然是乌麟轩的员工,但是名义上也是他的女人,还是现在这位预备役龙傲天唯一的女人。 现在他的女人被其他的狗蹭上味道了,他肯定要疯! 乌麟轩冷笑连连,呼哧呼哧地眼见着狂犬病都要犯了。 陆孟紧张的手心儿都出了汗,脑瓜子皮一阵阵发紧。 不行,她得想个招!转移乌大狗的注意力! 月回再好,胸肌再大,兔牙再可爱,也不是她能沾染的。 陆孟真想当着乌大狗发誓,她这辈子只爱钱! 不过这招也行不通,早古文里面的人理解不了现代社会主义女孩子们纯真的内心。 就在乌麟轩绕着她转了第二圈,不知道要怎么她,都抬起手的时候,陆孟急中生智,直接蹲在地上,然后一把抱住了乌大狗的一只狗腿。 搂得非常紧,看着像是给乌大狗跪下了似的。 乌麟轩整个人一僵,抬起手指着陆孟,要出口的伤人话,也噎在了喉咙里面。 陈远惊得向后一跳,他们家王爷向来不喜人近身啊!这梦夫人未免太生猛了! 陆孟把脑袋贴乌麟轩的腰带扣上,故意夹起嗓子道:“臣妾今天来,其实还有其他的事情和王爷商量。” “王爷,什么时候去臣妾那里住一晚?王爷都好几日不见臣妾,臣妾好想王爷啊……” 说着脸还蹭了蹭乌麟轩的肚子。 乌麟轩活像个木偶一样定在了那里,脑中猛地闪现出那天晚上,抱着他的这个女人一副糜艳的模样。 他的感官仿佛和身体割离,被抱着的大腿自脚底蔓生出麻意,一直弥漫到他的肚子,内脏,直窜天灵盖。 那晚上的感觉再现,乌麟轩在自己出现不可控的反应之前,一把按住了陆孟的脑袋,把她狠狠一推—— 陆孟早就料到乌大狗肯定要推她,她直接掐住乌大狗大腿里,必不能被推开! 这算是反向操作。 毕竟吸引这些早古男主的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和别的男人扯在一起。 但是让他们放心,并且避如蛇蝎的方式,就是朝他们身上贴,说爱他们! 陆孟是真没想到,她竟然为了自保,为了让男主解除她和男配勾搭的误会,甚至烦她,离她远点——走上了女主角长孙鹿梦的道路。 只不过长孙鹿梦都是缠缠绵绵示爱,爱男主不得,陆孟就掐着男主角的狗腿,仰着头故作羞涩恶心人,直接问:“王爷到底何时同臣妾圆房?” 陈远觉得自己已经聋了。 他转身就朝外走,再听下去,就算不聋,明天王爷也会把他捅聋。 他险些撞门上,但是好歹跌跌撞撞蹿出了屋子。 而乌麟轩被掐了腿,疼的一呲牙,就听到他的侧妃问他:“什么时候……圆房?” “你说什么?”乌麟轩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淫乱之人? 女子向来三从四德视贞洁为命,就连风月之地的女子,也都是以欲拒还迎为主,浅薄了,就不值钱了。 多少后宅女子,哪怕是男子根本成不了事儿,也不敢对外人言,打肿脸充胖子,还要在外演一出夫妻和合。 但是乌麟轩娶了个侧妃,却被追着问何时圆房? 他一时间连挣扎都忘了,半边身子都麻得没知觉了。 表情青青红红黑黑绿绿,十分精彩。 “王爷……你好坏,为何还让臣妾说一遍,多不好意思。”陆孟说着不好意思,但是大萝卜脸不红不白。 她就是要下个猛药,好让乌大狗别说怀疑她和男配的奸情,就是从今往后看到她都要躲着走。 而且这件事咋说呢,崩人设就崩了,她不怕就不怕在乌大狗他不可能跟人说,他的侧妃问他什么时候圆房。 这不等于告诉别人他是个废物? 再说这话顶多算是她这个人孟浪,不能算她不够“闺秀”,反正她的人设是自己从小没念过书,而且和自己的夫君说点床笫之话,谁还能把这个当成把柄啊? 连女子七出之条里面,都没有这条休妻。 只要乌大狗怕了她,她就能在后宅安安稳稳躺着,免得三五天就闹出点什么事儿,不够烦的。 乌麟轩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看着陆孟的眼神果然如同看着洪水猛兽一般。 他开始疯狂挣扎,陆孟趁机在他大腿上拧了半圈,算是借机报仇,就报回门的时候,他故意让辛雅羞辱她的仇。 但凡是回门礼多点,她现在能才四箱子金银财宝吗?! 乌麟轩太慌乱了,疼都没注意,好容易把陆孟这个“贴树皮”从他的腿上撕下去。 连连后退好几步,瞪着她道:“你怎地如此不知羞耻!” 陆孟被他的腿拖得顺势趴在地上,酝酿了一下,抬起头眼圈泛红看着乌大狗。 -- 第35页 说道:“乌麟轩,你好狠!” 脑中响起“叮”的一声。 系统诈尸说了句:“任务完成,宿主这波牛逼了,竟然还有一些细节在里面。” 陆孟说完之后,就趴在地上假哭,一一一一连个二都不带有的。 好似自己没能跟乌大狗圆房,是受多大的委屈似的,乌麟轩就差让她给弄得跳凳子上躲她了。 陆孟强忍着没笑出声,心说这一遭之后,乌大狗总没心情在意她和月回摔一块儿的事儿了。 “你给我……滚出去!”乌麟轩抬手砸了一下自己不怎么听使唤的大腿,指着门口恶声恶气地说:“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丽淑院半步!” 丽淑院,就是陆孟现在住的院子。 陆孟心中一喜,目的达成! 她“不堪屈辱”地捂着自己的脸,含泪爬起来朝着门口跑,路过乌麟轩的身边甚至还装着慌不择路,狠狠踩了下他的脚。 把他的小白鞋上面踩出了黢黑黢黑的一个印字。 陆孟从屋子里撞出来,呜呜呜朝着院外跑,在门口站着的陈远差点让突然打开的门板把牙拍掉,幸亏是躲得及时。 而陆孟跑出门后,就带着一群仆从呼啦啦离开了,成功把月回交回了男主角的手里。 回到了丽淑院,她还借着睡午觉,伪装了一阵子的伤心。 辛雅迅速通过了建安王院子里面的人,知道了事情原委,也是被震惊得难以言喻。 这……这两个人还没圆房? 那之前……都是尝试没成功?让王爷有了阴影吗? 这下被禁足了,可怎么办? 不同于辛雅的操心,陆孟的爽快,乌麟轩简直别扭到要疯了。 陆孟走了之后,他气得又砸了一堆东西,把陆孟带去的食盒踢飞之后,里面粘稠的红豆粥洒在地上。 简直像是对乌麟轩的嘲笑。 这个女人真是……送来红豆粥是想要暗示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痴心妄想! 乌麟轩一下午都没能处理公务,坐在桌边面色跟变色龙一样,变来变去。 然后好容易下午顺气儿了点,换衣服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大腿被掐紫了。 冷笑盯着那处不为外人道的青紫,他又好悬没把浴桶给踢炸了。 她是故意的! 乌麟轩满脑子都是梦夫人,觉得她恶劣,心机重,淫荡,不要脸!现在还阴毒,借机掐他肉! 他现在甚至在后悔把她娶为侧妃,那天的试探看来,岑家根本不打算管她。 这样的女子怎堪做他的女人? 就让她在后宅自生自灭吧! 然后陆孟就如愿以偿地再度安定下来了,乌麟轩不光没顾得上追究她和月回,更没顾得上她说台词的时候直接叫他名字。 而且乌麟轩是个大男人,他的“自生自灭”是不包括苛待的。 陆孟彻底过起了不晒屁股不起床,整天吃吃喝喝睡睡的米虫生活。 她禁足不要紧啊,辛雅能出去,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带,还时不时安慰她,王爷只是一时气话,很快就能原谅她。 陆孟偶尔在吃饱了撑到双目呆滞的时候,演一演伤心难过。 对着建安王院子的方向,流下两滴犯困的“鳄鱼的眼泪”。 然后继续做一个米虫。 一个月,禁足一个月,从初夏到盛夏,陆孟胖了好几斤,秀美的脸上不再是瘦得厉害的可怜相,肉嘟嘟的粉嫩嫩的,好像还长个儿了! 陆孟现在的气质那叫一个粉面桃花,言行举止那叫一个不骄不躁,她不像个出嫁的夫人,活像个养在深闺的小姐。 到最后连辛雅都觉得,其实这样不被宠幸的日子……也不能说不好。 而这一个月,不爽的是建安王乌大狗。 恪守自持的少年,心思被陆孟的“猛料”给强行撼动,他就算是从心底里知道他应该厌恶,应该远离,却也控制不住诚实的身体。 某天处理公务到深夜,他睡下没多久,从梦中惊醒,并且被窝湿腻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第15章 咸鱼败家 乌麟轩到底是个发育正常的大男孩,很多东西,越是厌烦不屑,越是刻意压抑,就越容易触底反弹。 腿上的青紫十几天才消下去,这些天辛雅一直有意无意送信来,说梦夫人时常看着他院子的方向落泪。 乌麟轩觉得自己白天大概是听了太多的梦夫人梦夫人,才会做那个……那天晚上掀开她的床幔之后,留下来帮她的梦。 他自我厌恶地起来喝水,赤足站在冰凉的地面上,举着水壶喝隔夜冷茶,却浇不透内心的烦躁。 他没叫侍婢来换洗被子,而是“做贼心虚”地将弄脏的被子和裤子一股脑都扔到地上,然后扔了个蜡烛,点着了。 但是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实在是蠢到了家,火一烧着,侍婢倒是没有来,包括陈远在内,第一时间冲进屋子十来个人,都是保护他的死士。 乌麟轩一口水差点全从鼻子喷出来,不许他们救火,然后阴沉着脸去了偏房住。 男人这个东西,一次性只能提供一个地方充血,乌麟轩也不能免俗,他现在脑子不好使的程度直逼智障,自己意识到了,又把自己气得更傻了。 陈远和一众死士怕火势变大,就围成一堆,奉命烧乌麟轩的“罪证”,怕烧不透,还时不时用棍儿挑一下,上坟似的。 -- 第36页 乌麟轩睡不着,又半夜三更起来处理公务,最近经过他周密的安排,行宫的建筑上找到的漏洞,明天就能捅到皇帝面前。 他必须打起精神来,这样才能让这个差事重新回到他手上。 乌麟轩长这么大,从母妃死后,唯一的想法就是坐上至高之位。 他没什么阴暗的童年过往,但是乌麟轩的母妃是个没权势和母家的嫔,她在后宫之中不受宠,也不算受冷落,以色侍人,自然是色衰而爱弛,可她也好歹陪伴了延安帝十几年。 到最后病死,连延安帝一面都没见到,因为帝王怕会被过了病气。 乌麟轩想要让延安帝给她封个妃子,好让她能随葬皇陵,不至于被埋在妃子墓,那边连看守点灯的都没有,可是延安帝没有答应。 天家无亲情,延安帝的几个儿子,都没得到他什么偏爱,唯独偏爱的大儿子,就是被这些没得道他偏爱的儿子们合力弄死的。 可见帝王之爱,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乌麟轩想做皇帝,他想要把母亲从那个妃子墓迁出来,追封太后。 他愿做薄情人,却绝不愿被人薄待。 他有能力也争得起,也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可这条路上艰难险阻,决不能有任何事情,动摇他的心绪。 乌麟轩对着烛光提笔,久久未落,梦中的旖旎并不能让他动容,却让他血冷。 他甚至在这个盛夏凉夜,对让他无眠的侧妃,起了真真切切的杀心。 难解之事,不若除去。这是他与延安帝自小学来的帝王之术。 陆孟根本不知道,她无意穿堂风,引了怎样的“山洪”。 她差一点就被乌大狗梦中弄死。 她无知无觉地酣睡,但死士来了又去。 然后第二天早上,便听辛雅喜滋滋来报,她的禁足解了。 陆孟听了之后不光没高兴,心里还“咯噔”了一声。 怎么就解了?怕别是什么狗逼剧情要找上来吧? 陆孟叫系统,想要问问。 但是把系统交出来,系统一问三不知。 还告诉陆孟:“不要慌,问题不大,你躺着我觉得就行。” 昨晚上第一个来杀人的死士还没动手,第二个阻拦的就来了。 乌麟轩这个凭一己之力崩了好多次世界的虐文鬼畜总攻,对这个宿主,很明显和对其他的穿越者不一样。 陆孟一想也是,虐文女主就算躺着也会被剧情砸上,大不了她再和男主表白一次。 反正被恶心的也不是她。 于是陆孟心安理得地躺下。 几天过去,无事发生,陆孟在后院放风筝也放腻歪了,辛雅总是朝外跑,去巡视那些王府的中的铺子,陆孟渐渐活络了一点心思。 她想出去转转。 来了这个世界这都眼看着俩月了,陆孟到现在都没机会去街上逛逛呢。 上次回门,只是路过,都没顾得上上街。 陆孟想要去买点东西,反正辛雅管王府,她出去花钱辛雅肯定给,那都是乌大狗的钱,不花白不花。 陆孟心痒了,就提议道:“我想跟着嬷嬷去街上转转。” 辛雅当然没有不应的,反正禁足解了,可见王爷气已经消了。 “梦夫人想去哪里,奴婢令人安排马车。”辛雅说:“可要约上几个别府的夫人?” 陆孟一听,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同谁都不熟悉,且我不喜欢同人交际。”陆孟这段时间一点点放松警惕,也一点点暴露些许自己的本性。 是安逸让她觉得自己怎么都行,也是她确实需要身边人熟悉她的真性情。 否则她总不能装一辈子。 辛雅对于梦夫人确实也了解一些了,至少是对待交际上,她知道梦夫人确实不热衷。 陆孟说:“这样,不用准备的很麻烦,我就扮成婢女,和你一起去巡视铺子吧?” 辛雅闻言眉梢一挑,建安王一直都要她密切盯着这位“梦夫人”的动向,对她的怀疑从没打消过。 但这个梦夫人一直表现得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可辛雅每次觉得自己能够精准判断她是什么样的人,便总是会出些意外。 好好的侧妃上街,不摆架子,反倒要扮成婢女? 大多数的古代女子,尤其是这个世界的,她们除了炫耀下自己嫁得不错,根本没有其他的社交。 因此总是三五个夫人们聚在一起,各自悄悄攀比,谁若是输了,回家要哭的。 当然了这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前朝和后宅向来关系密切,夫人们相处得好,枕边风一吹,对于前朝影响绝对是想不出的大。 而这梦夫人第一次上街,谁家的夫人也不邀请,还要扮成婢女是什么道理? 而且和她巡视铺子?梦夫人莫不是暗示想要接管王府财权? 陆孟的道理其实很好理解,早古虐文女主上街,那可是狗都专门撵着她咬的。 她低调点,尽量不惹事儿,出去玩一圈就回来,免得打扮得光鲜亮丽,然后一头撞什么被打脸的剧情上。 不过陆孟看辛雅的表情,也后知后觉知道自己的要求奇怪。 于是她想了想说:“我才解禁,王爷的气儿说不定还没消好,我要是高调出门,他知道了再把我关起来可怎么办?” 辛雅闻言笑了,这倒是个还算站得住的理由。 -- 第37页 “不会的,梦夫人,其实王爷也很惦记梦夫人。”每天都要问她在做什么。 陆孟摇头,故作黯然:“我的家世不行,也没给王爷带什么助力,就尽量不惹他生气。” 陆孟拉着辛雅说:“我想多买些好玩的,侍卫也多带点保证安全,我们悄悄地,我长姐快回来了,我想给我长姐选点东西,这么多年,都是长姐照顾我呢……我扮成婢女,免得让人说建安王的侧妃奢靡无度。” 辛雅笑着应下,然后转头就把事情告诉了建安王。 乌麟轩对她怕自己生气,要扮成婢女倒是没什么意见,她不张扬,倒也是好事。很多氏族低调的小姐们上街,也会装扮下掩盖身份,免得一掷千金,要被逮住把柄,参上一本。 但是她嫁过来这么久,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待在后宅,为什么突然要出去? 难不成真的痴心妄想,这便想要管他的家,做他的主? “带她出去,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乌麟轩说:“她想要买什么,尽管让她买,想要看铺子就让她看。” 辛雅点头应下离开。 乌麟轩沉默良久道:“陈远,去派人查查,今日四皇子府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陆孟都知道辛雅说去准备,肯定是和乌大狗打报告,毕竟辛雅是他的人。 不过辛雅回来了,对她说准备好了,陆孟就放心了。 毕竟乌大狗可说要养她,还说府中金银随意取用的,他要是说话不算数,陆孟可要找机会说说的。 毕竟她这么听话,都没有惦记不属于她的东西。 于是陆孟扮成了婢女,和辛雅上街了,这个古代的市集正街,热闹比现代商业街差。 陆孟看什么都想买,有用没用的买了一大堆,幸好带的侍卫够用,晚上回家的时候,马车里面都堆满了。 辛雅观察了陆孟一天,发现她还就真是来买点东西,没说要看铺子里面的账本,也没问她什么关于经营的问题。 陆孟今天特别高兴,高兴得走路脚底下都发飘。 这辈子,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钱花,随便花! 买东西不问价,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但是在现代,就算她一年卖出去的奶茶能绕地球一圈,也不可能随便花。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这朴实无华的梦想,在古代实现了! 她高兴得合不拢嘴,从没有这么真心实意地爱过乌大狗。 甚至还专门给他买了点东西,“羞答答”地拜托辛雅给乌麟轩送去了。 入夜了,陆孟正点灯喜滋滋地埋在成堆的好东西里面撒欢。 早把出门要低调的事情抛诸九霄云外。 而乌麟轩则是在挑灯处理公务。 辛雅把东西送来,说是梦夫人专门给他买的,还亲手拿回来的,乌麟轩捏了捏眉心。 梦夫人这三个字,现在对他来说像一种污染病。 现在只要在纸张上看到梦这个子,他就觉得自己头疼。 不过既然东西都送来了,乌麟轩就斜眼看了一眼。 然后嗤笑了一声,说:“糖人?” “对。”陈远说着,把糖人凑近,然后乌麟轩看清了这黄橙橙的,在跳动的烛光之下透亮好看的糖人,是个穿着锦袍的小人,但是小人的身上竟然盘着一条龙。 乌麟轩挑眉,陈远说:“辛雅说,梦夫人交代,一定要给王爷看,还说小人是王爷。” 乌麟轩沉默片刻,不得不说这礼物虽然轻贱得很,还非常的“胆大包天”,却十分合他心意。 乌麟轩说:“胆子还不小,扔了吧。”这种东西不能落人口实。 陈远正要去扔,乌麟轩端起了茶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她今天都买了什么?都是这种便宜东西?到底是小家子出来的,眼皮子太浅。” 陈远闻言站定,表情复杂地看了眼糖人。 然后恭恭敬敬回道:“梦夫人确实买了很多便宜东西。” “但是她今天花了四千两……” 乌麟轩动作微顿,不在意地喝了口茶,四千两要是买首饰,倒也不多…… 然后就听陈远道:“黄金。” 乌麟轩“噗”地一声,一口茶喷出一半儿,抽回嗓子一半儿。 咳了个昏天黑地。 第16章 咸鱼惹祸 “四千两……黄金?”乌麟轩总算缓过了气儿,不咳了。 但满脸憋红地瞪着陈远问:“她是买了半条街吗?” “城中敢卖到千两黄金价格的店铺也不多吧?” 陈远手里还拿着陆孟花了四千两黄金之后,花了三文钱给乌麟轩带的糖人。 神情复杂地说:“梦夫人倒是也没有买谁家店铺,就是在城中珍宝阁里面看上了一把沉铁刀。” “一把刀敢要四千两黄金?珍宝阁个个眼力惊人,就算看不出她是我建安王府的,也该知道这样大手笔的女子定是权贵,敢这么往死坑人?” “再说她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买沉铁刀做什么?” “珍宝阁没坑人。” 陈远说:“梦夫人看上的沉铁刀,乃是珍宝阁掌柜耗时多年,遍寻酷寒之地搜集的沉铁打造,刀身乌沉不反光,锐可轻易裂刚断铁,吹毛落发。连剑柄上面都嵌着小儿拳头那么大的红宝石,剑鞘更是纯金打造雕刻。” “最重要倒也不是这个,” -- 第38页 陈远眼神竟然有点同情自家王爷,说道:“重点是这柄剑,是宫中二皇子看上的,本身价值也就一千两黄金出头,然后梦夫人跟二皇子的人杠上了,最后用三倍的价格,三千五百七十两买下来的。” “不过王爷放心,珍宝阁的掌柜不敢乱说,此事涉及王爷和二皇子,没人敢泄漏半个字。” 陈远说完之后,乌麟轩表情都凝固了,半晌怒道:“好啊!” “哈!真是好样的!我就说她整天在府里躺得像个没腿的瘫痪,突然要出府去干什么,原来是去给我惹麻烦了!” “我竟不知道除了我四弟,她和我二哥也有渊源?” 二皇子乌麟州,是乌麟轩在几个皇子之中,目前唯一不想动,也不好撼动的人。 他虽然母亲在宫中只是个嫔,还出身是个低贱宫女,但是乌麟州自小喜欢研制机弩,是军造处现在的一把手,他制作的巨弩和双人弓,边关哪个军将不想要? 但他又不是个只知道制造机弩的呆子,为人阴险狡诈,几次在几个皇子之间浑水摸鱼,太子之死,二皇子母子两个是幕后最大的推手。 这样的毒蛇粘上会很麻烦,好在乌麟轩一直都和他没有明面上动过手,他准备等自己羽翼再丰满些,再让乌麟州失去竞争力。 可是他的梦夫人可真是好样的,成婚以来,一共出了三次门,第一次出门害他丢了肥差,第三次出门惹到了毒蛇! “让她禁足!” 乌麟轩气得要发疯,想摔东西,但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按照陆孟的话说就是……失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把情绪强压下来,一张俊脸上冷笑连连。对着领命要去传达乌麟轩意思的陈远说:“你给我回来!” “不要禁足,让她出去!我倒要看看她出去几次能把我败光,还能替我得罪了谁!” 陈远:“……王爷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乌麟轩带着一种瘆人的笑意说:“把那个糖拿来,我四千两黄金买的,我吃!” 陈远:“……” 他把糖人递给乌麟轩,乌麟轩接过来,张大嘴,一口就把“自己”的脑袋咬掉了。 然后咯吱咯吱地嚼,像是在细细咀嚼某人的几根骨头,恨不得从这糖人里面,咂摸出血肉的滋味来。 乌麟轩倒是也并不怕和乌麟州对上,只是计划好的事情被打乱,让他彻底动了要除掉这个侧妃的心思。 陆孟还不知道自己作了大死,小命要不保。 她今天真是爽翻了。 这辈子花钱没这么痛快过! 她现在能够理解那些嫁土豪的女孩子的快乐了,这种快乐是陆孟之前根本想象不到的。 她一想到自己今天花了四千两黄金,就觉得这个世界都是那么的魔幻。 她最开始买东西的时候,还怕买贵了辛雅不给她付钱然她丢面子。 后来发现,贵的东西根本不用拿钱,辛雅盖一个小印,就解决了! 这不就是上流社会买东西都签单刷卡吗! 陆孟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古代名媛,虽然穿着婢女衣裳,但她后脚跟一路上都像是港片里面的女鬼一样,落不下地。 尤其是后面买沉铁刀的时候,那种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他出多少,我出三倍!”的桥段,用在自己身上,简直了…… 陆孟杠的时候,也看出了对方非富即贵,可那又怎么样?乌大狗是世界之子!她是世界之子的女人! 陆孟承认那时候,她确实上头了。 陆孟躺在床上,用刀柄上面的大鸡蛋一样的红宝石按摩自己的脸,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贵妇的气质。 而因为花的都是乌大狗的钱,陆孟买回来的那些好吃的,无论吃什么,都是一股子便宜味。 便宜味儿! 陆孟又醉钱了。 她在醉生梦死,她被伺候着洗漱之后,抱着一大堆好东西睡着了。 然后第二天起床,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快乐,唇红齿白面若桃花。 不过吃饱饭的陆孟,后知后觉关心起了辛雅的举动。 辛雅是乌大狗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代表着乌大狗的态度。 四千两黄金,这种陆孟以前做梦都梦不到的巨资,她就这么花了,乌大狗虽然承诺过她府中金银随意取用,但会不会有点多? 陆孟对这个世界上的金银没有什么概念。 她就知道她活着的时候金子四百二十八一克。 “你才觉得花多了?”系统又诈尸说了一句话,陆孟冷笑一声,它又隐匿了。 不过陆孟观察了一上午,没发现辛雅有什么反应,那就是说明……没事儿? 乌大狗不愧是男主! 敞亮! 霸气! 陆孟觉得自己好爱他! 今天她出去给他带俩糖人! 然后陆孟又和辛雅出去了。 得到消息的乌麟轩眉目霜冷,吩咐陈远道:“去,让人监视每一个皇子的动静,我倒要看看,她是谁的人!” 陈远多少觉得自家王爷有点不对劲儿的邪乎了。 但是他也不敢忤逆,毕竟建安王从来也不是什么有事好商量的性子。 梦夫人若是真的被查出是哪位皇子的人,她花出去的金子,建安王绝对会一点一点从她身上挖回来。 -- 第39页 然后建安王府的死士今天几乎倾巢出动,观察了一整天,所有皇子们按兵未动,夜里回来,陈远一脸凝重的来报建安王:“秉王爷,梦夫人她……” “接触了谁的人?她是谁的人?”乌麟轩放下了笔,捏了捏自己眉心。 他想出去练刀,就练沉铁刀! “没有,”陈远说:“梦夫人一整天还是乱逛,谁的人也没有接触,只是买东西。” “哼,”乌麟轩冷笑:“她又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 “……梦夫人今天花的不多。” 陈远没发现自己也被这梦夫人带偏了,和昨天一对比,竟然觉得她花得不多。 乌麟轩端起手边茶杯,想了想,怕自己像昨天一样失态把茶水喷得到处都是,于是只是端着,没喝。 问:“花了多少?” “一千九百九十两黄金。”陈远说:“梦夫人今天还是有所收敛的。” 乌麟轩没马上接话。 他换算了一下,他督建行宫的这个差事搞回来,全都弄完,要七个月,甚至是一整年。 然后他的侧妃上街两趟,就把他能得到的油水花了个干干净净还带拐弯。 他拿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再怎么是皇子,是王爷,他也不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太猖狂,只能悄悄的弄点,一点点攒着…… 他把端着杯子的手放下了,故作冷静问陈远:“她今天又替我得罪了谁?” “那倒是没有……只是,”陈远表情十分诡异。 “说!”乌麟轩道:“我还能怕谁?” “梦夫人没得罪人,就是今天买了个铺子,当场签了地契,就写的梦夫人自己的名字。” “买了哪儿?首饰铺子?”乌麟轩问。 “不是,是文华楼。”陈远说。 乌麟轩“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瞪着陈远半天没说出话。 陈远后退一步,果然乌麟轩把桌子踹了一脚没踹动,然后把没喝的茶杯砸了。 “文华楼……哈!”乌麟轩说:“所以你们把我的文华楼卖给了我的侧妃,就卖了一千九百两黄金?” “没办法……”陈远说:“当时梦夫人非要见老板,我们只好找个人假扮老板。” 老板哪敢出价? 文华楼本来就是建安王的,依山傍水而建,位置好不说,里面涵盖了客栈、酒家、饭馆、书阁、甚至是妓院等等十分齐全的项目。 现在已经是城中权贵,文人、高官们唯一聚会和议事的场所,每年还要举办什么文人诗会、赏花宴、各种花魁竞选、品酒会、就连宫中贵人们办宴席,也会选择这里。 文华楼是乌麟轩多年来搜集情报的地方,也是他养死士的地方。 但是朝中根本没人知道,只当这文华楼,是哪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商人开的。 陆孟眼光也是好,主要是这文华楼总共五层,简直像个大型的娱乐会所! 她闹着要买,那老板出来看着像个儒商。 她想给自己添置点产业,买不着这么好的她就买其他的。 本来以为生意这么好,没得商量的事情,结果老板很好说话。 连价格都是让陆孟出的,当场就把地契的名字改了。 陆孟和他说好了,自己不参与经营,楼里面一应照旧,她就当个撒手老板。 还可以给原来的老板开工资,把原来的老板乐坏了,恭恭敬敬把陆孟送出去。 陆孟喜提一个大型娱乐会所,以后不光有地方去,也有地方玩了! 这地方生意好啊,陆孟觉得自己后半辈子就算没有乌大狗,也能躺着活了。 她不知道,她上次出去,把最难搞的二皇子的罪了。 这次出去,打着乌麟轩的名头,把乌麟轩剧情里面本来隐藏了一辈子的产业,险些给直接自爆了。 幸好陈远说:“王爷放心,文华楼转手的事情,没人会知道,当时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文华楼管事的想得很简单,说不定这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左手倒右手么,要是没王爷纵着,她怎么敢呢? 于是顺水推舟就把文华楼卖给了陆孟。让小两口回家自己看着办去。 乌麟轩听了之后,脑袋差点也给气爆了。 哪怕陈远说事情没暴露,这明显也触犯了乌麟轩的底线。 他的梦夫人果然是不同凡响,仿佛是老天送来克他的。 专门掐着他的七寸使劲儿,踩着他的命门跳舞。 她买了自己精心打理了好几年的产业,自己还得自掏腰包,折价卖给她。 陆孟也意识到自己这两天花的有点多了。 但是当天晚上太累了,陆孟懒得想乱七八糟的,回去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了,陆孟总算是想起了自己是个二十四孝好员工,于是拿着俩在外面插了一晚上,快化掉的糖人儿,一碗烂熟的红豆粥,来哄她大老板了。 乌麟轩又一晚上没睡好,大中午处理完公务,正想着怎么整治人呢,就听陈远说:“梦夫人求见。” “她还敢求见?” 乌麟轩把毛笔一摔,墨飞到了陈远脸上。 陈远默默地抹了一下,满脸黢黑。 听乌麟轩怒道:“给我把人叫进来,看我怎么弄死她!” 第17章 咸鱼震惊 陆孟以为这次自己还得在院外等着,说不定乌大狗都不会见她。 -- 第40页 今天艳阳正好,陆孟手里捏着的糖人快化没型了,她心里高兴的一直都在哼小曲儿。 心想着乌大狗不见她更好,反正她来了,等会儿让婢女把糖人给他送进去,她“尽心”了,也就完事儿了。 然后陆孟没料到,她上次在外头叽哇喊了半天才能进门,这次轻而易举就进去了。 陆孟进去的时候,乌麟轩和上次一样,在外间坐着喝茶呢。 陆孟一手捏着俩糖人,一手提着食盒,见了乌麟轩之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爷……”陆孟的声音堪称九曲十八弯。 主要是她现在真得高兴,她看着乌麟轩,就像是看着一个专属于她的提款机。 乌麟轩看向她,轻轻“嗯”了一声,面上竟然带着笑意。 陈远很识相的退出去,这屋子里的婢女,也都跟着陈远退出去了。 陈远叹息了一声,心想着今儿个已经八月十四了,这梦夫人,今年怕是过不去八月十五了吧。 了解乌麟轩的都知道,他平时冷若冰霜,反倒没事儿,一旦他开始跟谁笑,笑得越好看,就像那有毒的蘑菇和蛇都是鲜艳的是一个道理,越危险。 乌麟轩看着陆孟,心里想着各种弄死她的方式。 比较麻烦的是,昨晚乌麟轩得到消息,镇南将军已经受召回皇城,此刻怕是快到皇城外了,他这梦夫人的长姐长孙纤云,肯定也跟着一道回来了。 这时候解决这个侧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乌麟轩是真得好奇,他这位梦夫人,到底是谁的人。 这像是一场被迫拉上桌的毫赌,乌麟轩压进去的筹码已经有“督建行宫的差事”、“得罪了二皇子”、“丢了文华楼地契”、“还有整整六千两黄金”。 现在要是亲手掐死陆孟他会很痛快,可是他不能搭进去这么多了,却连算计他至此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于是乌麟轩贯彻他最擅长的做法,便是“欲要另其亡,必先另其狂”。 等到他抓住了背后推手,待中秋节之后,镇南将军携户部侍郎嫡长女长孙纤云离开皇城,他再慢慢的收拾。 然后就有了现在,乌麟轩对陆孟“和颜悦色”的陆孟以为他今儿个吃错了药。 “王爷,”陆孟把糖人递给他,说:“这是臣妾在街上买的,按照王爷英武的样子吹的。” 还是身上缠着龙的小人儿,龙已经化成了蛇,乌麟轩看了一眼,笑着接过来,送到嘴里,又咬掉了“自己”的脑袋。 都不脆了,黏糊糊的。 “好吃。”乌麟轩违心说。 陆孟见他这么好哄,胆子大了些,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喜事?怎得今天一直在笑,臣妾受宠若惊啊。” 笑得也忒瘆人? 虽然乌麟轩确实是好看吧,一笑起来满屋子花都失色了,丰神俊逸的陆孟感觉自己包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明星。 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得弄清楚怎么回事儿。 “嗯,有点好事儿。”乌麟轩看着这“梦夫人”变幻的脸色,亲自观察,竟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于是乌麟轩问:“我听闻你前两天出府去玩了。” 乌麟轩慢条斯理地问:“好玩吗?” 陆孟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是大老板要查账? 她连忙点头:“嗯,好玩!王爷……” 陆孟看着乌麟轩的脸色问:“臣妾这两天花了点钱,王爷不会生气吧?” “嗤”,乌麟轩嗤笑了一声,心说六千两黄金,在她口中是“点钱”,他这位梦夫人真是越品越有意思。 嘴上却说:“自然不会。” 陆孟一听,心里猛地一松,见乌大狗确实满脸不在意,胆子大了一些,凑近他说:“王爷,臣妾给王爷捶捶腿吧?” 花那么多钱,她这员工必然要营业一下的。 陆孟在乌麟轩意味不明的视线之中,挪到了他的身边,像个婢女一样,蹲在他身边,还当真给他捶起了腿。 陆孟不觉得耻辱!为了以后的可持续发展,伺候伺候大老板算什么? 陆孟殷勤的像个小狗腿子,小拳头力道均匀,甫一落在乌麟轩的大腿上,他的腿立刻紧绷。 陆孟咽了口口水,怕乌麟轩踢她。 他的腿包裹在黑色的裤子里面,上次抱的时候陆孟就感觉到了,并不是那种柔弱王爷的无力的细瘦,大腿粗壮小腿笔直,绷紧的时候硬邦邦的,感觉能踢死好几个她。 乌大狗剧情里是会武的,武艺还不低。 没有月回那样夸张的大胸肌大块头,可他的个子绝不比月回矮,身量的线条比月回还要流畅,腰也比月回细,屁股……坐着呢,看不见。 “王爷放松些,臣妾不会弄疼王爷的。” 陆孟说着,还仰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笑眯眯道:“王爷,这个力度可以吗王爷?” 乌麟轩并没有放松,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蹲在他脚边的女人,她姿态放的那么低,眼中也没见什么勉强……还挺会演戏? “王爷,”陆孟啪嗒啪嗒捶得来劲儿,而且见乌麟轩没尥蹶子,已经从他的大腿捶到了肩膀上。 在乌麟轩的身后说:“臣妾这两日买了两样好东西,其中一样,是一把沉铁刀。” 陆孟对于自己是个二十四孝好员工的定位十分准确,乌大狗一好说话,她更是要表忠心。 -- 第41页 于是她说:“那刀,臣妾打算等到臣妾的姐夫,镇南将军回来,拖姐姐送给他。” 乌麟轩肩膀被捶放松了一点,他平时不喜人近身,连跟着他多年的陈远也不行,所以他无论多累,多酸痛,都是扛着,这会儿被敲一敲,竟然真得很舒服。 不过听到陆孟说起要把刀送给镇南将军,乌麟轩的放松荡然无存。 陆孟这时候已经上手掐了,就掐他肩膀,还掐他后颈,手法十分奇怪,乌麟轩被她掐得缩了下脖子。 眯着一双狭长好看的凤眼,勾起他男主角标配的薄唇,说:“你买了刀,是要送镇南将军?” “自然!”陆孟说:“姐姐这些年照顾臣妾良多,臣妾无以为报,只好借花献佛。” “镇南将军收了礼物,自然也知道臣妾是买不起的,承的也是王爷的情嘛。” 陆孟说这话的时候,就侧头凑在乌麟轩的耳边,潮湿的热气和娇媚的带着讨好的嗓音,钻进他的耳朵里,让乌麟轩一抖,表情微微一变。 他想要呵斥这个侧妃,要她离自己远一点,不可放肆。 但是他脑中却因为两个人这般从未有过的亲近,想起了他看到这梦夫人自己折腾自己的样子。 还有她抱着自己的腿,问自己何时圆房的表情。 “还有啊,臣妾还买了一栋楼,那楼生意特别好,肯定非常赚钱,”陆孟说:“王爷待臣妾这么好,臣妾的东西,自然就是王爷的。”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陆孟尤其会说。 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你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东西还是我的。 不过乌麟轩原本满心算计和阴狠,却被陆孟这一套组合拳敲下来,敲了个七零八落。 乌麟轩当然一个字都不信。 可他轻笑一声,问他的好侧妃:“所以买刀,你是要为本王拉拢镇南将军?” 并不是,陆孟买刀要送镇南将军,纯粹是为了自己得了这份助益,过得更好。 “买了楼,也要送与本王?” 那怎么可能?陆孟恨不得买下整条街上的商铺,是为了以后躺的更平稳。 乌麟轩转头,看向陆孟,甚至抬手,卷起了陆孟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 他问:“你这么一心为本王,想要本王如何奖励你?” 陆孟和乌麟轩离得前所未有的近,她看不出什么早古王爷眼中三分讥诮四分凉薄五分漫不经心,她只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被乌麟轩如画的眉目冲击到,并且下意识地在他这张纸片人的脸上,找缺陷。 就像玩大家一起来找茬。 五官没得挑,英气艳烈一样不少,每一个弧度都是作者妈妈精心的雕琢,长眉入鬓眉骨鼻梁都分外英挺。 发际线很靠前,头发乌黑如墨,连皮肤都细腻的逆天。 不过陆孟视力好,又离得这么近,她在乌麟轩的唇峰边上,看到了一颗小痣。 还是骚红色。 嘿。小痣你好。 “你在看什么?”乌麟轩想要引着她说话,结果她看着自己发呆。 陆孟回神,她不是个色鬼,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真诚地看着乌麟轩商业吹捧:“王爷生得真好看。” 乌麟轩:“……” 从小到大,夸赞他的人不少,大多数都夸赞他的心机手段,或者气质如何,没谁盯着一个皇子半晌,夸人长得好。 那是亵渎,是挑衅。 在这个时代,色相太好,若还恰好很弱,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正如此刻一脸赞叹的陆孟。 陆孟却已经很快从商业吹捧里面回神,回答了乌麟轩的问话:“王爷说的,臣妾嫁给王爷,就是王爷的妻。” 这可不是我痴心妄想,是你蛊我的时候红口白牙说的! 陆孟说:“臣妾什么也不求,只求一生得王爷庇佑,做王爷后宅的安稳闲人。” 这也是你承诺的! 陆孟这句话万分真挚,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她要做一条咸鱼。 陆孟说完,见乌麟轩看着她不说话。 气氛有些诡异,陆孟被看得有点受不了,视线乱扫,看到了桌子上的食盒。 连忙说:“糖人化了,王爷别吃了,臣妾还给王爷带了粥。” 陆孟把乌麟轩一只手里一直攥着的糖人扔了,然后殷勤的从食盒里面拿出了红豆粥。 乌麟轩看着她开合的红唇,明知她说得话一句不能信,却无法自控地有了反应。 他内心懊恼,愤怒,甚至憎恨这样轻易被个奸细撩拨动情的自己。 可是他的视线却一直盯着陆孟,盯着她这段日子养得越发莹润秀美的脸蛋,没有挪开视线。 然后他看到了陆孟再一次把一碗红豆粥,送到了他手边。 这是第三次。 这在乌麟轩的眼中,就是一个邀请。邀请他品尝的不是这碗粥,是她自己。 他本来还在竭力克制的心思,很快在这碗烂熟的红豆粥里面化了。 他不认为自己会沉迷女色,这个女人是他第一个有欲望的,抗拒和压抑他试过了,只会变本加厉,连梦中都不得安宁。 乌麟轩伸手用勺子搅了下红豆粥,然后直接抬手将碗扫在地上。 “啪”地一声,红豆粘稠的汁水流淌在地上,像此刻胶在空气中的欲。 -- 第42页 他一把抓过被吓了一跳,缩着肩膀的陆孟手臂,掐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按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在她身上吃了那么多亏了,她又是他名正言顺娶回来的女人。 他何必自苦? 弄死之前讨回来点乐趣,不过分吧? 乌麟轩狠狠勾着陆孟的腰,将她揉进怀中,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将薄唇凑近她的唇边,微微眯了眯眼,便侧头压了下来。 陆孟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第18章 咸鱼被亲 !!! 瓦塔?! 陆孟着实是被惊着了,骑坐着乌大狗的大腿上,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让我们来回忆一下,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陆孟脑子里面乱成了一团麻,乌大狗的舌尖好似那个根本没有章法的机关枪到了新手的手里,一顿乱扫。 陆孟呼吸都被噎得不畅,瞪着俩溜溜圆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俊脸。 只感觉到了乌大狗的薄唇还挺软,但等到乌大狗都暂时放开她了,陆孟也没有想明白,是什么触发了乌大狗突然发情。 早古文男主角的洁癖呢? 厌女呢? 不喜人近身呢? 陆孟被他掐得腰疼,又硌得难受,眨巴着眼睛低头顺着两个人拥抱的身体向胸膛下看了眼。 整个人都仿佛经历了魔幻,看见了克鲁苏八爪大章鱼争霸了地球。 霸道男主角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 陆孟挣扎了一下,腰却被掐得更紧。 乌大狗微微后仰着头,看清了陆孟的表情,嗤笑一声,仿佛在说:“你装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陆孟按着乌大狗的肩膀,沉吟了一下,关切地问:“王爷,你是不是被谁给下药了?” 乌麟轩没回答,直接一手搂着她柔软的腰身,一手托着她娇嫩的后颈,再度侧头吻上她。 这一次至少没有急的恶狗啃食一样了,可是陆孟唔唔唔地说话声,都被他堵在了嘴里。 乌麟轩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必要压抑自己。 无论如何,这个女人是他的,她是他的侧妃。害得他损失了那么多的东西,他在她身上找点乐子,天经地义! 于是乌麟轩越发放肆,他放开了陆孟的唇,埋进她的颈项,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片刻后他觉得这样顶还是无法纾解,直接托着陆孟起身,单臂!就像抱孩子一样,让陆孟挂在他身上。 这臂力,陆孟只在电视剧里面举重频道看过! 要知道二十一世纪的某些男明星,连公主抱都做不到! 陆孟惊呼了一声,连忙搂住了乌麟轩的脖子,然后乌麟轩便直接抱着陆孟朝着他睡觉的室内走。 陆孟就算再怎么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或者是乌大狗要干什么。 这狗东西要睡她! 员工守则里面可不包括这个,这个算潜规则范围了吧?这得加钱啊! 而且陆孟转头看了眼,外面阳光一片大亮。 青天白日的,这是要白日宣淫啊? 陆孟被不怎么轻的扔到一个大床上,却并没有磕到的时候,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她即将失去对于这个时代女子的“宝贵的贞操”,而是乌大狗的床比她的软! 就日了! 这狗东西,自己住豪宅让她睡村屋就算了,他睡席梦思,让她睡草席这不能忍! 于是陆孟在乌大狗拉着她的脚腕,把她扯到床边,并且因为找不到她腰封的带扣,直接一把蛮力扯断,连带着把陆孟都扯得腰部腾空的时候,陆孟一口咬在了乌大狗倾身上来的脖子上。 陆孟这一口咬得十分结实,没人知道,对于一个米虫咸鱼来说,睡觉的地方有多么重要! 乌大狗要是敢不给她换床,换成和他一样的“席梦思”陆孟就多买几个铺子,把他花成穷光蛋! 乌麟轩疼得“嘶”了一声,动作一顿,额角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他双眸晦暗,眼中涌动的怒火和欲,换一个不通人事儿的小姑娘来,直接能吓哭。 他的眼圈泛着一点红,是激动,也是憋的。 不过他对于自己这位梦夫人咬人,并不意外,毕竟上次被掐紫腿,也才消了没多久。 这位梦夫人有“尖牙”,乌麟轩是领教过的。 在这个时候露出来,不是更来劲儿吗?反正乌麟轩更激动了。 她不愿意,这样才更有征服感,祸害了他那么多钱,总要付出点代价! 乌麟轩哼笑一声,却不带什么笑意,撑着手臂在陆孟身侧,另一手在她的脸上慢慢抚到下巴,然后一把捏住了她的两腮。 说:“咬我?牙挺尖,我看看是哪一颗牙,我帮你拔掉。” 这话说得实在阴森,和他现在一副要失控发狂的样子相得益彰。 还是那句话,换个真奸细,真这个世界的小姑娘,肯定顶不住。 然后便是早古文剧情之中喜闻乐见的“强取豪夺”,反反复复虐身虐心。 啊,我爱他,但是他没有心。 啊,我不爱他,但是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身体。 怎奈何陆孟在现代是个奶茶店的小老板,死的时候年纪不算大,但也二十大几了,虽然没结婚,但是男朋友确确实实是有过几个的,还都是她甩人。 -- 第43页 她甚至认真考虑过包个乖巧可爱的男孩子,她某个小姐妹包了个,也没花多少钱。 没错,姐妹们努力赚钱,钱可能买不到爱情,但是能买到喜欢的爱人。 所以陆孟和乌大狗来比,乌大狗才是那个雏儿。 她咬解恨了,又想起这个是自己老板,还得指着他吃饭呢。 乌大狗幼稚了点,可是他是男主角,是这个世界未来的爸爸。 于是陆孟用被捏成的鸡嘴说:“王爷说什么傻话,咬是夫妻间的床笫情趣,王爷不是更激动了?” 陆孟说着还动了下腿,由于两个人抱得很紧,于是乌麟轩的脖筋也蹦出来了,他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 陆孟心里啧了一声,乌大狗未免太优秀了,整张脸上完美无缺,唯一人性化的地方,就是唇峰旁边的骚红色小痣,而这喉结……她能玩一年。 这要是包,价格可能是陆孟卖了奶茶店也包不起的那种。 陆孟一点也不抵抗,乌大狗这种表现一看就是处。 这男主能处。 好像也没有厌女、洁癖、不喜人近身? 陆孟看着乌大狗浑身喷薄而出的荷尔蒙,是真的不介意和他来一下,暂时不加钱也不是不行。 但是…… 但是啊。 且得容她想想。 陆孟抬手摸了下乌大狗的喉结,他又下意识咽了下口水,陆孟直接笑了。 她嘴还被捏着,笑一下笑了乌麟轩一手口水。 乌麟轩立刻松手。 陆孟捏了下他的耳朵,说:“王爷,臣妾也很喜欢和王爷这样呢。” 乌麟轩把手上的口水悄悄抹在了陆孟的衣服上。 陆孟余光看到了,心说,啧,还是洁癖? 可刚才吃她的口水也吃了有一斤了。 陆孟说:“可是王爷,今天不太凑巧。” 陆梦勾着乌大狗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臣妾月事未过,今天不方便呢……” 说着还贴着乌大狗的耳朵,嘻嘻笑了两声。 乌麟轩全身起了一层疙瘩,气息缭乱,听了陆孟的话之后,表情几变。 猛地起身,还顺便把陆孟拉起来了。 然后……陆孟就被翻脸无情的乌大狗给推出了屋子。 站在屋门口听到身后屋子里“砰”地一声,不知道又有什么东西被砸了。 陆孟腰封在脖子上挂着,一出门正对着太阳,没忍住笑了。 真就,小屁孩儿一个。 陆孟脖子上挂着腰封,衣襟大敞,门口的陈远猝不及防看了一眼,恨不得自戳双目。 跟着陆孟来的婢女们立刻围上来,披衣服的披衣服,给她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 然后陆孟安心带着人这回丽淑院。 陆孟没月事,就是找个理由拒绝。 这古代都视女子月事为不详,反正什么都不详,乌大狗可能会硬来,但一个以当皇帝为理想的古代男人,不会冒着女子月事的不详硬来。 凭什么乌大狗想怎么样怎么样,她都没个心理准备。 长得再俊也不行。 但吃完了中午饭,在床上躺尸的时候,陆孟倒是认真想了一下,和乌大狗发展成炮友的可行性。 陆孟记不得这本早古虐文大部分的剧情,但是她看的时候,比较生气的点陆孟还是记得的。 男主角中途虐女主的时候,是有别的女人的。 而且身边围着的“苍蝇蚊子”一直不少,有的是女人为男主角抛头颅洒热血,顺带操心他的生理发育和身体健康,还痴心妄想想要给他生孩子。 虽然后面he前强行洗白了一波,但确实有。 陆孟本来打算做一个纯纯的二十四孝好员工,负责在男主角争霸的路上做他翅膀上的一根羽毛,不求有用,但求不掉。 至于什么嫁给一个良人,和男主和离找个人双宿双飞。 早古文男主不可能放她的女人和别人双宿双飞是其次,陆孟不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良人。 现代社会主义,都九年义务教育,拥有完整的人格的新时代青年们,还都大部分单身汪汪叫。 而且涉及什么家庭,婚姻、孩子、金钱、等等等在公平法制社会上都难以平衡的东西,在古代只会更艰难。 现代杀妻好歹犯法啊,古代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了,再不济安个罪名就行,谁来查? 陆孟清醒的仿佛被撬开脑子用高压枪洗过,脑浆都没有残留,别说在这个朝代追求什么“爱情”? 所以她没打算离开乌大狗,因为乌大狗是世界中心。 而不离开乌大狗,又不能搞其他男人的前提下,和他搞一下,倒也没什么。 陆孟心里没有牌坊,但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 女孩子也是需要直视自己的生理需要的。 而且乌大狗显然是一血。 在不生孩子的前提下,何乐而不为? 等他以后有了其他女人,惹他厌烦简单得很,到时候哭着喊着他都不会看一眼,陆孟不用担心甩不掉他。 她不会贪图男主角的感情,在男主角也馋她的情况下馋一下他身子,这是你情我愿。 而乌大狗和她有过了身体亲密,就算不喜欢她,也会把她当成所有物,养在后宅无人问的。 倒也算是给她的咸鱼人生上了一层保险。 -- 第44页 陆孟花了半个时辰,想通了这件事儿,然后一觉睡到了下午,爬起来就吃晚饭了。 反观悬崖被迫勒马的乌麟轩,又自我厌恶,又自我鄙夷,甚至还被拒绝了,他整个人和心理都要扭曲成麻花了。 他一会儿要不管不顾弄死这个梦夫人。 一会儿又想不管不顾的弄死这个梦夫人。 只不过两个弄,本质上来说不太一样。 而陆孟撒谎说月事来了,也不是单纯地想要晾着乌大狗。 毕竟乌大狗动起情来实在令人难以抵抗。 陆孟有过的男朋友和他一比……那可真是没法比啊。 毕竟没有真男人能比得过纸片人。况且谁不喜欢十八九岁的俊小伙子? 女孩子也是无论多大岁数,都喜欢十八九岁的小伙子。 陆孟撒谎拒绝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她这身体的姐姐,长孙纤云要回来了。 而小处男开荤陆孟是领教过的,早古男主没有个一夜七次到天明好意思做男主? 综上所述,陆孟不想走不动路,毕竟她这具身体,也是个雏儿。 果然陆孟的预判是对的! 八月十五当天,几年来屡立战功的镇南大将军封北意,受召回朝过中秋团圆节,延安帝在宫中设宴,大宴群臣,并且特意叮嘱群臣携家属进宫。 陆孟作为群臣的家属,自然也要跟着进宫去。 一日未见,陆孟盛装打扮后,被婢女扶着,上了她平时“高不可攀”的乌麟轩的大马车。 乌麟轩紫袍金冠正襟危坐,端的是好一副凤表龙姿神采英拔。 陆孟进了马车他根本目不斜视。 陆孟扫了他今天的打扮一眼,心中给了82分,剩下的18分,以666的形式发放。 乌大狗的感情要不起,但是身子是可以馋的。 这波可以发展,这样的高质量炮友,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于是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没坐在乌麟轩侧面的座位上,而是直接笑眯眯娇滴滴叫了一声:“王爷。” 然后提着裙子,一屁股坐在了乌麟轩身侧。 贴得非常近,没直接坐乌麟轩怀里,纯粹是因为今天陆孟穿得太隆重了,不方便。 乌麟轩呼吸一窒,侧头怒视。 第19章 咸鱼调戏 陆孟无视乌大狗欲拒还迎的怒视,还慢慢朝着他肩膀上靠过来。 故意道:“王爷……臣妾昨晚上一整晚都在想王爷呢。” 乌麟轩面皮崩得紧紧的,装着听不见。 马车走起来,陆孟一头珠翠不方便靠在乌麟轩的肩膀上,但是他这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于是陆孟伸出细白的小手,放在了乌麟轩的腿上。 乌麟轩整个人一哆嗦。 陆孟侧头看着他,暧昧地笑。 她没想馋他的,本来只想做一个好员工,这波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陆孟本着不承诺、不拒绝、不负责的工作方针,在乌麟轩的小河儿边上试探。 “你在做什么?”乌麟轩以为陆孟又要掐他,可是这一次她只是很轻地摸了两下。 反倒像是反着摸毛,直接把乌麟轩摸炸了。 “坐那边去!”不要脸! 他怎么会对一个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有欲望? 陆孟当然不可能坐过去,被乌麟轩胳膊肘撞了一下,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又顺着他的手腕滑到他的手心。 小处男,手心都出汗了。 陆孟把自己的五指硬塞乌麟轩的手指中间,和他十指相扣,又看向他说:“王爷,你为什么这么抗拒?你不喜欢我吗?” 陆孟爽的头皮发麻,玩过纸片人乙女游戏的,都能体会到她此刻的感觉! 纯纯的瓢纸片人。 “可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陆孟用另一只手去作势去摸乌大狗的脸。 然后被他一把抓住,他瞪着她,气血翻涌,每时每刻都在刷新着自己对面前这个梦夫人的认知。 乌麟轩也已经意识到了,昨天他失控过后,现在这个梦夫人似乎彻底毫无顾忌了。 “滚那边去,要么就下车走!” 陆孟见他奓毛,心里啧了一声,谁稀罕? 但还是然后故作黯然道:“王爷好无情,昨天你顶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冷漠的。” 乌麟轩脸红得像个猴屁股,一半是被女人调戏臊的,一半纯粹是气的。 他要气疯了,恨不得现在亲手把这个梦夫人扼死在怀里。 陆孟去马车另一面坐着,乌麟轩冷哼一声甩开她,说道:“昨天的事情,你就当本王疯了,瞎了眼!” 陆孟挪起来的屁股顿时又坐回去了。 她侧头看着乌麟轩道:“王爷,话不是这么说的。” “所谓君子一言九鼎,小人言而无信。” “王爷都把臣妾扔床上了,王爷的床那么软,现在王爷说算了就算了?” “哈,那你想如何?”乌麟轩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陆梦想了想,要是身子馋不着,起码“席梦思”要安排上。 于是她说:“王爷如果一定要出尔反尔,不同臣妾圆房,臣妾还能强迫王爷不成?” 她说:“但是王爷也不能这么耍臣妾玩儿,毕竟臣妾可是一心一意爱着王爷。”的钱,的权,的男主光环的。 她把爱轻易地说出口,仿佛和圆房这俩字一样,让乌麟轩觉得自己被耍的感觉更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