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节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作者: 燕小陌 简介: 作为一个演技在线,却死活红不起来的三四线小明星宋慈有什么愿望? 宋慈说:成为巨有钱混喝等死的漂亮姑娘。 老天爷大发慈悲,给她唱了个成全,宋慈在去试镜的路上摔了一跤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愿望成真了,她真的成了个巨有钱的,混喝等死的—— 老祖宗! 宋慈表示这剧本的开局,她接受不能啊! 但,穿都穿了,那就演吧,老话不是说么: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1章 穿成了老祖宗 “太夫人这福气也太薄了点,咋就在这当口压不住呢?新晋首相的母亲,超一品的诰命,多尊贵的身份啊,享福的日子到了,偏偏就这么秃噜倒下了。” “别胡说,太夫人福如东海,她会好起来的。” “可是红柚姐姐,这都一天一夜了,太夫人还没醒来,会不会就挺不过去……” “住嘴!”被称为红柚的女子低声叱喝:“你这小蹄子是想死啊,你这话让大夫人他们听着了,谁都救不了你。” “我,我不是诅咒太夫人,就是怕我们这些丫头没个着落,红柚姐姐,我害怕。” 红柚长叹一声,谁不怕呢,她们这个年岁,正当嫁,偏偏还没配人,要是太夫人走了,别说嫁人,她们这近身服侍的大丫鬟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 隔着一道紫檀仙鹤贺寿屏风,宋慈睁着一双浑浊的眼,木愣愣的看着头顶上的素面青帐,听着外头的对话,消化着原主的一些零散的记忆。 半晌,她才动了动有点干裂的唇瓣,呢喃低骂。 “贼,贼老天。” 宋慈费力抬起自己的手,看到那上面的皱纹,不是假的,也不是粘上去的胶皮,而是真真实实的老妇皱皮。 她,一个活跃在娱乐圈三四线的小透明宋慈,芳龄二十八,穿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 砰。 外面忽然传来一记暴力的踹门声,紧接着是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这老太婆死没死,老太婆!” “老太爷。” “老太爷您不能进去。” “老太爷……” 宋慈还没看得清楚,只觉眼前一花,有人冲到床前来,双手用力拽起她的衣襟,把她拉起半个身子来,用力的摇着:“老太婆,你给我起来。我警告你,你要死可以,但不能在这时候死,更不能死在老子前面,听到没?不然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天啊!老太爷您快放下太夫人,老太爷。”两个丫头看到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老太爷您轻点,太夫人可经不住您这样摇晃啊。红桃你快去喊人,去叫大夫人。” 宋老太爷甩开两个丫头:“你们给我起开。老太婆你给我起来,别给老子装死。” 宋慈被摇得头昏眼花,脑子一片空白,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天杀的,哪来的混人,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气又要没了。 “你再摇,我就真死了!”宋慈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 屋内骤然一静。 宋老太爷的手一松,愣愣的看着不知何时睁开眼盯着他的宋慈,傻傻的说了一句:“你没死?” 宋慈呵的一声冷笑:“死了,正诈尸呢!” 确实是死了,此宋慈非彼宋慈,而是换了芯子了。 老太婆的嘴,还是那么的毒,看来是真没事了。 刚要说话,身后骤然爆出一声尖叫。 “太夫人醒了!” 这喜极的尖叫声,吓得宋慈和宋老太爷齐齐一哆嗦,扭头看着红柚,嚎这么大声是欺负他们年老耳聋吗? 第2章 剧本开局有点糟心 宋慈瞅着眼前这白白胖胖跟个佛陀似的老头儿,心中憋闷不已。 这是她的丈夫,比她年轻,比她白胖,比她健康,所以他脸色红润,还能和小妾风流快活。 狗老天。 忒不公平。 宋家并不是什么大户出身,而是穷苦的耕读人家,而原主宋慈,更是宋家的童养媳,她比宋老太爷宋坤年长三岁,自小就当姐当娘又当妻。 在宋家做牛做马的同时,她还要照顾宋坤和两老,不可谓不辛苦。 宋慈十四岁的时候,宋家父母因为身子不好就主张两人成婚,直到宋慈十六宋坤十三两人正式圆房,十七岁,宋慈就生下了长子宋致远。 想到这里,宋慈的脸就爆热,这特么的,还是孩子啊,就那啥了。 宋慈摇了摇头,把那股子不好受甩了出去,默念这是古代,不能和现代比。 宋致远一出生,宋家两老就含笑九泉,宋慈这下子,正式当了奶妈子,照顾儿子,还得照顾有点混不吝的小丈夫,还要干家务干农活,正因为万事靠自己,所以性格刚强也很泼辣,也才护住了宋家的那么一丁点财物。 宋慈有远见,知道培养长子,砸锅卖铁也要送他去学堂,哪怕那个时候正是战乱的时候,她也没拉下。 也是宋慈母子命好,当时战乱已有几年,高祖只是举旗起义的枭雄之一,尚顾不得妻儿,以至于太后母子俩流落民间,被宋慈一家收留,一直到五年后,高祖平定天下开国成功,才把太后母子迎回朝,而宋慈他们的命运也因此改变。 宋致远才华人品皆斐然,十八岁时就三元及第,高中状元,又被高祖太后看重,哪怕当时没什么家底,也定亲忠勇候府的嫡长女顾湘仪,二十一才成亲,现生了一女一子。 这么些年,宋慈和小丈夫宋坤共生了三个儿子,但宋坤另外纳妾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所以宋家下一代有四子一女,除了幺子,其余都成亲生子了。 可以说,宋家的发迹,离不开宋慈这个定海神针,也正是因为她,才有了如今的当红炸子鸡宋家。 只有宋慈自己,早早就熬坏了身体,所以她远比同龄人老和孱弱,而什么都不用管的宋老太爷,就跟个白胖佛陀似的,整天逗鸟玩乐,三天两头带着小妾出游,红袖添香,快活又年轻。 宋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说这具肉身刚强好,还是叹她为宋家作嫁衣,带着宋家发迹了,福还没享够,就死了。 一切皆命,还是悲催的命。 宋慈自问是个适应能力还行的人,想着穿都穿了,就当自己接了个新剧本,演吧。 就是,这剧本的开局,实在让她有点糟心。 偏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封君啊。 嘤。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反了天了你,这样看我。”宋老太爷被宋慈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 不就摇了她几下吗,又没断腰啥的。 宋慈闭上眼:“你出去!” “你个老太婆你敢赶老子……” “出去,不然我马上就去死一死。”宋慈心烦得很。 第3章 认命,美大叔是我儿砸 宋家大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急哄哄的走进婆婆房里的时候,就看到家里的两位老祖宗正大眼对小眼僵持着。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婆婆真的醒了。 看着宋慈喘着粗气靠在床上,神志清醒,宋大夫人喜得真想跪在地上给菩萨们磕上几个响头。 “母亲,您可算是醒了。” 宋慈早就注意到这三十几岁的中年美妇,雍容大气,眼底发红眼皮发黑,这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大儿媳妇顾氏吧? 在美妇身后,又跟着一个稍微年轻长相英气的美妇人,是二儿媳江氏? 屋里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很快使空气变得污浊沉闷起来,宋慈越发的烦躁。 “把窗子开一开,我胸口闷得很。” 太夫人一声指令,自有人执行,窗子很快打开,有淡淡的花香从外面传进来。 而宋慈一醒,甭管是儿媳妇们还是嬷嬷丫鬟,都围着她嘘寒问暖,喂水擦脸,把宋老太爷都挤在了一边。 宋老太爷众人完全忽略自己,心里微酸。 他才是宋家的第一大家长啊。 “母亲。”一声急呼连带着脚步声从外传来。 众人连忙让开身子,纷纷行礼。 “相爷。” “老爷你回来了。”宋大夫人上前迎了两步,顺手接住对方递过来的官帽,有些激动地道:“母亲醒来了。” 宋慈还没看清来人呢,手就被一个温暖的大手给握住了,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气。 蓄着胡子的中年美大叔,外表温文尔雅,成熟富有魅力,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而这样的成功人士,正用最温柔和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宋慈有些醉了。 这完全就是万千女生中的理想模范对象啊。 “娘,您这可把我们急坏了。” 娘!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节 一声娘,把宋慈的迷醉给打破了,眼神都呆滞起来。 是了,她这身体是美大叔的母亲,他亲娘。 嘤嘤,想哭。 宋致远看着老母亲欲哭无泪的样子,有些着急,问:“娘怎么了,您可是身上可有哪里不舒坦?来人,快去拿我的牌子请鲁院正。” 有人匆匆出去。 宋慈看着宋致远,在心里默念无数次,这是我儿砸,得按着剧本来演。 她嘴角往下压了一下,道:“我没事,就是老了,不中用了,这次让你们担心是我的不对。” 这话…… 宋致远和大夫人他们听了都吓得寒毛倒竖,想也不想的就跪了下来:“娘,您这是什么话,这是要剜我们的心不成?是儿子们不孝,没照顾好您,哪就成了您的不对了?” “没错,母亲,儿媳们哪里做得不好,您只管说就成,可别憋心里。”大夫人比丈夫宋致远还要惊惧,嫁到宋家十多年,她何曾见过老太太认错? 就是有错,也是无错的,谁叫她是婆婆,是祖宗! 宋慈都呆了,不是好好说话来着,咋说跪就跪了,还诚惶诚恐的。 “不是,你们跪什么,都起来说话。” “娘……” “起吧,起……咳咳。”宋慈急得咳了起来。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第4章 我脑壳痛,胸口闷 宋慈被折腾得够呛。 “大郎,我醒来了,你们大可以放心,都回去吧,我想歇着。宫嬷嬷,你让他们出去吧,别在这瞎忙活了。” 再这么和他们演下去,她指不定会穿帮,还是缓一缓为好。 宋老太爷看不惯宋慈那矫情的样儿,轻哼道:“大郎刚下朝就紧着回来看你,你还不领情了,你这老太婆,是越老越会作不成?” 宋慈把眼一瞪:“你怎么还在!” 她现在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白胖老头儿,凭什么自己风烛残年,他就越老越快活,左拥右抱了。 “哟呵,你这屋里我怎么就不能在了?我是你男人!”宋老太爷嘿了一声,就要坐下。 宋慈心里冷笑,立即捂着胸口作出痛苦的样子:“哎哟,我脑壳痛,胸口闷,怕是不行了。” 唰唰唰。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宋老太爷身上。 宋老太爷脸都绿了。 宋慈挑衅的斜睨着他,小样,做戏我还不会了? “爹,您刚从庄子回来,先回院子里洗漱歇息吧?儿子送您回去。”宋致远立即扶着宋老太爷要往外带。 大夫人也上道地说:“爹,我这就吩咐厨房做您最爱吃的松子鱼,您屋里也天天熏着香呢。” 被众人拐着弯儿赶人,宋老太爷有些没脸,可看到宋慈那苍白发青的脸色,头发花白,又想到她那性子,就撇撇嘴,高声道:“我就给脸大郎,老太婆你麻溜的给我养好身子了,大郎刚当上首相,你就整这一出要死不活的,是嫌儿子命太好不成?他当个首相可不容易,这凳子还没坐热呐,可不能丁忧……” 宋慈的目光清清冷冷的看着宋老太爷,再看向屋内的人。 原来是这样呀,怕她死了,宋致远就要丁忧守孝,还以为这丈夫真的关心她呢。 宋致远看老头子又犯浑,连忙架着他出去了。 屋里徒然安静下来。 宫嬷嬷向红柚几个大丫鬟使了个眼色,看着她们鱼贯退出,才轻声劝道:“太夫人,您也别生气了,老太爷就那个脾性,没坏心的,他也是担忧您,到底夫妻几十年呢。” “我晓得。”宋慈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道:“我累了,你退下吧。” 宫嬷嬷忙服侍她躺下了,拨了拨屋里鎏金三脚香炉里燃着的熏香,看宋慈闭上眼才走了出去。 感觉人都走了,宋慈这才睁开眼,双手撑在床上坐起,按着胸口,眉头皱起来。 按理说,这里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她应该没有半点感情才对,可刚才听到宋老太爷那一番话,这心里那股郁气哟,就蹭蹭的往上升,差点就要当场爆发。 直到现在,她仍感到不甘,不平和心底发寒。 这不是她该有的感官情绪,那么,是原主残留的意志? 宋慈打了个哆嗦,喃喃道:“换了是我,也会不甘不平,好不容易当上尊贵的老封君,却是乐极生悲嗝屁了。惨,你是真惨。” 空气中,无人应答,只有一阵微风吹来,吹起床边的纱帐。 宋慈抿了抿唇,继续道:“我想你也不会真的就乐意看着你的大郎平步青云之时却走背运要丁忧,既然我来你身上一遭,我必然会替你多活几年,你这身子骨也给我争气点。” 这话一落,她莫名的感到自己身上一轻,不由有些讶异。 第5章 最年轻的相爷 另一边,宋致远把自家老爹送回院子里安顿下来,才满脸疲惫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宋大夫人上前给他脱下官服,又换上舒适的家居衣裳,从丫鬟手中接过温热的帕子递过去,一应举动,娴熟而自然。 半晌,夫妇二人才在临窗的罗汉床坐下,各自捧了一杯茶啜饮。 心腹房妈妈带着一众丫鬟退了出去,让丫鬟们各自去忙,她自己则是站在了屋檐廊下随时听差。 宋致远喝了一口茶,看向坐在炕几另一头的妻子,眼神温软,道:“这两天辛苦你了,现在娘也醒了,你也多歇歇,有什么事就吩咐下人去做,我看你的脸色憔悴了许多,可别娘好了,你却倒下了。” 这温和带着感激的语气,让宋大夫人心中一暖,捧着茶笑道:“哪有什么辛苦的,这都是我应当做的。万幸的是,母亲醒来了,再辛苦也值得。” 宋致远点点头:“是啊。” 从十九岁入仕至今,历经两朝,身居一品大员高位,权倾朝野,成为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相爷,他用了二十一年的时间。 可就在这高兴的时候,母亲在接到一品诰命圣旨当天,却忽然在所有人的惊疑中倒下了,不管谁看,都不免说一句乐极生悲。 她昏迷的这两天,整个宋家都像是在油锅上的热蚂蚁,急得不行,生怕老母亲真的一睡不醒了,那自己这位置还没坐热就要丁忧的话,那真是太不美了,虽说丁忧后能复职,但谁知道到时候是什么光景呢? 现在母亲醒来无恙,那这心头大石,着实能去了。 宋大夫人道:“母亲昏迷时,都往二叔三叔还有姑奶奶他们那边派了人去,你看是不是要把人给召回来?” 宋致远放下茶盏,道:“派去老二那边的人就召回来吧,他那边的生意得谈拢了。老三和姿娘那边,我估摸着他们就是知道娘醒了,也会回来的,老三不能离开,老三媳妇也得回来,毕竟洲儿也六岁了,得上族学了。” 宋大夫人一笑:“就是还没上族学,他们也会回来的。老爷,不,现在该叫相爷了,你这一升,他们也得回来庆贺。” 宋致远笑而不语。 “说起这庆贺,相爷,我们家真不宴客?母亲也醒了,是不是……”宋大夫人迟疑着说。 宋致远摇摇头:“我以这个年纪坐这个位置,已经招了不少人眼红,更要战战兢兢,以免被人抓了话柄,也免在今上面前落个轻狂的样儿。宴客什么时候不能办?坐稳了,以后多的是机会。” 宋大夫人心头一凛,忙道:“是我虚荣心作祟了。” 相爷夫人的名头,让她的虚荣心达到了极致,差点忘了,自家老爷,位置都没坐得稳呢。 宋致远:“湘仪,越站得高,就越要谨慎和清醒,这一点,你我都要谨记。” 宋大夫人沉沉的点头。 “宴客现在不请,但五月你不是过生辰吗?到时候就办一场乐呵乐呵。”宋致远伸手过来握了握她的手,道:“宰相夫人,可以高调的办一个生辰宴。” 第6章 天大地大,婆婆最大 宋大夫人被哄得身心舒畅,站在廊下目送着宋致远离开,满脸笑容的搭着心腹嬷嬷的手重新走进屋。 房嬷嬷觑了她一眼,笑着凑趣:“太夫人这一醒,夫人您也放心了,这脸上可算是有了笑容。” 宋大夫人坐下,摸了摸脸颊,道:“这心头大石确实是可以放下了。房嬷嬷,回头你从我库里称二两官燕拿到小厨房炖下,晚间我送去母亲。” “二两?” 宋大夫人点头,捧着茶道:“莫说二两,这官燕能把她身体养得长长久久的,二百斤我也给她弄来。这两日,你也知道,我哪敢真闭眼去睡?” 房嬷嬷是她的陪嫁,又是自小就跟着的,自然知道她的意思,道:“夫人您现在可以放心了。您呀,也是守得云开了。” 首相夫人,一品诰命,妻凭夫贵,以后也只有别人看她脸色行事了。 宋大夫人有些激动,握着她的手,眼圈微微泛红道:“嬷嬷,我知道这两天外头的人都准备看我笑话,说我顾湘仪没福气没运道,她们说了多少幸灾乐祸的话,现在就有多咬牙切齿,撕烂多少条帕子。” 房嬷嬷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所以,嬷嬷,我再看不顺她,我也得供着她,盼着她活得长长久久的。只要她活着,相爷就还是相爷,我顾湘仪,就是首相夫人。”宋大夫人挺直了腰杆。 房嬷嬷沉吟了下,道:“太夫人不过粗鄙些,又是童养媳出身,苦水里泡过来的,她不要强,又哪有今天的宋家?夫人,别怪老奴多嘴,比起那些高门大户的婆婆,太夫人好太多了,至少她没往你房里塞人啊,哪怕你先生了两个姐儿。小事上她糊涂,但大事上,你可曾看过她犯糊涂?如今她病一场,说句不吉利的,这身体都不知道能熬多久,能和你对着干的日子也不多,你何苦计较?” “好嬷嬷,我都知道,我那时年轻嘛,以后我可不敢了。”宋大夫人红着脸说:“相爷这些年对我一条心,家里的姐妹谁不嫉妒我?就是我肚子不争气,只给他生了肃儿一个哥儿,要是茜儿琪儿都是哥儿,我又有什么好愁的。” 房嬷嬷也叹,这也是夫人唯一美中不足的事。 “相爷说了,鲁院正说娘这次卒中,多少会有些后患,脾气兴许也会变一些,房嬷嬷你平日利也给我盯住了,下头的人,哪个伺候不尽心,甭管是谁的人,一律给我换了,换伶俐妥当的上去。对,再给娘院子里添两个丫头和婆子吧。” 天大地大,婆婆最大,尤其是这关口,她得把那太夫人给伺候舒坦了,让她活得长长久久。 “添丫头,不如寻个医女?一来可以伺候太夫人的身体,二来家里有个医女,就是女眷有些不舒坦也方便些。”房嬷嬷提议。 宋大夫人眼睛一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回头我就回娘家,托我爹去寻一寻。” 房嬷嬷笑道:“夫人,找老侯爷之前,你也和相爷商量一下,看他有没有这方面的能人,夫妻有商有量,也才感情更好。” 宋大夫人红着脸点头,轻声道:“他说了,我生辰的时候,办得热闹些。嬷嬷,我真欢喜。” 房嬷嬷别了别她鬓边的发丝,浅浅一笑,谁不欢喜呢?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节 第7章 这年头要做恶婆婆才行 日落黄昏,春晖堂。 宋慈懒懒的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的花树。 “太夫人,大夫人来请安了。”宫嬷嬷轻声叫唤。 宋慈转过头来,只见她那大儿媳春风满脸的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个捧着托盘的丫鬟。 “母亲,我让人炖了点官燕,温得正好,您给尝尝?”宋大夫人先向她行了一礼,笑吟吟的接过丫鬟的托盘放在炕几上。 她把燕窝从炖盅舀出来,又看着宫嬷嬷道:“回头我让房妈妈送半斤过来,嬷嬷你瞧着让小厨房天天炖着给母亲吃,好好补一补身子。” 宫嬷嬷含笑点头:“老奴都听大夫人的。” 官燕啊,好补品。 宋慈看着这大儿媳,一脸欣慰地道:“你有心了。”又看她想要亲自喂自己,便说:“不用你喂,这种事让下人来做就行了。” 一旁服侍的红柚上前想要接过,却被宋大夫人避开了,只见她笑着说:“媳妇伺候婆婆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喂您吃碗燕窝,不是什么辛苦事。” 宋慈却感觉有些别扭,摇头道:“让丫鬟来吧,我病下这两天,你肯定也担心得很,还得管着这一大家子的事,辛苦你了,快回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缺人伺候。” 宋大夫人有些惊悚了,连连看了宋慈几眼,心里不住的冒问号。 不是,这昏了一场,老太太是转了性子不成,还是有啥不好? 宋慈到底不是原主,被她这看得有些心虚,难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不成? 她回想了下原主的作派,皱眉道:“怎么了,让你去就去吧,你好好照顾好你男人和孩子就成了,我这一时半会的,还死不了。” 她故意装作恶声恶气的,眼角余光却是注意着宋大夫人的脸色,果然,见她松一口气的样子,不禁嘴角微抽。 敢情自己体贴好性儿都叫人不安了。 想到这,宋慈的心就定了,道:“去吧,可别把你自己累倒了,不然这大家子的事谁管?大郎又是刚升职忙得很,你这做媳妇的,管好后院中馈,让他无后顾之忧,就是你最大的功劳了。” 宋大夫人连声称是,看她实在是坚持,只得站起来。 宋慈又道:“你让人去各院都说一声,不用来我这了,吃完这一碗燕窝,我就要睡了。” 她可不愿做了恶婆婆,又做恶娘恶长辈的和各方周旋,总是做戏很累的,她体弱着呢。 “是。” 宋慈摆摆手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宋大夫人见状只得行礼退了下去。 走出春晖堂,宋大夫人搭着房妈妈的手慢吞吞的往自己院子走,道:“房妈妈,你有没有觉得太夫人变了些?” 房妈妈小心的扶着她,闻言道:“夫人缘何这么说?” 宋大夫人:“就是觉得她好像平和了些。”也体贴了。 房妈妈笑道:“兴许是太夫人这一病,想明白许多事了吧,毕竟人老了。其实太夫人脾性是有些急,人是没坏心的,比起不少大户人家总磋磨媳妇的婆婆,不知道好了多少,夫人应该高兴才是。” “也是。”宋大夫人勾了勾唇角:“是我给整怕了,有点啥都疑神疑鬼的。” 第8章 人老,胸也塌! 宋大夫人回去后,果然差遣房妈妈送了半斤官燕过来,除了这个,还有一条全须全尾的山参。 房妈妈拉着宫嬷嬷的手,把一个荷包塞到她手里,笑着道:“我们夫人说了,嬷嬷您照料太夫人有功,这是赏您买酒喝的。” 宫嬷嬷推辞不过,收进了袖子里,道:“大夫人的心意都摆在那里,太夫人心里是门儿清的,妹子且放心。” 房妈妈笑着捧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宫嬷嬷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了,这才进了屋子,把大夫人送来的东西都展现给宋慈看,一边不着痕迹的说着大夫人的好话。 “……到底是出身侯府,这贤惠是没得说,太夫人有福气了。” 宋慈混娱乐圈也混了好些年了,也算是个人精,听着这话,看向她:“她给你多少好处了,你这么帮着她刷好感。” 宫嬷嬷心里一咯噔,脸上却是笑吟吟的,把那荷包从袖子里拿出来:“什么都瞒不过太夫人您,这不是得了个漂亮的小荷包?您也知道,大夫人身边那叫桔梗的丫头,女红极其出色,您也夸的,这不就是那丫头做的?” 宋慈有些兴致,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着,又打开荷包,里面有个漂亮的梅花小金壳子,把玩了一会,就装了回去重新递给她:“是挺精致的。” “太夫人喜欢就留着?” 宋慈摇头:“给你的,你收着吧。” 她记得这位老嬷嬷,好像是太后赏下来给她做帮衬的,像是前朝留下的老宫人,十分得力懂规矩,算是这个宋家最有来头的一个下人了。 宫嬷嬷看她神情不似作伪,也没恼的样子,便收起了荷包。 “太夫人可是闷了,想听书吗?” 宋慈摇摇头:“让人备水服侍我沐浴吧。” 宫嬷嬷闻言一挥手,自有丫鬟下去准备。 片刻,宋慈就被搀扶起来,不过走了两步路,她就气喘吁吁,想要扑在地上的样子,最后还是由高大健壮的仆妇抱进了净房。 宋慈简直想哭,她这身体竟然这么差? “太夫人,老奴为您宽衣。”宫嬷嬷上前去解宋慈身上的衣裳。 宋慈想说自己来就行,可一抬手,就乏力地垂下来。 宫嬷嬷看她神色黯淡,一边麻利地解衣,一边说道:“太夫人是病体未愈,将养一阵子,就会好些了。” “嗯。” 忽觉身上一凉,宋慈垂眸,嗷的一声尖叫。 “太夫人,怎么了?”宫嬷嬷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碰到哪了。 宋慈却是傻傻的看着自己的胸,久久没出声,她下意识地摸了两下,嘴一扁。 这还是胸吗,下垂,皱皮,萎缩,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扁塌塌的。 宋慈吸了吸鼻子,道:“没事儿,去浴桶吧。” 仆妇连忙上前抱起她,稳稳的把她放在浴桶里。 宋慈再次看了一眼没在水下的胸,夭寿哦,她引以为傲的三十四d,没了,变成了两只破口袋。 果然,人老,胸也塌! 宫嬷嬷奇怪的看向宋慈,太夫人忽然怎么在意起自己的身子了? 第9章 吓尿,宋慈想去死一死 翌日,宋慈醒来,入目还是那素面青帐,不禁认命地叹气。 她怕是回不去了。 拉了拉床头的绳子,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屏风外立即有了动静。 宫嬷嬷带着丫鬟鱼贯而入,看到宋慈坐在床上,笑道:“太夫人起了,大夫人都带着孩子们在外面等着了。” “等着干嘛?”宋慈一脸懵逼。 宫嬷嬷:“昨夜您早早就歇了,免了他们的请安,今儿难道也让他们回去?” 宋慈愣了下,这才想起,古时有晨昏定省一说,也就是小辈是要向长辈请安的,这是孝道。 而昨日,她刚穿到原主身上,体弱心也弱,和一个大夫人周旋,都要她扮恶才让对方放心,哪有闲心去做戏他们看? 宋慈想着自己是老封君,干脆豁出去了,也不尴尬,只问:“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了,太夫人今儿起得晚些。”宫嬷嬷扶着她来到净房。 宋慈暗自算了算这时辰,也就是说,清晨五点九快六点了? 她今日还起得迟了,那平日里,这些人岂不是五点就来等着给她请安?现在四月还好说,大冬天的,光是想想就觉冷。 看来得改一改,她也不想早起。 “太夫人,奴婢给您刷牙了。”红橘拿了柳枝沾了青盐凑到宋慈嘴边。 宋慈下意识地张嘴,红橘的‘牙刷’就进来了,动作轻柔细致。 刷个牙,水就递到了嘴边,抿一口,漱了漱口再吐到一旁丫鬟端着的青花瓷罐里,温热的帕子就落在了脸上,然后是抹香膏。 宋慈飘了。 这就是当太夫人的好处? 简直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物啊。 可是她好享受。 宋慈自在的被扶到净桶前,红橘又帮她解腰带脱裤子,她一下子就抓住了裤头。 “你干嘛?” 红橘吓了一跳:“太夫人,您不需要用恭桶?” 宋慈这才看向身后,一个铺着暗红绸布的像坐厕的木架摆在那,架下底部是一个唰得干干净净的恭桶,桶里铺了草木灰,这就是简便坐厕。 在坐厕旁,有一个红木小几,上面摆了一个托盘,盘里放着数根干净的竹片,还有一叠上暗黄色的草纸。 看着那些上厕所用的东西,宋慈的心剧烈的跳了跳,脑子有点眩晕。 “以后把这竹片都拿走。”宋慈抖着手指着那光滑的竹片,她实在是不敢想自己用这东西上厕所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但宫嬷嬷一个眼神,就有仆妇上前,把竹片都取走了。 “你们都退下吧,我自己就行。”宋慈又看着红橘她们吩咐。 红橘有些急了,看向宫嬷嬷,太夫人这是怎么了? 宫嬷嬷道:“太夫人,还是老奴服侍您吧。” 宋慈面色发苦,她想说,她没有当着人面上厕所的习惯吗? “不要,我自己可以。”她大力地挥了挥手,可这一动,她那孱弱的身体就晃了晃想要往前栽,吓得宫嬷嬷立即扶着她。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节 宋慈自己也吓到了,这一吓,膀胱一紧一松,双股间一热,滴答滴答,有水声落在地板上。 宋慈身子僵住,低头一看,雪白的亵裤湿哒哒的晕开。 啊啊啊啊,她想去死一死! 第10章 想要很多很多钱来治愈 宋慈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梳妆台前,唉声叹气。 从前听说过上了年纪和生了孩子的会出现漏尿的情况,想着自己离那一天还很远,结果呢? 呜! 宋慈捂了捂脸,简直羞愤欲死。 红柚和红橘几个大丫鬟相视一眼,纷纷看向宫嬷嬷,太夫人这是怎么了? 宫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打开妆奁,笑道:“太夫人,您看今天挑个什么首饰,要不戴个喜庆的如何?” 首饰? 宋慈松开捂着脸的手,看向那个被层层打开的妆奁,耀目的珠光差点要闪瞎她的眼。 真正的古代珠宝,都是真正的手艺大师精心做出来的,用料和匠工一流,绝非凡品。 这些宝贝,都是她的? 宋慈咽了咽口水,她好像得到了安慰。 “太夫人,奴婢瞧着这支喜鹊登枝的红宝石步摇特别喜庆。”负责给宋慈梳头的连嫂子笑着拿起一支步摇在她头上比了比:“奴婢给您梳个堕马髻,戴这支正好。” 宋慈有些向往:“这好看吗?” “那肯定好看,太夫人是咱们府里最尊贵的人儿,浑身贵气,您不好看,谁好看呀?”四大丫鬟红枣是个嘴甜的,笑嘻嘻的上前拍马屁。 “没错,这支好看又喜庆,咱们府里正有大喜事,太夫人戴着也添喜。” “对啊对啊。” 屋里的丫鬟婆子七嘴八舌的搭嘴说着好听的话。 宋慈果然被哄得心花怒放,刚要说点什么,但看到那一头有点干燥和稀疏的灰白头发,笑容一顿,神色有点黯然。 众人都瞧着她的脸色,见她这样,心里都咯噔一下,莫不是说错了? 宋慈叹道:“我这都一把岁数了,哪有头发梳那个什么堕马髻啊,就跟平日那样给我梳个矮髻,戴个抹额吧。” 这个装扮,也是平日里原主的装扮,就像红楼梦那个老封君一样。 她这年纪,也只配那种装扮了。 宋慈眼馋的看一眼那满当当的妆奁,她也很想把这些都戴上啊,奈何她够不上啊! 嘤,不开心,想哭。 “太夫人,咱们还有假发呢,哪就梳不上了,您只管交给奴婢。”连嫂子笑眯眯地说。 假发? 宋慈犹豫了一下,干笑道:“还是别了吧,影响不好。”太夫人要有太夫人的形象。 影响不好是什么意思? 众人都有些不明白。 “母亲可是起了?我来伺候娘穿戴。”宋大夫人在外坐不住,绕过屏风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的人都沉默莫名的,心里不由有些发憷。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快步上前,来到宋慈跟前,把声音放得极低,微微弯身问道:“母亲,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坦,要请太医吗?” 宋慈摇摇头,因为觉得自己老相毕露所以心里不舒坦,能说吗。 “那您想要什么,您说,媳妇都给您弄来。” 宋慈透过铜镜看着她,幽幽地道:“我想要很多很多钱,你也有吗?” 也只有钱可以治愈她心底的创伤了。 要钱?这是什么要求? 第11章 避免穿帮,认人是关键 矫情不过一小会,在众人一番温言细语的轻哄下,宋慈乖乖的穿戴好被扶出了正厅。 一眼扫去,偌大的正厅,坐了寥寥几人,看到宋慈出来,纷纷站起了身子,行礼问安。 “母亲吉祥万安。” “祖母万福金安。” 宋慈看着规规矩矩行礼的众人,心中啧啧称叹。 这就是大户人家,这礼仪规矩简直绝了,裙摆竟然都不动一下,腰身也不会摇摆,真真正正的古典礼仪,刻在骨子里的得体自然,举手投足赏心悦目,而不是演古装戏时那刻意做出来的大写尴尬。 宋慈坐在主位兀自欣赏着,却不曾想底下曲着腿或弯身行礼的人不见叫起,心里有些不解。 宫嬷嬷咳了一声,笑着弯腰在宋慈耳边提醒道:“太夫人,今儿是不是都让大夫人二夫人她们在春晖堂用早膳?” 宋慈回过神来,连忙叫起,道:“都还没用早膳?那就一起吃吧。” 二夫人江氏是个爽朗的,道:“母亲的小厨房做的早膳特别香,媳妇早就馋了,想不到今儿有口福,我就却之不恭了。” 宋慈看向那几个精雕玉琢的孩子,按着记忆去认人,她会不会演穿帮了,认人可是关键。 那穿着鹅黄春裳,梳着丫髻垂发的娇俏姑娘,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年纪不过十四五,这是大房的二小姐宋如琪吧。 而站在江氏旁边的一对十二岁左右的美少年,是她的双生子,宋令钊宋令杰。 除此外,别无他人了。 宋慈往他们身后张望了下,有些不解。 不该啊,整个宋家,从宋致远这一代开始,人丁也算旺的,起码有男丁四人呢,只看已经成家的老大老二老三,膝下各自也有男丁,共四人,姑娘也有三人,全部嫡出。 现在,只有三个小辈在跟前。 “母亲,您看什么呢?”宋大夫人看宋慈张望,温声问话。 宋慈脱口而出:“人怎么这么少?” 宋大夫人愣了下,以为她是说自己病了,咋没几个子孙在承欢膝下,便解释了起来。 “……小叔和肃哥儿回老家祭祖了,您病了的消息已经遣人快马送信回去,想来他们收到信就马上赶回来了。茜姐儿也想回来的,可她刚有身子还没坐稳胎,知道您晕倒还急得见红了,亲家太夫人不让她来,我已经派人送了消息过去,等她坐稳了这胎就回来看您。至于二叔,相爷说他那边生意紧着,就不让回了。而三叔那边,三弟妹怕是带着孩子们在路上了,过些日子就能到了。到时候,太夫人可别嫌闹腾了才好。” 随着宋大夫人的解释,宋慈也渐渐的把人给对上了,原来都在外面啊。 江氏向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双生子笑嘻嘻的凑上前去,一左一右的跪坐在宋慈的脚边,给她捶起腿来。 “明明我们都在跟前,祖母却只想着大哥他们,难道不喜欢我们不成?” 宋大夫人也向自己的二女儿使眼色,宋如琪撇撇嘴,她对粗鄙的老祖母并没太多孺慕感,只当没看到母亲的眼色,低着头玩着帕子,可把她娘气得要翻白眼。 第12章 祖母变大方了 宋慈喜欢一切美的事物,包括人,她也喜欢美人和美男。 眼下,两个美少女一左一右的坐在脚边给她捶腿,可把她给哄得眉开眼笑的。 “不用你们做这个,祖母也是十分喜爱你们的。”宋慈笑着摸了一下两人的总角,又缩了缩脚:“快起吧,别把手给捶疼了。” 宋令钊和双生弟弟相视一眼,有些讶异今儿祖母这么会说话,便笑眯眯地道:“给祖母尽孝,一点都不会疼。” 宋慈感动得很,心越发的软了,道:“好孩子。” 宋大夫人站在一旁笑着道:“母亲,钊儿和杰儿这般孝顺,您可要重重的赏他们兄弟俩。” 宋慈也想起,这当长辈的,惯会赏赐小辈图乐子。 “赏,那必须得赏。” 俗话说,不是自己的不心疼,宋慈就想着原主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多少也有点私房,那也不是自己的,现在么,赏给她的子孙,也算是适得其所。 宋慈看向宫嬷嬷,眨了眨眼,一副快赏的眼神。 宫嬷嬷笑着上前一步,道:“太夫人想赏点什么给二少爷三少爷?” 宋慈看向双生子:“你们都喜欢什么呀?” 双生子有些愣,感情他们想要什么就赏什么?祖母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两人看向自家老娘,见她微微摇头,就道:“我们不挑,祖母赏什么我们都欢喜。” 这可难到了宋慈,她初来乍到,哪知道赏什么才叫合适? 不过,她这不是有机要秘书吗? 她再次看向宫嬷嬷,后者便说道:“二少爷喜武,太夫人库里有一把乌匕,不如赏了他?至于三少爷喜文,还有一方上等云烟墨,就看太夫人舍不舍得了。” 宋大夫人听到云烟墨,瞳孔微缩了下,脸上笑容却不变,可眼神却是炙热的。 “有什么不舍得的,我的东西将来都是留给他们的,赏了。”宋慈十分豪气。 宋大夫人的心突了一突,幽怨的瞥了二女儿一眼,个不知好歹的,要是也上前捶两下,说不准就拿了这墨了。 说起来,宋大夫人出身高贵,又已经身处高位,好东西还少吗?她自然也不是不舍得一方墨。 可上等云烟墨,已经很少,基本都在一些书香世家大族里收藏,想不到太夫人这里有,可却给三小子了,如果肃儿在,用这墨,一定会写出更好的字。 宋大夫人不敢承认,自己酸了。 宋慈倒没忘记还有个孙女,指着宋如琪道:“还有这孩子,也别忘了,我刚才好像看到妆奁里有一条红手串,她生得白,赏给她,小姑娘,戴着鲜艳又好看。” 宫嬷嬷瞥向宋如琪,笑吟吟的应是,转头吩咐丫鬟一并拿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节 宋大夫人听到这,心里的那丁点酸气瞬间消失,斜着宋如琪,嗔道:“琪儿,还不谢谢你祖母,她老人家的东西,可都是难得的宝贝。” 宋如琪没想到自己干坐着,也能得了赏,不禁有些诧异。 拿人手短,她也不好黑着脸,便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向宋慈行了一礼,道了谢,而等拿到那颗颗圆润的手串时,那欢喜的笑容,是怎么都掩饰不了了。 第13章 大户人家礼仪多 赏也赏了,老老小小心情极好的移步去了小花厅用早膳。 宋慈被两个媳妇一左一右的来到花厅,迎面就是一股浓郁的檀香,冲得她差点呛鼻子,脚步一顿。 “母亲,怎么了?”宋大夫人看她站着不动,不由关切的问。 宋二夫人更是直截了当:“是不是走着累了?要不,儿媳抱您进去?” 抱,抱她? 宋慈差点以为得了幻听,幽幽的转过头看着她:“你,抱我?” 宋二夫人爽朗一笑:“母亲忘了,我可是常年习武呢,抱您的力气是有的。”话说着,她就摆开架势,准备把小矮个宋慈给抱起来。 宋慈忙说:“不用,我不需要。” 是了,这个儿媳是商户女,正因为从前跟着父亲走商,危险指数大,所以江家专门请了武师傅教她习武,非但如此,江氏身边的几个丫鬟婆子,都是有些拳脚功夫的。 生怕这儿媳真的把自己抱起来,宋慈就道:“这花厅,怎么香味儿这么大。” 这就跟在寺庙拜神似的,太闷了。 宋大夫人讶然:“娘不是喜檀香?” 宋慈心中一突,皱眉道:“小佛堂礼佛的时候不断就行了,饭厅撤了吧,太浓了些。”顿了顿,又道:“以后饭厅莫要烧檀香,炉子里放些桔子果皮之类的,或者插些新鲜的花,果香花香闻着比较精神。” 众人都神色莫名,太夫人这一病,习惯也变了? 宋慈看大家都不作声,道:“我说错了?” “不是,都听母亲的。”宋大夫人笑着说,又对红柚几个丫头道:“你们可都记住了,每天要去园子里剪些好看的花来。” 红柚几人连忙应下。 彼时,宫嬷嬷已经让人把点着檀香的四角福寿香炉搬了下去,开了点窗子换气,又换了一个景泰蓝的香炉来,扔了几片桔子皮下去,清新的橘香味散发开来。 果然都是行动派。 宋慈心满意足的坐下来,还没说啥,丫鬟们就已经上前帮她挽起袖子,用热帕子擦手,又捧了温茶来,另有丫鬟捧着一个白瓷青花陶罐在一旁候着。 宋慈接过茶抿了一口,刚要咽下去,眼角余光就看见宋如琪那丫头同样捧了茶抿了,嘴巴小幅度的动了下,就把水给吐在她旁边小丫头捧着的罐子里,然后接过另一个小丫头的帕子擦嘴巴,才端正坐着。 做同样动作的,还有两个美少年。 敢情这水,是漱口用的。 宋慈有些尴尬,装作淡定,偏过头,吐在了那漂亮得可以插花的痰罐里。 大户人家礼仪多,看来她得要学着点,免得闹了笑话了。 “母亲,儿媳伺候您用早膳。”宋大夫人和宋二夫人都站在她身边拿起了筷子准备布菜。 宋慈连忙摆手:“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都坐下吧。” “母亲?” “听话,坐下。”宋慈看着她们:“我可不想被说是磋磨媳妇的恶婆婆。” 宋大夫人她们神色惶恐:“母亲折煞我们了,这是儿媳们该做的,谈不上磋磨,还是哪个在母亲面前乱嚼舌根了?”难道她们背后吐槽被老太太听去了? 不是,她不就是好心吗,这两人整得跟心虚似的是几个意思? 第14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慈当了快三十年的人,第一次吃个早饭这么的繁琐和用时长。 从前在片场,都是紧着拍戏,哪来那么多的时间给你细嚼慢咽啊,能吃上就不错了,所以她吃饭的习惯非常快。 坐上饭桌后,习惯所然,她开始也是按着平时的速度去吃饭,可看到大家都慢吞吞的细嚼慢咽,吃不语,姿态优雅,连勺子碰在碗里都没声响的,她也只能放慢了速度,配合着他们的节奏去用餐。 这配合和适应,让宋慈有点累,饭一吃完,她就把人都赶走了。 宫嬷嬷奉上一盏茶,温声问:“太夫人可要到小佛堂礼佛听经?” 宋慈摇头:“刚用完早膳,去园子里走走,免得积食。” 开玩笑,她又不是真正的宋太夫人,礼什么佛? 再说她这身体实在太差了,得要勤锻炼才行,而且初来乍到,总要到处走走,才不枉来古代一遭。 宫嬷嬷听了,就让人去准备藤椅等物。 …… 宋二夫人江氏和宋大夫人走在一起,身后,是一众丫鬟婆子。 “大嫂,您有没有觉得母亲有点不同了?”江氏边走边扭头问。 宋大夫人转过来看她一眼:“你也察觉到了?” 江氏挑眉:“从前她老人家虽然没总要我们立规矩,但也不像现在好说话。还有,她素来护着她库房里的东西,今儿却是大方了。” 宋大夫人:“鲁院正说了,母亲这一病,性情多少会有些变化,说是这里的原因。” 她指了指头部。 江氏皱起眉:“那是不是还会像这样?” 宋大夫人沉着脸点头:“所以二弟妹,母亲那里,莫说多无理,我们也只能顺着她。你也该明白,相爷这位置多重要,万一丁忧,我们宋家,危矣。” 她停下了脚步,握住江氏的手:“二弟妹,莫说你我正经妯娌,夫君都是同一肠子出来的,再没比我们亲的了,便是老三家的,也该清楚,我们宋家这所有的人,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呢?” 江氏道:“我虽然出身商户,但到底嫁入宋家多年,近朱者赤,大嫂说的,我如何不懂?夫君他志不在官场,就喜打理庶务,我们这一房也就只靠着宋家了。大嫂若有吩咐,只管说。” 宋大夫人重重的握了握她的手,有些感激道:“我就知道二弟妹是个明白人,这些年,全靠二叔打理家中庶务,还有你也帮我不少,我和相爷心里都记着呢。你放心,钊儿杰儿都是我们的亲侄儿,相爷说,会尽心培养的。将来,他们兄弟俩定会给你也挣个诰命回来。” 江氏一笑:“我就等着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梅君苑,看到下人仆妇进出,再度停下。 江氏看着梅君苑的牌匾,手摩挲着手腕的镯子,道:“三弟妹回来,这宅子就该热闹起来了。大嫂,也不知道到时候是清净的好,还是热闹的好呢。” 她这话一语相关,宋大夫人听着眸子半眯,淡淡地道:“不管清净还是热闹,聪明的人,从来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江氏唇角勾了勾,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15章 簪花风波 宋慈看着脚边的藤椅小轿,有些悲催。 她就弱到要人抬着走的节奏么? “把这撤了吧,我要走走。”宋慈指着小轿吩咐。 红柚看向宫嬷嬷,后者上前一步,道:“太夫人,您不坐,那就让他们抬着跟在后头,走累了再坐?” 宋慈看着她笑吟吟的建议,也只能点头,手搭着两个大丫头的手臂,慢慢的走出了院子。 相府前身是前朝一个公主的府邸,那位公主十分受宠,府邸缔造得奢靡又风雅,园林还是请史上有名的柳六子大师打造,听说湖里的奇石都是从天山转运过来的。 宋致远能得这个府邸,还是在当史部尚书时攒到了不凡的政绩,又和当今太后皇帝有那么点共过患难的情分,皇帝便赏了这么个府邸。 某些知名就里的外人:呸,分明是因为某年旱灾宋家捐了二十万担粮食才得了这个。 不好意思,皇帝和宋家都是不认的。 宋慈慢悠悠的在相府里转着,面对跟前美景,感觉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古时高门大户府邸,这园林景致,简直绝了。从前在京城看过的啥府啥后花园,和这里比,简直秒成渣了。” 宋慈啧啧称叹。 红柚和另一个大丫鬟红桃相视一眼,后者大胆地问:“太夫人,您说的啥府,在哪啊?” 怎的没听过。 宋慈目眺远方:“在那遥远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到那地方,她的家乡。 心情忽然又不好了。 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了,心里惴惴的,红桃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笑嘻嘻的指着一棵牡丹,道:“太夫人您瞧,这株粉二乔开得真好,不如奴婢剪上一朵给您戴?” 宋慈果然被转移开注意力,看过去,见那粉色的两朵牡丹足有手掌大,开得极鲜艳,花瓣上还沾着露珠,越发显粉嫩。 宋慈也拍过好几部古装剧,也知道古人喜簪花,只是,自己簪上这么一朵,不得跟傻老太似的? 想到那滑稽的样子,宋慈自己都觉得好笑,噗嗤的笑了。 她伸手把那朵粉二乔折了下来,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又嗅了嗅,就把它插在了红桃的丫髻上,道:“这样粉嫩的花儿,还是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至于我,老喽。” 红桃有些受宠若惊,恭恭敬敬的向宋慈屈膝福了一礼:“奴婢谢太夫人赏。” 红柚笑盈盈地撒娇:“太夫人,奴婢也想要。” “好,也赏你。”宋慈伸手又去折。 “快住手,这是老太爷昨日带回来的二乔,他花了一千两才得的。”一声尖呼在小石桥那边响起,同时,有个穿着绿色衣裳的女子飞快的向宋慈跑过来。 众人一惊,红柚和红桃下意识地往宋慈面前一站,挡住那女子。 “大胆,哪来的不长眼的丫头,竟敢冲撞太夫人,来人,拉住她。”宫嬷嬷厉声一喝。 几个仆妇立即上前,把那个已经冲到红柚她们面前的女子给拉住了,并把她的手往手一绞,脚踢在了那女子的脚后窝,使她跪在了地上。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节 第16章 拿老太爷压太夫人? 宋慈没想到,自己折两朵花,还有人来管她闲事。 她拍了拍两个丫鬟,看向被压在地上的女子,打量了一番,又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她不认识这人。 “你谁?”宋慈居高临下的盯着对方看。 “我叫吴丹,人称牡丹娘子,是帮老太爷养牡丹的,你们快放开我。”吴丹梗着头回话。 “娘子,娘子你怎走那么快……”一个穿着粉色比甲的小姑娘跑来,看到宋慈等人,吓得噗通的就跪在地上:“奴婢见过太夫人,太夫人万安。” 吴丹看到服侍自己的小丫鬟口称太夫人,心里微微有些发慌,但想到老太爷的钟爱和追捧,她又淡定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一身贵气的宋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放松,却很快就掩饰了。 再贵气,也已经年老色衰了。 宫嬷嬷冷笑:“牡丹娘子?不知礼的玩意,差点冲撞了太夫人不说,还不懂赔礼道歉问安,你昨日随着老太爷回府,今日就乱闯,是谁给你的胆子?还有你这个丫头,是怎么办事的,竟让人乱闯,万一冲撞了哪位主子,你可担当得起?周庆家的,把这丫头拖下去,让钟嬷嬷重新教她规矩,学不会就撵出府去。” “是。” 那小丫头脸色一白,连忙磕头请罪:“宫嬷嬷,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 “拖下去。” 吴丹皱眉,道:“住手,这和她无关,是我念着这株粉二乔,才急着跑来。”她看着那棵只剩下一朵牡丹的粉二乔,十分肉痛地道:“这粉二乔,是老太爷从白家买回来的,花了一千两,培养了两年,才开出两朵花,却……还有这位嬷嬷,太夫人还没说话呢,你怎能越俎代庖处置这丫头,她是无辜的。” 宫嬷嬷闻言气笑了:“区区一个小丫头,还犯得着让太夫人烦心?处置一个小丫头,我一个七品掌事嬷嬷也是有权利的,包括你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平民,我怀疑你是刺客,意图对太夫人不轨,来人,把她拖下去交去刑堂。” 吴丹被宫嬷嬷的气势唬得脸色微变,心突突地跳。 她不敢看宫嬷嬷,只看着宋慈,道:“我,太夫人,我并不算贵府的下人,而且我是老太爷请来帮养牡丹的,你们也不能越过老太爷来处置我啊。” 宋慈在一旁冷眼看着,看对方把火撩到了自己这边,有点无语。 这是真笨,还是有恃无恐,她不知道这是相府吗,不知道自己是当朝相爷的母亲吗?还一次次拿老太爷来压自己? 好大的胆子。 “即便你不是相府的下人,但你既入相府,就要守相府的规矩,撇开规矩不说,但凡是人都知道礼仪吧?还有你说这花是那老头儿花一千两买回来的?”宋慈的手抚摸着那粉色牡丹。 老头儿,众人听到这几个字,默默的看了一下周围。 吴丹却以为她忌惮了,忙不迭的点头:“确是。” 宋慈哦了一声:“这败家老头。” 话音未落,老手毫不留情的折下了剩余的‘五百两’。 第17章 花是用辣手摧的 宋慈布着皱纹的手捏着那朵粉色牡丹,看着吴丹咧嘴一笑,怪腔怪调地说:“好一朵娇花。” 吴丹目瞪口呆。 一千两,这一千两,就这么没了? 吴丹的小脸发白,嘴唇翕动:“这,这是老太爷……” “知道,就是我家老头买回来的嘛。花么,买回来不就是赏的,辣手摧的么?”宋慈笑眯眯地道:“还有,你怕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就是你口中的老太爷,他是我丈夫,是我儿子他爹,我是他娘子。”宋慈笑容依旧,可语气却是凉的:“我们两个,是一国的,死了也是要葬一块的。所以,这花他买的又如何,买了也是我的,他的东西都是我的,而我的还是我的。我摧这花,还怕谁了,还要跟谁打报告不成?” 宫嬷嬷和红柚她们有点愣。 太夫人这是万年开窍了还是被气狠了,发威了? 宫嬷嬷目光有些炙热,看着宋慈,一副欣慰的样子,却不知道宋慈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腻得想吐了。 生同被,死同穴,我去,她死了真要跟那白胖老头一块葬吗? 当前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看着宋丹,继续道:“所以啊,我在我家摧残我的东西,你一个外人在这吱吱歪歪的,你谁啊你!” 吴丹涨红了脸:“我,我只是说老太爷很珍贵这盆二乔,并没怪责太夫人您的意思。” 宋慈有些意兴阑珊。 宫嬷嬷看向身后的仆妇,斥声道:“都还愣着作甚,还不把人拖下去。” 吴丹急了,也慌了。 “老太婆,我看你敢。”一个急哄哄的声音传来。 众人连忙后退一步,齐齐向来人施礼:“老太爷万安。” 吴丹长吁了一口气,老太爷来了就好。 宋老太爷是听到消息赶来的,看到已经成了秃毛鸡一样的二乔,忍不住嗷了一声,半跪在花盆前,手都是抖的:“二乔,我的二乔,我的一千两,啊啊啊。” 看着白胖面包老头一副嚎丧的凄凄惨惨戚戚,宋慈的老脸皮抖了抖。 比她还会演。 “你这个恶毒的老太婆,你怎么可以折了我的二乔,你赔我。”宋老太爷指着她手上的花。 “你的?”宋慈挑眉,道:“你的也是我的,我折自己的,不必陪。” “你放屁,什么我的也是你的,一把年纪,还要不要老脸了。”宋老太爷起身,跺着脚恼怒地道:“还有你们,赶紧放开牡丹娘子,她是我的人,我看谁敢把她叉走。” 仆妇们下意识地看向宋慈。 宋慈眯着眼睛瞅着宋老太爷:“你的人?” 宋老太爷心一抖,唇瓣翕动,抿了一下,辩道:“是我专门请来养牡丹的,当然是我的人。” “可你的人冲撞我了,这可怎么办呢?” 宋老太爷冷哼:“我看你就是无理取闹,人家又没怎么着你,你别在这拿乔摆架子。” 这混账大猪蹄子。 宋慈定定的看着他,忽然转换表情,捂着心口靠向宫嬷嬷:“哎哟,我气得心口疼,怕是活不长了。” 干,又来这一招! 第18章 败退,怂了 宋慈说虚弱就虚弱,却也不是全是装的,她的魂儿和身体还在磨合中呢,正是虚着的时候,所以看起来,还真有点不好的样子。 宋老太爷瞧着也有些慌,道:“你,你别给我装啊,你刚才还中气十足呢。” “哪个老人的身体不是说倒就倒的?谁叫我从前既要做农活料理家务孩子还要赚钱养家,早早就累坏了身子了呢。”宋慈弱弱地道:“等我死了,你要护着谁,我都管不着。” 宋老太爷怔了怔,看着宋慈那副瘦弱的小身板,心情有些复杂,道:“既然不舒坦就别说那么多了,宫嬷嬷,还不扶你主子回去?” “是。” 宋慈却是看着那株二乔:“可这二乔怎么办呢?还有这位娘子。” 宋老太爷转过头看着吴丹:“还不给太夫人赔礼道歉?不过是一棵牡丹,值得你冲撞她么?” 不是,你分明说了,你爱牡丹如命的! 宋老太爷看她不动,不由皱眉。 吴丹见了,连忙向宋慈屈膝赔礼:“是我冲撞了太夫人,实在是我不对,请太夫人怜我年轻不懂事,饶了我这一遭。” 宋慈站直了身子,淡淡地道:“牡丹娘子,在相府,再年轻不懂事的人,都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位置,希望小娘子也知道。” 她转过身,扶着宫嬷嬷的手往回走。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宋老太爷他们的眼前。 吴丹被宋慈那不咸不淡的话给训得满脸通红,看着宋老太爷的眼神十分幽怨:“老太爷,您是真的钟爱牡丹吗?” “那是当然。”宋老太爷一脸肉痛的看着二乔,一千两这就飞了。 “可是太夫人她……” 宋老太爷摸了摸鼻子,道:“她病了一场,我这是让着她罢了,以后我肯定要跟她算这一笔账的。” 吴丹心想,我信了你的邪才怪。 分明是怂了。 …… 宋慈扶着宫嬷嬷的手转去了另一个蔷薇园。 宫嬷嬷:“太夫人,您的身体可还吃得消,要不今天就到这?” “没事,刚才我是唬那臭老头呢!”宋慈扶着她的手坐在挂着风铃的六角亭的木椅上,道:“不装弱,他还要跟我扯皮呢,我懒得理他。” 宫嬷嬷被这话逗得勾了勾唇,问:“太夫人,那牡丹娘子,可要查一查?” 宋慈疑虑的看着她。 宫嬷嬷道:“一个真喜培育花草的人,没有那样有野心的眼神,老奴观她并不止是想给老太爷养花那么简单。” 宋慈一点就通:“你是说,她会成为老头的女人?当姨娘?” “如果老太爷想,十有八九会成。” 宋慈顿时有些腻歪,厌恶地道:“哪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两人滚不滚床单也就是时间的问题,就是这女的,有点蠢。” 宫嬷嬷挑眉。 “她以为她聪明,走那独特的仗义烈性儿,却不知,所言所行,都很滑稽。也是她好命,换了别的地方,你说她一介小平民冲撞了我这样身份的人,还能活着见到下午的太阳吗?”宋慈把玩着手中的二乔,道:“这样自作聪明的人,就是当炮灰的命,由她吧。倒是她出现在我面前,是巧合还是偶遇,你让人查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节 第19章 敲打搞鬼的 宋大夫人理完当日的中馈之事,就从心腹妈妈那边听说了花园里的小风波,当场就黑了脸。 “我记得那什么牡丹娘子,是随着梅姨娘周姨娘她们住在红袖馆,有个小丫头伺候着,怎么这一大早的就乱跑,还偏偏冲撞到了太夫人?”宋大夫人一边说,一边放下茶碗往外走:“不行,我得去看看太夫人。” 房妈妈拦了她,笑道:“夫人别急,太夫人没事,好着哩,您且听下去。” 宋大夫人闻言又坐了下来,听到宋老太爷把这事轻轻抹过了,不由挑眉莞尔:“如此看来,老太爷以后怕是再斗不过太夫人了。他和我们一样,都怕了。” “那是,其实说是两位老祖宗斗,也不过是他们独有的相处方式罢了,都是老夫老妻,还有三个嫡子,哪就真斗死斗活了。”房妈妈笑道。 宋大夫人一叹:“虽有三个嫡子,但母亲心里,多少有些意难平吧,你可听过,她嘴里提过那位没有?” “夫人,慎言。” 房妈妈走到窗子那边往外看了看,小声道:“那位的事,夫人最好莫要多言,免得传到太夫人耳里,惹她不喜。” 宋大夫人讪讪的:“我知道,这不就是替她老人家不平吗?” “太夫人自己也不在意。” “房妈妈,女人哪有不在意自己男人的,一门心思把家支撑起来了,穷日子熬得能出苦汁儿,好不容易日子发起来了,却来了个捡现成的,换了你,能大度不在意?”宋大夫人冷笑:“母亲那性子,其实比谁都烈,都要强。” 房妈妈沉默,半晌才道:“不强,哪有宋家的今日?” 宋大夫人心底其实也佩服,道:“罢了,不说这个。你去红袖馆看看,再拨两个人过去,别让人乱跑,冲撞了太夫人和府里的主子。也给我敲打敲打那两位,连个人都看不住,也顶不了什么用了。红袖添香的美事,不止是她们能做,想享福,就让她们给我安分点,别整些乱七八糟的。” 话的最后,有点冷。 半个时辰后,红袖馆。 梅姨娘和周姨娘她们冷汗津津的瘫坐在罗汉床上,四目相对。 “梅姐姐,现在怎么办?”周姨娘幽幽的看着梅姨娘,道:“我说了,那是行不通的,幸好太夫人没事,不然我们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梅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白她一眼:“你傻不傻,她冲撞了太夫人,以后就是抬进来了,也绝对得不了太夫人的喜。没有地位没有主母的喜爱,她再得宠,也成不了大气候,就现在看着,能不能抬姨娘,还难说呢。”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也没做什么,就说了一句太夫人在散步罢了,是她自己乱跑出去的。”梅姨娘强硬地说。 周姨娘垂下头,绞着手中的帕子。 “两位姨娘,太夫人身边的宫嬷嬷来了。”丫鬟撩起帘子禀报。 两人脸色微变,连忙站了起来。 宫嬷嬷走进来,浅浅的笑着传达宋慈的意思,下月端午,她希望有百卷佛经祭河神,她身体不好,而两位姨娘字迹娟秀,就劳烦她们代抄了。 梅姨娘和周姨娘抖着身子,诺诺的应下了。 第20章 君臣 宋慈在接诰命封赏的时候昏迷一天一夜不醒的事,整个上京都知道,宋党一派的死对头都盼着她就此驾鹤归西,如此一来,宋相就要丁忧了。 可惜,事与愿违。 宋慈一醒的消息,就被蹲在宋家门口听消息的人传扬开去了。 早朝一下,就有官员纷纷上前恭贺宋致远,还想着要送点什么礼。 左相范章上前,笑着拱了拱手:“宋太夫人安好,真是可喜可贺,宋相这下也该睡得香吃得下了,就是我这悬了半天的心,也落下了。” 他娘没死呢,不落也得落。 宋致远还了半礼,温和一笑:“范相有心了,我听说范太夫人这两日也偶感风寒病倒了,可好些了?太夫人比我母亲还要年长些,这四月的天气也是时常有变,老人家的身体还是得精心料理才好。” 我娘身体不好,你娘就好了?你娘比我娘的年纪还要更大,包括你自己,所以忧你自己吧。 范相笑容微窒,道:“确是如此。”心中却是痛骂竖子一百遍,四十的人还如此轻狂。 不远处,一个手持佛尘面白无须的太监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洒家见过两位相爷。” 这是当今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周公公,就是宋致远他们见了也要礼让几分,见对方行礼,便拱了拱手当还礼了。 “宋相爷,皇上有请御书房议事。”周公公笑着说。 宋致远连忙应了,和范相告辞,便随着周公公离去,两人说起宋太夫人的话顺着风飘来。 范相脸上的笑容敛了些,哼了一声。 “相爷,这宋允之很得意啊。”工部郎中王大人走上前,看着宋致远逐渐远去的身影,小声嘀咕一句。 范相瞥他一眼,双手拢在官服里,淡淡地道:“年轻人,身居高位,总是要狂一些的。” “这次真可惜了,下官还以为……”王郎中的话在范相冷厉的瞪视下收了音,小心的看了一眼周遭,讪讪的扯了扯嘴角。 范相:“让他们到家里说话。” “是。” 御书房。 宋致远向一身明黄便服的楚帝行了礼,待叫起后,才直起身子站在一旁。 “允之,太夫人可是果真安好了?”楚帝看向宋致远,喊着他的表字。 宋致远笑着说:“托皇上的洪福,娘醒来,神智清醒,就是还得养着。” 楚帝其实早就从鲁院正那边得知了,但还是要听宋致远说了才安乐,闻言便点点头:“那就好,朕还以为,是朕折了姨母的福。” 宋致远心底微凛,连忙道:“皇上折煞我们母子了,皇上洪福齐天,我们身为子民的,能沾上一点就感恩不已了,哪有折福一说。” “这里就我们,你不用打官腔的。”楚帝有些无奈地说:“朕能称你娘一声姨母,以为你能懂。” 宋致远更无奈,抬头道:“皇上,君臣有别,不管是我还是娘,都不想别人有机会议皇上半点不是。娘这次昏迷,一来是大喜过渡,二来……”他顿了顿,脸上有几许苦涩:“二来么,是母亲的身体早年就熬坏了。” 楚帝听到这话,记忆一下子就回到那段最艰苦最惶恐的岁月。 第21章 宋相骂人不带脏字的 宋致远走出御书房,领着一堆楚帝赏赐的药材走出了宫门。 “相爷。”江福来迎上前。 宋致远道:“皇上赏了些补品药材给母亲补身体,给两个小天使看赏。” 江福来恭敬的应了,带着名叫福全的小厮上前接过两个小太监手上的东西,然后笑眯眯的塞了两个荷包过去。 两个小太监眉开眼笑的谢了,转身回宫。 宋致远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脸上表情无波无澜,只是,手上一串盘得黑亮的紫檀佛珠被他一颗一颗的拨着,越来越快。 “让人去坊间收集一下这两日关于传母亲病情的消息,大大小小全部都要整理出来。” 江福来听到车厢内传来的话,连忙应下:“是,相爷。” 御书房,楚帝听着龙卫统领传来的话,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宋允之还是这么风趣幽默,这挤兑的话,比明着骂你更戳人心窝,范相现在怕是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了。”楚帝笑着说。 整个御书房,就他和大总管周盛,这话也分明是跟他说的。 周公公拨了拨鎏金鹤顶六角香炉的龙涎香,笑道:“要不怎么当年高贼余孽屯兵江夏叫嚣大楚两分各自为政时,宋相作为使者单人匹马前往舌战群雄,至今仍为一段佳话呢?外头都说,千万不要和宋相骂街,他骂人能不带脏字,让你特别堵心,丢脸的还是自己。” 楚帝闻言越发笑得开怀,想到从前,道:“确是,年少时在余杭老家,朕还记得他骂一个酸儒,怎么说来着。对,就说你脑袋别晃荡好吗,全是水咣当咣当的,把那酸儒气得当场拂袖而去,那时他才十三岁吧。” “可见宋相这本事从小就练就起来的,说不定还有皇上教导的功劳。”周公公凑趣一句。 楚帝也不知想到什么,脸部越发柔和,把玩着拇指的大班指,道:“一眨眼几十年,朕和允之都要当外公爷爷的人了,可本朝还是有些老顽固,诸如范相一派,极力反对朕变革,幸好宋太夫人这次挺过来。不然,朕独木难支。” 周公公并不敢议朝事,只说着宋慈:“宋太夫人也是有福气的人,这次兴许也是真喜坏了,一时缓不过气来。而且,身体确实差了些,年纪也上来了,哪能和年轻时比呢。” “她那都是从前熬坏的,从前,连口肉她都舍不得吃。”楚帝叹了一口气,道:“你再从内务挑些上等的药材送去吧,她活着,朕和允之才有可能成更多的事。” “是。” 楚帝站了起来:“摆驾慈宁宫吧,母后也很关心宋太夫人的病情。” “喳。”周公公一摆拂尘,尖声唱了一句摆驾慈宁宫,然后躬着身子把手臂伸到楚帝面前让他搭着。 待宋致远回到相府,宫里的赏赐后脚就到了,除了皇帝的,还有太后娘娘的,各宫的娘娘听到了,也或多或少的赏了些滋补品前来,全部抬到了宋慈的春晖堂。 第22章 儿砸,为娘心虚啊 要说宋慈最怵相府的哪位,非眼前这位莫属,她大儿砸。 都说母子连心,这美大叔又是搞政治权谋的,一颗玲珑心,脑筋转得也快,会不会就看穿她的底细了? 嘿,看穿就看穿,请大神作法把她送回现代,她也不亏。 不过想是这么想,心到底有点虚。 “娘?”宋致远皱眉看着宋慈,怎么只顾看自己而不说话了。 宋慈回过神来,啊了一声,道:“我这里没事,你刚下朝,也不用紧着来看我,去忙你的吧。” 宋致远笑言:“我就是来给娘问个安,看见您老精神尚可,我就放心了。” 宋慈心想,你不来,我的精神会更放松,而不是提着个心怕穿帮,对着你,儿砸,为娘实在心虚啊! 说多错多,宋慈干脆不说话,闭着眼故作疲累。 “娘可是累了?” 宋慈立即睁开眼:“是有点,你要走了么?那赶紧的吧。” 突然有种被老娘嫌弃了的感觉怎么办? “好好,儿子这就走。宫里赏赐了不少补品下来,娘您别省着,让小厨房变着花样给您炖着吃。吃没了,让顾氏给您这里再添点。” “晓得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节 宋致远看她面露疲色,也就不再多留,起身退下,临走前,还看了宫嬷嬷一眼。 宫嬷嬷便道:“太夫人,奴婢送相爷出去。” 尊卑分明,宋慈还是知道的,闻言不在意的挥挥手。 宫嬷嬷落后宋致远一步,把他送出屋里,在院子里,打发了身后跟着的人,一前一后的说着话。 “太夫人今儿被不长眼的气着了?”宋致远的语气很平静。 宫嬷嬷却是浑身打了个寒颤,有些敬畏的看了一眼前面背着手,身姿修长的男人。 哪怕只是一个后背,都带着让人不可抗衡的威严。 宫嬷嬷轻声道:“相爷放心,谁都不敢给气太夫人受,太夫人也只当看了一场乐子,那些个跳梁小丑,她老人家压根就不放在眼内。” 宋致远是这府邸里权利最大的人,这府里的一举一动,自有人报到他跟前,自然知道宋慈到底气没气。 “太夫人可有什么不好的?” 宫嬷嬷恭敬地回话:“除了记不起一些事,其余也还好。” 宋致远脚步一顿,微微转头,神色有些冷峻:“记不起事?” “记忆是有点模糊。” 宋致远薄唇一抿,道:“鲁医正说过,她这一病,兴许脾性会有些变化,也会记不太清事,时间久了,可能会失智,还请宫嬷嬷格外多注意些。” 宫嬷嬷一惊,沉沉的点头。 宋致远走了,回到层层守卫的书房,招来府里幕僚,把自己所担忧的都说了。 “这两年皇上也生了些疑心病。本相想着,母亲这一病,外头传话的人多,传到皇上耳朵,也不知是什么味儿了,会不会疑了我们?” 幕僚君先生捋着须,沉吟片刻道:“属下觉得还没至于,皇上想要推翻旧制和改革,势必要依仗相爷。不过君臣有别,相爷对皇上保持一定距离,也是上上之行。只要您一心只忠于君,一切以君为先,现下自不必忧。” 宋致远听了,道:“兴许是我想多了。越是高位,越不胜寒。” 哪怕他和皇帝幼时有情义,但这么多年,他们始终是君和臣,而这一定,他也始终铭记在心。 第23章 太夫人的觉悟 自宋慈安然醒来的消息传出去后,各种请安请帖如雪片一样飞向相府,摆在了宋大夫人的案头上,她也干脆,直接去找宋慈商量。 而面对宋大夫人的请示,宋慈故作虚弱的摆手道:“都回绝了吧,我这身体,说几句话都喘气,再接见那些人,岂不是加速死亡?” “母亲……”宋大夫人心头发哽,嗔怪地道:“您老会长命百岁的。” 宋慈心想,就这身体,能活到七十就是她赚。 “他们也未必就真想来探望我,不过是冲着相府的名望而来,他们来,就必定带着厚礼。大郎刚升右相,府里就高调接见这么多人,那些专门抓小把柄的御史,说不定会借题发挥,在朝堂上参上大郎一本,说我借着病情来大肆敛财,岂不替大郎招祸?” 宋大夫人听到这话,徒然一凛,心中十分诧异她竟有这种觉悟。 不是没啥见识的农妇吗? 宋慈一边说,一边觑着大儿媳的神色,想着之前演过的宫廷狗血剧,争斗好像就是这样的吧? 待看到宋大夫人的脸色有几分凛然后,她知道自己说对了,继续道:“相府风头正盛,咱们就低调些,越是在这时候,就越要沉稳低调。听宫嬷嬷说,你五月生辰?” 宋大夫人点头:“母亲的意思是?” “你生辰办得热闹些,请些比较要好的来乐呵乐呵,到时我身体也养好了,再应酬那些内眷不迟,你说呢?”宋慈试探地说。 这完全就是和宋致远一样的想法。 别说宋致远本就这样定,就是他没有,凭着宋慈这身份,宋大夫人也不敢不听啊,再说这还是和夫君一样的念头。 宋大夫人当下就笑道:“母亲的话,儿媳莫敢不从。其实,相爷也是这样定的,您和相爷真是母子连心,不谋而合了。” 啧啧,真真是论会说话的重要性,这拍马屁,真是高明啊,随便就能捧她一捧。 “那就这样定吧,你去处理就行。这几天,你们也不用过来晨昏请安了,我能吃能喝就是好的,应酬你们,反觉着累,你去吧。”宋慈揉着太阳穴装出疲惫的样子。 宋大夫人见状,只得吩咐宫嬷嬷等人好生伺候,退了出去。 宋慈见她走了,才长吁了一口气。 开玩笑,就是面对宋府的人,她都要格外注意着自己会不会哪演不好,再应酬外头的人,岂不更容易穿帮? 当务之下,自然是养好身体,再熟悉一下自己的位置及人,才能在这人生路不熟的古代玩得如鱼得水啊。 打发了宋大夫人,也免了小辈的晨昏定省,宋慈就开始了养身的日子,她自己则是按时按点起床吃饭锻炼,每天早晚都在院子里散步,出一身汗再回去沐浴,让春晖堂的下人们都很是诧异,但听宋慈说从前干活倒是身体利索健康,啥都不干了反而一身病痛,所以得动起来。 于是,春晖堂的人都习惯了太夫人现在多了一个锻炼的行为。 如此四月过了大半,宋慈的身体也慢慢儿的好起来,脸色也红润长肉了,自然也就有兴致查看宫里贵人们的赏赐了。 第24章 不差钱,任性 “我发了。” 宋慈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库房,喃喃地说了一句。 红柚和红枣两个丫鬟有些不明,问:“太夫人,您说什么?” 宋慈啊了一声:“没什么。” 她抬眼看着屋内一排排的大高架子,分门别类的摆着些名贵的物件儿,问:“我的私房都整理在这了?” 红柚听着心惊,太夫人病了一场莫不是记忆不好了? 红枣却是嘴快,笑着说:“怎么可能呢,太夫人福气重,相爷和二老爷他们几个又都是孝子贤孙,有啥好东西都孝敬到您这来,还有逢年过节生辰及宫里赏赐,一个库房怎么放得下呢。” “太夫人忘了,您可是有整整三个大库房呢。”红柚看着宋慈说。 宋慈心头一跳,故作哀愁地说:“忘是不可能忘的,就是想着我这一生,到底攒了多少东西,没仔细去琢磨过,便是不知,到时候我死了也不晓得咋分给孩子们。” 宫嬷嬷拿着钥匙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这一句,眉头皱了下,瞪向红柚两人,这是聊了什么,害得太夫人说这样的丧气话了? 红柚她们也是懊恼不已,连忙道:“太夫人若想知道,奴婢们大可拿着册子到库房一样样的清点一下就行了。” 宫嬷嬷上前,道:“太夫人是想知道您攒的私己都入了册不曾?您放心,每回有赏赐或礼物,奴婢们第一时间就是登记造册,断不会漏了的。这么多年,太夫人的库房也不曾丢过东西。” 宋慈讪笑两声:“我不是说有人偷我东西的意思,就是看到这么多东西,都忘了我到底有什么宝贝。另外,这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得用在刀刃上。” “太夫人胸有大计。”宫嬷嬷笑着恭维一句。 “看你说的,我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婆能有啥大计,我说这话也就因为有一个底气。”宋慈尬笑。 宋慈傲然地道:“不差钱,任性。” 您老可真厉害了。 一行人转移到另一个库房,这是装的各类名品器皿,精美华丽,就是屏风都有好几扇,更别说那些名贵的各种美人瓶花瓶碗等等,材质从玉金银,只要有的,就都有。 宋慈简直大开眼界。 而最大的一个库房,除了衣料,还有金银,首饰珍稀古籍摆件等等。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宋慈拿着一顶玉冠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这又是啥意思? 宋慈看到一棵足有半米高的红珊瑚花树盆景,眼睛一亮:“这红珊瑚好看,把它搬到我屋里去。” 宫嬷嬷有几分意外,这红珊瑚赏景是三老爷在太夫人五十大寿的时候送的寿礼,可一直在库房里,宋慈好像忘了似的,从未提过这个盆景。 但意外归意外,宋慈开口,下人就没有置喙的理,当下就有人把盆景给抬到了正屋。 宋慈又摸着那些鲜亮的绫罗绸缎,感受到那细腻轻柔的手感,有些艳羡,若是裁了古装,得多漂亮啊。 可是,她一个老太太,哪配穿这样鲜艳的颜色啊,暗红黑藏青藏蓝才是她的主色。 宋慈不舍地闭了闭眼,吩咐道:“把这几方绸缎都抽出来,送到大夫人那边去,让她看着分给家里的女人和孩子,裁几套夏衣吧。” 嘤嘤,不舍不舍还须舍! 第25章 我是真的巨有钱 宋慈在库房转悠了小半天,从里搬出了不少的东西,几乎把她屋子的摆件布置都给换了,就连帐子,都换了一顶水纹粉蓝的。 除此外,她又扒拉了不少东西赏家里人,赏身边的丫鬟嬷嬷,直到身子骨实在是累了,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屋子里的罗汉床歪下。 宫嬷嬷唤了两个小丫鬟前来给她捶腿按摩。 宋慈一手支着额,一手翻着红柚她们呈上来的库房册子,越看,越觉得相府的底蕴之深,还真不是说笑的。 就这些东西,换到她的世界,随随便便的,她就是亿万富婆了吧。 “我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了。”宋慈忽地开口。 屋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宋慈看着她们:“我是真的巨有钱。” 噗嗤。 不知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宫嬷嬷也笑:“您才知道啊?” “是啊。”宋慈大叹:“我梦想成真了,可惜的是,我老了,这么多钱,我能花得完吗?” 众人的笑容微敛。 太夫人这别扭情绪,又上来了。 宫嬷嬷把茶递了过去笑着道:“怎么就花不完了,金银那些,您天天拿一些扔院子里的睡莲缸里,还能听个响不是?首饰衣料,您乐意,就赏夫人小姐她们吧,图个乐子。” 宋慈煞有介事的点头:“你说得对,从前没钱,一个铜板恨不得掰两个花,现在有钱了,我得双倍的花,如此才不枉我来这世上一遭。” 这话,一语相关的,但所有的人都只以为她是在说从前的苦日子,也只听着乐,太夫人这性子,从来就不是铺张浪费的人。 ……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节 宋大夫人看着眼前一堆的绫罗绸缎和两盒子首饰,有些心惊肉跳的。 “太夫人真的让我赏下去?”她看着太夫人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红橘问。 红橘笑着点头:“太夫人今日有些兴致,查看了几个库房,取了些东西出来用,又说这些鲜艳的颜色适合大夫人小姐少爷们,让您分派下去好裁几套夏裳,她老人家喜欢看着鲜艳生动的,这些首饰也让大夫人您看着分。” 宋大夫人咽了咽口水,笑着说好,又问太夫人的身体是否好转了,寻思着是不是要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打发了红橘,宋致远也从外回来,来到屋里,看到这一堆的东西,就问:“是谁送的礼?” 宋大夫人上前给他宽衣,摇头道:“并不是谁,是母亲赏下来的。” 说着,她把红橘的话说了一遍,有些忐忑地说:“相爷,您说母亲的身体是不是还有点不妥?不然,忽然的咋就把这些东西分赏我们了呢,也不是分赏的时候啊。” 老人的东西,基本都是临终前才会分赏的,可宋慈现在就赏,让她不得不多想,尤其是她刚病了一场。 宋致远:“不是说母亲好多了,我看这绸缎颜色太艳丽了些,也不是她老人家能穿的,留着也没啥意思,赏你们也合适。这样,一会我们过去给母亲请安。” 宋大夫人正有此意,应了下来。 第26章 太夫人催生 春晖堂。 宋致远夫妇联袂而来时,宋慈正带着几个丫鬟仆妇在后院的葡萄架下摆桌,一张纯白的绣着祥云纹的桌布铺在桌子上,上面摆了几碟精致的小点,一套雨过天青茶具,一个肤白貌美的丫鬟正坐在桌边泡茶。 而正主宋慈则是一手拿了小银剪,毫无形象的蹲在花圃前,把几支长寿花剪了下来,插在一只阔肚瓷白的小花瓶,错落有致的拨弄几下,摆在了桌面上。 “太夫人,相爷和大夫人来了。”宫嬷嬷提醒宋慈。 宋慈抬眼看去,果然见两人在丫鬟仆妇的低头行礼下走了过来,便站直了身子。 “母亲万福金安。”宋大夫人向宋慈福了福礼。 “娘。”宋致远仔细打量了一下宋慈的脸色,心中微松。 脸色红润,精神上佳,确实是好转了不少,心里的担忧不由放下。 宋慈看着两人,男的儒雅有魅力,女的端庄雍容,身份高贵,儿女双全,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酸,羡慕。 宋慈戳破心底咕噜咕噜的酸泡泡,把银剪递给一旁的丫鬟,又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笑着道:“你们两口子这个时段怎么来了。” “就想来给娘请个安,娘这是在做什么呢?”宋致远上前,扶着宋慈一边手臂。 被这么个美大叔掺着手,宋慈略有些尴尬,强行压下那股子不自在,在两人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今日春光正好,在屋里头闷得慌,就出来透个气。”宋慈道:“你们也坐吧,喝口茶。” 宋大夫人看了一眼这小桌的布置,还别说,挺别样雅致的,这布,还能这样用啊。 她笑着恭维:“想不到母亲还有这样的情趣,这么瞧着,还挺好看的,也新鲜。” 宋慈:“哪有什么新鲜,剪花插瓶也是你们惯常会的,我只不过挪个地儿摆。” “那也要母亲想得到才有这一招啊。”宋大夫人道:“平素在花园子里赏景儿,了不起就是喝茶吃点心,顶多再点个香了。” 宋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会说,这是西式下午茶么? 她看向宋致远,道:“大郎你公事繁忙,不必过来看我。还有顾氏你,府里的事也是繁多,也不用记挂我这儿,我就一闲人,不碍事。” 宋致远说道:“您这几天免了孩儿们的请安,是体贴我们,可我们也不能真就一直不来啊。正好今儿有这个闲当,顾氏也有孝心,想给您请个安,总要看到您是真的安好才安心。” 宋慈脱口而出:“你们有这个闲当,就回去造人吧,你们是长房长子,只有一个崽子也不够,多一个也是肃儿的助力。” 话一落,她就捂住了自己嘴,有些惊乱的看着对面的两口子。 天啊地啊,哈利路亚,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并没有这样八。 不是我。 原主,一定是原主的意志残存作的怪。 宋致远和宋大夫人有些呆愣,造人是什么话他们不懂,但结合后面的话,应该是那个意思吧? 婆婆这是在催生呢! 第27章 补刀能手 宋慈的大咧咧的一句催生,让春晖堂的后院有些安静。 丫鬟婆子们都看向别的方向,只当没听见,天好蓝啊。 空气好热。 宋大夫人的脸涨得通红,心里有些许的羞恼,婆婆这嘴,怎么还是口不遮拦的呢? 大白天的说什么造人,还是当着这么多丫鬟婆子的脸,最重要的是,当着夫君的脸。 她拿起茶杯抿着茶,遮掩那股子羞恼尴尬,眼角余光却是扫向宋致远,见他脸色沉着似有遗憾的样子,心中微酸。 她不想生吗,肃儿都这么大了,她一直想要再生个孩子,可就是怀不上。 是她身子不争气。 想到这儿,宋大夫人心里越发酸楚,抿了抿嘴,觉得口里的茶特别苦涩。 放在腿上的手忽然一暖,她一愣,偏头看去,却见宋致远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心里不禁也跟着暖了起来。 宋慈也尴尬,哈的一声尬笑,道:“那个,今天天气真好,你们看,这花开得多好。” 她随手一指,那一圃长寿花夹杂的其它花儿开得特别艳,其中一朵特别的大和艳红,哎哟,上头还有一只蜜蜂骑在另一只蜜蜂身上,正…… 这可真是个适合繁衍的春日啊。 宋慈无地自容了。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说的就是现在的她吧。 她讪讪的看着闹着大红脸一副快要哭的宋大夫人,不管是谁,来救救她吧。 “二夫人到。” 宋慈眼睛一亮,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入口。 救星,她的大救星。 宋大夫人也有种得救的感觉,看到二弟妹,都快感动得哭了。 宋二夫人走过来的时候,有些错愕,不是,她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咋的一个个都站起来迎她了? “二弟妹,你也来给娘请安呢?”宋大夫人亲热的挽着她的手,从未觉得她来得如此及时。 宋二夫人看她脸色绯红,向来直肠子的她冲口就问:“大嫂,你脸怎的这般红,今儿也不是很热啊,还有风呢。” 宋大夫人讪笑:“喝了点滚茶,是有点热。” 是么? 宋二夫人有些不信,道:“再热的茶也不能红成这样吧?大嫂可别是着风寒了,现在还是倒春寒,还凉着呢。” 宋致远默默的端起茶,抿了一口,虽然茶杯早已见底。 宋慈恨不得冲过来捂住她的嘴。 不是,你江氏其实是补刀能手吧! “江氏,你做什么来?”宋慈忍不住叫她。 宋二夫人笑着上前福了福礼,道:“我来是给母亲报喜的,好叫母亲知道,下人刚才来报,三弟妹他们的马车已经到城门口了,马上就能到家了。另外,四叔和肃儿他们的船明日就能到通天码头了。” 宋大夫人一喜:“这么快,肃儿他们回来了?” 宋二夫人点点头,又看着宋慈道:“母亲,家里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儿媳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是不是要设个家宴,给三弟妹他们接风洗尘?” 第28章 祖母不喜悖逆 宋相府的前身是公主府,正门前是一个小广场,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周边则都是达官贵人的住宅,又有五城兵马司时常在巡逻,是以这一带治安最好,也并无什么小贩和闲杂人员在此出入,十分清净。 相府正门广场往东头巷转出去,则是正阳大街,整个上京商铺最贵的大街之一,若想买一些寻常商铺找不着同款的名品,来这条街就没错了,前提是你荷包里有钱。 将近申时三刻,一辆简朴的马车出现在正阳大街,后面又跟着几辆马车,别看领头的马车简朴,长眼色的人都纷纷避让,原因无他,只因为马车上悬挂的徽章。 那是宋相府的族徽。 也就是说,这是右相的家里人,谁不知道现在右相风头正盛,宋相府也是鼎盛贵胄,谁敢不避啊。 马车车窗的帘子被人轻轻的撩起一角,有张圆圆的小脸好奇的看出来,黑溜溜的眼睛眨呀眨,精灵古怪。 “洲弟,你坐好一点,探头探脑的像什么话,一点规矩都没有。”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那小脸回过头,嘻嘻的笑道:“姐姐,这街上好多铺子,好多东西卖,也很漂亮,不像我们山西,我太喜欢了。” 车内,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姑娘在端坐着,梳着两个小丫髻,戴着两朵珠花,其中一朵还有一缕流苏滑下,随着车子的驶动轻轻晃动着。 只见她一手拿着一卷书,另一手则是放在腿上,盯着对面唇红齿白的六岁男童,一本正经地道:“上京自然不比山西,这是我们大成最繁华最矜贵的都城,也是天子重地,怎能比呢?就是这里的大官人们,很多都比我们爹爹的品阶高。” “我晓得,不过再高,也不能比我们大伯高吧,大伯可是相爷,其余的官都要听他的。”男童抬着下巴傲然地道。 这说话的孩子,正是宋家三房宋致庆的家眷,他的一双儿女,宋如薇和宋令洲。 而在两人的中间,还坐着一个娇媚不失庄重的年轻妇人,但见她年纪不过二十五六,秀眉弯弯,一双丹凤眼微挑,发髻高挽,满脸笑容的看着一双儿女。 这是宋三夫人鲁氏。 “洲儿,出发之前,爹爹和娘都是怎么说的,即便你大伯是相爷,我们在外行事也不可轻狂,不然让人见了,少不得说我们宋家无礼不知规矩。”鲁氏欣慰的看着长女,道:“瞧你姐姐这就对了,坐有坐姿,这才是大家贵女该有的姿态。” 宋如薇听到母亲夸赞,眼中迸出一丝光亮。 “你们处处都讲着规矩,着实无趣。”宋令洲嘟起嘴嘟囔一句:“不但无趣,还刻板得很。” 鲁氏皱眉:“洲儿,不许无礼。尤其在你祖母面前,万不能失礼,知道吗?”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节 宋令洲睁着大眼,道:“为什么,祖母又不是妖怪,难道我失礼了她老人家还会吃了我不成?” “祖母当然不是妖怪,可她是老祖宗,你规矩点,礼节到了,才是对的。”鲁氏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幽远,道:“你祖母,不喜人悖逆她。” 第29章 相府矜贵 在鲁氏的一番似是而非的教导下,两个孩子给宋慈自行脑补了一个形象,刻板无趣,不爱笑,不怒而威,不好亲近。 嗯,是个老妖怪。 马车徐徐在相府的侧门停下,鲁氏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偏头看向前方正门两座威严的石狮子,她抿了一下唇。 她自然是没有资格从正门进的。 不过,正门也不是随时开着,除非天子降临,或者皇族的贵人造访才会打开。 鲁氏收回目光,看到站在侧门边迎上来的人,那是大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之一梁妈妈。 “三夫人吉祥金安,您可回来了,我们夫人可等着许久了。”梁妈妈满脸笑容上前向鲁氏福了福礼,又看着她身后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同样福了一礼:“老奴也见过三小姐,四少爷。” 宋家没分家,这第三代的按着男女排行,宋如薇行三,宋令洲则是行四。 鲁氏虚抬了抬手,笑着道:“梁妈妈多礼了,劳烦你在这里等我,也是许多年不见了。” 自从宋致庆外放,她就一直跟在任上辗转,从没回来过,就连宋令洲,也是头一次见宋家人。 “这是老奴该做的。”梁妈妈道:“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赶紧进去吧,太夫人和夫人他们都等着呢。你和三老爷的院子早早就打扫好了,行李自有人归整进去。” “劳烦大嫂费心了。”鲁氏面露感激。 梁妈妈露出笑容,又亲自领着两位小姐少爷进门,这一进门,就有几架桐油轿车在候着。 梁妈妈服侍鲁氏上了头一架,又服侍着两位小主子共乘另一架,自己则是随侍在一边。 宋令洲吐着舌头小声的和端着小脸的宋如薇咬耳朵:“这府里得多大啊,还得坐车呀。” 宋如薇有些丢脸,瞪他一眼,怎么跟个土包子似的。 梁妈妈耳尖,笑眯眯地解释:“新赐的相府地儿广,若是步行到二门,小说也得半个时辰,所以准备了小车,一来省脚力,二来么,也是怕你们舟车劳顿的累着了。” 鲁氏再次感激地说:“大嫂处处都是妥帖的。” 梁妈妈目露得色,这才让人驾着车,一路往二门去。 鲁氏目不斜视的,提着心,但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的注意着来往的下人,看到他们的车子来,全都寂静无声的垂手立在一旁行礼,规矩礼仪让人挑不出错处。 这就是宋大夫人掌出来的中馈,到底是出身侯府的嫡长女,身份高贵,这掌家理事,光从下人的规矩礼仪上就可窥一斑。 她远不及。 鲁氏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绢帕。 而在后头,年纪小的宋令洲看着一路景色,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相府好大,好漂亮,人也好多。 有这感觉的,还有故作老成的宋如薇,到底年纪小,虽然不像宋令洲到处乱瞟,但也忍不住看府中景儿。 就连坐着的这个桐油小车,也嵌着玻璃,绣着珠宝,绦子穗子垂下,装饰华丽,矜贵不已。 宋如薇浅浅的吸了一口气,这就是相府,莫怪母亲专门请了人教她规矩,十分严谨,不然以后她如何和上面的两位堂姐相处? 第30章 再能也越不过太夫人去 内院二门处,宋大夫人和宋二夫人等在那里,远远的看到几辆桐油小车驶过来,两人相视一眼。 宋二夫人浅浅的勾了勾唇:“来了。” 人来了,家里热闹也来了。 鲁氏也看见了两人,等车子停下,在侍婢的搀扶下,迈着小碎步来到二人面前,屈膝福礼,语带凝噎:“大嫂二嫂,经年不见,你们可都好?” “好,好,你们回来就好。”宋大夫人笑着拉过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这些年你一直跟着老三在任上,可算是回来了。” 鲁氏有些脸热,神色带着愧疚,道:“是我贪懒,这些年只管自己图自在,全赖了大嫂二嫂伺候公婆,实在是愧对你们。” “家里有一大群的下人伺候着呢,哪用你?倒是老三那边,总不能让他自己在任上,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在身边,料理后院中馈啊。”宋大夫人嗔道。 宋二夫人则是看向鲁氏身后的两个孩童,道:“这是薇儿和洲儿吧?快过来让二伯母看看。” 鲁氏连忙招呼两个孩子上前,给他们介绍两位伯母。 宋如薇和宋令洲乖乖的向二人行礼请安,脆生生的喊人。 宋大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虽然两孩子一直在山西,可瞧这规矩礼数,鲁氏是一点都没拉下。 “一眨眼,薇儿也这么大了。”宋大夫人叹了一句。 宋二夫人则是轻巧的抱起宋令洲,掂了掂,道:“洲儿倒是个结实的,养得不错。” 宋令洲看着满脸英气的宋二夫人,双眼亮晶晶的:“娘说二伯母是个会武功的,是真的吗?您能打贼子吗?” 宋二夫人笑了:“武功不至于,一点拳脚总是会的,打贼子,一两个也是行的。” 宋令洲闻言满脸崇拜:“哇,二伯母好厉害。” 宋大夫人笑着说:“都别在这说话了,母亲等着呢,先去春晖堂吧。” 鲁氏心中微紧,随着二人进去,旁敲侧击的打听着宋太夫人如今的脾性。 春晖堂。 宋慈有些发愁。 她发现自己想不起宋家老三的妻儿了,记忆里,好像没太多和这人相处的画面。 她支着下颌,眉头锁着。 宫嬷嬷瞧着,小声探问:“太夫人,可是累了?” 宋慈摇头,想了想,问:“宫嬷嬷,我能信你么?” 宫嬷嬷怔了下,笑道:“老奴安身立命的资本底气全在太夫人身上。” 意思是,我信得过。 宋慈心想,也是,这家里我最大,当老祖宗身边的一等心腹嬷嬷,那荣光岂是一般的仆妇能比的? “宫嬷嬷,我想不起这老三媳妇的模样儿了,还有脾性如何?” 宫嬷嬷心头咯噔了下,道:“太夫人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宋慈:“就是没太多记忆,好像和这人没啥交集一样。” “那是自然的,三夫人六年前就随着三老爷去了任上,这些年一直未回来,您记不住也是正常。”宫嬷嬷道:“三夫人么,是个会看眼色的也是心有成算的,太夫人从前就说过她太聪明,对她也是淡淡的。其实,不管她是什么脾性又有什么本事,还能越得过您老吗?” 区区一个庶子媳妇,能在一品诰命婆婆手下翻天么? 宋慈若有所思,听起来,她前身好像对这儿媳妇有些嫌隙啊。 第31章 端着架子就行 宫嬷嬷给宋慈提了个醒,她的身份可是太夫人啊,一品诰命,在这府里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其实莫说宋慈有这个诰命在身了,就她无品无级,只要她是婆婆,当儿媳妇的就越不过她去,除非那儿媳是公主郡主那样的人物,不然一个孝字压下来,就够吃一壶的。 宋慈的心定了。 管她呢,自己只要端着婆婆的架子就行了。 想清楚这一点,宋慈就老成在在的坐在太师椅上,等着媳妇孙儿们来拜见。 很快的,就有丫鬟来报说宋大夫人她们到了,等宋慈一声传,就打着帘子,让人走了进来。 鲁氏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两位嫂嫂的身后走进去,等宋大夫人笑着说完话,她就跪倒在地上,向宋慈行了个大礼,匍匐在地,哽咽着说:“不孝儿媳鲁氏回来向母亲请罪请安了,母亲万福金安。” 鲁氏跪,她的两个孩子就没有站着的理,也跟着跪了下来,有些惴惴不安的。 宋慈瞪大眼,她来了这些天,虽说常见下人请安行礼,但也没像鲁氏这样行大礼的,整个人都趴地上去。 瞧地上的那位,穿着银红襦裙,外套一件素紫半臂,发鬓高挽,插着两只金钗,一支红宝石步摇,浓淡相宜,端庄秀丽。 古人还是会装扮的,不管这鲁氏还是另外的两个儿媳,都能穿得恰到好处,又适合她们的身份和脾性。 宋慈只想着装扮,却忘了叫起,倒把人弄得心中惶惶的,尤其是匍匐在地上的鲁氏,差点没把脸皮都贴在地面上。 宋大夫人和宋二夫人相视一眼,用眼神交流。 宋大夫人:“你看,母亲还是咱母亲,这么多年了,对三弟妹还是颇有微词,这才回来就给下马威。” 宋二夫人:“好硬一婆婆,石头似的。” 还是宫嬷嬷轻轻的推了推宋慈,您老人家差不多就行了。 宋慈回过神来,学着老太太的语气道:“都起身吧,跪着也不嫌膝盖疼?” 鲁氏说道:“儿媳不疼,母亲大度体贴儿媳,儿媳却不敢恃宠而骄,能让母亲消气,儿媳跪断了腿都无话可说。” 这什么话,你鲁氏反过来给太夫人挖坑么,想要传个太夫人苛待儿媳妇的名声出去? 宋大夫人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府里人人都恨不得把宋慈供着哄着,就怕她不高兴这里疼哪里昏,你这是给老人家添堵? 刚要张口,宋慈就开口反驳了:“你这么年轻,骨头也不脆,跪断腿是不可能跪断腿的。” 她愕然的看着宋慈。 宋慈看她这表情,很是无辜地道:“你这副表情,难道我说错了?像我们这种老太婆的年纪,才会容易断腿,年纪大,骨头脆,还容易骨质增生,别说跪着了,随便上个楼梯都容易咯的一声,嘎嘣脆,说断就断。” 不,您没错,您都对,您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们都信了,但是骨质增生啥意思? 第32章 老祖宗并不凶 初次见面的场面有些尴尬。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节 但宋慈想着,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尴尬的那就是别人,看,那三儿媳不就一脸尴尬的样子吗? 宋慈也没想为难她,转而看向两个孩子,露出笑容,道:“你们两个,都叫什么名儿?几岁了?” 鲁氏忙向两人打了个眼色。 宋如薇大大方方的上前跪下行大礼:“孙女宋如薇,今年八岁,给祖母请安,祖母吉祥。” 宋令洲也学着姐姐的样子磕头:“孙儿令洲,今年六岁,给祖母请安了,祖母好。” 宋慈笑眯眯的向两人招手,宋如薇也没迟疑,拉着弟弟的手走上前。 宋慈打量着两人,年纪应该是这府里最小的小主子了,长得粉雕玉琢的,十分漂亮,这男童,胖嘟嘟的跟只小白包子似的。 “你咋吃成个小胖墩了,莫非在山西整日吃的面食给吃胖的?还是吃牛肉吃牛奶了?” 宋令洲瞪着大眼:“老祖宗怎么知道我天天吃这个?” “山西那边不是这些出名么?至于我怎么知道,自然是道听途说而来的。”宋慈笑着说。 宋令洲看她这样慈祥,完全不像是想象中的威严模样,也不凶,便放松了些,脆生生地道:“那老祖宗真厉害,我天天都喝牛奶和面食,我爹总说男孩粗养,所以我还吃牛肉,吃烧饼,油糕……” 宋慈看他掰着胖乎乎的小手指头念着,有点垂涎,道:“这么多好吃的,难怪你吃成了小胖墩。” 宋令洲挺起小胸膛:“老祖宗,我这不叫胖,我只是有点儿壮,等我长大抽条儿了,就会瘦了。” 宋慈看他一本正经的,不由噗嗤一笑:“是是,是老祖宗不会说话,我们洲儿长大肯定是个高富帅。” 宋令洲不明,问:“祖母,高富帅是什么?” “就是长得个高,还有财,又俊。” 宋令洲有点不好意思,羞涩地说:“也未必会长成那样,不过我会尽量长,一定不长歪了让祖母失望。” 众人被逗得笑起来。 “喝牛奶也是好的,特别你年纪还小,得保证营养。”宋慈看着宋大夫人道:“我们府里有没有牛,没有的话,你让人买一头能产奶的奶牛回来,没有奶牛,山羊奶也行,让他能继续喝。不然,这刚回来,乍然改习惯,肯定不适。” 宋大夫人笑道:“母亲放心,这都是有的。” 宋慈点头,又让宫嬷嬷取了准备好的见面礼过来,一一赠给两个孩子,给宋如薇的是一个红宝璎珞圈,宋令洲的则是一只长命锁镶羊脂白玉佩,十分名贵。 鲁氏看着,心中大松,看来,婆婆对两个孩子还是喜爱的,特别是洲儿。 “你们刚回来,一路舟车劳顿,肯定也累了,行李也要整理,就先回去你们院子休息,明日四郎和肃儿他们也祭祖回来,再设家宴,也为你们接风洗尘。”宋慈看着鲁氏道:“今儿我正好翻了些布料首饰出来,让你大嫂分给你们,你的那一份想必她也会整理好,回头送你院子就行。” 鲁氏有些受宠若惊,向宋慈福了福礼:“母亲挂念儿媳,儿媳感激不尽。” 宋慈不耐烦这些文绉绉的礼数,让他们都散了。 第33章 都是聪明人 宋大夫人领着鲁氏母子几个来到梅君苑。 “相府赐下来的时候,恰逢洲儿摔断了腿,你们也没空回来,这梅君苑,我就是按着从前你们的院子布置的。”宋大夫人对鲁氏笑着说:“这布置也只是葫芦画瓢,也不像,你们自个儿住的地儿,还得按着你自己的想法来布置才行。” 鲁氏看着这偌大的院子,整治得十分雅致舒适,后院还种了十来株腊梅,便知是用了心。 她满脸感激:“大嫂,您的眼光我岂会嫌弃,这已是极好,说起来,我早就该回来的,就是总想着动身的时候,各种事儿摸上来腾不开身。” 宋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我妯娌,这话以后也不必说,回来了就安心住着。这院子里的下人,就只放了几个粗使婆子丫头,我想着你多半还要用自己用惯了的人,你且先安排着,等你都归置整理好了,我再让梁妈妈领了伢子来,你再挑些人使唤。” 聪明大方的主母,知道哪些该周到,哪些该放松,像下人这一块就是了,你全安排妥当了,未免人家觉得你别有用心。 鲁氏忙说:“说到这伺候的人,我总要劳烦大嫂一回。我们回来时,也遣散了不少丫头婆子小厮,毕竟那都是山西本地的人,有些不愿意离开家乡,就都放了回去。所以您看我也没带几个人回来,旁的不等闲的位置也就算了,就是两个孩子身边伺候的人,外头的到底不比府里的家生子可靠,我想请大嫂给我选几个使唤。” 这不怎么说鲁氏是个聪明的,这嘴就是会说话,让人听着舒服,须知道,这在身边伺候的人,自然是亲自选亲自调教才叫忠心,别人送来的,谁知道是不是奸细呢? 但鲁氏让宋大夫人帮着选,是压根不担忧对方趁机给自己院子里安插眼线。 宋大夫人心中熨帖,笑道:“主子们的自然家生子更强些,到时候我都让梁妈妈领过来,你自己挑着。” 鲁氏感激地福了一礼。 宋大夫人又看着乖巧的站在鲁氏身边的宋如薇,便道:“咱们府里,相爷早早就定了家规,男子七岁就挪到外院住。所以肃儿,杰儿他们几个都早早就在外院住下,洲儿还小,且先不忙。倒是薇儿也八岁了,可以自己一个院子了,你大姐姐已经出嫁,住的院子都还留着,你二姐姐住在浮曲阁。你刚回来,先熟悉熟悉相府的格局,然后自己挑个院子,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布置,这两天就先跟你母亲住着如何?” 宋如薇闻言心中暗喜,恭敬地行了一礼:“薇儿多谢大伯母挂心,辛苦大伯母了。” 宋家有宋致远做顶梁柱,目光悠远,而宋大夫人也是出身侯府,视野开阔,可不像别人那样,觉得姑娘没用,其实姑娘精心教养好了,也是家族的一个大助力。 宋家二代虽有兄弟四人,但因为成亲的只有三个,且都没有纳妾,所以子嗣也不算丰,三代的孩子们,男女合起来也才七个,故而姑娘们,也是极其宝贝和注重教养的。 相府的地儿大,独立的院子就有数十个,不缺地,姑娘们早早自己住一院管自己的院儿,也可以培养独立性,这一点,让不少人称叹。 第34章 鲁氏教女 鲁氏把宋大夫人送出梅君苑,直到瞧不见人了,才转身回正屋。 “夫人,里屋已经先归置出来了,您和小姐少爷是不是先歇一歇?”心腹妈妈周妈妈上前笑着说。 虽说在鲁氏带着孩子去给宋慈请安时,下人已经把东西规整了不少,但还是乱糟糟的,鲁氏也确实累了,闻言点点头,领着两孩子进了里屋。 一如宋大夫人所言,她的正屋居所,等着她自己来安置,所以只是摆放了家具,一水的上等梨花木,连屏风都是梨花木所制,不算奢华但也绝不平庸。 鲁氏大概看了看,就对周妈妈道:“少爷和小姐的厢房,先整理好,小姐的箱笼,不用打开太多,过几天,她自己选个院子再搬出去,也省得再收拾,拿些衣物就好了。” “是。” “这些也是轻的,你交给如意她们去做就好,你先把给家里人准备的礼物给拾掇出来,明日好送给婆婆嫂嫂他们。”鲁氏吩咐道。 周妈妈点头:“夫人的吩咐,老奴都记下了。” 鲁氏又吩咐了几句,这才让她出去,自己则是带着两个孩子坐到了临窗的一张罗汉床上,歪在软枕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丫鬟送了茶水进来,又无声的退了下去。 宋如薇亲自把茶奉给她,又给小弟倒了一盏,自己只挨着罗汉床一边坐着。 鲁氏便道:“你也不用忙活,歇着吧,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也够累了。” 宋如薇浅浅的笑着说:“我不累。” 宋令洲喝了一口茶,道:“我也不累,娘,我要出去逛逛这院子。” “你就是个泼猴,闲不住,你祖母给你的见面礼呢,拿来我收着,可别磕碰坏了。”鲁氏嗔道。 宋令洲把镶玉长命锁从脖子上拿下来,递了过去,顺便说了一句:“娘,祖母挺好的呀,一点都不凶。” 鲁氏眼中神色莫名,笑道:“那你以后就多孝顺她老人家。” “我知道。娘,我出去耍了。”宋令洲跑了出去。 鲁氏连忙叫了吉祥带人跟着他,别跑不见影了,毕竟才回来,相府也大。 等儿子走了,鲁氏才看着女儿,道:“你大伯母既然允了你自己挑个院子,你是怎么想的,打算什么时候去挑?” “不急,等娘这边安置好了,我再挑不迟。” 鲁氏有心教她:“你要怎么挑?” 宋如薇年纪还小,并不太懂,就看着她。 鲁氏拉了她坐近,道:“薇儿,你觉得相府里,最尊贵的人是谁?论尊贵自然是你祖父祖母,但话事权,其实在你大伯爷,大伯母他们手中,你得尊着他们,连带着长房的人。” 宋如薇抿着唇。 鲁氏摸着她的脸,道:“长房嫡出,比谁都矜贵,虽说你们这一辈只有你们三位小姐,但薇儿,你是比不过你的两位堂姐的。” “娘……”宋如薇有些委屈,她明白这话,她虽然也是嫡出,却是庶子嫡出,怎么同堂姐她们? “你大姐姐已然出嫁,你二姐姐也在议亲,府里没有其她女孩儿,你亲近她们,交好她们,以后你才会更好。”鲁氏道:“你想挑个院子,何不依赖你二姐姐请她帮忙出个主意?薇儿,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第35章 太夫人说孝 宋慈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运动便服’,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抻着老胳膊老腿的。 这要不是她实在是年纪大了,骨头啥的都硬了,又是副弱身体,她会直接把瑜伽练起来,而不是像这样,只能耍太极。 没法子,老骨头了,得悠着点,万一动作玩儿大了,咯嘣脆的断了,躺床上过活,那真不如死了算了。 “太夫人,三夫人带着孩子们来给您请安了。”宫嬷嬷垂手侍立,轻声唤了一句。 宋慈拨阴阳八卦轮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不回,道:“不是让他们歇着,不用过来请安吗?” 宫嬷嬷:“您体贴,她做儿媳的却不敢当真。” 宋慈无奈地叹气:“要不怎么说,说真话的时候就没人相信,说假话就信了。” “那太夫人见是不见?” “让他们过来吧。” 宫嬷嬷看向小丫鬟,后者退出去,不过片刻,鲁氏就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然而,看到眼前一幕,她有些愣神。 宋慈穿的那一身是什么啊,跟亵衣也差不了多少,却穿着在院内走动,还有那动作是什么鬼? 哦,对了,听说太夫人病了这一场后醒来,就经常锻炼运动,这就是她老人家的什么运动? 有些奇怪。 鲁氏看着宋慈慢腾腾的四两拨千斤,一时不敢多揣测,只是福身行礼:“儿媳给母亲请安。”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宋慈这才停下来,接过红枣递过来的热帕子擦着额上的微汗,道:“我说过你们刚回来,先熟悉熟悉府里,不用急着来请安,怎么还来了?” “伺候母亲是儿媳的本分……” “行了,我需要你们伺候的时候自会让人吩咐你们,你只要照顾好孩子们就行了。我让你们不必来请安,那不是在哄着你也不是给你挖坑跳,两孩子还小,又一路舟车劳顿的赶路,这么早起来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宋慈看着不停打哈欠的小胖墩,她都替他觉得困,道:“让他们回去睡个回笼觉吧,请安什么的都是虚的。” 一番话,说得鲁氏有些脸热,呐呐地说:“媳妇惶恐。” 宋慈看她惴惴不安的样子,忽然有种庆幸,自己就是老大,没婆婆这座山压在头上,不然随便一句话都啥啥不是人。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节 她有这么可怕吗? 宋慈向圆滚滚的小胖墩招手:“小胖墩你过来。” 宋令洲跑了过来,抬起头。 宋慈揪了一下他头上的总角小揪揪,笑着哄他:“你以后不用这么早就起来给祖母请那劳什子安,小孩子睡不够是长不高的,你可是要答应祖母长成高富帅的人,可不能矮了。” 宋令洲奶声奶气地道:“可是祖母,百善孝为先,孙儿给祖母晨昏定省是孝顺,是天经地义的。” “孝顺不在这明面上,只看实际,问个安,祖母就真能长命百岁了?那可不能。”宋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道:“孝顺,必须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报答,是理解和包容他们,不要抱怨嫌弃苛责他们,从实际行动出发,这才是孝顺。” 第36章 宋家那不靠谱的四郎 鲁氏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春晖堂,内心惶恐不已。 她总觉得,宋慈的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是在敲打她。 宋慈若是知道这个儿媳的想法,怕是要拍桌而起,有的人,总爱自己脑补给自己加戏。 鲁氏看不透如今的宋慈,只好去懂她的人那边去问,于是,又有了和宋大夫人会面的一幕。 宋大夫人犹豫了下,就道:“鲁院正说过了,母亲这次卒中,脾性多少有些变化,我们也只能顺着她老人家。” 鲁氏皱眉。 宋大夫人端着茶抿了一口,斜了这弟媳一眼,道:“母亲忘性大,从前一些不愉快的事儿,她老人家都不怎么提了。” 鲁氏心头一哽,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端起茶遮住自己的尴尬。 宋大夫人也不多言,笑着岔开话题:“母亲体贴,你也多歇歇,李长生已经去码头接四郎他们,估摸申时就能到,晚上的家宴就设在春晖堂,你到时再带着孩子过来就好。” 鲁氏含笑点头。 …… 通天码头。 一艘官船缓缓停下靠拢,有人陆续从甲板上下来,俱是穿着上等丝绸的贵人。 “四爷,大少爷。” 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男人看到两个年轻公子出现,不禁踮起脚尖用力挥手。 那两公子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而另一个年纪较轻的,也十三四岁左右,这正是宋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四郎宋致钰以及当今右相的嫡长子宋令肃。 眼尖的看到两人,纷纷上前行礼巴结或避让。 宋致钰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和纨绔样子,满脸急色的问家里来接人的管事:“李长生,我娘她老人家现在如何了?” 宋令肃也是满脸惊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从得知消息后心里一直吊着。 李长生道:“四爷你们放心,太夫人早已醒来,现在吃得香睡得安,好着哩。” 宋致钰听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盯着他威胁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可别让爷发现你其实是在宽我的心,拿好话来哄我,你敢骗我,爷融了你。” 李长生哎哟一声:“我的好四爷,您就是给奴才吃一万个熊心豹子胆,奴才也不敢骗您呀。” 宋令肃这时也道:“四叔,祖母应该是没事了,他们断不敢拿这样的事来哄我们的。” 宋致钰被侄子一怼,哼了哼:“你帮哪边的?我才是你四叔。” 你是,你确实是,你是那不讲理的四叔。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敢哄骗我们了,我这不是提醒他以后也不可以哄骗么。”宋致钰吧砸了一下嘴,道:“虽说娘没事,但我也不放心,她老人家一定是挂念我这个幺心肝才会生病的。李长生,让一马出来,我骑马回去,我得亲眼看她老人家好着才心安。” 李长生忙让人牵了马来。 宋致钰利索的翻身上马,道:“阿肃你坐马车回,四叔先行一步,嗬。” 马鞭一扬,宝马四啼疾驰而去,小厮侍卫们连忙跟上。 吃了一嘴灰的宋令肃脸都黑了,他就知道这四叔不靠谱,他又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第37章 戏精幺儿 宋慈鼻子发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无语的推开丫鬟们的关爱。 “不是,我就打个喷嚏,你们不至于把大氅都搂出来吧,我不冷。”她看着那厚厚的大氅,哭笑不得。 别人是有种冷,你妈觉得你冷,她这里却是,丫鬟觉得你冷。 都快五月了,还给她抱出个大氅来,她再弱,也没弱到这地步吧。 “太夫人,有点风呢,您可不能贪凉。”红橘劝道。 “有风也不用这样厚呀,你们是愁着你家太夫人捂不出痱子来么?我就是觉得有人在背后念叨我,鼻子痒而已。”宋慈揉揉鼻子。 红柚拿了一件薄披风出来盖在她背上,笑道:“那定然是四爷和大少爷一路在念着您。” “可不是,瞧着这时辰,四爷他们也快到了。”宫嬷嬷递了茶给宋慈,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摇摆钟。 宋慈接过茶,刚要抿上一口,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嚎呼从院子由远而近传过来。 “娘,您的心肝肉回来迟了。” 宋慈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太夫人,四爷他们回来了。”宫嬷嬷喜滋滋的走到门口处,想要亲自打起帘子,却被人从外用力掀起甩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娘。” 宋慈老眼一花,双腿就被人抱住了,低头看去,一个大少年正抬起头来看她。 他头上戴着束发所用的嵌宝紫金冠,有两缕从两鬓边垂下,穿一件百蝶穿花绯红箭袖,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褂,腰间缠着二龙戏珠玉腰带,垂挂了两只五彩金丝嵌珍珠荷包,腿上则是蹬着青缎黑底小朝靴,只是那靴子沾了些泥了。 眉目如画,长眉入鬓,唇红齿白,脸像是敷了粉儿似的,粉白浅红。 宝玉,是你吗? 宋慈看着这面如冠玉的少年,眨了眨眼。 “娘,您怎么了?是我啊,您的心肝肉四郎啊。”宋致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心底有些发慌。 他家老娘,好像有些不对劲。 又是一声娘,让宋慈嘴角微抽,瞬间回到现实中来,这小‘宝玉’是她的崽子之一。 “四郎啊……”她长长的拖出一个尾音。 “是我,是我,就是我,您的心肝肉肉啊。”宋致钰跪行一步,眼神带着孺慕,握着她的手道:“娘,都说您病了,现在可还好,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坦?我走之前,就说过了,您不要太挂念我。瞧,我才走多久,您就想我想得病了?” 不等宋慈说话,他就跳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宫嬷嬷红柚几人:“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太夫人的?爷不是说了,等我走了,你们要把我画像挂在娘的屋里,让她天天见着,就不必太念叨我,结果娘想我想得病了?要你们何用?” “四爷恕罪。”众人跪了一地。 “哼,也就是看我娘好好儿的,还离不了你们的伺候,要不然,有你们好看的。”宋致钰瞪着几人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而又看着宋慈,笑成了一朵菊花:“娘,现在四郎回来了,您不用再念我念得紧,四郎天天都让您见着,就是您打我,我也不跑的那种。” 原来你才是个戏精,她可什么话都没说。 第38章 投胎是个技术活 要说投胎,还真是个技术活,投个好胎,靠的是个人的命,宋家二代几兄弟,最会投胎的,莫过于四爷宋致钰。 不同于头上宋致远和宋致诚两个哥哥,都是吃过苦的娃,从苦水淌过来的,就是庶子老三都是出生在宋家刚开始发达时,而宋致钰,却是出生在宋家锦盛显赫的时候,正式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还是老来幺子,可见这宝贝程度。 宋致钰出生就被高僧批过命,是天生的富贵命,运道也好,是属于头顶掉下个花瓶明明要砸中他,却被风吹歪了的那种好运道。 但他却没有官运,所以宋致钰至今也只是个过了童试的童生,两次下场都中不了秀才,现正在庆阳书院读书。 然而,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宋致钰能中秀才甚至举人于宋家也都是锦上添花的事,他这人,天生的富贵闲人命,又投了个好胎,也不用去拼什么前程就能富贵一生。 就算他能拼,宋家这样的家世,也不必他去,毕竟宋家一门双进士,其中顶梁柱老大还是一国相爷,庶兄也是个五品官,宋家已经是烈火亨油,不必再更着人眼了。 所以,在宋家有意无意的教养下,宋致钰自小养尊处优,读书写字啥啥不行,撸袖子打架上树斗蟋蟀第一名,也是京中权贵子弟纨绔圈的小霸王之一。 但这样的小纨绔,宋家不在意,毕竟这是很多世家都会存在的,也是最让天子放心的,不然,你一家独大还口碑名扬全国,是想翻天不成? 而且,宋致钰霸王归霸王,做人还是有底线的,奸淫掳掠杀人的狠事他不干,毕竟有比亲爹娘还要虎还可怕百倍的嫡亲大哥盯着呢。 宋致钰自己在家里人的灌输下,也明白自己的位置,没心没肺的活着,天掉下来高个的顶着,养成个乐观讨喜的性子,又大方,也没谁不喜他的。 而且,宋四爷长得也讨喜啊,瞧这一笑,眉目含情的,让小丫头都脸红了。 宋慈看着笑成个菊花的小儿砸,心想这身体和那白胖老头儿的基因,也还算不错,起码大的小的,都长得挺养眼。 “娘,您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还怪四郎回得迟了?其实除了坐船,这一路我都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我大腿都磨破了。”宋致钰委委屈屈的说。 宋慈递了一盏茶过去:“我怪你作甚?主要是你就满嘴跑火车的让我插不上话,你可别说话了,我都替你口干,赶紧的喝口水润润嗓子。宫嬷嬷,让人伺候四爷去沐浴,给他放点消除疲劳的药包泡一泡,去去乏。” 顿了顿,她又想起还有个大孙子呢,就问:“你自己回来的?你大侄儿呢?” 话音才落,门外的小丫头又喜滋滋的走进来说:“太夫人,大少爷也回来了。” 宋慈看去,一个漂亮的半大少爷走了进来,三步并两步的就来到她面前跪下:“肃儿给祖母请罪,肃儿来晚了。” 乖乖,又是一个美少年。 宋慈看着大孙儿,心想,她家这几个少年,都能组团出道了。 第39章 四叔,自恋是病,得治 宋致钰和宋令肃叔侄俩被‘赶’出了春晖堂。 亲眼看到祖母安然无恙的宋令肃心情放松下来,走路也轻快了许多,只是,瞧着自家四叔神色有些哀伤,心里不由忐忑。 “四叔,您怎么了?祖母不是好好儿的吗?”怎么一副死了娘的表情。 啊呸呸呸! 宋致钰幽幽的看他一眼:“我娘病了一场后,都不喜我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节 他这是幻听了吗? “从前我娘总是搂着我一番心肝肉的叫,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现在,我回老家祭祖够久了吧,这回来了,她都没喊一声钰儿心肝,更遑论说搂我了。”宋致钰一副快哭的表情,道:“阿肃,我娘她定是不喜爱我了。” 听了这话,宋令肃的鸡皮疙瘩都爬了一身,心想四叔你是十六不是六岁,做这副黏着老娘的孩儿样像话吗? 再说了,您确定祖母不是天天揍你而是搂着你喊宝贝儿? 宋令肃懒得看他这伤春悲秋的样子,便拱了拱手道:“四叔,这天色也不早了,晚上还有家宴。对了,三婶他们也回来了,也得认个脸,侄儿先回院里洗漱,我还没给我母亲问安呢。” 宋致钰没说话,宋令肃也没在意,转身就走,忽听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响,他转过头去。 但见宋致钰一手拍在大腿上,啊呀一声:“我晓得了,一定是三哥家的那小子回来,把我娘的心给笼络过去了,我就知道,肯定会来个和我争宠的臭小子。” 宋令肃嘴角微抽,快步离去。 四叔这自恋的臭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得治。 …… 宋令肃先到了正院给宋大夫人请安,不意外的,就被搂着一番心肝肉肉的嘘寒问暖,说着说着还眼圈泛红。 宋令肃不厌其烦的回话,一边想着,其实,祖母那样不咸不淡的,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肃儿怎么都不回娘的话,是不是累了?我可怜的儿,这一路奔赶回来,苦了你了。瞧这小脸,都瘦了整整一圈。”宋大夫人心疼的看着儿子,道:“娘亲自炖了山参鸡汤,你吃了再回院。” 宋令肃道:“娘,孩儿得先洗漱……” “不差那一阵子,喝了鸡汤再去不迟,沐浴的水娘早就让人备着了,还是药浴。芍药,快把汤端来伺候大少爷喝了。” “是,夫人。” 宋令肃求救似的看向房妈妈。 房妈妈就笑道:“夫人,大少爷这一路日夜兼程的,便是现如今这么快回来,也是周侍卫带着骑着马回的,想必很累了。还是先沐浴去去乏,不然吃啥喝啥都没滋味。而且,这也快申末了,家宴都还得张罗呢,总不能让太夫人等吧?” 宋大夫人有些犹豫,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 宋令肃也哀求:“娘,家宴上,我多喝两口汤您看可行?” 他也不用装疲惫,毕竟是真的赶回来,而且从码头到家里,虽说有侍卫带着骑的马,于他这副不是习武的身子骨,也是有些难度的,所以这满脸疲累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 宋大夫人见状更心疼了,也只能随了他,吩咐芍药亲自把宋令肃送回他自己的明心堂。 第40章 老头儿惯不得 黄昏,宋家的大小主子们陆续进了春晖堂。 宋慈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底下的儿子媳妇孙儿们齐刷刷的向她屈膝弯腰行礼,感觉么,说实在的,有点飘。 尤其是堂堂的一国相爷,向自己行礼呀。 “都免礼,坐吧。”宋慈抬了抬手,笑着指座。 各人坐下,丫鬟们上了茶,恭敬的退到后头静立着。 “小胖墩,你见过你大伯四叔和你大哥没有?”宋慈向小胖子招手,指向幺儿和宋令肃。 宋致钰瞥向那小胖子,鼻孔里轻哼一声,傲娇的抬起精致的下巴。 宋令洲走过去,恭敬地道:“回祖母的话,刚才在院外已经给大伯四叔以及大哥见过礼了,大伯还赏了洲儿一个玉佩。” 说着,他从腰间摘下一块羊脂玉,双手捧着递给宋慈。 宋慈接过看了一眼,笑着说:“你大伯给的可都是好东西,你可要仔细收着,别弄丢了。” 宋致远听了就笑道:“我的东西再好,也及不上娘这里的。” “那也都是你们孝敬上来的。”宋慈把玉佩还给小胖墩,又逗他:“那你四叔赏了什么没有?” 宋令洲瞥向宋致钰,摇了摇头。 “没有?”宋慈立即看向幺儿:“四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还是头一次见你小侄儿,你连个见面礼都没备?原来你是这么小气的四叔。” 众人抿嘴想笑。 宋致钰脸颊发烫,辩驳道:“我这不是急着来见娘,一时忘了么?回头我补上。” “这才是做四叔该有的样子。”宋慈笑眯眯地看着宋令洲说:“还不谢谢你四叔。” 宋令洲向宋致钰拱了拱手:“洲儿谢四叔赏。” 宋致钰在宋慈看不到的地方对他做了个鬼脸,果然是你这个小胖墩夺了我娘的欢心。 鲁氏此时笑道:“我也早早就备下了四郎和肃儿的见面礼,已让人送到你们院里了。” 宋致钰起身对鲁氏施了一礼:“谢三嫂。” 宋令肃也恭敬地向她行了一个谢礼,笑着说:“我刚回来,给三妹和四弟的见面礼得细细的挑,回头着丫头送去。还有我和四叔在老家里带回来的特产,也都会分给大家。” 众人笑着谢了。 宋致远看着这和乐融融的样子,捋着胡须满脸带笑。 家里若是一直这样和睦齐心,何愁家族不兴? 世人都看宋家现在处在权力顶端,花团锦簇,但他知道,他们宋家比起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还差了许多底蕴,毕竟他们是新兴贵族,而且是寒门出身,拿得出手的没有太多。 要想把宋家发展成那些枝叶繁茂不易折的世家大族,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首要的第一点,就是家中子弟出息争气团结。 家和万事兴,这是用永恒的真理。 振兴家族,任重而道远啊。 “太夫人,已经可以入席了,只是,老太爷还没来,您看?”宫嬷嬷低声问宋慈。 宋慈笑容微敛,这臭老头儿是在外野惯了,家宴都不回来了? “你爹怕是赶不回来了,我们不等了,入席吧。” 一如既往的惯着老头儿? 不存在的! 第41章 老祖宗说了算 宋慈说不等老太爷了,让宋大夫人咯噔一下,看向宋致远,咋办? 宋致远笑看着宋慈,道:“娘,要不再等会吧?爹说了回来,该是回的,估摸是路上耽搁了。” “你爹他的话,能信几成,他这会答应了,说不准下一秒就反悔了,估摸着牡丹和鸟儿比和咱吃个饭更紧要呢!”宋慈呵呵的笑。 就在宋慈醒来碰见牡丹娘子后当天发作了一回,宋老太爷就带着她去了一个老友的庄子,说是对方得了一只极品鹦鹉,会唱歌的,还有精心培育数年的御衣黄开花了,邀他前去赏一赏。 结论自然是牡丹和鸟,比老妻重要,带着牡丹娘子屁颠屁颠的去了。 那位老友姓傅,庄子离京不远,仆人去传话时老太爷说好了回的,可眼见都开席了,人却不见影。 宋慈又不是老太爷真正的老婆,才不惯他,更别说,他不在,她更自在。 “再说啦,这等到什么时候,你们大人不饿,孩子们也饿了。”宋慈看向几个小的。 “祖母,有点心垫着肚子,不饿。”宋令洲举着一块雪花酥说。 宋慈瞪眼:“那祖母饿。点心再好吃,能跟烤鸡比啊?祖母可是吩咐厨房做了烤鸡,还有炖牛肉。那牛肉都是用香料特意腌制过了,炖了一天,酥烂酥烂的,汁儿拌饭,能吃两大碗。还有烤鸡,也是烤得皮脆脆的,香喷喷。” 众人咽了咽口水,肚里咕噜一声响。 这形容,又是饭点,不饿也饿了。 宋令洲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点心,雪花酥它不香了,还是留着肚子吃牛肉和烤鸡。 宋慈满意的看着大家闭上嘴,在宫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道:“走,吃饭去。” …… 家宴是什么概念,在宋慈的认知中,就是自家人济济一堂的坐一块儿吃个团圆饭,而她作为一个演员,却甚少有这样的机会和家里人吃宴,因为她不是在赶通告的路上,就是在拍戏和各种宣传。 来到这里,宋慈是头一回参加家宴,头一次和她的‘家人’坐一块,从左看过去,长子一家,二房三房一家,各缺了丈夫在身边,四房,哦,那没心没肺的假‘宝玉’,正拧着小胖墩的耳朵说教呢。 这还是宋慈要求才坐一块,本来是男女分席的,宋慈说家里正经主子也不多,就那么十来个人坐一桌,还方便说话。 她是老祖宗她说了算,人确实也不多,就换了个大长桌,围在一块儿坐。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银盘帕子伺候着主子们擦手净脸。 宋大夫人带着两个弟媳站起来就要去亲自伺候宋慈,都被她拒了。 “吃个家宴,不用立什么规矩,大伙儿自在些。” 宋大夫人只得看向宋致远,后者笑道:“都听娘的。” 几人重新坐下,小声说话,同时也注意着宋慈那边,随时看她吩咐。 小的也有自己的小团体,宋令洲很快就和几个堂兄打成一块儿,包括年纪不算大的四叔。 而宋如薇早就借着请教怎么挑个院子和宋如琪交好,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十分友好了,毕竟家里就她们两个姑娘。 “老太爷到。” 第42章 宋老太爷有喜……事? “老太爷到。” 唰啦啦。 屋内,除了宋慈,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向门口,再见到穿着一身暗红衣袍的宋老太爷走进来后,齐声见礼。 宋老太爷看到这一屋子人,抬了抬手:“不必多礼,都起吧。” 众人直起身子。 宋致远走过来,掺着宋老太爷的手来到宋慈身边,笑着说:“爹总是掐着点儿来。” 宋慈瞥了宋老太爷一眼:“我还以为某些人流连往返乐不思蜀了,真是抱歉,都没等你呢。”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节 宋老太爷白胖的脸黑了点,看一眼这屋内架势,敢情是真没等他,都要吃上了? 岂有此理,家宴竟然有不等一家之主的道理? 宋老太爷看向宋慈,正想要发作,却见宋慈似笑非笑的,莫名的就有些心虚,挪开了目光,咳了一声道:“我就是路上耽搁了一会,赶上了就成,都坐吧。” 他坐下来,看到站在末尾的一对孩子,愣了愣。 “那就是老三家的两个孩子?” 鲁氏连忙带着两个孩子上前,重新见礼,宋如薇两个小的,则是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行大礼。 宋老太爷叫起,把宋令洲叫到面前,随手就摘下腰间的玉佩送给他,又给了宋如薇一个,这才仔细看着这个小孙子。 宋令洲同样是白白胖胖的,睁着一双圆眼,微微抿着唇看着这个祖父,不慌不怯。 宋慈瞥了一眼,大小白胖包子,是亲的没错。 宋老太爷看着小孙子,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异色,咧了咧嘴,问:“你叫什么名儿来着?” “回祖父的话,孙儿行四,父亲赐名在河之洲的洲字。”宋令洲大声回话。 “此子灵气十足,养得不错,鲁氏,你有功。”宋老太爷看向鲁氏夸了一句。 鲁氏有些惶恐,忙屈了屈膝,温声说道:“儿媳不敢居功,这都是儿媳该做的本分。” “回去坐着吧。”宋老太爷收回视线。 鲁氏眸光闪了闪,有些莫名。 宋慈没注意,只看着宫嬷嬷:“传膳吧。” “是。” 丫鬟仆妇们鱼贯而入,手里俱是捧着各色佳肴,很快就摆了一桌。 每个人的身边,都站了一个丫鬟拿着手帕和筷子给主子们布菜,餐桌上没有什么交谈,就是筷子碰在碗上的声音都很轻,除了宋老太爷,喝汤吸溜着,勺子敲得丁叮响。 宋慈来了这么多天,都已经习惯细嚼慢咽了,看到宋老太爷这个熊样,嘴角微抽。 啪。 众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 宋慈的汤勺直接抖了下,偏头看向突然大力拍筷子的宋老太爷,忍不住道:“吃着好好的,你吓谁呢?” 害她汤都洒了出来。 宋老太爷用帕子把嘴一擦,笑道:“趁着人齐,我有件喜事要说。” 喜事? 宋大夫人眉心一跳,和宋致远对视一眼,不会说她想的那样吧? 她下意识地看向婆婆,默默地放下筷子,准备应对。 宋致钰是个口没遮拦的,脱口而出:“爹,您说的喜事,该不会是在外头给我生了个弟弟妹妹要认祖归宗吧?” 第43章 想纳小娘,您老腰行么? 宋致钰的话,让屋内都为之一静。 “老四,胡说什么呢。”宋致远皱眉,瞪了小弟一眼。 宋致钰脖子一缩,嘟囔道:“那还有什么喜事?难道是爹您又要纳妾了?嘿,如此的话,您老可真是老当益壮。” 后面的话,听着有些颜色,几个女人都红了脸。 “没错。”宋老太爷一击掌,道:“我要给你们纳小娘了。” 纳小娘。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众人都惊惧的看着宋老太爷身边的宋慈。 “娘,纳小娘是什么意思?”宋令洲是个傻大胆,问着自家亲娘。 鲁氏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看着老太爷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有些羞恼。 同样羞恼的还有宋大夫人和宋二夫人,您老纳妾就纳妾呗,当着儿媳妇和孩子的面说,就有点过了。 宋慈也恼,这臭不要脸的死老头,啥,纳小娘? 有两个红袖添香不够,还要再纳一个,不用说,肯定就是那个什么牡丹桂花的小狐狸精。 宋慈放下筷子:“先伺候少爷小姐们回院。” 宋大夫人立即对房妈妈使了个眼色,后者领着人把几个孩子都领出去了,同时退出去的还有丫鬟们。 孩子一走,屋内就只有大人,宋慈这才看向宋老太爷,皮笑肉不笑的:“想纳小娘呢?” 磨牙嚯嚯。 宋老太爷对上她的目光,有些心虚,可想到他的牡丹花,就抬起下巴道:“没错,就是牡丹娘子,我要纳了她做二房,你给张罗一下,也不用请多少人,请亲家来观礼认个脸就行。” “宋坤你凭什么老娘会答应给你纳二房?”宋慈抓起筷子就往他身上一扔,起身道:“凭你脸大啊?你说纳就纳,你哪来的底气啊?你这话,敢去宗祠你爹娘牌位前说一次?不把他们从坟墓里气出来,算我输。” 好好一个当红炸子鸡一样的家要分化出去,特么是不是傻! “我,我不就纳个二房,哪就不行了,你这是犯妒。” “我就犯妒怎么了,你休我啊,我看你敢!”宋慈冷笑:“当日是谁口口声声让我不要死,说大郎做个相爷不容易,你却在这当口,自己打自己的脸啪啪的不疼?要纳二房,还想请亲家来观礼?哟呵,就你这个脑满肠肥还肉胖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宋致远双手放在腿上,脸上表情依旧温和清淡,可眼神却有些冷,牡丹娘子,竟有这样的本事,哄得爹要纳她为二房? 宋老太爷有些心虚,不敢看大儿子,呐呐地道:“纳个妾而已……” “正儿八经抬进来的二房是一般的妾吗?还想纳小娘,你老腰行吗?” 宋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对宫嬷嬷道:“去把那朵牡丹给我折来,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蛊惑的这傻缺老头,还是哪家派来的奸细,就想搅我宋家家宅不宁,让外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她想让我大郎他们喊她小娘,呸,她也配!” 宫嬷嬷应声而去。 宋老太爷哎了一声,道:“人就在外头呢,你们可别吓着她。” 是傻缺没错了,在老妻面前护其她女人,找死呢么! 第44章 谁断她当咸鱼的理想灭霸谁 对于宋老太爷在自己面前相护别的女人,宋慈自己倒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她对这个男人,是没有半点感情的。 但对方要纳什么二房,那就不行,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的这个家给搅乱吗? 宋慈知道,大户人家是非多,无非就是因为人多嘴杂,因为所谓的主子们多,自然就多了是非争执,毕竟是人都有私心,都想给自己谋福利谋好处。 只有朝廷上外面才有争权夺利吗,不,后院后宫同样是个争权夺利的战场,有时候甚至会比外头更阴暗血腥,女人们的手段会层出不穷。 宋慈结合自己的记忆已经从宫嬷嬷那边明里暗里打听来的,自然知道宋家现在算是京中少有的清净人家,没有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混账事,并不是因为宋家是寒门出身的新贵不懂,而是因为宋家没有那么多的人。 就现在看看,宋家虽然也有侍妾,但都是宋老太爷的两个,身下还无所出,只是供消遣的贱妾,随时能发出去卖了嫁人的那种玩意,翻不出风浪来。 而宋家二代,已婚的三个,全无纳妾,以至于他们所出子女全是嫡出,如此一来,大小主子统共两双手都数得过来,自然府中清净。 可要是来个什么二房呢,正儿八经的良妾,可上族谱的,写了文书不能发卖的,这样的人若是来个心机重的,分分钟吊打你嫡出,甚至取而代之。 宋慈自问不是什么宅斗达人,她也没心思去搞宅斗,毕竟她都这年岁了,还要费脑费心去斗,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宋慈这些天已经想好了,回不回得去现代是一回事,在这古代的日子,她这身份,就想当个体面的咸鱼,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该怼怼,该咋咋咋的,然后寿终正寝这就挺好的。 但要是天天和人搞宅斗,猜来斗去的,她这弱身体,能不能撑得住都难说。 所以,她得保障自己的安乐日子,像现在这样就不错,清净,有钱,安乐。 宋老太爷这混货想要搅她清净,没门儿! 谁断她当咸鱼的理想就灭霸谁。 再还有她占了人家原主的身体,也有那么一丢责任给她守着她儿子们的东西。 想到这,宋慈禁不住又狠狠的瞪白胖老头一眼。 “我跟你说你这死老头,有我在一天,你休想纳什么小娘二房,这个宋家,是我儿子们的,可不会再分一半出去。你要让孩子们难堪,我却不会,我更不想让人看我大郎的笑话。还有我四郎,这还没娶亲呢,人家姑娘一听还有个什么小娘要伺候的就摇头了,我不允。” 宋致钰眼珠子一转,道:“爹,您纳妾没啥,但千万可别生崽子了,四郎我当幺子就很好。” 幺子幺心肝,要是来另一个心肝,他不乐意。 “要是生个崽子出来,将来肃儿他们叫个吮奶的小鬼头做叔叔姑姑,哈哈……哎哟。”宋致钰抱着头,幽幽的看着他爹控诉:“您看您看,我说两句您都拿包子砸我,您再生一个,我在这个家岂不是毫无地位了,我不干!” 傻缺是会遗传的。 第45章 下嘴还真快 吴丹有些忐忑,不时往正屋方向张望,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偿所愿。 正忐忑间,有几个仆妇走过来,看清领头的那把头发输得一丝不乱的嬷嬷,她的心狂跳几下。 “牡丹娘子?”宫嬷嬷站在她面前,声音清浅:“我家太夫人有请。” 吴丹咽了咽唾沫:“我……” “伺候牡丹娘子去花厅。”宫嬷嬷后退一步,微微侧头看向两个健壮的仆妇。 吴丹瞳孔微缩,在两个仆妇一左一右的‘伺候’下,走向花厅。 …… 宋老太爷有些没脸。 他没想到宋慈会当着儿子媳妇的脸会这样反驳他,这个老太婆,是一点都不顾及他的脸面啊。 “纳个妾你也这么多话说,又不是没纳过。”宋老太爷黑着脸哼哼。 宋慈呵呵的笑:“对啊,妾不是没给你纳,家里还有两位美娇娘呢,再往前些,也有个给你生了一对崽子的,说起来,我这也不算犯七出之妒吧。”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节 宋老太爷愣了下,笑容沉了几分,微微抿着唇。 鲁氏也是心上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宋慈。 却见宋慈看着公爹,那眼神是无波无澜的,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一样,清清淡淡的。 宋致远眸色微深,端起茶抿了一口,手指无声的点着茶杯。 宋慈却是有些讶异,不是,老头这眼神是几个意思? 一副跟戳中了他心事似的。 宫嬷嬷走了进来,轻声说:“太夫人,人带来了。” 宋慈坐直了,看向来人,又看一眼宋老太爷。 吴丹看到这屋里的人,越发的紧张,尤其是触及宋相爷那扫过来的眼神,她的脸唰地白了,浑身打了个哆嗦。 好可怕,她好像轻忽了。 “拜,拜见太夫人,老太爷。”吴丹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 “起来吧。”宋老太爷看她颤巍巍有些惊慌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尤其是想到那软玉清香,就想起身去扶。 咳! 宋老太爷手一顿,看向老妻,又坐了下来。 宋慈看着跪在地上的吴丹,倒没觉得她年纪轻轻偏要勾搭个老头有什么错,想要享荣华富贵罢了,在现代还看得少吗,尤其是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 可惜,在她这里不行。 依着宋家,养百个吴丹都不在话下,前提是她安分,她别有太多想头。 “大郎你们先回吧。”宋慈淡淡的开口。 宋致远他们微愣,却很快就明白宋慈的用意,是给老头儿一点脸面吧,便行礼退出。 跪在地上的吴丹更慌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宋老太爷,眼神幽怨。 “不用看他了,这家里,还轮不到他做主。纳妾的事,我这做正妻的不点头,他就无法把人抬进来,就是抬进来了,我不喝你敬上来的茶,你就不算真正的侍妾。得不到主母认可的侍妾,到哪,哪都抬不起头。” 吴丹心一堵:“太,太夫人,我是老太爷的人了……” 宋慈一口茶差点喷了,目光冷嗖嗖的瞟向身边的白胖老头。 哟嚯,下嘴还真快。 难怪雄赳赳的来说抬二房,就是在床上被吹的枕头风吧。 宋老太爷心虚的看向别处,老太婆好像能看穿人心! 第46章 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宋慈连喝了两盏茶,才看向跪在地上十分不安的吴丹,这晾了一会儿,倒是没当初见的硬脾气了。 “吴氏,你要跟着我家这老头,不是不可以,宋家家大业大,你一口吃的喝的穿的缺不了,可再多的就没有了。” 吴丹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你怂恿这老头说的纳你做二房,是不可能的,我不同意。”宋慈看着她:“你想享富贵,就只能当他的妾,和红袖馆的那两位一样,小娘什么的不存在。” 吴丹瞪大眼,跪行两步,道:“太夫人,我是良家子,正经的耕读人家出身,不是那乱七八糟的地方出来的。” 玩意儿和良妾怎么一样,她不想被人随时发卖。 宋慈忽地笑了,看着宫嬷嬷:“宫嬷嬷,您是前朝宫廷出身,所见所闻不知凡几,正经的良家子无名无分就与人苟合的,是啥来着?” “回太夫人的话,无名无分苟且,是为淫奔。”宫嬷嬷刻板地说。 宋慈眼睛一亮:“呀,那是要浸猪笼的吧!” 不是,你那么兴奋和激动是几个意思? 吴丹脸色惨白,淫奔这样的词,她怎么担待得起。 “你可听着了,路我都给你两条,要么就跟红袖馆那两位一样,要么给你一千两自动消失。”宋慈道:“一千两,你可以办一份很体面的嫁妆找个知冷知热的老实人嫁了,生几个孩子,将来也是一条出路。” 某可怜的老实人:我们老实人得罪您了? 宋老太爷气炸了,这老太婆,当着他的脸帮别人撬墙角吗? 宋慈却是真正的替吴丹考虑,别以为她是在祸害哪个老实人,事实上,吴丹有一千两的嫁妆,多的是人抢着要她,因为一千两在农家,已经是顶天的数字了。 这年头,谈不上媳妇的光棍还少吗,吴丹长的也算不错,又有嫁妆,找个知冷知热的,生几个孩子,置办些田产,不比跟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强吗? 现在看着是当妾体面,但等宋老太爷死了,她年纪轻轻的,要守多少年,将来不想守了,再嫁又有多少选择? 好吧,凭着相府出来的情谊找个再嫁,到时候那年纪还能生孩子吗? 现在给她选择,还是因为隔壁这白胖老头下嘴快了,她也算厚道了吧,换个真恶毒的,她能否有命在还不好说。 “你这老太婆,丹儿已经是我的人,你叫她再嫁,你好毒,你这妒妇!”宋老太爷气不过,指着宋慈的脸骂。 宋慈怼了过去:“你的人又怎么了?给她一千两,也不算白嫖。人家年纪轻轻,拿着一千两找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儿,夜夜莺歌再生几个聪明娃娃,自己做主母当家做主,不比看人脸色在主母眼皮下讨生活要强?” “还有,你都五十好几了,你腰好吗,还能生孩子吗?她没孩子,以后你两脚一伸她咋活!” 宋老太爷气得想当场去世,怒骂:“死老太婆,你羞不羞,有你咒自己男人的吗?” 一口一句腰好吗,简直丢死人! “人终将一死,我就是老实人,以事论事,从实际出发,从长远打算。”宋慈哼了一声。 吴丹眼珠子滚动,一咬唇:“一千两,我愿意!” 哎?这不是没有撬不动的墙角么。 第47章 反水,要钱不要人 吴丹的突然反水,让宋慈有些意外,但更意外的,却是宋老太爷。 他怕不是老耳鸣了吧,刚才他的牡丹花说什么来着,要钱不要人? “你,吴氏,你刚说什么?”宋老太爷盯着吴丹,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吴丹眼神躲闪,垂着头道:“老太爷,丹儿福薄,怕是侍候不了您了。” 宋老太爷心一哽,死死的盯着她,半晌,才起身拂袖背过身去。 “不识抬举。” 宋慈看向宫嬷嬷,后者点头,拉着吴丹出去了。 花厅里,只剩了两老口。 宋慈心情舒畅,打发个小娘子,比她想象中的顺利啊,原以为怎么着都要让人收拾个小院子让吴丹住进去呢。 可这丫头,比她想象中的要理智啊,不过她既然肯委身这胖老头,咋到了这当口却反水了呢,怎么着都能捞个小姨娘当当啊,至少一辈子吃喝不愁。 忽闻有些抽泣声,宋慈一怔,转过头去,只见宋老太爷抽动着双肩,一抖一抖的。 “老头?” 宋老太爷转过头,说:“我纳个妾被你搅和了,你可乐意了。” “注意,不是我不让你纳,是人家自个的选择。”宋慈看他眼红红的,啧了一声道:“你哭也没有用,人家要钱不要你。” 宋老太爷一屁股坐在地上:“以后我还怎么见傅老头,他都知道我和牡丹好了,人却没得。啊啊啊,我没脸见人了。” “牡丹娘子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宫嬷嬷看着吴丹说。 吴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她不想当人上人吗,她想,不然不会哄得宋老太爷答应抬她为二房,她也以为,自己会成为风光的姨奶奶,前呼后拥。 可在看到宋相爷的那一眼后,她感觉自己想得太容易了,大权在握的宋相爷会容忍别人挑战他母亲的权威吗? 宋相爷那一眼,就跟看死人似的,她真的入了这相府,怕是会在哪天无缘无故的病重而死吧。 她想享富贵,可也得有命在啊。 宋慈说的对,如果有一千两,她大可以找个年轻男子成亲,生几个孩子,自己也有种植牡丹的手艺,手里捏着厚厚的嫁妆,以后做当家娘子,照样能自在过日子,而不是看别人眼色。 “嬷嬷,我以后嫁了人,太夫人会给我庇护的吧,到底我伺候过老太爷一场。”吴丹试探着问。 宫嬷嬷看她一眼,淡淡地道:“你会种牡丹,相府也时常会从花农里换花,牡丹自然也是要的,你种得好,府中所需的牡丹,你大可以送来。” 吴丹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自然,前提是牡丹娘子不该说的不说,伺候过谁的话,就更不需要说了。我们老太爷出了名的喜爱美人,露水姻缘他老人家也不是没有过,倒是娘子的名声……” 吴丹有些羞愧,忙道:“我明白。” 有人捧了一个托盘前来,上面是一个荷包,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吴丹怔住。 “这汤药,也是为了娘子好,喝了它,娘子才有康庄大道,以后找个夫君和和美美的生个娃娃。”宫嬷嬷把那荷包拿起递过去:“这是一千两银票。” 吴丹想要接,宫嬷嬷却缩回手看了一眼那汤药。 吴丹抿了抿唇,拿起那碗药,一口气喝了,手中一轻,一个精致的荷包取代那只碗落在她的手上。 第48章 识趣 宋大夫人把一盏茶奉给宋致远,坐在了炕桌的另一边。 “夫君,娘那边,真的不用管?”宋大夫人犹疑着说:“爹要纳妾倒没什么,家里也不是养不起,我就怕娘的气不顺,她老人家还没好全呢。” 宋致远啜了一口茶,道:“看娘刚才的派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还有宫嬷嬷在一边看着。” 宋大夫人稍微放心了点,想起那故作姿态的牡丹娘子,一阵腻歪,道:“那吴氏倒是大想头,夫君,您看?” 宋致远垂眸,手指抚摸着茶盏,声音轻浅:“爹已经这副年纪了,不需要什么二房,有几个年轻漂亮的陪着他玩儿说话就足够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节 宋大夫人眸光微闪,笑着说:“这些事儿,不必夫君劳神,交给我就行了。” 宋致远抬头,对她露了个笑容,转而说了别的话题。 “三弟妹那边两个孩子要上族学,你安排打点好。湘仪,我们宋家如今虽然显贵,但底蕴还不够,宋家能不能成为百年世家,只看前三代的经营。所以,我们错不得,严苛自律点没错,而肃儿这一辈,也得仔细培养。” 宋大夫人忙道:“夫君,我知道的。”她想起宋慈的话,便有些惭愧,道:“我们宋家的下一代的孩子还是少了点,可惜我的肚子不争气,没能给夫君再生个儿子。” 宋致远听了这话,说不无遗憾是假的,却也知道这事不可强求,便捏了捏她的手,道:“子女有多少都是缘分,强求不得。我们还年轻,上天若宽容,再赐一个,也是好的,若是没有,那也是命,我们有肃儿呢。” 宋大夫人眼眶微润,咬了咬唇,试探着道:“夫君,要不,我让芙蓉去伺候您?医婆子说过她是好生养的。” 宋致远眉一挑,故意道:“哦,你舍得?” 宋大夫人心头一堵,酸涩得不行,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为宋家开枝散叶,也是做主母的责任……” 唇上忽然一暖。 宋致远的手指压住了她的唇,点了点道:“好了,别故作大方了,这酸气,都快飘出府外去了。我要是想纳妾,早就纳了。子嗣在精不在多,培养好肃儿才只最打紧的,了不起我们给他讨个好生养的姑娘,给我们多生几个孙子。” 宋大夫人心一松,有些窃喜,却道:“是你不要的,将来可别怨我。” “我敢怨夫人,岂不是晚上得睡榻了?”宋致远撩了一下她的手心,又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私房话。 宋大夫人羞得满脸通红,捏着拳轻捶了他一下。 “相爷,夫人。”芙蓉在帘子轻叫。 宋大夫人坐正了,道:“进来。” 芙蓉走进来,大方行礼,道:“太夫人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她声音清脆,把春晖堂的事给说了。 宋大夫人和宋致远都有些意外,竟然用钱就打发了,就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芙蓉福了福礼,微微垂头后退出去,在到门边时,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咬了咬唇,转身而去。 宋致远轻笑:“那吴氏,倒是个识趣聪明的。” 免了他下手。 第49章 出府轧马路 宋慈第二天一早就得知宋老太爷带着两个美妾去温泉庄子了,美其名为休养,其实是丢人,不想在府里。 宋慈也不在意,反正她对老头又没感情,而且那老头儿从前也是常常不在府里的。 “去安排一下,我要出府。”宋慈看着外面晴朗的天色,忽然吩咐身边的红柚。 红柚一怔:“太夫人要出府?” “对,我们去轧马路去。” “轧马路?”红柚满脸呆懵,轧马路是啥意思? 宋慈笑道:“哦,就是去逛街。” 来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而不是只在相府当个祖宗,她也要看看古代。 红柚听了连忙去禀告,太夫人竟有兴致出府,这太意外了。 一个时辰后,宋慈就坐上了出府的马车,还带上了家中的两个姑娘和还没去上族学的宋令洲。 宋慈出府,宋大夫人是严阵以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像现在,有侍卫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左右和车后都有侍卫随马行在车旁,以免有刺客和突发事件。 除此,还有家丁仆妇丫头,浩浩荡荡的,十分着人眼球。 这还是宋慈要求的低调,若是换了她自己的一品诰命仪仗,人会更多,也会更打眼。 宋慈带着宋令洲坐一辆车,宫嬷嬷和红柚红桃两个大丫头随车,而宋如琪和宋如薇两姐妹则各带了一个近身大丫头坐了后头一辆。 “二姐姐,祖母她怎么突然就带我们去逛大街了?”宋如薇有些好奇。 宋如琪举着手看着自己新染的指甲,瞥了这小妹妹一眼,淡淡地道:“谁知道呢,祖母她行事,总是反复无常的。” 宋如薇道:“二姐姐给我讲讲祖母的喜好呗。你也知道,我许多年不曾回来,也不像你这样时常见着她,万一我不小心犯了她老人家的忌讳,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你年纪还小呢,犯错了又有什么,祖母她还会打杀你不成?”宋如琪呵了一声,想了想道:“祖母么,也不懂什么大规矩,也没什么大智慧,你只要顺着她不和她对着干就行了。” 她家这个祖母,没什么能耐,就是会讲大道理,特别会讲过去的苦日子,让人倒胃口,仿佛是怕人家不知道宋家堂堂相府,其实只是别人口中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再说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重复来重复去的说有什么意思,宋家可不是那穷得饭都吃不上的宋家了 宋如薇皱了皱眉。 看出宋如琪对祖母的不耐,她也很识趣的岔开了话题,说起京中的繁华又说起手帕交。 “月末我表妹过生辰,我带你去忠勇侯府长长见识,也认识几个小姐妹。”宋如琪傲然地道:“不过你举止可要大方,别做那小家子气的事儿给我丢脸。” 宋如薇一喜,笑着说:“谢谢二姐姐,二姐姐对薇儿真好。” 宋如琪看她乖巧的样子,难得的摸了摸她的脸,道:“你我姐妹,谢什么,家里也没几个姑娘,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宋如薇又说了几句恭维的好话,把宋如琪哄得笑眯了眼。 第50章 嬷嬷她总觉得我是老弱病残 距离相府不远的正阳大街上的商铺卖的都是顶尖的好货,好的点肆酒楼,俗称奢侈品,来的人自然非富则贵,可宋慈没去正阳大街,倒不是她买不起,而是她更想看一看平民层的生活,所以选了一条算是中层的街,贵人来得,平民也来得。 朝阳大街,是东西城的中轴,靠城中的运河,位置好,车马粼粼,行人川流不息。 宋慈看着大街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啧啧称叹。 红墙绿瓦,飞檐楼阁,色彩鲜艳,各色图案雕琢精美,商铺挂着的招牌旗幡迎风飞扬,人流如织。 不远处,商贩特有的夸张吆喝声顺着风传来,偶有一两声马嘶长鸣,夹杂着从身边走过的行人的欢声笑语,组成一幅生动的动画。 繁华喧嚣,古色古香,泱泱盛世。 宋慈有种置身影视城拍古装戏的感觉,那一张张穿着古衣,笑容真挚自得其乐的路人脸庞却告诉她,这不是群演。 而眼前的建筑,也不是影视城搭建的仿古,而是真真切切的古建筑。 一切非梦,她是真的身在数百年前的古时空。 “祖母,好多人啊。”宋令洲站在宋慈身边,好奇的盯着周围张望。 宋慈叹道:“对啊。繁华盛世,和平安乐,今上英明,治理江山有奇功。”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先帝打下江山,在位不过八年就崩了,当时的大庆还是各种乱象,还要休养生息,既要安内又要攘外,何其艰难。 等今上楚帝接位后,平祸乱,兴变法,重商业,富国强兵,历经近二十年,才有如今大庆的和平喜乐。 如今的大庆,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享和平,百国朝贺,楚帝功不可没。 当然了,楚帝的成功,离不开群臣的支持和出谋献策,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是一个合格又出息的领袖,有强悍驭下能力,有掌控全局的大气度,否则,你有一手好牌,没能力也只能打烂。 自然,大庆也不是没有一点矛盾,比如一些变革,总有些老古董不支持的,也有一些逆党余孽,叫嚣着反庆复贺,这都是上位者要头疼的事了。 宋慈这样的老妪,像这样逛逛街,溜溜孙子就行了。 “太夫人,可是要雇个轿子抬着走?”宫嬷嬷上前轻声问。 宋慈心一哽,好心情立即蔫了几分,幽声说:“这逛街,当然是逛着才有意思啊,雇那轿子作甚?” 唉,没有什么是比嬷嬷她总觉得我是老弱病残更堵心的了。 “就是,雇轿子都不好看宝贝了。”宋令洲也说。 宋慈捏了捏小胖墩的肉肉的手:“咱走着。” “嗯。走着。” 宫嬷嬷见这一老一小兴致盎然的,也只是笑笑,后退两步,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好听候。 宋慈看向身后,两个小孙女各拿了一柄团扇,微微挡着粉脸,丫鬟仆妇们把她们围在中间,免了被人窥视,便道:“先去那家上珍斋看看可有什么好东西淘的。” 她一声令下,就有丫鬟仆妇簇拥着她们往前走,侍卫则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第51章 相府太夫人让路了 “好高啊。” 宋慈和宋令洲看着上珍斋的牌匾,张嘴感叹。 这一老一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宋如琪粉脸滚烫,尤其看到不远处看过来的视线,更觉得羞人。 四弟就算了,祖母这么老的人还作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那还是相府太夫人的气度吗? 丢死人了,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彼时,正好有伙计送客人出门,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梳着双髻穿着粉衣的丫鬟,另有一个穿着青衣的丫鬟则扶着一个梳了妇人头的年轻少妇。 “哎,你们堵在门口作甚,还不快快让开,冲撞了我们奶奶可怎好?伙计的,你们这店,都不让人守门,让人堵着路,有客人上门成什么样?” 上珍斋,一共五层,卖的是古玩珍宝,这里有文房四宝,有古籍名画,有珠宝首饰,价格奇高,口碑极好,许多贵人都会光临。 宋慈他们一行,也是冲着这一点过来的,没曾想,在店前停了一会看个招牌,就被人奚落了。 宋如琪第一个就怒,想要出声教训那不长眼的贱婢,可看到宋慈,又抿住了嘴。 这里还轮不到她说话。 宋慈看了过去,见那丫鬟撇着嘴斜着她们这一行,便掠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少妇。 她穿着绫罗绸缎,鬓发插着红宝摇,脸颊圆润,腹部微微隆起,是个准妈妈啊。 “小紫,不许无礼。”少妇声音极柔,喝止了丫鬟,又对宋慈浅浅的笑着,歉然道:“丫鬟没规矩,让老夫人见笑了。” 宋慈看她笑脸温恬,也笑了,道:“是我们的不是,站在路中间堵着你了。” 说着,她脚步往旁边挪着,让开位置,准备让少妇先走。 这一让,让少妇愣了一下,她看得出,这位老夫人,丫鬟仆妇簇拥,还有侍卫跟着,该也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才对,却给她一个小辈让路。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节 非但少妇愣神,就是宋如琪她们都有些目瞪口呆,凭着她们相府的威名权势,她们还需要给人让路吗? 可祖母让了。 罗婉芳有些惶恐,扶着丫鬟的手向宋慈屈了屈膝:“老夫人不必让,您是长辈,我们等等也可。” 宋慈笑着摇头:“老身虽是长辈不假,但老身堵路也是真,本就不该,你还怀着身孕,我让你是应当的,你辛苦了。” 罗婉芳怔了怔,心头莫名的有些发酸,一句你辛苦了,让她有些感动。 从未有人这样说过呢。 “宋太夫人,您大驾光临,小的失迎了,快快这边请。”一个胖乎乎的戴着帽儿的掌柜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冲着宋慈点头哈腰的,又对伙计瞪了一眼,怎么让太夫人等呢。 宋慈对罗婉芳点点头,拉着宋令洲的手上了台阶,入了上珍斋。 宋如琪随后而上,淡淡的别了那叫小紫的丫鬟一眼,那矜贵的一言不发的贵女气派,让小紫白了脸。 待一行人全部进了上珍斋,罗婉芳就问伙计,那是京中哪府的人。 伙计苦着脸说:“该是宋相府的太夫人。” 瞧这年岁,又听掌柜后来的话,该是没错了。 罗婉芳十分讶异,喃声道:“相府的太夫人,怪不得这气度这般好。” 一旁的小紫,小脸已经变得惨白,她得罪了相府的太夫人,要完。 第52章 教孙,相府该有的气度 宋慈一行被请进了上珍斋的雅间,掌柜的亲自领着伙计端了茶水和点心进来,又是一番歉然的话。 “太夫人大驾光临,伙计们委实是眼瞎,都没认出您来,实在是小的们招待不周。” 宋慈呵呵的笑道:“掌柜太客气了,我们也才刚到,还没进门呢,何来招待不周一说?至于伙计们认不认得出老身么,老身又不是银子,不可能人人都认得啊!” 您这是在怪我? 您老这是幽默还是在讽刺呢? 掌柜惶恐地满脸堆笑:“太夫人可真会说笑。” 宋慈喝了一口茶,看着宋如琪两个小姑娘豪气地道:“你们都想买些什么,自行去逛吧,喜欢的就买了,祖母结账。” 宋如琪心想,来了哪用自己去逛,直接叫掌柜搬过来就行了,祖母连这个都不懂,真是丢份儿。 上珍斋的掌柜姓陆,也是个机灵人,看宋如琪这脸色,就笑着说:“二小姐而不必出去大堂,我们上珍斋这两天来了好些新鲜的首饰,玉器步摇都有,小的这就端过来让二小姐三小姐掌掌眼?” 宋如琪听到这话心中一动,矜贵的点头:“都拿过来瞧瞧。” 陆掌柜连忙应声,让几人先喝着茶,就带着伙计下去了。 宋慈道:“既然出来逛街,在外头自己挑着也有意思。” 她知道每个店都有特别招待的客户,像现代的vip,可这逛街么,不是自己走着逛着才有趣么? “祖母,我们一会就上楼去看看。”宋如薇乖巧地说。 宋如琪心中仍有一股郁气,看宋慈问宋令洲想买些什么,一会也去随便逛买,就道:“祖母,刚才您怎么就给那位奶奶让路了?我们堂堂相府,哪有给人让路的理,那贱婢,还不长眼色。” 宋慈早就看出宋如琪不痛快,却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不过是让个路,有什么问题?”宋慈放下茶杯,想了想,道:“相府是尊没错,可没理由相府为尊就该所有人让着敬着,你错了,就得认,咱们先堵路,让路不是正常的吗?” 宋如琪皱眉。 “即便是咱们没堵路,让个路就丢份了?对方是孕妇,让她又如何?试想想,若咱们执意不让,对方也同样执意不肯让,双方自然就会产生矛盾而争执,争执之下,万一冲撞了那位奶奶的肚子,这会如何?” “若冲撞了那位,她肚子有什么不好,就变成两府的仇恨了,而这只紧紧是因为让路这样的小事。”宋慈看着她们,道:“你们啊,别小看一件小事,小细节,它往往会激发成大矛盾,都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就是因为这样的小细节而来的。明明只是让个路就可以避免的,何必酿个隐患给自己招大祸?” “小丫头,让个路而已,不等于咱们尊贵的身份就会丢份儿,咱们堂堂相府,更该有相府的大气度才是啊。争一时之气,不会长胖,反而亏老大,你说有什么好争的?” 宋如琪呆住,一旁的宋如薇也若有所思。 第53章 匪里匪气的双标祖母 听宋慈一番道理,宋如琪等人以及雅间里的丫鬟仆妇都陷入了沉思。 宋如薇瞅了宋如琪一眼,那眼神里无不透着问号,不是说,这位老祖宗没什么大智慧吗? 听这番大道理,还挺中肯的啊,还会引用名言呢。 “足母,您说相让树大气度,可要是有人欺到咱头上来呢?”宋令洲咬着一口点心含含糊糊地开口:“要树那样,也要让着对方吗?” 宋慈拿了帕子给他擦掉嘴角的点心屑,道:“有人欺头上来?” 宋令洲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把点心咽了下去,口齿清晰地说:“对,咱们明明没先动手,也没先惹事,但对方就是要欺负咱,那我们也要让吗?就为了彰显相府的大气度。” 宋慈呸了一口。 “那当然不能啊!” 宋如琪眼睛微微一亮,来了来了,祖母的粗鄙来了,她没变。 宋慈冷哼:“咱们好好儿的,对方偏要来欺,咱们要是站着不动那就是傻。遇到这样的事,正确的方式当然是撸起袖子加油干。” “加油干?” “就是干他们!” 咳咳咳。 有几个仆妇咳了起来,太夫人这话,有些色彩啊。 宋如琪忍不住问:“那您刚才还说气度?” 太双标了。 “气度也分场合分人啊,有些人,他们不配咱们用气度对待。你们记住了,相府有相府的气度,同时也有相府的尊严和权威,我们不仗势欺人,却也不是任人欺的主。你们心中要有一个自己的底线,对方触及了,不必说,直接撸袖子干,自己干不过,喊人来,有事儿大人兜着呢。” 宋如琪嘴角微抽。 这匪里匪气的,不愧是您。 宋令洲眼睛弯弯的,祖母的脾性对他胃口,他喜欢。 宋如薇小心的觑了宋慈一眼,越发觉得眼前这位老人和母亲口中的人有很大的出入,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宋慈不知道孙女们的心思,只道:“祖母再教你们一句,且记得哦,先撩者贱。所以啊,真的遇上不讲理的,气度什么的全给我放一边去,不要怂,干她!” “祖母,总有人比我们身份尊贵呢。”宋如琪无语。 相府地位尊崇,但头上也还有更尊贵的,比如皇族,就是一些名门望族,也比他们这些新贵要更得名望啊。 “还是那句话,先撩者贱。”宋慈瞥向她:“小丫头,甭说是相府的姑娘,就是小胖墩你们这样的男丁也要记住,相府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知道吗?” 这算是当长辈的教导,哪怕宋如琪他们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站起来应声。 “孙儿(女)谨遵祖母的教诲。” 宋慈过足了做‘老师’的瘾,眯眯一笑,挥手道:“好了,不说那长篇大道理,咱们出来逛街的,你们去逛吧,喜欢什么都买。我在这等着掌柜,喝两口茶再出去,也看看有什么合适的。” 宋如琪想了想,逛逛也好,便拉着宋如薇出去,后面的丫鬟婆子跟了好几个。 宋令洲倒没跟上去,因为他,又吃上了。 第54章 崔氏长霄 宋慈坐在雅间,又好好的饱受了一番眼福,这古时的首饰,委实是极具匠心,既精美又精细,愣是管不住手的定下来好几样首饰准备送家里的女人,人人有份,把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在雅间过足了眼福,她才拉着小胖墩往二楼去,那是卖古籍书画的,也有纸砚笔墨。 “你马上就要去族学了,挑一套文房四宝,算是老祖宗送你的开学礼物。”宋慈低头看着宋令洲说。 宋令洲笑着谢了,道:“大伯母说过,族学里有笔墨,不必带着去。” “那平日里练字也要的。”宋慈道:“刚才买了首饰送她们女生,你们几个男丁也得要有,你挑吧,也给你的哥哥们挑一份礼物。” 一旁侍候的伙计闻言就笑着说道:“太夫人,我们这也来了好几个上等砚台,纵然及不上相府收藏的珍品,却也是上好的,您要不要看看。” 这伙计可真机灵,会说话,是干销售的料。 宋慈夸了他一句,和宋令洲一起过去看了,其实墨砚什么的有多好,她也不懂,只觉得上珍斋店大,她的身份又摆在那,断不会欺客,所以对方怎么推,她就怎么买。 就在宋慈想要定下几块端砚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其实,太夫人若是要给小孙孙选砚台,他还是启蒙阶段,若不差钱,不如选这洮河砚比那端砚要强几分,洮河砚亦是名砚之一,它发墨快,耐用、蓄水也持久、色浓保湿、还利笔,挺适合他这年纪的。自然了,不用也可以收藏,到底是块名砚。” 宋慈转头一看,一个穿着青衣长袍,束发用楠木簪固定,腰间一条银白祥云腰带,挂着一个青玉符牌,手持一柄紫竹笛的青年笑吟吟的看着她。 见宋慈看过来,捏着竹笛向宋慈拱手行礼:“小子崔长霄见过宋太夫人,太夫人吉祥。” 这相貌,这仪态,这声音,好个俊才。 就是,不认识啊。 她看向宫嬷嬷,这什么来头? 宫嬷嬷在宋慈耳边提点了几句。 哇咧,清河崔氏的子弟,真正的名门望族,族中自祖辈不知出过多少进士,枝叶繁茂,现在的族长崔永连并没有拜官,可却是龙山书院的山长,学富斗车,学生无数。 而这位崔长霄就是崔山长的嫡幺子,今年二十,是老来子,听说他娘四十三时才生的他,差点要了老命,疼得如珠如宝。 崔长霄已经是举人,文采斐然,就是这位,挺有些潇洒和闲云野鹤的心态,一直云游天下而不想下场。 不然,在他十七中举那年继续参加春闱,也能中个进士,偏偏人家不去,一直拖到现在还不肯去参加科举,也不肯成亲,说没有功名不想祸害人家姑娘,可把他老娘气得差点卒中。 听了对方来头,宋慈心想,这可是正经的贵族出身,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儿,品味应该不俗吧? 宋慈堆起满脸褶子,露出狼外婆的笑容道:“崔小公子,老身有礼了,老身有个不情之请,你能允不?”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8节 第55章 一腔敬佩错付了 崔长霄不过是多口建议一句,却不曾想,对方却是顺着杆子爬上来了,啥,请他帮着掌个眼做导购? 导购是什么意思,他不太明白,但应该就是帮着挑几份合适的礼物的意思。 宋相府的太夫人,是这样的自来熟吗,他们不过是首次正式见面吧? 心里虽然有些莫名,但崔长霄自小接受的礼仪,也不可能拒绝,笑着应允了,一边询问要送些什么,一边和宋慈攀谈。 原本是应付式的客套瞎聊,可这聊着,崔长霄竟有些意外。 “宋太夫人见过那异人,竟知道那异人何等相貌?” 崔长霄十分惊奇,他就是说起东海那边有一种人,相貌出奇,眼睛有各种颜色,鹰鼻金发,很是怪异。 可宋慈竟然知道那异人的相貌形容,而且称呼他们为洋人。 宋慈倒不慌,呵呵的笑着吹牛:“你看我都半条腿进棺材的人了,啥人没见过,从前战乱的时候,更是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这要是宋老太爷在此,怕是要呸她一口,你个老太婆扯谎不眨眼,你啥时候见过洋人了? 崔长霄连忙拱手:“小子失敬,太夫人才是见多识广之人。” “见多识广称不上,多是道听途说,怎比你畅游天下自在。”宋慈羡慕的叹。 嘤嘤,她也很想当个年轻人,把酒论江湖,策马红尘啊。 奈何现实不允许。 崔长霄笑言:“太夫人竟不觉得小子不学无术?” 老人们一般都觉得考个功名当官光宗耀祖才是重要,而不是像他这样,白瞎了满腔文采。 “听说你当年中举是头名,这叫不学无术,那老身岂不是文盲一个?你喜闲云野鹤,也不过是人各有志罢了。再说了,游历山河大川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过的听过的感受过的,都是你自己亲身经历的人生呢,岂是道听途说和光看书本能比的?” 宋慈笑着说:“只有自己亲自见证过了,才更有说服力不是?心中广阔,自有天地,见过这世界的一花一草一木,阅历多了,才会心中有丘壑,眉间显山河。” 崔长霄心中一荡,眼中熠熠发光。 “好个心中有丘壑,眉间显山河,太夫人,小子们受教了。” 不知何时,这书画的楼层多了好几个学子,站在一旁把宋慈的这一番话听了去,齐齐向宋慈拱手行礼。 宋慈微微转头,看到几个穿着统一衣袍的学子,想了想,道:“哎哎,你们千万别抬举老身,老身可不是在教你们,就是在瞎说呢。崔家小子出身名门,家中有财,才能心无挂念云游四海。可出身寒门的,没几个钱,还是老老实实的读书拼功名吧。当然,也不能死读书读成个书呆子,闭门造车是没用的,远的去不了,就看近的。千万别学他那样随便云游,然后说是老身教的,这罪我可不认啊。” 崔长霄嘴角微抽,刚刚涌起的一腔敬佩,到底是错付了! 一旁的宫嬷嬷瞧着宋慈感觉怪异,凝了凝眉,看到宋如琪身边的丫头满脸急色过来,听了对方禀报,便走到宋慈身边,小声道:“太夫人,小姐们那边似是起了争执。” 第56章 小姑娘们的是非 宋如薇的手轻轻的拽着宋如琪的衣袖,抿着唇,神色有些惊惧。 “二姐姐,算了吧,这步摇我不要了。” 宋如琪甩开她的手,道:“为什么不要,这本来就是你先看上的,咱们相府又不是买不起。” “可是……” 对方是郡主府的小姐啊,是县主,她们惹不起的。 “宋如琪,你妹妹倒是有几分知情识趣,知道争不过本县主啊。”赵明瑶手里拿着一直蝶恋花红蓝宝石流苏步摇,似笑非笑的晃着。 宋如琪冷笑:“争?这步摇我们都要拿下了,是你明抢过去,赵县主可真威风,就喜欢抢别人看上的。”赵明瑶脸一绿:“宋二琪,谁抢了,你敢再说一句?” “谁喜欢抢谁心里有数?”宋如琪呵呵的讥讽:“毕竟都不是第一次了。” 赵明瑶气得脸色涨红,瞪着宋如琪的眼神都似要喷火,对方这话,让她想起了过去一些丢脸的事。 两年前,宋家嫡长女宋如茜和士族古家嫡长子古阑青议亲时,双方都已经有意,只差正式定亲交换婚书了,而当时纯平郡主的嫡女赵明瑶偶然遇见翩翩绝世佳公子古阑青,竟是一见钟情芳心暗许,缠了母亲去古家探问求亲。 说起纯平郡主,乃是开国异姓王周靖之女,先帝犒赏群臣时,赐了异姓王,人称周王爷,周王爷只得一女周锦心,请封了郡主,后嫁给明阳伯府的长子赵均松为嫡妻。 赵均松却是个生性风流多情的,碍于岳父的威严,不敢胡来,但周王爷一死,他就纳了早已有苟且的表妹为贵妾,生下庶长子。当时纯平郡主气得搬回了郡主府,闹到了宫里去,那位贵妾被罚禁足整整两年,而那两年纯平郡主和赵均松才有所缓和,然后生下了赵明瑶,也是她唯一的女儿,请封了县主,封号和慧。 赵明瑶一直跟着母亲在郡主府居住,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明阳伯府,对于家中的庶兄姐妹,是一百个不屑和厌恶,也因为受宠,性子骄纵蛮横。 赵明瑶看上了古阑青,纯平郡主爱女心切,也只得托了人去试探,得知对方正和宋家议亲,也没想纠缠。 可赵明瑶却是认为,两家还没婚娶就有可能,愣是以死相逼想要纯平郡主去请旨赐婚,把原本宋古两家还在咎虑的婚事稳稳的推快了一步,两家直接高调的交换婚书。 看到两家定亲,当时纯平郡主想以老王爷的旧情去请旨,楚帝也没应允,反而白得了太后一番‘敦敦教诲’。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赵明瑶闹了一阵子就算了,毕竟当时还是小姑娘心性,但两家结仇是结定了的,赵明瑶讨厌宋如茜,也讨厌宋家所有人,是他们阻挠了她的美好姻缘。 所以在公众场合,赵明瑶必定和宋家人对着干,一如眼下。 宋慈从宫嬷嬷口中了解了这一番是非恩怨,在宫嬷嬷疑窦的眼神下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那丫头,看我都老糊涂了,也给忘了。” 你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了。 “我也不必抢,这步摇你们给钱了吗,没有就不算你的,我出双倍的价钱买,你说他会卖给谁?”赵明瑶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57章 宋太夫人大大的坏 上珍斋的伙计满额是汗,他也十分为难,偏偏就来了两位祖宗,都得罪不得,面对赵明瑶的‘威胁’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急得脸都红了。 “怎么,双倍不卖,三倍的价钱总行了吧。”赵明瑶来了气,盯着伙计的眼神都快冒烟了。 伙计咧了咧嘴角,看向宋如琪,后者脸色一变,唇线抿了起来。 “二姐姐……”宋如薇都快哭了,扯了扯宋如琪的袖子。 宋慈走过来,道:“都看上什么了?马上就午时了,麻溜的结账去干饭。” 她顺手拿了赵明瑶手上的那支步摇,道:“逛这么久,就看上这支?” 赵明瑶愕然的看着空空的手。 “祖母。” 宋如琪看到宋慈,莫名的有种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觉。 宋如薇更是如蒙大赦,向宋慈行了一礼:“祖母,我们买好了。” 祖母来了,她们有人撑腰了。 “咦,你们在这啊。”宋慈仿佛才看见两个孙女,再扭头看向赵明瑶,故作讶然:“这美丽的小姑娘是哪个啊,老身这老眼昏花的,都以为是我家孙女了。” 赵明瑶从愕然中回过神来,看到对方的银丝及满是褶子的笑脸,想起对方的身份,非但是一品诰命夫人,还是祖母辈的长辈,心中再不愿也只能屈膝:“赵明瑶见过太夫人。” 宋如琪有些得意,任你再嚣张,在我家祖母面前,还不是要低头行礼。 “不必多礼了。”宋慈摆摆手,举起手中的步摇,道:“老身认错人了,这是你的?” 宋如琪急了:“祖母,这是三妹妹看中的步摇,我们正准备结账,她赵明瑶愣是要和我们争抢。” “还有这事?”宋慈看向赵明瑶。 赵明瑶道:“我家中妹妹这个月过生辰,我看这步摇挺适合她的,准备送她做生辰礼呢,太夫人,贵府可愿成人之美?” “呸!谁不知道你最厌恶你那些庶妹,你会有这么好心送生辰礼?分明就是故意要和我们争,在这恶心谁呢。”宋如琪呸了一口。 赵明瑶刚要发作,宋慈就斥了一句:“琪儿,不许对和慧县主无礼,还不道歉。” “祖母。”宋如琪怔住,说好的先撩者贱,对方欺上来就撸起袖子干呢? “道歉。” 宋如琪眼圈都红了,在宋慈的微微摇头下,垂了垂头,低声说了一声抱歉。 赵明瑶得意的笑了:“还是太夫人懂规矩,不像某些人。” 宋如琪大怒,死死的咬着唇。 “礼仪规矩么,相府还是懂的,和慧县主得纯平郡主亲自教养,想必更懂。”宋慈勾着唇说。 赵明瑶傲然地抬头:“那是自然。” “太好了!我就知道纯平郡主的规矩不会出差错,县主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的呢。来,薇儿,戴着吧,县主逗你玩呢,哪是要和你抢。”宋慈把步摇递给宋如薇。 赵明瑶一怔:“不是,这步摇……” “怎么,县主要夺人所好?”宋慈故作为难,叹道:“老身还想好好跟纯平郡主讨教一下规矩礼仪,原来是老身错了?” 她错了,小的坏,老的是大大的坏,这是挖了坑铺了草,把她往坑里带了。 第58章 宋慈失望 宋慈从前混娱乐圈的,哪里不知道争斗,这赵明瑶是存了心思要和孙女们抢这步摇,想要为难她们呢。 她也不傻,不直接抢回来,一来是因为她的身份,二来么,小孩子干架,出动老长辈来帮忙抢,传出去,还是相府丢人。 可也不能让赵明瑶抢了去,不然以后相府小姐买东西还是处处让着别人吗,所以迂回了一下,拿礼仪规矩挖了个坑带着赵明瑶往下跳。 这里人多,你刚才还说了你母亲的规矩礼仪很懂呢,我那么捧着你,你再强夺,你就是不懂规矩不懂礼,看你和你娘还要不要名声了。 赵明瑶心里气得要命,却不好明着辩驳宋慈的话,她是横,却不傻,应了宋慈的话,就代表着她和母亲的规矩礼仪不行。 可不代表着她就让那小蹄子这么容易得了去,就讽刺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本县主自然懂的,贵府的小姐们也是幸福,太夫人疼着呢,连一个小玩意也帮着买。” “那自然了,老身的孙女老身自然疼的,明阳伯太夫人就不疼县主么?”宋慈呵呵的笑,只当听不出她的讽刺。 赵明瑶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的祖母,只疼那庶子罢了,哪里会疼她这个姑娘,就连那几个庶妹,都能得她些好。 现在宋慈这么说,还不是故意挑她心底的刺。 “祖母,薇儿有步摇,县主实在是想要这步摇,薇儿愿让出。”宋薇双手捧着步摇递给赵明瑶。 “三妹妹,你明明就很中意这步摇,还是一眼就相中了的。”宋如琪有些不敢相信,祖母刚刚帮她争得这步摇,她却要让出去,这是要打谁的脸? 宋如薇笑了笑:“二姐姐,薇儿也想当一回君子,成人之美。” 我去你的成人之美,你才八岁,你装什么老成成人之美呢?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9节 宋如琪呕得不行。 宋慈眸子半眯:“薇儿,你说老实话,真不想要这步摇了?你想要,它就是你的。” 她的语气,有些认真。 宋如薇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精美的步摇,轻轻咬了一下贝齿,摇摇头道:“祖母,薇儿并不算很喜欢。” 宋慈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也不知是因为这八岁的孩子懂事过头,还是因为她口不对心。 宋如薇的心突了突,有些发慌。 赵明瑶不过是想给宋如琪添堵罢了,哪里就真想要这步摇,看宋如薇故作大度的样子,她就满脸不屑,道:“不用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自己留着吧。太夫人,告辞了。” 她向宋慈福了福,带着丫鬟离去。 宋如薇越发的慌,手中的步摇如着火般烫手,她像是做错了什么? 宋慈拿过她手中的那支步摇,递给伙计:“包起来吧。” 伙计战战兢兢的接过,笑着说了几句好话。 “都买好了,咱们去一品香用午膳,听说那里特别好吃。”宋慈只当没看见小孙女那慌乱的表情,笑眯眯的转身。 一行人跟上离开,这场不值一提的小风波,在有心人的传扬下,很快就传了出去。 第59章 带偏小孙砸 目送宋慈一行人离开,崔长霄拿着长笛在手上敲了敲,勾了勾唇。 “仲初兄,你看什么呢还面带笑容,莫非是瞧着哪位漂亮的小娘子了?”有人一拍崔长霄的肩膀,喊着他的表字。 崔长霄回过头来,看到来人,拱了拱手,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出来一趟还不错。” “哦?” “遇见宋相府的老太君,还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崔长霄笑着说了一句,勾着他的肩道:“走吧,咱们也去一品香干饭。” 那位老太君好像是这么说的,干饭,倒是挺有意思的用词,该是吃饭的意思吧? …… 一品香。 宋慈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接过红桃递过来的手帕拭了拭嘴角,又擦了一下手放下。 “一品香,果真名不虚传,出品极好,奈何我这肚子不争气,吃不了多少。” 宋慈轻叹,这身体,只能少吃多餐,大饭量是绝对承受不住了。 宫嬷嬷递过一盏茶说:“您喜欢,下次再来就是了,可不能撑着,克化不好。” “那是。”宋慈指着一道醋鱼:“这鱼不错,鱼肉鲜嫩,醋汁酸甜适中。哎,小胖墩你别吃撑了。” 宋令洲抬起头,咧着嘴笑道:“祖母,我不撑的。” 他的乳母杜氏拿了帕子帮他擦手,笑着插嘴:“太夫人,小少爷在山西时,能吃两大碗白米饭呢。” “怪不得你圆成球了。”宋慈捏了捏他结实的小臂,道:“养生要少吃多餐,有七分饱就够了。” 宋令洲闻言,就放下了手中筷子,他可是要长成高富帅的人。 宋慈看向另外两个孙女,在她放下筷子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跟着放下筷子,正捧着茶喝呢。 “可吃好了?”她笑着问两人:“还要去哪逛吗?要不给你们买几套新衣裳?” 宋如琪放下茶,道:“祖母,出来这么久您不累?不回去歇着么?” “难得出来一趟,也才逛了一个上珍斋,就这样回去,难免扫兴,再逛一圈无碍。再说这累不累的倒还好,老人不必睡太多,以后有的是长日子歇着睡着呢。” 宋如琪听出这话的意思,沉默着抿着唇,忽然觉得有些不愉快。 “祖母若不累,那我们去逛点心铺子吧。”宋令洲睁着大眼睛提议:“来京之前,孙儿就听闻京中御点阁的点心是一绝,还是皇帝老儿赐的名儿呢。” 宋如琪:“四弟,你就只顾着吃吃吃,就没其它想干的。” “民以食为天,我立志吃遍天下美食。”宋令洲傲气地说。 宋如琪哈的笑了:“你吃遍天下,那你就一辈子跟祖母口中的高富帅无缘了。” 宋令洲闻言脸一苦:“这倒是个问题。” 美食这么好吃,让他不吃,太难了,可他也想又高又富又帅,哎哟,这可让他怎么选择。 小小的宋令洲人生第一次陷入了选择题。 宋慈笑着说:“你既想吃美食,又想变帅,那就练武,练武可以消耗很大的体能和你的肉肉。” 宋令洲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宋如薇在一旁听着,有些着急,洲弟是要读书考科举的,怎可当武夫,祖母这是要带偏弟弟了。 第60章 医女来府 就在宋慈带着几个孩子逛大街的时候,相府的宋大夫人正接待着娘家大嫂,也是忠勇侯府夫人。 “听说你婆婆好全了,我和你大哥都松了一口气,娘更是连吃了三天斋。湘仪,你也算是个福气厚的。”忠勇侯夫人娘家姓罗,拉着宋大夫人的手很是感慨。 宋大夫人笑着说:“都是托了娘的福还有家中的帮衬,还有这次也是,这么快就寻着医女,大嫂,这林医女可是有真本事?” 顾夫人啧了一声,嗔道:“我和你大哥,如何不知你们府中太夫人最是紧要,没有点真本事的医女,又岂敢带到相府中来?你放心,这位林医女师承杏林世家陆家,医术是极好的。” 宋大夫人一惊:“陆家?莫非是那曾有子上山当了和尚却又医术极神的那个陆家?” “正是。”顾夫人灿然一笑:“这位林医女,就是师承那位不悔大师的亲侄,医术奇佳。” 宋大夫人闻言有些不解:“既然传承陆家,她怎么会愿意长驻一府做府医?” 顾夫人捧着茶盏抿了一口,道:“林医女出师后,一直在陆家的医馆做大夫,闲时也去出诊,在一次出诊时,她被临川知府的妻舅看中了想要纳了二房。林医女她是自梳女,自然不从,那位被抹了面子,便去医馆日日骚扰,林医女不想连累医馆,便自己出来了。” “陆家是杏林世家,敢轻易得罪他们家的,怕不是个傻子吧?”宋大夫人嗤声。 医生最不好得罪,毕竟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不需要医生?而陆家是杏林世家,医术摆在那里,敢保证求不到他们去? 顾夫人压低了声音,道:“这都是对外的说法,也有一个说法,是林医女心仪那位不悔大师,那位却不愿还俗,她是死心了离去的。” 宋大夫人恍然。 原来是受了情伤。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原因,医术摆在那就行。而且,她说了只待三年,三年后她可能会离府云游悬壶救济了。”顾夫人说:“所以这几年,能不能留住人,就看你们自己了。” 宋大夫人说道:“只要她是个有真本事的,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我看她是有两把刷子,就比如我……”顾夫人红着脸凑在宋大夫人耳边说了几句私密话。 宋大夫人也是脸红红的,咳了一声,抿了抿唇,道:“大嫂,你说我让她把把脉,能不能调理一下,让我再生一个?” 顾夫人皱眉:“怎么,你婆婆有话说了?” “倒也不是,是我自己想。您也知道,只有肃儿一个,没个亲兄弟帮衬,总是遗憾。”宋大夫人咬唇:“我自己生,总比别人替相爷生要强。” 顾夫人神色一凛:“相爷他有这个心了?”顿了顿,又说:“湘仪,你就是性子倔,其实在你那几个丫鬟抬一个上来,总比他自己寻要省心些,好歹自己能拿捏不是?” 宋大夫人闻言有些不是滋味,道:“不是啦,相爷没这个心思,我就是提,他也不肯的。” 第61章 女医林箐 顾夫人是有些嫉妒自己的这个大姑子的,大庆的男人三妻四妾最是平常,就是忠勇侯,也有两个姨娘和通房丫头呢,可顾湘仪,却没有。 这个大姑子出嫁将近二十年,姑爷宋致远愣是连一个妾都没纳,哪怕她怀孕生子,也没要通房丫头伺候枕席。 过去宋致远还没权没势,碍于忠勇侯府的威势不敢纳倒还能理解,但后来宋致远的官越做越大,他也是始终如一。 如今更是位极人臣,坐到了相府的位置,同样是只守着顾湘仪一个,怎不叫人嫉妒? 非但顾夫人自己嫉妒,这京中,不少女人都嫉妒她。 但嫉妒归嫉妒,从利益出发,心中还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宋致远没有别的女人近身争宠,就威胁不到顾湘仪的地位,也威胁不到忠勇侯府这姻亲,虽然即便有,也未必能威胁,但人多是非多不是? 所以,如果宋致远真起了这个心思,还不如顾湘仪自己大大方方的抬个丫头上来,身契自己捏着,对方也翻不出风浪来。 “大妹妹,也不是大嫂要挑拨你们两夫妻的情分,就是怕你一时钻了牛角尖,反而被那起子贱人钻了空子。自己抬上来的,底细自己知道,也拿捏得住。”顾夫人苦口婆心的说。 宋大夫人一笑:“我知道大嫂是为我好,但是相爷他是真不想,前几天我还主动提了想让芙蓉去服侍他,他也不要。” 顾夫人见状,也不好多说,道:“你也是快当外祖母的人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宋大夫人点点头。 “房妈妈,去请了那林医女来说话。” 房妈妈笑着应声而去。 不过片刻,房妈妈就领了一个身穿湘色衣裳,身材窈窕,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眉目秀丽,头发梳成辫子盘起,头上插了一把玉骨梳,以及两支素净的珍珠银簪子,双眸如水,清澄照人。 这就是林医女林菁。 林箐款款的朝着宋大夫人二人拜下,声音清脆,姿态不卑不亢。 “林神医,请坐,看茶。”宋大夫人笑着让人上茶。 林箐坐在了一旁的杌子上,道:“林箐不敢当神医一名,大夫人称我林大夫即可,或者可以称我的名字。” “林大夫。”宋大夫人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道:“想来我嫂子也和你说过,在我们府中当府医都做些什么?我们府中已有一名府医,平日里府中人都请他诊脉,只是咱们女人总有些事不便详说。这次请你来,其实主要是伺候我们太夫人的身体,听说林大夫药膳也做得极好?” 林箐笑言:“不敢当,从会药理开始,我便会做药膳,伺候太夫人,也无碍,但我在贵府,只当差三年,若是其中有变故,我会提前知会离开,大夫人若觉得我的要求可允,那么林箐自当尽力护理贵府太夫人。” “那是自然的。”宋大夫人笑呵呵的抿了一口茶,咬了咬牙,道:“林大夫,我自生下我儿后,已有十三年不曾再有孕。依你看,我这年纪还有没有再孕的可能?”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0节 第62章 这是我不对付的死对头吗? 林箐被安排住进了春晖堂不远的木竹小斋,除了自己带着的一个叫桑儿的丫鬟,宋大夫人还拨了两个粗使婆子过去。 原本宋大夫人是要多拨两个丫鬟伺候她的,奈何林箐喜静,不喜欢身边太多人,而且她已习惯身边只有桑儿一个,所以给拒绝了。 林箐的箱笼并不多,衣裳也只是寥寥几套,除了一个药箱子,就是几本珍贵的医书,行李可以称得上是极简了。 就在桑儿把行李归置的时候,林箐就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托着腮看着窗外的翠竹发呆。 “主子,要不要歇一会?”桑儿走过来,恭敬地问。 林箐回过头笑着说道:“不必了,你去把我白天看的那本医书拿过来我继续看,然后你去歇歇吧,等太夫人回来,我们还得前去见礼。” 桑儿:“奴不累,我给您泡茶来。” 林箐摸了摸她的头:“乖,去歇着。” 桑儿点头,转身离开,不过片刻,捧了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摆了清茶和一碟子小点,把茶点都放在炕几上,她又把医书取来送到林箐手上,这才在她脚边靠着罗汉床坐下,头一歪就睡过去。 林箐见状有些无语,却也没开口让她离开,只是用手摸摸她的发顶,便拿着医书看。 …… 宋大夫人送走娘家大嫂,看着手中的方子,抿了抿唇,交给房妈妈。 “房妈妈,这方子你亲自去捡了药来,也亲自煎熬。” 房妈妈接过来,道:“夫人,您真想吃这方子?” 从前她为了再生一个孩子,也吃了不少方子,却是一直没再怀上,若是还吃了没用,岂不是又失望。 宋大夫人点点头:“试一试无妨,都是调理身子的药方,吃不坏,林大夫还给了几个药膳,回头也做着吃。” “就怕……” “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是怕又白忙活一场,其实没用也没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的话,那就是意外之喜,妈妈说呢?” 房妈妈一笑:“这倒也是,老奴不如夫人通透。” 宋大夫人晒然一叹:“通透啥,失望久了也就习惯了。”她也没多说这话题,道:“去准备一下吧,太夫人她们应该快回府了。” 房妈妈屈膝应声下去安排。 而此时,宋慈刚从一间成衣坊出来,正要带了孙女们上车回府,有人叫住了她。 “老姐姐,果真是你呀。” 宋慈转过头,丫鬟们散开,一个穿着藏蓝衣裙,头戴金簪,脖戴翡翠串珠的老妇扶着丫鬟的手笑看着她。 又一个不认得的。 宋慈扭头看向宫嬷嬷,后者见状正准备提点,就听宋慈问:“这是不对付的死对头还是来往好的?” 宫嬷嬷莞尔,轻声说了一句:“来往好的,工部侍郎魏大人家的太夫人。” 宋慈闻言心一松,是好的就成,便满脸堆笑的迎上去:“老妹妹,可不就是姐姐我,可真巧啊,你身体可好啊。” 这声招呼,怎么打得奇奇怪怪的? 第63章 仆起疑,再教孙 魏太夫人上前,拉着宋慈的双手,颤巍巍的屈了屈膝。 “老姐姐,你这一病可真吓死我了,知道老姐姐好全了,我可真是吃了两大碗白面,感谢菩萨保佑。” 宋慈心想,感谢个啥,你老姐姐已经去西天伺候如来佛祖了。 “都是虚惊一场,你有心了。”宋慈笑着说:“我也以为我必死无疑了,半只脚都过了鬼门关,就好像听到有人喊我回来,这就醒了。” 大白天的听到这话,魏太夫人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扯着嘴角道:“可见老姐姐是个福气厚重的,依我看,是你不舍得钰儿他们呢,总要见着他成亲生子才行的。” “嗯。” 魏太夫人看她兴致不高,便道:“老姐姐莫不是还在恼我不成?我也不晓得那小郑氏竟如此不知羞,也是被她蒙骗了,并不是故意要坑钰儿。你也知道,我素来是把钰儿当自己亲生子一样的,哪里会坑他?” 咦,两人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宋慈故作大度地道:“过去的事,都不说了。” “是是是,老姐姐,我这会是睁大了眼,给钰儿寻着一个宜室宜家的好姑娘,你看要不要相看相看?”魏太夫人试探着问。 相看,是相亲的意思吧? 听这位的话,是之前介绍了一个姑娘给她家老四,然后黄了? 宋慈在脑中过了一遍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两人还闹得挺不愉快。 “是真的好才行,下月我老大媳妇过生辰,你带着过来吃个酒?”宋慈道。 魏太夫人闻言眼睛一弯:“那敢情好,我就等着请帖了。” 宋慈含笑点头,寒暄了一会,和魏太夫人告辞,就扶着宫嬷嬷的手走向马车。 “宫嬷嬷,魏太夫人说的那小郑氏是怎么个回事?我记不太清了。” 宫嬷嬷瞥了她一眼,道:“太夫人忘了,那小郑氏是光禄寺少卿钟全舟夫人的侄女,魏太夫人见过那人,也打听过人品,就想给四爷做媒,太夫人也是满意那女子的。却不曾想,那小郑氏早就和钟夫人的长子有了首尾还有了身子,这才……” 宋慈哗然,这么狗血。 宫嬷嬷觑着她,继续道:“太夫人听闻这事就恼了魏太夫人,有些日子不说话了,奴婢刚才还以为您还恼着她,都不会理她呢。” 宋慈呵呵的笑:“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又没成事,也就罢了,还能因此两家一辈子不来往不曾?” “太夫人大度。”宫嬷嬷恭维了一句,却是深深的看了宋慈一眼,眸色沉沉。 宋慈上了马车,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孙女,招手:“你们过来与我一起坐,洲儿坐后头。” 宋如琪她们有些意外,却也没反驳,跟着上了马车。 宋慈从车中的矮柜取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宋如薇。 宋如薇愣了愣,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那支步摇,不由惊愕:“祖母,这是?” “拿着吧。”宋慈看着她,笑着说:“这支步摇,你留着,给自己一个提醒。小丫头,一个人的气度并不完全需要大度来彰显,这支步摇你明明很中意,却仍大度让出,好博一个成人之美的名声。来日对方看中了你的夫婿,要和你共侍一夫,你也大度的成人之美吗?” 宋如薇脸色惨白。 第64章 双标还是祖母双标 回到相府,宋慈上小车的时候,叫住了宋如琪。 宋如琪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也要像堂妹一样被训话了,没来由的站直了身子,十分紧张。 “琪琪,你纵然是相府小姐,可你只是宋相府的二小姐,以后再遇见那赵明瑶,要记得她是县主,因为她有品阶封号你没有,她比你尊。”宋慈温温和和的说:“你马上及笄了,亲事再拖也拖不了多久,没必要在说亲上头搭上自己不分尊卑的名声,嘴上逞强,恶言相向,信不信她掌你一巴掌,你也没理说去。” 宋如琪有些委屈,红了眼。 “记得她的身份,也不是让你伏低做小,只是让你小心些别让人抓到了把柄,得不偿失。” “可您说,有人欺上来,就打回去,这还是打回去么?”宋如琪忍不住辩驳。 宋慈眨了眨眼:“打不过就跑啊,对方比你强,你还打什么,当然是跑路啊,不跑是等着逞强吃亏么。” 双标还是您双标,一时一个样。 宋慈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一样,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别不岔了,打是要打的,得用对方法。” “什么方法?” 宋慈语窒,故作深奥地道:“你猜。今天累了,以后再教你做人道理,走啦。” 她也不等小丫头回话,拍了拍桐油小车,催促快走。 宋如琪满脸愕然的看着某祖母逃跑,等车子远了才看向宫嬷嬷,道:“宫嬷嬷,祖母她,其实是没好全吧?” 这行径,怎么瞧着怪怪的,一点都不像是从前的祖母,还叫她琪琪? 什么鬼! 宫嬷嬷看着远去的小车,眸光微闪:“或许吧,太夫人她忘了许多事。” 宋如琪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慌。 宫嬷嬷向宋如琪屈了屈膝,让人伺候她上车,快步跟上宋慈的车。 宋如薇一言不发的回到梅苑,扑进鲁氏的怀里哗的就哭了。 鲁氏有些意外,连忙问:“怎么了,这不是去和你祖母逛街吗?怎么哭着回来了?” “娘,祖母,祖母她定是恶了我了,呜呜。”宋如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鲁氏一惊,连声追问发生什么事,可女儿却只是一直在哭,她只得叫来女儿的贴身大丫鬟翡翠询问。 翡翠其实也不知道马车的事,只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还是宋如薇自己拿出步摇,跟鲁氏说了。 “娘,您说,祖母她是不是已经恶了我了,她是在怪我让她没脸吧。” 鲁氏扶着她的双臂:“那你说,你祖母说的对吗?你是真的想要那步摇却故作大度了?” 宋如薇一愣,脸上有几分惊慌失措:“我,我……对方是县主,我只是不想得罪她,可祖母却说我为了博名声。” “你不想得罪她是对的,可你不能当场就打你祖母的脸,你可以事后给县主送去呀,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丢人的反而是你。”鲁氏嗔道。 宋如薇:“那,我这是错了?” 鲁氏道:“你没错,只是你用错了方式,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可以引以为鉴,别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做事要想周全。” 宋如薇垂下头,可是,祖母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她并不想让,为了名声,让了真的好吗? 第65章 养女医师这样的好事 宋慈舒舒服服的歪在美人榻上叹了口长气,这身体果真是老弱,在外头逛没多久,这浑身都疲乏得很。 “这里,也给捶捶。”宋慈指着自己的小腿吩咐半跪在地上给她捶腿的小丫头。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1节 “是,太夫人。” 宋慈见小丫头眼睛大大的,梳着两个丫髻,拿着小锤子乖巧的样子,难免有几分愧疚。 短短几天,她就学会了做人上人的气势,都能毫不犹豫的吩咐小丫头伺候自己了。 “一会让嬷嬷给你抓一把糖,辛苦你给我捶腿了。”宋慈笑着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丫头叫石榴,闻言笑得眼睛弯弯:“奴婢谢太夫人,奴婢不辛苦。” 宫嬷嬷掀帘进来,向宋慈屈膝行了一礼:“太夫人,大夫人来给您请安了。” “进来吧。” 宋大夫人走了进来,笑着向宋慈福了福身,关切地问:“母亲这出去一趟,可是累着了?” “累是真累,可我下次还要出去逛,这京中逛完了,就去京郊,去远点的地方。”宋慈道。 宋大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却很快绽开,道:“难得母亲有这个兴致,下次媳妇也陪着您去。” 得了,老太太这病了一场,性情变了,连举止都变了,从前不爱出门,现在却是总想着出门,还想出远门。 奇了怪了,这什么病让老太太变得这么反常,完了,该不会是老太太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多看几眼外头吧? 宋大夫人有些紧张,道:“母亲,儿媳和相爷都商量过,请个医女前来府中,专门服侍母亲的身体。我托了娘家去寻,现在人寻着了,那位女医师承杏林世家陆家,是个医术出众的,母亲可要见见?” “女医师?” “对,母亲这一病委实是吓着我们了,有个女医师时常陪着您,给您调理身体,您身子总能舒坦几分,我们做儿子媳妇的,也能安心些,母亲……” 宋大夫人生怕宋慈想太多,准备劝上几句。 “还有这样的好事,那赶紧让她过来给我把把脉,看我都还有啥毛病。”宋慈兴匆匆打断她。 古代男女大防,偏偏这医师多是男的,很多女人不便说的毛病都不敢和男大夫说,便是开药也开不到准处,有女医师,自然更好。 宋慈不是原主,她本就是年轻人心态,只是无奈穿到了这具行将就木的老身上去,可以选择,她当然想要身体健康,能跑能睡还能美啊。 所以宋大夫人的担忧完全没必要,宋慈自己,非常愿意调理出一个健健康康的好身子来,能调出个半老徐娘来也好啊。 宋大夫人没想到她这么顺从乐意,心里大喜,忙让人领了林箐过来。 林箐早就听说宋慈回府了,换了一身干净温和的衣裳,等着传召,看来人是宋慈的贴身嬷嬷,也知这位是从宫中出来的有品阶的嬷嬷,十分客套的行了礼。 宋慈看到林箐的年纪,还有她的脸色,修长健康的体格,心里跟吃了一个柠檬似的,酸得不成。 这是她想要的年纪,想要的体格啊啊啊。 第6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被宋慈打量的时候,林箐难得有几分无措。 是她看错了吗,怎么她像是从这位太夫人眼中看到了,呃,羡慕? 宋大夫人也尴尬,光是盯着人瞧算什么,便轻咳一声,道:“母亲,别看林大夫年纪轻轻,这医术却是自小便开始学了。” 宋慈:“我也没说啥。” “林医生。”宋慈冲口而出,又觉得有些不对,便又改了口:“林大夫,你过来给老身把把脉吧,老身也不求长命百岁活成老妖怪,就求我这破败老弱的身子能轻快些,少受些累就阿弥陀佛了。” 林箐莞尔,这位太夫人说话倒是有几分风趣,瞧着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太夫人信我,那我就勉力而为。”她走上前,坐在小杌子上,身后背着药箱的桑儿,打开药箱拿了一只药枕出来。 宋慈她们趁机瞄了一眼,那药箱,一层层的,装了不少瓶瓶罐罐,还有一个月白的织锦布包。 红柚上前帮宋慈撩起了一折袖子露出手腕,看桑儿把药枕放下,宋慈就把手放在了上面。 林箐伸出手,微微吸气,修长纤细的手指搭在了宋慈的脉搏上。 宋慈见了,心中忍不住哀嚎,嘤,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瞧人家的手指,青葱一样,而自己的,皱皮老枝,好个鲜明的对比,她的心受伤了。 “太夫人,平心静气。”林箐不清楚这位突然激动什么。 宋慈尬笑:“林大夫,你的手指可真好看,嫩得好似葱白藕尖,不像老身,枯枝似的。” 林箐的手指抖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欣然一笑:“太夫人,将来我这葱白,也会变成枯枝的。” “你真会说话,我被安慰到了。” 林箐唇角勾了下,正了正脸色:“太夫人,请你先禁言,否则我不好把握这脉象。” 这大夫牛是真牛,都敢命令太夫人了。 宋慈也没再说话,任林箐在腕上把脉,从左到右,半晌,她便收回了手指。 “如何?”宋大夫人是最关心的。 宋慈也关心自己这身体,目光炯炯的看着林箐。 “太夫人的病情,想来太医院的院正都已经说过,卒中,是老人家最常犯的,第一次太夫人好运气,没太大影响,若是再犯一次,落个瘫痪失语是轻的,重的,就……”林箐沉默了下。 宋大夫人听了很不是滋味,这有必要说这么明白么? “我知道,中风是个大问题,还治不了,保持心情舒畅是要的。你就说,我这身体,还能救个几分么?”宋慈问。 中风这种病,没有人比她看得更多了,严重的一下子脑梗嗝屁的都有,好比原主,所以平时保证心情愉快少生气是必然的。 林箐很有些意外和惊喜,这位太夫人,看起来是个明白人。 “太夫人您从前积累了各种劳伤,加之起居无常,饮食不节,忧悲恚怒,劳欲过度,可以说是早早就把身体给熬坏了,五脏渐虚,已属残阴残阳之身。我也不敢自大的说让您恢复如初,毕竟我只是大夫,不是神,救不了时光倒流,也救不了年老体衰。您若肯听我的,那让您轻快自在几年,那我总能做到。” 第67章 药丸,穿帮了 若问宋慈怕不怕死,也不好说,说不怕,真面对死亡的时候,总是有一丝不甘的吧。 但说怕,也没觉太可怕,毕竟她都‘死’过一次了,大不了这次再死就真死,而不是再穿一次,好运气的话,穿会现代本身。 其实比起怕死,宋慈更怕的是自己这副老弱病体时不时来个病,毕竟死了是解脱,病痛折磨,那真是生不如死。 所以宋慈会不听林箐的吗,不,必须配合啊,就为了舒坦几年,多看一看着古代的繁华。 “大夫,你只管做个治疗方案,我必定配合你。”宋慈握住林箐的手坚定的说。 这么配合的老太太,真不多见了,看来这位也很重视相府的地位,也是,她没了,宋相爷就要丁忧,如何甘心? “既如此,那我每日为您施针推拿,至少让一些沉积已久的身体毒素排出体外,再配合药膳调理如何?”林箐道。 宋大夫人大惊:“毒素?怎么会有毒素,难道你是说我们家太夫人被人下毒了?” 林箐正要解释,宋慈就开口了:“不是下毒。是过去各种生病,残存下来的病毒,一点一点的织滞下来,就形成了毒素残留在体内,这身体就不爽快,沉重。” 宋大夫人有些懵,不是,老太太怎么会懂这个? 林箐更意外:“太夫人您竟知道这个医理?” 药丸,穿帮了。 她哈的笑了:“从前听一个游医说过,听他说得挺吓人,愣是给记住了。哈哈,看来老身还没老糊涂呢。” 原来如此。 林箐笑着说:“那您遇着的一定是个医术出众的游医,也说得差不离了。” “那是。” 宋慈扯皮不眨眼。 “若太夫人同意,那就这样定?” 宋慈点头,又小心地问:“那个,施针会很疼吧?” 林箐:“我会轻点。” 宋慈苦了脸,那就是说会疼,也是了,针灸哪有不疼的? 林箐约好了晚间会来施针,便告辞而去。 宋慈看着宋大夫人,道:“你事儿多,也回吧,大郎也要你照顾起居。” 宋大夫人瞬间就想到之前她的‘虎狼之词’,脸红了红,装作没事人一样说:“相爷尚未回府呢。” “那也回去你小院,做你想做的事。” 宋大夫人故作伤心地道:“看来母亲是嫌我了,那我就不在这惹母亲嫌了,母亲有事吩咐儿媳,只管遣了红柚她们来。” 宋慈心里冒了一串省略号,古人都这么戏多么? 宋大夫人退下,宋慈就重新歪下,让宫嬷嬷把买来的东西都给送给各房,刚眯眼,就听到院外一连串的大呼小叫。 宋慈猛地睁开眼,扶着红柚的手起身往里屋走去:“快,说我逛累了,睡着了,让他回院读书去,不必来承欢膝下了。” 她可受不了小戏精‘假宝玉’的一口一句心肝肉及长气。 红柚等人好笑不已,想不到四爷也有招太夫人嫌的一天。 宫嬷嬷则是看着宋慈消失在屏风后微微蹙眉,走到门口把宋致钰拦下了。 第68章 谁是助渡劫的贵人 松山寺。 一棵五百年的杏树下,一石桌,一棋盘,一炉香,两盏清茶,有两人席地而坐。 “我又输了。” 一个穿着素色青袍的,气质分外儒雅的男人看着整个棋盘,有些遗憾的把手缩了回来,看着对面容颜清隽的青年和尚,叹道:“敬慧大师的棋艺精湛,允之多有不及。” 若有外人在,看到此情此景必定惊讶,堂堂一国大权在握的相爷竟和一个年纪足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和尚以平辈相称,还特别恭敬。 但若有人认出这青年和尚,自然也会觉得理所当然,那是敬慧大师啊,出生便漫天佛光,被认为圣佛降世,三岁就入了空门,自幼聪敏好学,诸子百家无所不通。他年纪不过二十二,却是足迹遍布大庆,讲经论道,信徒无数,被御赐名为敬慧禅师,也是大庆国的护国法师。 敬慧眉目端秀,细白修长的手指把一颗颗黑色的棋子捡起放进棋盅内,闻言看向宋致远,温和地笑:“不过娱己之雅事罢了,相爷忧国忧民,敬慧远不及。”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2节 宋致远无语,这位就是这样,总能一句话就把你的话给堵住。 他端茶喝了一口,看着敬慧道:“大师,从前您曾批言我宋家有一破家灭门之劫,不知是否指我母亲病重一事?如今,我母亲已然清醒,体魄渐强,您所说的劫,是否已然渡过?” 敬慧浅浅地笑:“相爷莫忧,贵府之劫,自有贵人帮渡,贵人已至,你且保持初心即可。” “不知那贵人是?” 敬慧笑而不答,只是把棋子悉数收回棋盅,看一眼天空,道:“相爷,天马上黑了,夜路不好走,你该下山了。” 敢赶人的,只有这位青年高僧了。 他也知道话到这里,是得不到回答了,便站了起来,向敬慧郑重的施了一礼。 敬慧起身,双手合十,向他微微弯身。 “大师,允之告辞。”宋致远退后两步,转身而去。 “相爷,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敬慧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相爷至纯至孝,万事皆宜。” 宋致远心头一动,微微转身,只见敬慧已经转过身,向他的林中小屋走去,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带着疑虑,宋致远上了马车回府,就在城门将关之时,马车入了城,很快就回到府中。 宋大夫人上前替他宽衣,笑着把林箐的来历及已进府的事说了。 宋致远解领子盘扣的手一顿:“你说什么?女医师,已经进府了?” 这么巧,难道大师口中能助宋家渡劫的人,便是这位女医林箐? 宋大夫人有些不解他的惊愕,点头道:“是的,今日她已拜见母亲,母亲也同意让她随侍,现在应该在给母亲施针呢。” 宋致远停了手:“我去给母亲请个安。” 他得去看看,那人是不是宋家的贵人。 宋大夫人怔住,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大衣裳重新穿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正房。 她皱了皱眉,心头莫名的有几分不畅快。 第69章 犹疑 宋慈疼得满头大汗,身子发颤,却是咬紧牙根强忍着,抿着的嘴溢出一些细碎的呻吟。 红柚拿着干净的棉帕给她擦着汗,看向捻着针的林箐,道:“林大夫,就没有轻点的针法么,太夫人看起来太疼了。” “所谓痛则不通,太夫人的经络大多堵着,这猛然一施针,自然会疼,慢慢疏通了,就轻快了。”林箐看着宋慈,柔声道:“太夫人也不必忍着,实在是疼,您可以喊的。” 宋慈有气无力地道:“喊什么呀,喊贼老天玩儿我吗?喊再大声也无补于事,它疼还是会疼,那我还不如省口气呢。哎哟疼疼疼,林大夫你手下留情啊。” 林箐差点要笑出来,看一眼沙漏,道:“既如此,那您再忍忍,再有三十息就能起针了。” 宫嬷嬷从外走进来,道:“太夫人,相爷来给您请安了。” “这么晚还过来作甚,让他回吧,我这动了针,没力气和他说话。”宋慈才不想费神去应付那位人精中的战斗机大儿砸呢。 “相爷也是孝顺您,总要看您好好儿的才放心的。”宫嬷嬷道。 宋慈叹气,人就这样,躲也躲不过。 …… 宋致远捧着茶慢慢啜饮,心中仍是敬慧大师的话,到底宋家的贵人,是不是就在这个屋里? 想到这,他又不禁想起一年前,敬慧批言,宋家有破家灭门之劫,转机就在今年能否得遇贵人,当时让他惊得浑身冒冷汗,把这秘密批言,紧紧的藏在心底深处,谁也没说。 破家灭门,宋家是为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惨祸,除非大事件,欺君造反,参与龙子争诸,但这都没有。 他对楚帝忠心耿耿,是最忠心的保皇派,至于夺嫡,本朝虽然尚未立太子,但楚帝正值盛年,膝下几个皇子,年纪最大也不过十八,最小的还在襁褓里刚满月,而朝中虽然也曾有声音请求立储君,也都是雷声大雨声小。 他就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 正寻思着,有人从屏风转出,宋致远抬眼望过去,站了起来。 “娘。”他上前伸手去扶宋慈,视线却从一个陌生的女子脸上掠过。 宋慈浑身无力,坐在了罗汉床,道:“你忙,也不用来我这边请安,你媳妇给寻来了林女医,我身边有她随侍,你大可以放心去搞你的政治事业,不用担忧我这边。” 搞政治是什么鬼? 宋致远听得没头没脑的,微微笑着:“事儿再多,也要来给娘请安。这就是林大夫?” 林箐抬头,屈膝向宋致远福了福身:“林箐见过相爷。” “我母亲的身体,可大安?” 林箐淡笑道:“太夫人无碍,只要调理得当,自然大安。” 很官方的回话。 宋致远也知道这话的水分,当大夫的没有铜牙铁齿的担保无碍,哪怕是鲁院正这样的存在,也不会。 他看过去,林箐低眉垂眼,态度不卑不亢,一时也不敢肯定她是不是敬慧口中的贵人。 无论是不是,她来得巧,也只能供着。 “我母亲的身子,就劳烦林大夫照料了。” 林箐听到这话有些意外,抬起头,看向宋致远,微微颔首:“我自当勉力而为。” 第70章 宋大夫人的试探 宋大夫人因放心不下而跟过来,入门正好看到宋致远和林箐四目相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面带微笑走过来。 众人让开,宋大夫人走到宋慈面前福了福身,关切地问:“母亲第一次施针感觉如何。” “疼。”宋慈道:“你们都别过来了,我疼得慌,还得强忍着陪你们说话,心累得很。” 宋大夫人脸色一整:“母亲。” 宋致远站了起来,道:“是儿子们的不是,倒累着酿了。娘您好好休息,我们这就回去,宫嬷嬷,好生伺候着太夫人。” “是,相爷。” 宋致远看向宋大夫人:“我们回院吧。” 宋大夫人诺诺的点头,落后半步随着丈夫离开。 等二人离开,众人才起身,林箐对宋慈道:“太夫人,我还准备了药浴,您泡一下,会好眠些。” 宋慈点头,被丫鬟们搀扶着进了净房。 暮色沉重,虫鸣声声。 宋大夫人看着身侧的丈夫,感觉他今天尤其话少安静。 “夫君,娘醒来后,好像都不太乐意我们常伴跟前了。”宋大夫人自动找起了话题:“就连白天四郎去请安,她也宁愿睡着没见呢。” 宋致远蹙眉:“鲁院正说过母亲的脾气会喜怒无常,看来没断错。” 宋大夫人:“我倒是觉得母亲如今更平易近人些……”她突了突,有些尴尬,笑道:“琪儿他们是这样说的。” “嗯,孩子们乐意承欢膝下,娘也不会太孤单。” 宋大夫人瞥他一眼,又道:“可不是,现在又有一个林大夫时常照看着,等母亲的身子调理好,她就是回余杭老家看看也没大问题了。” 宋致远看过来,道:“那位林大夫,你多拨两个人去服侍,她要些什么药材,让库房那边都备着,如果家里库房没有,就在外购来,莫要吝啬银子。对她,如客人般客气些。” 宋大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绷住脸色,忍不住看他一眼,笑着道:“你放心吧,好不容易请来个母亲喜欢的女医,自然当贵客一般对待的。” “嗯。” “可惜了这林大夫,一身本事,年纪摆在那,却是立志自梳不嫁,不然依她的品貌,不知多少好儿郎可挑。”宋大夫人故作叹息。 宋致远挑眉,似笑非笑的的睨她一眼。 宋大夫人笑容一滞:“怎么了?” “当前,最重要还是娘的身体安康,旁的别多想。”宋致远牵起她的手捏了捏:“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用晚膳了,我在书房吃。” 宋大夫人脸上一热,哦了一声。 宋致远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转过夹到往外院走去。 宋大夫人看着他消失了,手捂了捂胸口,晒然一叹,咋到了这个年纪,反而就越发多想了,是觉得自己人老珠黄了? 她摸着脸,再想起林箐那白皙细嫩的脸若有所思。 而宋致远回到书房,就召来暗部统领钱勇,淡声吩咐:“太夫人院子里的暗卫再拨两个,其中一个拨到木竹小斋,看着那位林大夫。让人再去查一查她的底,事无巨细全报上来。” 第71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中医的存在,自有它的道理,宋慈在翌日起床后,就深深认识到中医的厉害之处。 “太夫人今日的气息好了不少。”红桃几个丫鬟捧着脸盘毛巾凑趣。 宋慈笑言:“林大夫是有两把刷子,才施了一回针,再配合药浴,这身子是舒爽了些。” 好歹没有从前那般沉重了,这疼的回报,还是可观的。 几个丫鬟又吱吱喳喳的说了一番好话,把宋慈哄得眉开眼笑,换了宽松的太极服,进行日常的锻炼。 林箐也早早来了,她为宋慈准备了药粥,也是想替她把一把脉,来了春晖堂却看她双手双脚摆弄着奇怪的动作,慢腾腾,软绵绵的。 可细看之下,却又柔中带刚,给人一种刚柔并济的感觉。 一套太极拳打下来,宋慈脸色红润,微微喘息,额上微微冒汗,看起来十分健康。 “请太夫人安。”林箐笑着向宋慈屈了屈膝。 宋慈接过丫头的帕子擦着额上的汗,道:“你这么早就来了?以后不必这么早,这个时段,老身大概还在运动,你大可以在辰时三刻过来。” 林箐:“昨夜首次给太夫人施针,今日得早些看一看您可有不适。” “我好得很,你那套针法还真神,疼是疼了些,可也有效,听说你师承杏林世家陆家,果真名不虚传。”宋慈道:“我还能受得住,你今天再继续施针吧。”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3节 “那好。”林箐点头,又好奇地问:“太夫人,不知您刚才所打的拳法,是什么名堂?” 那并不是贵人们常见的五禽戏,不知是什么来头。 “太极拳。” “太极拳?”林箐念了念:“不知是哪位世家侠士所创,倒不曾听过。” 宋慈:“呃,那是一位游侠,名字么,老身也不知晓,就是从前日子艰难的时候,舍了他一口饭,他为了回报就教了我这么一套拳,说是自创的。” 一旁的宫嬷嬷默然看天。 来了来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她又来了。 先是游医,又是游侠,下次是不是该出现个游人了? “原来如此,太夫人果真交游广阔,我看着这套拳法有几分意思,刚柔并济,又不需要太大的动作,您这样的年纪练着,很合适。”林箐信了。 宋慈幽幽地道:“林大夫,太极拳人人可练,不仅限于老年人的,不过是锻炼身体加强抵抗力的方式罢了。” 不说她老,大家就能好好说话。 “哦?” “林大夫若有兴趣,你也可以和我一起打拳的。”来一起嗨,以后就说是她创的她教的,简直完美。 林箐:“太夫人若肯不吝赐教,林箐愿意学。” 宋慈看她上钩,笑得眼睛都弯了,看着宫嬷嬷道:“你让红桃她们给林大夫也裁一套耍太极的衣衫,以后与我一起练。” “是,太夫人。” 林箐掺着宋慈往正屋走,想了想,又问:“太夫人,刚才您所言,抵抗力又是什么?” 宋慈:“人体么,都有一个免疫系统,就跟保护罩似的,那个保护罩越坚固,就不容易有病毒入侵,这就是我所说的抵抗力,也是免疫力,身体越强壮健康,抵抗力越好。” “那……” “别问老身怎么知道的,那都是游医说的。”宋慈打断她。 没有出过场的游医:“我挺冤的,一虚的人设,难为了。” 第72章 说风凉话会被打死的 宋大夫人和两个弟妹候在正厅,一边说着府中各家的八卦,一边等着婆母出来。 “薇儿的院子选好了?”二夫人江氏看着鲁氏笑问:“打算何时搬?我这二伯娘也好准备着乔迁礼。” 鲁氏笑着谢了,道:“都选好了,就在琪儿边上的琉璃阁。多亏了琪儿帮她掌眼,不然这么多的院子,都挑花眼了。” “琉璃阁的景观也极好,就是地儿小了些。”宋大夫人道:“那个流曲阁地方和琪儿的浮曲阁一样大,我以为她选那个来着。” 鲁氏拿着帕子轻笑:“她说喜欢琉璃阁的那几棵芙蓉,再加上和琪儿近,想着以后姐俩好说话呢。” “也是,咱们府里的姑娘还是少了些,除了出嫁的茜儿,府里如今只有她们两个了,亲近些也好。”宋大夫人叹道。 江氏抿嘴一笑:“大嫂,只怕琪儿也留不了多久了,她不是今年冬末及笄,你和大伯是怎么想的?” 鲁氏听了也看了过去。 按理说,宋如琪这年纪了,早就该定亲了才是,就好像宋如茜,十三岁就定了亲,十六岁嫁人,次年有孕。 现在宋如琪都快及笄了,亲事反而没有着落,天知道媒人都快踏平宋家的门槛了,这两口子愣是一口都没松,说要多留两年。 大伯子的官越做越大,现在更是做到了相爷,虽知道他们两夫妻是不是看上了更尊贵的人家,诸如皇室。 皇室里,除了大皇子已经成亲,其余可成亲的皇子,也有三四个呢。 而宋致远这位置,被拉拢的何止一家? 虽说宋如琪的性格娇蛮,并不适合做皇子妃,但她好歹是宋相爷的嫡次女,身份尊贵,堪配皇子,真能成事,宋家的尊贵又要上一层,以后,也能惠及家中女儿或儿子。 想到这,鲁氏的心有些火热。 宋大夫人眼角瞥到故作镇定却竖起双耳的鲁氏,有些自得,抿嘴一笑:“虽说我是她娘,但琪儿的亲事,还得她父亲安排,我都没说话权呢。” “大嫂这话说的,您没说话权,您可是主母,琪儿的亲事,大伯子可怎么都越不过您去,必定和您商量着。”江氏叹道:“哎,说到女儿出嫁,也是伤心,精心养大的姑娘转眼就是别人家的人,想想就觉得难过。唉,就是这样,我也羡慕死你们了,我咋就生不出一个姑娘来呢。” 宋大夫人和鲁氏心里各自冒了一串省略号,心想你这话让别的女人听到,怕是要打死你,人家想生儿子还难着呢,你一生生俩,还在这说风凉话。 就连她们,虽有一个儿子,也是不够的,只是肚子不争气罢了。 “你和二叔再加把劲就好了。”宋大夫人嗔道。 江氏从前走过商,啥荤段子没听过,听了这话也不觉臊,点头道:“那是必须的,我怎么着也得生个丫头出来。正好,那林大夫在娘这边,我看看她能不能给我掌个脉,出几个方子。” 话说着,宋慈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正好听着这话:“出什么方子呀?” 第73章 都来感受一下婆婆的虎狼之词 “请母亲安。” 宋大夫人几人站了起来,齐齐向宋慈福了福身。 宋慈抬手:“起吧,不必多礼。” 林箐跟在她身后,向宋大夫人几人福身行了一礼,就站直了身子。 “母亲的气息更胜昨日,看来林大夫医术出众。”宋大夫人看宋慈的脸色红润,不禁有些喜悦。 老太太气息好,身体好,代表相府就稳,毕竟不用时时担忧要丁忧。 至于府里的另一位老祖宗,噢,宋大夫人压根就没觉得那位会不好,人家可是还能纳二房的人呢,那气息好的,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个十岁,再活个二三十年应该没啥大问题。 “正是,母亲您的脸色好的,我都以为上了粉呢。”江氏也笑着凑趣。 鲁氏见两位嫂嫂都说了好话,笑道:“母亲有什么保养方法,可也要对儿媳不吝赐教才好。” “这一大早的,一个个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莫非你们今天的早饭都是吃甜粥?”宋慈看着几个各有千秋的儿媳,道:“我能有什么保养方法,就是林箐的针法可以,这扎了一回针,身上是轻快了些。” 林箐也不居功,浅笑道:“我愧不敢当,这其中也有您打拳的原因。” “好就好,我说的大实话,你不用谦虚。”宋慈拍了拍她的手,又看着宋大夫人她们:“这么早过来请安,孩子们都去族学了?薇儿和州儿也去了?” 鲁氏起身道:“回母亲的话,他们今日就随着哥哥姐姐们一起去了,儿媳也是先送过去再来的。” “上族学竟这么早,能适应吗?”宋慈算了算,这些孩子上族学的时间,比现代读小学还要早,真可怜。 “母亲,肃儿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您忘了?”宋大夫人笑着说:“闻鸡起舞,这是我们宋家的家规呢。” “所以孩子们也挺苦的。”宋慈轻叹。 宋大夫人和江氏她们相视一眼,听说从前相爷读书的时候,天不亮就要起来了,还是老太太拿了藤条督促的,到了孙辈这里,就舍不得了? 果然是隔代亲。 宋慈又问鲁氏,宋如薇挑好了院子没有。 “已经挑好了的,就在琉璃阁,薇儿还说等搬好了,就请祖母过去吃酒呢。”鲁氏笑道。 宋慈有些兴致,对宫嬷嬷道:“回头记得挑一份礼物,贺小丫头迁居。” “是,太夫人。” 鲁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代替女儿谢了。 “刚才你们说什么开方子?哪个不舒坦了,让林箐扎一针。”宋慈身子轻快,也有心情和几个儿媳妇家长里短,不然这古代,没网络没电视,女人们在一起,不聊八卦家长里短又搞啥呢? 宋大夫人咳了一声,看了看江氏,都来感受一下婆婆的虎狼之词吧。 江氏也不害臊,尤其是看到宋慈施针过后的气息,看林箐的眼神就有几分热辣。 “也不是身子哪里不舒坦,就是我想生个丫头,就是一直没动静。”江氏笑眯眯的看着林箐:“所以想请林大夫给我掌个脉,调理一下身子,好让我得个千金。” 她来宋家,不是主要做相府太夫人的贴身女医的吗,咋一个个的把她当送子观音了? 第74章 黄且暴力,直击人心 江氏请求,也就是把个脉的事,林箐也没拒绝,很畅快的应了,这一探脉,又问了几个问题,便收回了手。 “二夫人你应该是小产后,淤血未清,积滞宫中了,所以你的月事也并不规律,甚至会觉宫寒胀痛。”林箐道。 江氏神色微黯,道:“不瞒林大夫,我这身子,我也请过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刘太医掌过脉,方子吃了不少,就是一直没动静。” 林箐浅浅地笑:“孩子何时来其实均属缘分,倒是身子必须调理得当,二夫人你现在尚年轻,待过上几年,宫寒会更深,脸色会变得蜡黄。” 江氏笑着说:“确是,我已有子傍身,也对得住宋家和我夫君了,只是我自己私心里想要个姑娘,我也想着,能得是我幸,不得我命。” “寻常心便可。”林箐把药枕收起,道:“二夫人把那位刘太医开过的方子遣人送与我看,我斟酌着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你吃上几副,我再与你施几回针,看能否把你宫中积滞的淤血理清。” “多谢林大夫,若真能得女,我可要给你立长生牌位,天天供着。”江氏喜滋滋的说。 林箐失笑:“并不需要的。” 江氏看向鲁氏:“三弟妹,你可要让林大夫看看?” “都看看吧,打虎不离亲兄弟,肃儿他们这一辈,只有四个男丁,打群架都不够人的。”宋慈道。 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财产是人,有人,国家就能运转,就能经营许多事,所以人丁是极其重要的,否则,拉个兵丁都没人,一旦面对战事,还不是任敌国压着打的节奏? 同样,一个家族的茁壮盛大,同样需要生息繁衍,人丁旺盛,可千万别说什么贵精不在多,在这年代,只有一个男丁,不幸出个什么意外,那个家可就完了。 所以,能生就生,反正又不是养不起,最重要还是家族人丁兴旺。 鲁氏勉强的笑了笑,她就是调理好,又有什么用,丈夫又不在身边,光凭她一个,也怀不上啊。 “母亲,我不用了吧?” 宋慈才想起,她男人不在呢,便道:“调理一下有什么不好的?身子舒爽是关键。再说了,等三郎回京叙职,你们夫妻也能团聚。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得准备好了,才能一击即中不是?哪有一调理就能马上怀的,林箐她又不是送子观音菩萨,柳枝一挥就能把娃娃都送到你们肚子里了。” 噗。 林箐差点笑出来。 宋大夫人淡定的看一眼两个脸红红的弟媳,感受到了吧,婆婆的虎狼之词,黄且暴力,直击人心。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4节 宋慈是话糙理不糙,鲁氏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当下红着脸伸出手让林箐给她把脉。 她的情况倒比两位嫂嫂还好些,又年轻,只是没再孕就是缘分而已。 鲁氏松了一口气,没问题就好,但想到自己独守空房,又难免心酸黯然。 “江氏你一心要生女儿?那我给你支个招。”宋慈看着江氏道。 第75章 坐稳了,太夫人开车了 生女儿还有招儿,什么招? 宋慈这话一出,非但江氏等人愕然,就连林箐也有几分好奇。 她和相府的这位太夫人短暂相处,就觉得此人非常有趣,有些老顽童的感觉,都说相府出身寒门,太夫人更是一个没有见识的村妇,仅识的字还是当年督促长子念书时跟着他一起认的,并没有什么大智慧。 可这位太夫人,偶然说的话,让她觉得十分在理,还闻所未闻,比如那什么免疫力抵抗力的,还有现在,生子还有招? 林箐是医者,她都不能铜牙铁齿的断定,生孩子是需要点招数才可的,所以听说有招,自然好奇。 屋内,除了几个媳妇,就是些婆子丫头。 宋慈的几个丫头都未婚配,听了太夫人这话,都有些脸红红的,寻思着是不是要出去避一避。 “你们也听听,左右将来你们也用得着,就是这屋里的话不用外传。”宋慈笑呵呵的说。 “母亲,这到底是什么招?” 宋慈捧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道:“生孩子么,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虽说不一定准有,但都有规律可循的。好比你们的月事,在头一天来的时候,就得计算着日子……” 她简单的说了一番计算安全期的话。 众人都有些微妙,还有这样的? “……这几天同房,怀孕的几率就要大些,所以一定要把握好。当然了,这是月事规律的人才可以,不规律的不行,每月都固定日子来月事的,可以按这方法来算着。” 江氏有些急,道:“母亲,就这样算着您说的什么排卵期,就能生闺女?” “自然不是,这只是告诉你们能增加怀孕几率的日子。想生闺女么,你们两口子的饮食都要调整,你要多吃荤,就是肉和带酸性的食材,比如鸡肉牛肉小麦花生蛋黄柿子和甜食……这太多了,一时记不住,回头我想起来了给你抄一份。你男人则要素些,比如可多吃些牛奶,面粉之类、茶、海带海藻,青豆红豆豆腐香菇,枇杷……” 宋慈把自己曾记过的台词一溜儿的说了。 亏得她曾演过这么一个剧本,当的妇科医生,就有这么一场戏,关于生男生女的那些事,当时记的台词差点没把她绕死。 后来她还在网上百度过,生男女这事其实取决于男人,但通过饮食调理,虽不是百分百,但大几率还是可以心想事成的。 “母亲,这生闺女还有这么多讲究,那要是生儿子?”宋大夫人有些热切,她想起自己从前怀茜儿她们之前,是挺常吃荤的。 “那当然得反着来啊。”宋慈道:“你得吃刚才生女儿男人要吃的那些,男人么,有种海产叫生蚝,你可以让人送来,泉州靠海,海鲜应该多的是。” 宋慈想了下,又嘿嘿的坏笑着:“其实除了吃东西,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喔。” “什么?” “就是同房的体位哦,你们同房的时候,生女孩这样这样……” 宋慈活色生香的开车,浑然不觉听的人脸红的如熟透的虾子,更没发觉身侧宫嬷嬷那惊愕不已的表情。 第76章 险穿帮,装傻 初夏未至,春晖堂的正屋里却恍如热夏,人人都脸红耳赤,感觉脸热得像是放在蒸笼上烤。 林箐是医者,尴尬羞涩过后,问:“太夫人所言,可有依据,是哪本医书写的?” “对啊母亲,您从来没与我们提过这些秘术,怎么忽然就传递了?”宋大夫人她们有些奇怪,老太太这说得如有神助一样,从前咋没说。 面对众人疑窦的眼神,宋慈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得意忘形,演过火了。 宋慈一秒置换表情,仿佛被问住了似的,有些慌乱和呆滞,自言自语:“对啊,我怎么忽然就懂这个了,就像是谁给我说过,可我不记得了,是谁来着?” 她茫然的看着宋大夫人她们:“我忘了。” 这神情简直了,吓得宋大夫人后背寒毛倒竖,飞快看向两个弟妹,两人都有些慌。 老太太她,莫不是提前忘事了吧。 “嗐,母亲您吃过的盐比我们走过的路还多,能说得这么详尽,必定是经过考究的,总不会是您胡说的,您可是生了三个儿子的人呢。”江氏故作大咧咧的说。 宋大夫人也道:“没错,相爷也曾和我说过,从前高祖打江山的时候,能人异士辈出,母亲想必遇到过哪位神医,却忘了而已。” 宋慈心里暗喜,这俩媳妇太上道了,解了她穿帮之险,脸上却还是一片茫然和自我怀疑:“是这样吗?” “这肯定了。”宋大夫人笑呵呵的说:“回头母亲可要把您所说的食谱给儿媳们抄下来,咱们吃着总吃不坏的,真有用,这可是以后咱们传家之秘了。” “好说好说。”宋慈又得意了,想了想道:“我在这屋里说的,你们都不许外传,顶多只能教自己的女儿媳妇,免得外人以为老身得了癔症胡说八道,对相府的名声不好。” 她倒不是怕别人说什么癔症,而是这话传出去,人人都只想生儿子,那这国家可就男女比例失调了,她才不要做这个罪人。 宋大夫人连忙说:“那是自然。”又看向屋中的丫鬟仆妇,板着脸警告:“都给我把嘴闭紧了,谁敢乱传太夫人屋里的事,一并卖了。” 众人忙齐齐跪下表忠心。 “你们事儿多,都散了吧。我要去游园了,林箐你初来乍到,要不要与我一起,也熟悉一下相府呗。” 林箐笑着说:“太夫人相邀,林箐自当奉陪。” 宋慈很欢喜,林箐的年纪和她从前的年纪一样,而且,她对原主并不熟悉,自己不用担心说话随时穿帮,可以尽情交流啊。 宋大夫人她们几人福身行礼离开。 “没想到母亲和那位林大夫倒是一见如故,都直呼其名了。”江氏很意外宋慈对林箐的态度。 宋大夫人道:“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或许也是因为林大夫医术出众,所以母亲愿意信任她。” 江氏犹豫了一会:“大嫂,那您说,母亲的话可信不?” 鲁氏也看过去。 “二弟妹愿意信不?”宋大夫人反问。 第77章 朝中提立储 宋慈的话可信不,见仁见智,但乍然听到这么一个新鲜的招子,又是一个对女儿渴望已久的女人来说,那是必须信一信的。 “大嫂说的没错,这也不是什么药方子,只是平时吃的食材罢了,也不会吃坏人,我却是要试一试的。”江氏看着两人,道:“我可不像你们,都有姑娘,我和二爷,可是做梦都想生个姑娘呢。” 宋大夫人嗔道:“那只管试一试好了,咱们家的姑娘确实少。” 他们这家世,也不是贫苦人家,不至于养不起姑娘,还是那话,养好了,姑娘同样会为家族带来福祉。 鲁氏有些羡慕两人,可以想象,相府这主子的饮食这阵子都会变化,可惜了她的夫君并不在身边,想生也没法子。 她摸了一下肚子,想到宋慈的话,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冬末,夫君也要回京述职,确实可以团聚。 想及此,鲁氏又有些信心,还得仔细调理一下。 于是乎,当日里,宋致远就发现夫人院里的膳食好像变了些,不但有了不少海产,她更是吃得素了。 而在不久后归来的宋二爷,更是发现他的膳食没啥肉,同个房,自家娘子还有很多花样,直呼是不是在哪看了新的春宫图给学坏了,此乃后话。 …… 宋慈她们在聊着生子的那些事儿的时候,朝堂上,也起了暗涌。 有官员上奏东宫悬虚已久,为保大庆民心稳定江山稳固,提议立储,毕竟楚帝登基已有十八年,再有几年就到知天命的年纪了。 有人提立储,自有人拍皇帝马屁,无一不是皇上正值盛年,提立诸为时过早。 反对和支持,立不立,怎么立,要立谁,两方就在朝堂上辩了起来。 楚帝歪在龙椅上,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看着两方人吵个脸红耳赤,嘴角似笑非笑的。 提立储不是没提过,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会儿,好像是真有人急了。 也是,皇子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了,就是他们没有,他们的母族都会有。 楚帝看向老神在在的抱着笏板闭目养神的宋致远,嘴角一抽。 他倒是淡定,和他没关系似的。 看不过眼。 楚帝取了一张纸揉成团,直接向宋致远扔了过去。 争吵声乍然而止。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这样做真的好吗? 宋致远睁开眼,口呼皇上万岁。 楚帝:“关于立储一事右相怎么看?” 宋致远道:“这是皇上的家事,皇上自有定夺,轮不到臣置喙插手。” 楚帝毫无意外听到这答案。 “宋相此言差矣,皇家无家事,只有国事,此乃国之大事。”范章持着笏板跳出来辩驳。 宋致远瞥向他:“哎,范相这么说,本相倒要辩一辩,这怎么就不是家事了?皇家也是家,皇上也是人,是一名父亲,就跟我们一样,将来要把家给哪个儿子主持大统,当然是他来定夺了,难道我们能代替?这就跟我不能越过你给你范家定家主一样的道理啊!” 范章看着一本正经又无辜的宋致远,脸都黑了,暗骂一声狡猾的宋狐狸,马屁精,怂包。 第78章 宋相和皇帝是一国的 范章为官几十年,就没见过像宋致远这样没个正形的官,还是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的官,想他自己当上相爷,都还是知天命后的事呢,可对方年纪不过四十就身居高位。 不能不妒。 眼下,宋致远那混不吝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堵得语塞,简直不能忍。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5节 “宋相这是避重就轻,天家无小事,立储岂是你说得这般儿戏?这是国之大事……” 宋致远立即抢话:“所以范相是不承认这是皇上的家事了?不承认他是一个父亲了?” 呵,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话也就宋相敢说了。 范章张口就要贬斥,看到宋致远那脸上的表情,心里猛然一咯噔,糟,差点跳了这混小子挖的坑。 “本相可没这么说。” “既如此,那范相也承认这是皇上的家事了,现如今天家由皇上当家做主,以后指谁接位继大统,自然是做主的那位定啊。除非他乐意,找咱们做臣子的聊一聊,咱才可以提意见不是?还是范相已经神仙附体,掐指一算就知道谁更合适坐储君之位了?比如三……” “宋相请慎言!”范章差点没跳起来。 三皇子,那是他的外孙,他的女儿,是淑妃娘娘。 宋致远这混账,挖了一个又一个坑,铺满荆棘,狡猾的东西。 宋致远无辜得很:“本相说什么了?看把您急的。” 众百官瞧着本朝这左右相打嘴仗,看得津津有味的,只差没拿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热闹了。 嗯,到底是宋相年轻,嘴皮子利,打得范相毫无招架之力,这名嘴滑舌,并非浪得虚传啊。 范章更是气得差点当场去世,不再和宋致远斗嘴,只转身看着皇上表忠心:“皇上,老臣历经两朝,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大庆忠贞不二,所言所行皆为大庆万年基业着想,绝无私心,请皇上明鉴。” 宋致远嘀咕:“说的谁没经两朝似的。” 他可是先帝亲自钦点的状元爷呢! 范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决定不和他计较,免得又要被他引着跳坑。 楚帝看得分明,道:“这议储,也议了不少年,你们年年提,朕果然是老了,说不准哪天就两腿一伸崩天了,也难怪你们急。” 众官大惊,齐齐跪下口呼万岁:“皇上洪福齐天,与天同寿,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万万岁,还需要立储君吗?口不对心。”楚帝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都说您和宋相是穿过一条裤子的患难之交,果然没错,这讽刺人的话,都如出一辙。 “为稳定民心军心,江山稳固,储君是要立的,可要怎么立,立谁,却是由皇上定夺,臣等不敢置喙。”宋致远伏地。 “臣等不敢置喙。”宋相一党的官员,纷纷伏地。 范相一党你望我我望你,心道宋相一党,人人皆马屁精。 “立储再议吧,朕还能打老虎呢。”楚帝一拍龙椅的扶手:“伽喇国来我朝朝拜,想与我朝结秦晋之好,尔等怎么看?” 第79章 后宫 早朝一散,宋致远又被邀到了御书房,可把众人都眼热坏了。 范章哼了一声拂袖离去,才走出几步,就见一个太监弯着身子走过来,抬起头,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相爷。 范章看到这太监,眉头皱了下,轻声问:“娘娘可是有事?” 太监叫小春子,闻言笑言:“娘娘就是想家人了,想要娘家人进宫说说话儿。” 范章皱着眉,左右看了眼,道:“家中夫人偶有小感,就不进宫给娘娘请安了,免得过了病气。”顿了顿,又说:“告诉娘娘,早朝所议,君上暂没有想法,小不忍则乱大谋,时辰未到,让娘娘稳着些。” “是。小的恭送相爷。”小春子垂下头后退一步。 范章背着手离开。 待他走远,小春子这才转身回后宫。 长春宫。 一个容貌妍丽的宫装美妇歪在美人榻上半阖着眼,细白柔嫩的手指被两个宫女捧着,小心翼翼的上着蔻丹,另有一个小宫女拿着美人捶轻轻的捶着腿。 “娘娘,小春子回来了。”一个掌事姑姑走了过来,微微弯身禀报。 范淑妃睁开眼,看着小春子走过来,便挥了挥手。 除了捶腿的小宫女,涂着蔻丹的宫女也是心腹,并没离开。 小春子上前,甩了甩袖子跪下行礼,听了叫起,就上前把范相的话说了。 范淑妃抿了一下唇,道:“知道了,下去吧。春迎,赏一份药材回相府,请夫人安心养病。” “是,娘娘。” “娘娘,三皇子来了。” 范淑妃闻言,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坐直了身子,看向殿门口,果真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眉目俊秀的少年走进来。 “孩儿见过母妃。”楚弘政单膝跪在地上,向范淑妃行了一礼。 “快快起来。”范淑妃满脸含笑的抬了抬手,看着俊秀的方儿子,问:“正儿今日竟有空来给母妃请安,尚书房今儿课业不多么?” 楚弘正扶着她的手走到罗汉床塌那边坐下,道:“课业再多,也该来给母妃请安啊。” 范淑妃被哄得跟喝了蜜一样甜,对心腹丫鬟紫兰吩咐:“去把小灶上温着的燕窝拿来,伺候三皇子吃了。” “是,娘娘。” “母妃,那是您的补品,给我吃成什么样?”楚弘正皱着眉说:“我一个男子汉,也不用吃这劳什子燕窝。” 燕窝都是姑娘们吃的,他吃了像啥子,传出去还以为他娘娘腔一样,没点男子气概呢。 “胡说,燕窝人人可吃,哪分什么男女,都是对身子有好处的。”范淑妃嗔了他一眼,摸着他的脸说:“我儿生得俊,更该吃好,如此一来,姑娘们都要移不开眼了。” 楚弘正脸微红,他今年十五,尚未通人事,也没选妃,偶然听到上面的哥哥甚至和他年纪相仿的弟弟们说的荤段子,多少会有些旖旎。 范淑妃看他如此,就揽了他入怀,轻笑着:“我们正儿也长大了,也该选妃了,母妃已经拿了各家小姐的名册,到时候咱们挑一挑?” 第80章 宋相,你大胆 皇子们选妃,自然不是想选谁就能是谁,最后做主的还是皇帝,自然,你受宠,求了皇帝指婚,也未必不能成事。 而皇子选妃,也是一个大学问,首先还是从利益上出发,妻子母族能不能给自己助力,能不能让自己的地位更稳固或者更安稳无忧,说是选妃,不如是说选岳家,事事都要思虑周全。 楚弘正在皇子里行三,母妃又是本朝范相的嫡女,除了皇后嫡子,出身最尊就是他,这皇子妃人选,更是谨之又慎。 “母妃,二皇兄还没选妃呢,我这就选,会不会?”楚弘正犹豫了一会说。 范淑妃闻言,眼中滑过一丝不屑,道:“你二皇兄在端嫔名下夹缝求生,她自己还有一个六皇子,怎么会上心?再说,便是选,他也越不过你去,不过是一个小答应生下的东西,再八面玲珑也抵不过出身差,哪里比得上我儿,出身高贵。” 楚弘正也有几分自得,也是,二皇兄就是个诸皇子中的小透明,不起眼。 他想了下,试探地问:“母妃心中可是有人选了?” 范淑妃挑眉反问:“我儿是有意中人了?” 楚弘正垂首,轻声说:“每回去外祖家,大舅母她们都让敏怡表妹作陪。” 范淑妃眸光一闪:“正儿不喜欢?” “敏怡表妹很可人,但是父皇……”他看着范淑妃,转而一笑道:“母妃的目光素来好,您肯定会为儿臣选一位好皇妃。” “这是自然。”范淑妃压低了声音,道:“今儿朝堂提议立储,你父皇对立储还是多有介怀,没有应允。正儿,你平日里可千万要注意,莫要提这些。” 楚弘正心中一热:“母妃……” “你只管在你父皇跟前尽孝就行,其余有母妃替你打算,母妃总不会害你的。”范淑妃满脸慈爱。 楚弘正点了点头。 …… 御书房。 楚帝把一本折子扔向宋致远。 宋致远接住,有些无奈道:“皇上,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可以温和些,扔折子也是要废力气的。” 楚帝没好气地哼笑:“少给朕贫,刚才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很能啊。” “这锅臣不背,臣好歹把范相怼了回去。”宋致远打开折子,看的就是说立储的提议,一目几行的看过,然后合上,径直上前放到留折的那一叠上。 楚帝挑眉:“宋相怎么看?” “臣在朝堂上所言,并非虚言,这是皇上的家事。”宋致远拱手道。 “宋允之,你在这也和朕打官腔不成?”楚帝眯着眼。 宋致远:“皇上,什么时候立储取决于您,现在可不立,不过也要观察一下皇子们了。” “哦?若立,立嫡立长?” “若为大庆江山千秋着想,立贤。”宋致远抬起头,道:“臣虽然是长子,但臣认为,一个家若想发展壮大,家主必须有能力,无才无德无能,只占嫡长就稳坐宝位,那个家,危矣。” “宋相,你大胆!”楚帝呵斥。 宋致远一撩官袍,跪在了地上:“臣口出狂言,请皇上降罪!” 第81章 去上香不?相亲那种 后宫和朝堂息息相关,前面朝堂的事,哪有瞒得过后宫的,提议立储的事很快就传到各个早已关注的主子耳朵里,虽不敢干政,可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是少不了的。 毕竟,那是决定自己和家族命运的大事。 同时,宋相在御书房下跪的事,也传到后宫里,不少人在猜测,皇上和宋相这对亦君臣亦兄弟的关系,终于要破了? 真是喜大普奔,宋相要跌落云端了。 然而隔天早朝,楚帝竟然传旨让几个成年的男子前往听政,其中就有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这让不少官员心下滚烫。 难道皇上终于要下决心立储了? 更多的人却是暗付,宋相果然是皇上的第一肱股,怕不是他提议的,所以才跪了,然后皇上就允了吧。 啧啧,若如此,当真是第一肱股并非浪得虚名。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6节 不管如此,皇子听政就等于是给了所有官员一个信号,皇上立储的意愿已经松了。 一时间,后宫朝堂风云暗涌,各有心算,有人喜亦有人急。 而各个盘根错节的家族,心思也开始活跃起来,各家约着上庙里或寺里拜神上香的主母们多了,无不都是带着适龄的姑娘,而这些主母都必然会偶遇另一个家族的主母,然后顺便受了一下对方家的公子或侄子表哥表弟等等的请安见礼。 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当红炸子鸡宋相府了。 宋相府现在适龄的公子小姐,就有好几个,其中宋相的嫡子和嫡次女都还没婚配呢,除了他们,还有宋相胞弟的一双双生子也未婚配。 啥,宋相府那几位公子年纪尚小也还没成年? 并不是的,现在还没成年,可也都十二三岁了,这年纪最是适合相看,毕竟这相看婚配,也不是两家一说成就马上成亲的,毕竟要准备许多仪程,女家也要准备嫁妆,所以通常一桩婚事从开始说到成亲,两三年也是有的。 再说那几个小公子没成年,可宋相的小胞弟不也还没成亲么,而且正当年。 所以宋相府的公子们,连宋致钰到宋令肃几兄弟,无不被许多家族盯着,除了宋相府的地位之外,人家还相中了宋相府的家风啊。 京中的显贵,哪家没有几个姨娘的,但宋相府这个奇葩,除了宋家老太爷,宋相几个已经成亲的兄弟都没有纳一门妾,这可让不少女人眼热,真正疼爱女儿的,是千愿万愿的把自家教养着长大的姑娘嫁到这样的人家啊。 以至于宋家的几个夫人收到了不少约着去寺里上香拜神的帖子,就连宋慈都有好几张,毕竟她可是宋致钰的亲娘呢,要讨儿媳妇,首先就得先过她这一关。 “上香是假,相亲是真吧?”宋慈好歹也是演过古装戏读过小说的人,一下子就看穿了这隐晦的猫腻。 宫嬷嬷点头:“也不是接到帖子就去,您得看准了人,私下里接触过了,才邀约,让哥儿和对方姐儿碰个面,看能不能看对眼?” 第82章 别人拼功名儿砸拼哥 宋慈捻起几张帖子看了看,一边问宫嬷嬷这些人家的底子。 “宝玉他也没功名,还是个小纨绔,竟然也有这么多人看得上他。对了,上次魏老夫人也说了要相亲吧?” 宫嬷嬷听她喊着宝玉,有些莫名,只以为是宋致钰的钰加个宝字,便笑:“四爷虽没功名,可宋家的家世摆在这里,他也生得俊,自然有人瞧得上。” 宋慈点头:“也是,他是没法和别人拼功名,却可以和人拼哥,光一句我哥是相爷,就站住了脚。” 这年头,大权在握才是硬道理,宋致钰没功名是不假,但人家命好,有个权倾朝野的亲大哥啊。 宫嬷嬷莞尔:“太夫人说的是。” “娘,您的小心肝来给您请安了。”宋致钰欢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慈打了个哆嗦,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他这样跳脱,跟个孩子似的,咋成亲?” 十六岁,可不就是孩子,自己都还没稳重成熟,如何照顾别的女人和自己的小家。 哎,古人! 宋致钰小旋风似的卷了进来,笑眯眯的向宋慈拱手请安行礼:“四郎请娘万安吉祥。” 宋慈也算是习惯了这个欢脱的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难得你今日没去和你的猪朋狗友斗蟋蟀逛酒楼,这么早就下学回来了?可是逃学,还是缺银子了?” 宋致钰笑嘻嘻的伸出手掌:“缺银子,娘给我?” 宋慈一巴掌拍在他手心:“滚!你不孝敬老娘,还想啃老,可把你能的。” “娘,您不疼钰儿了,从前您可说私房银子都要留给我的。”宋致钰满脸哀怨。 宋慈眼也不眨:“傻儿子,我那是哄你的,这你也信?太傻太天真。” 宫嬷嬷端着茶过来,恰好听到这一句,嘴角弯了一下。 “左右娘说啥儿子都信。”宋致钰耸了耸鼻子,喝了一口茶,顺手拿起炕几上的几张帖子问:“这都什么贴?有人约娘去赏花吃酒?” “并不是,是约为娘去上香,哦,相亲的那种。” 噗。 “咳咳。”宋致钰手忙脚乱的拿了帕子擦嘴,愕然的看着老娘:“娘,您说啥?” 怎么娘病了一场后,他感觉听不懂她老人家的话了? “就是相亲,你忘了,你是单身狗,老多的人盯着你呢。”宋慈斜他一眼。 单身狗又是什么鬼? 宋致钰也不全蠢,结合前言后语,就了解了,难得的有些羞涩,道:“这是娘想帮我相看啊?您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宋慈看他羞涩的,哟了一声:“想成亲了?” 宋致钰挠了挠头,道:“哥哥们都成亲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就我没个着落,我也想夜里有人给我送口热茶啊。” “你要想着有人照顾你,那你就别想成亲了,不心疼娘子的可不是好夫君。”宋慈掐了掐他的脸蛋,哎,皮肤手感真好,再掐一下。 “都行,都行,我照顾她也行,那娘给我透个风,都看中了哪家?我好准备准备。”宋致钰小眼神粉的都要冒泡泡了。 第83章 儿子白教了咋办?揍他 这来了些日子,努力的回想原主的记忆,宋慈也摸透了这个小儿子的心性。 养尊处优的长大,年纪最小,人人宠着,养成个小霸王小纨绔在所难免,但心性并不坏,还有几分正义感,特优秀称不上,但也绝不是一无是处。 也难怪别人瞧得上。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娘也不想随意的给你挑一个姑娘,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宋慈摸了摸他的头,内心里把他当成了弟弟一样看待,道:“你也别急,你一个男人,晚些成亲也没什么,咱们寻个合意的。” 宋致钰:“我也不急,这不是看您这有人邀您去上香么?” “说去就去啊,我总得打听一下对方姑娘啊,不然传出去像什么话?”宋慈道:“四郎,你可有想过讨个什么样的媳妇?” 宋致钰想了想:“一定要漂亮,还要会持家,要能以我为天……哎哟,娘您咋打我?” 宋慈又是一巴掌呼上他的手臂:“我还要再多打你一下,你说你有啥本事,还能提这么多要求?漂亮会持家就算了,以你为天?看把你美的,话本小说看多了吧。” 宋致钰委屈得很:“出嫁从夫,以夫为天,不应该么?” “出嫁从夫,你就该知道这对女子多委屈,那姑娘也是被父母娇养着长大的,也没吃过你一口饭喝过你一口水,就是嫁给你,凭什么就以你为天,事事先可着你了?你这思想不正确,你说该打不该打?” 该不该我不晓得,我只知道,您不疼四郎了。 看他这委屈的小模样,宋慈好气又好笑,道:“别给我装模作样的,我一把老骨头,能打你多疼。” 宋致钰立即伸手过来,嬉皮笑脸的:“您是嫌打不响么,那再来一下呗。” “滚!” 宋慈嗔他一眼,道:“四郎,你记着了,你将来的妻子,也是别人家宝贝的女儿,她离开家嫁与你,已是不舍和害怕,你一定要爱她敬她宠她,将心比心,如此,你以后的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宋致钰看她说得这么严肃,心里有些慌,便也正了脸色:“我记得了,娘您不信,就一直看着四郎做不做得到。” 宋慈喉头微微一哽,莫名的眼眶有些热。 想到如今宋家的情况,她又道:“还有一事,你要注意。” “娘说。” “你大哥如今位极人臣,多的是人嫉妒和眼红。你,还有你几个侄子侄女的亲事,都被不少人家算计着。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多注意着自己的言行,多几个心眼,别被人算计了去。”宋慈沉声道:“比如遇着什么姑娘落水啊等等的要你救的,你别去,让小厮侍卫去,你不能碰人家。出去做客也是,别随随便便的就‘迷’了路,钻了不该钻的门。” 大宅门里,这都是常见的,她就怕这跳脱的傻儿子着了道。 宋致钰嘿的一声:“娘,您放心,我可防着哩,我可是精明俊才一个,才不会被人白睡了去。” 有种儿子白教了的感觉想揍他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84章 宋相给夫人甩脸子了 宋慈所提防的,也是宋致远所提防的,此时正歪在罗汉床上的并蒂莲青花迎枕,和宋大夫人说着这事。 宋大夫人剥开一个橘子分成瓣瓣放在碟子里推了过去,道:“您不说,我也和两个弟妹提过这事,家里几个哥儿,相爷是不是也要提醒他们一下?” 宋致远点头:“他们身边,我都会让钱勇再加个暗卫盯着这些魑魅魍魉。” 虽说这样的事也不是摆平不了,可一旦闹大,他们家的脸面也不好看,而且,这样的破事,谁愿意惹一身臊,干干净净的不香吗? 不过光是耳提面命还是差了点深刻印象,这人还是要经事才能成长。 宋致远眯着眸,一手盘着手中的紫檀佛珠,一手捻了橘子放嘴里吃,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是要给那几个小子搞点事儿。 宋大夫人觑着他,道:“相爷,琪儿今年冬就及笄了,她的亲事,您到底是怎么个盘算?这女儿大了,再不舍咱们也不能一直留着啊,留来留去留成仇不是?” 宋致远回过神,挑眉笑道:“怎么,这媒人就要踏破咱家门槛,你还愁起来了?咱闺女又不愁嫁。” “就是不愁嫁我才发愁,您可知道,我这接的帖子都要垒成小山高了,一天接的不知多少人来请安。”宋大夫人嗔他一眼,道:“别说旁的人家,就连琪儿她大舅母也问过我几回,还有茜儿夫家那边,也托了茜儿来问。” “古家也凑这个热闹?”宋致远有些意外。 宋大夫人:“古家是百年世家,家大业大,这姻亲不知凡几,有适龄的当然有想法,您是不知道,茜儿被闹得只能借着养胎拒见。” 宋致远笑了起来。 “还有肃儿也是,他虚岁也叫十五了,我娘问了几回。”宋大夫人试探地开口。 宋致远笑容一敛:“肃儿的事不急,他还没有功名,等过几年再定不迟,不管是谁来问你,只管说肃儿的亲事由我定。” 宋大夫人心中微微一凛,道:“相爷是想着等肃儿有了功名再定?” “肃儿是长房嫡长子,他的亲事马虎不得,得看准了才去定,他若争气,未来的儿媳妇自然差不了。”宋致远说。 宋大夫人犹疑了一会,道:“其实,大哥家的若凝是我娘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的,小小年纪十分大方得体……” 宋致远瞥向她,宋大夫人的脸一热,讪讪的低下头。 “夫人,肃儿的亲事,我心中有数,忠勇侯府的姑娘都是好的,却不适合肃儿。” 宋大夫人嘴角的笑容差点就维持不了。 宋致远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不管是儿媳妇还是女婿,都不能瞒着你就定下了,肯定是要你这当娘当主母的过目。” “嗯。” 宋致远从罗汉床上起来,道:“我去和君先生他们说说话,你不用等我,困了就先睡,兴许我就睡书房了。” 宋大夫人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是强堆起笑容送他出去,等人一走,她的笑容立时没了,抿着唇,胸口发闷。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7节 夫君这是头一次给她甩脸子吧? 第85章 姐妹,叱婢 浮曲阁。 宋如琪捏着一支狼毫笔,一手撑着下巴,视线却是一直望着窗外的那一丛蔷薇,心思已经不知去哪了。 “二小姐,三小姐来了。”书画轻声叫唤了一声,目光在她的宣纸上看了一眼,笔下的墨已经把宣纸给化开了。 宋如琪回过神,转过头:“三妹妹来了?她今日不用上课?” “二姐姐,我已经下学了。”宋如薇从门口探出半个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说。 宋如琪把笔搁在玉莲花笔托上,道:“进来吧,在那探头探脑做什么?” 宋如薇走了进来,看一眼桌上的文房四宝,说道:“二姐姐在练字呢?” “闺阁姑娘,不是练字就是做女红或是读书,还能做什么?”宋如琪拉着她来到美人塌上坐下,道:“你怎么过来了,家都搬好了?我看今儿早三婶娘指着人给你搬家。” “都搬好了。”宋如薇把一张精致的小帖子双手递过来:“我请二姐姐来吃酒温居。” 宋如琪接了过来,看那小帖子做的精致,还有淡淡的花香味儿,打开一看,字迹娟秀工整,是写得很漂亮的簪花楷体。 “字写得不错嘛。” 宋如薇小脸微红,道:“比不过二姐姐的。” 宋如琪却是皱皱小鼻子,说道:“我八岁的时候,可写不出这样好看的字,三婶娘平日里没少盯着你练字吧。” 宋如薇点点头。 写得一手好字,确实是出于鲁氏的功劳,不但请了名师教她,自己也教,还每日督促她,耳提面命的说见字如见人,字写得好,才是做一个才女最基本的技能。 “三婶娘可真狠得下心,你才多大,这个练法也不怕伤了筋骨。” 宋如薇微微垂首,心想,她哪里像她是相爷的嫡女,只能努力给自己加分,便笑了笑道:“我都习惯了。” 宋如琪有些无趣,道:“这帖子我接了,可惜你还没几个好友,不然叫了小姐妹来玩也是好的。对了,过两天就是我表姐的生辰,你可准备了首饰衣裳?可别丢我的脸啊,没有的话我这里借给你。” 宋如薇连忙说:“我都准备了的,到时候二姐姐先看看,若是不好,我再换?” 宋如琪很满意她的乖巧,点头道:“那行,我到时候就给你掌掌眼,省得你一直在山西,都不知道京中现在都时兴什么打扮,穿得土里土气的让那些人看了笑话。” 宋如薇有些尴尬,却是乖巧应了。 姐妹俩说了一会子话,宋如薇就说还要去祖母那边送帖子,就告辞了。 出了浮曲阁,宋如薇身边的大丫鬟珍珠忍不住道:“三小姐,二小姐她也太不客气了,就差没说山西是个穷旮旯,还说您土。” 宋如薇一惊,低声叱喝:“你住口。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编排主子的闲话?你不要命了?” 珍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道:“我,我这不是替小姐您委屈么?” “我没有委屈,二姐姐她愿意带我出席侯府的宴会,还指点我穿戴,我心里只有感激的份。”宋如薇冷冷地看着她警告:“你以后最好改改性子,别给我招麻烦,不然我就让娘换了你。” 珍珠吓得噗通的跪在地上,连声说不敢了。 第86章 有人竟然连鬼都欺负 宋慈捏着小孙女送来的帖子,翻来覆去的看着,心想古人还真都爱来这一套,没事就送一张帖子,哪怕住同一个府里。 不过,小丫头的字还真是好看,她历经两世,也是自愧不如。 “这丫头的字写得可以。”宋慈把帖子递给宫嬷嬷,道:“不过嬷嬷,你觉没觉着薇儿这孩子,有些少年老成?她才八岁,成熟懂事得跟十几岁似的。” 不知道的,以为她是重生穿越的呢。 宫嬷嬷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字,道:“那应该是三夫人平日里的教导,您忘了,三夫人就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至于懂事么,确实是老成了些,但大小姐那会儿,也是聪慧伶俐得很,毕竟是长女呢。” 她还有句话没说,鲁氏那是个不服输又要强的,怎么不会尽心去教养自己的女儿。 宋慈讪讪的道:“话是这么说,就是觉得孩子挺累的。” 宫嬷嬷小心地瞥她一眼,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微微攒着的拳头上,唇轻抿着。 “对了,你去送她一份乔迁礼吧,我就不和孩子们凑这个热闹了,省得他们不自在。”宋慈道。 宫嬷嬷笑着应下。 “太夫人,林大夫来给您施针了。”红袖掀帘进来并打起帘子,让林箐走了进来。 宋慈扶着宫嬷嬷的手站了起来,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每日的施针按摩,随着次数增加,她的身子也在变得轻松。 她却没想到,这次施针会让她陷入了梦魇。 宋慈冷汗津津的看着自己埋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 不,准确来说,是看着原主。 “宋慈,你占了老身的肉身却毫无作为,你好狠,还我肉身来。”原主的嘴一张一合的,在水下向她飘近。 试想想,一个人头从远处在水里向你咻的游近的画面。 如何?那画面感强不? 宋慈想也不想的一脚临空踹出去:“你这死鬼,您想吓唬谁呢!” 有人竟然连鬼都欺负。 宋慈看她离得远了些,就道:“站起来,当鬼也要全须全尾的,您看您埋在水里像什么?” 原主瞪她一眼,站了起来。 “您不是去投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我梦里。还想吓我,吓死了您以为是好事啊?”宋慈质问。 原主眼神闪烁,道:“老身忘了交代你一事,这才回来,却发现你只占着茅坑不拉屎,毫无作为。” “我怎么不作为了,我这不是努力的替您活着?天天施针锻炼维护您这残破的身体,不然你家大郎能好好的当着他的相爷,一家子欢欢喜喜的?我说老太太,您这也太含血喷人了啊。” 原主有些讪讪,却是下巴一扬:“老身不管,你在老身肉身,须得答应老身,护我宋家周全富贵,给我幺儿寻门好妻房。” “哟,老太太说得挺理想又上进的,您这么能耐您上啊。”宋慈哼了一声,她最不吃的就是威胁,道:“左右我一个青春貌美的姑娘在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身体里,够憋屈了。来来来,快把我的魂儿勾出去,说不准,还有个倒霉蛋愿意来替您搞发家育儿的大事业。” 第87章 交易,露馅了 宋慈一开始看到原主的时候还有些害怕,谁不怕死啊,原主真要使招子来勾她的魂,她也没法啊。 但话说了两句,她就豁出去了,反正她都这样了,与其在这风烛残年的身体待着,不如一了百了的死了干净。 “来来来,快动手,谁怕谁是怂货。”宋慈又上前一步。 遇着这不按理出牌的,真的是她求错了老天爷。 原主也是个泼的,说句不好听的,她就是外头的人嘴巴里大字没识得全,满嘴粗话的农妇,一朝富贵的暴发户,她的脸皮可厚着呢。 “你个小丫头,心咋这么凶呢,就不知道敬老,老身都能当你祖母了,身子还给你用了,你竟这么对老身,好没道理。” 宋慈冷哼:“我一个年华正好的姑娘稀罕一具胸塌屁股下垂皮肤皱的身体?是贼老天他玩儿我,才让我占了这身体。” 说着,她还捶了自己两下。 原主嘴角微抽,有些心疼自己的肉身,这妞真不是她的身体就随意作践啊。 原主脸一垮,飘了过来,说道:“你答应老身,护我宋家周全,给我幺儿寻门好妻房,等你寿终正寝的时候,我以我魂送你回你原来的地方。” 宋慈心一跳:“什么?您……” 她没听错吧,这老太太能送她回现代? “你答应我。” 宋慈眼珠子一转:“你真能送我回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给我画大饼?” 原主一笑:“可你也没别的选择了不是?” 宋慈沉默半晌,道:“老太太,您甘愿吗?您一手扶起这个家,可您男人是怎么做的,一个接一个的小妾纳进门。” 原主撇开眼,说道:“怎不甘愿,这是我一手扶起的家,是我的家,大郎他们兄弟几个,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宋慈默然,心有些发堵。 “就这样说定了。”原主道。 “慢着,护宋家周全,难道是说宋家有什么大难不成?你倒是说啊,哎,你别走啊,你回来!”宋慈双手抓向水面的虚空,气得大叫。 有没有搞错,这老太太话只说一半就跑了,这到底有什么事,她又给如何护宋家周全啊? “气死我了!” 宋慈啊的一声大叫,从床上起身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双老眼,吓得啊的一声往后倒仰。 “宫嬷嬷,你想吓死我啊。”宋慈捂着突突跳动的心说。 宫嬷嬷眸光一闪,道:“太夫人是魇着了?” 宋慈点点头,突然心头一动,斜着宫嬷嬷问:“嬷嬷,我刚才做噩梦了,你一直守着我?我没胡言乱语吧?” 宫嬷嬷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奴见您睡着了,就晃出去喝了一口水,再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您喊着什么别走啊气死了的话,旁的就听不着了。” 宋慈却是松了一口气,道:“嗯,我被一个老鬼给威胁了,我气得很。嬷嬷,我这心慌得很,你去让林箐给我开一剂安神的汤药。” “老奴这就去。”宫嬷嬷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往外走。 被背对着的宋慈正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看到她这位心腹嬷嬷的手微抖,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 第88章 宫嬷谢林箐 林箐正在隔壁的西厢看医书,在她前面,还有一本册子,上面写了好些药膳的配方。 见帘子有些响动,她抬起头,见是宫嬷嬷,便站了起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8节 “嬷嬷,可是太夫人醒了?” 宫嬷嬷点头:“醒啦,太夫人刚才魇着了,想请林大夫开一剂安神汤药。” 林箐有些讶异,就要往门外去:“怎么会魇着了,我去看看她。” 宫嬷嬷拉着她:“且不急,太夫人没事,红袖她们正伺候着去泡药浴。” 林箐见状,也就坐下。 宫嬷嬷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定了定神,看着林箐问:“林大夫也进府几天了,可有觉着哪里不方便的?千万别受了委屈憋着不说,丫头们伺候不尽心,我会禀了大夫人给您换。” 林箐忙说:“挺好的,说起来,这几天是我从医这么久,最闲散自在的时候了。” 进了相府,有这样的参天大树庇护,又只照料调理太夫人的身子,给那几位夫人施一下针,也没别的事了。 相府的人对她也客气,她住所幽静风雅,衣食无忧,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研究一些还没参透的病症和医书,也能研习自己的医术。 相府也有一个府医,姓马,已经有了些年纪,她遇上一些不解,也可以去那位府医相议,集思广益,从前不明白的倒是通了。 所以,她真觉得在这挺闲散自在的。 “我们太夫人,有时候性子犟,您担待些。” “不会啊。”林箐并不认同,道:“不瞒嬷嬷,来之前,忠勇侯夫人给我提醒过太夫人的脾性,我也以为太夫人有些难相处,但这几日相处下来,却觉得太夫人并不像侯夫人所说的。相反,太夫人为人很风趣,道理很有大智慧,我觉得挺好的。” 宫嬷嬷笑容僵了一下,又恢复如常,慢慢的啜了一口茶,只觉得嘴里的茶也跟着苦起来。 林箐也没察觉她微妙的表情,道:“我看太夫人对下人也很好,也并不颐指气使,我给不少后院的太夫人们诊治过,相府的太夫人,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说话的太夫人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太夫人这身体,老实说,是早年熬坏了,她不仅仅是老病,是五脏六腑已有损,能支撑多少年,全看命数。”林箐的声音低了不少:“像这样其实挺好的,她心情舒爽通透,还能知道保重自己,自然能活得更久些。否则,她心情郁结难纾解,我所做一切也是枉然。” 宫嬷嬷心一惊:“林大夫,太夫人她……” “嬷嬷,我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尽量延迟太夫人的寿命。”林箐浅浅地笑:“现在呀,太夫人稳,相府稳,相府稳了,你们这做下人的也安稳,不是么?” 宫嬷嬷豁然开朗,起身郑重的向林箐福了一礼:“听林大夫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林大夫当受我一礼。” 林箐连忙避开,嗔道:“嬷嬷您可是有品阶在身,我受您的礼,岂不是折我的福,我心领了。” 宫嬷嬷笑了,心底多了一个决定。 第89章 老奴就在您身边 宋慈觉得有些奇怪,自她魇着一场后,宫嬷嬷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伺候她十分的尽心尽力,极尽关怀,还提点她一些她不知道的,又周到又热情。 这热情让宋慈有点儿招架不住,不免看着这位老嬷嬷。 宫嬷嬷摸了一下脸:“太夫人怎的这般看着老奴,莫非老奴的脸花了?” “不是,嬷嬷,你咋忽然对我这么热情了,这伺候我的细活让丫鬟们来就行了,把我整得跟个襁褓的婴儿似的,怪不好意思的。” 宫嬷嬷嘴角一抽,道:“伺候你是老奴的本分,莫非太夫人嫌弃我不比红柚她们几个年轻,手脚不好使了?” “你手脚利落着呢,你要是觉得不利落,以后跟着我们一起耍太极,保管你老了还能健步如飞。”宋慈又开始往她的‘广场舞’大队拉人头。 试想着,一群人在院子里刷太极,那画面感,可不就是广场舞即视感? “我这孤身一人的,要这么长命做啥。”宫嬷嬷一笑。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从前在宫里待了小半辈子吧,出了宫就来相府了,可以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宋慈并不认同,道:“等你以后荣退了,大可以雇个马车,走走停停,看看咱们大庆国的大山大河,也不枉来人间一遭啊。” “那时候得多老了,而且还得伺候您,荣退也得等……”宫嬷嬷话一顿,没说下去。 宋慈却笑着说:“嗯,等我死了,你就能荣退了,其实你想现在荣退也可以的,毕竟你也不是卖身的,是自由身,又有品阶在身。” 宫嬷嬷摇头:“天大地大,我能去哪,就在您身边了。” 宋慈:“想在相府养老也行,你放心,就算是我死了,你的荣退我也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给你准备足够的养老钱。要不,嬷嬷你也像李妈妈那样,在府里契个孙女儿吧,若不然,在外头买个小丫头或者小子养着也可,将来也有人陪着你,不至于太寂寞了。” 宫嬷嬷愣了下,鼻头有些发酸,嗔道:“太夫人别把死字挂嘴上,不吉利,您会长命百岁。” “人终将有一死嘛,你我都会有那一天的,不忌讳谈死亡,才能坦然面对死亡啊。”宋慈想起和原主老太太的交易,吧砸了一下嘴嘀咕道:“不过死之前,我得把你们和这府里都安排好了,不然她肯定不放过我。” 宫嬷嬷眸光微闪,只当没听见。 “宫嬷嬷,红柚她们几个也到年纪了,你抽空让她们都来说说,家里有没有安排,或者有没心上人,若是没有,就寻个合意的指人了吧,总不能一直耽搁着这几个小丫头。”宋慈又想起最初听来的丫头们的闲话,再想起小宝钰,道:“还有四郎也是,唉,去问问魏家老太太,到底想给我们四郎相看哪家的,我们先打听打听。” 一件件事的算起来,还真是多。 宫嬷嬷看着她垂着头掰着指头,皱着眉头说事的样子,不由露出个笑容来。 林大夫说得对,这样也挺好。 第90章 惯会编排孙女的老祖宗 宋慈是个想到一出就做一出的人,把自己的四个大丫鬟都叫了来,分别问了她们的亲事。 红柚几人,乍然听到婚配的事,一个个都羞得脸红耳赤的不敢开口,还是宋慈说女大当婚,也没啥不好意思说的,才支支吾吾的说了。 红柚是孤儿,卖进府就在宋慈身边了,她算是宋慈的第一得用心腹丫鬟,她的亲事,由宋慈做主。 而红桃的老子娘都是府里的下人,她的亲事,据说她娘给她定了娘家表哥,对方在一家铺子当小掌柜,就等宋慈放人。 红橘红枣,也还没有着落,但红枣,听说外院有个侍卫看上了她,正托着内院相熟的妈妈给打听。 宋慈心里有了数,就道:“红桃就不说了,红柚你们三,自己若是有中意的,尽早和我说,或是让那位托了人来提亲,若没有,我就让你们宫嬷嬷看一下家中有何人是合适相配的了。” 几人都表着忠心口说不嫁,要一辈子侍奉太夫人。 “别说这话,我听着都不真实,找个如意郎君生几个儿女,一辈子和和美美的,才是你家太夫人乐见的。”宋慈调皮地道:“你们再说什么不嫁的,那我就真去让人请了婆子来给你们梳起自梳头一辈子成老姑娘了。” 不是,正常来说,您不是该感动得不行的么,咋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看几人一脸懵逼和无措的样子,宫嬷嬷笑道:“太夫人,您就别逗她们了,把人弄哭了,可有您愁的。” “我就想吓唬吓唬她们。”宋慈咧嘴笑:“都去吧,记得我说的。” 红柚几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不嫁,不然弄的自己下不来台,尴尬的还是自己,便屈膝退下。 “宫嬷,你去顾氏那边把府里下人的名册给拓一份来,咱们得空瞅瞅。”宋慈也不知道咋样婚配,先看一看名册,听一下人品再算。 宫嬷嬷笑着说好。 “魏老太太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魏府那边回话了,说是老太太明日来和您说说话。” 宋慈喔了一声,转而又问起小孙女迁居请客的事,听说十分热闹,家中几个小的闹腾得好,二房的那对双生子还喝多了点,差点没上房揭瓦。 “今日忠勇侯府的小姐过生辰,二小姐带着三小姐一道过去祝贺了。” 宋慈一听,道:“就她们两个姑娘去的?顾氏没去?” “只是一个姐儿生辰,大夫人百忙之下,怎会前去。”宫嬷嬷笑着给她换了一杯茶。 宋慈沉吟了下,道:“虽说是自己娘家,但琪儿今岁冬及笄,也是要说亲的人,你去提醒一下顾氏,差个妥善的妈妈过去,仔细伺候咱家两个姑娘。” 宫嬷嬷眉一挑:“太夫人的意思是?” “宫嬷出身宫中,什么阴司没见过?相府正是鲜花锦簇的时候,我就怕有人找准了机会钻空子攀上来,到时候名声倒还是其次,就怕祸了孩子一生。”宋慈啧了一声:“你也知道,琪儿那是个心高气傲,有些儿脑残,我就怕她傻乎乎的钻进人家的套子里。” 后面的话,您不说也成的,有这么编排家中孙女的老祖宗么? 第91章 忠勇侯府做客 宋如琪打了两个喷嚏,摸了摸发热的耳朵,难道是那几个和她不对付的贵女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呵,从前她尚且不怕她们,如今她贵为相府千金,更是不怕。 宋如琪偏头看向绷着小脸的堂妹妹,道:“你别绷着个脸,紧张什么呀,跟着我就成了。” 宋如薇冲她露了个笑容,有些羞涩地道:“二姐姐,我这不是回京后头一次去别的府邸做客,就怕哪里做不好,丢了您的人。” “这是我外祖母家,又不是别的府,不用紧张,不过你有这个心也是好的。”宋如琪很满意这个堂妹的识趣懂事。 “琪表姐。”一记清脆的唤声传来。 宋如琪姐妹俩看过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她穿一袭银红色春裳,俏脸薄施粉黛,梳着飞仙髻,插着一支红蓝宝石步摇,既娇俏又大方。 这就是今天的主人翁,忠勇侯府的长房嫡女顾若凝,年方十四,一直被忠勇侯太夫人带在身边教养。 “若凝表妹。” 宋如琪笑吟吟的上前,拉着顾若凝的手,两人双双屈膝就算是向对方行了礼。 “琪表姐我可等你许久了,安颜姐姐她们都来了,正在水榭那边说话投壶呢。”顾若凝笑着说。 宋如琪嗔怪地道:“我又不是别的客人,还用你在这等我?我还不会自己过去了?” 顾若凝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心急吗?”她说着,看向一旁的宋如薇,道:“这就是如薇妹妹吧?” “嗯,我三叔家的女儿,刚从山西回来不久,带她来侯府玩儿。”宋如琪拉过宋如薇,给她介绍顾若凝:“这是我表妹,顾若凝,喊姐姐吧。” 宋如薇乖巧地向顾若凝行了一礼:“如薇见过若凝姐姐,祝若凝姐姐生辰快乐,永葆青春。薇儿不请自来,还请姐姐莫见怪。” 顾若凝呀的一笑,拉着宋如薇的手道:“你肯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见怪?快别多礼了,你是表姐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你可真是乖巧。” 宋如薇羞涩的笑了笑。 宋如琪很满意堂妹的表现,看着顾若凝道:“不在这说话了,我先去给外祖母请安。” 顾若凝立即说:“我带你过去,祖母她老人家可念了你许久了。” 宋如琪点点头,任她挽着手带着向顾太夫人的荣安堂走去。 几人到了荣安堂,顾太夫人正闲着,看到宋如琪,揽着她好一番心肝肉的叫,又赏了宋如薇一个璎珞颈圈做见面礼,问候了宋慈,这才放她们离去。 跟顾太夫人见过礼,宋如琪又去见了顾若凝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忠勇侯夫人顾罗氏,自然而然的姐妹俩又得了一份见面礼。 “你们小姑娘自己玩,我就不去掺和了,若凝,可要好好招呼你表姐她们。”顾夫人笑着说。 顾若凝:“母亲,您还不放心我,我定会让表姐她们宾至如归的。” 顾夫人:“那就去吧。”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29节 几人刚要离开,就听到丫鬟掀帘说:“夫人,罗公子来给您请安了。” 宋如琪脚步一顿,看向顾夫人。 第92章 遇外男,巧合还是人为? 正常来说,女主人正在会见女眷,有男客前来请见,是需要回避的,毕竟男女大防,尤其是眼前的女眷是已经长成正适合议婚的小姑娘,更需要回避。 顾夫人身为忠勇侯府的侯夫人,更是一府主母,对于这些规矩,不清楚那就是傻。 宋如琪她们都准备往屏风后去躲了,但顾夫人一句话让她呆住。 “是城儿来了,请他进来吧。”顾夫人笑呵呵的拉着宋如琪的手,道:“城儿是我娘家的侄儿,也就是若凝的亲表哥,也不是外人,你们见见也无所谓。” 宋如琪的脸色一绿,而宋如薇则是有些愕然的看了顾夫人一眼,却飞快的垂了头,心想顾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顾若凝的笑脸都僵在了嘴边,手微微捏了捏拳,心底有些恼怒。 母亲是不是失心疯了? 顾夫人这样说,手又被拉着,宋如琪也不好走,只得走到一边,宋如薇连忙跟在她身旁。 随着顾夫人的吩咐,帘子就被掀开,一个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材修长,脸若敷粉,头戴镶红宝石金冠穿着宝蓝色长衫的俊朗少年走了进来。 “侄儿见过姑母。”少年罗城双手打揖,向顾夫人行了一礼。 顾夫人笑着抬了一下手:“城儿不必多礼,你这是怎么过来了?” “有几道题想得不通透,就想着来和子然表兄探讨一二,顺便给若凝表妹送个生辰礼。”罗城笑着回话。 顾夫人:“你也是来得巧,你表妹也在呢。若凝,还不快谢过你表哥。” 顾若凝走出来,向罗城福了一礼:“若凝谢表哥慷慨。” “表妹不必客气。”罗城弯了弯身还了一礼,再抬头的时候,视线掠过她,飞快的在宋如琪脸上看了一眼。 宋如琪本是低着头,乍然抬头,和罗城的视线对上,看对方目似朗星,容颜俊逸,不禁羞得双脸绯红,又有些羞恼,这人好没羞。 顾夫人只当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眸光微闪。 “并不知姑母这里还有两位妹妹,冒然前来是我失礼了。”罗城只看了宋如琪一眼就故作懊恼地看着顾夫人说。 顾夫人道:“这是若凝的表姐,宋家的千金,排行二和行三。” “两位宋小姐,小生有礼。”罗城又向宋如琪她们拱手打揖。 语气酸不溜秋的。 碍于礼节,宋如琪她们还了一礼。 罗城见对方冷淡,眉头皱了一下,就说:“姑母,我这就去寻子然表兄了。” “好好,你去吧。” 罗城拱了拱手,临走之前又飞快的瞥了宋如琪一眼,目露欣赏。 宋如琪已经恢复了淡定,察觉到对方的眼神,秀眉蹙起,心中却又有几分自傲和得意。 等罗城一走,顾夫人就让她们去和小姐妹玩儿,顾若凝忙带着宋如琪走了。 等她们一走,顾夫人的奶娘罗妈妈上前,小声道:“夫人,这么做会不会惹了大姑奶奶不快?” 顾夫人道:“这有什么的,就是偶然遇见罢了,而且我也在场。” 问题不是你在场,是但凡你懂大体,就不会让姑娘们硬生生的撞见呀! 第93章 二小姐丝毫不谦虚 顾若凝领着宋如琪往水榭那边走,一边小心的觑着她的脸色,一边斟酌着要不要为母亲开辩一下。 “说起来,今天大哥确实找了几个学子前来办小诗会,我倒是忘了,没想到城表哥也来了,真是巧。”顾若凝故作轻快地说。 宋如琪道:“你这表哥还没成亲的?” 顾若凝心里咯噔一声,笑着摇头:“还没呢,我舅母他们想着他有好的功名才说亲,听说今年要下场参加院试来着。” “这么说来,他已经是秀才了?” “正是。” “这多大的年纪啊,连举人都不是。”宋如琪语气有些轻慢。 听了这么一句话,心里那丝不安倒是散了,也是,宋如琪现在什么身份啊,哪里会看得上一个小秀才,对方也不是什么大族世家,家中父亲也只是一个五品官。 而宋如琪自己,父亲是相爷,一个三叔也是五品官,可是一门双进士,最重要的是,她爹得皇上看重,而她祖母,被太后视若亲妹。 就凭了这些关系,宋如琪确实有点自傲的资本,说不定,人家的目标是皇子妃王妃那些。 “也不是谁都像姑父这般有能耐,年纪轻轻就能当相爷的。”顾若凝笑着恭维一句。 宋如琪听了更为得意,就道:“我爹爹确是有本事。” 二姐姐真是丝毫不懂谦虚啊! 顾若凝了解这位表姐的小性子,好强不服输,也不计较。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就来到了顾若凝办小宴的水榭,挂着清脆风铃的六角亭子里,已有了好几个穿着华丽的闺阁少女在那谈天说地。 亭子挂了月白的轻薄纱幔,只用一条彩色丝绦松松的系着,尾部随着微风轻扬着,四周都是开得徇烂的各色鲜花,花香泌人。 水榭靠着忠勇侯府的青荷湖而建,此时湖中大片的荷莲长得正茂盛,已是将近五月,有些荷枝已经打了花苞,只待花期。 岸边,停了一两艘小船,有船娘在上面候着,而亭子周围,丫鬟仆妇各司其职,伺候着这些矜贵的贵女们。 宋如琪走近,就看到两个相熟的脸颊,不由露出个真挚的笑容来。 “阿颜。” 安颜走到亭子的栏杆前,从上往下的看着她,笑着道:“早就等你许久了,怎的来得这般迟,快些上来。” 宋如微好奇的看着那穿着湖青色春裳,头戴青簪,温柔浅笑的少女,很难想象自家这霸道硬朗的堂姐,会交上这么一个性格温柔的闺友。 “我先去给我外祖母和舅母请安了。”宋如琪解释道。 安颜嗔道:“我也猜到,没怪你。咦,这位妹妹倒是眼生。” 宋如琪忙拉着宋如薇过来介绍:“这是我三叔家的堂妹妹,她刚从山西回来,带她出来玩玩。薇儿,这是安颜姐姐,啊,还有这个,是卢雨晴姐姐。” 作为小主人的顾若凝也叫了几个人前来,一一介绍,其中也有两个和宋如薇差不多年纪的小姐妹。 宋如薇一一见礼。 “这么快就闹起来了?也不等等我们。”一个张扬的声音从亭外响起。 第94章 针锋对麦芒 听到亭子外的声音,众人都看过去,只见一个梳着飞天髻穿着银红裙手戴镶宝石手镯的少女领着几个贵女站在亭下。 顾若凝眉头轻皱了下,心中暗道今天怕是要多长些心眼了,免得两方人不好对付。 “大姐姐也来了。” 顾若凝笑着上前,先跟领头的少女也就是她的庶姐顾若兰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跟她身后的几个贵女一一打招呼。 “和慧县主大驾光临,若凝真是不胜荣幸。”顾若凝向赵明瑶福了福礼。 赵明瑶高傲地抬起下巴:“若兰送了帖子,左右也是闲着,来就来呗,你没嫌烦就好。” 顾若凝笑容满脸,道:“县主说笑了,您肯来,若凝欢迎还来不及呢。” 赵明瑶也不管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冲着自己的婢女秀华一点头,后者就上前,把手中捧着的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家县主给顾二小姐的生辰礼。” 顾若凝接了过来,递给自己的婢女秋香拿着,又向赵明瑶福了一礼:“谢谢县主,您有心了。” 随后几人,都一一送上了礼物。 顾若兰见都送完了,就道:“我们上亭子坐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主角呢。 入了亭子,安颜那一群贵女也过来向赵明瑶行礼,没办法,谁叫人家是有封号品阶的县主。 “二姐姐?”宋如薇拉了拉自家二姐的袖子。 宋如琪本是歪在栏杆上,想起宋慈的话,嘀咕一声晦气,慢条斯理的走过来,不咸不淡的向赵明瑶福了福身。 “哟,宋二小姐也在呢。”赵明瑶挑眉。 宋如琪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是我外祖母家,县主都能在,我怎就不能在呢?” 赵明瑶一噎。 顾若兰上前解围道:“县主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一时没注意到如琪妹妹罢了。” 宋如琪却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一副你谁呀的眼神,谁用你解释了。 顾若兰气得捏起了手。 “咦,你就是上次故作大方的那个小妹妹吧,叫什么来着?”赵明瑶见找不到宋如琪的麻烦,就把苗头对准了她身边的宋如薇。 她只想当个小透明,怎么就这么难。 “县主,我叫宋如薇。” “对对。”赵明瑶便向自己身后的贵女道:“你们不认识吧,她是宋如琪的堂妹,她那个庶叔家的,好像刚从山西回来吧。” 那几人听了,脸上就露出一丝轻视,只是一个庶子家的女儿罢了。 宋如薇惯会察言观色,这几人的表情哪里看不出来,顿时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有些儿委屈。 宋如琪怒了,立时反唇相讥:“县主贵人事忙,竟还记得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妹妹呢,不知道上次县主最后为你家的庶妹妹挑了什么生辰礼物了?您这么爱重您的庶妹,不惜为她想夺我妹妹看中的珠花,一定挑了贵重又合意的吧!” 来啊,互相伤害啊!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0节 你暗笑我妹子是庶子嫡女,那你还不是‘爱重’你的庶妹,甚至为她夺人所好。 赵明瑶大怒:“宋如琪你!” 顾若凝的心突突的抽,来了来了,针锋对麦芒来了。 第95章 大意了 宋大夫人听到宋慈的提醒时,颇有些不以为然,在自己娘家,有外祖母和大舅母她们看着,谁敢算计她的闺女。 可等宋如琪气呼呼的回来时,她不经意的一问,手上端着的茶杯差点就打翻了。 “你说什么?你说看到了谁?” 宋大夫人的声音发抖,震惊的看着自家闺女。 宋如琪还沉浸在侯府时和赵明瑶的一次次交锋呢,看到母亲这惊吓的问话,就道:“就是若凝的表哥啊,好像是罗家的人,就是大舅母的娘家刘阳伯府。” 砰。 宋大夫人重重的把茶杯搁在炕几上,瞪着她问:“你是说那姓罗的小子来请安时,你大舅母压根就没让你们几个小姑娘回避?” 宋如琪摇摇头,想了下说道:“当时大舅母也在的,若凝也在。” “那也不是这样做的,且不说你,就是若凝,都是将要及笄的人,那小子是外男,理当回避,但你舅母……”宋大夫人越说越气,狠狠的一拍炕几,震得茶杯都颠了一下。 宋如琪吓了一跳。 “夫人,您消消气。”房妈妈顺了顺宋大夫人的后背,劝道:“兴许大夫人只是无心之举。” “无心?”宋大夫人冷笑,道:“刘阳伯府现在是什么情况,妈妈你还不清楚?一窝的庶子庶女挤在一处,就差跟破落户似的,就这样还敢肖想我琪儿?她罗英莲倒是肯帮衬娘家,肯拉这线,但凡她让自己的儿子来,我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咳咳。”房妈妈咳了两声,看了满脸愕然的宋如琪一眼,无奈的地提醒:“夫人,小姐还在呢。” 宋大夫人一噎,看向宋如琪,有些讪讪,道:“你回院吧,以后侯府你少去,就是去,见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给避着点。” 宋如琪站了起来,道:“母亲不必生气,就是舅母有心,我也瞧不上他,不过是个秀才,就是有几分俊朗,还不至于让我瞧得上。” 女儿这么现实,我该欣慰还是无语? 宋如琪屈膝行了一礼退下,出了正院,她揪下路边的一朵茶花在手里把玩,嗅了一下就扔了。 区区秀才爷,才不是她的目标呢,她的目标,是王妃。 宋大夫人看着房妈妈,后者失笑:“夫人该放心了吧。” “这孩子是有点傲气。不过我就是恼大嫂的做法,当谁不知道她的计算,一个破败的刘阳伯府,亏她想得出,怎就没想过相给她亲儿子坤哥儿?” 房妈妈道:“夫人试想想,坤公子是幺子,身上尚没功名不说,也不可能继承爵位,难道你愿意二小姐将来在世子夫人底下讨生活?” “怎可能!”宋大夫人冷哼。 “这不就了结了,那罗公子,怕是有机会能袭爵的吧。” 宋大夫人的气稍微下了点,但仍是怒:“总之她没问过我,就这么算计我琪儿就不行。” 幸好只是见一面,在侯府也没发生点什么,不然,她可要怎么跟相爷和太夫人交代? 宋大夫人打了个激灵,看来以后是真不能大意了。 第96章 送上青云? 正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宋慈对这句话是深以为然,所以对于儿子媳妇院里的事,她选择无视,可嬷嬷是咋回事,打小报告么? “所以说,她这是被自己娘家打脸了?”宋慈挑眉看着宫嬷嬷,问:“琪儿她们没吃亏吧。” 宫嬷嬷摇头:“这倒是没有,忠勇侯府夫人就是有点私心,也不敢乱来,顶多就是让两孩子见上一面。可惜,咱家二小姐,却是没这个心。” 宋慈抿嘴轻笑:“倒是看不出,那孩子是个有大志向的。” 她还以为这古代的姑娘们,天真单纯,爱情至上,以貌取人,看少年郎翩翩绝世,就一见倾心了呢,看来是她肤浅了,有些人,还是很理智的。 比如她家这个宋二小姐。 宫嬷嬷把一支山茶花递给她,道:“要说大志向,也是相爷他们给的想头。” 宋慈拿着剪子的手一顿,有些不解的看向宫嬷嬷。 宫嬷嬷看她懵懂,就道:“太夫人也知道,二小姐今岁末就及笄了,却是一直没定亲,而宫中,适龄选皇子妃的皇子就有三个,更别说,现在他们已经上朝听政了。” 宋慈听到这,眉头皱了下道:“你是说,大郎他们想把琪儿送上青云?” 送上青云,这话倒是新鲜,但也符合那意思,宫嬷嬷点头:“老奴也不敢肯定,但即便不是皇子妃,京中也有几个王府,有些世子也还没定亲呢。这也是老奴臆测,相爷的想法旁人等闲猜不透。” 宋慈咯嚓一下把茶花多余的枝叶剪下来。 “宋家不需要出一个皇子妃。” 宫嬷嬷挑眉,看向她:“太夫人的意思是?” “宫嬷,人心难测,君心更难测,大郎如今是位极人臣,可说实话,纵然大郎有才能,但宋家靠的还不是圣恩深厚,万一这圣恩不在宋家了呢?那这位置不就跟烧了火一样烫手,圣上给你的,一句话就行,要收回的,也是上下嘴皮子一嗑的事。” 宋慈把茶花插在大肚粉彩瓷瓶里,道:“现在储君未立,宋家要是出个皇子妃,哪怕将来宋家不站位,也无人相信的,顶上那位也不相信,何必找这么个威胁在自家?宋家呀,只要像现在这样,忠君之心弥坚,担君之忧,就足以把富贵延绵下去,并不需要更尊贵的存在来加持自家。” 宫嬷嬷异光连连,赞道:“太夫人有颗七窍玲珑心,看得通透。” 宋慈晒然一笑:“哪呀,还不是从前看多电视……” “嗯?” “就是看多了话本子。”宋慈掩饰地重新拿了一支茶花,道:“其余的也不多说,就琪儿那性子,哪里适合去当什么王子妃王妃的,啥心思都摆在脸上,算计不过人,分分钟就是当炮灰的料。” “那太夫人的意思是不赞同二小姐攀高枝了。” “自是,攀高枝也得有命享,一不小心死翘翘了,攀得最高又有何用,跌得粉身碎骨死了也就罢了,一了百了,最怕是连累家族,那才是灭门之祸。”宋慈脱口而出。 说得是真不像说您孙女啊。 宋慈却啊的一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要完,莫非原主老太太所说的要她护着宋家就是这个意思? 第97章 我宋慈,是老姐姐 宋慈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的离不了,不然一个家何来的祸事啊,尤其是宋致远这样的内阁相爷,最容易招祸的是什么,肯定是被皇帝猜忌,参与争储或者造反。 假如真把宋如琪送上了皇子妃的位置,将来立储,宋致远能不偏不倚吗,能不帮女婿吗?女婿成了太子倒还好,若是成不了,那他还身处高位,太子能信你吗? 开玩笑,不防着你废了本太子改立他人,丫就是个傻的。 “不行,回头你去请了大郎来我院里说话,我得和他提个醒。”宋慈看着宫嬷嬷道。 宫嬷嬷看她神色凝重的,便道:“太夫人是怕相爷一时糊涂吗?相爷好歹是当朝阁老,应该是心有成算的。” “我也不是怀疑他的能力,年纪轻轻的坐到这个位置,没有点手段智商是搞不来的。可是宫嬷,人顺风顺水多年,一时发飘是难免,我总要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这一大家子在呢。”宋慈苦着脸说:“其实啊,身居高位,更是如履薄冰的,高处不胜寒呐。” 再者,她还和原主作了交易呢,没做好的话,将来她回不了现代可咋整,虽然那老太太的话不能尽信,但好歹大饼在跟前,能闻个香儿也好啊。 宫嬷嬷道:“您想得极是。” “太夫人,大夫人遣人来报,魏太夫人已经进府了,快到二门了。”红枣进来福了一礼。 “呀,忘了这个老太太要来,快伺候我换一身。”宋慈看了看自己特别舒适却不适合会客的衣裳。 宫嬷嬷把她扶了起来,走进里屋。 …… 宋大夫人正陪着魏太夫人往春晖堂里走,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扶着她的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端庄秀丽,身材匀称,有一双极其清透的杏眼,只是眉间,似有一丝化不去的轻愁。 刚才初见的时候,魏太夫人介绍说这是她娘家族兄的一个遗孤,叫王秋曼,去年冬被她接到了身边,今年刚出孝。 魏太夫人是个老人精,看到宋大夫人的视线,就笑着拍了拍身侧姑娘的手,道:“曼儿这孩子是个孝顺的,我说来探望老姐姐一个人闷了些,人老胳膊瘦的,就让她陪着,她就掺着我来了。” 王秋曼听见夸赞,也只是羞涩的笑了笑,低下头。 “能被太夫人带在身边教养的,肯定是个好的。”宋大夫人笑着恭维。 魏太夫人叹道:“这孩子和我投缘,我自然是要尽心的。” 说话间,就到了春晖堂。 有丫鬟往正堂传话,得了应允,就打着帘子让魏太夫人一行进屋。 “老姐姐,老妹儿我来叨扰了。”魏太夫人爽朗的笑。 宋慈坐在太师椅上,听到这一声老姐姐,愣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试想想,一个能当你奶奶的老太太喊你老姐姐,是个什么感觉? 宋慈在心底默念一百遍我是个老太婆,随后笑吟吟的抬手:“可等你这老太太许久了,红柚,快上茶,看座。” 第98章 替幺儿相看 魏太夫人也不急着入座,只拉了身后的王秋曼向上前,笑着道:“曼儿,这是宋太夫人,且去见个礼。” 王秋曼缓步上前,盈盈一拜:“王氏秋曼见过宋太夫人,愿太夫人吉祥安康。” “好好,不必多礼,上前让我看看?”宋慈笑眯眯的向她招手,对魏太夫人道:“我这病了一场,除了自家的姑娘,也没见过其她的年轻丫头,你倒是知我心,这是特意带个花一样的姑娘来哄我开心?” 她向魏太夫人眨了眨眼,是她吗,要跟我儿相亲的那姑娘? 魏太夫人微不可见的点头,道:“这人越老就越想看些鲜嫩的人或物,我就是知道这点,才带着她一道来。你可别说,这孩子陪在我身边,都有种我也年轻了不少的错觉。” 王秋曼走到宋慈跟前,被她牵起双手,亲切的问几岁了,平日都做些什么之类的老话。 王秋曼一一回了,口齿清晰,落落大方。 宋慈拍了拍她的手,道:“是个好孩子。”又从一旁的茶几上取了一串碧玺套在了她的手上:“这第一次见你,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你平时戴着玩。” 王秋曼低头看了一眼,那碧玺呈五彩珠光,颗颗圆润通透,看起来极是华贵,就推辞道:“太夫人,这太贵重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1节 “不贵,我一把老骨头也不适合戴这种玩意儿,正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戴着吧。” “这……”王秋曼有些犹疑,看向魏太夫人,见她点了头,这才收下,又向宋慈郑重拜谢。 宋慈道:“你来我们这玩,好好游览一下,顾氏,琪儿可是在,让她陪着小曼儿走走?” 宋大夫人笑言:“媳妇已让人去叫那丫头了。” 话音才落,就有丫鬟来报宋如琪到了。 宋如琪走进来,先给宋慈行礼,又被指着向魏太夫人行礼,得了一个手镯做见面礼,才和王秋曼彼此见礼。 “琪儿,好好陪小曼儿玩玩。”宋慈道。 宋如琪笑着说好。 魏太夫人也对王秋曼道:“你才来京没多久,也结识几个小姐妹,去耍吧。” 王秋曼点点头,跟着宋如琪下去。 宋如琪领着王秋曼走出春晖堂,道:“我看秋曼姐姐比我年长,我就喊你姐姐了?” 跟前这位是宋相的嫡次女,王秋曼也不敢怠慢和自大,温和一笑:“那我就托大应了,冒昧来访,打扰了琪妹妹的安排,还请你莫见怪。” “我这也没什么安排,不过就是在闺房里弹琴写字罢了。你呢,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宋如琪看她腰间系着一只精致的荷包,道:“这荷包看起来很漂亮,这蝴蝶跟要飞起来似的,是你自己做的?我能看看?” 王秋曼把荷包摘下来,双手递给她:“是我自己平日里做的,谈不上多漂亮,也是我用过的。你若是喜欢,我回头给你做一只。” 宋如琪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琴谈得可以,但女红却是一塌糊涂,绣工更差,你若是肯,那我谢了啊。对了,我喜欢牡丹,你能给我绣牡丹吗?” 王秋曼点点头。 “左右祖母她们一时半会也说不完话。要不,你去我院里,咱们画个花样子?”宋如琪兴致一来,也不等王秋曼答应,直接拉着她走。 第99章 心口中了一箭 王秋曼被宋如琪带着去了她的浮曲阁,宋慈她们自然也知道了。 魏太夫人松一口气,道:“这孩子能和琪儿谈得来,倒是有些意外。” 宋慈:“怎么,她平日里的性子很内向?我看她挺沉稳的。” 魏太夫人微微斜着身子,看着宋慈说:“老姐姐,咱们都是老交情的熟人了,我也没必要瞒你,想来你也打听过,我这个侄孙女的情况。” “说是个遗孤?” 魏太夫人脸上划过一丝苦涩和难过,点了点头,道:“她是我娘家弟弟的孙女,也是官家出身,她父亲是湖州知府,六年前,我那侄子在一次下乡办差时,遭了土匪,人没了,她娘得知后,当场就殉了。” “这么相爱?”宋慈瞪大眼,咽了咽口水,殉情,这得多大的勇气。 “可不是,她倒是全了她自己的一番忠贞,却不想想留下秋曼那孩子会有多难。”魏太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道:“她爹娘走了后,她就跟着她爷爷过,两年前,我那老弟也走了,真正的留下她孤家寡人一个。” “这,就算是绝户了吧?”一家子都死绝了,就只剩她一个,这不叫命运多舛,叫古代版活着吧。 “可不是。”魏太夫人看了她一眼,有些尴尬,道:“老姐姐,我也知道,曼儿这孩子身世多舛,确实不是极好的儿媳选择。我还是带来让你看看,一来是出自私心,希望她能找到好人家,从此有个家,二来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好孩子,人聪慧又机敏。” 宋慈扯了扯嘴角,端起茶喝了一口,道:“她今年十七了吧?我家四郎才十六呢。” 魏太夫人神色莫名,笑道:“女大一抱金鸡,你当初不也比老太爷大了三岁么?瞧如今你们过得多好,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大儿还是相爷。” 宋慈呔了一声:“我和我家那老东西怎么同,我是童养媳没法子。但我家四郎却不是啊,他也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一点苦都没吃过。还有,他说过了,想找个姿色上乘的。” 王秋曼身段儿不错,脸蛋也可以,沉稳大方,但瞧着离宋致钰的颜控要求还有点距离呢。 “嘿,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再说了,当家主母,需要什么姿色上乘,最重要的是主理中馈有能力,贤惠大体,能把家管得妥妥帖帖的。我那侄孙女不是我吹,她除了身世多舛,当家理事,是一等一的。你可晓得,她家里虽然只剩了她一个,可她愣是把父母爷爷留给她的东西,全部给护着了。” 宋慈挑眉:“全部护着?” 如果是这样,那是真有点手段魄力,毕竟只凭一个孤女,也没有兄弟姐妹,仅凭一己之力,护得住财产,那得长了多玲珑的心才能有这般心计? “那是自然。”魏太夫人有些得意,道:“我那侄媳妇当年嫁我侄子,光嫁妆就有三四万两,她也会经营,这么多年翻了一番,也有好几万了,还有我侄子家的。你说,有多少人盯着这一份财产?但你道曼儿是咋做的?” 宋慈舔了舔唇角,咋做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心口中了一箭,一个高中生年纪的小姑娘,已是小富婆,好酸。 第100章 感谢你没说我儿渣 宋慈捧着茶,听着魏太夫人噼里啪啦的历数了她那个宝贝侄孙女的‘厉害功绩’,总结出了一个故事脉络。 那就是一个孤女凭着一己之力,舍小部分财产,笼络族长,互助互利,从而保着绝大部分的财产。 总之,这王秋曼将来嫁人,嫁妆绝对是丰厚的,她有钱还有能力,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人选。 “那她是真厉害。”宋慈呵呵的说。 这话也没有歧义,小小年纪,能在多重打击下有这样的心智保住属于自己的财产,还能从多方算计中脱身出来,那是真厉害。 宋慈甚至想,莫非这些古代姑娘都是吃聪明豆长大的,咋这么小就懂人心,知道保全自己呢?再想她十二三岁的时候在干啥,嗯,抱着芭比娃娃给它梳头发扎辫子穿花裙子? 魏太夫人却以为宋慈心生不喜,有些悻悻地道:“其实,也不是特别厉害,就是有一丢丢厉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剩她了,不强硬起来,就只能任人搓圆按扁了,就跟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一样的道理。而她能从那一大群虎视眈眈的亲戚中脱身出来,也有我那老弟生前铺垫过,好歹带在身边细细教导过。” “我明白,环境使人成长。”宋慈点头认同。 魏太夫人忙说:“对对,老姐姐就是活得比旁的人通透。” “你过奖了。”宋慈笑了笑,道:“孩子是个好孩子。你们府中,也有适龄的公子吧。” 魏太夫人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事没太多希望了,就苦笑道:“老姐姐,我是真心想帮这个可怜的孩子寻门好亲事。我那府里,当然也有人盯着她,可都是不成器的庶子,别的本事没有,没脸没皮的就有。至于嫡子……” 她脸上露出个讥笑:“我那两个儿媳妇,咋舍得娶个丧妇长女做长子长媳?也不怕你笑话,她们只想抬了做贵妾。” 宋慈抿了一下嘴,难道你知道我其实是个假货,就舍得给宋四郎讨这么个媳妇了? “老姐姐我也不是坑你,你家四郎,纵然没有功名在身,还是个小纨绔,但他好歹不像我那些庶孙混,而宋家家风也清正,所以我才起了这心思。”魏太夫人又说:“我就想着你家四郎开源不成,守成也好,他像他爹,就讨个厉害点儿的媳妇,当个富贵闲人什么都好,这一辈子也就稳得住了。” 宋慈扯了扯嘴角,心道我感谢你只差没说我幺儿是个渣,就该娶厉害媳妇镇家宅。 “我看中的人不算,还得孩子喜欢,毕竟是小两口过日子的不是?还有王姑娘,难道你透话给她了?” 魏太夫人连忙摇头:“这怎么会,总得你见过人了才行,不然没个准就说给她听,你却看不上,孩子岂不没脸?我只说带她来探望老姐姐你。” 嘴里这么说,心里不免嘀咕,老姐姐病了一场,是不是糊涂了,这肯定不能说啊,她家姑娘不要脸子的么? 宋慈悻悻的说:“还是那话,得我儿中意才行。” “那是,那你的意思?”魏太夫人眼睛眨呀眨的:“要不让两孩子偶遇一下?” 第101章 你也为踏平我家门而助攻 对于魏太夫人让王秋曼和宋致钰见一面的想法,宋慈并没有马上答应。 “四郎这孩子别看他混,其实也有自己的主见,我总得问过他了,才好把人带到姑娘面前,不然还能随便就让他见了姑娘的面?”宋慈笑着说道:“再过些天,就是我大儿媳的生辰,到时候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魏太夫人虽遗憾,却也知道宋慈这话算是得体,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见不见的,不然显得自家上赶着,太掉份。 “老姐姐体贴,我心领了。”魏太夫人也不再说此事,只叹道:“现在老了,就是忧心孩子的亲事,尤其这丫头深得我心,我就更想给她寻上一门好亲,也能对得起我老弟一家子了。” 说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宋慈难免又要安慰几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放心吧,只要孩子够独立自强,将来不管如何,她都会过得好的。” 父母家人均不在,自己还能护着家产,将来难道就会湮灭在内宅里的争斗不成?不太可能。 王秋曼心性足够坚强,那她将来,必不会差。 “但愿如此。” 魏太夫人不再说王秋曼,转而说上了近日京中的人家,都在紧着联姻说亲,又笑说:“宋家的大门,怕是要被踏平了。” 宋慈悻悻的笑:“嗯,我家的门被踏平,你也贡献了一个脚印,神助攻。” 这是什么冷幽默? 宋慈呵呵的尬笑两声,问起她那些人家结亲了,魏太夫人也是个能叨嗑的,说着说着就到了午晌,又在宋府留了午饭,才带着王秋曼告辞。 “曼儿,和宋二小姐可相处得好?”魏太夫人看着脸容秀丽的侄孙女,笑吟吟的问。 王秋曼拿了一个软垫放在她腰间靠着,笑着回话:“宋二小姐很善谈,也活泼,挺好相处的。” “都说宋二小姐娇蛮任性,也难为你能找出词来夸她。不过宋二小姐虽然骄纵霸道些,人也算是纯善,不然姑祖母也不放心你和她来往。” 王秋曼嗯了一声:“确是如此。” 说到底,宋如琪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罢了,人没有坏心思,就是骄纵得很。 也是,父母均在,父亲又是身居高位,被宠着理所当然,不像自己。 王秋曼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魏太夫人眼利,哪里没看到,就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道:“宋家发家虽然不过二三十年,但发迹后,家中子弟的教养也不像别的整成个暴发户和忘本,也还算是不错的。你若能和她交好,也可以时常来往。” 王秋曼少时历经大变,这几年不知看过多少冷暖人心,如何不知道姑祖母这是为了她好,交好宋家千金,对她未来也只有好无坏。 “姑祖母,我知道的。” 魏太夫人含笑点头,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说。 “姑祖母是有话要吩咐曼儿?” 魏太夫人笑着摇头:“没有,你和宋二小姐都聊了些什么?” 心中却轻叹,也不知曼儿这孩子,有没有那个大福气,宋家四郎,真的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现在的宋慈,也比从前更好相处,唉,愁啊! 第102章 小崽亲事征询大崽 宋致远有些意外,老娘竟然会主动召他前去说话,这可是她生病后头一回有的事。 老娘亲召,自然不能拿乔,宋致远对小厮福全说:“去大夫人那边传个话,我去陪太夫人用晚膳,不用留饭。” “是,相爷。” 宋致远信步往春晖堂而去。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2节 来到春晖堂,正好看到林箐从正厅走出,便停了脚步。 林箐站在门边,侧了侧身子,向宋致远福了福礼,便从小门往自己的木竹小斋走去。 宋致远走进正厅,向宋慈行了一礼,笑道:“娘的气息越来越好了,看来林大夫的医术极是出众。” 宋慈道:“这天天的扎针药浴和药膳吃着,能不好吗?你快坐,政事可是忙,这说一会话,不耽搁你的功夫吧?” 面对这个人精儿子,宋慈可不敢像对宫嬷她们说话那般随意,而是带了一丝的小心。 宋致远坐在罗汉床的另一头,脱了鞋,一脚支起,一脚垂下,道:“难得娘叫我来说话,再忙儿子也得来啊。” “也不是什么事,就是今日魏府的太夫人来探望我了,还带了个姑娘。”宋慈把和魏太夫人的会面说了一番,道:“你觉得这姑娘若是说给你四弟可行?” 宋致远问:“那姑娘,娘可是看上了?” “姑娘是个好的,沉稳大方,你四弟性子跳脱,这性格应该也能互补,但我却怕你四弟不喜,嫌这样的性子闷,而且那姑娘比他年长一岁。” “娘若是看上了,让他相看一眼就行,再不济,直接给他定下。”反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婚事不问儿女直接定下也是有的。 宋慈摇头:“这事可不能这么干,得他自己看过了中意才行,毕竟要过一辈子的,若是不合意的,这结的亲也就成了结仇了,对他对人家姑娘都不好。” 虽说这古代盲婚哑嫁多的是,但她始终是现代人,还是有点民主的,尊重一下小儿子,将来是好是坏,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就相看。”回头他也遣人去查一查那姑娘的底。 宋慈看着他,道:“丧妇长女,你也应允?”古人不都挺迷信这一套说辞么? 宋致远愣了下:“娘这是在征询我的意见?” 宋慈悻悻的说:“你也知道,我没啥见识,你爹也是个不管事的,事关你四弟的终身大事,自然要谨慎些,你又是长兄,我也只能和你商议了。” 原来如此。 宋致远笑言:“丧妇长女也没什么,最重要的还是她是否贤惠,是不是个孝顺能干的,将来能孝顺娘就好。” 白说了。 不过既然这位都不在意,那就问一下小宝钰好了,毕竟是他娶媳妇。 宋慈端起茶抿了一口,斟酌了下,道:“你四弟倒还好,他也不可能出仕,这辈子就当个富贵闲人也不错,若是妻房嫁妆丰厚,那就更不愁了。” 宋致远也认同。 “倒是琪儿,今年也要及笄了,亲事却还没着落,你这个当爹的是个怎么计算的?” 第103章 根基未稳不可起高楼 宋慈竟也会问起女儿的前程亲事,难道也有人问到她跟前了? “是不是有人问到娘这边了?”宋致远问。 宋慈摇头:“倒也没有,家里有你,有她娘,轮不到我做主,就是有人问到我这边,我也是这么说的。” 一个四郎够她头疼的,孙辈的亲事她才不会去管呢,除非是这些儿子媳妇来征询她,那就看一看。 现在去当八婆,不过是怕着这位年轻相爷飘了,要带着家族攀更高的枝,攀不上反而摔个粉身碎骨,连带着她也要被砍头。 宋致远沉默着,看向宫嬷嬷,往门口那边抬了一下下巴。 宫嬷嬷走到门边,让丫鬟们都走远了,自己亲自守在了门口。 “娘既然问了,那儿子也不妨说一说打算。”宋致远盘着手中的佛珠,道:“咱们宋家发迹不过二十来年,比起那些百年世家,可差得远了。娘,我想带着宋家走得更远,更辉煌。” 宋慈的心突突地跳,脱口而出:“你的理想远大,那你的法子是什么,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要让琪儿去选妃?” 宋致远挑眉:“娘认为不妥?要把一个姑娘送进皇族,我们宋家也够资格。” 他宋致远的女儿,有资格参与选妃。 宋慈沉默。 “你觉得琪儿的心性适合混皇族吗?”宋慈斟酌着道:“不是我看低那孩子,就她那个性子,进那种地方,能混下去算是她运气好,搞不好,先把自己给填进去了,还不够,再填上家族。” 宋致远嘴角微抽:“娘……” “大郎,宋家现在烈火亨油,不必再添一个皇子妃锦上添花了。你是皇帝的肱股之臣,忠于他,做保皇党,宋家就能稳。” 宋致远有些意外,看着自家老娘:“娘是让儿子做纯臣?” “你现在不也是纯臣吗,一直做下去不好吗?你找个皇子当女婿,将来你要不要帮他争储?”宋慈忍不住直着来。 “娘,您这话可真是……” “我还说错了?”宋慈豁出去了,道:“一旦当了皇子的岳父,你就是纯臣也不纯了,那位也不会让你变的。” 宋致远:“娘,若是宋家出个后妃……” 当朝国舅相爷,再看远点,女儿若有运成太后,那宋家,能不成国公府? “一时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你看那些百年世家,像是你的亲家古家,出过后妃吗?”宋慈叹:“我没读过书,所认得的字也是你教的,却也知道登高望高,有人在更高处的道理。你有志气是好,但带着家族参与争储,一旦倾轧,那这家就完了。千万别说什么富贵险中求,宋家根基未稳,就起高楼,楼很容易塌的呢,我们这才发迹二三十年的更该谨慎,绝对不能让孩子搅进皇族里。” 宋致远一凛。 宋慈被他看得心毛毛的,难道说得太有道理,被人精儿子看穿帮了? 哎呀,我咋就管不住这嘴呢,装蠢还不容易吗? 就在宋慈瞎想的时候,宋致远却起来向她打了个揖:“姜还是老的辣,娘始终是保持清醒的那个,倒是儿子,坐上了这个位置,着相了。” 呃? 没被看穿? 第104章 跟着皇上走 没被看穿就好,宋慈赶紧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宋致远重新坐下,道:“娘,不瞒您说,琪儿的亲事拖到现在,儿子确实有过往高处看的心思。我们宋家出身寒门,比之别人缺了一个贵字,我也知道背地里,不少世家都还说着我们是泥腿子洗脚上田,连带着娘您,也被那些人嫌弃粗鄙没见识。”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落寞和心疼。 就为了这么一口气,他才想要更上一层楼,皇亲国戚,足够贵了吧? 宋慈嗨了一声,把双腿都盘坐起来,道:“大郎,你都熬到了这个位置,还能为别人的两句酸话感觉气不平?宋家是泥腿子洗脚上田,说的也没错啊,我们确实如此,但那又怎样?现在坐在相爷位置的还不是你?还有大庆建国也才三十余年,他们敢说皇上一家子也是泥腿子上田?” 呃。 宋致远嘴角微微抽动,有些无言以对,因为老娘说得没错。 大庆确实建国不过几十年,先帝年少也是颠沛流离,备尝艰辛,投靠过多个诸侯将相,后来才举旗起义,成功建立了大庆,当了皇帝没几年,就因病而崩,传位给当今。 今上宏韬伟略,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百折不挠的坚持变革,才有了今日大庆百姓安居乐业的繁华,但纵使如此,依旧有些小国忍不住来犯,大庆要成为赫赫威名顶尖大国,仍需要很长的时间。 “所以大郎,不必为那几句酸话斗气,大庆在韬光养晦,沉积底蕴,我们宋家亦当如是。要成为世家贵族,必要耗三代之力,厚积薄发才是正路。把女儿送进皇室,纵然有一时富贵,但焉知会不会和皇室子弟绑在一处,到时候不争也得争,争赢了倒还好,输了就是一家子玩完,好比你的死对头。” 宋致远:“您是说范家?” “范家不是出了个有皇子的妃子吗?你看皇上对范家如何?是信他还是防他。”宋慈拨了一颗瓜子,道:“现在皇上正盛年,那还是好的,等再过几年你再看,越是在宝位坐得久,疑心病越重。” 历古以来,皇帝皆如是。 坐上了最高宝座,享受了天下尽在掌握的滋味,谁想死,谁不想万万岁? 所以那会儿,看谁都得想一想,对方是不是想来撬我座下的根基,想要把我掀下来。 “娘,您声音轻点,隔墙有耳。”宋致远有些无奈。 宋慈立即捂住嘴巴,小声道:“那位不会在我这院子安插眼线吧。” 宋致远被逗得笑了,摇头。 宋慈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心口,道:“吓死我了,这话题就到这了。总之大郎,咱们家不选妃,琪儿的事你还是尽早定下来,免得被那些个后宫的主子们盯着,到时候,不选也得选,可就麻烦了。” “都听娘的。”宋致远心道,确实是要重新规划了。 “那个,我也没啥建树,大道理也懂得不多,总就是想着君心难测,大郎啊,宋家要尊享富贵,只要记住一条,跟着皇上走。” 好似她那个年代的口号,跟党走,没错的! 第105章 噢,被勾引了 宋致远在春晖堂陪着老娘用了晚膳,才慢条斯理的踱步回正院,路上一直在想着二女儿的亲事。 宋慈的话也提醒了他,既然不打算送女入皇室,那就要另寻好亲了,而自家是走文臣路线,亲家最好不挑武将家,免得让上头那位心中膈应。 不挑从戎之家,那就只能往世家这边挑,为什么? 假如从寒门里挑,非但宋如琪要生要死,就是宋大夫人,怕也是要闹着哭哭啼啼吧。 一时间,宋致远竟想不出要给二女儿挑个什么样的人家,真是发愁。 罢了,这事也急不来,好好的筛选才好。 宋致远忽然脚步一顿,想起宋慈无意中的一句话,手指摩挲起来。 或许,可以跟上面那位提一提? 打定主意,宋致远也不再多想,大步往正院里去。 宋大夫人正被丫鬟们伺候着喝药,看自家男人回来,就想起来。 “你别起了,让丫头伺候就行。”说着就走进了净房。 宋大夫人点了芙蓉去伺候梳洗。 芙蓉心中一喜,低眉顺眼的上前给宋致远脱大衣裳解腰带,一双纤纤小手有意无意的拂过宋致远的胸膛。 宋致远眉头轻皱,低头看了一眼,却见芙蓉半跪在腿边,含娇带羞的抬起头,温柔地说:“相爷,请高抬贵手奴婢为您脱鞋了。” 这软糯的声音,听得人心酥麻。 宋致远似笑非笑的,夫人的人也开始玩勾引了? 房妈妈刚巧带着人端了水进来,听得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芙蓉,心头咯噔一下。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3节 宋致远脱了大衣裳,道:“都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芙蓉楞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瞥到房妈妈看过来的目光,心中一寒,低着头退出去。 房妈妈冷眼瞧着,一言不发,心里却暗自有了警惕。 一番梳洗,宋致远穿着松垮垮的里衣歪在床榻,曲起一脚,手里拿了一卷书在看。 宋大夫人梳洗过来,回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香脂,一边往脸上擦,一边问:“今儿怎么有兴致去陪母亲用晚膳了?” “难得母亲召见,所以一起用了。”宋致远头也不抬,道:“母亲问起四弟的亲事,听说魏府太夫人带个姑娘来了,你可见了?” “呀,还真的是为四弟相看的?”宋大夫人有些讶异:“那姑娘瞧着比四弟年长,母亲看上了?” “她觉得那姑娘是个稳重大方的,四弟性子跳脱,是要有个人给他撑着家,但她说了,还得四弟自己愿意。母亲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四弟这亲事你多上点心,听听母亲怎么说,必要时就给母亲把这事办成了。” 宋大夫人心下微凛,笑道:“母亲若是不嫌我多事,我自是乐意给四弟主张的,回头我就遣人多打听打听那姑娘的事迹。” “嗯,也看看还有什么好人家的姑娘,长得好看点的,我看四弟喜欢长相好的。” 宋大夫人抹好了香膏,走了过去,把他的书抽起放下,坐下来靠在他身边,手滑上他的手臂,道:“相爷,妾身生辰时您可有想宴请的人家?” 宋致远握着她的手,搂了过去:“回头我给你名单。夫人,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第106章 妯娌之间 翌日,宋大夫人神清气爽脸色红润的端着一盏茶坐在主理中馈的花厅,等着管事婆子们来禀事拿对牌。 宋二夫人和宋三夫人双双而来,看到高座上的人那红粉花飞的脸儿,不由相视一眼。 “大嫂这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这脸粉润的,十八岁的姑娘都不及您呐。”江氏笑着打趣。 宋大夫人脸越发红了,嗔道:“你这嘴,就没人说得过你,过几日,想来你也会像我一般,日日脸色红润。” 江氏抿嘴一笑,有些期盼。 没错,孩儿他爹已经在路上了,这回来了,可不就解了相思之苦了吗? 想到这些天喝的药还有所扎的针,江氏就摸了摸肚子,满脸期待,只求老天怜惜,把她流了的那个孩儿还给她。 鲁氏笑着坐在一边,眼神却有些黯淡,心里更是酸得不轻。 夫君不在身边,独守空房的滋味,委实是难熬,也不知夫君在山西又如何? 宋大夫人瞧着鲁氏黯然伤神的样子,有些悻悻,忘了这有个真正要独守空房的人了。 她咳了一声,道:“二弟妹,三弟妹,这过几天就是五月节了,过了端午,初八就是我生辰,我已经定了请客的名单,相爷那边也有几个名单,到时候,可得两位弟妹帮着操持才是。” 两人连忙站了起来,道:“我们平日也都是闲着,大嫂有何吩咐,只管出声就是。” 宋大夫人就道:“端午节的节礼陆续都送了,就是这生辰宴,到时候人多杂乱,我也想请两位弟妹帮着管,到时候二弟妹帮我张罗着厨房这一块,而三弟妹就帮我招待一下客人?” 鲁氏说道;“大嫂,您肯提携,弟媳感激不尽,只是我刚从山西回来不久,这京中许多府里的人物我还认不齐全,要不二嫂接待,我看着厨房?” “这……” “其实厨房也没什么可看的,到点就张罗着出餐就行,要不开始的时候,三弟妹跟着一起认认人,将到开席的时候,再去厨房如何?”江氏说。 鲁氏心里其实也不太想放弃认人的机会,毕竟她回到京城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帮着夫君搞后宅人脉关系的,刚才所说,一来自己确实认不太全人,二来么,也是讨好头上两位嫂嫂。 现在江氏给她下梯子,她当然要顺着下,便道:“既如此,那就依着二嫂的。” 宋大夫人便笑:“那就这么定,还有两个姑娘,也得让她们帮着招待些小姐妹。到时候茜儿也会回来帮着我招待的。” “茜儿能回?她的胎坐稳了?”盼女心切的江氏对大侄女也十分喜爱。 宋大夫人道:“她这胎也满三个月了,算是保住了,已经遣了人来说,到时候会与她婆婆一起来贺。” “阿弥陀佛,那就太好了。”江氏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恭喜大嫂,快要当外祖母了。”鲁氏笑着恭喜一句。 宋大夫人喜逐颜开,她荣升一品诰命,女儿有孕,夫君对她也体贴,确实当得鲁氏一声恭喜,要是能再得一子,那就圆满了。 第107章 丫鬟想爬床 临近过节和府中要办宴席,宋大夫人也没把所有事儿都揽在自己身上,把管库房器皿那块交给了鲁氏让她清点出来备用,而江氏,则帮着拟菜单和客人的喜好。 妯娌三人商议好后,就各自去忙活。 鲁氏拿着对牌有些意外,她也没想到宋大夫人会这么大方的放权,还会让她帮着管事,这是信任她,还是自信她夺不去这府中的中馈管理权。 不过细想,这府中除了太夫人,谁又能越过去宋大夫人,人家好命,娘家出身好,夫君争气,给她挣来的是一品诰命。 除了婆婆,谁都越不过她。 鲁氏捏紧了对牌,不再多想,形势比她人弱,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应该借势而行才对。 正院。 房妈妈把茶奉给宋大夫人,道:“夫人放心三夫人管库房器皿?” 宋大夫人抿了一口茶:“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才从山西回来,正卯着法子想表现呢,想要让我看到她的能力,她会管好的。” 房妈妈想,也是这理。 宋大夫人又道:“就是她不尽心又如何?妈妈,这府里她不在时都能如常运转,所以有没她都无打紧。相反,她不尽心,以后就甭想能得什么好了,是聪明的,她自会给我把事儿给办妥喽。” “夫人英明。” 宋大夫人捻起兰花指,用茶盖拨了拨杯中的茶叶,说道:“新来的那批丫鬟小厮,妈妈去问问张妈妈,规矩教得如何了?已经熟悉了规矩的,就先放几个出来熟悉熟悉府里,别等宴席那日闹出洋相不好看。也让张妈妈紧着点,让他们尽快熟悉起来。” 初八的宴席,不止是她的生辰宴,更是相爷晋升后宋家第一次宴客,以相府的地位。 所以,那宴席,代表的是相府的颜面,可不能叫人看了笑话去。 “夫人放心,老奴会提点着张妈妈。” 宋大夫人点头。 房妈妈觑着她,想起昨夜所见,有些欲言又止。 “妈妈是有什么话要说?” 房妈妈看了一眼窗外,正好看到芙蓉站在观莲台上指着一个小丫头在教训,便道:“夫人,芙蓉也有二十了,您是怎么打算的。” 宋大夫人一怔,突然的怎么说起芙蓉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房妈妈,却看她看着窗外眼神有些冷,不由也看过去。 看的是芙蓉。 “妈妈,芙蓉有什么不妥?”宋大夫人定了定心神,故作淡定的拨弄茶盖。 房妈妈低头,道:“芙蓉的心怕是大了。” 宋大夫人重重的把茶杯放在炕几上,声音冷冽:“你都看到了什么?” 房妈妈也没瞒她,把昨夜看到的说了下。 砰。 “好个不知廉耻的贱婢。”宋大夫人把茶杯扫在了地上,冷冷的看着窗外头的芙蓉,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冒然想起昨夜夫君的痴缠,她心头一突,捏起了拳。 宋大夫人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冷道:“吩咐她,让她呆在屋里帮我赶做一身衣裳在初八穿,要绣上蝶穿牡丹。再把绿菊提上来,初八过后,让她老子娘领回去配人。” 她可以给宋致远安排通房丫鬟,却绝不容许那丫鬟自主爬床,尤其是背着她! 第108章 宋相给娃搅事儿 临近端午,宋相府的公子们接二连三的出了事儿,一个个的,跟约起似的,惹了桃花债。 先是宋致钰被人设了套,认识一个寒门学子老乡,人家捧了几句,就称兄道弟,没几天受邀上人家吃饭,结果一宿后,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跟只白斩鸡似的躺在人家妹子床上。 这下可完,被人家逮着喊负责,不然就去敲登闻鼓告状,把宋致钰闹的哟,当时就想拿刀子和人家干架。 都说他宋致钰是个运气包,瞧这倒霉的破事儿他也撞上了,还是个主人翁,特么他这也叫运气包? 狗屁哦。 宋致钰恨不得撸了袖子找那给他批命的术士算账去。 他也不傻,知道被人下了套,但身边躺着个妹子也是事实,对方不依不饶的,哪怕是捞个妾来当也要扒拉上他,把他给烦的哟,怕着事儿瞒不住家中老大,自动兜底了。 然后他大侄儿宋令肃,去某同窗家的庄子参加个诗会,也能被算计着闯进人家客房,最巧是人家在换衣裳,吓得宋令肃当时脸都白了。 再有双胞兄弟,英雄救美而已,那姑娘就自卖自身,愣是要跟着兄弟俩回府,甚至自荐枕席要伺候两人。 宋家的这几个叔侄,经历了这些不入流的破事儿,个个都跟黄花菜似的,蔫得抬不起头。 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么破绽百出的套,他们竟然也钻了。 “咦,你们还脸红了?是羞的还是恼的?”宋致远摩挲着手腕的佛珠,似笑非笑的看着站成一排的弟弟儿子侄子。 几个小的不敢吭声。 只有宋致钰,巴砸了一下嘴,道:“不是,大哥您这是搅事儿啊,怎么就这么耍我们呢?” 太可恨了。 没错,以上所述,全是宋致钰这个大家长搅出来的。 “你们以为那只是做戏耍你们?哦,确实是故意耍你们的,但若不告诉你们真相的话,一切都是真实的,你们可想过,现在是什么后果?”宋致钰冷淡的看着几人:“若传开,你们就会被这些麻烦事给缠上,跟吞了苍蝇似的,恶心得不行。而我,还有相府,也会被攻讦弹劾。” 众人沉默。 “你们所经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后宅阴司,比你们想象中的更残酷更阴暗,手段也是层出不穷。我宁愿先算计你们也好过你们真被人算计,因为那会比现在更残酷。有了这经历,以后你们就会多个心眼,凡事不可太相信人,多长心眼,也不可随便大发善心,以免善心没发出,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大伯,我们都明白了,以后一定会注意。”宋令钊连忙表态。 宋令杰也道:“我娘常说,女人像老虎,越漂亮的女人就越要小心,还真没错,太可怕了,以后我得离他们远点。” 江氏平日里都是咋和孩子说话的,瞧把孩子认知给扭曲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4节 他看向宋致钰和宋令肃,冷了脸,道:“钊儿他们没有出过远门,年纪小见识少,倒也罢了。你们二人,却令我失望,你们刚回了一趟老家祭祖,我以为,你们这一趟,路上所看所见,会让你们沉稳些,原来我错了。” 第109章 哥,咱巨亏了呀 宋致远这种生物的存在,在宋府,就没人不秫的,包括宋致钰和他亲崽子宋令肃。 眼下看这个大佬淡淡的说对他们失望,宋令肃就跪了下来,垂下头愧疚地道:“父亲,儿子让父亲失望了。” 宋致钰张了张嘴,道:“大哥,这个,我们,我们也是一时不防,哪里知道会被人算计。” “不知道?”宋致远眼睛一眯:“你们是相府的公子爷,不知道相府是什么存在吗?对你们的算计,远远多于其他府邸,只因为我是你大哥,是肃儿父亲,是钊儿你们的大伯,是宋相爷。” “我为官二十余年,为达目标,耍过的手段海了去,同样,得罪的人也无数,想拉我下台,想整死我的人不知凡几。不然,你们以为外面传我是皇上手中的刀是怎么来的?” 宋致钰有些慌:“大哥……” “宋家,想要风光下去,想要更辉煌,不能只靠我一个,希望是在你们这里。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家当起来,而能不能把这风光辉煌延绵下去,却是要靠你们,靠以后的子子孙孙。” “所以,你们就是宋家的希望,而希望毁了,宋家也就毁了,如此你们还会说,不知有人会算计吗?”宋致远神色严厉的扫过宋致钰和几个小的。 宋致钰跪了下来:“大哥,小弟错了。” 宋致远哼了一声,让两人起来。 “宋家人丁不算旺,我的政要对手,想要攻讦我,其实从你们下手就行了,我搅这一出,也不过是想给你们提个醒,类似这样的事,只会更多,尤其是如今你们年纪渐长,算计只会层出不穷。” “大哥,您说的我心发慌,这……”宋致钰悻悻的,这以后特么走在外,难道是个陌生人都要提防吗? 宋致远看着几个脸容稚嫩的小子,心下一软,到底是没经过事,历练小,没见过什么大风浪。 “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处处提防,跟只惊弓之鸟似的,只是想让你们凡事多长个心眼,凡事保留一点,因为你们是宋家公子。” “爹(大伯),我们知了。”几个小子拱手打揖。 宋致远点头,心想就这样还不够,等二弟回来,还得和他商量一下,过年庄子上的帐,让几个小子查收,外出办差也带上,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见过风浪的男儿始终要比养在大宅的经得住事儿。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们叔侄兄弟几个,遇事不用慌,凡事要多商量,因为你们是亲手足。” “我们知了。” 宋致远挥手,让几人出去。 宋致钰走了两步,停了下来问:“大哥,白家那小娘皮,真的是您设计耍我的?” 宋致远:“怎么?” “我还是清清白白的雏儿?” “听起来,你好像挺遗憾?” “那必须啊。哥,给她赔了一百两银子,我碰都没碰过,看也没看到啥,咱巨亏了呀!” 宋致远抓起桌上的一本书向他砸了过去。 “滚!” 第110章 娘您甩锅给我大哥 宋致钰和几个侄子出了书房,各自分开,各自找娘。 宋慈正拿了一个水壶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幺儿满脸沮丧的来了,不禁挑眉。 “娘。”宋致钰来到跟前,神色恹恹的拿过她手上的长嘴水壶,接替她的工作。 宋慈接过红桃递过来的帕子擦手,道:“这是被你大哥训话了?” “娘,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大哥算计我们叔侄几个的事。” 宋慈道:“前两天听你大哥提了一嘴,怎么的,觉着伤自尊了?” “大哥也太不够意思了,便是教导我们直接训就好了,何苦要搞这么一出,吓死了都,还丢人。”宋致钰扮着委屈。 他这话才说完,额上就被敲了一个糖爆栗子。 “你自己笨还不认,还敢编排你大哥了?”宋慈瞪他。 宋致钰嗷嗷的嚎了两声:“娘都不疼我了,也不哄哄我。” “你都是要娶媳妇的人了,还要哄你?你当你是小胖墩啊?娶了媳妇,兴许马上就能当爹了,你说还要娘哄不?”真是个被宠坏的大熊孩。 宋致钰丢掉手中的水壶,一把搂住宋慈的手臂,道:“我不管,我就是当爹爹了,我还是娘您的儿子,还要您哄。” “美的你,到时候我都忘了你是谁了。”宋慈翻了个大白眼,当她不会老啊,不会老年痴呆啊。 宋致钰心里有些不好受,道:“您要是忘了,我就一遍遍的提醒您。” 宋慈好笑,道:“好了,别在这耍贫了。你大哥这事做得很对,我站他。吃一垫长一智,你吃过亏,以后才会经得住事儿,凡事多个心眼。” “我知道。” 宋慈走到院子的藤椅坐下,也让他坐,道:“四郎,我和你爹都是泥腿子,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最出息的就是生了你们兄弟几个。靠爹娘,你是靠不住的,咱们没本事。但你大哥不同,他心眼多主意也多,以后你听他的就行。” “娘,四郎哪有不听大哥的了?大哥一个眼神过来,我只差没跟狗崽似的摇尾巴了。”宋致钰摸了摸鼻子说道。 “不是说现在,是说往后余生,但凡你有不明白的,想不透的,拿不定主意的,问你大哥总没错。” 宋致钰心一成沉,眼圈都红了:“娘,您不管四郎了?” “哪有。”宋慈眼神躲闪,她就是想管,也力不从心啊,她会老的,说不准哪天两腿一蹬,就从这里离开了。 “您有。您看您都不敢看我,您分明就是甩锅给我大哥。” 咳咳。 宋慈咳了两声,有些悻悻:“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宋致钰扁了嘴。 “我这是未雨绸缪,以免哪天想不起来交代,所以现在明白和你说了,谁知道那天我就想不出这样的大道理了,我没文化的嘛。” 我怎么觉得您说着没文化的时候,很荣幸的样子? 宋慈捏了捏他的脸:“我也管不着你啊,你看我给你相亲,你都不愿意看。” 宋致钰咬牙:“我去,我看总成了吧,您可别不管我。” 宋慈眼睛一亮,伸出手指:“拉钩约定哦,到时候人家姑娘来了,你可别不耐烦,也别嘴欠说人家咋的。” 完了,都被娘嫌弃了。 第111章 大妆入宫,颈椎要完 端午,家家户户都插上了菖蒲艾草,戴上了五毒荷包。 宋慈天不亮就被宫嬷嬷拉起来,按品大妆,因为她要进宫拜见太后娘娘。 其实宋慈并不怎么想去,倒不是她不想去见识一下真正的皇宫是如何的宏伟壮观,而是怕自己露馅了穿帮,毕竟她才穿过来一个月,才刚适应好相府。 而且,这入宫要见的,还是曾经共过患难的太后娘娘,万一那位说起从前的艰辛日子,她回不上来怎么办。 可那位特意来了懿旨点了她进宫说话,说是想她了。 懿旨都说到这份上,宋慈再托词就是拿乔了,她也得替大儿子好好的搞一下应酬社交,还有,太后娘娘也是自己的护身符,所以,心里怵也只能硬上了。 接到懿旨后,宋慈就发狠的恶补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可奇怪的是,有些记忆有点模糊记不太清了,慌得她哟,恨不得画几张符把那不知投没投胎的老太太给召唤出来,好好对一次口供。 可不管宋慈怎么做梦怎么念叨怎么上香,老太太始终没出现,都不知道是不是去投胎了。 唉。 宫嬷嬷听到宋慈的一声叹息,以为她是在担心,便弯下身子道:“太夫人也不用担心,老奴会跟着您的,但凡您真的有不记得的事,就直接说您这病一场后,记不太清事了。” 宋慈看向她,心底有些怪异,宫嬷嬷却是目光坦诚,嘴角含笑的点头。 “我老了,还中风了,本来就是记不清事的。”宋慈大言不惭地说:“我就是愁的,这么一顶冠我要戴上一天,会不会把我这条老脖子都给压弯了。” 天呐,她可真服了古代人,这么沉的冠戴着,就是脖子不断,也要得颈椎病了啊。 这都得好多斤了。 “宫中不设宴,应该午后就会回府了,除非太后娘娘留您用膳。”宫嬷嬷笑道。 宋慈心想,那可别,那得多谨慎和小心啊。 一番折腾,宋慈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 哎哟喂,这头重脚轻的,简直要命。 她这身体本来就瘦小,经过锻炼算是好了不少,可到底是老弱,现在头顶的冠和首饰加起来,怕是有十几斤了吧。 宫嬷嬷眼疾手快的扶着她:“太夫人,没事儿吧。” “有事,大事儿。”宋慈抓着她的手道:“宫嬷你可一定要把我搀好了,我是真怕跟太后娘娘磕个头就直接锤地上去了。这金冠,我相信内务府的是真的用足了纯金打造,实在太沉了。” 宫嬷嬷莞尔:“您放心,老奴一定会把您搀稳喽。” 红柚走了进来,福了福身道:“太夫人,大夫人已经来了。” 这次入宫,除了宋慈,还有各家命妇要去拜见皇后娘娘祝节,而宋大夫人这样的一品诰命相夫人,也是在内的。 “那就走吧,别迟了。”宋慈把另一手递向红柚。 她实在是难行,除了沉重金冠,她还穿着足有九层的一品诰命服,那个沉哟。 天啦噜,她简直想让人背着走。 第112章 享受到当太夫人的好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宫城的琉璃瓦上时,宋慈坐着马车来到皇宫的西华门,扶着宫嬷嬷的手踩着脚凳下了马车,入目就是一片金黄,不禁半眯起眼。 “皇宫啊。”宋慈喃喃的嘀咕一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5节 不是影视城的搭建,也不是只有历史沉淀而无古人的天朝故宫,而是实实在在的皇宫,有士兵持枪把守,有太监拢着手碎步迎上来。 “洒家请宋太夫人安,请宋大夫人安。”面白无须的小太监笑眯眯的一甩拂尘,弯着身子半跪下向宋慈行礼。 宋慈搭着宫嬷嬷的手笑着叫起。 她并不认识这小太监,但不妨碍她对人露出善意笑容。 宋大夫人也搭着贴身丫鬟芍药的手道了一声免礼。 “洒家是坤宁宫的小年子,奉了皇后娘娘的命来迎太夫人,皇后娘娘体恤太夫人年迈体弱,特意赐了藤轿给太夫人,免太夫人受累步行。”小年子笑着解释,顺便指了不远处停着的一顶小轿。 宋慈看过去,果然见一顶小轿停在那,还有两个身材壮实的太监站在那候着,不由暗自高兴。 哎哟喂,这皇后娘娘可真是太体贴了。 倒不是宋慈不愿意走,若是换了她自己的身体,她能把这偌大的皇宫逛个腿断,可眼下,自己却是体弱瘦小的老太太,最重要的是,她穿着沉重的诰命服和戴着十来斤的头冠,这不得累死。 宋慈笑着向坤宁宫的方向拜了一下,道:“老身谢皇后娘娘恩赐。” 她是享受到了当至高无上太夫人的好处了。 宋大夫人扶着宋慈道:“母亲,您坐着轿子先行,媳妇随后就来。” 她并没有得到藤轿,只能苦逼步行了。 宋慈道:“那辛苦你了。” 宋大夫人扶着她来到藤轿,又示意芍药看赏,对几个太监每人塞了个荷包,客气地道:“我家太夫人体弱,就劳烦几位公公照顾了。” 几人得了赏,心里自然欢喜,小年子笑道:“宋大夫人放心,洒家一准仔细伺候着。” 宋慈上了轿,坐稳了,双手扶着藤轿的扶手,冲着宫嬷嬷点了点头。 小年子见状,唱了一声起,抬轿太监就稳稳的把轿子抬了起来向后宫里去。 宋慈看宫嬷嬷跟在轿边亦步亦趋的走着,就拍了拍扶手对抬轿太监道:“若是后头还有命妇未到,你们走得慢些儿,老身也好赏一赏皇宫的景儿。” “慢些慢些。”小年子立即吩咐。 速度果然就慢了下来。 宋慈看向宫嬷嬷,见她看过来,就挤了挤眼,用嘴型说了几个字。 慢慢走腿不累。 宫嬷嬷笑了,心里微暖。 是体贴她啊。 宋慈见她领会到了,就看向宫内的景儿。 清晨的皇宫似是还没清醒,宫群层层相连,黄金琉璃瓦又有阳光照着,炫目耀眼,飞檐上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真真是宏伟壮观。 走过宫巷,行走的太监宫女全都低着头寂静无声,远处,似又有马儿嘶鸣的声音传来,那大概是侍卫在巡宫或是哪位大权在握的大臣紧急入宫。 坐着轿子,宋慈安然到了坤宁宫的殿门前。 第113章 论老太太的战力 站在坤宁宫殿门前,看着那上面挂着的殿名牌,宋慈有一丝恍惚,有种身处古代,心却回到了当年去故宫游玩的那一瞬。 庄周梦蝶呢么。 “太夫人。”宫嬷嬷扶着宋慈的手。 宋慈回过神来,道:“这就进去?” 宫嬷嬷摇头:“还得等传唤。” “哦。” 又有人声传来,宋慈转过头一看,同样是用藤轿抬着来的,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比她还深,同样一身诰命服。 这位是…… “是范相府的太夫人。”宫嬷嬷小声提点一句。 噢,是她家大郎的死对头的老娘啊。 嘿,瞧着比她的年纪还老迈呢,那么沉的金冠,肯定比她还受累。 宋慈被安慰到了。 苦逼的不止她一个。 “哎,这不是宋家太夫人么,听说你大好了?”范太夫人已经来到跟前,还没下轿呢,就先跟宋慈打了个招呼。 宋慈道:“托你老的福,还能站在这里给娘娘请个金安。” 真是的,这老太太能看见她就不至于眼瞎,这要是不大好,她能安然站在这里么,又不是找虐。 范太夫人被呛了一嘴,有些郁闷,托你老,是说她老吗? 她是瞧不上宋慈的,哪怕有了一品诰命,也只是个泥腿子洗脚上田的粗鄙农妇,也不知凭什么和自己相提并论,真是耻与为伍。 “听说你不好的时候,我这心真是悬了又悬,阿弥陀佛,你大好了就好。”范太夫人走上前,关切地说:“都不是小年轻了,你可要看开点儿,从前日子也受累,今后更要保重才是。其实,你才大好,也可向娘娘告假的,娘娘仁厚,定会允,不必勉强自己。” 宋慈差点要拿了牙签子撑着自己垂下来的眼皮,好仔细看清楚眼前这位老太太,咋的,这是借关切来暗讽她么? 都是一品诰命太夫人,谁比谁高贵么? 嘿,要斗战力是吧。 宋慈一副感动极了的表情,上前一把握着范太夫人的手,故作激动的说:“老姐姐,哎,你比我年长有十多岁,我就厚颜叫你一声老姐姐了。你刚才这话是真的说到了老妹子我的心坎里了,咱们都是半只脚入棺材的老骨头了,确实是该保重。所以现在我也看得透了,该吃吃该喝喝,也不掺和小年轻的事,你说有啥比活着更好呢?” “至于你说的告假,其实吧,我刚好全,还真想告假来着,奈何太后娘娘她说想我了,我也不能托大,也只能来向娘娘请个万安了。唉,老姐姐,保重,咱都要保重,毕竟年纪是都不小了。”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的。 范太夫人卒,给呛的酸的。 正巧这时,坤宁宫的姑姑碧落走出来,笑吟吟的说皇后娘娘请两位太夫人入内觐见。 两人都是一品诰命,谁先走? 范太夫人眼神微闪,正要抬脚。 宋慈:“老姐姐,你比我年长,老妹子我扶着你一起走吧,我这常年做事儿的,腿骨力是要好些。” 也不等范太夫人说话,就已经扶上了她的手。 范太夫人脸一僵,我可真感谢你了,一口一句老姐姐,谁特么是你姐姐了,也不用你提我比你老! 第114章 被宋慈这小老太骗了 要不说,人怎么就需要锻炼呢,就看宋慈吧,刚穿过来那会儿,走几步都得停下来喘气缓缓,可她坚持耍太极一个来月后? 瞧,都能掺着范太夫人急步走不腿颤了。 范太夫人恨不得甩开宋慈的手,娘哟,这小老太太走路贼快,差点让她给裙子拌了。 侧头看宋慈脸不红气不喘的,范太夫人又在心里想,怕不是这小老太太是在装病吧,休养得再好,还能像她这样健步如飞不带喘的? 倒是自己,被宋慈的节奏带着快走,气息都乱了。 阴,这小老太太一定是在阴她。 宋慈倒没读心术能看穿身边这位老太太的想法,她是走得快了点,可这脖子却是越来越弯了,给压的。 没办法,头顶金冠着实是沉,她得顶着,不然掉下来那还叫王吗? 进了大殿,宋慈抬眼,入目是一个戴着凤冠穿着凤裳的中年美妇端坐在凤座上。 这就是当朝国母,皇后公孙静。 宋慈暗自吸了吸气,按着脑中记忆和跟宫嬷嬷恶补的宫礼颤巍巍的向公孙皇后拜下。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两位太夫人快平身,碧落,赐座。”公孙皇后笑吟吟的抬手。 宋慈扶着宫嬷嬷的手站了起来,坐到宫女搬来的铺了软垫的座位上,挺直了腰身,看向皇后。 但见国母身穿凤裳,没有一丝皱褶,也不知这熨烫了多久,她的双手平放在腿上,坐得笔直,一张鹅蛋脸称不上多绝艳,却是雍容大方,端庄得体。 是当皇后的范。 宋慈暗戳戳的想,国母么,就是要这个范儿,不用多美,但绝对要大气雍容,像现代那位国母。 就在宋慈评估的时候,范太夫人已经和皇后娘娘客套聊上了。 “宋太夫人身子刚好,是不是累了?”公孙皇后看向宋慈,笑着询问。 宋慈回过神,笑道:“臣妇倒不觉累,就是多日未进宫向娘娘请安,现在一看,娘娘容色更胜往日,臣妇一时看得呆了。” 公孙皇后有些意外,宋太夫人会夸人了。 范太夫人捏了一下手指,暗道马屁精。 “母后一直记挂着宋太夫人,听说你安好,下了懿旨让你来说话,想来一会儿母后便会遣人来请太夫人了。”公孙皇后笑言。 宋慈连忙起身,向慈宁宫方向拜了拜:“劳太后娘娘挂心,是臣妇的罪过,一会自当向太后娘娘请罪。” 谁说宋慈是泥腿子洗脚上田的粗鄙农妇,瞧这政治社交能的,都给这小老太给骗了。 “娘娘,慈宁宫的连翘姑姑奉了太后娘娘的命,来接宋太夫人前去说话,让您这边和命妇可慢些儿过去。”一个宫女碎步进来恭敬的禀报。 公孙皇后忙让人请了连翘进来,开玩笑,这可是她婆婆的得力姑姑,她哪敢怠慢。 连翘走进来,先行了一礼,然后又说了一番太后的说辞,就是来接人的。 宋慈心想,太后是对她有点香火情,给她做脸呢。 范太夫人酸得直冒酸水,都是一品诰命太夫人,相爷的老母亲,太后娘娘偏就拉下她。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6节 第115章 太后心疼我了 宋慈在坤宁宫坐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就又被抬着来到了慈宁宫。 这一路上,她脑补了一下原身记忆,过去和慈宁宫这位最尊贵的人物都是些什么事儿,又都是怎么相处的。 她使劲补了不少,有些记忆却是模糊了,把她给吓的都要掐虎口清醒一下,也不敢自大了。 那可是和自己共过患难的太后,当年的事,想来那位很记得,可自己不太记得,这要是说点什么穿帮了,对方会不会掐着她的脖子说她是妖孽? 宋慈有些儿紧张。 可见着了那位太后娘娘,她的眼眶微微一热,心情有些难以自抑。 好奇怪。 当今太后姓汪,当年战乱时,娘家一家死绝,只有一个未出五服的宗族,最亲的就是一个彼此爷爷和爷爷是堂兄弟的兄弟,被封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忠勤伯,以示恩宠。 汪太后是个是硬心肠的,和现在的娘家并不亲,当初就是这个忠勤伯她也打算不让皇帝封来着,是怕着儿子被人垢命,才让封了一个忠勤伯。 但即便这样,她也和忠勤伯府不亲,在她心里,真正的娘家人,就只有自己的这一支,自己一支都死绝了,连个承嗣的都没留下,旁的人,就是和她一个姓的亲戚罢了,她示那么多恩宠作甚,自己这一支地底下又能不能安心? 可千万别和她说什么家族荣誉,她真正的家里人可都死了,别人享着他们的富贵,她心里就膈应。 更何况,忠勤伯府一直蹦跶,还是想着要给她这一支过继。 她知道是为什么,过继也不过是为了把汪太后加持的荣耀给延绵下去。 汪太后没允。 所以,在别人看来,忠勤伯就是个不得宠的,还不如宋慈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来得受宠。 “你看你,病了一场,倒是和我生份了,说过多少回不必那么多礼,咱还像从前那样自在些,你怎的不听?”汪太后有些无奈的看着颤巍巍行礼的宋慈。 宋慈道:“娘娘,礼不可废,在外头都有这话呢,何况宫里?咱们亲咱们自个知道就行,要是让那些御史知道了,又要你一本我一本的接着上参弹劾。礼部的怕是要上我家给我重新教尊卑礼仪规矩,我老了,可不想再遭这份罪。” 宋慈这话一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奇,这一秃噜说话不带打结的,怕不是原身留下的情感。 不过,她这也不是客套话,这熟归熟,可尊卑摆在那里,还是遵着些好,谁知道对方是咋想的,会不会觉得你不尊重,从前是落难成鸡,现在重新变凤凰了,难道还要把自己当落难湿水鸡么? 宋慈其实觉得,有些人并不愿意多去回想从前的苦难,那会提醒别人,也提醒自己,过去曾多落魄。 汪太后道:“哀家看这宫里,谁敢乱传。你来,坐哀家这边来,咱好好说话。” 宋慈倒是没拒绝,扶着宫人的手来到汪太后凤座下首的一个绣墩坐着,看向这尊贵的人。 年纪明明比她大,可人家这保养就不是盖的,看起来比她年轻十岁,唉,真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尊贵人,浑身贵气,又雍容大气。 “阿慈,这一阵子不见,你老了不少。”汪太后仔细看宋慈的脸,忽而有些伤感的叹了一声。 知道您心疼了,可能不能不提老,咱们还是好姐妹咩。 第116章 论分寸拿捏 宋慈是老了,她承认,但回回被人这么一说,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憋屈郁闷,很想冲人家吼一句,老娘今年二十八。 可是,她不能够啊。 好比眼下,她不但不能说,还要哄着这位尊贵的人儿。 “娘娘,一病催人老,我这也是前阵子给折腾得没边儿了。”宋慈轻叹:“不过么,老就老吧,我都这把年纪了,只要这把老骨头还能喝能吃能走来给您请个安,那就足够了。” 汪太后闻言更是心酸:“你嘴上是这么说,可总是不见来,从开年到现在,你说你几时递过牌子进宫来了?” 宋慈默然。 她倒是对原身老太太有些佩服,这人知道分寸。 按理说,别人和最尊贵的太后娘娘能称姐妹,那都是极荣耀的事,肯定要扒拉着这根粗大腿,那才能保自己,保一家子富贵安然。 但原身没有,她并不时常入宫来见汪太后,却也不疏远,逢年过节的送点什么就不说了,平日里闲了,还能倒腾着给老太后做一双鞋,告诉对方,我心里有你,念着你。 宋慈觉得,原身老太太是真的够冷静,没有因为和当朝太后搭上而发飘,她的分寸拿捏得很好,正因为这个分寸,才让汪太后更稀罕她。 看,人家就是这么的懂事,而她所谓的娘家人呢? 这人么,多少有个尿性,我比你尊贵,比你强,对你好你受着没事,可因为这一点你就巴巴的靠上来,热情得扯也扯不开的,我心里就多少有些腻歪。 还不如像眼下一样,实实在在的,不需要总提着过去那点情分,却打不断。 宋慈一回神,就道:“娘娘,您也知道,我是个啥性子,我就不爱和那些个人假惺惺的笑,这宫中的规矩,我也累。” “呸,我看你总想着是不想给宋相丢人。”汪太后打断她,嗔道:“你啊,如今可不一样了,允之是相爷,你也是一品诰命太夫人,你就是没规矩,谁敢给你脸子看。” “我自然知道,谁要是敢给我甩脸子,我这不是有您撑腰吗?”宋慈笑着说瞎话:“我这其实也是懒的,年纪越大,就越是难得往外瞎折腾。” 胡说,你这心就是向往着外头的花花世界,广袤天地。 “我是说不过你,不过现在看着,你脸色好了不少,听说府里请了医女贴身照顾?看着医术是挺不错。”汪太后瞧着宋慈的脸色说。 宋慈点头,道:“您不知道,我这一病,家里都慌了,我自己也慌,就躺在床上,沉沉的愣是睁不开眼时,那种慌哟,怕的很。所以如今我都仔细将养,吃药膳,针灸,还打拳。对了,这打拳也很养身,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学?” 宋慈想把太极拳也教给这位终极大靠山,这位好,她就好,宋家就好,毕竟吃过同锅饭的人呢。 如此一来,这位活得够长命,哪怕以后自己先走一步,也还有人护着宋家啊。 宋慈越想越觉得可行,得把这位拉进她的‘广场舞’大队才行。 第117章 给自己挖了个坑,想哭 汪太后开始跟宋慈叨了起来,这听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宋慈就嗯,您说的对,没错这样的回着,却也摸到了跟前这位尊贵人的性儿。 哎哟喂,敢情这汪太后,是个话痨兼愤青啊,不,愤老! 瞧这大腿拍的那响的,第一眼那瞅她的眼神儿,其实是装着大气端庄吧。 “阿慈你说,哀家一家子都死绝了,他们凭什么就能接着享福,就凭他们跟哀家一个姓儿跟哀家一个宗族?啊呸,哀家家里人都死没了,和哀家最亲的,连个传承香火的都没有,还谈什么宗什么族。”汪太后冷笑着说。 宋慈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娘娘,您该说是您娘家人,您这大家子,都全须全尾的呢。” 什么一家子,皇上才是她的儿子,这宫里的子子孙孙,皇后庶妃,才是她汪暮荷的大一家子。 她正入戏着呢,阿慈怎么就打断她了,这还怎么唱。 汪太后悻悻的说:“确是,该是说哀家的娘家人。唉,他们也是贪呐,一个忠勤伯不够,还想有个忠国公,呵,他们想头还真大。当年先帝打仗时,哀家母子落难民间,也没见他们伸个手帮着藏好,哀家娘家的人都战死,女眷一白绫全吊了梁,他们却是好好儿的,你说这里面没点猫腻,哀家是一万个不信。哪怕他们给哀家保一个独苗苗,也不至于这样。” 说到这里,汪太后忍不住泪目。 连翘连忙递上帕子:“太后娘娘,您要注意凤体。” 汪太后接过擦了擦眼角,道:“哀家这气就是不平。阿慈,别人不知,你是知道的,当年哀家和皇帝,是何等艰辛。” 宋慈道:“娘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您别太伤心了,不然娘娘的家里人,也该心疼娘娘。” “忍不住啊。”汪太后吸了吸鼻子,道:“这么多年,他们年年提过继承嗣,还不是为了一个国公的位置,当是真心的想要给我汪家二枝传承香火?哪啊,都是为了荣誉。” “可娘娘,这一年年的拖也不是办法,您那一支,总要有个人给您传承香火,逢年过节给您家里人烧纸上香。您实在是恶他们,您亲自挑一个,就去挑那没爹没娘的,说句不好听的,就跟您一样的只有独一人的,也甭管他好歹,您亲自教养,将来再生几个儿子传下去,不也比他们挑上来的强?”宋慈道:“只有那独一人的,才能一心向着您那一支不是。” 汪太后迟疑:“哀家自己教,哀家都这个年纪了。” “您还能寻不着可靠的人帮您教着?您可是太后娘娘,怎么也有几个得意人吧。”宋慈忍住没翻白眼,这娘娘,怕不还是个傻白甜。 汪太后眼睛一亮:“有,阿慈,哀家挑了这么个人,你和允之帮哀家教如何?哀家最信的,就是你和允之了。” 宋慈刚抿了茶,闻言一口喷了出来。 纳尼? 她给自己挖了个坑? 而刚走到太极殿前的宋致远,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臂,怎感觉后背飘过一阵阴风,寒得很。 第118章 太后护宋慈短 宋慈有些神游天外,脑袋里一直在想着回头要怎么给她那人精儿子作交代,万一汪太后真送了嗣子来宋家受教养,这可咋整哦,她可不想当幼儿园老师。 唉,想想就脑壳疼,心烦。 “莫不是宋太夫人不认同太后娘娘的话?都摇头了。” 这忽然的,有个女声笑着道了一句。 宋慈瞬间觉得身上滚烫起来,被瞅的。 她抬眼看去,好家伙,一个个的,眼睛都往她身上溜了,瞅我咋的,你们眼是几千瓦的探照灯啊! “怎了?”宋慈一脸莫名。 范太夫人翻了个白眼,暗道真是失礼,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这么多妃子都在这,你也敢开小差,看胆肥的。 “刚才太后娘娘说了这过端午节,不必铺张大办,银子省下来,哪里有洪灾往哪里震灾,以示皇室仁慈,我看宋太夫人却是摇头,是觉着太后娘娘说得不中?”那女声接着说。 宋慈看过去,那是个长脸尖眼的妇人,瞧那身上的诰命服,应该是哪个四品官的夫人,正挑衅的看着她。 丫的,搅事儿呢! 宋大夫人脸色也很不好看,看向那说话的人,那是太仆寺少卿赵礼元的夫人,赵礼元,是范相党的人,这是想给他们宋家上眼药? 宋大夫人刚要为宋慈辩解几句。 宋慈开口了。 “你年纪轻轻的,眼神就不好使了,哪只眼哪里看到老身摇头了?”宋慈盯着那赵夫人说。 她两只眼都看到了,不带你这样刺人的。 而众人则想,来了来了,素来直来直去口出狂言的粗鄙宋太夫人,又开始了。 “我看太夫人不说话……” “不说话就代表老身哑了能用行动表达思想了?什么时候老身说话竟如此重要了,叫你们都盯着。更别说,太后娘娘在说,我一老太太插什么嘴啊?”宋慈直接打断她:“其实吧,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平日里别看太多话本子,脑补太多,啥时候不说话就代表着辩驳和不认同了,看把你看玄幻的。老身明明什么都没说,你硬是要给老身安罪名,娘娘,老身冤呐。” 赵夫人被抢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只想替老爷讨好一下范家太夫人,才要给宋家上眼药,却不想? 汪太后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不喜,赵夫人吓得脸都青了,立时跪了下来:“太后娘娘,臣妇并不是这个意思,臣妇只是……”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7节 “起吧,哀家好好儿的,跪着作甚。”汪太后声音淡淡的,道:“宋太夫人你们还不晓得,她素来是个话少的,年纪大了,又是大病初愈,这脸都还是白的,能坚持来见哀家,已是大幸。哪里像你们想的那样多,也不怪她喊冤。” 众人连忙起身告罪,心中却想太后娘娘您护短也太明显了,就冲着宋太夫人那一秃噜嘴,还有那脸色红润的,就知道她中气十足,安然无恙呐。 而跪在地上的赵夫人差点要晕死过去,完了,她被太后恶了。 宋大夫人眼睛都快弯了,母亲果然很得太后娘娘的心。 第119章 大郎他媳妇,你快夸我 午后,宋慈带着自家大儿媳坐着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宫撵离开,临走还冲着大家挥了挥手手帕,气得在场的人哦。 “真是小人得志。”范太夫人扶着自家儿媳的手,恨得牙痒。 赵夫人腆着脸走上前,期期艾艾的福了一礼:“太夫人……” 范太夫人看她更烦,冷言的说了一句:“自作聪明。” 没事儿去撩宋慈干嘛,进慈宁宫之前,不知道她已经先在慈宁宫里呆上许久和太后娘娘说话了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害她都被太后记上了,连个轿子都没赐下来。 哎哟,她的老寒腿,这么走出宫门,怕是要旧疾复发。 赵夫人煞白着脸看着范太夫人的后背,身子晃了下,她这是为的谁造的孽哦,这样骂她。 西华门。 宋慈掺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坐下,又撩起帘子,看着站在车门处的宋大夫人邀功。 “怎么样,我今儿没给你和大郎丢脸吧?”她得意的抬着下巴。 宋大夫人一愣,看着那张露着你快夸我,我等不及了的老脸,心口莫名的有些酸胀。 她真诚的笑着说:“母亲做得很好。” 宋慈越发得意:“我也这么觉得。” 第一次进宫呢,没出洋相,平平安安的度过了,极好。 不过想起汪太后的话,她的脸又垮了些,有些意兴阑珊,道:“回府吧。” 她还得跟人精儿子通个气,别等人都送上门了,还一脸懵逼。 宋大夫人冲着已经合上帘子的马车福了福礼,准备回自己的马车,却听宋慈的车厢传来话。 “宫嬷,这金冠能摘了不?哎哟我的脖子怕是要压断了。算了,不摘了,免得回府下人看着不体面,你给我托着点儿……” 宋大夫人莞尔。 宫中。 诸位皇后妃子各自回到自己的宫殿,打听着群臣那边的宴席散了没。 今年端午,并没有办赛龙舟,全因为太后梦到先帝说不允办,要节省国库,为震灾准备。 太后一哭,楚帝也不敢办啊,可这好歹也是个大节,也就在宫中的洪湖办了个小宴,有杂耍龙舟等,就皇帝带着群臣乐呵。 等那边小宴散了后,宫妃们就得知自己多了一位姐妹,一个在小龙舟跳洛神舞的舞姬被皇上纳入后宫,封号洛,品阶常在。 公孙皇后淡定的给八岁的儿子楚弘冶递上一掰杏儿,淡淡的回复说知道了,又让准备宫殿,又让准备添补各宫摔烂了的瓷器。 而工部侍郎家的赵夫人,听说从宫中回去就病了,还起不来床,连中馈都交给了赵府的二弟妹打理。 这些宋慈都暂且不知道,她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嚷嚷着让丫鬟婆子们伺候沐浴更衣,直到一个时辰后,她才揉着发酸的脖子歪在了自己的罗汉床上,让丫鬟给她按摩。 “去看看相爷回府没,若是回了,请他过来一趟。”宋慈吩咐红柚。 “是。” “算了,晚上家宴的时候再见吧,让林箐过来给我扎上几针,我要歪一会。”宋慈又叫住正欲出去的红柚。 可累死她了,脖子要断的节奏。 第120章 人精大儿最厉害 日落黄昏。 宋相府各处已经点亮了琉璃灯,春晖堂更是亮如白昼,无他,今日是端午节,府里会有家宴。 宋慈躺了一个下午,才缓过气来,此时正在正堂和宋致远说话,说的就是汪太后的打算。 宋致远都愣神了。 怎么老娘进宫一趟,就给他招来这么一摊事了。 宋慈仔细看着人精儿子越发富有成熟魅力的脸,有些悻悻的说:“大郎,我是不是没事找事了?” 她也知道这事不好弄,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得罪的还是太后的所谓娘家,忠勤伯府。 忠勤伯府为了这么个嗣子,磨了都多少年了,人选年年递上去,年年都让汪太后说等着,熬的都要让汪太后熬不住了,眼看就要有收获,结果被人截胡? 噢,只是代教养那叫截胡么,那必须啊。 嗣子是汪太后选的孤儿,选了后,人不留在他们那边,而是送去被别人教,那以后还能向着他们吗? 一旦嗣子已定,又长成,爵位一下,哎哟,那还是自家人当吗?那岂不是给别人当嫁衣,非但如此,自己还丢了个忠勤伯的爵位。 宋慈越想,越觉得这事招人恨,等那忠勤伯也想透了,怕是一天三回的来搞刺杀,而这人护好倒罢了,护不好,太后皇帝有微词,忠勤伯府更能抓住把柄,往死里攻讦宋家。 哎妈呀,这事不好整。 “要不,我还是递个牌子进宫推了吧。”宋慈急着说。 宋致远拇指和食指摩挲着,看老母亲那慌乱的,便笑着安抚:“娘,这事还没定呢,您不用捉急。” “不能不急啊,我看太后娘娘那架势,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啊。”宋慈道。 “若太后娘娘真选出了嗣子,我会向皇上请示,放进宫中进学,宫中多的是宫殿,还能住不下一个小孩儿?那孩子也能给娘娘做个伴,真正陪在身边长大的,才更亲香。”宋致远说道。 宋慈想了下,还真是这个理。 想来选出来的人会是个小孩儿,那在宫里住没什么,到差不多年纪了就出宫赐府成亲,那就成事了。 “还是大郎想得周到。”宋慈放心的端起茶。 人精大儿最厉害,脑子是够活络,一下子就能把事解决。 宋致远刚要开口,帘子一动,一个震山响的声音打破母子二人的交谈。 “娘,二郎回来了。” 宋慈的手一抖,抬头看去。 一个高大壮硕的人瞬间出现在跟前,满脸胡须都糊住半边脸了,一双眼十分有神,正方脸,头发盘着有些凌乱。 “你……”谁啊这,跟武松似的。 宋致城噗通的跪在宋慈跟前,咚咚的就磕了几个响头:“娘,儿子回来迟了,叫您受苦了。” 为何个个崽子回来,都是这一句,没新鲜的吗? 宋致远踢了二弟一脚:“回来就回来,吼那么大声作甚,还不先去梳洗,看你一身风尘,跟个逃荒人似的,可别吓着了娘。” 宋致城嘿嘿的一笑,利落的起身:“娘,我这就回院梳洗,一会再来和您说话。” 宋慈看着一阵风进来,又一阵风出去的二儿,有些懵,母子相见还没抱头痛哭呢,咋就走了。 第121章 争取活个十年八年 春晖堂,一片其乐融融。 这个家宴,只分了两桌,宋慈和家中男人们一桌,宋大夫人和两个妯娌带着家里仅有的两个小姐一桌。 至于宋老太爷,听说带着两个小妾去了什么湖畔寻鸟,就让人传话不回来过节,府中人人都习惯这位主子来无影去无踪的。 宋慈看向‘自己’的二儿子宋致诚,这一番梳洗,倒是没了武松的影子,却也是粗狂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瞧着有几分威风刚严。 这是和人精大儿完全两个形象的人,再看小儿子,跳脱大不透,也不知那个还没见着面的老三又是个啥人设。 噢,那该是自己的庶子了,妾生的。 “娘,您咋不错眼的瞅着我瞧?”宋致诚笑着说道:“儿子莫不是脸上长出花来,叫您老看迷了眼。” “你当我是你媳妇,看你还能看迷?”宋慈脱口而出,瞅了那眼神总在丈夫身上溜的江氏。 瞧瞧,那小眼神,满目的倾慕崇拜,都快溢出来了,看把她兴奋的。 江氏听到宋慈这打趣,脸一下子红成了大苹果,连忙低头。 坐在另一边的鲁氏见了,觉得口中的香酥肉都不香了,酸了。 宋致诚也没想到宋慈会说这话,嘿嘿一笑:“我媳妇肯定是迷得不能再迷。” 得,是个不讲究的。 宋慈翻了个白眼。 “娘大安就好,接到家中书信的时候,我都吓坏了,当下就往回赶,可没两天又说您醒了,大哥让我不急着回,我也才耽搁到现在才回府。”宋致诚一脸歉疚,举着酒杯道:“娘,儿不孝,儿自罚三杯向您请罪。” 他一口气就干了,又接连倒了两杯。 宋慈怀疑,这儿子喝酒跟喝水似的。 “一家子说什么两家话,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你们啊,不用担心太多,我尽量争取活得长一点。”宋慈道。 宋致远的手一顿,搁下了筷子。 众人见状,也都放下了筷子,看了过来。 宋慈:“哎,怎么都停筷了,都吃啊。” 宋致远:“娘,刚才那话,您以后不能再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宋慈连忙点头:“对对对。”心中却是想,长命是不可能长命的,争取活个十年八年吧。 鲁氏向儿子打了个眼色,宋令洲站了起来,道:“祖母,孙儿今天学了一首诗,我背给您听听。”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8节 “好哇。” 宋令洲昂首挺胸的,口齿清晰的念:“有意庄严端午,不应忘却重阳。菖蒲九叶,金英满把,同泛瑶觞。” 宋慈个没文化的,一时也听不懂诗词意思,只是听她家小胖墩摇头晃脑的背,极是有趣,就鼓起了手掌。 宋大夫人见状也向儿子使眼色,宋令肃便说:“孙儿也有一首,鹤发垂肩尺许长,离家三十五端阳……” 宋致远撸着胡须暗自点头,不错。 “祖母,孙儿给您舞剑。”宋令钊让人取了桃木剑,耍起了舞剑,而他的双生弟弟,则是表演起了吹笛。 老幺宋致钰挠着头,很不以为然,一个个侄儿整的,显得他像是没文化似的。 “娘,看四郎给您表演异术。”宋致钰哈的一声抽出身后丫鬟的手绢,故弄玄虚的拨弄两下,就变出一朵花递给宋慈。 宋慈接过花笑弯了眼,她家小子们真有孝心。 第122章 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 家宴一散,宋致诚就跟着大哥进了书房说话,兄弟俩各捧了一盏茶坐在书桌前,在宋致远跟前,还有一叠资料,全是宋致诚搜集整理上来的。 “大哥,娘是真的好全了?我瞧着娘像是不太记得事的样子。”宋致诚皱着眉看着自家老大,完全没了在春晖堂那大咧咧的表情。 宋致远翻着那叠资料,闻言抬头道:“犯的是卒中,会忘事,时间越长,会忘得越多。” 宋致诚的脸色变了。 “大哥,这……” 宋致远抿了抿唇,道:“鲁院正说,这是没有法子的事,忘事总比瘫痪在床不能自理要强,更比……” 他没说全,可宋致诚哪里听不出来,总比人没了要强。 可愣是这样,他也禁不住心疼和伤感,他的老娘,苦了大半辈子,临老享大福了,却要遭这样的事。 他的娘,苦啊! 宋致诚一几十岁的汉子,愣是沉痛得红了眼圈。 “现在娘身边有个医女伺候着,调理得也还好,脸色比起发病那会,可要好大多了。除了有些事不太记得,这性子,倒是开朗了好些,我们该感恩了。” 宋致诚吸了吸鼻子,道:“我也觉出来了,娘都会打趣了,可她这样,大哥,我瞧着心里更慌。” 人转性子,通常都是经历了变故,而宋慈这番转性,却是因为大病一场,而她已经这个年纪了,怕就怕的是她自己知道自己事,知道留不住多久才会这样变。 宋致远道:“你心里有数就成,现在娘好着,宋府就好。二弟,不瞒你说,我坐上了这个位置,以后要做的事会比从前更多,也更险。” 宋致诚心一颤:“大哥?” “老四年岁小,他也没经过什么事,而老三……”宋致远抿了一下唇,道:“老三且不说。二弟,你我都是亲兄弟,这些年,难为你管理家中庶务拓展生意。” 宋致远不是两袖清风的官,他也干不来,家中没有做什么大生意,但各处的庄子庶务及和各方合股的,都是有出息的,不然,光凭俸禄,哪里养得起这么大的家。 其实宋致诚自小就有个将军梦,所以他练过武,可家中出了他这个大官,后面又出了老三,宋致诚没有考科举,也不可能从戎,他一心一意的揽了家中庶务,为的是啥,不过是为了头上那位放心。 不然家中人人当官,还从戎当大将军,是想干啥,想给这姓楚的江山改姓宋吗? 宋致远是愧对这个兄弟的,所以对他的儿子,也是跟亲儿一样培养。 宋致诚道:“大哥,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你说这些,不是磕碜我么?” “好,那就不说。”宋致远一拍他的肩膀,道:“二弟,高处不胜寒,宋府已是许多人的眼中钉,或许将来还是那位……我们要让宋府稳当,就得要留个后路,以防将来。” 这话,宋致远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贴在宋致诚的耳边说的:“二弟,我只能信你。” 宋致诚身子微僵,声音沉沉:“大哥你说就是。” 第123章 宋老二:腰酸,咋整? 宋致诚背着手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他媳妇正在灯下翻话本子,看到他回来了,把话本子一扔,就迎了过来。 “别人家媳妇都在灯下缝缝补补,你这婆娘倒好,在灯下看那些能吹上天的话本子。”宋致诚张开手一边享受媳妇伺候,一边睨着她调侃。 江氏呸他一口:“缝缝补补,还犯得着用我啊,府里的绣娘都是干嘛用的,还有身边养着的丫头,给了月钱,可不是养着当小姐啥都不用干的。” “你啊你,嘴上这么说着,却也没见你真把你身边几个当丫鬟使着。”宋致诚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江氏得意地仰头:“青阳她们几个可不同,那是跟我妹子似的,养着也行,有其她人顶上。” 宋致诚笑了。 别看他媳妇一身豪爽江湖味儿,他就稀罕这个劲儿,最烦那些期期艾艾说不全几个意思的女人,沟通起来贼麻烦。 像他媳妇这样多痛快,啥话都放在明面上说的,一听就明白。 江氏道:“和大哥说了这么久才回来,水都凉了,你先去泡着,我让顾妈妈她们再取点热水来。” 说着,拍了一下他的腰。 宋致诚冲她挤眉弄眼的,道:“一起泡?” “滚你!”江氏红了脸,捶他一下,道:“泡完出来再吃点夜宵,回头咋样都成。” 不,可不是他想咋样就咋样了,这以后得依着她来了。 江氏仿佛看到了小闺女向她伸出粉嫩嫩的小手儿,十分的兴奋。 宋致诚瞧着,心里莫名的有些怵,暗自摸了摸腰,这还没啥呢,腰好像酸起来了。 等宋致诚洗漱出来,他就看到了桌上的夜宵,我的娘,这难道是媳妇没私房钱给小厨房添菜了,咋全是素的? 瞅瞅这都是什么,一碗牛奶,凉拌海带,一碟小油菜,煨蘑菇,油泡豆腐…… “英娘,你是不是没银子使了?”宋致诚满眼心疼的说:“你这要是不称手,就和你男人说,怎么着,也不能亏了咱肚子不是?” 江氏愣了一下,噗的笑了:“银子有的是,你赶紧的吃了,大晚上的,吃素点没啥。” 宋致诚看她这样,也只得捻起筷子。 一顿素食夜宵完了,两口子又喝了浓浓的茶,宋致诚忍不住又说:“知道你想我,也不必准备着一宿不睡觉吧?” 看这茶浓的。 江氏直接把他茶杯一拿,整个人就坐在他怀里,小手抚摸着他的胸膛:“麻溜的,床上去。” 宋致诚心口滚烫。 床上走一趟,宋致诚就没法下来了,他家媳妇整的得奇奇怪怪的,带劲是带劲,可怎么都觉得有些发麻。 “媳妇,这京中坊里难不成出了些新的欢喜图?你给看了又看?”不然咋整的那么辣呢。 江氏双手攥着枕头,翻了个身:“歇够了吧,咱再来一次。” 她可是算过了,甚至悄悄儿的问过婆婆了,这几天正好就是婆婆口中说的啥安全期。 甭管这月她调理得如何,总得试一试。 闺女啊闺女,娘盼着了。 媳妇热情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腰贼酸,咋整。 第124章 宋府宴客 宋家老二回府,人人都知最是欢喜是二夫人,瞧那张脸儿,日日粉嫩得都能掐出水了,有些个婆子暗地里还在笑,府里怕是很快就又有一位小主子,就盼着二夫人如愿以偿啦。 也有的人酸不溜秋,好比梅苑的鲁氏,不知扯花了多少条帕子,尤其听到二嫂院里晚头要了多少回水后,更是黯然伤神。 也不知夫君想不想她,更不知她留下的秋蝉,有没有服侍好夫君。 众人心中各有所思,转眼的,却是到了宋大夫人的生辰之日,这日,也是宋府宴客的大日子。 宋慈算过,这也就凌晨零点半三点吧,府里就已经处处点灯,亮如白昼了。 而她,唉,人老了就没法子,觉浅。 宫嬷嬷递上一盏茶,看宋慈打了个呵欠,就道:“太夫人,您也不必这么快起身,睡个回笼觉也可,老奴让她们动作轻点?” 宋慈摇头:“不用了,这都起了,也睡不回去,而且不也还得梳妆装扮吗?” 宫嬷嬷:“客人也不会这么快来,起码要辰时正才会来府,这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这准备那准备的也差不多了,今日族学都放假了吧?”宋慈换着宽松的耍太极衣裳问。 “是的,相爷说了,恰逢大夫人的生辰,让府里的公子小姐们都轻快一日。” 宋慈哦了一声,想着族学她还没去过呢,找天她也去游览一下,这宋氏自己办的学堂是咋样的。 换好衣裳,宋慈就去了平日练太极的位置,林箐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离天亮还早,你可以多睡会。”宋慈笑着对林箐说。 林箐道:“不睡了,难得府中热闹。” …… 宋大夫人比宋慈还起得早,毕竟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又是当家主母,需要处理的事可就更多了。 她早早的就领了两个妯娌在平日议事的花厅见了诸多的管事婆子,一条条命令如雪片似的传递下去,偌大的相府,就像是一个机器按下了启动键,瞬间动了起来。 后院有宋大夫人这几人,前院,宋致诚也带着老四以及几个小子在吩咐,客人来了该如何这般。 宋致钰等二哥走了,就对几个侄儿说:“小子们,叔我已经打听过了,到时候来的人指定比送出去的帖子还多,保不齐那些皇子也会跟着来。” “四叔,这不能吧,大伯母生辰罢了,皇子也来?”宋令钊瞪大眼。 宋致钰道:“他们也就是找个借口来结交相府罢了,而且,咱们府里还有你二姐姐未许人呢。” 几个小的相视一眼。 “就是不全部来,来一两个也是来,还有其他府中的公子,小子们,叔给你们的任务就是一定要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蹿到女客那边去,或者让女客的谁谁来了前院这边,今日,不能出了我们之前出过的事。”宋致钰道。 宋令肃皱眉:“四叔的意思是,有人会拿我们府中这个宴客作妖。” “这不好说,但那些个破事儿,不都是趁着有宴客给作出来的吗?咱们可不能让人算计了,一来别人的脸不好看,咱们作为主人,更不好看,也不好交代。”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39节 几小子立即道:“四叔放心,我们一定盯着喽。” 第125章 绝不承认爱俏 天色大亮,宋府中门大开,各处管事丫鬟各就位,各司其职,准备迎接八方来客。 宋大夫人一身织金银红罗裳,裙摆绣着朵朵栩栩如生的牡丹,云髻堆翠,环佩铿锵,一张瓷白的脸画了一个牡丹妆,妆容尽显雍容华贵,大方优雅。 面对一众跪地向她恭贺生辰的丫鬟婆子,宋大夫人唇角微勾,手腕微抬:“起,赏。” 心中激荡又豪气。 丫鬟婆子们笑眯眯的谢了又谢,接过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赏过来的银锞子,一溜的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等下人散去,一双儿女双双前来,跪在宋大夫人面前,奉上自己准备的礼物恭贺生辰。 “快起吧。”宋大夫人满脸慈爱,叫起两人招到面前,嘱咐道:“你们今日,都有要务,就是帮着招待前来府中做客的小姐公子,可别自己顾着玩了。” 宋如琪笑盈盈地道:“母亲放心,我已经和如薇妹妹商议好了,到时候我们会领着前来的小姐们去月湖那边玩的。” 宋大夫人点头,看她打扮得精致贵气,不由暗自点头。 今天来的人,非富则贵,也该让她们看看,宋家二小姐的风采。 再看宋令肃,同样是翩翩少年贵公子,心中更是疼爱。 过了这么多个生辰,今年这个最是得意,她可是一品诰命贵夫人呢。 “走,我们先去你祖母那边。”宋大夫人叫上两个儿女。 春晖堂。 宋慈也是打扮得贵气慈祥,她一改往日的暗沉装扮,今日愣是穿了一身宝蓝色织锦不断头寿字纹龙裙,额上戴了一条同款镶蓝宝石抹额,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插了两支翡翠黄金对钗,脸上也是薄施粉黛,精神矍铄,瞧着比往日年轻了不少。 宋大夫人领着儿女来请安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真心实意地夸:“母亲今儿一大扮,年轻了十岁一样,真好看。” 宋慈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也是宋府的好日子,我当然得给你们做脸。” 绝不承认爱俏,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羡慕死别人。 宋大夫人心中滚烫,道:“谢母亲。” “你去忙你的吧。”宋慈不耐烦和她说客套话,只让两个孙儿上前说话。 而外头,江氏和鲁氏也带着孩子们来了,春晖堂热闹非常。 宋慈打发了几个儿媳去忙,她则是享受着几个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 “今日府中宴客,你们这些小主子都要跟着招待客人,可不能自己使小性子叫人看笑话,方方面面都注意着,不知道咋处理的马上喊大人。”宋慈看着几个孩子道:“记住了,你们都是亲亲的堂兄妹,都是姓宋的,劲要拧成一块使,要一致对外,知道吗?” “谨遵祖母的嘱咐。” 宋慈还要说点什么,就听到外头丫鬟说,大小姐回府了,正要来给太夫人请安。 大小姐? 宋如琪喜滋滋的站了起来:“是长姐回来了,祖母,我去迎一迎。” 宋如薇也跟着站起来,跟在宋如琪身后,准备一起出去。 第126章 宋氏嫡长女如茜 宋如茜正被宋大夫人拉着好一顿嘘寒问暖,只差没把她头发丝都给审视过了。 “母亲,我已经和婆婆说过了,会在相府住两三天,到时候我们再细说不迟,倒是您,客人都要来了。”她刚才在府外已经陆续的看到马车往他们府这边来了。 宋大夫人立即眉开眼笑:“真的?你婆婆答应了?” 宋如茜笑着点头:“答应了的。” “那姑爷?” “他有什么不应的。他还说了,今日也陪着我在相府里住。”宋如茜摸着已经开始微微凸起的肚子,脸上呈着幸福的笑容。 “好好,那回头咱娘俩再细说,你先去你祖母那边请安。对了,茜儿,你祖母病了一场后,这脾性有些不同了,有些事也不记得,你心里有点数。” 宋如茜一听,脸色有些凝重,小声问:“怎会这样,祖母她可好?” “好的好的,你一会见着就知道,比以前还好。”宋大夫人笑眯眯的。 现在的婆婆可比从前好对付多了,从前委实有几分难缠,现在处下来,倒是省心许多。 宋如茜看母亲的笑脸不像是作假,有些讶异更有些好奇。 “长姐,长姐。” 宋如茜看过去,只见自己的妹妹快步走来,不由一笑。 “你怎的来了,母亲的好日子,你怎么还这样急匆匆的。” 宋如琪走上前,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娇嗔地道:“我许久没见过你,心里急着呢,也想见我的小外甥。” 她盯着长姐的肚子,小手有些痒,想摸。 “还是那么的咋咋呼呼。”宋如茜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宋如薇见了有些羡慕,笑吟吟的向宋如茜福身行礼:“长姐,多年不见,薇儿甚是想念。” 宋如茜看向这个小堂妹,招手让她走近,笑道:“早就听说你回来了,只是我身子不太好,就没得见,不过我这心里一直是记挂着你的,春意。” 被唤作春意的大丫鬟笑眯眯的上前,把手中拿着的一个刻着梅花的盒子上双手呈上去,宋如茜接过,递给宋如薇:“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宋如薇双手接过,又向她福了一礼:“谢谢长姐。” “快看看长姐给你什么了。”宋如琪好奇。 宋如薇看向宋如茜,见她默许,就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只金镶玉八宝手镯,小巧精致,十分漂亮。 宋如薇一看就喜欢上了,有些受宠若惊地道:“长姐,这太贵重了。” “首饰贵不贵的,都是叫人戴的,不中用再贵也无用,收着吧。” 宋如琪很是眼热,可看到那镯子小的,确实只有小堂妹戴得下去,就道:“长姐给你的,你快戴上看看,我帮你。” 她也不管宋如薇说啥,拿过盒子取出手镯,就往她手上扣。 小巧的手镯衬着瓷白的手腕,确实是好看,宋如薇自己都爱得不行,激动地道:“真好看,长姐,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宋如茜笑了。 宋大夫人在一旁看得差不多了,就道:“好了,你们姐儿几个赶紧去你祖母那边,一会客人就来了。” 她也得去迎一些比较矜贵的女客了。 第127章 祖母变了 宋慈正听着小胖墩背诗,就听得外头称呼大小姐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由看向门口。 “太夫人,大小姐回来了。”红桃打起帘子,笑吟吟的禀报。 “祖母,茜儿来给您请安了。”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宋慈就看到一个穿着紫粉色宽松罗裙,脸颊圆润,发鬓只插了几支喜庆的簪子步摇的小少妇扶着丫鬟的手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祖母,孙女来迟了。”宋如茜盈盈下拜,声音带了丝哽咽。 宋慈连忙叫:“哎哎,别拜,赶紧的起来,那个谁,把你家小姐扶起来,可别伤着了孩子。” 她可没忘,这个大孙女,肚子里揣着金宝贝的呢。 宋如茜被稳稳的扶着,看向座位上的宋慈,心中微讶,祖母病了一场后,倒是爱俏了,今儿打扮得可真俊。 “小胖墩,你还没见过你长姐吧,快去见礼。”宋慈拍了拍宋令洲的肩膀。 宋令洲乖巧的上前给宋如茜见礼,又收了见面礼,而宋慈则是在一旁端详着这个长孙女。 原身老太太虽说喜欢男孙,可宋如茜到底是她头一个孙女,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喜爱的,所以宋如茜和原身老太太的关系,也还算亲。 而作为嫡长女,那教养自是一等一的,宋如茜琴棋书画皆有猎艳,但都不算特别精通,她精通管家女红,性子也是八面玲珑,见人便带笑,轻易也不得罪人,所以也很得人喜欢。 可以说,宋如茜就是按着那些大家主母模板来教养的,要不,大世族古家也不会定了她做自家长媳。 而事实上,宋如茜嫁人后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没有多少可被黑的地方,当然了,总有些人瞧她不惯,比如那个啥县主赵明瑶。 “祖母。” 宋慈回过神来,看长孙女有些探究,便笑:“你有身孕,赶紧坐着说话吧。红桃,给大小姐搬椅子,要有靠背那种圈椅,再拿个软垫,红枣,去砌一杯红枣桂圆茶过来。” 宋如茜心中一暖,看着宋慈脸上的皱纹,道:“祖母,实在是对不起,听说您病了,茜儿都没能回来探望您。” “府中多的是人照顾我,犯不着你回来,倒是听你母亲说你急得动了胎气,现在可都好?你这是头一胎,可别逞强,我都好好的,府中也好,不用你记挂,你一心养好身子就行。”宋慈关切地说。 古代的人成亲早,女子早生子,也有一定的危险,尤其那养尊处优的女人,这肚子里的孩子但凡活跃点,玩得脐带都饶了脖子,那可是要出大事的,而那本就年纪小,又没啥运功的小孕妇,可就要遭罪喽。 所以宋慈也挺为宋如茜担心,这才十七呢吧? 哎,高中生的年纪就要当娘了。 “祖母莫忧,来之前太医都已经诊治过了,胎已经坐稳了。”宋如茜摸了一下肚子,笑着说:“等孩子生下来后,还盼着祖母给起个乳名。” “那可不能,大名肯定是你公公他们起,乳名,自然是你和你姑爷商量着起,好歹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呢。” 宋如茜轻笑,祖母果然如母亲所言,变了好些。 第128章 吓不死你 京中的勋贵都知道宋相府是新贵,发家不过二三十年,论底蕴,比起不少人家都还差着呢,也正是因为如此,宋府更是卯足了劲改换门庭。 这二十多年来,宋府一直在向各个勋贵世家学习,还厚着脸皮向太后和皇上赐了宫中的老嬷嬷专门教规矩,在不断的摸索和闹笑话中,慢慢的成长起来。 如今的宋相府,或许还比不过那些积年世家,规矩却已经是自成一套模板,叫人挑不出错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0节 就看眼下。 宋府宴客,车水马龙,早早就有侍卫在相府前街导行,客人在中门下车,便有小厮领着车马入车马所停下,一点都不会造成拥堵。 入了中门,男女宾客各有丫鬟仆从领着前去宴会的庭院或厅堂,而客人随行的仆从,也并不是人人都能随着主子一道前去的,有的人被留在后罩房听差,否则人人都跟着过去,光是仆从就比主子多,容易生乱。 客人多起来,宋府的仆从也并不慌乱,更没有大呼小叫,而是行事极具章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岗位更不会空了人。 来人见了,纵然心里多少有不屑宋府寒门出身的,但花了那么二三十年,府中就有这个规模,也算了不起了。 宋大夫人贵为一品诰命,她也不用哪位客人都等在二门亲自迎接,除了一些身份品阶比她高,或者比她年老的,她才会在二门等候。 二门,主要是江氏和鲁氏一起去迎接客人,说不了几句话,就往宋慈的春晖堂带,那里有一个大花厅,专门布置了待客。 宋慈得亏了宫嬷嬷在身边提点,不然这一个个盛装打扮朱钗满头环佩叮当的贵妇,她都看得眼花了。 也亏了自己穿过来还有几分前辈记台词的好脑子,记得好几张人脸,不至于混乱了。 当然,实在记不住的,宋慈很光棍的一扶额,病了一场,都健忘了。 任谁都不会怀疑宋慈这话里有没掺水分,毕竟她病得醒不来的事,可是传遍了整个贵族圈的,而老人犯卒中忘事,那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就看那谁府上的老夫人吧,严重的连儿子都忘了。 而宋慈还不是忘得跟个稚子似的,那真是菩萨保佑,活该她享福。 也有那天生就好事儿的,捏着帕子笑:“太夫人这病了一场,倒是跟换了个人一样,和从前比着跟两个人似的。” 吓得宋慈一哆嗦。 她睨着那嘴大的跟血盆似的夫人,幽幽地道:“这人呐,总是要到鬼门关前走一趟,才能悟透大是大非的,就好比老身,都见着牛头马面了,能转头回来,全靠了我这一大家子不肯放手。所以你说我能不变吗,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活啊。你信不信,你要是我,也会变的。” 所以,你敢试下死一死? 吓不死你。 那夫人脸色有些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太夫人可真爱说笑。” 古人多信神佛,尤其上了年纪的,脸上有几分不好看,倒没怪宋慈,大家都是老人儿,就盼着多活几年,倒是那年轻媳妇,哪壶不开提哪壶,真不懂事。 宋大夫人想要打圆场,房嬷嬷前来,轻声说了几句,她脸色微讶,站了起来。 第129章 妹妹想攀皇枝 宋大夫人突然离去,让花厅不少人都有些好奇,耳尖的隐约听见了皇子二字,莫不是是哪位皇子也来了? 哟,要是这样,那宋相府,是真的要上天了。 要知道,宋相府是寒门士子的领头人,在京中,最大的靠山就是太后皇上,人家也没有皇族这样的姻亲,按理说,皇子就不会来这样的场合。 但偏偏,这么个身份的人就来了,结合朝中正提议的立储,难道是为了拉拢宋相而来,还是为了宋相府的哪位小姐公子。 哦,那宋二小姐今年冬就及笄了,这厅里的夫人,可都瞧着了那是个什么人物。 宋相两口子没漏过任何口风要和谁家结亲,难道是为了皇族? 哎呀,这可真真是火爆消息,有些人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回家和相公说一番。 宋大夫人离开后,江氏就安排着这一群女眷移步去观戏阁看戏曲。 宋慈作为撑场子的太夫人,也只当不知那些个金贵人来,只领着女眷看戏唠叨,东家长西家短的。 在场的人还真没猜错,确实是有皇子来了,这来的,还是大皇子,还有二皇子三皇子也来了,都是跟着各个外家表兄弟来的,或是跟着相熟的侯府公府贵公子来,只是没摆仪仗。 宋大夫人得知宋致远已回府就放心了,有夫君镇宅,几个皇子来就来了。 宋致远却是有些烦。 他可不是年轻小伙子,这几个小祖宗来是为啥,他多少都想到,他不会站队,烦的是得向皇上交代。 “让暗卫暗中跟着,别让他们乱跑了。”宋致远只是领着几个孩子及二弟见一下几个皇子,就让他们带着去耍,然后吩咐暗卫统领钱勇盯着。 钱勇领命而去。 “相爷,英国公来了。” 宋致远立即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衣领,前去迎接。 此时,宋致钰带着几个小侄子紧急开了个小会议,谁跟着谁,万不能让他们落单,也不能起冲突,更不能和女眷冲撞了。 于是,每个皇子都跟了一条小尾巴,搞得几人心里都莫名有种自己是犯人的感觉。 而贵女那边的圈子,由宋如茜带着两妹妹作陪,听了妈妈来传的话,眼神微闪了几下。 “琪儿,曲水流觞那边,来了好几个贵客,可别让这些小姐们乱走,蹿到那边了。”宋如茜小声提醒妹妹。 宋如琪心一跳:“姐姐,那贵客是?” 宋如茜望了一眼妹妹,眉心跳了一下,道:“是贵人,你知道就好了。”顿了顿又说:“琪儿,你是宋二小姐,今日也是母亲的好日子,可万不能让人看轻了相府,看轻了我们,笑话更不该发生。” 宋如琪眼神躲闪,有些心虚,道:“长姐,我知道了。” “嗯,去吧,好好当东道主。”宋如茜笑着说。 宋如琪走开,宋如茜的笑容微敛了一下,眼里有几分担忧。 妹妹,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有了攀皇枝的心思吧? “阿茜,你快看看,我这画做得如何?”一个贵女笑吟吟的叫宋如茜。 宋如茜敛了心神,展颜一笑:“来了。” 第130章 各种求上进迷路 大户人家腌臜事儿通常就发生在后宅,这是许多人都认同的,比如设套攀高枝,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有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姑娘,为了有个好前程,不惜以自己名声去拼。 好比眼下宋府宴客。 这也是一个让部分姑娘‘上进’的机会。 皇子贵胄公子的到来,并不是你想捂就能捂住的,总有些有心人能打听到,也猜到,那么机会来了,拼是不拼? 那必须拼啊,给皇子当妾,也是个贵不可言的妾啊。 于是,在通往男宾宴席那边的月亮门上,就有两个小姐被悄无声息出现的仆从(暗卫)拦截住,也不必说什么,仆从只说一声男宾之地,那小姐就只能一声不吭乖乖退走。 毕竟,能接触上是一回事,还没接触上,就被嚷嚷开来,那她就是不要命了。 同样,有几个公子被拦截住,啥,你醉了要清醒一下,来来来,咱有专门的地儿,不是去姑娘家聚会的地方。 可把这几波人给恨的暗自跺脚,这宋相府,是只密不透风的铁桶啊,一点空子都不漏,想钻都难。 颇有体会的还几个皇子,这身后吊着的尾巴,确定不是在防他们吗? 二皇子楚宏坤的心跟被猫爪子挠了似的,酸又痒,忍不住停下来,看向身后的人。 “宋三公子,本皇子可以自行逛一下的,你不用随侍在侧。” 宋令钊咧嘴一笑:“来者是客,更莫说二皇子是贵客,岂能让您独自逛府,让外人知道,岂不笑我相府无礼?您且逛着,当我不存在就是,我远远的听着您吩咐。啊,那个门就别过去了,听说我祖母带着一群夫人在那看戏呢。” 望院兴叹,心中发苦。 自己的亲事,端母妃也不会尽心替自己挑选,他这样的出身要想出头,只能盼着妻族强大,宋相府…… 楚弘坤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眸色深深。 唉。 另一边,永平候府的三公子沈鸣带着四皇子楚弘擎好不容易甩开了小尾巴楚令杰,来到后山的一处小山坡。 “四皇子,看到没,月湖那边水榭,就是贵女们的聚会之地,从这条小路下去,就能过去了。”沈鸣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说。 楚弘擎道:“宋二小姐也在?” “自然是在的,您也知道,相府统共也就三位小姐,宋大小姐已经嫁了,宋二小姐正当年,至于那宋三也才八岁,她肯定得招待那些个贵女。” 楚弘擎心头火热:“走。” 他得让那二小姐看到自己才好。 两人沿路下去,才走出一段路,刚要走出假山,就钻出一个人来。 “嘿,四皇子,沈三公子,你们迷路了吧,我都说了,相府地方大,没人带着就容易迷路,瞧,我没说错吧?”宋令杰笑嘻嘻的一摆手:“快跟我来,我带你们回去。” 回你个巴巴的回,谁稀罕你带路! 另一边,楚弘正听了身边人暗中传来的话,不由讥笑:“一个两个傻缺,以为这相府是那么好钻的?” 第131章 宋四郎彩衣娱亲 作为主母,府里的事并没有瞒过宋大夫人,听了房嬷嬷的禀报,她微不可见的讥笑一下,看向在看戏的某两府的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掩下眼中的嘲意。 素来自持以礼为上,最重视规矩礼仪的李府,知道自家的小姐意图乱闯男宾的聚会之地吗? 这还是礼部尚书的家人呢。 还有那平昌伯府,他们家太夫人多年前曾当着不少人的脸说他们宋府是泥腿子不懂规矩礼仪,现在呢,平昌伯府的小姐的规矩又如何呢? 宋大夫人轻声吩咐道:“让人看紧一点,别让那些姑娘们瞎走。那两个小姐,回头你送客的时候,向李夫人和平昌伯夫人道个不是。” 房妈妈眼神闪了闪,恭声道:“夫人放心,老奴一定好好赔个不是。” 宋大夫人笑了笑,再次把视线落在戏台子上,房妈妈最知她心意,一定会为他们宋府讨回个场子。 戏台上,一出西厢记落幕,场下不少夫人都吸着鼻子哽咽,被感动的。 宋慈打了个哈欠,有点无聊。 “太夫人,您不觉得感人吗?”之前说宋慈像变了个人的白夫人捏着帕子红着眼看着宋慈。 宋慈啊了一声:“挺感人的。” 心中却是,有啥感人的,她前辈子看过的苦情剧本还少吗,不过是一波三折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 她都免疫了。 白夫人噎了一下,您这样敷衍真的好吗?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1节 “哎呀,你们看台上。” 宋慈转头看去,一口茶差点喷了出去。 不是,她家小宝钰怎么站台上去了,还整那么一身讨喜的,脸还画了油彩。 “老姐姐,这是你们家四郎吧。”魏太夫人就坐在宋慈身边,笑眯眯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众人都看了过来,这是要整哪出? 宋慈也是满心疑惑,哈的笑了:“是那皮小子。” 至于要整啥事,她也不知道啊。 台上的宋致钰已经开始说话了,讨喜的向诸位夫人小姐拱手行礼,说明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是为何。 哦,彩衣娱亲,为贺他大嫂生辰,他耍戏法呢。 宋慈马上想起端午家宴时他整的错漏百出的‘魔术’,忍不住扶额,可真能作,不过是来叫你瞅一眼那王姑娘罢了,给她整这么大台子。 宋致钰才不看老娘的脸色呢,他相看,就要来个特别的。 在座的女眷,平日里的娱乐,基本都是看戏听曲,要么看几本话本子野史,这看变戏法,还真是少见。 但见宋致钰手里拿了一条红缎子,两手灵活的折叠,折成一朵花,然后展示给众人看,就是一朵缎子花。 他下台拿着缎子花围着宋大夫人转了一圈,手忽然在她后背一动,一朵真的玫瑰凭空出现,递给宋大夫人。 众女哗然,不断问缎子呢。 “贺大嫂生辰快乐,年年岁岁如花娇,得偿所愿。” 宋大夫人欢喜不已,嗅了一下:“是真花,谢四郎了。” 宋致钰非常得意。 宋慈嘴角微抽,再不把你那条缎子尾巴塞到袖袋,可就要穿帮了。 第132章 我家四郎靠大哥 观戏阁,惊呼声连连。 宋四郎的戏法,叫这些见识少的夫人们真开了眼界,这可比看戏有趣多了,新鲜呐。 只有宋慈尬笑,也就是古代夫人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得少,不然就四郎这菜得不行的魔术放在现代,怕是连三岁孩子都能看出破绽来。 看到众人捧场,宋四郎那个得意啊,瞅准了机会,在他娘的眼神示意下,在魏太夫人身边端坐着的姑娘肩膀上方,变出了一只鸽子,还放到了王秋曼面前。 王秋曼睁着眼看着他。 宋四郎也看着她,一副你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好不好奇的表情。 王秋曼指了指他的袖子:“四公子,你装鸽子的网袋要掉了。” 低头一看,可不是,这动作夸大了,连藏在袖袋装着鸽子的网袋都露了大半出来。 我去,穿帮了。 宋四郎的脸登时五颜六色,瞪着王秋曼,不是,你这是姑娘吗你,一点都不兴奋好奇就算了,还玩拆穿。 不带这么拆台子的! 王秋曼很无辜,她都看穿了啊,也是提醒他,怎么了? 噗。 宋慈忍不住笑了出来。 魏太夫人也笑,这接二连三的,有不少夫人跟着笑了。 哎哟,可逗死个人了。 宋四郎把鸽子放飞,道:“各位夫人且好耍着,四郎去也。” 麻蛋,再不走,别说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宋四郎临走前,还瞪了王秋曼一眼,一副你给小爷等着的眼神。 宋家四郎,怕不是个脑子缺根筋的。 众人笑得不行。 “太夫人,你们家四郎,还真是跳脱,都要讨媳妇的人了,还跟长不大似的。”有人笑着对宋慈道:“有这么个活宝为您彩衣娱亲,您一定很欢喜。” “他不气我就是菩萨保佑喽,我就盼着有个人管着他。”宋慈斜了王秋曼一眼。 王秋曼心下一跳。 白夫人捏着帕子说道:“宋四公子生得好看,就是他身上没功名在,可惜了些。” 呵,这姓白的,一次次的来挑战她的耐性是么。 宋慈端着茶杯道:“可惜个啥?我们家四郎,术士都批了是富贵命,他有没有功名,还真不算事,毕竟,他嫡亲的大哥,是当朝相爷啊。” 白夫人笑容一僵。 把头上有靠山说得这么明显直白的,就是宋太夫人您了。 “有的人,天生就是命好,不用拼什么,自享富贵。呀,白夫人,你们家老小何时考功名?我跟你说,你可一定要盯准他学习,别学我们家四郎,又是老幺,又没功名,只能靠大哥。” 完全听不出您在自贬谦虚,倒觉得您是在显摆,不然我们不会觉得酸。 宋慈仿佛看不见白夫人的难堪似的,道:“哎呀,这戏看完了,该吃吃喝喝的了,我们移步宴席?” 魏大夫人从善如流的掺着她的手臂:“我可就等着这话了,听说你们府中的厨子做的是地道江南菜,味道一流。” 宋大夫人让丫鬟引着一众人移步花厅,瞥了那尴尬的白夫人一眼,该,让你多嘴。 第133章 散席后 饭饱酒足,宾主尽欢,宾客陆续离府。 送客这种事,自是不需要宋慈这种老封君去干的,一来,她品阶诰命高,这二来,她年纪也大,谁送,也轮不着她送。 “老姐姐,回头闲了,我再过府和你磕叨几句?”魏太夫人捏着宋慈的手眨了眨眼。 宋慈道:“都行,我这腿骨力要是争气,就我去叨扰你。” “那赶情好。” 有些夫人看着两个老太太,又看站在魏太夫人身后的王秋曼及魏家人的表情,立时就想到了什么。 魏太夫人带着自家人走了。 王秋曼和魏家二小姐三小姐一起坐的马车,三小姐魏文芳斜睨着王秋曼,忍不住道:“有些人啊,攀高枝攀不成,小心折了腿落了个残。” 魏文芳是个刁蛮的,对自家老祖宗关爱这侄孙女比对亲孙女还好早就表示不满了,更别说,老祖宗还一心为她铺路找高门。 哼,不过是个孤女,有两个臭钱,拽什么。 王秋曼眉头轻皱了下,只当听不见她的暗讽,只看着她的发鬓道:“三表妹,你的步摇歪了。” 魏文芳手摸上步摇,瞪了她一眼。 二小姐魏文燕眼神微闪,笑眯眯的问:“秋曼表姐,听说宋四公子在戏台表演戏法了?你和我们说说,是怎样的呗。” 王秋曼想起那个玉一样的人,那张没有忧虑的脸,就是被宠爱着长大,没有受过挫折苦累才有的。 “破绽百出,我都能变。”王秋曼浅浅一笑,随手就拿了手绢,开始变法。 “阿嚏,阿嚏。” 被公开拆穿了的宋四郎,一手摸着鼻子,一手摸着耳朵,正送着自己的猪朋狗友。 娘的,是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宋小四。”猪朋狗友之一的朱二鹏拉过宋致钰,在一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宋致钰眼睛一眯:“你确定没看错没听错?” “怎么可能,我眼睛利得很,分明就是楚二和永昌候世子,我知道永昌候是你大哥这一路的。哎呀,我也不晓得,反正他们就在茅房后勾肩搭背,我就琢磨这事吧,得和你说说。” 宋致钰一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谢了。” 朱二鹏把胸部一挺,道:“我算是有功了吧,你下次可不能和我争小桃红了。” 宋致钰踢他一脚:“滚蛋,谁和你争,都让你。” 朱二鹏笑嘻嘻的走了。 宋致钰笑容微敛,转个头就往他哥书房里去。 而女眷宾客那边,李夫人和平昌伯夫人脸上那叫一个精彩。 “贵府最是重视规矩,我家夫人说过了,得向夫人您通报一声,以免造成了误会。”房嬷嬷诚惶诚恐地对平昌伯夫人道:“也亏得贵府小姐也懂事听话,才没闹出笑话,不然就是我们相府招待不周了。” 平昌伯夫人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呵呵尬笑,这一大巴掌甩下来是真疼啊。 房嬷嬷也没再多说,弯腰行礼恭送。 而回头就听送客的婆子说,那两位的车厢里,都出了好大的巴掌声,便是笑了。 规矩,看你家以后还有什么脸说。 第134章 累的一比 散席后,宋慈回到主屋麻溜的躺下了。 整个人呈大字型的躺在床上,宋慈吁出一口气,这古时的应酬,还真不是一般的累。 这要是在现代吧,一个应酬,到点去席上吃吃喝喝也就完了,哪像现在,天不亮就起来梳洗,等客人来了,还得陪着磕叨,而且还得注意着自己的言行,还有对方的话也不能随便的接,要不那分分钟就是个坑,掉进去了都不自知。 宋慈就觉得,陪着这些个夫人们玩文字游戏,一点都不比男人轻松。 这脑力活,就不是人干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2节 脑力活也就罢了,她好歹也是演过不少戏的人,心理战也是专门学过的,鬼谷子,战国策三十六计的,她通通读过,搞心理战术没啥太大问题,小心点就行。 难的是身体。 虽说这阵子一直在锻炼,但她这副身子骨,到底是老残了些,这和人应付一天,特么累得一比。 “太夫人,今儿来参宴的姑娘们的名单都整理出来了,您是现在看?”宫嬷嬷走进来问。 宋慈慢慢的转过头:“宫嬷,你看我是还有力气看名单的样子么,先放着,回头再看,我累得慌。” “那行,老奴给您点个安神香?” 宋慈:“这倒不用,睡得沉了,晚上怕是睡不下,我眯会就行,你也去歇歇吧,别累着了。” 话音落下,她就背过身子去闭上眼。 宫嬷嬷帮她掖了一下被角,退了出去,并让外头伺候的人动静都轻点,又让红枣去小厨房吩咐一声,炖个浓浓的川贝雪梨。 她瞧着太夫人今儿说了这么老多话,嗓子有些哑了。 …… 相府正院。 宋大夫人也累得不轻,靠在美人榻上受着丫鬟们的按摩捶腿,她的腰,都快断了。 她这还不能像宋慈那样,完全躺下去,因为宴席刚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得见管事们,一样样的归置好呢。 “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和管事们都在花厅候着了。”房嬷嬷禀道。 宋大夫人点头嗯了一声,扶着芍药的手站起来,道:“走吧。” 当家主母,人前风光,事实上,管理中馈真心的累得要命,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要搂这个管家权,一是为财,二是为权,三是为脸面。 宋大夫人也是如此,她就是累极,也不可能把管家权全放了出去,毕竟她是这一府的主母,长房嫡出长媳,她不管,谁有资格? 来到花厅,和两个正在吃茶的妯娌相互打了个招呼,宋大夫人就开始听下头的人禀事。 这宴席完了,各处的灯油火蜡都是有数的,都要一一熄了再归拢,还有器皿,也是要刷洗回收,各个招待客人的院子厢房,也得打扫锁门。 这一茬茬的,全都要吩咐下去。 再还有宴席上发生的一些小意外,也得处理,相府素来赏罚分明,做好的就赏,做差了的就罚。 等所有的事都吩咐完毕,再回到正院,已经是要掌灯的时分,宋大夫人刚坐下,拿过芍药她们整理出来的各府礼单,才看了几眼,就听到宋致远来了。 第135章 相府不是筛子 宋致远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宋大夫人站起来,便笑着把手一压。 “不必起了,你今日也累了一天,坐着吧。” 宋大夫人虽欢喜他的体贴,却也没欣然坐下,而是福了福礼,扶着他先坐下罗汉床,再坐在另一边。 宋致远踢掉脚上的鞋,一脚曲在榻上,手枕在炕桌上,拿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抿了一口,才顺手翻起那叠礼单。 “今儿已然累了一天,不好好歇着,看这些作甚,明日再入库也不急。” 宋大夫人笑道:“反正也是歪着,看一看无妨,相爷您看,大皇子送来了一只粉彩缕空吉祥如意美人瓶。”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礼单的登记,道:“还有四皇子,也送了一棵火树银花,您瞧着,是不是该退回去?” 另外还有二皇子三皇子,也都送了极名贵的生辰礼,这让她心中欢喜得意之余也有些忐忑,该收吗? 宋致远特意看了那页登记几个皇子送来的礼物名称,沉吟道:“回头选几份矜贵的回礼送回去。” 果然。 宋大夫人很顺从的应了。 她喝了一口茶,看宋致远百无聊赖的翻着礼单,便说起今日宴会发生的几个小意外。 宋致远头也不抬:“没出大漏子就行,倒是四郎带着肃儿几个,把前院给看得紧紧的,逮住了好几个心野的。” “相爷,肃儿他们这样,会不会叫几个皇子心里不舒坦?”宋大夫人有些犹疑。 对方毕竟是皇子,来做客,却跟个犯人似的,走到哪跟到哪,这怕是他们去别府做客最憋屈的一次吧? 宋致远的眼神睨了过去,声线淡淡的:“你要记住一点,宋相府不是一个处处漏的筛子,哪怕贵为王爷,宋相府也不是他们想去哪就去哪的地儿,更遑论是皇子?” 宋大夫人脸一热,有些讪讪:“妾身就是怕他们会向皇上阐述。” 宋致远轻笑:“阐述什么?阐述他们不请自来,还想把宋相府当他家后花园瞎逛?” 宋大夫人越发的尴尬,忙端起茶遮掩。 宋致远看她如此,便道:“你是当家夫人,也知道后宅都会出些什么事,若是想着怕得罪人,就任他们满府乱窜,生出了什么事,那才是叫满京城贻笑大方的事。” “相爷……” “今时不同往日,我已贵为相爷,你更是一品诰命夫人,不必处处担心得罪谁,尤其是在我们自己府上,拿出你的底气来。内宅今日做得就很好,没叫那些小姐出乱子。” 宋大夫人的脸红得滴血:“妾身叫相爷失望了。” 宋致远握了握她的手,道:“湘仪,你不必再如刚归家那会儿那般委屈,我能给你的,都给了,只盼着你能和我携手百年,一起把宋家带到更辉煌处。” 要不怎么说宋相宋润之的一张嘴能把死的说回生呢,在朝堂上,他能怼百官,叫人说不上话来。 而在自己后宅,他也能凭着一张巧嘴把自家夫人哄得给感动得找不着北。 瞧,宋大夫人既激动又感动,还有自责,夫君太好了,是她拖后腿了。 第136章 宋相教妻 宋大夫人感动归感动,可是该知道的,也不会含糊着,好比眼下让她最上心的二女儿的亲事。 要说从前她可以淡定,毕竟女儿还小,但现在转眼就要及笄了,连亲事都没定,实在是不像,再有今日皇子们上门做客,那更让她的心头一片火热。 皇子们的到来,是不是说明,她能挣个皇子的岳母当当呢? 宋大夫人抿了一口茶,定了定心,看着宋致远道:“相爷,今儿不少夫人都问起琪儿,您到底是怎么定的?还有,那几个皇子,他们这次来是?” 宋致远放下礼单,反问:“你觉得琪儿适合当皇子妃?” 宋大夫人心里一跳,并没急着开口,只觑了一下宋致远的脸色。 “夫君,且不说琪儿适不适合,而是她快及笄了。”宋大夫人如往日那般喊上了夫君,道:“琪儿不比她长姐沉稳,我却更盼着她一生尊贵,哪怕不是皇子,就是其他的贵胄公子,您总得跟我透个底不是?这孩子得留到几时哟?” 宋致远摩挲着大扳指,道:“我无意把琪儿送进皇室,她并不适合。” 宋大夫人听了这话,心里的火热像是被一盆冰水给瞬间浇熄了一样。 哪不适合了,怎么就不适合了? 适不适合其实不在她的考虑范围,谁规定皇子妃就一定要识大体稳重十全十美了,皇子妃凭的是身份家世,她的琪儿,有这个资格。 宋致远久经官场,对面这个也是和自己朝夕相伴最亲密的人,是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发妻,他只一眼,就看出她的不甘不平。 “夫人,琪儿若为皇妃,宋家必然会被逼着站队,我并不想宋家有一天也要参与争储……”宋致远淡淡的开口阐明利弊。 其实若是换了别的男人,未必就会如此细致的和自家夫人解释,尤其是那大男子主义的,更不屑解释。 但宋致远并不这样,他认为后宅和朝堂其实息息相关,很多消息,会从后宅听来,甚至更全面,毕竟男人始终是歇在后宅的,一秃噜说了什么枕边话,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而从这些枕边话,都可以窥探出一些事来。 宋致远清楚这一点,就不会让宋大夫人跟个傻子似的啥也不知道,她只专注于后宅的话,反而更容易闹出事。 这是其一,这其二,宋致远对这个夫人是满意的,毕竟少年夫妻,两人一路风雨走来,从无到有,顾氏更为自己生儿育女料理家务照顾翁姑,他心里是感激也感恩的。 否则,这么些年,真没有比顾氏更体贴更聪慧的女子吗? 有的,只是他不曾所动,他始终记得,顾氏初归家时,堂堂的侯府嫡长女,为了改善家中条件,还拿出自己的嫁妆贴补,使他无后顾之忧。 所以,宋致远对自家夫人总是要多一丝耐性和宽容,她不懂的,他可以教。 欣慰的是,顾氏虽然事事爱拔尖要强,但大事上,她并不含糊,也听得进人话。 倒是现在,诰命越高,心气倒是高了,有些飘了。 第137章 贱婢,尔敢! 宋致远的声音轻轻浅浅的,说的一番厉害,让宋大夫人给浇得透心凉。 “一旦女儿成了皇子妃,就是我言明了不会偏帮不会站队,你说外人能信?上面信?”宋致远的手指往上竖了竖。 宋大夫人的笑容有些僵硬:“这,没那么严重吧。” “夫人,退一万步讲,把琪儿送进去,站队也赢了,将来……你觉得,以她的性子,能在皇宫里和那么一群女人斗得赢么?”宋致远叹气:“琪儿的性子我太了解了,和你一样,拔尖要强,可她偏又被娇宠着长大,在家无所谓,咱们惯着就是。可嫁了人,又是在一个虎窝,那就不是惯着的事,是性命的事。” “她是我女儿,身份也足够矜贵,比起难以预知的前程,我宁愿她平安富贵,一生和美。” 这也是宋致远掏心窝子的话了。 虽然他也曾想过宋家能不能极贵,但到底在犹疑,经过和宋慈的对话,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娘说得对,宋家根基未稳,不该拿不能预知的去拼,免得丢了女儿还搭上了家族。 宋大夫人已经不会笑了,梦碎了,笑不出。 “其实,那都还好说,我觉得,上面那位就不会允。”宋致远又指了一下上面。 别说他是皇帝跟前红人,君恩盛,可有时候,这君恩太盛也不是好事,满过头了,皇上一声就能把你掀下来。 要不怎么有伴君如伴虎一说。 宋大夫人磨牙:“那旁的公子呢?夫君,再拖下去,琪儿就没啥好挑的了。” 都十五了,好的都叫人挑了。 宋致远笑:“放心吧,我也看了几家。” 宋大夫人眼睛一亮:“都谁家?” 宋致远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一声吵杂,他不禁皱起眉。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3节 宋大夫人的脸色都变了,她已然听出了是谁在吵闹,放肆,那贱婢,竟敢! 她下意识地看向宋致远,果然见他面露不快,顿时气得牙龈都要咬碎了。 门帘一掀,一个穿着茜红袄裙的婢女闯了进来,双腿噗通的就跪在了宋大夫人和宋致远跟前,身后还跟着芍药她们。 贱婢,还想狡辩你不想爬床,你是我的丫鬟,只差跪在相爷脚边抱着他腿儿哭,安的什么心? 芙蓉哭得梨花带雨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道:“夫人,相爷,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夫人和相爷,求夫人别让奴婢配人。” 她说着,又磕起了头。 那咚咚的磕头声那个响哟,要是宋慈在,指不定会说一声,哎我去,好卖力。 芙蓉是下了力的,再抬头时,额头已经是破了血渗出血丝,这会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宋致远。 她都这么娇弱了,相爷总该怜惜了吧? 宋大夫人气得脸容扭曲。 宋致远放下茶盏,下榻穿鞋,对宋大夫人道:“夫人有事,我先去书房寻君先生说几句话。” 宋大夫人既尴尬又恼恨,站起来勉强笑道:“相爷慢行。” 宋致远点点头,绕过脸色煞白的芙蓉就走了出去。 “贱婢,尔敢!” 第138章 惩罚 宋大夫人把芙蓉给踢倒在地,这是她成亲以来,第一次在夫君面前这么丢脸,全赖了这贱婢。 “夫人,夫人饶命。”芙蓉啊的一声,飞快的抱住宋大夫人的双腿,嗷嗷直哭。 宋大夫人越发的气,怒叱:“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贱婢给叉开。” 芍药和桔梗连忙一左一右的拉住芙蓉。 房妈妈闻讯而来,她不过是离开一会儿,竟叫这贱婢闯了进来。 “贱婢。”房妈妈二话不说就先甩了两个耳刮子给芙蓉,然后顺着不断喘气的宋大夫人:“夫人,您犯不着和这贱婢动怒,海棠,快给夫人取一丸清心丹。” 宋大夫人用力掐住房妈妈的手,满脸怒容的瞪着芙蓉:“给你脸不要,非要自作贱,竟敢在相爷面前卖弄,好你个贱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芙蓉哭得不能自己:“夫人,奴婢不敢,奴婢是真的不想离开夫人。” “不想离开?当我不知道,你想给相爷自荐枕席,贱婢,你也敢,你也配,也不看看自个是什么身份,相爷瞧得上你吗?”宋大夫人是真气,这也是自己的四大丫鬟,虽然她起过心思,想让她伺候宋致远,但不代表,她不经自己同意去主动勾搭。 看在她跟了自己一场的份上,让她悄悄的离府,算是全了主仆一场的脸,谁知,是自己枉做好人,这贱婢竟敢给她耍心眼。 宋大夫人从没这么生气过,尤其当着自家夫君的脸,那一记眼神,真是羞死她。 “夫人,夫人让奴婢继续伺候您吧,夫人,您不是也喜爱芙蓉,想让芙蓉伺候相爷……”芙蓉痛哭。 “闭嘴!”宋大夫人愤怒地呵斥:“主子给你的,你可以拿,但未经主子同意,你敢主动去碰,你就是叛主。本夫人不需要你这种贱婢,免得脏了本夫人的眼。” “夫人,奴婢……” “你再说,让你爹娘领你回去配个庄户已是给你脸了,你却不要,那是要让牙婆子领走,把你卖到那腌臜之地你才安心?”宋大夫人冷笑。 芙蓉听了这话,小脸白得惨无人色。 房妈妈道:“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叉下去,给她嘴巴塞个帕子,免得吵着了主子们。” 自有媳妇婆子接手,把塞了棉帕的芙蓉拖了出去。 房妈妈已经取了水,又接过海棠取来的清心丹服侍宋大夫人服下,手在她的背不停顺着,劝道:“夫人消消气,犯不着为这么个贱婢置气,实在是怒,回头打杀了就是。” 就冲芙蓉这种敢爬床叛主的丫鬟,打死谁都没二话,也就夫人记着一场主仆,才放她回去,可惜这贱婢不惜福。 “我气她不自量力,更气她在相爷面前让我出丑,还是这大好的日子。”宋大夫人愤然道:“还有这院里,竟然守不住这贱婢,任她冲了进来,全部给我罚一月月银。” “是。” 宋大夫人仍不解恨,冷道:“让牙婆把她一家子全部卖了,卖得远远的。”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一家子都别要了。 第139章 太夫人是真八卦 正院里连夜叉出去一个丫鬟,那还是宋大夫人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这不但江氏和鲁氏她们知道了,连宋慈也知道。 江氏对自家夫君道:“大嫂必定是急狠了眼,不然不能连夜把人送走,那丫头,我平日里见着就有些妖里妖气的,你看,我就没看错吧。” 说着,把一箸豆腐皮夹到宋致诚碗里。 你没看错,你孙悟空托世,金睛火眼,就是你能不能也让我吃一口肉? 宋致诚悄咪咪的把筷子伸到那盘白切鸡,啪,媳妇的筷子拍了下来。 “不是,我吃一口也不行啊?”宋致诚看他媳妇,道:“一个桌子吃饭,你吃荤我吃素,这不折磨人呢吗?还有你,都圆了,为夫帮你消磨消磨?” “夫君,为了软乎乎的小闺女,你就不能忍一下?”江氏很幽怨:“你想想,软软的小闺女奶甜奶甜的喊你爹爹,你心不酥吗?” 宋致诚一想那画面,酥,哪能不酥? “我吃!”他的筷子转了路子,伸到了凉拌海带那碟子。 江氏笑了。 梅苑。 鲁氏独自一人吃早膳,有些儿幸灾乐祸的,莫名的心头畅快。 任她春风再得意,地位再高,也按不住身边人有异心。 可转而她想到什么,看向自己的心腹周妈妈,问:“妈妈,秋蝉多久没发信来了?” 临走前,她说了几天就发一次信报告夫君的情况的。 周妈妈捏着手指算了下:“夫人,距离上次,有八天没收到了。” 鲁氏闻言,抿起了唇,手指蜷曲起来,像是安慰她又像是安慰自己:“可能路上有什么耽搁了。” 周妈妈不敢接话,却也知道夫人生气了。 春晖堂。 运动后洗漱完毕的宋慈坐在一桌子早膳面前,听着宫嬷嬷的小声禀报,眼睛都亮了。 她那人精大儿终于有丫鬟想爬他床了。 哎哟喂,她来了这古代这些日子,可总算听着她家里出了这么一件,贼好奇,毕竟这些个房中破事儿,大宅门老出啊。 太夫人那八卦的模样实在是太明显了,她都说不下去了。 “那被送走的那个丫头到底成没成事?”宋慈很好奇啊。 宫嬷嬷无语失笑:“太夫人,这要是成事了,相爷指定不会让夫人把人送走啊。” 爬床这东西,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男人要是没心,任那丫头脱光了也不成事,可要是有心,那就不会让人送走了。 宋慈心想,谁知道人精儿子是不是个渣,睡完就不认账。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说,便讪讪道:“我就是问问。对了,回头让下头的人注意点,别瞎说,没得让顾氏脸上不好看。” “老奴知了。” “娘。” 宋慈看着宋致钰一阵风的跑了进来,捏着筷子看了一眼西洋钟,道:“你怎没去书院?逃学了?” “今日书院沐休放假,这不是过来陪您用早饭。”宋致钰笑嘻嘻的说。 宋慈:“那正好问问你,昨儿你看过那王姑娘了吧,怎样,相得中不?” 第140章 没相中 没相中。 宋致钰咬着一口汁液鲜香的蟹黄包,嗯嗯,还是娘的小厨房做的蟹黄包最地道和得他的心,一口下去,汁鲜得快把他舌头都给吞了。 把包子咽下去,宋致钰继续吐槽王秋曼:“这么说吧,别的姑娘要按着我那么凭空变出鸽子来,她得满脸羞红又兴奋欢喜吧,然而并没有,她还拆穿我,您说哪有这样的女子?” 他想象中的那看着他时眼睛熠熠闪烁如星辰的女子,压根就不是王秋曼那种冷静得过分的。 “还有哇娘,那都是个老姑娘了,您也相中呢,比我还年长,我一个京中出了名的美公子,哪能配老姑娘……” 宋致钰说着说着,自动消了音,因为他感觉后背发凉,情况很不妙。 扭头一看,他老娘正眯着眼瞪着他呢。 宋致钰咧了嘴:“娘?” 直觉娘想要揍他,他是跑是不跑? “老姑娘?才十七岁的姑娘,哪里老了?比你也不过大一岁,可人家却是比你懂事,她还带着大笔嫁妆。”宋慈差点要气笑,感情这小崽子自我感觉还贼儿棒了。 “娘,就为那些阿堵物,您就把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四郎给卖了?” “哟呵,阿堵物,看把你嫌弃的,你老娘我就是个大俗人,阿堵物越多越好,我死在里头也行。”宋慈哼笑:“你还敢嫌弃了,你身上这一线一布,哪不是阿堵物换来的?就你头上戴着的这块青玉,没有阿堵物,你凭空变出来啊。得了,正好你嫌弃,宫嬷,回头把他院子里的银钱全给我搜喽。” 宋致钰看宋慈像是生气了,立马把筷子一扔,嬉皮笑脸的挽着她的手,讨好道:“哎哟,我的娘,四郎这张臭嘴,瞎说呢,我哪是嫌弃,就是怕您乱点鸳鸯谱嘛?儿就是喜欢漂亮的,比我年少的萌妹子。” “快拉倒吧你。”宋慈推他,道:“你身上没功名,除了溜须斗鸡,也没个正经营生,就是有萌妹子,你咋配?” 宋致钰一脸不可置信:“娘,我大哥可是相爷,我需要那些东西吗?” 呵呵,我看你是很自豪又骄傲,很自觉地拼哥了! “等你老子娘嗝屁了,你们总要分家的吧,不,等你成亲,我就把你们分了,那你拿啥来养家?”宋慈语重心长地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啥时都要靠自己才是正路。” 宋致钰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却是把手伸到宋慈额上:“娘,您是不是癔症了,咋都唬起我来了。” 得,这就是个没长大的臭小孩,说不通道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4节 艾玛,心梗要发作! 宋慈指着门口:“我迟早是要被你气出癔症,快滚蛋,和你说不通。” 宋致钰连忙起身捏她的肩膀,嬉笑道:“娘,就我这天生富贵命,还愁将来么?您还把我生得玉郎一般俊,这老多的小姐稀罕我这脸了,放心吧,回头就能给您带回漂亮的媳妇儿。” 宋慈无语,论脸皮厚和臭不要脸,她家宋四郎第一,看这臭美的话,一般人能说得出? 第141章 遗憾 宋慈扶着宫嬷嬷的手在花园散步,一边吐槽宋四郎这兔崽子。 “宫嬷,四郎这性子,可咋整哦,我就觉得那王姑娘挺好的,沉稳大气,管得住家,特适合四郎这孩子。”宋慈叹气。 宫嬷嬷扶着她,闻言笑道:“您要是喜欢,完全可以做主给他定下来。” 反正是父母之命,四爷也没啥说的。 “那不行,他心里不乐意,我还要给他定,那他不会快乐,也耽误了人家姑娘,结亲又不是结仇,肯定要彼此都满意和心悦。”宋慈停在一丛开得灿烂的芍药面前,掐了一朵足有碗口大的,道:“宫嬷,虽说这时的婚姻很多都是盲婚哑嫁,一眨眼一辈子就过来了。但多少女子背地里淌过泪啊,不过不为人知罢了。你信我,两情相悦的日子总是要多几分甜蜜的。” 宫嬷嬷沉默了一会,道:“太夫人,两情相悦纵然是好,但也有许多的少年夫妻成了陌路,等那时再回首,反而更伤心。” 其实这世间,没有那两情相悦的少年夫妻么,但时间长了,有的人还不是彼此成陌路,男人纳妾,女人独守空房,再回想过去种种,那才叫难熬。 世间这么多的深闺怨妇,就是这么来的。 宋慈愣了下,随即自嘲:“是我想左了。” “太夫人也只是疼爱四爷罢了。”宫嬷嬷笑着安慰。 “嗯,哪怕以后可能会出现你说的情况,我也想从开始看到小夫妻和美,其实这过日子,不都是磕磕碰碰的么,经营好了,和美一辈子没啥不可能的。” “太夫人说的是。” 宋慈把那芍药插在宫嬷的鬓发上,道:“唉,回头你让桂妈妈走一趟魏府,对魏太夫人说一声,委婉些,是我们四郎配不上人家好姑娘。” 宫嬷嬷摸了一下鬓发的花儿,笑着应了。 魏府。 魏太夫人接到了桂妈妈的传话,待她走后,长叹了一声。 “太夫人,您也别太伤心,这都是缘分未到的事。”魏太夫人的心腹梁嬷嬷递上茶劝说。 魏太夫人道:“到底是福薄了些。” 梁嬷嬷笑着说:“其实也未必就不好,那宋四爷,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说实话,真成了,老奴都怕表小姐会成老妈子,成天伺候他呢。” 魏太夫人听了心里稍微舒服了些,打起精神道:“回头再把名册子拿来,我再合计合计,我就不信了,曼儿这么好的姑娘,还真找不着如意郎君了。” “表小姐,你来了?” 魏太夫人心头一突,看向门口处,但见王秋曼盈盈的走了进来,脸上一如往日那般平静温婉。 “你咋过来了?”魏太夫人冲她招手。 王秋曼笑着从身后丫鬟的手拿过一条抹额,道:“我给姑祖母做了一条抹额,您给试试?” “好,好。” 王秋曼上前,亲自把抹额戴在她额上,又仔细看了看,道:“尺寸刚刚好,这里我再修修就行。” “知你孝顺。”魏太夫人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有几分遗憾。 王秋曼羞涩地笑了笑,脑海里是刚才听到的话。 原来,真是替她相看,原来,没相中啊! 第142章 百官论互市 早朝结束,文武百官陆续走出太极殿,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实在是今儿早朝太炸了。 “钟大人,东大街新开了一间食肆小居,你我一起去品品,据闻那里的青竹酒极其甘醇。”户部右侍郎钟承嵩被人叫住。 钟承嵩顿下脚步,笑道:“怎劳沈大人破费?这多不好意思。” 这老货,自己也没说请客,就先赖上了,真真是名副其实的钟扣扣。 沈清笑着说:“不过喝两盅酒,有什么破费的?请。” 一会就点两碟花生米和白切牛肉就行了,那食为先小居委实是贵,可出品也是真好吃。 食为先小居。 沈清特意挑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碟花生米,一碟白切牛肉,一壶酒,又在钟承嵩幽怨的眼神下,点了小二今日的特别推荐红焖鹅掌。 肉痛。 菜品上来,沈清亲自给钟承嵩倒了酒。 “来,大人,您请?” 钟承嵩拿起酒杯,小抿一口,清冽甘醇的酒液滑入喉间,叫人一震。 “好酒。”他又捏起两粒花生米,咦了一声:“这花生米也是甘香,像是带着点蒜味。” “那是的,这里的五香花生米都是特别腌制的,作为下酒菜一流。”沈清夹起一块牛肉,笑着解释这食居。 开张不过半旬,价格非常贵,却是日日人满为患,而且每天的主打菜都不同,售完即止,很是新鲜。 钟承嵩瞅了一眼,尚未到午市,已有几桌客人,确是不同。 沈清声音压低了:“大人,对于今日早朝的奏折,您是怎么看的?” 钟承嵩装傻:“今儿上了那么多的奏折,你说的哪个?” 沈清呔了一声:“就是建议重新复开茶马互市那个啊。” 今日早朝,山西大同同知上书请奏复开与草原蒙族的茶马互市,引起了很大一番争议。 反对的认为复开茶马互市,无疑是轻易打通让蒙族奸细入关的道路,前朝正是因为开通这个互市,让探子混入,使得边疆防御受到严重破坏,造成城池重大缺失。另外,交换茶盐粮油铁,无疑是养大蒙族的整体实力,得不偿失。 而支持派则是我朝正在休养生息,良种战马稀少,扩展经济,开通互市,以茶盐交换草原马匹宝石,友好邦交,利大于弊。 总之,今天的早朝,各种声音都有,争议颇大。 “哪有什么看法?户部缺钱,茶马互市开启,能增加各种商税征收,我自然支持。” 沈清:“户部缺钱?眼下也没有战争……” “咋不缺了?像是山东两湖,长江两域,哪年没有旱涝,哪里不需要拨款赈灾了?没有战争,兵部也要发军饷,要更新配备武器,哦,还有各个地方的拨款扶持……”钟承嵩又夹了一口牛肉,大口嚼着,道:“这么大个江山,处处都往咱这里伸手,哪来的钱?所以老沈啊,户部穷啊,户部真缺钱啊。” 嗯,这牛肉也不错,再吃一口。 沈清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最后一口牛肉放入嘴里:“……好歹给我留一口。” 第143章 连吃带拿贼过分 酒过三巡,沈清看着空了的碟子,摸了摸肚子,很是肉痛。 不管是酒还是菜,都被钟扣扣吃了不少,自己倒是没吃到几口,真亏。 “钟大人,依您看,这茶马互市开启的几率会有多大?”沈清问。 钟承嵩吃饱喝足,看着沈清那诚恳的表情,再看看光了的碟子,罢了。 “这上书奏折的是谁,你还不明白?” 沈清一怔。 大同同知宋致庆,乃是宋相的庶弟。 “想到了吧,那宋同知敢上奏折,你以为是他自己想上就上的,宋相会不知道?而宋相,可是皇上跟前第一的得意人,你说这奏折,到底谁先起的意?” 沈清露出个果真如此的表情,其实他也想到,但当初关闭互市乃是先帝的意思,现在皇上要重开,那就逆了先帝的遗志,会被视为不孝,所以他不敢往那边想。 但现在钟承嵩一说,他敢想了。 是了,皇上自己不主动开口,但他的百官群臣,就没人顺他的意么?尤其是宋相。 宋相寒门出身,从一开始就是皇上信任和看重的臣子,登基这些年,皇上指向哪,他就去哪,哪怕动了不少人的大蛋糕,他也勇往直前,撞个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可以说是最忠心的狗腿,啊不,肱骨忠臣了。 皇上想要重开互市,和宋相递个意思,那也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磕的事,真没多难。 “这么说,重开互市是势在必行了。”沈清敲着桌面说。 钟承嵩心道,那自然是,非但户部缺钱,皇上也缺啊。 这两年,内务拨款是一笔接一笔,都是没有明确去向的,但他知道,是皇上挪去了,他也知道,皇上挪去做什么。 当今啊,有大野心,他想要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一万人,配备精良,战马上乘,只听命于皇上。 而最好最优良的宝马,在草原上。 唉,知道得多,也不是啥好事。 钟承嵩喝尽杯中最后一滴酒,笑道:“今日多谢沈大人请客了,我家夫人让我早些归家商议事儿,我先行一步。” 沈清站起来,笑着拱了拱手,等他走了,还在想这互市,嗯,既如此,那也得让家里人去大同边境那边提前开两个铺子,毕竟孩子们大了,一个个要嫁娶,所费不少。 “掌柜的,结账。” 掌柜的拨弄了几下算盘,笑眯眯地说:“沈大人,盛惠四十两银。” 沈清身子一晃:“不是,你说多少?” “四十两。” “放肆,你们连朝廷命官都敢明抢?”沈清气了,明明就是二十两就可以解决的,怎么翻倍了。 掌柜的陪着笑:“与您同席的钟大人还打包了一壶青竹酒,一斤酱牛肉,半斤酥炸蒜蓉花生米,说是挂您帐。” 我去,这钟扣扣也忒不要脸了,连吃带拿,过分了啊! 钟承嵩坐在自家马车上,扒开青竹酒的木塞,嗅了一口又盖上:“嘿,我算是送了一条内部消息,打包点小吃不过分,你几个铺子一开,就赚回来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5节 第144章 皇妃?闺女她不配! 养心殿。 几位大臣退出,相望一眼,摇了摇头。 楚帝看着独自剩下的宋致远,道:“你说,他们会拿着先帝来反对这互市的开启吗?” 宋致远道:“若是茶马互市开启是利国利民,臣认为,先帝会同意的,他们要反抗就反呗,皇上才是皇上,您说了算。” 这话,可真是无赖啊。 可楚帝却是爱听。 没了别的臣子,楚帝毫无形象的歪在龙椅上,摩挲着大扳指:“但他们依旧会说朕不孝,朕违背先帝旨意。” 宋致远:“先帝是在位时关闭互市,却不是驾崩前定下的遗诏,谈不上违背一说。” 楚帝呵的笑出声。 “只要皇上作出的功绩足够大,天下悠悠之口,自会堵上,更别说只是文武百官。” “朕想做明君,想开创百年盛世,想楚氏江山永固,开疆扩土,为此宏愿,宋相,不管前路多难,朕势在必行。”楚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致远道。 宋致远抬头,撩袍跪下:“臣誓死追随皇上。” “起吧。”楚帝道:“天色不错,陪朕御花园走走。” “是。” 正值初夏,御花园百花齐开,蝴蝶翩翩飞舞。 宋致远落后楚帝一步,慢慢的走着。 “你夫人生辰,听说老大他们几个都去了?”楚帝背着手站在一丛牡丹前,细细的看着那在牡丹上辛勤采蜜的小蜜蜂。 宋致远恭敬地回道:“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来了,着实吓了夫人一跳。” “宋相府如今也是京中热门之地了。”楚帝意有所指:“非但朕的几个皇子,别的媒人也快踏平你家门槛了吧。” “皇子们先不说,倒是臣的四弟和二女儿,都已适龄婚假,臣的娘亲还特意寻了臣去,她很操心四弟的亲事,就是臣的二女儿,也是一样,所以这官媒来得确是频。” 楚帝:“你那闺女,今年及笄吧。” “十一月的生辰,也就今年冬及笄了。”宋致远看向楚帝,笑着说:“皇上若是有好的俊才,不妨赏臣这闺女一个恩典,给赐个婚?” “俊才?有比朕的皇子更优秀的俊才么?” 宋致远心猛地一跳,跪了下来:“皇上,您快别拿臣开刷了。臣那闺女,刁蛮任性,骄横跋扈,不堪配皇子。” “快起来吧,哪有你这样说自己闺女的,那可是亲的。”楚帝无语。 宋致远道:“正是亲的才了解,她那性子,哪里堪配皇家媳了?臣都怕她得罪人,臣还得给她收拾烂摊子。” “说得皇家像是龙潭虎穴似的。”楚帝哼了一声,道:“你自己寻一个得意的吧,到时候朕可赐婚。” “谢皇上隆恩。”宋致远拜了个大恩。 转过弯,有一宫妃带着宫女走来,看到楚帝时,惊了一瞬,连忙跪地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楚帝看到她,就道了一声免礼平身,看向宋致远:“今天到此为此,出宫吧。”又对那宫妃说:“洛常在陪朕走走。” “臣妾遵旨。” 宋致远躬身行礼,看着前面的人走远,这才摸了摸微微汗湿的后背,转身离去。 第145章 宋相门生 西华门。 宋致远坐上自家马车,背靠着车厢闭目养神,脑中回想着和皇上的那番话。 猜对了,皇上并不想自己将来有机会搅和在皇子纷争当中,否则,刚才就会直接赐婚了。 宋致远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大扳指,叹了一口气。 为帝多年,不得不说,皇上的心思,确实是深了,他已经不敢轻易去揣度。 回到相府,宋致远刚要拐去书房,脚步一顿,却是转去了南苑倒座,那里,住着的是拜在他门下的门人。 停在一处厢房前,有个书童正在门口洗衣,抬头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连忙站了起来,恭敬的行礼。 “奴才拜见相爷。” “免礼。” 门内已有动静,很快就有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在视线之内,正是宋致远的门生之一,颜子笙,字长生。 颜子笙快步来到宋致远面前,拱手行礼:“先生来了。” “闲了来看看你,课业可都完成了?”宋致远在他的陪同下进了屋子。 颜子笙搬了椅子让他坐下,又拿了桌面上的茶杯,给他倒了一杯清茶,笑着说:“学生正好就旧时的题目作了一篇论策,先生点评一二?” “拿来。” 颜子笙把自己写的论策呈上去,但见那文章的字迹写得很是工整,笔锋温润却又不失犀利。 宋致远通篇看下去,这论策是以三年前的科举大题来做的,答题大致很是务实,就是有些欠缺实际经历,部分略显虚浮。 宋致远一一指出不足,结合自己多年为官的经历,指出答题里面的矛盾之处,使得颜子十分汗颜。 “不愧是先生,学生答题的时候便想,是不是太不切实际了些,现听先生一席话,有如醍醐灌顶。”颜子笙敬佩地说。 宋致远摇头道:“你学业基础扎实,所缺不过是年龄阅历,能想到这一层上已是不错。只是为官,要掌控的是全面,要平衡,不能得一失一。以人为本是对的,可为父母官,要管理偌大城池,就要以事为本,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只要有规则有制度,才能管好一个地方。” 颜子笙起身拱手行礼:“学生谢先生教诲。” “今年秋闱下场,可有把握?” 颜子笙点头:“至少有八成。” “不错。”宋致远看着他温润俊朗的脸,莫名的想到当年年轻的自己,话音一转:“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回先生的话,学生入冬后,便十九了。” “年纪也不小了,秋闱过后,你母亲大概也要为你张罗亲事了,可有什么想法?” 颜子笙是耕读人家,父亲早逝,家中只有二十亩薄田,他读书全靠了母亲和妹妹做绣品变卖以及田产外租,才能考出来。 所以说,颜子笙也是寒门出生,比当初的宋致远,大概只好了一丢丢,起码叫家有薄产。 至于亲事,他难得的有些不自在,道:“母亲也说过,等秋闱过了再说。” 宋致远自然了解,颜子笙若是高中进士,那么选择可就多了,若是排名再靠前,那更是热门女婿的人选。 宋致远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心里冒出个念头。 第146章 肖想相府千金? 颜子笙站在院门目送着宋致远离开,直到人瞧不见了,才转身给你回屋。 “少爷,相爷过来寻您都说了什么啊?”小书童山河笑眯眯地问。 颜子笙道:“不过是过来闲坐一下,倒是先生给我点评了文章,令我茅塞顿开,很是有感悟,回头我得重新写一篇策论。” “相爷对少爷最好了,也最是看好您。”山河闻言十分欢喜,想了下又小声道:“我想着,相爷会不会像别的官家那样,想给少爷做媒,或许相府的二小姐……” “住口。”颜子笙喝止他,叱道:“你这把嘴口没遮拦的,什么都敢说,这要是闯出祸可怎么是好?以后你再像现在这般,嘴上没个把门的,那你就回老家去,我这里不用你服侍了。” 山河立即跪了下来:“少爷,奴才错了,奴才不敢了。” “起吧。”颜子笙没好气地道:“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先生待我恩重如山,他的家人亦然,不是你我可在背后议论的,尤其是宋府千金,更不可议论,免得坏了人家的闺誉。” “是,少爷。”山河讪讪的爬起来。 颜子笙看他那没精打采的样子,不由轻叹,他知道山河是什么意思,只是相府的二小姐,他怎敢想,也从来不想。 那不是他能想的人。 “长生,长生,相爷呢,走了?” 一个穿着青衣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冲着颜子笙大喊大叫。 颜子笙拱手一礼:“秀全兄。” “哎,不用这么多礼了,我问你,相爷他老人家走了?”吴秀全急切地问。 颜子笙点头:“已然走了。” 吴秀全有些遗憾,道:“这么快就走了啊,相爷都说了什么啊?对了,有没有说相府何时办诗会,咱们能过去不?” 颜子笙无语:“相爷怎会参与这些。” 诗会通常都是些年轻学子办的多,堂堂相爷,哪会办这个,而且,宋相爷也从来不喜去参加那些诗会啊茶会啊等等,因为他说过,那种啥会酸不溜秋的,他没兴趣。 而颜子笙也去过几次诗会文会,确实有些无趣,倒是那些真正的大儒办的讲学,他就很有兴致。 吴秀全叹气,忽然想到什么,兴奋地道:“长生,你道我刚才在前街东门见到谁了?是宋二小姐,丫鬟婆子围了一堆。哎呀,宋二小姐生得真是花容月貌,贵不可言,你说要是我们能娶到这样的妻子为妻,何愁前途?” 颜子笙皱眉:“秀全兄,慎言。我还有个文章要作,先行失陪。” 背后议论闺秀,非君子之行。 吴秀全看他毫不留情的回屋,撇了撇嘴,心道装什么君子呀,就不信你不想成为相爷的东床快婿。 不过仔细一想,就他们这些寒门学子,哪里配得起相府千金啊,也就只能想想,做一下白日梦罢了。 吴秀全也回了自己的房,心想回头还是想办法找一个永昌候府二少爷的名帖,去参加他办的诗会,说不准就出头了呢? 第147章 信祖母,得男娃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6节 相府正院,宋如琪摸了摸耳朵,怎么感觉这么的热呢,是谁在背后说她坏话。 “先回去换个常服,这大清早外出就为了买这几样小点,难为你惦念着你长姐。”宋大夫人笑着对宋如琪说。 罗汉床坐着的宋如茜也道:“就是,快去梳洗一下,我等着你回来再吃。” 宋如琪笑嘻嘻的说:“那长姐和母亲聊着,我去去就来。” 她向二人行了一礼后款款退出。 宋如茜有些感慨地看着母亲,道:“这一阵子没见,琪儿倒是懂性了些,都晓得去买好吃的来哄我欢喜了。” 宋大夫人笑着说:“她可一直在念叨着你,要不是我不让她瞎跑,估计她都要跑到古家去陪你住下。不过你还没出门子的时候,你们姐俩感情就好,也不怪得她惦念你。” 宋如茜心中欢喜,笑着凑趣:“她也惦念母亲的。” “她不气我倒是阿弥陀佛了。”宋大夫人看着她微突的肚子,道:“孩子可闹?” 宋如茜低头摸了摸肚子,温婉地笑道:“不闹的,现在也才三个多月,太医说要满了四个月才会动呢。” “也差不多了吧,再有十天?有些人是会早些,三个来月也是会动的。” “嗯。” “听到你胎不稳的时候,可把我吓个半死,那会儿你祖母也不好,我是整宿都睡不着,就怕你们都有啥差池。万幸的是,你们都好好儿的,真好。”宋大夫人说起宋慈生病那会,仍是一阵后怕。 宋如茜道:“叫母亲担心了,如今您该放心了。” 宋大夫人想起宋慈曾说的,不禁问她怀之前吃的荤多还是素多。 宋如茜有些莫名,道:“母亲,您也知道,我素来不喜大鱼大肉,便是嫁到古家,我的餐点也是以素淡为主的。” 宋大夫人闻言有些失望:“这样的话,你这一胎怕会是个女儿。” 宋如茜手一顿:“母亲怎这般说?” “你祖母,先前说了些话,也不是百分百的,但也有几分考究,我说说,你听着也不用往外传。”宋大夫人把宋慈的话给学了一遍。 宋如茜满脸通红:“祖母怎还会说这些啊。” 饮食倒罢了,那房中事啥体位的,祖母她,也忒那个了。 “真不真却是不知,不过信着也无妨,你且安生养着,便是这一胎是个丫头也不打紧,古家的女儿不愁嫁,也都是宝贝的。下一胎你就得注意着了,如你祖母所言,得计算着来。”宋大夫人循循教导。 宋如茜掩嘴轻笑:“母亲您啥时候这么信奉祖母的话了?” 从前母亲最是反驳祖母,认为她没见识,举止粗鄙还不开化,鲜小有这么推崇的时候。 宋大夫人咳了一声,端起茶盏遮掩尴尬,道:“这不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吗,听听也无妨,你祖母可是生了三个儿子的呢。再说了,不过是调理饮食,吃啥不是吃啊?万一就真的准呢。” 宋如茜揶揄:“那是,信祖母,得男娃。要是母亲真能再给我们添个小弟弟,那就真是祖母的大福荫了。” 宋大夫人红了脸,啐她:“去,没大没小的。” 第148章 没这个命当皇子岳母 “茜儿,你现在身子不便,姑爷身边可有人服侍?”宋大夫人看着长女,问出最要紧的话。 宋如茜红着脸摇头:“母亲,并没有的,他说不用。” “那你婆婆,也没赏个贴心人?” 宋如茜道:“婆婆她也不管我们屋里的事,她只有一句话,就是让我安心养胎,旁的不用操心,包括安排通房,也让我不必做。” 宋大夫人闻言,心中宽慰不已,真诚地叹道:“你是摊着了一个好婆婆,茜儿,你要惜福。” 宋如茜感激地道:“这也是父亲母亲给我的福气,若不是你们,哪有今日的我,便是这姻缘,也是如此。” 宋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古家是大族,姑爷又是嫡长子,其实当初我和你父亲也有些忐忑,毕竟以后你要接你婆婆的担子,宗妇不是那么好当的。” “婆婆一直在用心教导我。” “所以你也要将心比心,要对你婆婆好。” 宋如茜点点头,想起宋如琪,就问:“母亲,琪儿的亲事,还没着落?” “也不知你父亲是怎想的。”宋大夫人提起这茬就头疼。 宋如茜沉默了一会,道:“母亲,我看琪儿,心气是有些高,一般的人家,她怕是看不上,就拿昨日来说……” 宋大夫人有些紧张:“你妹妹难道见到那几个皇子了?” “应该没有,可我看她听了消息,就有些心不在焉。”宋如茜道:“母亲,琪儿也快及笄,父亲应该有打算,您还是要上心些,我就怕琪儿年轻气盛,走差了,万一她被迷了眼,可就……” 世族宗妇不好当,但皇家媳妇,更不好当,尤其是宋如琪那性子,最容易当炮灰。 这要是宋慈,怕是要拍掌夸赞,大孙女还是懂事,看得透。 “你父亲已经看着几家了,放心,你父亲并没打算要给她配皇子。”宋大夫人不无遗憾地说。 “父亲已说了?” 宋大夫人点头:“你父亲定了的事从来不会更改,你妹妹,断不会匹配任何一位皇子,至于会说哪家公子,你父亲倒还没定论。” 宋如茜点头:“父亲大人最是明智,他这么定,必然也有他的道理。母亲也不必遗憾,琪儿这性子,不入皇家更好,入了皇家,她哪斗得过那些心眼多如牛毛的人?而且,宋家有女儿入皇室,只怕最后也要身不由己。” 要不怎么说,嫡长女必然要培养得好,非但中馈要教导,便是一些大是大非,也得教,政治朝野,多少也要让她们有所了解。 宋如茜的眼光,不但有名师教导,就是宋致远,也曾带过身边教导过,所以,对于古家来说,假以时日,她会是个很合格的宗妇。 宋大夫人也明白,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意难平罢了。 皇子的岳母啊,没这个命。 哐当。 “谁在外面。”宋大夫人出言询问。 有人跑远。 宋大夫人皱眉,正要喊人前来,芍药走进来,禀道:“刚才二小姐来了又走了。” 宋大夫人闻言和宋如茜对视一眼。 那丫头听见了。 第149章 宋如琪:说我不配我不服! 宋如琪确实是听见了。 也正是听见了,才是脑子瞬间空白,一溜烟提裙跑回自己院落,扑倒在床榻上,越想越是委屈。 她的性子怎么了,怎么就不适合入皇室了,怎么就不配当皇家媳了?长姐怎就要这样贬低她,是瞧不上她,还是怕自己将来地位越过她? 越想,越是心有不甘。 宋如琪趴在床上,小手捏成拳,捶打着床榻。 她不服。 “小姐,您这是怎的了?”书画紧跟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急得不行。 “出去。” “小姐?” “让你出去就出去,是听不懂人话吗?”宋如琪怒道。 书画脸上微僵,只得退到门口,看着床榻这边。 外头,宋如茜扶着大丫鬟的手走了过来,书画连忙迎上去福了一礼:“大小姐。” 宋如茜说了一声免礼,刚要问话,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哭声,不由一叹。 “大小姐,二小姐她……” “没事,我进去瞧瞧她。”宋如茜松开春意的手,道:“你们都在这候着吧,不必进来。” “大少奶奶,这……”春意没说什么,倒是服侍宋如茜的管事黄妈妈有些紧张,没个人跟着,万一有点什么冲撞,可就麻烦了。 “没事的。”宋如茜安抚地笑了笑,抬脚进了屋内。 黄妈妈见状,也不离开,只站在门口,想着万一有点啥不对就马上冲进去。 宋如茜走到内屋,只见她那妹子趴在床榻上哭,地上丢了软枕,帕子,连褥子都被拖了一半掉在地上,不由摇头。 脾气一如既往的大。 “让你出去还进来……”宋如琪回头一瞪,见是长姐,喉间一噎,骂人的声音也哽在了半空,倔强的扭过头去。 “唉,这是连长姐也不欢迎了?那我走?”宋如茜故作伤心地说。 宋如琪坐了起来:“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赶你。” “可我看你都不扶我一下,我身子沉。” 宋如琪一哽,心想你嫌弃我都嫌弃得跟什么似的,还指望我扶? 可眼睛溜到她的腹部时,人已经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吸着鼻子,过去掺着她的手。 宋如茜唇角微勾,嘴硬心软。 宋如琪想把长姐往床上带,可看到自己把鼻涕蹭的那个脏,自己都嫌膈应,又转了方向,把她带到临窗的美人榻坐下,还贴心的在她后腰垫了个软垫。 这贴心的动作,使得宋如茜心中软成一滩水,拉住了她的手,拍了拍:“坐下,咱姐俩说说话。” 宋如琪不想听她的,耿直的站着,被姐拉了一下,生怕她会跌,便乖乖的坐下,只是头转向另一边。 “刚洗过脸,这妆都哭花了,还有鼻涕,你不嫌脏啊?”宋如茜掰过她的脸,拿了手帕轻轻的给她擦着,道:“都及笄的大姑娘了,还眼泪鼻涕一起流,你羞不羞?” “我就是爱哭,也没你大方沉稳,处事不惊,所以我也不配当皇子妃,这你不都是知道的么。”宋如琪赌气地说。 宋如茜叹了一口气:“二妹,你就这么想当皇妃?” 第150章 长姐的话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7节 宋如琪对自家长姐的问话感到有些无语,这天下间的女子,谁不想当皇妃啊,尊贵,高高在上,受无数女子艳羡。 但,很想吗? 宋如琪一时没回话,说特别很想,又不尽然,只是觉得,她这身份,就该配皇子什么的。 “若是长姐,不想吗?” 宋如茜一笑:“你知道的,当年大皇子选妃的时候,父亲有问过我。” 可是,她拒绝了,后来选择了古家的嫡长子。 宋如琪语塞。 “琪儿,皇家媳妇并不好当,长姐不是要贬低你,是那规矩条框太多,你这样的性子,如何能适应?” 宋如琪不服:“你这样说,难道我就当配个寒门子了?那里肯定没有规矩,还任我作。” 不等宋如茜说话,她紧接着又道:“你总说我不适合,性子不行,我这还没当上呢,你咋就知道了,怎知我不会变?你就是看低我。” “琪儿……” “你可千万别说选择低门可以使我顺心顺遂,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都是世族长媳了。” 古家名门望族,士族出身,口碑良好,朝中固然没有几人做官,但外头的名声,谁不说好,古家女,从不愁嫁,古家子,也是争着抢的。 宋如茜像是受到了打击,愕然的看着她。 宋如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看长姐愕然受伤的样子,就有些心虚地低头,道:“我,我不是要嫉妒你或是说你不对,就是,就是……长姐,是我错了。” 她低着头,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宋如茜叹道:“琪儿,世族长媳也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宗妇,要学的,要想的,还有心眼儿,都比许多人多,正是因为我已经走在这条路上,所以才知道那其中艰辛。” “琪儿,世族宗妇尚且如此,何况皇家媳?一入皇室,你就要替你的夫君着想,要去算计人心,将来,要和侍妾斗。你千万别说对方钟爱你,皇家子,有几个没侧妃?”宋如茜声音低了些:“假如,你所嫁之人有幸将来登了大宝,那妃嫔更是多不胜数,你又当如何?” 宋如琪沉默。 “你性情高傲,却又天真单纯,做长姐的,只盼着你能得遇良人,爱你宠你疼你,哪怕门户低点,你也能顺心顺意,育几个儿女,顺遂的过一生,那就不枉此生了。” 这欣欣盼语,是当姐姐的诚心,宋如琪眼圈微红,把头靠在她的肩膀声,哽咽的喊了一声姐。 宋如茜拍了拍她的头。 “姐,我也很羡慕你和姐夫琴瑟和鸣,盼着将来我夫君也能对我如此,你和姐夫定亲那会,父亲还不是相爷,已相中了古家。到我这里,相府千金,姐,我也不知道我能配什么人。” 前路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皇家媳没她的份了,那她要配什么人家才足够匹配她相府千金的身份? “姻缘自有天定,琪儿,自己想不透的时候,听父母的准没错,父亲他为官多年,阅历多,眼界肯定比我们看的长远,也总不会害了你。” 宋如琪再次沉默。 第151章 干了这碗毒鸡汤 宋如琪对自己的亲事生出渺茫感,她的祖母宋慈同样有这种感觉。 “啊啊啊,怎么这事就我摊上了啊!”宋慈揉着太阳穴,看着桌上的一份由贴身丫鬟们整理出来的名册,感觉脑仁都酸胀发疼。 这名册记录的都是在大儿媳妇生辰宴上来的闺秀,上面注明了哪家闺秀,排行多少,年岁几何,要不是丫鬟们不会速写,估摸宋慈会让她们都画上速写画。 宋慈一边看,一边回忆着见过的闺秀模样,再对比家世,怎么看,怎么找不着和她那小儿匹配的姑娘。 宫嬷嬷看她心烦的样子,便劝道:“太夫人,您也不用急,这姻缘的事也急不来,慢慢寻摸就好了。” 宋慈露出个苦笑来,她倒是不想急,这不是某位老太太给画了个大饼挂在她面前吗,万一大饼吃到了呢? 所以,不得不急啊。 最坏就是那死小子,好好的王秋曼瞧不上人家,呸。 “要不,老奴陪您散散?”宫嬷嬷提议。 正中她意。 “走走走。”宋慈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道:“去林箐那里耍。” “好。” 两人向木竹小斋走去,林箐穿了一身轻便的布衣,正拿着一把小锄子在整理她的药圃。 说起来,相府是真的很留心她的看法,她想搞一块药圃,种植一些自己想研究和种植的药草,宋慈一声令下,就有人给她在木竹小斋屋后给开垦了一块。 这些日子,除了给宋慈针灸做药膳或陪着说话,她就是在这里侍弄她的这块药圃。 听到宋慈来了,她站直了身子,向她行了一礼:“太夫人。” 宋慈道:“不用多礼了,你忙你的,我就是来看看。” 林箐笑着道:“我也没什么可忙,要不,我们进屋内说话?我刚研制了些药茶,可以安神静心,您尝尝?” “一会吧。”宋慈看着药圃道:“你这药圃,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了,都抽新芽了。” 药圃不仅仅全是种了药草,还种了一些可以入药的花卉,把药材种子撒到花卉附近,会长得更好些,也有掩人耳目的样子。 林箐满脸带笑,道:“全托了太夫人的福,倒是您,怎瞧着有些发愁?” 多日的相处,她也能和宋慈自在的说话了。 “嗨,还不是我那不孝子小宝玉给作的。哦,就是我那四郎,为了给他讨个媳妇,我可真是操碎了心,挑花了眼,愣是找不着合适的,烦的我哟。” 您烦归烦,怎就扯我药草叶子呢? “太夫人,儿女亲事都是天注定的,急不来,您越是急,就越是捉瞎,更挑不着合适的。”林箐生怕宋慈再扯她的草,上前挽着她的手,安抚道:“姻缘这东西呀,哪天您不急,它就来了。” 宋慈瞅着她,道:“林箐哎,你这是给我灌毒鸡汤啊。” 她才不信爱情从天降呢,等?等成一条狗它都不来,还是得主动出马才行。 林箐一脸发懵:“毒鸡汤?” 太夫人这是想吓死谁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宋慈呵呵尬笑,道:“就是说骗人的假激励,哈,不是真的鸡汤啦。” 第152章 太夫人很会打蛇随棍上 林箐把一杯药茶呈到宋慈手上。 宋慈双手捧着,淡淡的药材香夹杂着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很是好闻,便道:“闻着味儿很好,我看你平日里戴的香囊也都是淡淡的药香味。” 林箐撩起自己的香囊,道:“这都装了一些驱蚊虫的药材花草,眼下也都入夏了,蚊虫多起来,所以现在也换了些药材。” “那你回头也给我做两个换着戴,嗯,再加点薄荷叶子,清新又好闻,还驱蚊。”宋慈不客气地请求。 “太夫人也知薄荷驱蚊?”林箐来了兴致,这位太夫人回回和她对话,都让她有些新的认知,还有眼界也打开不少。 宋慈:“这很隐秘?薄荷也可以做油,被蚊虫叮咬了抹点也会好,止痒,这要是晕倒了,抹点薄荷油也好的,快清醒。” “不懂药理的人,自然是不知的,太夫人您很厉害。”林箐真诚地夸赞。 宋慈哈哈的解释:“我这不是从前是个农妇呢嘛,上山也看到过,也听别的郎中说过。” 扯谎,总之就是在扯谎,反正没人知道真假。 林箐笑了笑,又说回宋致钰的亲事,道:“大夫人生辰来了这么多闺秀,您一个都瞧不上?” “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高不成低不就的,那小子还特别有主见,才难选。”宋慈啜了一口药茶,艾玛,不说没啥,一说头又疼了。 你瞧瞧,这可把她给愁的。 林箐便说:“父母之命,您找着了,让他相看一眼就中了。不过只看名册还真看不出啥来,您得要外出参加宴会,才能更好的挑人。” 再没有比参加宴会更能看得多闺秀的了。 宋慈道:“我也有这个意思,以后林箐你和我一起去?” 林箐哭笑不得:“我是什么身份,怎能随您参宴。” “有什么不行的,就是我的朋友呗。”在宋慈心里,林箐就是她的朋友了,毕竟大家‘年龄’相当呢。 可想起林箐的身份,宋慈又道:“罢了,还是不了,免得她们知道你是个大夫,都找你看病,这找托词又不好,麻烦。” 林箐内心很是熨帖,道:“去别家府中我可以不去,可您要是去什么庙会或上香,我随您一起便是。”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宋慈眼睛微亮:“逛街也一起。” 太夫人真的很会打蛇随棍上。 阿嚏,阿嚏。 宋慈忽地打了两个喷嚏。 一旁站着的宫嬷嬷很是紧张,立即走到窗前,掩上了窗。 木珠小斋种的竹子多,很是凉快,就怕太夫人身子经不住。 便是林箐也紧张起来,让桑儿取了药枕来,要给宋慈把脉。 宋慈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不必看脉了,我就是觉得鼻子痒,耳朵还热,说不准是背后有人念叨我。” 林箐嗔道:“小心使得万年船,看看无妨。” 她的手指已经搭上手腕,宋慈也就不再说话,而是摸摸鼻子,心道是谁在念叨她,咋感觉后背还有些发凉呢,似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153章 汪太后:哀家闷是不可能闷的 宋慈所料没错,确有人在念叨她,这念的人也不是谁,而是当今太后娘娘。 慈宁宫内,汪太后正和皇帝儿子说着自己选中的嗣子,也商议对他的安排。 “阿慈是个心宽的,就冲她能养出润之这样的孩子,哀家就信她的能耐,把那孩子送到相府去,哀家相信,绝对比在忠勤伯府要强得多,起码人是活的。”汪太后提起忠勤伯府是满脸的嫌弃。 楚帝摩挲着手中的黄玉念珠,一手搭在炕桌上,道:“母后,既然您愿意给舅舅那一脉过继嗣子,那孩子也才六岁,何不接到宫里亲自教养?”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8节 “哀家自己教养?”汪太后瞪大眼,她连孙子都没接到身边教,咋教一个陌生的孩子,那不成。 再说了,她都多少年没养过孩子了,绝对不成。 “您在慈宁宫也闷儿,有个孩子陪在您身边,也能给您解解闷不是?” 汪太后指着自己,有些乐了:“皇帝,你说哀家闷?哀家哪里闷了,想看戏就有人给哀家演,想听曲观舞不还有你的妃子来凑趣么,就是打马吊,也有的是人陪哀家。闷是不可能闷的,哀家一点都不觉闷。” 倒是要是宫里多了个孩子,整日闹腾,哎哟,她不得闹心死? 不成不成。 楚帝嘴角微抽,看着自家老娘,有些无语。 说起来,他母后,还真会自个寻乐子,他的妃嫔,几乎都被她老人家喊来表演过才艺,一天不重样的,欢喜了就赏,感觉他的后宫,其实是为母后她服务的。 不过母后喜欢就好,她愿意做什么都行,只要她欢喜。 “母后,孩子有时候也很会逗人,您没接过来养着哪知道?自己养着的,他才会和您更亲不是?”楚帝再度游说。 汪太后斜睨着他:“哀家怎么觉得,你是在替宋相他们撂挑子?不想哀家把孩子送到那边去?” “也不尽然,其实宋相之前也提过一嘴这事,估摸是太夫人与他说了。宋相就是想着,孩子养在宫里,养在您身边,一来比较亲,二来安全指数也高,这三来,朕估摸着是他担心他母亲的身体。” 汪太后皱眉:“阿慈的身体,哀家看着挺硬朗啊。” “表面是如此,内里已是有些虚了。”楚帝小心地说。 汪太后脸色几变,捏着凤椅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脸上也不复刚才的轻快:“真的?” 楚帝道:“鲁院正是这么说的,母后也该知道,宋姨母当年是有多苦,有多能熬。” 他都不唤太夫人了,而是改了亲切的称呼。 汪太后眼圈一红:“哀家知道,哀家肯定知道。当年,咱们为了不成你父皇的威胁,东躲西藏,甚至都藏在山洞去了,晚上听着野兽吼得多害怕,是你姨母,把吃的喝的背上去给咱。还有,闹大旱那一年,最后两口水,她自己干渴得嘴都舔裂了,却分给了咱们。” 楚帝想起那几年,也很是动容。 “阿慈,阿慈她就是个苦命的人儿,早年苦,现在能享福了,却又……”汪太后说着,伤心得抹起了眼泪。 第154章 永不叛你 楚帝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好好儿的,去提那些不好听的作甚,忍得他母后哭哭啼啼。 “母后,快别哭了,鲁院正也只是说人内里虚,得精心养着不能劳累。”楚帝说道:“这次端午宫宴您也见过她老人家了,也说她老人家硬朗,那就是说养得可以的,她身边还有个医女帮着调理呢。” “你懂什么呢,这老人老了,也不知啥时候就是到头了,说不准晚上睡着了,明日里就醒不过来了。”汪太后吸了吸鼻子。 楚帝哭笑不得:“母后,您看您说的这话。” 也幸好宋太夫人不在,不然,她得要膈应了。 宋慈:她必定不是在诅咒我,我以我们的塑料姐妹情来发誓! 汪太后也反应过来,呸了两口,双手合十念了声信女胡说的,不算数,菩萨外出了听不见。 “皇帝,哀家可以让那孩子住在慈宁宫的偏殿,可哀家也想他偶然去宋相府学习居住。” 楚帝愣了一下:“这又是为何?母后若是定了此子,他可以和皇儿们一起在太学读书,这不比在外求学强?” 汪太后道:“平日里也可在太学读书学习,但去宋相府的族学旁听也有进益,再不济,还有宋相呢,他可是两榜进士,状元爷。” 不是她嫌弃,太学里的有几个老学究,比她还古板,瞧把几个皇子都教成什么样了,都惯会搞虚的,一点也不务实。 汪太后顿了顿道:“哀家也有私心,想这孩子将来能和相府交好,不管将来是相府护他,还是他护相府,算是全了从前阿慈对我们母子的一番恩情。” 楚帝抿唇,这是要让将来的承恩公府和宋相府绑在一起? “皇帝你若是愿意,也可把这孩子培养起来,不管是作为你的后备,还是将来太子的班底,哀家会只让他忠于皇帝。”不管是跟前这个皇帝,还是下一任皇帝,这个即将承嗣的孩子,她都只会让他忠于皇帝,若不然,剥夺了承恩公一爵又如何? 她真正的家人都不在了,承嗣,不过是有人逢年过节上香供奉罢了,但这些东西,如阿慈所说,虚得很。 上香供奉,不一定是要随自己姓的嗣子。 “母后……” 汪太后看着他,喊着他的名儿:“景儿,人人都说哀家福气厚,皇子皇孙不少,但在哀家心里,那都是隔了一层的。在哀家心中最重要的最亲的人,唯你而已。” 所以,我以命起誓,永不叛你,也不准我娘家叛! 楚帝动容不已,起身跪在汪太后面前:“母后。” 汪太后摸了摸他的头:“都要当祖父的人了,还跪下做甚,快起吧。” 楚帝顺势站了起来。 “你说得也对,哀家也不能自己躲懒,哀家也想看着老姐妹也活得长久些,这样,哀家传阿慈入宫,问问她,你看如何?” 楚帝含笑点头:“母后做主便是。” 不过是一个嗣子罢了,不过母后的意思,要把这孩子和相府绑在一起,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第155章 再入宫,大夫人的请求 宋慈就知道,有人在念叨她,瞧,太后娘娘又传她入宫了! 完了,定是关于那什么嗣子的事。 怕是太后娘娘已经寻着了合适的孩子,来通知她把人领回来呢! 真要命! “这也不是宫宴,不用穿那诰命服戴那金冠吧?”宋慈可怜兮兮地看着宫嬷嬷。 从前曾在博物馆看过那种凤冠,当时就想戴着这个一定很威风,现在体验过,威风是威风了,脖子也是真的负担重。 宫嬷嬷莞尔,道:“不用大妆,却也要穿正装大衣裳的。” 宋慈吁一口气,忙道:“那就好,首饰也不用多插,就戴抹额,髻发梳整齐点儿,戴两支青玉钗就行,不戴金的。” 她的首饰,好些金饰都是实心的,沉死了。 “都依您。” 红桃自一边道:“太夫人倒是不喜金器了,从前您总说金饰最保本值钱呢。” 宫嬷嬷皱眉,瞥了红桃一眼。 宋慈道:“其实都值钱,但我不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么,那时穷惯了,那会儿像我们这样的寻常百姓,只认为金子才最有安全感,包括现在也是的。没办法,百姓就是小农意识,而且,金子可换银子,可买很多东西,不会有价无市。” 红桃像是察觉自己说错花了,连忙跪下:“奴婢多嘴,请太夫人责罚。” 宋慈让她起身:“有什么值得罚你的,都是大实话。我现在也喜欢金子,只是喜欢归喜欢,没必要插个满身跟一座金矿似的行走啊。那不得累死,还招贼。试想想,我整个人金光闪闪的,不劫我劫谁?亮瞎眼啊!” 噗嗤。 在场的几人笑起来。 宋慈自己也笑,她喜欢金子啊,金子代表钱啊,越多越好。 负责给宋慈梳头的李家嫂子笑着说:“太夫人是越发风趣了。” “可不是,奴婢就说,谁都不及我们家太夫人大气。”红桃也连忙拍彩虹屁。 宋慈笑道:“你们一个个都嘴甜,行吧,一会我跟太后娘娘求赐些宫中御点,也让你们都尝尝。” 众人连忙都跪谢。 宋大夫人就在这时走进来,笑着向宋慈行了一礼,道:“母亲,马车都准备好了。” “辛苦你了。” “这都是儿媳该做的事,若不是太后娘娘没有宣我,我本该陪您入宫。”宋大夫人想了下,道:“要不,让琪儿随您进宫?也好当个丫头使唤。” 宋慈愣住。 “带二丫头去?” 宋大夫人心有点热:“您觉得如何?” 哪怕不能成为皇子妃,若是入了太后娘娘的眼,说不准也能赐个好姻缘呢? 而且被太后娘娘看重,这含金量也高啊,说不准也能挣个王妃呢。 宋慈看着她,心想这长媳是不是被丫鬟小三儿给整刺激了,咋会开这个口,在无旨的情况下,带孙女入宫,是不是傻? 而且,人精大儿没和她说宋家丫头不入皇家? 宫嬷嬷也有些惊愕,大夫人这是忽然整的什么昏招,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宋大夫人被看得脸热,也有些懊恼,尴尬地道:“儿媳就是想着有人照料您。” 第156章 宋慈训媳 宋慈拒绝了宋大夫人的建议。 汪太后只宣她,带上孙女去作甚,而且宫中是什么地方,万一在里头有个什么差池,她如何跟人精大儿交代? 再说了,他们宋家不会送女儿入皇室,那还带进去在人家面前晃什么,是要给人什么错觉? 宋慈屏退了身边的人,只留了宋大夫人在室内说话。 “大郎没和你说?琪儿她的亲事,不说皇家。” 宋大夫人脸上一热:“说了的。母亲,我不是要让琪儿在那些皇子面前晃,只想她拜见一下太后那老人家。” “拜见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认为二丫头凭着相府千金的分量还不够?不足以谈好人家?”宋慈的话突然就犀利起来。 宋大夫人看婆母突然变得严肃犀利,心头一紧,一下子就像回到了从前被婆母支配的感觉。 她跪了下来,道:“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想让二丫头在太后娘娘跟前刷个存在感,不为亲事为什么?”宋慈淡淡地道:“顾氏,相府如今矜贵,你我也该知道,这里头靠的是什么?多的是圣恩,还有太后娘娘的恩宠。越是这样,我们越要知道分寸,不能恃宠而骄,不是么?” 宋大夫人被训得脸色通红,嘴唇嗫嚅:“母亲……”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49节 “你这些年一直做得也还可以,怎到了这个位置,反而有些糊涂了?还是被那叫什么桂花芙蓉的丫头给刺激到了不复清醒?” “母亲,我就是关心琪儿的亲事,想着她要是入了太后娘娘的眼,太后娘娘高兴了,就是一句夸奖或点拨几句,以后琪儿也是受用不尽了。”宋大夫人涨红着脸辩解。 “你这也是关心则乱,凭着琪儿的身份,她的亲事会难吗?多的是俊才任着你们挑。倒是去太后娘娘面前晃,你有私心没错,但你该知道宫中是什么地方,我们相府眼下又是最多人盯着的时候。带着二丫头入宫,别人不会胡乱揣测吗?” “这……” “退一万步说,别人不会揣测,无旨带她入宫,是咱们该做的吗?那是太后娘娘,不是你的哪位亲属,宫中也不是哪个府邸花园子,说带谁就能带谁进去的,我以为你很明白。” “母亲,儿媳,儿媳错了。”宋大夫人被训得无地自容。 宋慈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别让丫头们瞧见,以为我怎么你了。” 宋大夫人羞愧不已:“婆婆教训儿媳,是应该的。”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其实羞都羞死了。 她都多久没被教训过了。 “顾氏,如今的相府,行事低调点,总没错的。”宋慈道:“我知道你多年憋屈,一朝得意,不再想委曲求全,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但你也该想想,相府是不是就稳如泰山了,你男人的位置,才坐上呢,而不是已经盘踞多年了。不是我说,大郎这位置,甚至不比范相来得稳,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当了多年宰相老臣,权倾朝野。” 宋大夫人一震。 第157章 婆媳互吐槽 “母亲慢走。” 宋大夫人恭恭敬敬地把宋慈送上马车,目送着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正院。 坐在屋内,她呆呆的坐在罗汉床上,忽然把茶杯扫在地上。 房妈妈见状,让人来清扫了,又重新换了一盏茶,屏退了丫头,自己站在宋大夫人面前。 “奶娘,她刚才训我,说我糊涂了,奶娘,我错了吗?”宋大夫人看着房妈妈,有些不甘:“从前忍,现在贵为一品诰命,我还得忍,这要忍到什么时候?我为我女儿打算为她镀金,想她嫁个好人家,我错了么?她没女儿,她哪里懂为娘的心。” 宋大夫人是有些不服气的。 房妈妈道:“我的好夫人,您这都是为了二小姐打算,自是没错的。” “对,我就是为了琪儿,不过是让她带琪儿入宫见见太后,她就给我说了一大通道理,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婆婆会这么多道理。”宋大夫人噼里啪啦的就把宋慈训她的话给吐了个痛快。 房妈妈知道,这会儿不能阻止她,不然憋在心里,这道气更过不去。 一盏茶后,宋大夫人才停了吐槽的话,连喝了两口茶。 “我都是为了琪儿,又不是为的啥,她和太后娘娘关系好,就不能带挈一下孙女?这可是她的嫡亲孙女,亲的。我知道,她其实就是对琪儿不上心,怪我当年连续生了两个丫头,把气都撒到琪儿身上。”宋大夫人说着过去,有点儿委屈。 房妈妈:“夫人这话,倒是有些迁怒了,太夫人是更喜欢孙子没错,但对二小姐,虽没像对大小姐那般疼爱,可赏赐,从来没短了她的。夫人,十只手指有长短,这对那位孙子孙女偏爱些,肯定也是有的。都说大的小的最宝贝,排在中间的像根草就是这说法。” 宋大夫人赌气地说:“所以我对琪儿多些打算,有什么不对的?” “老奴倒觉得,太夫人所言,无可厚非,她是老祖宗,重视在乎的自然是整个宋家。夫人,宋家稳,这家里的所有人才稳啊。相爷刚升相爷,也才两月不到,老奴见识浅薄,却也知道,凭着相爷这年纪,自然多的是人不服的。” 宋大夫人沉默。 “太夫人那一句,相府低调点没错,老奴觉得,挺中肯的,就跟那句闷声发大财一样的道理,低调,才不会叫人注意,才能慢慢的发财壮大,不是么?”房妈妈注视着她:“老奴话多了,该掌嘴。” 她轻轻的在自己嘴上一拍。 宋大夫人嗔道:“妈妈你这不是膈应我么,谁嫌你多嘴了。我也不是说她不对,就是觉得,带挈一下孙女没什么。” “说不准太夫人会在太后娘娘面前提一嘴呢?” 宋大夫人撇嘴:“她会么?” 前往皇宫的马车上,宋慈打了个喷嚏,道:“我晓得,顾氏肯定会在背后编排我,她就是不服我训她。可是宫嬷,难道我训错了?高处不胜寒,她咋不想想这高山顶的风多大呢,在那站着显摆,一阵风吹过来,就完蛋了!” 低调做人,让自己始终处于冷静的状态,才会越稳健,一时得意一时爽,一直得意才会一直爽啊! 第158章 受宠若惊 在吐槽中,宋慈来到西华门口坐上了汪太后赐来的软轿,一摇一颤的往慈宁宫去。 二进宫,她比头一回淡定多了,还能和随轿的小太监说起闲话,说着笑着时间就过去了。 “那是宋太夫人?” 一队嫔妃仪仗中,有一宫妃高高在上的坐在软轿里,看着往慈宁宫方向去的宋慈。 “回淑妃娘娘的话,听说太后娘娘又传了宋太夫人进宫说话,应该是她没错。”站在轿边的宫侍恭敬地回话。 范淑妃撇了撇嘴:“倒是挺得意。” 不过是患难之交,太后娘娘倒是上心,一直记挂着惦念着,说是这群臣家中女眷的第一人也没错,连她母亲也不及其风头。 “走吧。” 慈宁宫。 宋慈还没朝着汪太后拜下去就被宫侍给搀扶起来,来到汪太后所坐的罗汉床另一头坐下。 “你身体不好,不用那么多礼。”汪太后笑吟吟地说。 宋慈一句礼不可废就要说出口,对方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道:“也别说什么礼不可废的,这里就我们俩,不用做给谁看。” 呵呵,娘娘您这话,敢情这些服侍的宫人都不是人。 “娘娘体贴臣妇,臣妇却不敢拿乔。”宋慈说着官方话。 汪太后嗔她一眼,故作伤感地道:“日子好过了,你说话却不像从前那般随意了。” 从前您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是什么身份哦,真的随意地说,有心人一编排,只怕您心里就膈应了。 “您身体可还康健?”宋慈岔开了话题。 “劳你挂心,哀家也无甚烦恼,都挺好。阿慈你尝尝这玫瑰酥,据说御膳房的厨子们加了牛奶去做的。”汪太后把一碟玫瑰酥推到宋慈面前。 宋慈也不客气,道了一声失礼,捻起一块就尝了起来,笑道:“娘娘这里的糕点都是好的,软糯香甜,又好克化,臣妇来之前就和屋里的丫头们夸下海口,得让您赐一些,我好拿回去显摆,让她们也尝尝宫中的好东西。” 汪太后莞尔一笑:“看你至于的,几块糕点又有什么值得你显摆的?连翘,去吩咐一声,准备些糕点,回头阿慈出宫的时候拿走。” “诺。” 宋慈没想到这么顺利,起身谢了。 “你身体才好,按理说不该让你劳累前来,只是哀家这里有了适合的嗣子人选,就想让你也来看看那孩子。”汪太后开口道。 宋慈心道,厉害还是自己厉害,一猜一个准。 “娘娘可真是太抬举臣妇了。”宋慈脸上作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她可不是只是演,是真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是家事,要定谁,不过是嘴上说一句就行。 但是到了汪太后这里,却让宋慈也看看,这可不是一般的荣宠了,是信任,也是交心。 汪太后无语:“你别一口一句臣妇了,听得哀家耳朵生茧子,你还是自在些吧。” 宋慈苦笑:“娘娘,这要是礼部的那谁抓到臣妇辫子,又得说宋家不懂规矩,要拿大篇礼节来说事了。” 礼部尚书李大人:您确定您不是悄咪咪的在给我上眼药? 第159章 来啊,奶奶给你糖 宋慈可以对天发誓,她绝不是有心给某些人上眼药,只是这本体本能的脱口而出。 那讲规矩的什么谁,她压根不认识哇。 汪太后却是莞尔,指了指她:“你还记仇呢,哀家听说,礼部尚书府送了一个姑娘回乡下养病。” “有这样的事?”宋慈很是惊讶。 “你不知?说是在你家乱蹿。”汪太后道:“当姑娘的在别人府中乱蹿,李家又自诩讲规矩的人家,便是表面功夫也要做给别人看,不然岂不堕了自己讲规矩的名声?” 宋慈:“唉,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你也会讲谚语了。”汪太后笑眯了眼。 “太后娘娘,小公子来了。”连翘上前,向汪太后屈膝行了一礼。 汪太后忙坐直了身体,看向殿门口。 宋慈也看过去,只见一个宫女牵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走了过来。 那宫女先向汪太后行了一礼,又拉了拉孩子,那孩子就跪在地,双手成揖拜下,战战兢兢地请安:“城儿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吉祥如意。” “平身。”汪太后笑着抬了抬手,指着宋慈道:“这是宋相府的太夫人,是长辈,你也请个安。” 汪轶诚看向宋慈,再次跪下:“给宋太夫人请安,祝太夫人万福如意。” 孩子说得磕磕巴巴的,把宋慈的心都说得发软,放柔了声音道:“免礼,孩子你快起来。” 服侍汪轶诚的宫女连心把他掺了起来,大概是有些怕生,他紧紧的贴在宫女身侧,唇抿得直直的,有些瑟缩。 汪太后见了,颇有些失望,一时没说话。 宋慈却是理解,招了招手,道:“你过来,奶奶给你糖。” 汪轶诚愣了下,看向连心:“姑姑?” 连心笑道:“去吧,太夫人召你呢。” 汪轶诚这才走到宋慈跟前,极力的挺直胸膛,也尽量不去看汪太后那边。 他有点怕汪太后,觉得那人太高贵,太高高在上,他不敢直视。 倒是宋慈,满脸慈祥,笑得也温和,看起来很好相处。 宋慈仔细看着汪轶诚,穿着一身素青春裳,扎着总角,小脸尖细没有几两肉,小身板也是十分瘦弱,看起来从前日子并不好过。 她拉起他的手,察觉小孩的手有些粗糙,翻开一看,手心竟然有一条狰狞的刀痕,不由一惊,看向汪太后。 汪太后眨了眨眼,没说话。 宋慈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亲自系在孩子的腰带上,柔声道:“奶奶来得急,也不知你在娘娘这里,也没准备好东西,只能回头补你见面礼了。这荷包,装的是强身健体也驱蚊虫的药草,你平日里系着,奶奶祝愿你身体健康,平安长大。”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0节 汪轶诚愣住,低头看着那绣工精致的荷包,捧了起来,闻到一股子很好闻的味道,不由用鼻子嗅了嗅,看向宋慈,羞涩的露出个笑容:“谢谢宋太夫人。” 宋慈又从另一个荷包里,掏出几颗糖果塞到他手里:“这是奶糖和水果糖,你吃吧,奶奶说给你糖,不骗人。” 第160章 汪太后:哀家醋了 汪太后好奇的看过去,但见宋慈手心的是一把花花绿绿的糖纸,包着手指头大小的糖果,看起来很是好看。 嗯,她也想吃。 大人看了这花花绿绿的糖纸都生食欲,何况小孩,汪轶诚不能抑制的伸出双手,接住那些糖,又是好闻的味道,香甜的。 他抬起头看向宋慈:“太夫人,这真的给我?” “对啊,都给你。不过你还小,每天只能吃两颗,多了都不行,不然你的牙齿会烂的。噢,你晚上睡觉之前,还得刷牙哟,不然虫子会在你的牙齿钻洞洞,你会痛哭的。” 画面感很强,她起鸡皮了。 汪轶诚也是吓得小脸微白:“吃糖会有虫咬?” “吃多了,也不洗牙,就会有虫蛀牙哟,所以,为了杜绝虫虫,早晚都要刷牙。”宋慈笑着说道。 汪轶诚点头:“我听太夫人的,以后一定会认真刷牙。” “别太夫人太夫人的叫,叫奶奶。”听得腻。 汪轶诚小心的撇了汪太后一眼,小声的叫了一声:“奶奶。” “哎,乖孩子。”宋慈揉了揉他的头,道:“去和连心姑姑玩吧。” 汪轶诚把糖放在自己的小荷包里,又向汪太后和宋慈行了一礼,这才牵着宫女的手乖乖出去。 他一走,汪太后就迫不及待地道:“还是你有办法,才第一回 见,就能引得他和你说这么多话,还叫你奶奶。” 这语气,颇有些酸味儿。 宋慈:“娘娘这话,莫非这孩子怕你?” “何止是怕,这小子头一回见哀家,直接吓得晕了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是吃人的老虎呢,看把他吓的。”汪太后撇撇嘴:“明明哀家都没说什么,哀家还给他递糕点来着。” 同样也有给吃的,怎么到宋慈这里,就能换了一声奶奶呢。 汪太后承认自己是有些醋了。 这时候,理当拍彩虹屁了! 宋慈笑道:“寻常百姓得见天颜怕是激动害怕得头都不敢抬直接晕死过去,同样道理,这孩子得见娘娘的圣颜,自然也是激动和惶恐的,他也才几岁,从来没见过这么伟大高贵的人,乍然看到菩萨一样的娘娘,不怕才怪了。” 汪太后嗔笑:“你这是安慰哀家还是在说好话哄哀家?” “您认为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宋慈接道。 “你呀你!”汪太后虚点她,笑得开怀:“这才是哀家认识的那个阿慈。” 宋慈咧嘴笑了,把话题回到那孩子身上,问:“娘娘,就定了是这孩子了?他多大了,看起来从前并不好过,那手心的,是刀疤吧?” 汪太后端起茶抿了一口,叹道:“除了这娃儿,也没别的更合适的了。他是旁支,也没出五服,父母都早死了,便跟了一个堂叔过。不是亲的,能有什么好日子,三餐不继,吃一顿饿一顿,不然六岁的孩子整得跟四五岁的瘦鸡仔样?噢,那手上的疤痕,是刀疤,听说和他父母一起探亲,遇了马贼,他给徒手抓住了马贼刺过来的匕首才逃了一命。” 第161章 互拍彩虹屁 汪轶诚本名汪永平,四岁那年,随父母探亲遭遇马贼,父母被杀,自己险逃一命,就被族里安排着跟了一个堂叔,自然,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是他家中田产,暂时由堂叔一家代管。 如汪太后所言,不是亲的,能有多好,堂叔一家待他,也就是看在田产份上,饿他不死,可这孩子在那堂叔家,却是什么都要做的。 总之,就是个苦命的,也确实是适合过继的。 宋慈听了有点儿堵心,叹道:“哪怕天下太平,也总有些宵小马贼出现。” “可不是。” 宋慈也没去深究这个话题,毕竟哪个时代都没有真正的夜不闭户,总有人会坠入魔道成为流寇盗贼,因为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坏人和好人。 “那他家除了他也等于是绝户了,过继了娘娘您的这一支,他那边?”宋慈好奇的是这一点。 “哀家允了他,以后他若能开枝散叶,除了长子长孙,他可留一脉回他生父母那边。”汪太后道。 宋慈又拍了一个彩虹屁:“娘娘当真是宅心仁厚,菩萨心肠。” 汪太后轻叹:“将心比心吧,都是苦命人。” “这孩子是不幸的,却也是大幸的,因为他遇上了太后娘娘您。”宋慈诚恳地说。 汪轶诚他遭遇那样的惨剧,自然是不幸的,可他却是被汪太后选中了,那就是大幸,因为只要他不行差踏错,哪怕性子中庸一点,他从今以后都是一飞冲天,福荫三代。 可以说,他是撞了大运了。 汪太后道:“哀家只盼着,没有选错了人,哀家不求他多争气,只求他担得起哀家弟弟这一支,本分做事,不欺于人,繁衍后代,教养子弟。” 宋慈忙道:“只要教养得当,娘娘必定能达成心愿。” 汪太后幽幽的看过来:“所以阿慈,你愿不愿意也帮哀家一把,你看那孩子这么喜欢你,都叫你奶奶了。” 药丸,演热切了。 想打自己的嘴怎么办。 “娘娘,我一个粗鄙的农妇,见识浅薄,毫无建树,如何担的了教养公爷的重担,您可饶了我吧。”宋慈讪讪的说。 汪太后眼一瞪:“你这话哀家不认同,你可是教出了状元,养出了相爷的,你便是农妇,也是不一般的农妇。” 这彩虹屁太香,我受之有愧啊! “哀家知你身体不好,也不是要把这孩子塞相府了,就是想着,在慈宁宫辟出一殿让他住着,去太学跟着王孙子弟上课,半旬去相府住上两三天,你教教他做人的道理,让相爷点评一下他的学业如何?”汪太后欣欣的看着她。 宋慈很想躲避汪太后的眼神,可她不敢啊! “娘娘,我何德何能……” “就这么定了。”汪太后一击掌,笑着说:“哀家就这么一个侄孙,从今往后,就让他皇宫相府的来往。相爷那边你放心,我让皇帝去说,不必你开口。” 您都一锤定音了,我还敢说不吗? 第162章 宋慈很愁 汪太后很快乐,而宋慈。 实话说,很愁! 哪怕是隔三差五来相府住上几天,那也是要担责任的,要保证汪轶诚这金宝贝的人身安全,要保证他在宋家不会出什么事故,而这些,都是防不胜防,谁知道那起子小人在背后想什么贱招呢? 不行,要防范于未然,先打个预防针,安全教育两手抓,把一些存在的危险先打沉些。 宋慈也不管是不是僭越了,直接开口问:“娘娘,把小诚儿这孩子接到宫中,忠勤伯那边没闹幺蛾子?” 忠勤伯府可是一心想送个嗣子过继到太后娘娘这一支,然后捞个承恩公来当的,现在被人截胡,能安生? 汪太后笑容一顿,冷笑:“哪能不闹,哪怕哀家这边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仍找了无数话头,连这孩子八字命硬都给算出来了,就差没明说会克着哀家。” “娘娘……”宋慈无语,这古人不是最骤忌这一点么,这太后娘娘倒是丝毫不忌,张口就来。 汪太后:“没事,哀家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不怕什么克不克的,哀家更相信哀家的命能惠及那孩子。” 宋慈讶然,这心态倒是端得正。 “娘娘心怀天下,自是福泽万民,其实那孩子已经在受娘娘的恩了,没有娘娘,他大概还会吃不饱饭吧。” 汪太后满脸带笑:“瞧,阿慈就是活得通透。忠勤伯看哀家要把人接走,那个脸色哦,听说难看得跟吞了苍蝇一样,还想着安插人进来,美其名照顾那孩子,呸,当哀家不知他们想甚?” “娘娘,不是我想搞什么阴谋论,涉及利益,娘娘还是要多给这孩子一层保障,伺候他的人,必须全部娘娘这边遣派,甭管那忠勤伯说什么,就用您的人。” “这是自然,哀家既然定了这嗣子来继承我弟弟那一支,自然不会让人插手,带歪了这孩子。” “还不够。”宋慈舔了舔唇,道:“娘娘,有些人为了利己,手段层出不穷。就我大胆说一句,这孩子多的是,没了汪轶诚,还有张轶诚林轶诚。您得让那些人知道,没了这个汪轶诚,就再无其他,再不会过继任何,他们才会有所顾忌,甚至得保住这孩子。” 汪太后微怔。 “忠勤伯府并非世袭罔替,说句不好听的,比起公府侯府可差远了,起码公候府连着三代下去,还有爵位在,但忠勤伯府呢?是一代不如一代。为了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必然要背靠大树。将来有承恩公府,都是同宗,多少也得眷顾些,可若是没有承恩公府,忠勤伯府若没有争气的人掌家,终有一天是会败落的。” 宋慈轻声说道:“忠勤伯府这个爵位算是捡来的,偷来的,总是要还的,您不收回去,是您大度,他们更该战战兢兢的辅助承恩公府,不是么?娘娘,您得让他们知道承恩公府存在的重要性。没承恩公府,就没有忠勤伯府。如此,他们才不敢动这孩子,还得想法子供着他。” 第163章 咱相府要被画圈圈了 宋慈倒不想把人心想得那么坏,都是电视小说和现实给祸害的。 噢,现在忠勤伯府的蛋糕被人动了,说不准他们相府都要被画圈圈诅咒,哎,不对付的仇人又多了一个。 好愁。 汪太后却是握住了宋慈的手,很是感慨:“哀家就知道,阿慈你不是不懂,而是你懂你却不说,你这是内联低调。哀家知道你的性子,不像那些戴了几十副面具的人,你对哀家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宋慈汗颜。 您可快别夸了,我都快羞得演不下去了。 “哀家依你的,到时候就宣了忠勤伯来说话,哀家会让他们知道,没了这个孩子,就再没有承恩公府。”汪太后冷哼:“反正过继一事本就是半推半就,不过继,难道就真没人供奉香火了?” 现在她专门找了老仆去父母兄弟那边守坟除草,逢年过节初一十五从来不会断了香火。 宋慈心中微松,有些讪讪地道:“娘娘别怪我僭越多事就好,我就是怕娘娘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可心的嗣子,没来得及处出感情就……我不想娘娘伤心。” 汪太后果然感动,捏了捏她的手:“哀家怎会怪你。” “那这孩子是过继到您的侄子名下?” 汪太后点头:“当年战乱的时候,哀家那侄子刚成亲两年,才诞下一个子嗣,一家子就没了,这孩子过到他名下也好。” “如此一来,恭喜太后娘娘,您娘家后继有人。”宋慈起身施了一礼,笑道:“看来我回头也得让人准备着礼物,贺承恩公承爵开府了。” “不急,孩子还小,府邸也得修葺。而且,他若是承爵,得是承恩侯了,得叫承恩侯府了。”汪太后一叹:“真想一下子就过十年,好看到他成家立室,延绵子孙。如此,哀家就是到了地底下,也能有颜面对父母了。” “放心吧,日子快过,很快就到那一天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1节 “对了,你刚才给那孩子的糖,咋还随身带着?给哀家也尝尝。”汪太后好奇地看向她的腰间:“还有药包。” 宋慈便解了两只荷包,先递了药包过去,解释着是让林箐给做的,至于糖果,则是让小厨房做出来的。“年纪大了,我时不时就犯头昏,身边的医师说了,那是血糖低的问题,所以就准备了小糖果随身带着,万一走到哪见晕了,也可以马上尝一颗补补力气,能缓过来。” 宋慈很不要脸的把说辞给归到林箐身上,反正太后也不会去问林箐。 “还有这样的说法?”汪太后听着觉得神奇,剥开糖纸,一颗粉色晶莹的糖果露了出来,想也不想的就往嘴里塞。 宋慈大惊:“娘娘,这还没试吃呢。” 不远处站着的连翘看着,也有些紧张。 “不就是一颗糖,试什么,还是阿慈你自己吃着的,没问题。嗯,酸酸甜甜的,这是什么做的?” “用的山楂陈皮熬汁,加了糖……”宋慈连忙回话。 “回头哀家也让御膳房的做一些随身带着。”就是自己不吃,还能哄孩子,她看宋慈就是这么干的,挺不错。 第164章 宋相:臣好穷 同一时间,御书房。 宋致远愕然的看着楚帝,冲口而出:“皇上,臣之前所建议……” “朕记得,这不是母后的意思吗?母后她一心想让承恩候和相府亲香,故而才会有这样的决定。而且,谁让姨母本事,养出了你这个状元相爷呢?” 我听着您像是在挤兑我,可我不敢明说! “承恩候也会在太学读书,也就隔三差五前去相府小住,向你请教一下功课罢了,凭你的资历本事,还能点拨不了一个稚童?而且,你家有几个小子,正好作伴啊。”楚帝道。 宋致远道:“皇上,臣家的小子,都十几岁了,倒是五六八皇子,和承恩候年龄更相仿。” “大点好啊,正好照顾弟弟。”楚帝压根不给拒绝的机会。 宋致远见此也知事已成定局,只得认了,想着回头得让顾氏收拾个院子出来,专门给那小承恩候住。 不过,可不能就这样让皇帝轻易得逞了。 “皇上,承恩候身份贵重,他身边的护卫,臣就不代劳了,请皇上定夺。”宋致远很坦白:“好叫皇上知道,这些年臣树敌众多,这皇宫到相府也有一段路程,为求安稳,请皇上一定派武功好的护卫,以免有心人迁怒池鱼。” 楚帝眼神微闪。 就不怕他乘机把人安到相府内,不过,这群臣,哪个家没有他的人? “行了,朕会安排。你也不用在朕面前哭惨,朕再准你招募三百府兵。” 宋致远有些意外的看向楚帝,没逗他,三百府兵? 大庆国,大臣除三品以上才得以设立府兵,且人数还有特定,三品以下均无,一旦发现私设府兵视为谋逆。 而宋相府的府兵,只有六百个,现在再招三百,岂不是九百? 相府的家丁护院都有上百人,如此一来,这些人数合着就要上千人了。 不算倒罢,一算才发现,艾玛好穷。 养这些人都要银子的,很多的银子,尤其是府兵,要按着军饷发,平日逢年过节也要发红饷米粮,还有武器装备,住所,这哪哪都要钱啊。 楚帝就等着宋致远三跪九叩呢,可看他站着也不知在想什么,不由敲了敲桌面:“怎还不谢恩?是嫌少?” “啊!”宋致远回过神,脱口而出:“并不是,是臣在算养这些人要多少银子,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臣好穷。” 这是什么别样的计算,旁的人,怕是要兴高采烈砸锅卖铁去养了。 “那朕收回刚才的话?” 宋致远立即一脸正经地道:“皇上金口一开,驷马难追,哪有收回的?臣谢皇上恩典!” 瞧瞧,狗还是宋相狗,特矫情。 楚帝在心里吐槽一句,提点道:“促成了互市交易,还有将来海上贸易,还愁养不起吗?” 宋致远:“皇上说得对,臣定会全力促成。” 楚帝站了起来:“那就这样,一起去慈宁宫,你接上姨母,一道出宫吧,朕也有些日子没见过她老人家了。” “臣叩谢圣恩。” 第165章 崽,为娘巨有钱 宋慈算是体会到了何为有生之年。 有生之年,她和太后娘娘坐在一起吃糕谈天说地。 有生之年,她见到了真正的皇帝天子,皇帝还叫她姨母。 可以说是,真·牛逼·宋慈。 “娘?”宋致远看宋慈发呆,不禁轻声叫唤。 宋慈回过神,讪讪地道:“多日不见,皇帝这么的威严霸气,我这是被镇住了。” 楚帝哈哈一笑:“姨母说话还是这般风趣。” 宋慈忙说:“皇上,您可快别那么称臣妇了,可折煞老身了,老身如何担当得起。” 威风是威风,得意是得意,这牛她能吹一辈子,但也太叫人惶恐了。 “怎就担不起了?从前他也是这么唤你的。”汪太后嗔道。 宋慈:“过去的已过去,我们不回望,在心里记着就是,只图将来。” 她也不敢在皇帝跟前多说话,怕说多错多,便露出一副倦意,强撑着。 楚帝见了,便道:“时辰不早了,宋相早些和你娘出宫吧。” 宋致远应声,和宋慈双双拜辞,走出慈宁宫。 “大郎,娘是个坑货,坑了你了。”宋慈小声地说。 “娘这话怎么说?”宋致远有些意外。 宋慈叹气:“就是太后娘娘选的承恩公府嗣子,叫汪轶诚,为娘的已经答应了隔三差五的让那孩子来咱们府上小住了,还替你应了会指导点评那孩子的功课。大郎,你这么忙,还得当老师,可不就是娘坑你了?” 宋致远失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收拾个院子的事,至于指导功课,一个小儿的功课,能费多少时间?您不必自责烦忧,儿能安排。” “那纸张笔墨等也要嚼用花使的,这样,回头让你媳妇收拾个小院,得配个小厨房,那院里的花用,甭管是一张纸还是笔墨,就由娘的小金库出。”宋慈决定不走公账,她自己出,到底是自己招来的呢。 “走娘的私账?”宋致远掺着她的手,笑着道:“走娘的私账也要不少银子呢,娘也舍得?” 宋慈得意地道:“舍得,为娘巨有钱!” 她有钱,也没处花,怕是将来死了都花不完,都是留给后代子孙的,不如现在花个爽快。 宋致远愣了一瞬,哈哈的开怀大笑。 慈宁宫。 楚帝和汪太后听了‘传声筒’传过来的对话,也是面面相觑,噗嗤的地笑了。 “哎哟,阿慈还是那个阿慈,说话太逗了。”巨有钱,这话可真是接地气。 楚帝也乐,捧着茶道:“如此一来,朕准宋相府再招二百府兵也能养得住了,他娘巨有钱,肯定能养。” 汪太后挑眉:“让宋相府再招募二百府兵?” 楚帝点头。 “范相府也不过是八百,皇帝,你不讲平衡了?” 楚帝垂眸,看着碗边的龙纹,道:“十只手指有长短,大家长偏爱谁肯定是有的,群臣也是一样,朕偏宠宋相又有什么不行?谁都知道,朕和宋相,相识于微时,他是朕的第一肱股,偏疼些无妨。” 汪太后:“你自个心中有数就行。连翘,让个公公去宣忠勤伯和忠勤伯夫人明日进宫。” 第166章 薄斥 宋致远把老娘送回春晖堂,便拐去了正院,对宋大夫人吩咐着准备一个小院供承恩候居住。 “娘说到时候那小院的一应开支,都走她的私账,老人一把年纪了,攒几个体己银子也不容易,你听着就罢,不过是一个小院,也不是常住,并不需要什么大支出,走公账就行。”宋致远吩咐道。 宋大夫人忙说:“那自是不用走娘的体己的,不走公账,用我的嫁妆银子贴上也可。” “也不用你的嫁妆银子,留着买花戴,直接走公账吧,只是一个小儿,就是用上小厨房,嚼用也不多。” 宋大夫人看他坚持,就道:“都听您的。相爷,这么说来,承恩候府也是要修葺起来,只等主人了?” “嗯。承恩候不过六岁,太后娘娘和皇上都不会让他独自居住在承恩候府的,会长年在宫中住着,待年纪到了,自会出宫。” “那也是有了承恩候府了,这小承恩候,真是撞了大运。”小小的孤儿,一飞冲天,可不是撞大运是什么? 宋致远没接这话,他倒是在想,招募的二百府兵要怎么招,怎么训练,还要养,这银子一笔笔的,也要整理出账本。 这得和二弟商讨一下,毕竟养兵其实也挺费钱的。 宋大夫人看他不说话,还时而皱眉,心里不禁有几分忐忑,莫非是婆婆和相爷说了她做的好事?就等着她开口? “相爷,今儿妾也是一时糊涂,才出了那昏念头,想着让母亲带上琪儿一起入宫拜见娘娘,也是想让琪儿长点见识,没想太多利弊,是妾糊涂了。” 宋致远没想到还会听到这么一耳朵,愣了下,眉头皱起:“你让娘带琪儿入宫?” 宋大夫人看他露出意外的表情,不由怔住,婆婆竟然没打小报告? “妾就是想着让太后娘娘见一见琪儿,要是娘娘能赐婚,那琪儿……” 宋致远脸上有些不好看,语带薄斥:“我说过,琪儿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你怎还去为难娘?” “相爷,我……” “琪儿的亲事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多做其他事。而且,皇上已然答应,我若看准了未来女婿,他会下旨赐婚。幸好娘没带着琪儿进宫,今日皇上也去了慈宁宫,若是见了琪儿也在,也不知皇上会不会多想。” 宋大夫人脸色几变,尴尬地开口:“妾错了,妾不知您为琪儿作了这安排。” 皇上赐婚,那也是莫大的荣耀了。 宋致远看她面露尴尬,叹了一声:“我也不对,没及时与你说。”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2节 宋大夫人见状大着胆子说:“相爷可是看中了人?” 宋致远脸上有几分犹疑,道:“是有这么个人,琪儿心气高,她该是不愿意的。” 宋大夫人心下一沉,她也不是个蠢的,瞬间就明白这话暗藏的含义。 有什么人是心气高的宋如琪不愿意嫁的,只怕是低嫁,还是挺糟心的低嫁。 想到这一点,宋大夫人的心噗噗的乱跳起来,大胆假设,道:“相爷,莫非是看中了哪个才高志远的举子?” 可千万别是客舍那边的举子,换了她,她也不乐意。 第167章 不愿女儿低嫁寒门 宋致远看宋大夫人紧张的样子,不禁勾唇。 “夫人可愿把琪儿许给普通的耕读人家举子?” 宋大夫人的心瞬间停了一瞬,嘴角一僵,想也不想的就问:“寒门举子?是谁?相爷已然定下了?” 话出口,又觉得自己声音太尖锐和质问,便有些无措,连忙补救道:“相爷,妾身的意思是您可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还没有。不过我看夫人并不愿选寒门举子当乘龙快婿。”宋致远的声音清淡。 宋大夫人扯了扯嘴角,解释道:“相爷,琪儿的性子您该是知道的,她向来好强不服输,眼高于顶。您让她嫁与寒门举子,她怎会愿意?连她长姐嫁的都是世家大族呢,她如何甘愿。” “她不甘愿,夫人呢?” 宋大夫人抿着唇,想了半晌才回话,道:“相爷若想听实话,那么妾身的回话是不甘愿的。” 宋致远挑眉。 “当母亲的,就没有想女儿嫁人是去吃苦的,我们琪儿,自小锦衣玉食,娇养着长大,是手被针戳破了都会哭的性子,您让她到寒门去吃苦,那不是要了她的命么?”宋大夫人苦笑道:“相爷,并非妾身看不起寒门,妾身也知道相爷就是寒门出身,您一步一步的走来,多艰辛,妾身都看在眼内。” “今儿,您就是怨妾身,妾身也得说一句,妾身吃过的苦,不想女儿们吃,我并不愿意让琪儿嫁与寒门举子。” “哪怕对方有相士之才也不愿?” 宋大夫人愣住,竟然这么高的评价? 她抿了抿唇,摇头:“不愿。相爷,琪儿可以低嫁,但不能低到寒门去。或许相爷认为对方有宰相之才,但那要经过很长的时间,相爷,我们的琪儿,可有这么坚韧的心性?我怕她在这内宅里耗尽了心血,仍等不来。” 宋致远端着茶没说话,宋大夫人心焦,也有些懊恼,可想到琪儿,她又露了个苦涩的笑。 高门之女嫁与寒门,这当中要吃多少的苦,她还不了解吗? 她当年愿意,是因为她是看中了宋致远,而宋致远也并没有让她失望,可个中所承受的压力和苦楚,当真是谁受谁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不愿意自己的女儿也去吃一遍这样的苦,她不是认为宋致远的眼光有问题,而是怕宋如琪,会过不去。 不是人人都是顾湘仪。 正在宋大夫人在瞎想的时候,手上忽然一暖,她讶然抬头。 “夫人不愿意,那就算了。” 宋大夫人:“您不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宋致远一笑,道:“只有自己吃过了苦,才知道那滋味,自己的儿女,自然是不想她吃的。” “可相爷……” “为夫只是觉得那举子人品和性格都很不错,便是寒门出身,琪儿有丰厚的嫁妆,也吃不了苦。但你说得也对,并非人人都是你能熬这么多年,你怕她折在漫长虚空的等待中,当父亲的难道就能舍得?” 宋大夫人喉头哽咽。 第168章 宋如琪:我捡来凑数的? 宋大夫人没想到宋致远会这么的好说话,说不愿意,就作罢了。 虽有些意外,可仍是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怕宋致远会一意孤行的把宋如琪许给寒门举子,那可就不是能不能乐意的事,而是琪儿那孩子会不会上花轿的了。 哪怕琪儿碍于父母之命而屈就,她就不会和长姐的亲事相比吗,做姐妹的,最怕比夫君比儿女。 宋大夫人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了,她的姐妹,有谁没比过? 唉。 房妈妈把一杯桂圆茶递到宋大夫人面前,道:“夫人别想太多了,该安置了,相爷既然定了,自是不会更改,放心吧。” “我知道,这不是有些意外么?你说不让入宫选皇妃也就罢了,却偏偏就想到寒门举子,这落差,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宋大夫人捧着茶给自己压惊,她是真有点吓到了。 “相爷能提这么一嘴,想必那人是极出色的。” 宋大夫人苦笑:“再出色,也抵不过出身,妈妈,当年我怎么走过来的,你还不知道?我哪舍得琪儿吃这种苦,她心气也高,真嫁去寒门,哪会甘愿安生和姑爷过日子?你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被柴米油盐给磨掉了本性而变得狰狞。” 说自己心高气傲瞧不上低门也没法子,反正她不想看自己的女儿在寒门里苦苦挣扎,实在是怕呀。 “妈妈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相爷面前说了点什么?”宋大夫人忽然道。 房妈妈:“怎会?相爷到这个位置,还能被谁左右吗?” 宋大夫人沉默,这倒是,但那若是天子呢,天子要笼络谁,让相爷去联姻呢? 不,这也不可能,相爷已经是寒门的领头人,不必再去费心去笼络寒门的人,倒是别的人家。 宋大夫人曲了曲手指,道:“妈妈你注意一点,可千万别让琪儿那丫头知道这事,省得她无端生出是非。” 房妈妈忙道:“您和相爷说话的时候,老奴就在门口守着呢,没别的人靠近。” “那就好。” 两人都不知道,还有个耳报神听到了这对话,给传到了宋如琪那边。 宋如琪脸都白了,看着那小丫头:“你,你是说真的?父亲他当真有意要把我许到寒门里去?” 那丫头道:“奴婢听得真真的,奴婢就在窗下睡着了,当时醒来就听到相爷和夫人这般说,只是夫人不愿,相爷也就作罢了。” 宋如琪一屁股坐在榻上,满脸愕然和愤怒,道:“父亲,父亲他竟然这么恶我,竟想把我许到寒门里去,他到底当不当我是女儿啊。” “二小姐,慎言。”书画赏了一粒银角子给那小丫头,嘱咐她不许胡说,看着她走了,才对宋如琪道:“二小姐,相爷也就是提那么一嘴,并不是真的给你定了,现在也只是虚惊一场,你怎可背后编排相爷?” “你懂什么,父亲无意又怎会提这一嘴,他就是有了心才会提,呜呜,他给长姐定的好歹是个世族,到我这,寒门土鳖,我怕不是捡来凑数的?我命好苦!”宋如琪抱着迎枕嚎哭起来。 第169章 我被截胡我超委屈 忠勤伯有种哗了狗的感觉,为了推个嗣子给汪太后,筹谋二十年,都跪在地上舔着脸当孙子了,一把牌眼看下一张就是自摸吃糊了,却偏偏被上家给截胡了。 如何不恼,如何不呕,如何不委屈。 他可特么哗狗了,才会这么倒霉。 可再倒霉,汪太后召见,还是得滚着来。 “一会儿,只管和娘娘说旧情。”忠勤伯看着身边的夫人,道:“帕子可都准备好了?” 忠勤伯夫人刘氏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点头道:“都准备着了。” 为啥要准备,自然是表演用的,帕子一擦,眼泪就唰唰来,没错,就是抹过姜汁的帕子。 忠勤伯放心了,又兀自斟酌着要怎么说话,眼角余光瞟到小孙子,别扯了他一把,轻斥道:“别乱看,一会儿你看到六叔家的平哥儿,只管和他说好话。” 汪永年忍住没翻白眼,诚恳地道:“祖父,孙儿晓得了。” 忠勤伯还想再嘱咐两句,却见连翘走出来,浅笑着迎他们进去。 几人连忙正了脸色,恭谨地跟在连翘身后进去。 汪太后坐在凤座上,看着忠勤伯他们前来,看到他身侧的小孙子,微微挑眉,丝毫没有半点意外。 还没死心呢。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汪太后没叫起,看着忠勤伯那脑满肠肥的,怎感觉就是那么腻歪呢,这人瘦瘦的不好看吗? 没错,咱们的太后娘娘,其实内心里是个实打实的颜控。 连翘咳了一声。 汪太后摸着茶盏,道:“平身吧,赐座。” 忠勤伯就这么跪了一会,额上已是汗了,颤巍巍的起来,坐到杌子上。 也是难为了那么一张小杌子,还没忠勤伯的半边屁股大呢。 “有些时日不曾入宫向娘娘请安,娘娘凤体可是大安?”忠勤伯满脸堆笑问。 汪太后怼了过去:“不大安,哀家还能坐在这里与你们说话?” 忠勤伯呛了一口。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忠勤伯夫人连忙接话,赔笑道:“娘娘是千金贵体,自是百病不侵的。对了,娘娘,这是我们家的小孙子,叫永年的。年哥儿,快去给你太后姑祖母磕个响头。” 汪永年立即上前,噗通的就跪在汪太后跟前,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年儿给姑祖母磕头了,祝姑祖母万福万寿,身体康健。” 这咚咚的磕头声,像是磕到了汪太后的心里,一跳一跳的。 “平身。连翘,扶哥儿起来,别小小年纪的,就把头给磕破磕傻了。”汪太后道。 连翘把汪永年给扶了起来。 “叫个宫人带去花园那边玩儿吧。”汪太后看王永年的额头有些红肿破皮,抿了一下唇,道:“拿点药油给他擦一下额头,别把好好的脸都毁了。哥儿下次也别这么傻,甭管谁教你,这么往死里磕,就不怕成傻子?这可是实打实的玉石砖。” 忠勤伯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难道太后娘娘今日是专业打脸的吗? 第170章 哀家是在通知你们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3节 汪太后看着忠勤伯夫妇两人坐如针毡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挑明了话。 早点威胁完,不,早点说好早点打发他们滚蛋,看着烦。 “场面话都不说了,哀家让你们入宫来,想来你们也知道是为了何事,就是小七房老六的那个孩子,哀家已经找大师算过八字,就他过继到小四房做嗣子,合适,大吉。” 忠勤伯道:“娘娘,您可是考虑清楚了,永平那孩子微臣从他堂叔那边了解过了,听说手脚有些不太干净,脾气也倔,倒是他堂叔家的那叫永清的孩子,很是知礼。” “对啊娘娘,小四房过继是大事,是要以延绵子嗣为首要重任的,永平那孩子,是不足月生的,又是命运多舛,臣妇也知道,这是个可怜的孩子。”忠勤伯夫人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吸着鼻子道:“娘娘若是怜惜这孩子,臣妇愿意把他接到忠勤伯府中亲自教养,当亲孙子一般,请娘娘要慎重。” 她一擦,眼泪就嗖嗖地流了。 汪太后看得啧啧暗叹,果然有备而来,准备周全,那帕子是抹了辣子汁呢还是姜汁呢? 忠勤伯夫人继续哭道:“娘娘,小四房要开枝散叶,所选的嗣子康健最是重要,我们都盼着小四房子嗣旺盛呢,请娘娘三思。” 她说着,又从帕子边上瞅了汪太后一眼。 过继嗣子,最重要的不就是奔繁衍去么,就不信太后不动心。 忠勤伯也很满意自家夫人的表现。 汪太后算是看全了,但,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说完了?叫你们来,不是要和你们商议,是通知你们,汪永平,会是小四房的嗣子。噢,皇帝已经赐了新的名字,叫汪轶诚,回头族谱上忠勤伯处理一下。” 忠勤伯愣住,这么快?还有,皇上也赐名了? “哀家定下的嗣子,皇帝也很满意,说此子当为承爵承恩公府,哀家累了,也不想去考察谁合适或者不合适,就他了。”汪太后看着忠勤伯,道:“哀家亲自选的嗣子,就只有这么一个,也只要这一个。他在,承恩公府便存在,他不在,承恩公府也不会存在。” 忠勤伯脸色一变:“娘娘……” “哀家的意思你明白?除了汪轶诚,哀家不会让任何人过继小四房,承恩公府已经空了这么多年,永远的空下去也没啥。” 忠勤伯夫人都忘记哭了,这啥意思,是说非那臭小子不可? 什么意思,是警告他们呢,别去动那孩子,动了他也不会有别人,太后还会迁怒他们。 “汪家一门双爵,也算是宗族的大荣耀了,虽说承恩公是降等世袭,忠勤伯也是一样,但有几个家族是像汪家这样生了一个好女儿白得的爵位?对了,到你的儿子那,是子爵了吧?” 忠勤伯想笑着回话,却发现喉咙被堵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汪轶诚会以承恩候承爵,他以后会不会看顾忠勤伯府,就看你们的情分了,若是承恩候将来争气,能把这个侯爵换成世袭罔替,汪家,就真有大福运了,忠勤伯府认为呢?” 第171章 汪太后训导 忠勤伯以为,能怎么以为,汪太后只差没明着把威胁的话给说出来了,他敢说个不吗? 他要真敢,别说儿子的爵位到头,就是他,怕也是要马上被撸了,毕竟这爵位,还真是白捡来的,是承了同宗的好处,才落到他这个头上,不然,哪来的忠勤伯?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忠勤伯僵着脸笑。 汪太后瞧着心里更膈应,想了下就道:“爵位是君恩,这爵位能不能延续,其实还要靠自身本领硬。忠勤伯,你作为一族之长,也该为宗族多考虑,谋些实在的好处。” “娘娘请示下。”忠勤伯连忙站起来,微垂着头恭敬地听训,内心却是,为宗族谋好处,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忠勤伯,能怎么谋? 别的太后娘家人,那就是跟横着走的螃蟹一样,吃香的喝辣的,大权在握,手掌万千富贵,而他们汪氏一族? 除了一个忠勤伯的爵位,田地庄园顺利买多了些,铺子开得顺利些,还能有啥的,但凡汪氏人要做点什么大动作,汪太后这边马上遣派天使下来训诫,别提多憋屈了。 忠勤伯心中埋怨,却不想,他们安稳这么多年又都是靠的谁,也不想后族横行霸道,手握大权,天子又会不会容得下他们? “家中子弟,一应约束个人行为,别总是干些风花雪月的事,男子便多读书,考功名,实在读不成的,去考个武科举,还能拼不出一官半职?一个男子,只顾着些内宅之事,醉生梦死,实事一个干不出来,谁敢用你?” 汪太后淡淡的看着他:“皇帝不怕用汪氏一族的人,前提是,那人有真材实料,不是个废渣。忠勤伯,男丁养废了,汪氏离没落也就不远了,哪怕它曾出过一个汪太后。” 甭管一个家族是不是出过什么皇后太后,自家若是不成器,不争气,终究是会没落的,毕竟人总是会死的,人也总是会变的,没有人会一直念着所谓的皇后太后的情分。 或许你念十年二十年,那五十年百年呢? 忠勤伯冷汗津津的,也不敢去擦,只战战兢兢地跪下:“微臣,微臣有罪。” 自家男人都跪下了,忠勤伯夫人也没道理坐着,也只得跟着跪下,眼红得跟兔子眼似的,没办法,被姜汁辣的。 “回去多叮嘱子弟读书,但凡干些鸡鸣狗盗的,敲打一番,重则出族。忠勤伯,中庸可以,但千万别因为中庸耽误了子孙后代。你总也想着汪氏富贵延绵吧,可若是没有争气的人支撑着,拿什么来延绵富贵?靠哀家?哀家也总有殁逝的一天!” 忠勤伯两人听了这话,匍匐在地,口中大呼:“娘娘不可自咒,娘娘寿与天齐。” 汪太后摇头轻叹,她今日能说这一番话,算是全了自己姓汪这个姓,也是为承恩侯铺成一番,毕竟,孤掌难鸣,承恩侯也得有人辅助,才能延绵百世。 自然,她的话也就是这些,听不听就是这些人的事,还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么她也无可奈何! 第172章 小倒霉不好骗了 慈宁宫后花园。 汪永年跑到了那个瘦巴巴的小孩王永平面前,他看着他一身绣着福字纹的靛青长袍,脚蹬小靴,脖子上戴了一只长寿锁,不由撇嘴,压着内心深深的嫉妒。 本来是脏兮兮的小乞丐一样的孤儿崽,摇身一变就变成小贵公子了? 这本该是属于他的,若是过继了的是他,那穿着贡缎戴着金锁被众人环绕服侍的,就是自己了。 凭什么是这倒霉催汪永平。 “汪永平,你给我过来。” 汪轶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抿着唇看着这个喊着自己本名的胖小子,他记得他,和堂叔家的小子一起欺负过他,让自己当马供他们骑。 “汪小公子,不可无礼。”连心上前一步,淡淡的看着汪永年,道:“你吓着小侯爷了。” 小侯爷? 汪永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还是小侯爷,我……” 他视线触及连心的眼神,心一颤,垂了头,后头一步:“姑姑请恕罪,小子只是看到平弟弟甚是想念,有些难以自抑。” 连心浅浅的笑了笑,没有接这话。 汪永年觑她一眼,又对汪轶诚笑道:“平哥儿,我是年哥,你忘了么?你过来,我请你吃糖,我们哥俩说说话。” 汪轶诚看向连心,连心道:“小侯爷若想去,也无妨。” 她是负责照料汪轶诚的姑姑,可也有自己的考量,娘娘要的,也不是唯唯诺诺又软弱的嗣子。 连心领着几个小宫女太监往后退了数米,既不离得太远,又不太近,却能听到他们说的什么。 汪永年拉了汪轶诚的手走了两步,被他甩开,心中恼怒,臭小子翻身了,都敢甩他的手了。 “平哥儿,你这是不认哥哥了?”汪永年从荷包里摸出两颗糖,塞到他的手心里,道:“给你,我特意带进宫里来的,你不是一直都馋这龙须糖吗?” 汪轶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糖,道:“谢谢,可我不叫平哥了,以后我大名叫汪轶诚,是小四房的嗣子。” 汪永年看了看远处的宫人,压低声音道:“你当什么嗣子,那不是你能当的,你会死的信不信?谁当都不能是你当,不然肯定有人杀了。你最好去和太后娘娘说你不愿意当,要回家,我可以让我祖母他们把你过继到忠勤伯府,跟我做亲兄弟。” 汪轶诚脸色一白:“谁杀我?” 汪永年眼神躲闪道:“反正就是有人,再说了,你当了嗣子,以后谁给你爹娘祖父母供奉香火,你们七房就没人了,你怎么能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父母祖父母?你这是大不孝。” “不会,逢年过节,我也会给他们供奉,太后姑祖母已然答应我这个。将来,我也会让一个孩子归到小七房,你不用唬我。”汪轶诚抬头道,顶多以后,他娶媳妇娶个好生养的,多生几个孩子。 “你……我唬你,我犯的着唬你?不过是为你好。”汪永年气得浑身发抖。 “为我好?其实你是想着我不当,换你上吧!”汪轶诚毫不犹豫地拆穿他。 妈的,小倒霉都不好骗了。 第173章 黄了,算计一场空 忠勤伯一家子垂头丧气的出了宫,回到忠勤伯府,就被儿子媳妇给迎着,一家回到正堂。 “爹,怎么样?”忠勤伯世子汪忠元眼巴巴的看着老爹。 一旁的世子夫人柳氏抽空瞅了一眼公爹和公婆,心想肯定是黄了,太后娘娘若是肯,老早就挑了他们所选的嗣子,还能等到现在? 偏偏这几人还在想着白日梦,唉。 柳氏心中虽遗憾,却也没失落到哪里去,毕竟这都是预料中事,她倒是好好守住现在的位置就行。 忠勤伯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灌了两口,扯开领子,道:“还能怎样,回头去各房说一声,明日来祠堂,更改族谱,小七房的永平过继到小四房忠兴的名下,以降等承恩侯承爵,想来圣旨很快就会下了。” 汪忠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唇上下翕动。 “爹,这岂不是说,我们都得给那小子行礼?” 别说他了,就是老爹也只是区区忠勤伯,比侯爵的爵位是要低品级的,自然也是要按品阶行礼。 不提倒还好,一提,忠勤伯的老脸都绿了。 “麻溜的去通知,还得开祠堂大会,让他们都到场,太后娘娘也有话示下。”忠勤伯想到汪太后的训导,头疼的同时也有几分心热。 只要培养出几个有本事的人,冲着汪太后的情分,皇帝多少会用,慢慢的混大了,忠勤伯的地位,可不就是别人口中的笑话了。 汪忠元听到还有示下,连声问是什么。 忠勤伯露了一两句,汪忠元心头一热,是了,自己有几个儿子,养出本事的能在皇上眼中挂了号的,等到将来自己袭爵,说不准皇上金口一开,也给自己进爵了呢。 “爹,太后娘娘真这么说?只要有本事,皇上就用?” 忠勤伯瞥他一眼:“娘娘还会瞎说不成?” 汪忠元讪讪的:“这不是娘娘素来对咱们都淡淡的,还不如一个外人。对了爹,我打听过了,昨儿宋相府的太夫人就被召入宫,还见着了皇上呢,听说皇上私下还唤她姨母。” 忠勤伯和忠勤伯夫人两人相视一眼,都呕得不行。 他们如何不知,知道嗣子一事已成定局后,他们极力争取要抚养汪永平,不,汪轶诚,可是太后娘娘咋说的。 说是承恩侯会住在宫里,和皇子一起在太学读书,直到成年出宫,闲时也会到人口简单的宋相府去小住求学,就不劳他们这家大人多的费心了。 可把他们酸的哦,自家宗族出来的太后,信任的却是外人,这脸打的,啪啪的疼。 还有那句家大人多,不就是说他们纳妾多,子女也众多么?不过相比宋相府,论造人能力,那也确实是随便一个都能拎出来吊打他们的。 忠勤伯摸了摸发热的老脸,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忠勤伯夫人。 忠勤伯夫人心下冷笑,让你能整吧,一房接一房的抬,一个接一个的生,说什么多生点,总有被娘娘瞧得上眼的,嘿,算计一场空了吧!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4节 可想到府中的开支,她又揪心了,人多,住房用度也紧张,要是能拿到承恩侯的抚养权,那得多好,她带着嫡子女齐齐搬过去。 唉,心塞! 第174章 新晋承恩侯 甭管忠勤伯府算计如何,圣旨一接到手,也就只有认命的份。 就在忠勤伯入宫后的第二日,在他拿着族谱,把汪永平的名字从小七房划走,以汪轶诚的名字更改到小四房,为承恩公汪泽同名下之孙。 祭祀一完,就有天使到忠勤伯府宣旨,令汪轶诚承袭侯爵,封三等承恩侯,执掌承恩侯府。 忠勤伯跪在小小的新晋承恩侯身后,眼泪扑簌簌的流。 嗣子过继尘埃落定,多年筹谋俱化为南柯一梦。 呜呼,哀哉。 他必须哭一哭,不然这万般郁卒化不去。 汪轶诚捧着滚烫的圣旨,三呼万岁叩谢圣恩,同样双目含泪。 从今日起,再没有汪永平,只有承恩侯汪轶诚,而他,必须得扛起的不止是一个小四房,还有将来的小七房。 为此,他任重而道远,必须得强身健体,将来讨媳妇首选条件也一定要腚大好生养的。 也从此,这择偶标准,像是一颗种子似的扎根在汪轶诚心里,生根发芽。 看着新晋承恩侯,忠勤伯府的人没有一个不眼热不嫉妒的,你说这样的好事,咋就偏偏落到这么个小豆丁手里呢? 那小豆丁才多大,瘦鸡仔一样,太后娘娘就不怕这孩子养不住,白费心机了吗? 嫉妒归嫉妒,讨好也是必然的。 待宣旨的天使一走,忠勤伯他们才站起来,就有人挤开他,瞬间来到汪轶诚面前。 忠勤伯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没站住。 “平哥儿,婶儿就知道,你其实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也不枉婶儿吃斋念佛的求神保佑你。” 抓住汪轶诚手臂的正是他的堂婶,六房的婶婶周氏。 他那个堂叔汪忠祥也走上来,身后跟了一串儿哥哥姐姐弟弟。 六房的这个堂祖父,和他的祖父是亲兄弟,所以他家里人没了后,就跟着最近的六房一起过了两年,可惜,错付了。 “平哥儿……” 汪轶诚抱着圣旨,看着眼前的人道:“我已经改名叫汪轶诚,为对皇上和太后娘娘表示敬重,你们叫我轶诚吧。” 平哥,已是过去,他是四房的嗣子。 汪忠祥和周氏一呛,笑道:“那我们叫你诚哥儿吧。诚哥,你一个人搬到承恩侯府也不必害怕,我和你叔叔收拾收拾,就能搬过去,和你一起住,也好继续照顾你。” 脸皮这么厚,咋不上天呢! “老五家的,你们也能说这话,从前你家那小子是咋欺负人家平哥儿的,现在说这话,脸不疼?”有人忍不住讥讽。 周氏是个泼辣的,转过头道:“我们那是闹着玩,没听过打是亲骂是爱?我们这是亲香,咋的,你嫉妒啊?” “呵呵,把欺负人也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没谁了。我可不嫉妒这个,我脸皮薄了些。” “你……” 汪忠祥一拉婆娘:“别说了,平哥走了。” 周氏连忙回头,果然看汪轶诚已经走到那些宫使跟前,不由一急:“平哥,你去哪?” “回宫!”汪轶诚抬下巴,冷然地看着他们道:“我不住承恩侯府,住慈宁宫,你们也想跟着来吗?” 第175章 宋如琪吓病了 空了二十多年的承恩公府总算迎来了它的主人,不,如今已经叫承恩侯府了。 漆金的承恩侯府牌匾听说是皇帝亲笔御赐,鲜亮的替换下承恩公的牌匾,悬挂高门,使行人驻足瞩目,也使不少人心中计划,是不是要送上贺礼了。 但承恩侯只是回府中的小祠堂祭拜了祖先父母,然后就回宫了,府中只留几个老仆和几个侍卫。 听说,承恩侯会常住慈宁宫陪伴太后娘娘,于太学读书,只逢年过节初一十五会在承恩侯府拜祭上香,直至成年。 也听说,汪太后和皇上恩准承恩侯小住宋相府,美其名向宋相请教求学。 不管是那个听说,都无不透露着这位新晋承恩侯甚得圣心,包括宋相府,这为啥这么说? 人家亲亲的汪氏宗族,忠勤伯府,都没这待遇呢,所以圣心在哪,一目了然。 忠勤伯府担了不少笑话,无形中,对宋相府生了不少嫉恨,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人家拳头比他们硬,实权更比他们强,实在是干不过! 宋慈听了外头的传言,也只当个乐子听,也没理会,因为,宋如琪病了。 “这好好的,怎么就病了?林箐过去没有?” 宫嬷嬷回道:“说是半夜丫鬟听见她说梦话要水喝才惊醒了,才发现发了高热,当时就通报了,连夜把林大夫给请过去了。” 宋慈站了起来:“我们过去瞧瞧。” 宫嬷嬷扶着她,前去浮曲阁。 浮曲阁,宋大夫人正大发雷霆,指着书画几人一顿破口大骂,主子发高热了都不晓得,也不知烧了多久,难受了多久。 书画几人又羞愧又后怕,她们也没料到,忽然之间,主子就病得起不来了。 “说,怎么就病成这样了?烧得人都犯糊涂了。”宋大夫人看着女儿那紧皱的眉头,就心疼不已。 这孩子是怎么了? 书画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她敢说二小姐是听到相爷有意把她许给寒门举子后,就吓得病了吗? 宋大夫人是什么人,一看书画这副表情,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事儿,便把眼一瞪,准备追问,便听到外头传来太夫人来了的禀报。 宋大夫人只得暂时压下审问,迎了过去。 宋慈走进门,就被宋大夫人迎上,问:“怎还惊动母亲前来了?” “听说二丫头病了,我来瞧瞧。”宋慈走进里屋,看宋如琪就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屋子的窗都关上了。 站在床边伺候的奶娘成妈妈向宋慈行了一礼,让开半边身子。 “还没退热?药吃了没?”宋慈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探宋如琪的额头,感受到手心的温度,起码三十八度是有的。 “吃了一遍药,本来是退了些的,现在又高起来了。”宋大夫人满脸急色。 宋慈便道:“这样不行。去拿些烈酒来,再拿个棉帕,给她擦擦身子降温,还有,这窗户开点,一点气都透不进,闷也闷死了。” 宋大夫人皱眉,婆婆这行吗,女儿病了还开窗,这万一风寒加重可咋整? “听太夫人的!”林箐走了进来。 第176章 这个不争气的 作为示范,宋慈拿着烈酒棉布亲自给宋如琪擦了一下身子,然后才让奶娘接手,就这么一下,也让众人为之侧目。 太夫人可是最重视和喜欢男丁的,没想到还会对二小姐这么有耐心。 “就这么着擦上几回,把高热降下来,可别捂什么汗了,这天热了,再捂着,没得把人也捂坏,盖个薄被子就行。”宋慈吩咐奶娘道。 奶娘迭声应了。 林箐问:“太夫人,这用烈酒擦身,又有什么讲究?” 呃,这里没人这么干吗? “也没别的讲究,就是降温,没有酒,拿些温热的水多擦一擦也好。”宋慈道:“当然了,这也只是让她不一直高烧着,大夫是要看的,药也是要吃的,林箐,你快给她看看。” 林箐点头上前,拿了宋如琪的手把脉,脉象有些乱,再翻了翻她的眼皮,就放下了。 刚要起身,宋如琪就说起了梦呓:“不,我不嫁,死也不嫁寒门……不。” 宋慈也没老到幻听,满脸愕然的看向长媳,解释一下? 宋大夫人脸色都黑了,眼神如刀一样,凌厉地刮向书画。 书画抖如筛糠。 完了。 林箐只当自己没听到宋如琪的梦呓,领着宋慈她们走到外厅,只道:“先看看太夫人这法子管用不,能不发热了,那是最好,用的药也可以温和一点,毕竟若是下猛药,难免身体会受虚。之前我开的那副方子继续熬着,醒了再吃。” 宋大夫人笑道:“辛苦林大夫了。” 虽说府中也有府医,但到底是男人,女儿又是闺阁少女,看个病也要遮遮掩掩,还是女医方便。 “那我先回了,有事儿再让人来唤我。”林箐顿了顿又道:“二小姐这发热,也是怒急攻心上火引起,小姑娘难免心浮气躁,大夫人也不用多有斥责,好好劝解便是。” 宋大夫人脸色的笑容都有点僵了,道:“我知道了,房妈妈,送林大夫出去。” “是。” 等林箐一走,宋大夫人屏退了下人,只留了书画,呵斥道:“还不说?” 书画噗通地跪下,战战兢兢地把宋如琪听来的和担忧给说了,末了道:“夫人,奴婢都劝过二小姐,只是二小姐还是往心里去,奴婢实在……” 书画匍匐在地,她是真的不知宋如琪会气得病了。 宋大夫人头脑发昏,她就知道,被这丫头知道就不得了,果然。 宋慈看着她:“大郎和你说过这样的事,他是有这个意思?” 宋大夫人满嘴苦涩,道:“夫君只是提了那么一嘴,就是提一提,并不是就要把她给许人,夫君也说了,我不愿意也就罢了。岂料这丫头听了,还是往心里去,这个不争气的。” 宋慈心想,换了是她,怕也是要往心里去的,亲爹这个位置,不选家世门户相当的,想把自己许寒门,那还是亲爹吗? 又不是要搞什么报恩那一套。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5节 “房妈妈,把正院那叫梨花的丫头给我撵到洗衣房去,多嘴多舌,罚她三个月月例。”宋大夫人气不过,立即发作起来。 第177章 糊涂问话 “二小姐醒了。” 宋大夫人一喜,顾不上婆婆,立即往里屋走去。 果然,见宋如琪迷瞪瞪的睁着眼,一张脸已不像一个时辰前那般潮红,而是有些泛白。 “娘?”宋如琪一见到亲娘,嘴巴就扁了起来,想动,却是浑身无力,不由委屈得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你别动,你正病着呢。”宋大夫人坐到床沿边上,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见已经不烫了,不禁大喜。 婆婆的那法子还真的管用。 “快去端药来伺候二小姐服下。”宋大夫人指使书画几人。 宋如琪已经被奶娘给搀扶起来靠在床头上,整个人病恹恹的,眼泪不住往下落。 “别哭,你哭的娘心都碎了,哭什么呀。”宋大夫人心疼不已,拿了帕子亲自给她擦泪。 “娘,女儿就想问您一句话,我是不是捡来的呀?”宋如琪沙哑着声问。 她嗓子疼得很也哑,可即便这样,她也要问个明白,不然她不甘心。 这要不是她病得糊里糊涂的,宋大夫人就要揍她了,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傻问题? “我看你这是病糊涂了,什么捡来的,这不是磕碜你娘吗?”宋大夫人嗔怪地擦了擦她额上的汗,道:“快别瞎想,乖乖的喝了药给我好好歇着养着,别整夜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切实际的事。” 宋如琪还想再说,被她娘给按下去了,宋慈也走了进来。 “人清醒些没?”宋慈走过来,看着小丫头那憔悴的脸,不如往日那般明艳,不由也有些心疼。 “还糊涂着哩。”宋大夫人代女儿回话,又对宋如琪说:“亏得你祖母用了土法子,给你把烫热降下来了,不然你现在都说不得话。” 宋如琪看了宋慈一眼,怏怏的垂下头。 奶娘丫鬟们端了药进来,七手八脚的伺候着宋如琪喝了,又去泡了个温热的澡,换了一床被子,药效一上来,宋如琪浑身软绵无力,也没力气问什么发什么脾气,沉沉地睡去,宋慈也就回了春晖堂。 江氏和鲁氏敛衽而来,她们都是听到宋如琪病了,把宋大夫人交代下来的事务给完成了再过来探望。 “这孩子烧得糊涂了,刚刚喝了药睡下,你们有心了。” “大嫂,琪儿的身体一向被您调理得当,怎么突然就病了?”江氏来到里间看了一眼熟睡的宋如琪后,退出来问着宋大夫人。 宋大夫人眼神微闪,道:“这孩子就是夜里贪凉才着了风寒,前儿她还嚷着要我给她摆冰盆呢。” “这还没到大热,就摆冰盆?大嫂您可不能依着她,姑娘贪凉对身体不好。”江氏忙说。 “那是自然。” 鲁氏却是有几分怪异,可她聪明的什么都没问,只是问候了几句,又让宋大夫人需要帮忙就只管吩咐。 宋大夫人道:“这孩子一病就有些娇气,我还真得看顾她几分,北苑那院子,是打算承恩侯来咱们府上小住时给他准备的,这几天还请两位弟妹看一看那边修葺得如何。” “大嫂放心,我们一准盯着。”江氏爽快地应下。 第178章 父亲您忒偏心 宋如琪一病,不仅是大人们来探望了,就是相府中的小主子们,也都各自带了礼物来探望,或是几本坊子里新鲜的话本,或是一些精致的小玩意。 宋如薇送的更是一把新鲜的花儿,亲自插在宋如琪的窗台上,也颇为的赏心悦目。 这么多的弟弟妹妹关心,宋如琪的心情好受了不少,但想到父亲的心思,她又止不住的烦躁。 而等她再见到宋致远后,已经是她病了的第三天了。 宋致远这两天一直在忙着,甚至有一天没回府,回了府也是在书房和幕僚商议事情,对于小女儿病了的事,自是不知。 等他知悉过来浮曲阁的时候,宋如琪已经瘦了一圈。 看到父亲,宋如琪心情复杂,又欢喜又有些幽怨,更多的是委屈。 “女儿请父亲安。”宋如琪向宋致远行了一礼。 宋致远:“免礼,你母亲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回父亲的话,女儿好多了。”宋如琪恹恹的,这都病第三天了,才来看她,父亲果然最不疼爱她。 一旁的宋大夫人看这丫头不咸不淡的,不由暗自焦急,正要说话,宋致远又开口了。 “琪儿这是怪父亲现在才过来看你么?” 宋如琪垂下头,道:“女儿不敢,父亲日理万机,女儿理解的。” 这语气,说是不敢,谁相信? 宋致远一笑:“那就是在怪父亲想给你寻个寒门出身的夫婿喽?” 宋如琪唰地抬头,脸色更白了,一双大眼瞪着宋致远,眼神惊惶。 宋致远也看着她。 宋如琪嘴巴翕动,想质问,可喉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慌的。 “爹就站在你面前,你连问也不敢问,光是听到下人的传话,就能胡思乱想还给自己折腾病了?”宋致远轻笑:“都说宋二小姐骄横傲慢,敢怒敢言,怎到为父这里,你连问一声都不敢了?这就是宋二小姐你,不过如此?” 宋如琪眼泪蓄在眼眶滚动,咬着下唇。 “相爷,孩子病还没好全呢,等好些了再慢慢说。”宋大夫人站出来打圆场。 宋致远淡淡地看她一眼,都:“心中还有疑问,不说清楚,不把郁结解开,她的病怎会好?” 宋大夫人一噎,不住的向宋如琪使眼色。 宋如琪却像是犟上了似的,倔强的咬着唇不说话。 “你这孩子,还不快跟爹认错?”宋大夫人忍不住掐了她的胳膊一下。 宋如琪这才道:“我有什么错?我就是那不受宠的,姐姐的亲事,父亲母亲都费尽心思,到我这,就只配寒门举子了?父亲您忒偏心。” 宋慈扶着宫嬷嬷的手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来得不巧,这家子正吵嘴呢,她回去还来得及吗? “娘怎也过来了?”宋致远上前掺着宋慈的手。 宋大夫人也行了一礼,扯了女儿一把,狠狠地瞪她一眼。 宋如琪不情不愿的福了福身,嘟起嘴巴。 “我就是来看看二丫头好些没。”宋慈道:“你们在说话,要不我先走?” 第179章 站孙女队? 这家里没什么是宋慈听不得的,何况只是一个孙女的小脾气。 宋致远和宋大夫人自都不会让她走。 也就宋慈一来,刚才有些紧张的气氛,倒是冲散了不少,连宋如琪自己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好像冲动了,竟然敢质问父亲。 宋慈看二孙女站在她娘身后,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便对宋致远道:“孩子也还病着,有话好好说,别吓着了她。” 宋致远淡淡的瞥了宋如琪一眼,说不失望那是假的,再被宠坏,也该有明理感恩的心。 说自己不受宠? 也难为她说得出。 “你祖母也在,那我也不妨坦然和你说。我确实看中一个举子,从人品才学来说,都是上选,为父对他期望甚高,才起过那么一丝念头。”宋致远看着宋如琪道:“不过你娘不愿意,想来你也是不愿意,那就当为父没和你娘说过,只当闲谈。没想你听风就觉得雨,只觉得为父委屈你,要把你许给寒门举子,就把自己整病了,你觉得这合适吗?” “我……”宋如琪咬着唇,有些羞愧。 宋致远也不看她,只看向宋慈,苦笑道:“娘,倒叫您看笑话了。” 宋慈道:“自家的孙女有什么笑话可言。孙子女的亲事,按理就是你们当父母做的主,我做祖母的隔了一层,也不该插手管。不过现在听了一耳朵,那我就说两句?” 宋致远和宋大夫人连忙说:“母亲,您只管说便是。” “那我就说了啊。大郎,你也莫怪你闺女委屈寒心,堂堂相爷之女配寒门子,也不是不行,但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两人家境话题契合度。琪儿自小骄养着长大,锦衣玉食,可以说从来没吃过苦,她甚至不知苦是什么滋味。” 宋如琪原本有些意外,没想到祖母会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说话,可后面那话,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抿着唇觑了宋慈一眼,没敢插话。 “在她出身的时候,你早已身在官场,家中也已经有了下人奴仆,吃喝不愁,说一句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就是她们这一代,包括四郎也是。”宋慈继续道:“这些孩子们,他们平日里谈的都是哪家馆子好吃,哪家衣物好看,哪家首饰精致,吟诗作画,弹琴赏花。别个不说,就和琪儿一般大的寒门孩子呢?他们在做的什么?” 宋致远沉默,就连宋大夫人也暗自思考。 “咱们家就是寒门出身,往日里你干的什么,眼下寒门的孩子干的就是什么。好比你所看中的举子,他为买纸本笔墨而奋力去抄书挣银子的时候,你闺女买一件衣裳,就能供他们一家子吃几个月。他种田耕地的时候,她在作画弹琴,你说你闺女,能和他说怎么耕地种田吗?” “这成亲过日子啊,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总是要提及的,其实也不必看别个,就看你和顾氏,同样是高门低嫁寒门,你们这一路怎么走来的,你媳妇咋捱过来的,我相信再没比她更明白的了!” 宋大夫人一怔,眼圈兀地红了。 第180章 再站儿砸队 宋慈爱富,却不会嫌贫,她说的话,也只是从实际出发,从自己的阅历所观出发。 这婚姻呀,不论古今,都是讲门当户对,门户相当的婚姻,总比贫富太悬殊要来得稳妥,毕竟过日子是要讲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也讲彼此成长环境的。 我说这牛粪可沤田,你问沤田是什么鬼,那成吗? “母亲,儿媳很庆幸能嫁与宋家。”宋大夫人红着眼圈道。 宋慈叹了一口气:“顾氏,眼下你可以说不后悔,但做姑娘的时候,你总是有些意难平的,你只是无法违父母命,又或是你对大郎也是心有所属,这算是比较好过的。但高门低嫁寒门,不好过的,比比皆是,多少为此成怨妇的,也是数不胜数。” “你一个高门贵女嫁到当年什么都没有的宋家,你为此做出了多少牺牲,大郎知道,我也知道。为此,我感激你,也感激顾家,肯把你这样的嫡长女嫁到我们宋家。我嘴上不愿承认,可我是感激的,没有你当年用自己体己嫁妆扶持着,就没有宋家后宅的安稳,大郎也才能因此大展拳脚。顾氏,老身在这说一句,你很好。”宋慈浅浅地笑。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6节 这也不是她的说辞,而是原身老太太的,别看那位老太太嘴硬,还小小的磋磨过长媳,但心里却是十分认可这个儿媳的。 宋大夫人感动得无以复加,捏着帕子哭了起来。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说婆婆一个不字,谁也不许说。 宋慈再看向宋致远,道:“你媳妇不愿意,也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当娘的肯定也不愿意女儿吃自己吃过的苦,因为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舍得?而琪儿寒心,那也是觉得凭自己的身份品貌,怎么就只能摊一个寒门举子而无其它选择了?” 宋致远苦笑:“娘,我也没强加意愿,只是觉着那孩子不错,才起了一丝心思。” “嗯。”宋慈这才看向宋如琪:“你都听到了?你父亲,并不是真的要把你许给寒门举子,他只是认为,那个人不错,堪当女婿,他纯粹是看上了人,而不是家世。” “琪儿,你该庆幸,你父亲有权有势,却也不只重权势而毫无亲情,不然,你觉得你们姐弟几人的亲事,都会是什么人家?婚事讲究父母之命,哪怕你父亲一意孤行给你定个寒门子,你也无话可说,顶多就是和他对着干,但你也只会无用功。但凡你父亲重权欲,他完全可以拿你的亲事去联姻谋更大的好处福祉,比方说眼下定北王正在找续弦,你父亲要是愿意,把你嫁去,你愿意?那确实是泼天的富贵了,入门就是大王妃,但对方是个糟老头子,假如还有比你还大的儿子,你肯跟着?” “祖母(娘母亲)……” 宋如琪和父母不约而同的嗔怪开口。 宋如琪是又羞又惊,宋大夫人则是头疼,女儿还没及笄呢,说这样的话不合适,而宋致远,则是无语。 他娘还是他娘,说话就是不讲究。 第181章 祖母牛逼轰轰 宋慈认为,自己在整个宋家,就算是个局外人,也正是因此,才会客观的看事实,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咳,也不是,她是真觉得宋致远这个便宜儿砸不错,有权势,却不重权欲,起码不会把儿女的亲事当做交易啊。 “……你父亲会起念头,也无非是看中那个人,而非家世,不然,凭借他这个身份,还需要笼络一个寒门举子?还有,你父亲为官二十几年,连相爷都混上了,说他是老狐狸也不为过,你觉得他看人的眼光会有问题?” 我可谢谢您夸我是老狐狸了。 “你父亲所看中的人,肯定有他的优点在,才不会想便宜别个,不然,他凭什么会要这么个人当女婿啊?你父亲,不是个糊涂傻子,也不会找个拖宋家后腿的女婿。噢,自然也有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的,但那都是尚未发生的事不是?谁敢保证,高门就永久安然富贵呢,谁又敢保证,寒门永远就只是寒门?” “祖母,您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宋如琪从来不知道她家祖母这么会讲理。 “哦,你说的两人生长环境么?”宋慈抿了一口茶,道:“都是看人的,最主要还得看你们二人契合度,好比你说这花瓶可插花,他不会说插花能吃吗这样的话,而是给你捧回一束花。两个人是要互相欣赏的,要放大对方优点,那日子就不那么难过了。” 祖母说得牛逼轰轰,宋如琪都懵了。 “好了,就说到这了,你们也别再纠结,千金难买喜欢和愿意,既然你父亲民主,你的亲事可以问你母亲甚至看你自己的意愿,将来嫁谁,你都能自己挑一下,以后日子过成什么样,也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谁,我回院了。”宋慈站了起来。 宋致远也站起来:“娘,我送您。” 他对宋大夫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把两人送到门口,才转过头看向宋如琪。 “现在你算是放心了吧?” 宋如琪咬了咬唇,脸上微赧,坐了下来。 “你祖母也说得挺中肯,你可以掰开了揉碎了想想她说得对不对,我和你爹,会给你择取同等门第的人家,你别瞎想,安心养病。” 宋如琪问:“娘,当年你嫁给爹,真的甘心吗?” 宋大夫人苦笑:“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父命难为,而且我也见过你爹和他说过话,你爹他很好,我嫁他没嫁错,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难熬。你爹就如你祖母所说的,很会迁就我,哪怕他不懂的,也不会反驳我,而是尊重。琪儿,低嫁,你不会遭受婆家极大的委屈,他们不敢磋磨你,高嫁可能要战战兢兢,所以这都是一把双刃剑,日子过得好与坏全凭自己。” “有得选,娘自然也不想你受娘吃过的苦,因为那真的需要很大的韧性,娘怕你吃不住。” 宋如琪倚在她怀里,娇声喊了一声娘,脑海里全是宋慈的话,越想,越是有些汗颜。 她好像是有些经不住事,有点丢人。 第182章 大崽,长兄如父啊! 宋致远掺着老娘的手缓缓的向春晖堂走去,一边听宋慈训着话。 “你也别太苛责二丫头,她才多大,能懂什么,只觉得凭着自己的身份品貌,与自己匹配的,也该是同等的人家,便是低嫁,也没低到寒门去。” “娘,我也不过是看着那孩子不错,若是可能,我会把他培养成接班人。” 宋慈有些惊讶:“你对那人竟这么看好?是哪个?难道是客苑那边的客卿举子?” 宋致远点头:“是一个姓颜的举子,才学品貌俱是不错,也是耕读人家出身,家中只有老母和一个妹妹,二三十亩良田,家境是薄了些。” “儿想着若是琪儿愿意,就给她多准备些嫁妆,将来便是归家了日子也不会难过,能和夫君一起好好过日子,以后也未必就不和美。”宋致远苦笑:“我却也没想到娘所言的,他们会不会有同样的话题,这些我从来都没考虑过,只觉得那孩子是良配,这就够了。” 宋慈有些悻悻,心道你一个古人,受的教育都是古时教育,哪里知道什么话题不话题的,是自己显摆,说了现代的年轻人心思吧。 想到这一点,宋慈未免有几分反思自己,莫要太以现代人的目光看事儿。 “你倒也没错,只是你还不清楚你闺女是个什么性儿?她那拔尖的性子,岂会甘愿?她长姐嫁的也是世族,你给二丫头找的是寒门,怕是连姐妹的感情关系也变得差起来。人呐,最怕攀比。” 宋致远道:“娘说的是。” 宋慈叹了一口气,道:“寻个家世相当的吧,总有好儿郎的,她虽十五,但她既是你女儿,就不愁嫁,晚上一两年出嫁没关系,姑娘家晚点生娃娃也好。千万别急哄哄的就定下了,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不能轻忽。” 她最怕的是年纪轻轻的丫头生子,尤其是世家大户的姑娘,特别娇气,挺不过就是一尸两命的事。 她是老人家啊,特别怕这样的事。 宋致远自然说好,又拿好话哄她:“也合该叫那丫头知道,别总说祖母偏心,您可是一心为她好呢。” “我就盼着大家都好,将来我才好安心走。”不然原身老太太怕是不愿意。 “娘。”宋致远头疼,咋又说这话了。 宋慈哂笑:“我也就说说,你四弟的事,才叫我头疼。” “魏太夫人那边没透话?” “你弟可牛了,看不上人家那姑娘,说她年纪比他大,巴拉巴拉。”宋慈眼珠子一转,定定的看着他,道:“大郎,你老子是个没担当的,我就没指望过他,倒是你,都说长兄如父,大郎你可不能不管你幺弟啊。” 宋致远:“自然不会。” “那你那些同僚,哪家有合适的姑娘,不妨给你弟介绍一下啊。” 不是,他咋还要担媒人的职责了? 宋四郎,都是他给他找的事。 被念叨的宋四郎打了两个喷嚏,手一抖,手中的码子就掉到赌桌上豹子的那一格子。 “买定离手,开!三个六,豹子,通杀!” 众人唰唰地看向宋四郎,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啊! 第183章 宋四爷与狗谢绝入内 宋致钰拎着一小袋银子在手上晃着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走出了赌坊。 砰。 小赌坊关上门,不一会,又在门口挂出了一个牌子。 宋致钰看着那牌子,啧了一声:“不就赢了五百两,至于吗?” 但见牌子上书:宋四爷与狗谢绝入内! 跟着宋致钰身边的几个纨绔子都笑:“这都是第几家了?” 鉴于宋四郎的好运气,他在哪个赌坊玩,都是赢钱的,也都是被嫌弃的,回回赢钱,哪个受的了。 都是赔着笑送上赌金,然后把人送出门,自一家挂上这种牌子后,往后的好几家,都跟着挂,反正宋四爷也不会追究。 也亏得宋四郎只是小玩,他要是大把大把的赌,怕是所有赌坊看到他就要关门。 “宋四,今日还是你作东吧?” 宋致钰耸耸肩:“这有什么的,随你们说地儿。不过,花费可不能超过这袋啊。” “那是自然,咱们还不知道你的习惯?” 大家都是京中出了名的小纨绔,一起玩到大的,宋致钰这死好命的,回回在哪个小赌坊赢了钱,就会请客,但请客的银子,绝不超过赢来的。 用宋致钰说的,请客可以,只能用外面赢的,要是他花大了得向家里伸手,那他的腿就得断。 所以这些年,都是这个例,大家也不以为然。 走出小赌坊的巷子,就围上了几个小乞丐,宋致钰很大方的随手撒了几个银角子出去,引得小乞丐跪在地上一口一句叫爷,不断的说着吉祥话。 这也是宋致钰的习惯,赢来的,大方施舍。 几人商议着去哪吃一场,宋致钰百无聊赖的左顾右盼,视线掠过,看到一男子彬彬有礼的笑看着身侧的另一个男子,双双走进对面巷,便转开眼睛。 “我赌一包花生米,这蔚晟绝对是个龙阳。” 宋致钰回过头,看着嚼着花生米的好友包丞轩:“谁?” “就那个蔚晟啊,威远候的那个庶子,近来不是接回来了么?听说还是今年秋闱大热的探花人选呢!” 宋致钰立即没了兴致,学霸什么的,最讨厌,长得好看的学霸,更讨厌。 “让开,让开,马惊了。” 一阵惊呼声从远而近。 几人纷纷看过去。 但见一匹雪白的宝马正向宋致钰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而宝马上,是一团火。 不,不是火。 是一个穿着火红色骑装,扎着高马尾,皮肤呈麦色的姑娘。 可在宋致钰看来,那就是一团火,冲着他而来。 人马越来越近,众人纷纷避开,只有宋致钰,傻傻的看着那马上之人。 “滚开!” 马上的姑娘看到站在路边不会躲避的宋致钰,满脸气急败坏。 特么的,京师的傻子! 牛盼儿咒骂一声,想也不想的翻身站在马背上,用力一勒缰绳,把马儿的头和双腿硬生生的提了起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7节 马儿长嘶。 众人眼前一花,那团火从马背上翻跳下来,一脚用力踢向马腹的同时,把傻愣愣的站在马蹄前的宋致钰给扑倒了在地,滚向一旁。 宋致钰:一团火,扑了我! 第184章 见过山中女大王 宋致钰冷不丁地被人扑倒,疼得可真是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哎哟哎哟的叫痛起来。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气运之子倒了霉!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更让人惊呆的是那匹马被牛盼儿一踢,马身歪了歪还没落下来,就听得咻的一声。 一支羽箭凭空飞来。 噗。 百步穿马脑。 一声马儿尖锐长嘶,砰的倒在了地上。 现场一片静默。 这变故也来得太快了,也太快收场了! “来个人,来人呐。”宋致钰哼唧唧的要推开身上的大山。 他快要被压扁了。 牛盼儿松开他,麻利地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脚边的雪团子,噢,是小白脸。 怪不得刚才都不晓得闪躲,原来这还是个绣花枕头,手无寸铁的小白脸,光长好看了,就没长脑。 “四爷,天呐,四爷。”有人脸色惨白的冲了过来,噗通地趴跪在宋致钰面前:“四爷,您怎么样了?你,你这个女人,把我家四爷怎样了?” 这是宋致钰的小厮四喜,他不过是拉个稀的时间,他家主子咋就倒地上去了。 “扶我起来。”宋致钰呲牙咧嘴的,娘哎,他的腰怕不是断了,好疼。 “四爷,您没事吧?”四喜战战兢兢地把宋致钰给搀扶起来。 其余的纨绔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问候。 牛盼儿正和一个拿着弓箭,穿着黑色侍卫服身材高大的人说话,一边示意他去查看已经死亡的马匹。 “京师维持秩序的人相信很快就会来,你先检查一下马。” “是,郡主。” 宋致钰他们听到这话,都望了过来,郡主?这是哪家的郡主,他们表示没见过。 也就是没事了,他们也才好好的看这女子。 一看之下,就不约而同的啧了一声,男人婆? 这女子生得十分高大,一身火红骑服,脚蹬鹿皮箭靴,腰间扎了一条鹿皮镶红蓝宝石腰带,上面挂了一把短匕和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弯刀,双手戴着露出手指头的皮手套。 这打扮,跟山中女大王似的。 再看人,他们敢说,京中的贵女,就属这女子皮肤最黑。 好吧,人家那也不是黑,小麦色的健康肤色,浓眉大眼,方脸薄唇,一头青丝用紫色发带扎成高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身姿笔直,英姿飒爽。 等她看过来,几人都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好家伙,眼神也是锋利的。 牛盼儿上前一步,看着宋致钰,问:“小白脸,没事吧?” 小,小白脸? 宋致钰的脸色涨红,挺起胸膛:“男人婆,叫谁小白脸呢你,会不会说话!” “放肆!”那检查马匹的男人拿着一条皮鞭,狠瞪了宋致钰一眼:“竟敢对东阳郡主出言不逊?” 宋致钰怔了怔,随即冷笑,她东阳郡主咋的,他哥还是当朝相爷呢! “是她先喊我小白脸,先对我出言不逊,还有她把我扑了!”宋致钰指着牛盼儿,甩了甩号称包打听的好友包丞轩的手:“你别拉拉扯扯的,小爷我非要和他掰扯一二。” 包丞轩一急,道:“不是,这是东阳郡主,定北王府那个!” 定北王又咋的,定…… 哦豁? 定北王! 第185章 敌强我退 整个大庆国,也就一个定北王,带兵平了东北三省,多年也一直守在北边,保疆卫土,不为外敌侵扰。 定北王是实打实的权王,手握军权,杀敌无数,权势滔天,被敌人口称牛恶鬼,据说东三省那边哄熊孩子的绝招就是一句定北王来了,熊孩子马上不哭不闹,百试百灵。 没有哪个男人是不想有个儿子传宗接代的,定北王也是一样,他有权也有钱,偏生他就子女缘薄,人到中年才得一女,就是东阳郡主,这还是原配嫡妻所生,取名牛盼儿,可见他对儿子有多渴望。 可不管定北王抬多少房侍妾,怎么努力耕耘,他眼下都五十七望六了,膝下也唯得一女,自是爱若珍宝,宠得上天。 也正因为如此,定北王,甚至整个定北王府都把这个唯一的子嗣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虽是这样,牛盼儿却是自小就被当男孩子一般养的,也是跟着父亲在马背上长大的,学武兵法一概不拉下,十二岁就随父出征,杀敌十人,身手很是了得。 牛盼儿自小混迹军营,性格也是豪爽大气,英姿飒爽,大咧咧的十分豪迈,说起荤段子来丝毫不输男子。 从十二岁第一次上战场至今,大战役没几场,小战役牛盼儿参与不下三十场,除了自身是东阳郡主,她还有个牛小将军的称谓,朝廷封的,没办法,人家军功摆在那里,杠杠的。 正是因此,牛盼儿不像别的贵女那样,娇娇滴滴,皮肤雪白,反倒是皮肤麦色,身材也高大,被人喊成男人婆。 现在东阳郡主十八了,还单着,也不是没人不想成为定北王的乘龙快婿,可想想能打能扛的东阳郡主,他们也不敢啊,而且定北王已早早透露出,想要找个人入赘王府的。 东北早已平定三军,定北王也愁女儿的亲事,自己也想再续个弦,父女俩双双进京,美其名准备为贺皇帝千秋,其实也是想皇上给东阳郡主赐门好亲。 啥,定北王唯一的郡主还愁嫁要天子赐婚,嚷一声多的是人排着队任选吧,但焉知定北王是咋想的? 总之,人家来了,带着闺女来了。 这不,眼前这团有点黑的火,就是那军功杠杠的杀过不少敌人,听说还杀过一个敌将斩了头挂在腰间回旋的牛小将军,大庆唯一的女将军。 这不仅仅是个男人婆,说是男人婆还太轻视了,她就是母夜叉,是煞神! 经包打听一说,宋致钰下意识地望向东阳郡主的腰间,仿佛那里有个人头在晃动似的,脑海为之眩晕。 眼前人不但后台硬,本领也硬。 怎么办? 敌强我退。 宋致钰眼珠子一转,哎哟一声,捂着头靠在自己小厮四喜身上:“哎哟哟,我头疼,我胸疼,怕不是刚才那一摔震坏脑了。四喜,麻溜的送我回府,请太医。” 四喜哎了一声,也不管别人的眼光,把宋致钰往肩上一扛,嗖地就蹿离。 宋致钰想彻底晕死,叫你送我回府,没叫你扛着走,爷不要脸的吗? 黑衣侍卫愕然,大怒:“郡主,容属下追那厮回来。” 牛盼儿一笑:“罢了!” 第186章 老娘歪楼深,儿子泪两行 宋慈知道宋致钰被马惊着了,吓得也不轻,让宫嬷嬷叫了轿子把她抬到小儿的院子。 还没走近呢,就听到屋内传来宋致钰哎哟哎哟的喊叫声,心下就是一颤。 该不会是真伤着哪不行了吧,可千万别啊,她不想让原身老太太大半夜的从床头倒望着她怨她。 原身老太太:丫看了咒怨上头吧。 “四郎,四郎可有事?”宋慈快步走进屋内。 宋致钰正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短里裤趴着呢,冷不丁看老娘闯了进来,吓得大叫,拉过被子盖上自己。 “娘,您进来咋不敲门,我正光着呢。” 宋慈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光着就光着,老娘还没看过你光鸡的样子?” 阿弥陀佛,她发誓真没有,是原身看的。 “这表示不满的语气还是中气十足,看来没大碍,到底伤着哪了?怎么好好儿的就被马惊着了?” “别提了,就是倒霉。” “胡说,算命的都说你是气运之子,倒霉两个字压根不会出现在你的人生当中。” 宋慈这身体可记着呢,这孩子是个好命相。 她一边说,一边着人拉开了他的被子,看到那白玉一般的背脊上,有几处血痕,像是被啥擦过,都给擦破皮了,顿时惊了。 “咋整这么严重,都破皮了?” 宋致钰道:“可不就是儿子倒霉。” 他简洁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宋慈却是瞬间歪楼,眼睛贼亮地问:“呀,这么说我儿被英雄救美了!” 宋致钰气得捶床:“娘!什么英雄救美,我是您儿子!” “你是我儿子没错,可你这白斩鸡被人家救了也是事实。哎呀,本朝唯一的女将军,老四,那将军长得如何?是不是特别的英姿飒爽,特别威风?”宋慈开始幻想影视剧里风光的女将军,但很快的,她就知道自己的思想不对。 影视剧里的都是挑人选的,肯定是飒美的。 但现实呢?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8节 “老四,该不是个虎背熊腰特糙的女将吧?莫不是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了才会整的破皮?”宋慈问。 老娘歪楼深,儿子泪两行。 “娘,那母夜叉飒爽不飒爽是重点么?我都受伤了,您没关心我,倒去问别人何等相貌了,您还是我娘么?”宋致钰表示很委屈,觉得后背更疼了。 宋慈悻悻的:“这不看四喜给你上药了么?没哪疼了吧。” “儿哪哪都疼。” “乖,男子汉大丈夫,你不疼,不然你就是美人,美人才有资格喊疼,你是吗?你不是的!” 这不是他娘,是魔鬼! 宋慈看小儿委屈巴巴的样子,摸了摸鼻子,总算没再逗他,道:“皮外伤不是什么大问题,倒是内伤有没有,马府医是怎么说的?四喜你来说。” “回太夫人的话,马大夫说四爷没啥大碍,也没内伤,手脚也没折,就是有几处皮外伤。”四喜老老实实地说。 宋慈闻言一巴掌拍在宋致钰的翘臀上:“听到没,上点药,没两天就好了。倒是那什么将军郡主,人家救了你,得备份厚礼谢谢人家。” 宋致钰满头黑线,他娘打他了,还是屁股蛋! 第187章 专业拆台当属宋相 闹市惊马在京中并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毕竟京中勋贵扎堆,随处可见权贵公子策马疾驰,三不五时来个惊马,也是常有的事。 故而,谁都不会去关注,但偏偏这次的惊马,涉事人却不是哪个权贵公子,而是女子,不,准确点说,是女将军。 本朝唯一的女将军,除了定北王家的那位还有谁? 而这位女将军出现在京师中,这也代表着,定北王府来人了,来的还是特别尊贵的角儿,那被称为小将军的东阳郡主。 东阳郡主的出现,也说明定北王也会回朝,那座定北王府,要热闹起来了。 没见过这东阳郡主的都好奇,这女将军长得什么样,是不是传说中虎背熊腰,倒八眉会吓哭婴孩的凶相。 见过的自是反驳,东阳郡主虽不如一般女子那般娇滴,但却也是俊秀之人。 哎,听说这位回京是为了招亲的,也不知哪位会被这位带回东北当压寨夫人,不,当郡马爷了! 还有,听说定北王也想续弦,要拼二胎。 一时间,议论定北王府的成了整个京中最热门的话题,内宅的夫人在说,前院的公子哥儿也在说,都好奇。 也有不少请帖如雪片一般飞向久不待客的定北王府。 而彼时,东阳郡主刚从养心殿退离。 作为定北王府的唯一继承人,又是有军功在身的小将军,她刚回京,自当入宫觐见天颜。 楚帝看着英姿飒爽的牛盼儿离开,啧啧地叹:“定北王大概也要如朕一般惋惜,此女不是男儿身了。” 宋致远:“不是男儿身,却胜过世间不少男儿,上阵可杀敌,可保家卫国,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 专业拆台当属宋相爷,一点脸子都不给朕,看把他能的,必须革职! “定北王要回京招婿,你怎么看的?那个老狐狸,是想通了,还是以退为进?”楚帝说起正事。 东北三省的三军军权,他一直没收拢,这也算是一个心头大石,毕竟那边士兵人数,足有二十万。 万一定北王想反,那…… 宋致远双手拢在官服双袖:“皇上,定北王已经快六十了,他还没有儿子,他是两朝大元帅,对皇上忠心耿耿。” 凭这几点,定北王想反的可能,比较低。 楚帝摩挲着手中的大扳指,这也是他没逼着定北王的重要原因。 没有儿子,确实是硬伤,固然有个可堪比男儿的女儿,但到底只是个女儿。 “倒是皇上要想一想,定北王归还虎符时,您要怎么拒,北边这一两年入冬就有些不安稳。”宋致远抬了眼皮道。 楚帝嘴一撇:“要不怎么说他就是个老狐狸,就是故意的,让朕不好收这兵符,哼!” 收了虎符,那边谁来震慑边境,任由夷人戎族入关么? 哼,老狐狸。 “他还想拼二胎!”楚帝想起定北王送来的折子所说,有些头疼,他都快六十了,咋这时候还要续弦拼二胎呢? 宋致远:“皇上,定北王府的女人多不胜数,哪个有孕了?能不能生好说,生了,一个小豆丁能起风浪?” 第188章 臣是感同身受 吐槽归吐槽,楚帝仍说起了东阳郡主的亲事,堂堂定北王府的郡主,成亲咋就成老大难了。 这话题,宋致远表示很能接。 老大难的可不止东阳郡主,还有他家幺弟,现在再加个闺女,都要婚配,都要寻好亲,而这亲事,也不是说去集市买棵菜这么简单的,还得经过多方考虑。 “听你这样一说,朕也觉得朕也有种老大难的感觉。”楚帝总算想起自家也有几个等着讨媳妇的儿子了。 宋致远笑:“那是,二三四皇子都要选皇子妃,大婚就得开府,府中还得置人置物,处处都是开销。” 楚帝斜睨着他:“宋相是在幸灾乐祸吗?” 宋致远神色一敛,拱手道:“臣断不敢如此大逆不道,臣是感同身受!” 楚帝哼了一声,信他的邪。 “说起来,你家老四倒是巧,遇个惊马,偏偏就被东阳郡主救了。” 宋致远无语:“臣弟无知,冲撞了郡主,回头臣一定押他上门赔礼致谢。” 楚帝瞥他一眼,想起他家幺弟的年纪和那性子,眉头轻挑。 君臣二人国事家事杂七杂八的说了一阵,宋致远便告退。 楚帝坐在龙椅上,想了下,道:“摆驾长春宫。” “喳。” 长春宫,范淑妃早早就候在殿外,看到楚帝的仪仗来了,缓缓下拜。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爱妃平身。”楚帝含笑上前,挽着她的手进了殿。 范淑妃道:“皇上莫不是闻着味儿来了,臣妾今儿亲自炖了银耳雪梨汤,最是滋阴润肺,一会皇上尝尝?” “难得爱妃洗手煮羹汤,朕定当仔细品尝。” 范淑妃笑得眼睛都弯了,向心腹宫婢看了一眼,后者便欣然退下。 楚帝坐在主位,和范淑妃聊着家常,不一会,宫婢就端来炖汤和青花薄胎瓷碗,范淑妃亲自倒了,试吃了,吹凉了,才送到楚帝嘴边。 “皇上。”一旁的周公公轻声提点,还没验毒呢。 楚帝轻笑:“无妨。” 范淑妃颇为心喜。 一碗炖汤喝下去,范淑妃又不动声色的说起了儿子的事。 “正儿说了,辛苦点没什么,断不能辜负了父皇的期望,也想替您多分担政事,所以这两日下了朝,都截住他外祖父请教在早朝听到的政务呢。” “正儿确是懂事了。” 范淑妃也叹:“可不,当年他刚刚出生的时候,就那么小小的一团,跟粉团子一样,转眼间就已经是选皇妃的人了。” 楚帝嘴角含笑,用茶盖轻轻的刮着茶中的叶子,叹道:“岁月催人老,朕都老了。” 范淑妃小心地觑他一眼,嗔道:“皇上才不老。您呀,是当父亲的,可要给咱们正儿选个可心的媳妇儿,将来也才好孝敬咱们呀。” 楚帝眉一挑,反问:“莫不是爱妃有了心目中的儿媳人选?” “也不瞒皇上,您来之前,臣妾就在看京中的贵女名册呢,皇上也看看,哪位堪配皇媳?”范淑妃取过一旁放着的名册,双手递了过去。 楚帝放下茶杯,接过翻开一看,眸子眯了起来。 第189章 娘娘,快别做梦了 楚帝看到映入眼帘的名册,嘴角的笑容淡了。 范淑妃明显感到身边气压低了,手中的帕子也捏了起来,有些紧张。 “爱妃觉得哪个贵女最合心意?”楚帝淡淡地问。 这语气,不见喜怒。 范淑妃却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的脸皮都有些僵,强作镇定地道:“这些贵女都是好的,臣妾真真是挑花了眼,皇上觉得呢?” 楚帝指着东阳郡主的名:“倒是有人知机,把东阳郡主的名都添上来了,爱妃觉得她如何?” 范淑妃心一跳。 “郡主自是好的,年纪虽是大些,可若能许给正儿,说不准正儿的性子就更能沉着些了。” 天呐,若是能娶得东阳郡主,正儿就稳了。 “沉着不沉着的,倒还好说,可若真赐婚,正儿可就是定北王的儿子了,因为定北王请的旨是,盼着有儿郎入赘王府呢。如此,淑妃可舍得?” 入赘? 范淑妃的脸色刷地白了:“皇上,这太荒唐了,堂堂皇子,怎可入赘?” 入赘?可去他的吧。 皇子怎么可能入赘别人家,简直不要太离谱。 “那是不愿了。”楚帝皮笑肉不笑的撕下东阳郡主那一页。 范淑妃的心都揪紧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59节 “宋相曾向朕请旨,府中千金不参与选妃,朕诺了。”楚帝又撕下宋如琪那一页。 范淑妃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选妃是大事,爱妃还是得慎重些,回头多和皇后合计,毕竟将来的儿媳妇们也当喊她母后呢!” 范淑妃嘴一扁,差点哭了。 “朕还有政事,就不陪爱妃久坐了,摆驾。” 周公公连忙伺候他起身。 范淑妃也站起来,一句话都不敢说,恭敬地把人送出去,目送着楚帝走远了,转身回殿,砸了两个瓷碗。 坤宁宫。 公孙皇后很快就听到了消息,她看一眼不远处小桌上坐得笔直正书写的七皇子,嘴角弯了一下。 争吧,最好争个头破血流,我儿才更稳一些。 “娘娘,那名册可是要重新整理?”碧萝轻声问。 公孙皇后抿了一口茶,道:“整理什么,那都是适龄的贵女,皇上看过了,会留下谁,自是有数的。” 重新整理过,那些皇子又怎会看到好的,又怎么会去争。 沈惠妃听了长春宫的事,幸灾乐祸地笑了。 “她是把皇上当傻子呢,还把东阳郡主放最前面,生怕皇上看不到似的,以为皇上不知道她的心思?” “娘娘,您声音小点,隔墙有耳。”心腹姑姑安晴无奈地提醒。 沈慧妃撇撇嘴:“本宫又没说什么。”想到宫人传来的小道消息,她又笑:“哎,安晴,你说若真把三皇子入赘到定北王府,那可真是当浮一大白,痛饮十杯。到时候,范淑妃定是连哭都没眼泪了!” 安晴无奈:“娘娘,自古至今哪有皇子入赘的,岂不是让百姓看了笑话?皇上也就是唬淑妃娘娘,您可快别做梦了!” 沈慧妃吹了吹指甲上新染的蔻丹:“本宫自娱你还不让啊,本宫就以此乐一乐。” 想着想着,她又咯咯的笑起来。 第190章 郡主,楼歪了! 牛盼儿从宫中回到京中的定北王府,洗漱一番,就接到了侍卫的禀报。 “郡主,宋相府遣人送来了谢礼,感谢郡主出手相救。” 牛盼儿顶着半干不湿的长发,手里拿了一条白棉布擦拭着手中弯刀,闻言手一顿:“宋相府的谢礼?” 那侍卫回道:“郡主在惊马时救下的那个小子,是宋相爷的四弟,名叫宋致钰,外面的人称他宋家四爷。对了,宋四爷还有个外号叫宋玉郎。” 牛盼儿脑海里立即涌现出一个雪团子来,一笑:“宋玉郎,这外号倒是挺衬他,皮肤雪白如玉,比我还好,你说他是怎么长的?莫非天天用牛奶浸的脸?” 侍卫撇嘴:“就是个小白脸。” “确是个小白脸,但不可否认,他确是白,和咱长白山上的雪一样白。”牛盼儿忽然道:“哎,老铁,你说这宋玉郎将来生下的孩子,会不会像他一样,皮肤雪白雪白的跟一只雪团子似的?要是这样的话,那得多招人爱。” 宋玉郎捂着耳朵望天,谁说我坏话! 郡主,这楼歪了,该砸了重盖了! 侍卫咳了一声:“郡主,那马身上被飞了毫毛针,该是您进城的时候下的手。” 牛盼儿脸一沉,道:“马在东升客栈那会突然发狂,你去查一查那边可有可疑的人,另外,传消息回去父王那边,让老头小心点。” 谁知道这飞针是要试探还是威胁,又或是下马威,小心点准没错。 再细想,他们父女多年不曾回京,这次一回,就有人送这么一份礼,可真够重视他们的。 不过这也没啥,她早已向皇上禀告了,那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次是飞针惊马,谁知道下次是啥? 整死了定北王,那么北边? 牛盼儿眉头皱了皱。 …… 定北王尚未回京,其女就先至,从一场惊马救人引起了一波热门话题,雪片一般的帖子飞向定北王府,都是贵女们邀请她去参加茶话会等宴席。 牛盼儿倒是去了一两个公主办的诗会,就没兴趣了,和那些贵女坐一起聊女红聊首饰聊琴棋书画,看戏台子的戏子咿咿呀的唱戏,实在是太无聊了,还不如她去军营耍两圈,找人练手来得痛快。 牛盼儿嫌弃贵女的圈子文艺秀气无趣,贵女圈子同样私下嫌弃她的粗狂豪放和粗鲁,当然,这也只敢私下里讨论罢了,当面说,就怕东阳郡主那一鞭子甩过来,皮开肉绽。 诚然,有嫌弃东阳的,自也有崇拜她的,比如那些武将家中的贵女,就特别喜欢她,甚至视她为偶像目标,东阳郡主人家身份这么优秀了,都还能当小女将军,凭什么她们不行? 一时间,武将家的贵女练武可勤快多了,也把武将夫人们给愁坏了,武将家的姑娘,本就没文臣家的姑娘那么好说亲,再成天喊打喊杀的,谁敢娶哟。 这也是京中内宅圈子的话题了,而外头的热门话题,却是朝廷发公文宣布,重启茶马互市,一时间,涌向西北的行商,多不胜数。 第191章 楚帝神会玩 六月过半的时候,茶马互市和东阳郡主回京所引起的热门话题,很快就被另一个话题给掩盖了。 那就是,皇子们被赐婚,年末就要大婚了。 这忽然炸出来的大消息,把所有人都炸了个满脸焦黄,倒不是皇子们要大婚觉得意外,而是他们的正妃人选,让不少家族都感到迷之疑惑。 皇上是要搞大事儿么? 宋慈品下午茶的时候,对这皇家大八卦,是啧啧称叹。 “帝王心术啊,果真是深不可测,瞧这一手玩的,简直绝了。” 二皇子楚弘坤且不说,那就是个小透明,亲生母妃不在了,养母端嫔位份也不高,自己也并不特别出彩没有过人之处,所以素来不怎受宠。 但好歹是个二,皇上给他定的是奉天府府尹黎家的嫡长女黎清秋。 三皇子楚弘正,是所有皇子中除皇嫡子外,出身最尊贵的了,母亲出身范家,位列淑妃,外祖父是当朝范相,出身上可以说很能打了。 不少勋贵都知道,范相有个孙女一直待字闺中,今年都十六了,还没许人,等的就是这个赐婚,范家人也是把这个叫范敏怡的当成了三皇子的正妃。 可事实呢? 楚帝的骚操作来了。 他把这个范敏怡定给了四皇子楚弘擎为正妃,把礼部尚书李大人的嫡女李倩定给楚弘正。 试问,楚帝这指婚骚不骚? 范家是范淑妃的母族,现在孙女确实是皇家的人了,可却是对手沈慧妃的儿媳妇,将来要是真要争,范家是站女儿那一边还是站孙女那一边? 还有楚弘正这倒霉催,为啥说他倒霉,未来岳家是礼部尚书,品阶也不算低了,可之前朝中提立储的时候,李尚书是怎说的,立嫡立长。 试想想,等立储的时候,素来重规矩视正统的李尚书,有个非嫡非长的三皇子做女婿,提的还是立嫡立长吗? 就这一场赐婚,把勋贵们都看懵了。 所以说,帝王的心思你别猜,越猜越是猜不透。 而宋慈心说,怪不得不少人自动给皇帝换姓狗,论狗还是皇帝最狗。 呃,她错了,当今楚帝算是个好皇帝,他不狗,他就是神会玩,阿弥陀佛。 “听说范淑妃和沈慧妃都躺在榻上戴上了抹额了?给气的?”宋慈想起曾看过的那两个后妃,颇有些幸灾乐祸的。 尤其是范淑妃,开始肖想东阳郡主,还有宋如琪,现在非但没有,连自己的亲侄女都捞不上,听说那李小姐,完全是照着规矩模板去养的,养得特别的重规矩礼仪,也就有些古板木讷。 看太夫人发飘,宫嬷不得不提醒一句:“太夫人,您慎言。” 宋慈左右看看:“这也没别的人,咱们就在这八卦一下,外面绝对不说。” 林箐捧着奶茶,这也是在宋慈这里才有的下午茶,抿了一口,道:“皇上这一手,讲究的就是平衡之术,等再提立储,只怕会斗得更血雨腥风。” “管他呢,左右我们宋家参与不到这些去。” 宋家又没女儿在后宫,也没女儿选妃,避免了这些争斗,立谁,忠于谁就好。 第192章 牛角尖钻了也白钻 除了正妃,楚帝还给每个皇子都定了一个侧妃,包括已经成亲一年多的大皇子,除却大皇子府的八月抬进府,其余的侧妃都是在皇子们大婚后明年再抬进门。 宋慈心里虽腻歪却也没咋吐槽,这可是古代,那更是皇家,娶侧妃最平常不过了。 “皇家紧着开枝散叶了。” 宋慈想到楚帝的年纪,比宋致远还要大上几年,孙子却是一个都没抱上,确实有些急了。 想必皇子们大婚后,就会把造人视为首要任务了,第一个皇孙,是孙子那可就是加分,便是皇孙女,也会因为占个第一而得天独厚。 “二丫头还蔫着呢?”宋慈看向宫嬷嬷。 宫嬷嬷笑着道:“把太夫人的话带过去后,就该吃吃该喝喝了。” 宋慈抿了一口茶道:“那就好,别瞎钻牛角尖,这可是钻了也是白钻的。” 宋如琪一听到皇子妃真的没她的份儿,立即就蔫了,闹了好会脾气,也是宋慈让宫嬷嬷过去和她说,才过门就要把夫君分人一半,愿意这样的话,她就闹吧。 看皇子妃风光,可这新婚期还没过呢,侧妃就要进门,生生的把夫君分出去,再风光又如何? 林箐莞尔:“还是太夫人通透,有您这样的祖母,是二小姐她们的福分。” “他们不怨我见识浅就好。” 林箐心道,您可真是谦虚了,见识浅,就眼前的什么奶茶,谁还知道茶还能这么喝呢,甜甜的,还有奶香味,一点都不腥膻,喝起来心情也好。 “太夫人,大少爷他们和小侯爷来了。”红柚笑着行了一礼。 宋慈看过去,还真是她的大孙子带着几个弟弟和小承恩侯汪轶诚过来了。 汪轶诚是第一次上宋相府的门,这次也会在相府住两天,所以宋慈早早就让家中小子们等着,带着他去族学那边走走,也熟悉一下府里。 “孙儿见过祖母。”宋令肃和几个堂弟行礼。 “小子汪轶诚见过太夫人。”汪轶诚也似模似样的拱手行礼。 宋慈笑着让他们都坐下,又让丫头们给几个孩子都倒了一杯奶茶。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0节 “祖母又在这吃下午茶,怪香甜的,孙儿远远的就闻到了。”宋令洲笑嘻嘻的看着桌面,除了那奶茶,还有看起来特别松脆的饼干和小点。 宋慈掐了一把他的小圆脸,笑道:“你这是狗鼻子么这么灵。” “我天生会闻好东西。”宋令洲挺着胸膛说道。 “香的臭的你都会闻。”宋令钊瞥着小堂弟说:“茅厕都不能离你太近。啊呀,以后你考科举可怎么办,万一分到茅厕边上,你岂不是要完?” “啊,二哥,这么可怕的事你就别说出来吓我了,小弟我经不住吓。”宋令洲苦着脸说。 宋令杰摸了一下他的头:“放心,吓着吓着就习惯了。” “啊啊!” 众人都被逗得笑起来。 汪轶诚也笑,宋家的小哥哥们太有趣了,还有宋奶奶,也好玩,好羡慕。 “小侯爷,过来奶奶这。”宋慈向满脸羡慕的汪轶诚招手。 第193章 宋慈提点 汪轶诚上前。 “宋奶奶,您别叫我小侯爷了,您叫我名字吧。” 小侯爷这称呼,十分见外,他并不乐意宋慈这么喊他。 “那我就叫你小诚了。”宋慈笑着摸摸他的脸,道:“看来你在太后娘娘那边也住得挺好,这小脸也长肉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小家伙脸色蜡黄,养了一段时间,这脸也长了肉,脸色变得红润,再加上穿着打扮也是上乘,现在颇有些小贵公子的派头了。 汪轶诚很高兴:“小城好,我很喜欢。” “来了相府,就当自己家一样,不用拘谨,相府的人少,也不像宫中那般大规矩,你好好玩。”宋慈指着宋令肃他们道:“几个小哥哥,都比你年长,有不懂的不明白的,可以问他们。还有小胖墩,你们年龄相仿,可以一起玩。” 宋令洲不依了,嘟着嘴道:“祖母,在侯爷面前,您就别喊我小胖墩了。” “哟,你还要脸了?祖母也没叫错你了,看你这圆脸肉肉的。”宋慈又掐了一把那嫩肉。 宋令洲急得不行。 汪轶诚偷笑。 宋慈拿了一件饼干递给汪轶诚,随口问了几句在宫中都学些什么,和太后娘娘怎么相处。 “太后娘娘年纪大了,她在宫中也很寂寞,你也不必怕她,多陪她说说话,说什么都行,就当她是你祖母就行。”宋慈怜惜地道。 汪轶诚点头。 说实在的,可能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对着太后娘娘就没对着宋慈那般放松,毕竟那是太后。 “去玩吧,你那个院子,看看还缺点什么?肃儿,若是缺了啥,让北苑的管事妈妈去补全了。”宋慈道。 宋令肃含笑点头:“祖母,孙儿晓得。” 他带着几个孩子,向宋慈行礼告退。 宋慈把服侍汪轶诚的连心留下了。 “太后娘娘可是把你拨到小侯爷身边了?” 连心行了一礼:“回太夫人的话,是的,奴婢以后就是侯爷的管事姑姑了。” 宋慈点点头:“这也是你的福分。他如今虽在慈宁宫养着,以后总要出宫的。你伺候好了,以后随着他一起出宫,给他管着院里的事,等同奶娘一般,他总会念你的好,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连心忙道:“太夫人,奴婢定会伺候好侯爷的。” “我知道,宫里面没有笨人,你还是跟在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见识更是多广,便是你不出宫,你也不会过差了。但是连心姑姑,能出宫,谁又想老死在宫中呢,我总觉得,便是老了,也能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才不枉过一世,是么?” “太夫人说的是,奴婢很珍惜这个机会,也很幸运。” 宋慈一笑:“瞧我,人老了就多嘴了,你肯定知道咋过才好。” 连心摇头,感激地道:“太夫人都是为了奴婢好,怕奴婢心里有落差,奴婢明白的,奴婢觉得,现在的日子很有盼头。” 能出宫,谁想老死宫中? 她现在就跟着汪轶诚,忠心耿耿,以后,他总念这一份情,谁又能越过她? 第194章 鲁氏起心思 为欢迎承恩侯汪轶诚的到来,宋慈组织了一场小家宴,也让孩子们都认识一下。 汪轶诚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宋慈会做到这个地步,专门为他办个家宴。 家宴啊,也就记忆中和父母祖母住一块那会了,他们没了后,他就再没有了家。 汪轶诚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堂,有些羞涩地抿着嘴笑。 怪不得太后姑祖母说宋家人口简单,便是来了也会自在些,果真没骗他。 “一会吃过饭,你来我书房,我考考你功课。”宋致远看着小豆丁一样的汪轶诚说。 汪轶诚连忙放下筷子,身子坐得笔直,恭恭敬敬地点头应下。 太后姑祖母说,宋相爷的学问不比太学里的大学士差,要想成为有用的人,就必须要勤学多看,集思广益。 又如连心姑姑说,他是幸运之子,有这样承嗣的机会,得来不易,一定不能辜负了太后娘娘的期望。 汪轶诚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他不想回到堂叔家,被当人马骑,被欺辱,他得让人仰视才行。 另一桌,鲁氏看着正正经经,浑身贵气的汪轶诚,眸光连闪。 “娘,您是真定了去松山寺那边的庄子避暑了?”宋致诚问着老娘:“避暑山庄那么多,莲庄那边还有湖莲,怎就去松山寺那一带了?” 宋慈道:“魏太夫人约了我去上香听经,这不是那边还有咱家庄子吗?去住上几天无妨,这天太热了。” 事实上,是她在家闷不住了,她迫不及待的要看这大庆山河。 宋致钰道:“上香是假,相看是真吧。” 宋慈冷笑:“对啊,怎么滴,你又没那个福气相看人家那姑娘。” 嘴上的鸡腿瞬间不香了,他娘是越发会打击他了啊啊啊。 “娘,我觉得您越来越嫌弃我了,您都不疼我了!”宋致钰委屈巴巴的说。 宋慈哟了一声:“难得你竟还有自知之明。所以识相的,别挑三拣四的,老老实实给老娘相看成家。” 她这两天,隐隐感到原身老太太在床头窥视她来着,吓死了都。 宋致钰:“那上天保佑,赶紧的从天上掉个妹妹来吧,不然娘都不让我进家门了!” 众人大笑。 饭后,宋慈由着二儿媳两口子陪着去后院散步,其余的人各回各院。 宋如薇也被母亲拉到了梅苑说话。 “娘,您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呀,刚才在席宴上,您就对我挤眉弄眼的。”宋如薇有些奇怪的看着母亲,道:“綉先生布置了功课,我还得回去描花样子呢。” 鲁氏让奶娘把宋令洲带下去洗漱哄睡,她自己则是拉着女儿坐到了榻边,嗔道:“功课一时半会的也做不完,你不用急,娘有话和你说。” “什么啊?” “今儿你可瞧着小侯爷了?” 宋如薇愣了一下,小侯爷,说的就是汪轶诚吧,不由无语:“娘,那么大个人,女儿又不瞎,咋就瞧不着了?” 再说,人家来府的时候,还给家里每人都带了一份礼物呢,哪能忽视? 第195章 谋算 鲁氏看女儿那一脸懵懂的,不由抚额。 她耐着性子道:“薇儿,那你觉得小侯爷如何?” 宋如薇:“挺好的呀,他长得也好看,比洲儿还秀气。” 鲁氏一听,就知道她拿对方当弟弟看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薇儿,以后小侯爷来了,你多和他一起玩,多相处,对他好些儿。” 宋如薇怔住,想也不想的问:“娘,我是姑娘,怎么和他一起玩?” “你个傻丫头,咋就听不懂娘的意思。”鲁氏禁不住用食指一戳她的额头:“你懂不懂什么叫青梅竹马,相识于微时呀?” 宋如薇看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愣了愣,脑子一转,想明白了什么,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羞得站了起来,跺了跺脚:“娘,您这是说的什么呀?女儿,女儿今年才八岁,那小侯爷更是比洲弟还要小两月,才六岁。您,您却说什么青梅竹马!” 天呐,她娘这想的,简直了,没得羞死个人。 而且,这还是头一次见人家,咋就这么敢想呢! 宋如薇又羞又惊。 “八岁又如何,也正是这个岁数,你们才好亲近,他再大些,就有了男女大防的说辞,那时候再亲近也就晚了。”鲁氏满脸的不以为意。 “娘!” “你听娘说。”鲁氏把她拉到怀里揽着,轻声道:“你如今年岁小,娘和你说这些确是早了,但娘也宁愿你早些明白事儿,也不好懵懵懂懂。” “薇儿,宋家三个姑娘,论出身,你最差。虽然你也算是出身相府,在外可以说是相府的姑娘,甚至也是嫡出,可你这个嫡出却差了你头上两个堂姐一层,你只是庶出之子嫡出罢了。” 宋如薇身子一僵,靠在鲁氏怀里,一声不吭。 她一下子就想到之前做客忠勇侯府那些贵女听说她爹爹是庶出后的表情。 她知道,哪怕她也是嫡女,可她爹却是庶出,外面的人看自己,也是带了些许不屑的目光。 “薇儿,你身份上差一层,便是你是相爷的亲侄女,那又如何?大好的世族大户,未必就看得上你的出身,要想将来嫁得风光自在,就得谋算。”鲁氏眼神有些锋锐,道:“哪怕你觉得娘算计颇深,娘也得明白和你说,这不算计,哪来的自在?” “那小侯爷,虽是过继嗣子,可那又如何,人家是明明白白的侯爵加身,现在更养在宫中,亲近的是太后娘娘,皇上也会因为他是自己母族娘家嗣子而高看一眼,你说以后,小侯爷的前程会差了么?” “不说他以后的前程,就拿现在身上的侯爵说,他这已是承爵了的,就等长成人,出宫成亲了。薇儿,你算算,京中多少侯府中的世子夫人,都还只是世子夫人,得熬多少年才能熬上侯夫人这一级,儿子也才有机会成世子呢?可小侯爷呢,将来他的媳妇儿,是不是一成亲便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他们的儿子,哪怕再差,也是个伯爵承爵?”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1节 宋如薇心一跳。 第196章 抢手货 宋如薇年纪虽小,却也不是个笨人,更别说,平日里她的母亲总在有意无意的教导她培养她,所以她也并非像其余的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 鲁氏所言,她自然会分析和计算。 要熬不少年才能熬出侯爵夫人的位置,和一成亲就是侯夫人,哪个更厉害,她怎么不知? 有些世子夫人,甚至未必能熬出头呢,像那个什么中川候府的世子夫人,不也是世子死了,后来爵位都让位弟弟了么? 一成亲就是侯夫人,那就等同于赢在起跑线上。 “想明白了?”鲁氏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有些欣慰,搂了搂她,继续道:“侯夫人这名头就足以让不少女子向往了。但你知道成为承恩侯夫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宋如薇有些茫然。 “那就是一进门就当家做主,头顶上没有公婆,关上门就能自己过小日子。”鲁氏轻叹:“这才是很多女人成家后,都盼着的日子。” “娘!”宋如薇惊骇,娘这话,就不怕让别人听了去传到祖母耳边? 如此的大逆不道。 鲁氏苦笑,道:“娘知道你心里想啥,但谁不想当家做主啊,薇儿,相府是好,但当家的是你大伯母,我们三房,包括你二伯那一房,何尝不是在你大伯母手底下讨日子?自己做主,想怎么主理中馈就怎么想,而不是事事求人。” “而有婆婆顶在头上,你再能做主,有时也得看婆婆的脸色,不然一个不孝压在你头上,你就喘不过气。你看你大伯母,够威风的了,出身也是高门,但她还不同样要看你祖母的脸色?你祖母说训她就训她了。” 宋如薇沉默。 “所以薇儿,承恩侯就是个抢手货,不知多少人盯着呢,你真要抓住这个机会,你和他年龄相仿,青梅竹马的情分,很难得,娘是真心盼你有个如意郎君。”鲁氏摸着她的头说。 宋如薇红了脸,道:“娘,说这个太早了,我才八岁。” “女子眨眼就到说亲的年纪了,过得几年就能说,可到时候你再看他,已经失了先机。” “我比他还年长呢,再说,也未必就如您所说,我们真能说到那上去。”宋如薇羞涩地道。 鲁氏嗔道:“大个两三年有什么的?你祖母还不是比你祖父年长几岁?娘不是肯定你们会修成正果,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个好机会,你一定要努力抓着,万一就成了呢?” 宋如薇默然。 “若是将来,你们真有那意思,娘就是跪在你祖母面前,也给你求来。”鲁氏咬牙。 宋如薇忙说:“娘,这太遥远的事,您就别想太多了。” “总之,娘今晚所说的,你记得没有?感情都是一点一点的处出来的。” 宋如薇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 娘说的这些,太突然了,她心里有些乱哄哄的,还有点慌和羞涩。 鲁氏还想说几句,可看她茫然又有些惊惶的样子,心知过犹不及,便忍住了。 左右以后承恩侯都会常来府小住,她时常提点着,不怕自家傻丫头不开窍。 至于算计太掉份,呵呵,只要有好姻缘,掉份算个啥? 第197章 汪太后:哀家酸且感动! 也不知是不是把鲁氏的话听进去了,宋如薇隔日再见到汪轶诚的时候,就有几分那么不自在。 汪轶诚倒对她挺亲切,毕竟大家年岁不大,而且宋如薇的脾性很温柔。 “姐姐,你直勾勾的盯着阿诚看作甚?我们还是个男孩,可也是男人啊,你都不知羞。”宋令洲拿着一颗麻糖在舔,十分鄙夷的看着自家姐姐。 宋如薇脸一红,瞪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是忘了祖母的话了,才吃了早膳多久,你就吃麻糖,回头我告诉祖母去,你偷吃糖,你还给阿诚吃,仔细坏牙。” 宋令洲忙道:“祖母说小孩子要懂得分享,我有好东西,肯定要和我朋友分享,阿诚是我的朋友。你告状,你告去啊,哼,姑娘家家的就是这样,就爱告状,阿诚,我们走。” 他拉着汪轶诚就要往族学里去,一边道:“书上说了,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果然没错。” 宋如薇气了个倒仰。 汪轶诚拽了一下宋令洲,笑着对宋如薇道:“薇姐姐,你不要怪令洲,是我要吃的。” 宋如薇愣了愣,有些羞涩的哦了一声。 看着两个男孩走远,宋如薇拍了怕自己发烫的脸颊,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真被娘的话给刺激到了。 …… 汪轶诚在相府住了两日,就回到了慈宁宫。 汪太后看着他跪在地上磕头,招手让他到跟前,问:“在宋相府过得如何?” 其实也不必他说,自有人传话给她,可她就是想听听这孩子怎么说。 汪轶诚笑着回话:“回太后姑祖母的话,侄孙在相府过得很愉快,相府里的人对侄孙很好,也很有趣。” 太后姑祖母,侄孙。 汪太后被酸得不行,道:“哀家怎听说,你喊宋太夫人是宋奶奶,也是自称的我,怎到了哀家这里,你喊个姑祖母还得加个太后二字,称什么侄孙,这么见外。” 汪轶诚有些懵。 连心自一旁看着有些着急,想要上前提点两句,却见太后身边站着的连翘摇了摇头,便站住了。 好在汪轶诚也不笨,小心地叫:“姑祖母?” “嗯。以后就这么叫。”显得亲。 汪轶诚笑了,露出两只小白牙,他看太后揉了揉腿,想了想,便走上前去,跪坐在她腿边,伸出两只小手给她按腿。 汪太后很意外:“你这孩子?” “诚儿给您按一按。”汪轶诚道:“姑祖母,谢谢您让我去相府做客,城儿很喜欢相府。” 汪太后:“喜欢宫里还是相府呢?” 汪轶诚顿了一下,道:“都喜欢,但更喜欢相府,因为那有几个小哥哥一起玩和说话。” “那让你一直住在相府可愿意?” 汪轶诚想也不想的摇头:“诚儿不愿,诚儿要陪着姑祖母的。” 汪太后愕然。 “宋奶奶说,姑祖母住在这里,也不能出宫玩,很孤独很寂寞很可怜的。诚儿要多陪着您,等以后我出宫看到什么,我就回来与您说,如此,您也就当出宫耍了一趟了!” 汪太后没说话,看他捏了几下腿就有些吃力的喘气,眼圈微热。 哀家感动了! 第198章 好喜欢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六月下旬,天热得宛如一只蒸笼,烤得人脸红如虾子。 宋慈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官路两旁山林顶立,泥地上方,热浪扑面而来。 她看向随车旁边的侍卫还有另一匹马,但见马背上不见了她的四崽,呵了一声放下帘子。 “这天委实是热,四郎都顶不住进马车了。”宋慈歪在竹枕上,舒坦地喟叹出声。 穿成个老太太虽然很心塞,但好歹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老太太,而不是那贫穷的,这要是又穷又老又苦弱,真心不如赶紧死一死回现代好了。 瞧眼下,有钱多好? 马车整得宽敞能住人,箱柜造得精致漂亮,存放的东西及不上在家里,却也足可以舒适地在车上过日子,完全就一古代房车。 天虽热,马车内却是凉爽得如有空调在呼呼的吹冷风,使得整个车厢凉丝丝的。 宋慈看向马车角落的简易‘空调’,其实就是两个冰盆,放了大大的冰块,盖了个疏漏的竹笼,旁边还有一把简易的‘风扇’对着冰盆摇动,凉气扇得到处都是。 车内车外,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吧,没有钱,她哪来的这种好享受,说不准这汗就把她给湿了一次又一次了。 啊,万恶的资本主义,她好喜欢。 宫嬷嬷笑着递过一碗绿豆汤,道:“四爷骑马久了,怕也是累了。” 宋慈接过绿豆汤,说道:“要我说,他肯定是怕着他那一张白脸皮给晒黑了,个臭美的。” 红桃随侍在车上,闻言噗嗤一笑。 他们这一行,是前往松山寺附近的庄子避暑的,出门的除了宋慈,还有小胖墩宋令洲以及双生子,宋慈还叫上了宋致钰。 宋致钰本是不想来,避暑什么的,他压根不好这道,便是在京中,也多的是有水有湖的地方,何必搁这老远? 可是老娘在自己面前滴了几滴眼泪,他也只得投降,收拾收拾跟着来。 除此外,送他们出来的,还有老二宋致城。 原来还想叫上几个儿媳妇,但长媳要主理中馈走不开,二儿媳入了夏,就开始苦夏,这几天更是身上不太爽快,就没来。 至于鲁氏,也是应了别府的邀约没空来。 对了,除了自家人,连林箐主仆也带上了,没办法,那是自己的专属医师,跟在身边总是好的。 林箐也和宋慈一个车,就在车内看医书呢,听到宋慈这般说,便笑道:“四爷生得一张俊脸,晒黑了确实可惜。” 宋慈心想,那就跟宝玉一样的脸,黑了敷点牛奶珍珠粉就能白回去了,不过,要那么白干嘛,没得让人喊他小白脸。 被念叨的宋致钰毫无形象的歪在车厢里,看着几个小侄儿吱吱喳喳的玩游戏,百无聊赖。 他咋就上了他娘的当呢,这会儿在揽月阁喝花酒听曲,被姑娘们扇风,不比在这路上颠着要好吗? “驾。” 有甩马鞭吆喝的声音传来,由远而近。 这声音,有点熟悉。 宋致钰爬了起来,才撩起车帘子往外一探头。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2节 一道残影从跟前掠过。 马后蹄高高踢起,他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灰。 第199章 本郡主让玉郎脏了 “啊呸,呸呸呸!” 宋致钰当时就炸了。 卧槽,竟有人比他还狂,这还得了! “那谁你停下,有种你给老子停下。阿桂,去把他给爷拦下来。” 宋致钰随手抹了一脸的灰,低头一看手,那黄土,别提多磕碜了。 不远处,又是数匹马追上来,马上是身配刀剑穿着黑衣的侍卫,瞧着就很气势逼人。 听到马蹄声,小侄子们都不玩乐了,纷纷挤在宋致钰这窗边看热闹,看到那些侍卫,哇哇出声。 “好威风,好威武。”宋令洲咬了一口炸鸡腿,一双眼睛亮亮的。 宋令钊:“我赌小四手上的鸡腿,这些肯定是军营里的兵蛋子。” 看那铁血的气质,就不是他们家的侍卫能比的,那必定是手上有无数血腥的。 军人呐! 宋令钊双眼发光。 宋令杰:“别瞎说,看过来了。” 那领头的侍卫看了过来,一脸冷漠。 而甩了宋致钰一脸灰的跑在前面的马匹,听到宋致钰的喊声,下意识地从马背上回头,看到宋致钰时,顺便勒停了马。 马儿长嘶,马蹄高高扬起。 宋致钰已是看清那马背上的人,呼吸一滞。 冤家路窄,是山大王那煞神。 啊,不是,是东阳郡主。 牛盼儿扭头就看到那歪着头看着她的人,一张白玉的脸此时已挂了些土灰,有些脏,可一双眼睛圆碌碌的十分清透。 这个人的眼神,很干净。 牛盼儿心中忽然就有了这么一种感觉。 她想起来了,这是那个谁,宋相的幺弟,那叫玉郎的小白脸。 “郡主,是宋家的仪仗,像是宋家太夫人出行。”侍卫袁一策马来到牛盼儿身边。 牛盼儿嗯了一声,她已认出宋致钰了。 双方的马车都停了,宋家这边的侍卫头领禀报了二爷宋致诚,后者策马来到牛盼儿面前,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草民宋致诚见过东阳郡主。” 宋致诚没当官,更没捐官,自称草民没错,而且眼前的是堪比公主的郡主呢,定北王的唯一爱女,金宝贝。 “宋二爷免礼。”牛盼儿也下了马,爽朗地抬手轻笑:“惊了贵府的车马,是本郡主的不是,本郡主自当向贵府太夫人赔礼。” 宋致钰已经跳下了车,却是迟疑着不敢过来。 他们可是有过节的,这山大王要是个记仇的,会不会记住他曾以下犯上,出言不逊? 牛盼儿却是看着他,握着马鞭笑道:“宋玉郎?刚才是你要让人截我马,让我停下吧?我停下啦,你要如何?” 宋致诚回过头,挑眉看着自家老小弟,使了个眼色。 宋致钰上前,道:“是我咋的,你策马狂奔,让我吃一嘴灰,脸都脏了,我还不能让你停了?” “老四!”宋致诚喝止他,又看向牛盼儿,有些无奈地道:“郡主,小弟顽皮口没遮拦,还请郡主见谅。” 牛盼儿咧嘴一笑:“无妨,让玉郎脏了,是我的不是,我向玉郎赔罪了!” 她转过头,大方的向宋致钰拱了拱手,以男子礼。 赔罪归赔罪,但这言辞,怎么听着哪里不对? 第200章 宋四郎:我不要脸的么? 宋致钰感觉自己吃了亏,他好像被调戏了。 可仔细看母夜叉那神色,又似不像,难道自己想多了? 牛盼儿看他一会皱眉一会疑惑的表情,唇角微弯,宋家玉郎,有点意思。 宋慈察觉车队停了下来,便支了红桃来问发生何事? 对方是长辈,牛盼儿便来到马车那边,向宋慈赔礼。 宋慈没想到,就在这路上见到了传说中的女将军,眼睛都亮了,道:“你就是本朝唯一的女将军呀,哎呀,果然年轻有为,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好样的。” 凡是军人,宋慈都钦佩,不管是男是女,他们是世上最可爱也值得敬佩的人。 牛盼儿也没料到宋相府的太夫人是个这么活泼的,一下就生了好感,道:“太夫人,天气炎热,我知前面不远有个茶棚,我请您喝凉茶歇歇脚?” “好哇好哇,老身坐这马车早就累了。”宋慈也很喜欢这眉眼清正的姑娘,尤其是人家那身上铁血铮铮的气质,英姿飒爽不过如此。 两位主子要喝茶,自有人前去开路和告知那个茶棚准备,等宋慈他们到的时候,茶棚早已备好茶水了。 不论是宋慈还是牛盼儿,都是贵人,这茶棚的老板也就是两个老人家带着一个小孙女在摆摊儿,看到人来了,战战兢兢的下跪。 “别跪,一把年纪了,不必跪,是我们打扰你们做生意了。”宋慈一看这茶棚,就知道被清场了,心中有些愧疚。 她也知道,这是权贵的做派,府中侍卫也怕闲杂人等多了会有意外发生,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了一声不是,承诺会给足了包场的茶钱。 牛盼儿眸光微闪,笑着请宋慈坐下,自己才大刀阔斧的走下,一副男儿做派。 宋慈看她,头发扎成高马尾,用玉扣别着,再没多余的首饰,两耳虽有穿耳洞,却也只是单耳挂着一只精致的耳坠,身穿骑服,腰带扣着匕首玩刀,另一条不知用什么动物筋做成的鞭子被她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牛盼儿看她打量自己,不由一笑,道:“我自小就作男儿打扮,倒不喜穿女装,这穿的粗鲁,让太夫人见笑了。” 宋慈摇头:“怎么会,你这一身,很英气,也很帅,老身觉得很好看。” 就牛盼儿这形象,放到现代就是中性范儿,若是穿一身西装,配着她那气质,怕是要迷死不少迷妹迷弟。 牛盼儿看她不似说假,有些意外,道:“太夫人不觉得我粗鄙?堂堂女孩儿,不老老实实的待在闺房里绣花画画,养一身凝脂白玉纤纤十指,却混在男人堆里喊打喊杀没个女子该有的样子。” “我呸!” 宋慈呸了一口,道:“谁说女孩儿就一定只能绣花画画了,那是大部分人都能做的事,却有多少个女人能做到你这样?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也做不到。远的不说了,就说我家四郎,你瞧瞧他能做得到么?他倒是养了一身凝脂白皮,却是只连鸡仔都杀不死的臭小白脸,能和你保家卫国的将军比?我就瞧不上他。” 隔壁桌听得分明的宋致钰一口茶喷了出来,娘哎,有这样削儿子的娘吗?他不要脸的么? 第201章 有种要被老娘卖了的感觉 听宋慈吐槽亲儿子,牛盼儿忍不住看向隔壁的宋致钰。 他一脸生无可恋又无奈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了。 宋致钰瞪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一张芝麻饼子狠狠的咬了一口泄愤。 他没脸了,老娘害的! 牛盼儿收回视线,给宋慈重新斟了茶,笑道:“您老说话真风趣。” “老身也不是在故意逗您,而是说大实话。”宋慈道:“郡主,您别听外头的八婆说您如何的不知女戒不知羞的话,她们才是那个小丑呢。老身刚才说了,人人都能做到的不叫了不起,而是十个女人当中,有九个能绣花,可只有一个能上战场打仗,你就是那个唯一,才是了不起。” “太夫人,您盛赞了。”牛盼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也是你值得,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军人兵士在守卫边疆,保家卫国,才有我们这一群不知所谓的女人安乐的在后院绣花画画说八卦。所以,你别听那些话,也别往心里去,她们不值得。” 牛盼儿有些感动,点头道:“我知道,我也不计较。” 她自小就知道,她和别的女人不同的,她不喜女儿家的那些东西,她早就把自己当男儿看,也有了随时接掌定北王府的准备。 对于别的女人议论她,她也不在意,她们不懂她不怪。 宋慈趁机问起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有些什么爱好? 牛盼儿闻言便有点讪讪:“我除了在军营,也没别的做了,平日里也时常舞刀弄剑和练武,便是看书,也都是看的兵书。” 说起来,也怪不得别人说她是男人婆,女人玩的东西,她一概不会。 “这也不错,舞刀弄剑练武,也是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极好。”宋慈道:“之前还听说你救了我那不成器的臭小子,老身在这多谢你了。” 牛盼儿看了宋致钰一眼,摇头道:“也谈不上谢,是我的马惊了,差点让宋玉……让宋四爷受伤,倒是我的不对。” “马受惊也不是你的错,你救了他,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四郎,快过来,好好向郡主道个谢。” “我?”宋致钰指着自己,道:“她刚都说了,她的马差点伤我了呢,我都没和她计较,还让我谢?” 宋慈:“别磨叽,人家救了你是事实,麻溜的来道谢。” 宋致钰瞪眼,可在老娘的淫威下,只得过来,不情不愿地说了声谢。 “这么敷衍,四郎,你这不成啊。”宋慈不满。 牛盼儿笑道:“太夫人,没事的,都是过去的事,不必为难四爷。” “爷什么爷,他在你面前还敢称爷?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你就喊他名字,要不喊他小四也行。” 宋致钰抗议:“凭什么?我和她又不熟!” 小四都是亲近的人喊的。 “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就熟了,你们这也是不救不相识嘛。”宋慈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你啊,还真要好好报答郡主,没她把你从马下救了,你怕是躺在床上起不来呢,得好好感谢人家。” 若可以,以身相许什么的,也是可以出现的! 宋致钰有些警惕,他有种老娘要卖了他的感觉!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3节 第202章 宋慈赠帽 歇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牛盼儿就先行告辞,事实上,她也是要去松山寺,只是她习惯骑马,不喜马车出行,所以也不和宋慈他们慢悠悠的走了。 “今日和太夫人相谈甚欢,回城后若有空当,定去贵府拜访太夫人您。”牛盼儿笑着对宋慈说。 和宋慈喝茶的功夫,她们聊得很是投契,宋慈给她一种不是老年人,而是同龄人的感觉,而且她说的话很有趣,有些道理虽糙,却是透着大彻大悟。 宋家的这位太夫人,很是风趣,也不像传说中那般古板粗鄙,她很喜欢。 还有宋家的人,也很亲切,他们相处的气氛,比起一般人家的要来得真实和温馨,起码这几个孩子之间瞧不着算计。 宋慈笑道:“你去吧,有空就来家玩,我们绝对扫榻相迎。” 牛盼儿含笑点头,向她行了一礼,翻身上马,正要准备走,宋慈又叫住她:“闺女你等等。” 牛盼儿有些意外,却见宋慈从车里拿了一顶竹帽递给她,道:“虽说你已习惯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但你也是个姑娘,眼下这阳光热辣,晒黑了倒没什么,晒伤了却会疼,帽子你给戴着,遮遮脸,好歹也挡挡阳光,不然你这晒得脸火辣辣的也不舒坦。” 那顶竹帽,应该是新作的,竹篾打磨得很光滑,并不花里花哨,就是一顶竹帽,帽子穿了两条宝蓝色的缎带方便系着固定。 牛盼儿心头一热。 她接了过来,从马上跳下来,看着那笑得满脸褶子的老人,正正经经地向她福了一个女子礼:“盼儿谢老夫人的慈爱。” 她身上的东西,自有人准备,尤其是行军的时候,并不需要她去动脑张罗。 眼下出行,阳光正好,她早已习惯了这般出行,身边人也是,却没想到有人会忧心她晒伤,赠她帽儿,对方还是个老妇人。 牛盼儿把竹帽戴上,眼前一片阴,阳光被挡在脖子下,她向宋慈露出个笑容,心头泛暖。 再次上马,牛盼儿又看了宋慈一眼,笑着挥了挥手,马鞭一挥,策马而去。 宋慈回了自己的马车,宋致钰不客气的挤了上来,道:“娘,您干嘛对那母夜叉这么客气,还在她面前喷我。到底我是您儿子,还是她是啊!” 宋慈冷笑:“她要是我儿子,老娘做梦都得笑醒。” 多好的一姑娘啊,大气大方,礼数周到又得体,还有本事,三个字就能概括:贼出色! “还有你刚才说的啥,母夜叉?有本事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抽你两嘴丫子,保家卫国的小将军,你也敢鄙夷,谁给你的狗胆?”宋慈一掐他的耳朵:“你可给老娘记住了,再见着东阳郡主,给我客客气气的,老娘不许你说人家一个不是。不然……” “不然咋的?” 宋慈冷哼:“不然我就真给你找个母夜叉当老婆,大鼻子大嘴巴丰乳肥臀还凶悍。” 你说,他上来做甚,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第203章 宋慈:我可耻的堕落了! 宋慈一行到庄子上的时候,已将近中午了,庄头领着一群人跪在庄门口迎接。 “让他们都起身散了吧,大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别跪着了。”宋慈对外头的婆子说。 婆子笑着去传话,庄头李大让别的庄户散了,自己则是领着婆娘丫头恭敬地候着。 宋慈下了马车,就被请进了内堂,至于景色什么的,大中午的热得不行,又是舟车劳顿,哪个有兴趣去看什么景儿。 内堂,早已收拾妥当,也不用宋慈吩咐,宫嬷嬷就领着人张罗开,打了水来服侍宋慈梳洗,重新打香脂。 洗个脸也有丫头帮着擦拭的时候,宋慈越发觉得自己堕落了,这万一真能回到现代,没人服侍,她又当惯了眼下的米虫废柴,可咋整? 重新梳洗,又上了净房,擦拭换衣,宋慈才一身清爽地回到外屋,才坐下,就有小丫头上了茶来。 宋慈看着茶中飘着两颗像是莲子的东西,不由问:“这茶是?” “回太夫人的话,这是咱们庄子上的莲蓬莲子茶,用的莲蓬和莲子荷叶煮的,最是消暑解毒,您可以尝尝,若是喝不惯,奴婢再重新换了。”李大的媳妇恭谨地笑着解释茶的由来。 宋慈看她脸圆圆的甚是讨喜,便道:“辛苦你们了。” 李大家的有些受宠若惊,道:“不辛苦的,这都是奴婢们该做的。” 宋慈抿了一口茶,果然有荷叶练字的清香,便对宫嬷嬷吩咐道:“这茶不错,宫嬷你也喝点,清心火。对了,老二和几个小子呢,也让他们喝点这茶消消暑,别中暑了。” 李大家的道:“太夫人,二爷四爷和几个小少爷去了河溪那边凫水,下头服侍的也带了茶去的。” 宋慈愣住:“啥,这刚进庄子,屁股还没坐下呢,就去凫水?他们也不嫌累和饿,这正午阳光也猛得很呢?” “太夫人放心,溪河上游那边有几棵大枣树,也背阴,并不怎么晒,奴婢也准备了点心让少爷们的小厮带着,让垫肚子。”李大家的又说。 宋慈听了仍不放心,对宫嬷嬷道:“都是几个半大小子,还不太懂性儿,传我的话,差几个侍卫过去守着,免得溺水了。” 万一溺水,可就是乐极生悲了。 “老奴晓得。”宫嬷嬷笑着去传话。 “老身就不等那几个皮蛋儿,等他们回来再自己吃一桌。”宋慈又看着李大家的道:“你是李大家的?传饭吧,不用什么大鱼大肉,就上些庄子内清爽的。红桃,去看看林大夫梳洗好了没有?请她过来一起用膳。” “是。” 林箐很快过来,她也是换了一身碧青清爽的衣裙,捧了一盏茶,得知是荷叶莲子茶,也不让宋慈多喝,免得老人家的肠胃受不得太性凉的茶水。 宋慈倒没和她对着说,她这副身体,还真不敢任性。 “太夫人,魏太夫人那边遣了婆子来,说是午晌后,来和您说说话。”宫嬷嬷走进来传话。 第204章 魏太夫人的请求 魏家也有一个庄子在附近,距离宋家的不远,事实上,这一带的庄子,都是京中勋贵们所有,因为这距离松山寺很近,基本就在山下了。 宋慈睡醒一个午觉起来,魏太夫人就带着孙女们来了,还有王秋曼。 “老姐姐,我又叨扰了。”魏太夫人爽朗地笑。 宋慈握着她的手,道:“数日不见,你身体可好?” “托您的福,吃得香睡得安。” “那就好。”宋慈暗中松了一口气,她就怕之前的相看不成,伤了两家的面子情,这位再见自己时就会不自在。 但现在看魏太夫人没有半点不自在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宋慈看向那王秋曼,见她笑盈盈的,也不见尴尬,不由暗自点头,也是个心宽的。 “来了庄子,就该到处走走,光坐屋内也没趣,我瞧着外头阳光暗了些,要不我们到外头散散?”宋慈笑着邀请。 魏太夫人也无可不可的。 一行人喝过茶,就在庄内瞎逛起来。 宋慈和魏太夫人各自被心腹嬷嬷打着伞,慢悠悠的走,至于魏家的小姐们,因为这次宋慈没带孙女来,她们就远远的带着丫鬟婆子在庄内耍。 “你家二丫头怎的没来?我本想着她来了,我这几个丫头也有伴儿。”魏太夫人问。 宋慈撇嘴:“她被她娘拘着学料理家事呢。” “怎的?已经说着人家了?”魏太夫人试探。 宋慈摇头:“还没呐,这都是她爹娘该操心的事,我不管。不过你也该知道,我们家这二丫头入冬就及笄,定亲也不远了。” 魏太夫人轻叹:“原本以为你们家会出个皇子妃,却不曾想?你可知,那李家的老古板嘚瑟的哟,都要上天了,言语里还踩低别人抬高自己,啧。” 宋慈:“李家?是那个庶女在我们家乱跑的那个李家,这是翻身了才嘚瑟吧,那事闹得可没脸。” 魏太夫人噗嗤一笑:“可不就是他们。你不知道,她还拿着这事说呢,说什么皇上还是看重重规矩的家族,他们李家就最是知礼,规矩至上。我就不明白了,把一个孙女生生的折了,这叫什么规矩?” 宋慈听说那李家把那个庶女送庵堂了,不由一晒,道:“是不是最知礼,等将来立储就能分解一二了。” 魏太夫人和她相视一眼,都有些看戏的意思。 可不是,李家讲规矩,李尚书还说立嫡立长呢,有个三皇子女婿,就看看他们要怎么讲这个规矩。 “不说这没趣的。”宋慈往后看了一眼,小声地问:“秋曼那孩子,真说定了?” 这次来松山寺,除了听经,其实也有给王秋曼相看的意思。 魏太夫人点头:“两家也有意思,就看两个孩子看不看对眼了,若是对眼,就得紧着定下了,孩子不小了。” 宋慈有些愧疚,道:“她肯定会得遇良人的,这是个好姑娘呢,就是我那臭崽子没福气!不过你放心,她成亲的时候,我必定给她添妆。” 魏太夫人笑道:“先谢老姐姐了,这都是讲究缘分的,怨不得谁,倒是到时候老姐姐你也给我掌个眼?” 第205章 我是老婆子我心塞 松山寺,因着敬慧大师设坛讲经,使得这几天松山寺的山脚下极为热闹,山上寺中更是香火鼎盛,毕竟敬慧大师是闻名整个大庆的得道高僧,多少信徒想来瞻仰一下大师,也沾沾佛性。 有的人甚至想着,若是能得敬慧大师一句点拨或摸头灌顶赐福,这辈子就大安了。 宋慈其实对听经并不怎么热衷,对于见敬慧大师更是丝毫没兴趣。 为啥? 心虚的。 都说了那是闻名大庆的得道高僧,这万一看穿她是个异魂,要把她斩妖除魔可咋办? 宋慈也不是认为自己是妖魔恶魂了,可架不住有些高僧自认为替天行道,搞偏执那一套啊。 啥,她说得不对?经典的白娘子传奇了解一下? 人家白娘子没做啥坏事,就是谈了个情恋了个爱,还不是被法海给镇压在雷峰塔下了? 咳,扯远了。 反正宋慈并不像别人那般热衷的去见敬慧大师,甚至能不见就不见,她来寺里拜拜感受一下这热闹,顺便再和魏家老妹妹做个伴儿,给王秋曼看一看人家那小伙精神不。 除了这一点,她也是想观摩一下,人家那相看,到底是怎么相看的,这看一看,未来她给她家小宝钰相看的时候也叫有经验是不? 松山寺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虔诚者可以步行上山,不想走的,山下有抬轿子的脚夫,给银子可以把你抬上山。 除了脚夫,还有许多的小贩,卖香油纸扎的,卖各种吃食的,卖山货的,连小导游都有,都是一些当地的孩子自己在这守着,瞧着生人就上前问要不要向导,可以带着游寒山寺各处还能讲解,以此换些银钱帮补家用。 这可真的是很人性化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4节 山下除了这供百姓行人走的台阶,还有另一条可供马车行驶上山的官道,直修到松山寺的偏殿院门口,免了行走和别人挤的辛苦。 而这条官道,平日里有官兵把守,并不让一般人从此过,也就是说,能从这官道上过的,必定都是些达官贵人。 宋慈倒是想从台阶那边走,可她一把年纪了,早两个来月的时候还病了那么一场,谁敢让她任性,都怕人多碰着伤着她。 而且,宋慈自己也走不上那台阶,也是要脚夫抬的,万一抬不稳摔了呢? 除此外,还有侍卫跟随,也是扰民。 综合总总,宋慈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马车走官道上山,从马车窗口听着那远处传来热闹喧嚣。 遗憾呐。 “那几个小子也不知会不会乱跑,可别叫拍花子的拍了去。”宋慈蔫蔫地放下车帘子说。 家中那几个小子,都从台阶那边走,宋慈也很乐意,多看看外面的人间百世,洞察一下复杂的人性,总是没坏的。 而且,走那边也热闹有趣,要是她也跟几个孙子那般年纪,她才不走这什么官道。 一点意思都没有。 唉,偏偏她就是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婆子,心塞! 宫嬷嬷笑着道:“太夫人放心,侍卫们都紧跟着呢。” “就怕小子们跑得快,一个闪神看不住就没人了。” 宫嬷嬷心想,若是如此,侍卫们都没啥必要留着了。 第206章 心照不宣 宋慈身份贵重,她要上松山寺来,也是早早就透了消息的,所以车马到达山门的时候,已经有松山寺的大师在等着了。 等候的人,是松山寺的主持明远大师,也是很厉害的高僧了。 宋慈一看到等候的是松山寺主持,有些肉疼地说道:“今儿这香油钱,得翻倍儿的加了。” 不然配不上主持等候的身份。 宫嬷嬷莞尔。 明远大师看到宋慈,双手合十的上前,向宋慈弯了弯腰,眉目慈和地喊了一声:“宋施主,老僧已等候多时,禅房也已清扫好,宋施主先入内喝茶?这距离敬慧大师讲经,还有半个时辰呢。” “有劳主持大师了。”宋慈面对这样的高僧,也不敢无礼,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明远大师嘴角含笑,领着宋慈一行从院门入内,穿过偏殿,来到寺中禅房所属的几个小院。 宋慈问魏家太夫人到没,听说已经到了,也就让领过去那边小院,一边问着明远大师一些琐碎的话题。 得知敬慧将要云游不知归期,才要在这远行之前设坛讲经,普度众生。 明白了,先给本地百姓搞一波福利。 “老姐姐,您可到了。”魏太夫人听说她来了,早就领着两个孙女出来等着了。 明远把人带到,就留下两个小沙弥听差,自己先去忙活,毕竟今天敬慧讲经,来的不少勋贵家人,都是得罪不得的,嗯,他还得接范家太夫人。 宋慈任魏太夫人把她的手掺着,笑着问:“你这么早就都到了?” 魏太夫人身后的王秋曼和魏文燕给宋慈行了一礼。 宋慈看了一眼王秋曼,因着来的寺庙,她也没穿得特别华丽明艳,却也是装扮得浓淡相宜,落落大方,端庄闲雅。 说实话,王秋曼这副形象,会是很多主母都会喜欢的性子,她要是胯大臀圆些,估计会更喜欢,没办法,那瞧起来好生养嘛。 不过这魏二小姐是咋回事,这般明丽。 魏太夫人:“我这觉浅,天不亮就来了,也来听师傅们上早课,我还以为老姐姐也早来呢。” 宋慈心想,她又不喜欢听更别说早课了,哪会早来,便睁着眼扯谎:“昨晚睡得晚了些,今儿也就起得晚了,其她姑娘们呢?” 魏太夫人撇嘴:“别提了,昨晚三孙女贪嘴多吃了几块甜瓜,半宿就闹起了肚子,身上不太爽快,就没来,我那儿媳妇在庄子照看她们。” “没啥大问题吧?曼儿呢?” “亏得昨夜我让这丫头相陪,不然她也多吃,只怕……阿弥陀佛。”魏太夫人双手合十。 宋慈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今日是曼儿的幸运日呢,定会心想事成,万事顺利。” 她和魏太夫人相视一眼,两人都有一种心照不宣又暧昧的意味。 王秋曼听得明白,双颊一热,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另一旁,魏家二小姐魏文燕瞧着,把手中的帕子微微攥紧了。 庄子上,魏大夫人拧着自己的女儿魏文芳的小脸:“让你贪吃,咋没把你吃成个胖妞呢!” “娘,我怎知吃几块甜瓜会闹肚子。”魏文芳委屈得很,咬着唇道:“倒是便宜了二姐姐。” 魏太夫人眸光一闪,冷哼一声,这事她得查一查,哪就有这么巧了。 第207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随着敬慧大师讲经的时间越来越近,宋慈见到的勋贵夫人也越来越多,都是曾在自家大儿媳生日宴席上打过照脸的,也不存在不认识。 倒是那威远候夫人,却是眼生。 “你家长媳生辰那天,她那会还病着,也就没去,不过你从前也不是没见过,不记得了?”魏太夫人有些愕然地问。 宋慈眼睛都不眨,道:“我都是开始忘事的年纪了,从前也不怎喜爱去参宴,哪里记得这么多人。” 魏太夫人闻言心里有些许不是滋味。 她们都老了,开始忘事了。 兴许是宋慈的视线太过炙热,威远候夫人望了过来,向宋慈淡淡的点了点头,看魏太夫人的眼神却是热切些。 宋慈也点头示意。 “看着挺和善的样子,不过威远候府像是不太平静,你放心秋曼?”宋慈的声音很低,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威远候夫人有点暮气沉沉的感觉。 得知王秋曼的相亲对象是威远候府家的,宋慈特意打听了一番这个府。 威远候府并没有嫡子,不,有过的,只是那孩子在十岁的时候就出天花熬不住没了,威远候夫人生子的时候坏了身子,没能再生,也只能由着威远候一房接一房的抬人,而自己多年来却是吃斋念佛,万事不管。 威远候抬的侍妾多,却也只生了两个庶子,和王秋曼相亲的,就是庶长子蔚晟。 说起这蔚晟,今年二十,比威远候那已逝的嫡子还年长一岁,当年嫡子出天花的时候,威远候夫人还怀疑是蔚晟生母动的手,生生的把人打死了,后面威远候又把这庶长子送到了老家养着,一直到现在才把人接回来。 蔚晟倒也出色,文采斐然,文质彬彬,相貌俊逸,待人十分温文有礼,对嫡母也是十分敬重,丝毫没半点怨怼,听说今年会参加秋闱,也是大热的探花人选。 有这样的故事,宋慈就觉得威远候府的水有些深,要说这蔚晟真的对生母之死毫不怨怼,她还真有些不太信,王秋曼若是相中了这样的人,说实在的,她有些不看好。 不过大户人家里,多的是腌臜,自己这么想是自己的看法,别人怎么想,她不好说,万一人家看中的就是家庭或人呢?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她还是别吱歪太多才好。 魏太夫人道:“我都着人查过,那蔚晟虽是庶长子,人却是十分温文尔雅,在同窗口中的声誉都很好。我就想着,人品可以,那也没什么了,而且,他说不准能继承侯爵。” 威远候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 宋慈不再说话了。 “老姐姐,可以选,我当然觉得你们家最好,人口简单,也没太多腌臜事,还没有庶子庶女,这些一少,阴司就少,奈何咱们不够缘分。”魏太夫人叹道:“这大户人家,其实哪家都有的,我相信曼儿,有这手段处理好。” 哪家的后院就真的平静呢,除了那真的人口没几个的府邸,就是她魏家,也是有些不平静的。 第208章 一招ko 威远候夫人走了过来,跟宋慈她们都彼此福了福礼,看向站在魏太夫人身后一步的王秋曼,眼神热切,却很快掩饰住了。 场面话是要说的,无不是夸魏太夫人会养人,孙女侄孙女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只恨自己没福气生那么个闺女。 王秋曼和魏文燕都羞涩地低头。 宋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叫文燕的姑娘,眸光微闪,却没多想,心思只落在这威远候夫人身上。 她感觉有些怪异。 威远候夫人的嫡子没了,多年来一直吃斋念佛,万事不管,当年又是怀疑庶子的生母害了自己的儿子,理当很讨厌庶子才行。 这从那蔚晟多年来一直在老家养着就可窥探一二了。 可蔚晟接回来后,威远候夫人怎会不计前嫌,还这么热心的帮他相看娶媳妇,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违和。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看威远候夫人和魏太夫人相谈甚欢,也没开口,也开不了口,因为,死对头过来了。 范太夫人扶着婢女的手走过来,和宋慈挥手打招呼。 “倒没想到宋太夫人也会来听大师讲经,看来太夫人近年不少钻研经文?” 范太夫人张口就是刺人的话,身边不远,有些夫人听见了,抿嘴轻笑。 很奇怪的,宋慈一下子就听出了这里头别样的讥讽,她脑海里马上就想起来了。 从前,宋慈一直为一家子操持,哪里懂什么经文,年轻的时候不喜,年纪上来的时候,眼睛不够使了,也很少去念经,有一次就是闹了笑话,被人说她不懂装懂。 眼下,这范太夫人说起这个,不是挑事是干嘛? 宋慈这斗嘴战斗机可不怕她。 “听经还需要钻研么?有耳朵有心就能听了。我其实主要也不是来听经,就是想来看看敬慧大师普度众生。”宋慈笑眯眯的把话音一转:“倒是还没恭喜范太夫人呢,你家孙女成了四皇子妃。哎呀,还有李太夫人,三皇子也可称您一声祖母,真是可喜可贺,你们两家也算是亲戚了,以后也是要常走动的吧。” 一招ko。 范太夫人脸都绿了。 李太夫人更是脸皮抽搐。 李府从前是范相的拥趸,现在赐婚圣旨一下,两家的关系倒是有些尴尬和微妙了。 两家都有孙女是皇子妃,这两个姑娘未来就是妯娌,是亲戚,却也是死对头,可不就微妙么? 两边都不愿提这茬,眼下宋慈一张口就把这微妙关系捅破了,让两家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5节 范太夫人瞥了李太夫人一眼,哼了一声。 李太夫人也是镇定,笑道:“不必宋太夫人提醒,范太夫人是三皇子的外祖母,自是最亲不过,走动是必然的,将来我家大姑娘,自也是把范太夫人当亲祖母一般孝顺的。” “那真是最好不过。”宋慈拍着手掌笑:“别人都说你们将来会争个你死我活的,我是一概不信的,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她们都是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呢。” 谁跟她一家人了,皇后的宝座,就是她们家孙女的。 第209章 那比顶流还顶流的和尚 宋慈一招把范太夫人两人给ko,成功添堵后就不再多言,她深知,言多必失,而寺庙庄严,斗嘴两句也就罢了,还能在这里闹大了不成? 这不,一招得手即退,和魏太夫人往辩经场那边去。 敬慧大师讲经的时间到了。 经小沙弥一提,众人也不再停留,纷纷往辩经场去,但不少人对宋慈都颇有改观。 从前都说这位太夫人是个粗鄙的农妇,不太懂得礼仪规矩,也不怎么会说话,开口就是容易得罪人的,所以她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但现在看来,人家也不是不会说话,这言辞可犀利了,直呛得你脸红耳赤。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有了一个认知,这宋家太夫人,也不是个好惹的。 带着这样的心思,众人来到辩经场专门拨给她们的区域坐下,眼睛瞥向远处那些或站或坐在地上的百姓,优越感一下子油然而生。 因为是勋贵,她们这个区域摆放了桌椅还有茶点,也有大树遮阳,而且离讲经台很近,可以近距离的看到敬慧大师。 相反,百姓那个区域就不同了,虽也有树木,但都被人占了,许多人都是站在没有遮挡的烈日底下的。 可即便是烈日当空,前来听经的人头也是熙熙攘攘,人数众多。 宋慈也是看到了这品阶分明的区别对待,心道自己这一块的位置,算是跟演唱会那样的头等vip了。 所以别说众生面前,人人平等,其实不然,哪哪都有三六九等,便是佛门也不能例外,佛门也要维持经营的,勋贵捐助的香油钱,能是普通老百姓一文二文的比么? 比不了。 “看到老四他们没有?”宋慈扫了一圈,并没看到自家的几个孩子。 宫嬷嬷道:“刚才张侍卫来报,他们去后山游玩了。” 小郎君们,是不喜也不耐去听什么经文的,宋致钰他们几人早就说了,就是来松山寺看景儿。 人越来越多,不知谁喊了一声:“敬慧大师出来了。” 这一喊,宋慈就彻底见识了这敬慧大师在信民心中的影响力,那简直和现代那顶流的偶像小生一般了。 他一出现,老百姓那边首先就疯狂了,口呼敬慧大师的名号,有些人甚至冲他跪下,一口一句活佛真佛,求着敬慧大师赐福。 比拜什么都还要虔诚。 更有甚者,抱着婴孩的妇人,恨不能扑上前,求大师给自己的新生儿摸头灌顶,被几个孔武有力的武僧给拦住了。 再看自己这块勋贵区域,那些个夫人也是激动不已,眼神狂热,碍于身份不能像百姓那边那样大喊大叫,却也是小声激动。 “如果让大师给你摸头灌顶,说不准你这肚子就能一胎双宝,给我林家开枝散叶了。”有个夫人对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少妇说。 宋慈嘴角微抽,越听越觉得有点邪乎的趋向。 而这么多人乱哄哄的,也不见敬慧大师说什么,他就抬头看了一眼,手抬了一下,众人就跟嘴巴上了链条一样,一声不吭了,乖乖的起身,或坐或站。 嗬,比顶流还顶流。 宋慈睁大双眼看过去。 第210章 宋慈:和尚吓得我睡着了 讲经台,一个身披袈裟,眉目清浅,清隽俊逸的和尚缓缓坐下。 看到敬慧的第一眼,宋慈就想,长成这样却当了和尚,得让多少姑娘哭瞎了眼? 这也太俊了,嗯,三藏该是比不上他的。 怪不得这些人都发疯,不说他圣僧的头号,就冲着这张脸,也能下饭呀。 许是宋慈的视线太过热辣,敬慧微微转头,眼神穿透过人群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宋慈身上。 宋慈冷不丁的和他的一双眼对上,瞳孔骤缩,心脏怦怦的胡乱跳起来。 那双眼,深邃黝黑,宛如深潭,深不见底,像是洞悉了一切。 宋慈吞了吞口水,感觉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手臂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感觉自己被这俊和尚看穿了。 宋慈心虚不已,有种想遁逃的念头。 可是她发觉自己的腿动不了。 好在敬慧也只是冲她微微勾了勾唇,就移开了视线。 宋慈松了一口气,捏着帕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好家伙,我堂堂宋慈被个和尚给吓着了! 敬慧不再看她,宋慈却是不敢再兀自腹诽,因为第一回 合的交锋,她败了。 俊和尚还是有点本事的。 宋慈端起茶牛饮。 也亏得身边的夫人都被敬慧吸引了目光,不然看到她这粗鲁的灌茶,只怕又要说她粗鄙有失仪容了。“佛曰……” 敬慧一开口,全场寂静,他的声音,好比涓涓流水涌入众人耳中,十分动听,更像是一股冷泉,冲走了那酷暑带来的热气。 众人都陷入了引咎经典的经文中。 宋慈却有些困。 她的位置,在树底下,靠山口的位置,山风拂来,凉丝丝的,使人昏昏欲睡。 宋慈悄悄的看一眼周围,不少上了年纪的太夫人都捻着佛珠在拨动,半阖着眼听经,其余的人也都是各自沉思。 好机会。 宋慈坐着,把心一定,双眼一阖,睡觉。 在现代时因为职业是演员的缘故,很多时候要赶杀青,拍戏都是紧着来,通宵拍戏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她早就练就了随时随地补眠的本事。 眼下,她倒不是真的就想睡,可敬慧的声音也是真好听,说的经文,更像是催眠曲。 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宋慈睡着了。 最先发现她异样的还是宫嬷嬷,看自家主子一点动静的没有,下意识地低头,这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宫嬷嬷也没开口唤她,只是悄悄的挪了位置,挡着别人的目光,以免有人发现宋慈的异样。 好在,大家都在听经,要么就是在沉思,也没注意到宋慈睡着了。 等敬慧的讲经已经快到结尾,宫嬷嬷就轻轻的拨了拨宋慈的耳朵,拉了拉她的衣领。 快结束了,该起了。 恰在这时,一个木鱼声响起,示意讲经结束,全场响起了鼓掌声。 震耳欲聋。 宋慈一个激灵睁开眼,差点吓尿了,晴天霹雳响呢这是。 她下意识的坐直身子,看一眼,原来已经是结束了。 宋慈摸了摸嘴角,察觉有一道审视的视线看过来,不由看过去。 是他是他还是他。 和尚又要吓我了。 瞅我咋滴? 第211章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瞅你个异魂占她人肉身咋滴。 被敬慧那么一瞅,宋慈心虚得直想逃,就怕对方给她念经驱魔。 好在,敬慧被一些信民给拦着了,想要让他帮着灌顶赐福。 人这么多,敬慧自然不会去灌顶,不然能给谁摸头,再说他就是肯,万一这人都争着挤上前去,出现踩踏事故怎么办? 敬慧自然被保护着离开。 而主持大师则是安抚着信民,说辩经广场已准备了圣水斋豆,信民可以前去喝一口,消病解暑。 宋慈暗自点头,这主持的安抚还是挺有用的,那些涌动的信民立即就不嚷了。 宋慈也被掺着回禅院喝圣水用斋饭。 “宋太夫人,敬慧大师讲的这经,你觉得如何?”范太夫人走上来,笑着问。 宋慈眼都不眨:“敬慧大师讲经,自是顶顶好的,哪哪都好,场场都好。您问这话,难道是觉得大师有失水准?” 李太夫人上前,有心要和范太夫人凑好,道:“宋太夫人其实并没听仔细吧,我看你像是睡着了?” 宋慈有些震惊地看着她:“你竟然发现了?” 众人一听有些愕然。 她还真睡了? 李太夫人也是愣了愣,这么诚实的承认了? 宋慈一脸的感动:“敬慧大师不愧是得道圣僧,只是讲一场经,就成功的把我带入了深度睡眠当中。不瞒你说,我还做了梦呢,在梦中,我仿佛置身佛祖跟前,亲自听佛祖讲经,而敬慧大师就站在我身边。哎呀,那种氛围可不是眼下能比,庄严,肃穆,神魂都受到震动,我都感动得无以复加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6节 鬼扯说得像是真的一样,我们差点就信了。 李太夫人更是脸皮都要扭曲了,就这么在寺里睁眼说瞎话,就不怕佛祖降罪吗? “佛在我心中,我睡着不睡着,其实都是一样的。倒是李太夫人,我真不知你这么关注我,该不会只看着我而顾不上听经了吧?” 李太夫人很想啐她一口,怎这么不要脸? 范太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敬慧大师讲的经,宋太夫人也能睡着,老身也是佩服。” 言语里,无不透着宋慈不敬的语气。 “能把老身讲睡着,说明大师有本事,你也知道,上了年纪,觉浅不易入睡,大师真是功德无量。”宋慈嘿嘿地笑。 众人想笑,却不敢,忍得好不难受。 范太夫人真是要被气笑,刚要说什么,却见一个小沙弥前来,便闭上了嘴。 小沙弥走过来,双手合十的向众人行了个佛礼。 众夫人都还了一礼,有些好奇这小沙弥前来是为何? “宋老施主,敬慧大师有请老施主前往禅院论佛理。”小沙弥笑眯眯地对宋慈说。 有没有更离谱的,一个在大师讲经时睡着的却被敬慧大师请过去说话,她们呢? 敬慧大师可不是人人都见的,这得多大的脸啊。 范太夫人和李太夫人的脸都绿得发紫,刚才她们才说宋慈不敬呢,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好疼。 宋慈心中却是哀嚎,完了,她肯定是被俊和尚盯上了。 第212章 来,麻溜的渡我吧 相比众人投过来的羡慕嫉妒的目光,宋慈感到很慌,她真的不想和那敬慧大师面对面啊! 对方说论佛理肯定是假的,说不准就是看穿了她的老底,想要来渡她呢! 宋慈心中发慌。 “那个,敬慧大师讲了这么久的经,怕是累了,我就不去打扰了吧?”宋慈小心地看着小沙弥说。 众人瞪大眼。 她怕不是疯了吧,竟然拒绝敬慧大师的邀见? 看宋慈那欲拒还迎的老样,众人心中恨极,恨不得推开她,你滚,让我来。 小沙弥上前一步,合着双手,声音有些低:“敬慧大师说老施主大病初愈,神魂未稳,他将会为您念经固魂。” 宋慈心里咯噔一声。 还真的是被看穿老底了,不然拿什么神魂来说话?这是暗戳戳的告诉她,别装了,本僧高知道你是何方妖物! 这怎么办? 宋慈再不想见,对方连她拒绝的话都猜到了,还拿话来堵她,再拒绝就是她不识好歹和对着干了。 把心一横,宋慈一副欣然赴死的即视感,道:“既大师诚邀,还请小师傅前方带路。” 小沙弥转身领路。 看她能的,欲拒还迎整得这么高调,显得自己脸大吗? 不过,真酸啊,敬慧大师见的怎不是我? 范太夫人更是把手中的绢帕都拧成了咸菜。 她身份尊贵,岁数也大,就这样,敬慧大师都没说要见她,却见了宋慈。 范太夫人看了一眼周围那探究思量的目光,知道从今日以后,京圈里的风向又要变了。 “哼。” 范太夫人冷哼一声,走向禅院。 众人也三三两两的散去,心中各有思量。 魏太夫人也是羡慕宋慈的好运道,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果然,威远候夫人说要到她的客院喝茶聚话的时候,魏太夫人欣然同意,两人亲亲热热的一道去了。 …… 宋慈站在敬慧的禅室门口跟前,迟迟不敢挪脚。 她在想,对方要是真说她妖物而要渡她,她该如何? 宋慈舔了舔唇角,行吧,渡就渡吧,说不准能把她渡回到现代呢? 只是要对不住原身老太太了,她还没帮四郎相到如意佳妇呢。 宋慈心中默念,这也怪不得她,不是她想走,是别个想渡她。 死就死吧,勇敢向前冲! 敬慧:把戏加成这样,是你没错了。 才刚站到门前,手还没叩到门,里面就仿佛看穿了似的,一声请进传入她的耳中。 宋慈的手一顿,门推开,一眼就看到敬慧对门而坐,在他面前,有一炉香在燃着,使得他的脸有些虚幻。 敬慧看到她的时候,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你来了。” 不是什么别的客套话,也不是怒喝质问,只是淡淡的三个字,你来了。 宋慈看着那双幽潭一样的双眸,心口又咚咚的乱跳起来。 勾魂夺魄,这和尚不必作法,就已经唬到她了。 到现在说不是看穿她的老底,她不信。 宋慈咬牙,一脚踏入禅室,闭上眼道:“我来了,来吧,麻溜的给个痛快,渡我吧!” 渡她? 第213章 贫僧只是个臭和尚 敬慧愣了一瞬,那张恬淡温润的脸都不似平日那般令人望尘莫及,高高在上了。 想明白宋慈的意思,不禁有几分莞尔,指了指小桌前的蒲团。 “你不必如此惊慌,坐。” 咦? 竟不是要渡她? 宋慈睁开眼,小心的看向敬慧,见他没有半点凶相和要做法的样子,紧张的心情微松。 兴许知道对方已经看穿了她的老底,宋慈也没打算在这人面前装,爽快地撩了一下裙摆,一屁股坐下蒲团,双腿盘起来。 敬慧看她粗狂的,倒茶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洒了一滴出来,嘴角也为之一抽。 他把茶递到宋慈面前,宋慈垂眸一看,眼都亮了。 这手,纤细修长,洁白如玉,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透着非常健康的粉色。 宋慈嘀咕:“你这手,合该去做手模。” 手模是什么,他不明白,不过该是她那边才有的东西。 他静静的看着宋慈,眼神柔软温和。 许是檀香寥寥,禅室太过安静,宋慈一时感觉有些不自在,抬头时,看对方望着自己,眼神恍如洞悉一切,后背的寒毛又重新竖了起来。 不过,她怕个毛线,大不了就是一死。 “大师,你叫我来,是?”宋慈试探着开口。 敬慧浅浅一笑:“只是看看施主。” 我呔,一个老婆子,你个臭和尚还能看出朵花来? 宋慈:“那大师如今看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施主若想走,自便就是。”敬慧并不强留。 宋慈挑眉,眼神和他对视,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在装,是不是等着自己一动,然后就开始急急如律令了? 不过片刻,就败下阵来。 好吧,论定性和耐性,她委实是搞不过一个和尚。 “我不走。”宋慈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问道:“人人都说大师你是得道高僧,是圣佛,你现在又叫我来,想必是看穿我的老底了吧?” 敬慧:“贫僧惶恐,贫僧只是一个臭和尚罢了。” 宋慈一呛,好家伙,果然有几分本事,都知道我在骂他了。 宋慈讪讪:“别介嘛,大师,你既看穿,说一说又何妨?” “看穿不说穿,看透不说透,方为智者。” 宋慈嘴巴一苦,道:“大师,这里也没有外人,明人不说暗话,你好歹给信女解惑,我怎就来这了?你看我本就是方外之人,没道理在这留存啊。大师,要不你大发慈悲,把我渡回去吧。” 敬慧双手合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施主,存在即道理,施主来此一遭,本就是为了渡他人而来,时间若至,自会离开。” 宋慈怔愣。 “人这一生,皆在渡,渡人,渡心,渡自己。宋施主,你万般可自在,不必介怀。”敬慧笑道:“松山寺的斋饭尚可,天气炎热,宋施主不妨去品尝一二?” 这是赶人了。 宋慈感觉自己谈了个寂寞,想要再问几句,却见对方翻起了经书。 她只得站起来往外走。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7节 敬慧看着门口,合上经书,刚要起来。 宋慈又扒着门框看进来,道:“大师,相逢就是缘,你好歹给我写十个八个平安符带走吧?” 敬慧仍维持半起身的姿态。 第214章 是厚脸皮的宋慈 宋慈带着十来只平安符离开敬慧的禅院,回头望了一眼,抿了抿唇。 她不明白,这和尚真的只是看看她那么简单? 还有他那一番似是而非的佛语,都啥啊。 为渡他人而来? 宋慈扶额,她最烦这说得模模糊糊的,得去猜,还猜不透,心里就跟猫儿挠了似的,痒得很。 果然是和尚,净说佛偈。 宫嬷嬷迎上来,搀扶着她,关切地问:“太夫人,没事吧?” “啊,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宋慈奇怪的反问,又从兜里拿出一只平安符塞到她手里,道:“对了,这是我从和尚,啊不是,从敬慧大师那边要来的平安符,你拿一个。” 宫嬷嬷很是受宠若惊,敬慧大师亲手制的平安符,那是相当难得的,宋慈却是想也不想的就给她了。 “太夫人,这怎么使得?大师的平安符很是难得,您该自己留着。” 宋慈道:“没事,我拿了有十几个呢。” 她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把折成三角的符,目测有十个以上。 “拿着吧,我看这大师是有几分真本事,他写的平安符应该也好使,求个心安呗。”宋慈一副哥俩好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宫嬷嬷神色复杂,道:“老奴多谢太夫人惦记,回头我就亲自把它缝进小荷包里随身戴着。” 宋慈点头:“走吧,去老魏那边,还得给她掌眼呢。” 老魏? 宫嬷嬷嘴角一抽,十分无奈。 主仆离开后,小沙弥给敬慧大师送斋饭时,推门见大师正在揉手腕,不由有些奇怪,大师的手怎么了? 敬慧淡定的放下手,脑海却是想起宋慈那死皮赖脸求符的画面,画了一张又一张,只当没看出他的难处。 呵。 原来她是这样的宋慈。 …… 宋慈先是回了自己的禅室,得知林箐带着丫头去后山走动,也就径直去了魏太夫人那边。 魏太夫人的禅室,她和那威远候夫人正相谈甚欢,一旁的王秋曼和孙女魏文燕作陪。 “老姐姐这么快就和大师说完话了?”魏太夫人起身迎了迎宋慈。 宋慈道:“总不好留在那吃了斋饭再回吧?” 威远候夫人有些羡慕地道:“宋太夫人真有福气,竟得敬慧大师青眼。” 她这话,出自真心实意,她也是打从心里觉得宋慈有福气。 怎就没福了? 一个农妇,连生三子,还培养出那么一个儿子,自己熬来了一品诰命夫人,不是大福气是什么? 反观自己,威远候夫人眼里闪过一丝痛色,转瞬就消失不见。 “可不是,老姐姐,你可我们都给羡慕坏了。”魏太夫人也笑着叹。 宋慈倒没去拉仇恨,只羞愧地道:“可惜我没识得几个字,也和大师谈不来更深奥的佛偈,这不,麻溜地告辞,躲你这来了,我没打扰你们说话吧?” 魏太夫人和她对视一眼,道:“倒没打扰,就是快送斋饭吧,老姐姐要是不嫌弃,也和我们一起用?” 宋慈明了,大方的应下了。 第215章 神女无心 松山寺后山。 宋致钰带着几个小侄子下山,到饭点了,他们都饿了。 “四叔,松山寺的景儿还不错,也凉快,怪不得这香火这么鼎盛。”宋令洲道:“也不知比起那皇家寺庙又如何了?” 宋致钰:“见仁见智吧,松山寺比较多老百姓前来,所以香火也旺,皇家寺倒是多达官贵人,百姓少些儿。” 老百姓,总是敬畏贵人的,他们得罪不起。 “可我看松山寺也挺多贵人来的呀,就像今日,不是说那范相府家的太夫人也来了。” “那是因为有敬慧大师坐寺,那敬慧大师,是皇上都会礼让的得道高僧,自是不同。”宋致钰给几个小的解惑:“大师这名讳,还是皇上御赐的呢。今日大师讲经,自然有人前来。” 宋令洲吐舌:“那是真厉害。” 宋致钰心想,再厉害,他才不会当和尚,他就要堕入凡尘,好好的在这尘世间滚上一圈,然后躺平。 正想要说话,经过一条小道,有对话声传来。 宋致钰耳聪目明,透过树丛看过去,是一个身穿紫衣头戴玉冠的男子,身旁的是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 有点脸熟。 “我都明白的,也理解,你放心。”青衣青年声音很低,带着淡淡的忧伤。 宋致钰眨了眨眼。 “你这话是真怨我了。”紫衣男子无奈地说。 咿呀,有八卦。 宋致钰正要看清楚,却见小侄子脚下打滑摔了,连忙去搀扶,责怪道:“你个小胖子,走路也不看仔细啊,可摔疼没?” “四叔,我屁股蛋疼。”宋令洲揉着屁股呲牙。 “该。”宋致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叫后头的人上前来背他走,他再去看那树丛,刚才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兴许是察觉有人。 宋致钰歪了歪头,也没多想。 …… 宋慈好奇这相看是怎么整的,她在旁观摩着,原来,只是各种的商业互捧,然后找借口见面呀。 斋饭后,诸人各自捧了一杯茶,威远候府的丫鬟来报说大公子来了。 宋慈手一顿,眼中有些兴奋,正主来了。 威远候夫人道:“估摸是来接我回府的了。” 魏太夫人心照不宣的笑:“贵府大公子,肯定是个孝顺的。” “他也就这点拿得出手了。”威远候夫人浅浅地笑。 宋慈瞥了一眼,总觉得这笑容里有几分深意。 “让大公子过来,也给两个老夫人见个礼。”威远候夫人吩咐那丫鬟道。 她虽然不明白为何宋慈怎的这般不识趣,一直在这坐着,但又想可能是魏太夫人要避人耳目,就让她也在场,万一不成,外人也不会察觉出点啥。 威远候夫人眸光微闪,捧着茶喝了一口,视线在坐在魏太夫人身后的王秋曼身上溜了一眼。 门口一暗,有个青年出现在门口处,徐徐走了进来。 宋慈抬眼,看清来人的相貌后,下意识地看向王秋曼那边。 王秋曼兴许性子内敛沉稳大气,神色如常,倒是坐她身旁的魏文燕,却是羞红了脸。 宋慈心中就冒了个念头,老魏她犯了个相亲大忌,那就是不该带多余的姑娘。 神女无心,神女的姐妹却动了心。 第216章 相个小奶狗 蔚晟生得一副好颜色,身材颀长,貌似潘安,温文尔雅,一双桃花眼勾人,唇角微勾,看着像是带了几分笑。 他该是认真打扮过的,紫衣玉冠,玉带勒腰,勒出个倒三角的身形。 这是个高颜值还文采在线的翩翩公子。 听说威远候有意要上书立此子为世子,若是成了,那么这位就是有颜值有才华有身份的金龟婿了。 宋慈对蔚晟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是个很能勾女子心的小奶狗。 蔚晟先给嫡母请了个安,然后再遵着嫡母的话,向宋慈和魏太夫人请安行礼。 魏太夫人看蔚晟这副模样,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这孩子确实生得好,虽是庶子,但威远候府没有嫡子,他还是庶长子,也有机会继承侯爵,身份上是够了。 忧的是他生成这般,风流倜傥,以后也不知会有多少新人。 “这是魏家的两位妹妹,既然见到了,也问个好。”威远侯夫人指着王秋曼她们道:“这是王姑娘,这位是魏二小姐。” 蔚晟飞快的看了王秋曼一眼,视线掠过魏文燕,很得体的行了一个君子礼。 王秋曼两人都红着脸回了一礼。 宋慈全程冷眼旁边,就这么瞧着,这蔚晟倒真是端方君子,并不乱看,眼神也正。 威远候府是世袭罔替的爵位,这教养也还算不错。 蔚晟问嫡母什么时候回府,威远侯夫人便道:“歇了晌午就回吧,你去替我去前殿捐一百两香油钱。” 蔚晟恭敬地应了,然后礼貌的退下。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8节 等他走了,魏太夫人便笑着对王秋曼道:“威远侯夫人不说,我都忘了,曼儿,你也去替我添点香油,佛前许个愿。” 王秋曼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羞涩,点头应下,带着丫鬟婆子去了。 魏文燕看着她离开,微垂着头,捏着帕子,眼圈都有些发红。 宋慈眸光微闪。 原来就这样相的呀。 威远侯夫人和魏太夫人寒暄几句,就告辞了。 魏太夫人也打发了孙女离开去休息,然后问宋慈如何? 宋慈道:“无可厚非,这蔚晟生得不错,挺俊,瞧着是个端方君子,如果表里如一,那还真是个不错的对象。” 至于身份,她倒不怎么看重,那蔚晟,自己也有学问呢,就算不能继承侯爵,凭着自己考中进士,他前程应该也不会差。 魏太夫人愣了下:“表里如一?老姐姐认为他并不如表面这般?” “也不是,只是女子嫁人是大事,肯定要慎重的,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呢。我就觉得,可以多方打听一下这个人的品行,找些生面孔去打听。另外……”宋慈微微顿了下,道:“另外么,我说的就有些不靠谱,也就提一句,就是要是有机会,可以多制造几次机会让两个小的处一处,光看一眼,也瞧不出什么来啊。噢,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她总是提醒自己别用现代人的视觉去看事儿,像她提的这个,未婚相处,是想让两人的名声都不要吗? 宋慈想打自己的嘴巴,叫你多嘴,总犯忌讳。 第217章 宋玉郎:我发现了大八卦! 宋致钰来了前殿,很豪爽的给置放在佛祖前的功德箱添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宋令洲有些肉痛:“四叔,您这也太大方了吧。” “你懂什么,你四叔我是气运之子,钱财不过身外物,老天爷给我好运气,我自然也要回报的。”宋致钰故作深奥地道:“一饮一啄的道理,你知道么?” 宋令钊:“可是四叔你之前说不喜当和尚,非要在凡尘滚一遭。” 宋致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拧他的耳朵:“这和我孝敬佛祖没关系。” 宋令钊嘻嘻地躲开他的魔爪。 叔侄几个又在佛前上了香,宋令杰兄弟俩也从自己身上的小荷包内添了香油钱,然后跪在蒲团双双合十许愿,倒令宋致钰有些意外。 “你们都许什么愿了?” “自是求佛祖让我娘得偿所愿,让我们兄弟能得个软萌的妹妹了,若是佛祖应我,等我娘给我们生了妹妹,我就来给佛祖镀金身。” 看来二哥二嫂为了要个闺女,都丧心病狂的给两个侄儿灌输求妹思想了。 好可怜的俩侄儿。 宋令钞对四叔投来的同情目光感到莫名其妙,却也不管,只要有妹妹,他们做什么都行。 添了香油,叔侄几个又在殿中游览起来。 走出前廊,宋致钰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右边,愣了下。 那个是老娘很钟意的那魏家的亲戚吧,叫什么来着?王曼娘,还是秋曼? 只见那个女子站在栏杆前,距离她几步之遥,有个穿紫衣的男子,两人也不知在说着什么,却见王秋曼的脸红了。 宋致钰挑眉,他懂了,这是在相看吧,啧,无趣。 他撇撇嘴,视线在落在那男子身上,那人兴许是有什么落在了脸上,微微侧过头拂了,咦,这人? 宋致钰打量着那男子,紫衣玉冠,可不就是下山前看到的那人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一棵菩提树下,站着一个青衣青年,正遥遥的看着这边。 卧槽。 宋致钰走近栏杆,眯着眼去看那青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有意思。 有意思极了。 “四叔,你看什么?”宋令洲看他不走了,不由去拉他。 “你们先去玩,回头在禅室等娘一起走,不要乱跑。”宋致钰对跟着的小厮侍卫吩咐道:“好好照看几个少爷。” “是,四爷。” 宋致钰看他们走了,这才看向王秋曼那边,见那紫衣男拱手离开,便缓步走了过去。 王秋曼目送着蔚晟离开,唇角勾了下。 “小姐,这蔚公子很是知礼,小姐有福了。”丫鬟青彤笑眯眯地向她道喜:“奴婢恭喜小姐。” 王秋曼的脸微热,嗔道:“别胡说,让人听着不好。” 青彤不以为然,道:“奴婢可不是胡说,奴婢相信,这回去不久,威远候府就该派人来提亲了,那蔚公子看小姐的眼神,可是钟意得很。” “你这丫头,嘴没把门的,你还说!”王秋曼作势去掐她。 青彤笑嘻嘻地躲。 “咳咳!” 听到男子的咳嗽声,两人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第218章 那家伙不是良配 王秋曼看到宋致钰的时候愣了一下,却也没感到意外,宋老夫人都来了,他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出奇。 出于礼节,王秋曼后退一步,手放在腰腹处向宋致钰福了一礼,淡淡的点了个头,然后就要离开。 “那谁,你等等。”宋致钰叫住她。 王秋曼有些奇怪的转过头。 宋致钰咳了一声,直接开口问:“刚才那和你相看的男子是谁?” 王秋曼的脸腾地烧红了,羞愤恼怒。 “宋四爷,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相看,就是看穿了,哪有人这样无礼的开门见山的问话。 而且,这语气还带点质问的感觉,她和谁相看,和他有什么相干? 王秋曼想到这,就沉了脸,道:“宋四爷,男女授受不亲,小女子就不打扰您观景了。” 这忽然就变了脸,宋致钰愣了下,看她当真就要走,连忙追了两步:“等等,姓王的你站着。” 有人看了过来。 王秋曼又羞又气。 羞的是她被男子这么缠着引人注目,气的是宋致钰他胡搅蛮缠不识趣。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扭过身恨声道。 宋致钰摸了摸鼻子,道:“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不管那家伙是谁,你都别应,那人不是良配。” 王秋曼一怔。 不是良配? 对方不是,难道他宋四爷是吗? 想起这人也没看上自己,王秋曼越发的觉得胸口的那团火在燃烧,是他觉得自己谁都不配吗? “宋四爷,你也太过分了,你并不认识蔚公子,你怎能背后道他人不是,这难道就是君子所为?”青彤气不过,上前挡着王秋曼。 嗬,区区一个丫鬟,还敢对他大呼小叫了? 宋致钰也是个傲的,冷笑一声:“我不认识他又咋的了?要不是看我娘和魏太夫人是交好的,我会多此一举来招你骂?你当我闲得蛋疼?” “你……” 他说的粗鄙,让两人都红了脸。 “我就告你一声,那家伙不是良配,你爱咋地就咋地,以后别后悔就是!”宋致钰冷哼,转身就走,想到对方姓蔚,这是在哪听过? 不过算了,好心来提一声,人家还以为自己来瞎搅和难得的好姻缘呢! 啊呸,好心没好报! 宋致钰气呼呼的消失。 青彤气得不行,道:“小姐,这宋四爷真是无礼,人人都说这宋四爷是个纨绔,奴婢现在是信了。他家大哥是当朝相爷,他却是个混不吝的,无端端的跑过来瞎说一通,真无礼。” 王秋曼却是皱起双眉。 “青彤,他真的是无的放矢吗?” 青彤愣了下:“小姐?” 被宋致钰这么一说,王秋曼有些心烦意乱,道:“走吧。” 青彤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他们却不知,蔚晟在离开前廊后,绕过禅院,就被人直直的撞了上来,抱住了腰身。 “小心。”蔚晟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扶着对方,很快就松了手,后退一步。 对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含羞带怯的小脸:“蔚,蔚公子。” 蔚晟眸光微闪,有礼地拱了拱手:“魏小姐,在下失礼了。” 他向魏文燕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行走的时候,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随意扔在了一个角落。 第219章 别人是外人你不是 宋致钰气呼呼的往禅院走,在心里一边骂王秋曼主仆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老娘和魏太夫人的份上,他会去做这个恶人说这个八卦? 这做人果然不能烂好心。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69节 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往前走,忽地一阵风闪在面前,把他给推倒在地。 “啊,哪个孙子偷袭爷?” 宋致钰一屁股跌坐在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黑面侍卫摆出推人的架势。 嗬,可不是男人婆跟前的侍卫? “玉郎?” 牛盼儿从侍卫身后探出头,看到宋致钰时眼睛弯了一下。 宋致钰打了个激灵,从地上爬起:“又是你,咋哪哪都有你,见到你我就倒霉?” 侍卫袁一眼皮一跳:“竖子放肆!” 刷,长剑出鞘。 宋致钰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别乱来啊,这里可是寺庙,我一喊就来人了。” 完犊子,他不喜人跟着,打发侄子走的时候,侍卫全拨到他们那边去了。 这黑面侍卫不会把自己给抹脖子了吧! “袁一。”牛盼儿拍了拍侍卫的手臂,自己走到宋致钰跟前,笑道:“对不住,我家侍卫以为有刺客,一时不察就推了你。” “你耍我吧,以为有刺客,该是拔剑了。”宋致钰瞥向袁一腰间的长剑。 “都是一场误会,我代他向你道个不是?”牛盼儿拱手。 袁一就不明白了,怎么郡主对这小白脸,就格外的有耐心和宽容,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喊他傻叉来着。 莫非是看这小白脸生得俊? 袁一的视线幽幽的瞥向宋致钰。 这小白脸其实就是个骚包,这来寺庙,还打扮得跟孔雀似的,那头顶玉冠的龙珠,都有手指头大了,腰间还挂了几只荷包玉佩,那一张脸,怕不是敷粉了,瞧着白嫩嫩的。 袁一打了个寒颤,一个男人,比女人还白嫩,简直不能忍。 宋致钰虽是个纨绔,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哪敢让她道不是,在看到刚才两人的距离时,他就想到是自己没看仔细,差点撞上去,估摸就是这样,那侍卫才把自己推了。 “我可不敢让郡主你道不是,让我娘知道,怕要把我耳朵都拧下来。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宋致钰作出一副原谅你的大度。 牛盼儿眼睛更弯了:“那我就承玉郎的情了。” 宋致钰嘴角一抽:“你别一口一句玉郎的,咱们也不熟,让人听见了,我还有什么闺誉,啊不是,还有什么名声。” “可是外人都这般唤你。” “那也是外人,你又不是。”宋致钰冲口而出,这一说出又觉得不对,不是外人难道还是内人,啊,越说越混乱,便道:“算了,你这人在这干什么?” 牛盼儿笑意敛了些,道:“我母亲的长生牌位在这供着,是来给她上香的。” 宋致钰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问到了人家的痛处,便有些不安,想要找点什么措辞混过去。 “你既是在这,想必太夫人也在了?我过去给她老人家问个安。”牛盼儿一句话就化了他的尴尬,笑着邀:“一起走?” 第220章 自来熟 宋致钰和牛盼儿一起走进禅院的画面,震惊了不少人。 宋家那纨绔子怎么就和东阳郡主走在一起了,这两人怎么就有了交集了? 众人心中惊疑不已。 有政治眼光的,心想着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自家老爷知晓。 毕竟,这两人,都是还没有婚配的。 难道宋家要和定北王府结亲了? 宋致钰倒没想到,只是带个路,就让人这么脑补了一场戏,他这还不是和牛盼儿单独相处呢,人家身边跟着好几个侍卫,就这么着也能被误会? 听到牛盼儿前来问安,宋慈也有些意外,连忙让人进来。 “太夫人,盼儿给您问安了。”牛盼儿笑着向宋慈行礼。 宋慈向她招手:“郡主怎么来了,快过来坐。”又吩咐宫嬷嬷:“给郡主倒杯凉茶。” 牛盼儿坐下,道:“我母亲的长生牌位供在松山寺,这是来给她上香点长明灯的,我这两天都住在寺里。刚才在外遇见宋四爷,得知您也在,便过来向您问个好。” “原是如此,郡主有心了。”宋慈明白过来,又问:“那这是要下山回城了?” 牛盼儿点头。 宋慈道:“难得出城一趟,也不用急着走,我们家在山下有座庄子,要是郡主不嫌弃,可以过去玩儿,避暑气倒是不错的。” 倚在门框上当透明人的宋致钰一听,连忙站直了身体,道:“娘,郡主是小将军,她怎会有兴趣去庄户上玩,您可不能为难人家,郡主怕是忙着呢,说不准又要去巡视军营了。” 把这位请到庄子上去,岂不是跟捉只猫进鼠笼,啊呸,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侍卫袁一也是皱皱眉,显然并不太同意。 牛盼儿看宋致钰露出急色,不禁有意逗他:“宋四爷倒说差了,我并不忙的,我这次回京,就是玩儿,也不用去巡视军营。” 兵蛋子就是兵蛋子,都听不出人家的言外话是拒绝吗? 他那张脸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使牛盼儿眉开眼笑,对宋慈道:“太夫人相邀,那我就上门打扰一宿,毕竟现在回城,怕也是入黑了。” “郡主……”袁一皱眉。 牛盼儿手一抬。 袁一见状没再说话,郡主决定了的事基本不会改变。 宋慈道:“不打扰不打扰,我们这就下山吧。” “我扶您走。”牛盼儿去扶宋慈。 宋慈很是受用,又发现一个年老的福利。 宋致钰都看傻了,不是,堂堂郡主,这么自来熟的吗,他们这也才见第二次吧? 这人是对他们宋家有什么企图吗? 宋致钰打量着殷勤的某人,目露警惕。 此时正是不少夫人们下山的时辰,眼看着牛盼儿扶着宋慈有说有笑的上马车,眼睛都瞪大了。 她们这是眼花了吧? 这一幕比看到宋致钰和她站一块更刺激人眼球,东阳郡主怎么会和宋家那粗鄙的老太婆这么亲香呢,一定是她们眼睛出问题了。 更有甚者,越发肯定宋家和定北王府是要结亲。 不得了,这可是一手大消息,得赶紧的回府报料去。 第221章 郡主没有任性的资本 东阳郡主做客了宋家的庄子。 别说外人看不透,就连亲卫袁一也不太明白,郡主怎么就对那宋家的人这么的宽容亲厚了? 不懂就问,这是袁一一贯的做派。 牛盼儿反问:“你不觉得宋家的人很有趣吗?” 恕他眼拙,他还真没看出哪里有趣了,特别是宋四郎那小白脸,整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纨绔。 牛盼儿笑了笑:“我觉得挺有趣的,而且,他们的眼神很清澈干净。” 袁一怔住。 “不管是宋太夫人还是宋四郎,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带其他,很干净,在他们眼里,我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是一个只是家世好点的姑娘,他们眼里没有算计。”牛盼儿摘了一朵野花,捏在手中把玩:“袁一,世人看定北王府,要么算计讨好,要么敬而远之,眼里总是有些东西的,宋太夫人和宋四郎眼里,没有。” 牛盼儿目前是定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她不傻,她知道很多人看中定北王府什么,从小到大,对她阿谀奉承的人不知凡几,便是回到了京中,参加了两次宴会,她也看到了不少奉承的目光还有私底下的议论。 有些人,表面对她盛赞,私下里却是不屑的。 而宋慈他们看她,一个是纯粹的欣赏和心疼,一个就是直白的嫌弃,可这嫌弃,却只让她感到好笑和欢乐。 牛盼儿承认,她特别喜欢看到宋四郎那一脸看不惯她,却又打不着她而气鼓鼓的表情,很乐。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难得,也想亲近。 宋致钰:原来你是这样恶趣的东阳郡主。 袁一憋了一会,迟疑着道:“可是郡主,那始终是宋相府的家眷。” 宋相是文臣,还是大权在握的顶尖文臣,而定北王府,却是武将,手握军权。 这两家若是来往密切交好,只怕那位会坐不住的,那位坐不住,那么不管是宋家,还是定北王府,都讨不了好。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牛盼儿愣了下,抿起了唇,心头也为之一紧,眼中划过一丝苦涩。 良久,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袁一,我就不能和喜欢又舒服的人相交?哪怕我们身份相悖?” 袁一没接这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身不由己,这是很多世家子都有的,只怪自己所处的身份和位置。 现实么,是残酷的。 作为定北王府唯一继承人的郡主,并没有任性的资本。 被袁一这么一说,牛盼儿来到庄子上愉快的心情降低了不少,神情蔫蔫的回院,连见到宋致钰也没打招呼。 宋致钰就奇怪了,进庄的时候还好好儿的,怎么一下子就成霜打的茄子,蔫了? “你家郡主是咋的了?被欺负了?也不可能啊,就她,也没谁敢欺负吧!”宋致钰问黑面侍卫。 袁一瞪了他一眼,瞧瞧,就这么个缺根筋的傻缺,哪里有趣了。 郡主就是被蒙蔽了双眼。 宋致钰看着黑面侍卫跟着离开,切了一声,有其主必有其仆,瞧他这拽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0节 想起白天的事,他又紧着去宋慈那边报信。 第222章 想骗婚? 宋慈刚洗漱完毕,才坐到了罗汉床上,就看小崽子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冒冒失失的作甚,后面有鬼追你么?”宋慈嗔怪的啧了一声。 宋致钰脚步一顿,无语:“娘,您不是最不喜欢听到鬼鬼怪怪这些词儿,咋您现在又说起来了。” 宋慈无赖地道:“别人说我不喜,我自己说可以。” 行行行,您老牛叉轰轰,我跪了。 宫嬷嬷领着两个丫鬟上了茶水来,又拿了一个蒲扇站在宋慈旁边扇风。 宋致钰从炕几上拿了一个野果子,道:“娘,今儿那魏家太夫人是和谁家相看来着?” 宋慈一怔:“你问这个作甚?” “您先回我话。” “威远候府的大公子,叫什么来着,宫嬷嬷?”宋慈一时也忘了那个青年叫啥来着。 宫嬷嬷道:“叫蔚晟。” “对对,蔚晟。”宋慈一拍大腿,道:“不是我说,这蔚大公子还真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派头,待人温文有礼,眼神也正,虽是庶出,但自身也有才华,要是内里也是和外表一样,人品过得去,那也不失为一个好郎君。” “我呸!” 宋致钰作呕似的呸了一口。 宋慈脸一黑:“干嘛,老娘夸别个,是挠到了你一无是处的痛处?” 宋致钰也不恼,嘿了一声,道:“娘,我再一无是处,可我也是正经的男人,是赞同阴阳调和的,可不是那搞龙阳之好的渣渣。” 龙阳之好? 宋慈一时没反应过来,宫嬷嬷却是脸色变了,手上扇风的动作也为之一停,脱口而出:“四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怎么就乱说了,我都亲眼瞧着了。对了,我知道在哪听过他,包打听也知道,说跟我赌呢。噢,就是兵部侍郎家的那个包丞轩,他也这么说。”宋致钰翻了个白眼,算是把这蔚晟给想起来了。 宫嬷嬷看宋致钰不似作伪,不由满脸惊色:“太夫人?” 宋慈算是反应过来了,龙阳之好,是指那蔚晟是个弯的,搞基吧? 这一想,她登时就急了,道:“不会吧?那蔚晟看起来挺正常,也……” 她说着说着,也没词了,这弯的,也不代表都是娘里娘气的受,说不准人家就是个攻,举止言行皆正常,如果对方还是个双性恋,那就更没破绽了。 但是不管有没破绽,这要是那种人,那岂不是想骗婚? 卧槽,无耻贱人! “你说说,是个咋回事?”宋慈最看不惯这骗婚的弯人,你可以搞龙阳,她不歧视,但骗婚就不对了。 而她对王秋曼也很看好,那姑娘命运本就多舛,要是再摊着这么个事,那真是惨上加惨。 宋致钰也不隐瞒,把自己看到的说了。 “会不会看错?”宫嬷嬷迟疑着问。 “就是我看错也没啥,这又不是不能查,我要不是看老娘和魏老夫人交好,我才不管她谁跟谁呢,关我屁事。”宋致钰说完,就站了起来,道:“娘,我走了啊,这事要咋整,看你们了。” 宫嬷嬷看他走了,不由看向宋慈:“太夫人,您看这?” 这都什么事啊。 第223章 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宋慈神色有些难看,带着皱纹的唇抿起来,使她看起来比平常多了几分严肃冷凝。 这事她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肯定是要和魏太夫人说一声的,总不能明知道那是个渣男,也让王秋曼一头撞过去吧。 但她也没冲动,魏太夫人是真心爱护王秋曼的,能替她寻来这么个人,肯定是多方调查过的,都查不出那人有不对的地方,那是他隐藏得好,还是四郎看错了? “宫嬷嬷,你觉得四郎说的有几分真?” 宫嬷嬷沉吟片刻:“太夫人,您也知道,四爷他从来就不管这些事,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又成日在外,怕是真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说不准。” 那就是信宋致钰的话了。 宋慈抿了抿嘴,道:“确实,毁人姻缘损阴德,四郎他也不是这么无品的人,只是这事如果是真的,那蔚晟也太会装了。” 就连她也没看出不对来,麻蛋,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确是如此,老奴看那蔚公子,也是文质彬彬,没料到……” 宋慈冷笑:“知人口面不知心就是这话了。我就说,咋就觉得那威远侯夫人有些奇怪,肯这么大度的替庶子相看,不是说过她没了嫡子后,怀疑的是这蔚晟生母做的手脚?既如此,怎会这么大度替他相看?只怕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宫嬷嬷点头,这事确实有些奇怪。 “魏太夫人理应不会这般疏忽,会不会想多了?”宫嬷嬷又有些迟疑。 宋慈摇头:“老魏她是一心想给这个侄孙女相个好郎君,有个词叫关心则乱,她一急,看走眼不是什么奇怪事。而如果那威远侯夫人和那庶子之间有突成什么协议,恐怕会帮着替他遮掩,那么一来,就更查不出来了。” 宫嬷嬷看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便笑道:“太夫人心里门儿清。” 宋慈苦笑:“旁观者清罢了。宫嬷嬷,你说这事我该跟老魏提个醒吧,她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万一人家知道这事却当不知道呢?” “不可能。魏太夫人是真心替这侄孙女打算的,若是知道,肯定不会去相,这又不是什么好亲。”宫嬷嬷摇头反驳。 龙阳之好不是什么好名声,男的好这道,女子嫁过去,只会受苦受累。 “也是。”宋慈下了决心,道:“你遣人过去老魏那边庄子说一声,明日我过去和她说说话。” 宫嬷嬷应了,又问:“太夫人不怕得罪那威远候府?” 毕竟这事真查出来,两家这亲就结不成,甚至会结成仇了。 “我会怕?”宋慈指着自己,一脸惊愕:“我谁呀,堂堂的一品诰命太夫人,当朝相爷的嫡母,我还和太后娘娘是闺蜜,你说我会怕他们?就是我没这后台靠山,我都不怕。搞龙阳的是他们家,能搞就别怕别人知道。其实他搞没啥,搞了还骗婚,就是没品没德,真要传出去,第一个没脸的就是他威远候府,我宋慈会怕?” 这副我后台硬我怕谁的样子,委实逗人。 第224章 不看好 魏太夫人双耳发热,不由伸手去摸了摸,莫非是谁在背后道她坏话? “曼儿,曼儿?” 王秋曼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有些茫然的看向她,啊了一声。 “我喊你几声了,你在想什么这般入神?”魏太夫人逗她:“莫不是想那蔚公子的风采?” 王秋曼脸一热,羞涩地道:“姑祖母,您说的什么呀,曼儿怎会?” 魏太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她头上的青丝。 “那蔚晟我瞧着是个端方的,你觉得如何?我想着,咱们这边应了,没几日,威远候府便会遣官媒上门提亲了。” 饶是王秋曼再淡定沉稳,谈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也禁不住有些羞涩脸红,跪坐在魏太夫人的腿边,把脸埋到她的膝盖处,道:“姑祖母,女子一定要嫁人吗?我便是不嫁也可以的。” 魏太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曼儿,你如今是孤女一个,手上又有大笔的嫁妆,不嫁人,你何以有靠?姑祖母老了,便是能护得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辈子,我始终是要走在你前面的,到时候你又该如何?” 王秋曼心头一哽:“姑祖母……” “再说了,女子终是需要一个依靠一个家的,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总比形单影只的要强些。”魏太夫人道:“这蔚大公子,虽是庶子,却是有机会承爵,他本身也是有才华的,我瞧着也算端方,也不失为好的选择,你说呢?” 王秋曼却是想起宋致钰对她说的,这人不是良配。 她抿了抿嘴,道:“姑祖母,我想考虑几日。” 宋致钰说的她不能全信,但仔细一想,对方有什么理由来她面前大放厥词?能让姑祖母也认可的人,再纨绔,人品应该也是不差的。 那人,应该不是会故意毁她姻缘的坏人。 魏太夫人有些意外:“你并不看好那蔚公子?还是他和你说不合?” 王秋曼摇头:“是我自己的缘故,我就想再想想。” 她得让人去细细查一下。 魏太夫人只当她是羞涩,想了下,就道:“也行,那我们过两天再议,女儿家合该矜贵些。” 左右也不差这几天,若是那威远候夫人为此而恼了,那这亲不结也罢。 王秋曼松了一口气,决定回去就让心腹去查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魏太夫人的心腹妈妈上前福了一礼,笑着说宋慈那边遣了人来,说是明日会过庄来与太夫人说话。 魏太夫人有些意外,莫非宋慈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秋曼却是心上一跳,有股子不太好预感。 她从魏太夫人院里离开,回了自己的房,立即让另一个丫鬟青竹上前。 “你让你父亲,寻两个妥当的人,去查一查威远候府大公子的事,事无巨细,尽快。” 青竹愣了下,随即想到小姐和那位相看,这是想看一看对方是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便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王秋曼坐下来,扭着绢帕,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随即苦笑出声,她的亲事,也要比别的人多生波折。 第225章 坦言相告 翌日清晨。 宋慈便来了魏家的庄子,魏太夫人笑眯眯的上前迎她是,凑趣道:“一早就有喜鹊在我窗前叫,我便知有贵人来,瞧,老姐姐你来了。” 昨天她才遣人来送了信会过来,自然是她啊,老魏说这恭维话,有点多余啊。 她再看这位的脸色,兴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魏太夫人满脸喜意,就不知道等会她得知自己来是捅刀子的,会不会还笑得满脸褶子。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1节 魏太夫人把宋慈拉到屋里坐下,让人上了茶,又让人去请几个小姐过来给宋慈问安。 “不必。”宋慈按着她,道:“我来也就是和你说几句话,说了我就走,东阳郡主还在我家庄子上做客呢。” 魏太夫人愣了下,既是如此,怎还过来? 直觉的,她觉得宋慈眼下撇下客人过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宋慈喝了一口茶,道:“老妹妹,我们也是熟人了,我也就不跟你转弯抹角,免得费时间。” 魏太夫人心口突突地跳,强笑道:“老姐姐,有什么话让你这么紧着过来,你说就是。” “那我就说了啊。就是曼儿那孩子的亲事,你得再谨慎着了解一下,我是听说,蔚家那大公子,似是有些不为人外道的秘事。”宋慈压低了声音说。 魏太夫人心猛地一沉,握紧了炕桌的桌边,看了一眼心腹妈妈。 那心腹妈妈立即退到门边,打发了旁的丫头,自己亲自守在门口。 “老姐姐,此话怎讲?” 能让宋慈特意过来周知的,肯定不是好事。 “我也只是听我家小儿说,那叫蔚晟的,似是龙阳之好那类人,在外和个小子不太清楚。” 魏太夫人身子一晃,声音都尖了:“什么?” 天呐,她这是听到了什么,这是天方夜谭吧,那蔚晟,看着如此端方,怎是龙阳君? “老姐姐,这,这是不是误会?那孩子看起来很周正,这,这怎会是……”魏太夫人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宋慈握着她的手,重重的捏了一下,道:“你稳着点,你要是慌了,曼儿可怎么办?” 魏太夫人确实慌了,被宋慈这么一提醒,立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道:“我知道,我不能慌。” 她拿起桌上的茶连灌了两口,道:“这是你家老四说的?” “昨日他看到了他和青年在一块,有些暧昧。”宋慈顿了一下,道:“当然,昨日去寺里的人那么多,兴许他看错了也说不准。我的意思是,你得谨慎些,最好去细细查一下,毕竟是孩子一生的大事。” 魏太夫人目露冷凝,道:“我晓得,若真是如此,那蔚家也是欺人太甚。” 宋慈无意说太多,只道:“我也希望是我枉做小人了,这并不是真的,可若是真的,那……一切还得看你怎么处理。” 魏太夫人反握着她的手,诚恳地道:“老姐姐,若真是如此,那我替曼儿谢你了,以后让她给你磕头。” 事情不是真的那也只是虚惊一场,可若是真有其事,那她岂不是差点送了那可怜的孩子入火坑? 魏太夫人气得双眼喷火。 第226章 宋慈:我是个老宝宝 宋慈把话带到,就没多在魏家庄子停留,一来牛盼儿在她家庄子做客,自己作为主人离开也不太礼貌,二来么,也是想着魏太夫人会急着去彻查这个事。 果然,等她回到庄内,就听到魏太夫人回城的消息。 “我这话带到,也算是尽了心了,结果如何,却不是我能控制的。”宋慈对宫嬷嬷叹道。 宫嬷嬷道:“太夫人这情,魏太夫人会领的。” “我倒不需要她领情,也是心疼王秋曼那孩子,小小年纪太难了,盼着她往后一生顺遂。” 宫嬷嬷恭维道:“从遇着太夫人开始,想必她的福气就到了,以后必然会顺遂富贵,您就等着她来给您磕头吧。” “宫嬷你也会拍彩虹屁了。”宋慈眨了眨眼,看到前方的人,立即高喊一声:“郡主。” 牛盼儿正看庄户在收庄稼呢,听到喊声,转过头来,飞快地来到宋慈跟前,行了一礼:“您这一大早是往哪去了?” “过隔壁魏家的庄子走走,郡主怎也起得这般早?早膳可是用过了?”宋慈关切地问。 牛盼儿道:“太夫人叫我名字即可。我习惯了早起练功,早膳也吃过,这不是出来走走。” “庄子上风景虽不是尽美,可田园生活也别有一番风趣,你可以多走动看看。”宋慈看了看天色,道:“今日万里无云,天色也好,还有风,要不,我们野餐吧。” 牛盼儿来了兴致:“野餐?” 宋慈故作神秘地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她回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向宫嬷嬷他们传递了数道指令,又叫上林箐和几个孩子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溪河那边的大枣子树下。 牛盼儿很快就明了野餐是什么,原来是在外风餐啊,只是到了宋慈这里,换她的话说,有了一番野趣。 一条绣花繁复的大毯子铺在草地上,上面堆满了各色小点吃食,一个不太起眼的陶罐,被宋慈让人采了一把野花,凌乱的插在其中,摆在毯子中间,别有风情。 茶水是奶茶,用牛奶和极品的大红袍兑了,加了糖,甜甜的。 而她们就随意的坐在毯子上,不论规矩仪态。 另一边,搭了一个简陋的炉子,架了铁丝网,烤起了肉。 而河溪里,则是传来阵阵欢笑声,是宋家那几个小子在凫水捉鱼,新鲜的鱼被捉起就扔上来,有仆妇当场宰杀,然后撒了盐巴香料烤起来。 牛盼儿难得自在,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河溪里,不知何时,宋家四郎脱了上衣,露出一身雪白的肉。 牛盼儿愣了一下,别开眼,耳根有些热,同时又想,宋玉郎真是人如其名,肌肤如玉。 宋慈也注意到了,脱口而出:“呔,这小子,脱衣作甚,没看到这边有女士在?简直放肆。就他那白斩鸡一样的身材,还显摆出来,谁看啊?宫嬷嬷,去让他穿上,不成体统。” 白斩鸡。 牛盼儿噗嗤一笑,连忙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掩饰笑意。 宋家人,果然逗趣,宋家太夫人更是跟个老顽童一样,好玩。 宋慈:嘤,我是个老宝宝! 第227章 郡主,您不调啊 牛盼儿觉得自己最愉快放松的时候,便是在军营,演练和排兵布阵。 却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和女子们席地而坐谈笑风生,而这感觉和在军营里呆着相比还不赖。 “你时常在军营,又都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战役,身上可有没带伤?林箐是个大夫,医术很是不错,你让她给你摸摸脉?有点哪不好的,趁着年轻调理一下也好。”宋慈建议。 林箐笑嗔:“太夫人,定北军的军医也是好的,我怎比得上,就是定北王府也有府医,我就不献丑了吧?” “这话我不认同,同一个病症,诊治的大方向一致,但小细节却是考各个大夫的经验和心得体会,你可别妄自菲薄,说不准对方没注意到的细节,你注意到了呢?”宋慈不认同这话,道:“我总觉得,集思广益这个词能出现,肯定是有道理的。好比同病症所开的药方,每个大夫的用量都可以斟酌添减啊。” 牛盼儿笑看着林箐,道:“太夫人所言有理,要不就劳烦林大夫给我把个脉?” 这话已到这份上了,林箐也就点头,向随身丫鬟点了个头,对方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药枕递过来。 因着是坐在地上,林箐也不在意,把药枕搁在自己的大腿上,让牛盼儿枕了上来,细细摸脉。 摸了脉,又翻看眼睑舌,才皱眉道:“郡主受过比较严重的内伤吧?” 牛盼儿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您不但受过内伤,你还受过极大的寒气侵蚀,您的体内,湿寒淤滞,想必到了冬日,您双腿关节疼痛,来月事时,更是行经腹痛,气血瘀滞。”林箐皱着眉说:“郡主想来也看过不少名医大夫,我这诊断的结果,他们应该也诊出来了,也有给您开方子吧。” 牛盼儿:“没错,在一场战役时,我带的小队伏击敌将,偏又迷失了方向,还遭遇了极寒天气,这寒气就是那会留下了。自那次后,我这腿就成了老寒腿,来月事也是不舒坦。不过这点疼比起战场上受的伤,算不了什么,忍忍也就过去了。军医们也开了方子,就是你也知道,我时常在军营演练,有时也出战,哪有空当。”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宋慈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她才十八吧? 别的姑娘十八岁时做什么,相亲教子,弹琴煮酒赏花,而她呢,匍在寒地里打仗卫国。 宋慈脑里忽地现起那常见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林箐道:“郡主,您是将军,忍得疼,可这行经宫寒,却不能小看,若是不仔细调理,将来对您孕育生子,是有大问题的。” 牛盼儿愣了下,微微垂头,有些羞涩。 “没错,你这都整成月经不调了。调理,必须调理。”宋慈一拍大腿,道:“林箐,你给她开方子,甭管是什么贵的药材,只管开,只要人吃好了就行。定北王府没有的药材,我这给她寻来。” “太夫人……”牛盼儿愕然。 第228章 说开车就开车,车速还贼快 牛盼儿以女儿身去做男儿做的事,就是实打实的现成版花木兰,宋慈敬佩之余也心疼。 她和牛盼儿也投缘,这短短的相处,心里是把这位当成妹子一样看待的,现在看林箐的诊断结果,宋慈焉能不急? 宫寒不调,她不是医生也知道这后果多严重,第一就是难孕,第二怕是以后怀上了,也容易保不住。 而这个时代,女子对孩子多重视,多渴望,有眼看的,定北王府就她一个继承人,连她都生不出孩子,以后定北王府就真绝户了,到时候牛盼儿后悔也晚了。 宋慈道:“年轻人不要讳疾忌医,你才十八岁,这身子比我都不如,那就真是太差劲了,你以后还有几十年呢,年轻时能忍,老了以后呢?” 年纪越大,机能越差,现在不调好,将来就是大麻烦,说不定还影响寿元。 宋慈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会儿,就把自己当成老年人了,以长辈的语气去给小辈讲道理。 “太夫人,我也就是入了冬不太爽利,平日里没啥的。”牛盼儿看出宋慈眼里的急切和关怀,心中感动,这大概就是来自长辈的关爱吧。 宋慈:“问题是东北的冬天比哪都长,还贼冷,你可怎么受得了?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你能忍,是因为你还年轻,体内的五脏六腑还健康富有生机,但随着年纪的增长,那生机就会开始退化,就跟一张绢帕一样,使用久了,就起毛了破了。说句难听的,就是一日不如一日,好比我,就是过来人了。别看我整日嘻嘻哈哈,说不准哪天这旧患一压,蹦不住就完了。” 牛盼儿愣了下,她是听说这位太夫人之前受了一场大罪,差点没挺过去。 她心尖莫名一刺,有点难受。 林箐倒也意外宋慈说起自己的病那般平常心,便岔开话,道:“太夫人说得对,郡主受的伤应该就是前两年的事,距离时日并不长,调理一二总是好的。若是拖久了,更难调理,年纪大了,也更受罪。好在郡主平日里时常练功,底子打得好,不至于痛不能忍,您尽早把寒气排出,也就好了。” “对对,有病得治。”宋慈催促林箐:“林箐你麻溜的给她开方。” 林箐笑道:“郡主曾受过内伤,她这方子,回头我得斟酌过才开。只是一句,医者开方,还得靠病患配合。我开了药方,不管多麻烦,郡主也得按时饮用才行,不然这方子开了也不过是一张死方。” “盼儿丫头你就听林箐的,有病得治,药不能停,你可一定要乖乖按时吃药啊,还得定时复诊。”宋慈一本正经地道:“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和你好了。” 这,这可真是孩儿心性的话。 牛盼儿道:“我听您的,这阵子一定按时服药。” “嗯,但凡你嫌麻烦的时候,你就想,假如你不调理好,将来你就难以生个粉团子了,想想有个软萌的娃娃喊你娘,如此你就有动力了。”宋慈又说一句。 牛盼儿大窘:“太夫人……” 说开车就开车,也不让人先坐稳。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2节 第229章 宋慈:请叫我爆竹 野餐后,林箐回自己的屋给牛盼儿琢磨调理的方子,宋慈则和牛盼儿在散步消食。 “太夫人,一会我就该走了。” 宋慈愣了下:“这么快?你不是说了,这趟回京,就是玩儿的,没事儿做。” “是这样没错。这次回京是替皇上贺千秋,另一方面,我父王要为我寻郡马。”牛盼儿坦然地说。 宋慈沉默。 牛盼儿笑道:“原本以为京中的人无趣得很,人人讲究礼仪,整日弄琴棋书画,却不曾想,能遇上太夫人这样的秒人,当真是我的幸运。” 宋慈也笑:“这就是人和人的缘分,老身也觉得和郡主十分投缘。” “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姐姐一样,并不像是老长辈,您看人看事很是开朗宽容,也很好相处。” 宋慈咳了两声,有些心虚地岔开话题,道:“你夸得我都脸红了,你不嫌我是个没见识的老婆子就成。” 牛盼儿沉吟片刻,道:“太夫人,您怕不是外人议论?我来您庄子玩,落在有心人眼里,只怕会传我们勾连。” “勾连?”宋慈懵了:“什么勾连?我请个喜欢的姑娘上我家庄子玩,就勾连了?勾连啥?我看谁敢传这些,我怕是要喷她喷到粪坑里去,看她吃饱了撑的。” 您老是个鞭炮啊,一点就爆。 “太夫人,文武从来都是对立的,宋相是文臣,而我家,却是从戎之家,您就不怕引人猜忌么?”牛盼儿说得再明白一点。 是不是该继续和宋家来往,她昨晚想了很久,继续的话,会否让那位猜疑,可就这么断交,她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舍。 真是奇怪。 她和宋慈,也不过是见过几面罢了,却是打从心里想亲近。 宋慈脚步一顿,算是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了,愣了半晌,道:“郡主,我不过是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婆子,我的看法想法并不代表我儿子们,我就是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与你相交,不过是与你投缘,心里欢喜罢了。哪怕将来定北王和我家大郎在朝堂上意见相悖,对你这小友的心我也不变。” 她怜惜地捋顺牛盼儿的鬓边的发丝,道:“你不必想那么多,随心而行。再说了,不过是交个朋友,那朋友刚好是个有点身份的老太婆而已。谁规定交朋友一定要交同行?” 牛盼儿正感动呢,冷不丁的听个新词,不由好奇地问:“同行?” “就是和你一样的身份人家,比如和你一样是从戎的,嗯,就是武将人家吧。”宋慈道:“文武对立是没错,但文武同样不分家,都是相辅相成的。哪有规定文武不能交好了,这世族,文武结亲的也多不胜数啊。咋的,看你我结交,就说我们勾连想造反吗?来来,谁敢说,我非要撸袖子刮他几个大嘴巴子。” 牛盼儿差点要扑上去捂着她的嘴巴,咋把造反二字说得这么轻巧呢。 不过她这么一说,她也心中有数了。 是啊,她不过是认识一个投缘的长辈,结了个忘年交罢了。 第230章 人肉天眼无处不在 牛盼儿受邀去了宋家的庄子,很快就在勋贵圈里传开,自然的,也在有心人的操作下,传到了宫里。 楚帝写大字的笔一顿,有些愕然的听着下头的人禀报。 “东阳郡主和宋太夫人?这两人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楚帝是惊讶的,记忆中,东阳郡主上次回京好像还是她十一二岁的时候吧? 那会儿,宋慈也很少出门,甚至都不认识她,这忽然的,怎就有交集了,还一见如故? “应该是因为宋家四爷,就是宋致钰,东阳郡主刚回京时马受惊从而救了宋四爷,听说宋家送去了谢礼。这次宋家太夫人前去松山寺的路上,恰逢遇上了郡主,还上茶棚喝了两盏茶,说了一会话,再见的时候就是在松山寺,是宋太夫人邀请郡主前去庄子玩耍。”跪在地上的龙卫回话。 楚帝挑眉。 “都聊些什么了?” 皇帝想知道的事,自有人会查,龙卫也不是等着主子问一句才查一下,把尽量查出来的对话都给报告了。 若是宋慈在此,怕是要骇得跳起来惊呼:人肉天眼无处不在! 楚帝听了这来龙去脉,挥挥手让龙卫退下,重新拿起了手中的大号狼毫笔。 身边的大太监周公公伶俐地给他重新换了一张宣纸。 “周叶,你有一见如故的经历吗?”楚帝垂首,淡淡地问。 周公公心头一凛,笑着回话:“奴婢自小净身入宫,已有数十年了,说是一见如故的小子,倒也有两三个的。这其中一个,自是奴婢的徒弟小勇子,奴婢头一眼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刚刚进宫的自己,所以也格外的照顾他。” 楚帝没接话。 “东阳郡主和宋太夫人两人身份差天共地,竟也能投契,委实是令朕有些惊讶,见两三次面就能相熟邀请对方来玩,这投缘可不是一般的了。” 能混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之位,哪个不是人精,周公公一听楚帝这轻描淡写的话,心头就泛起一丝寒气。 他故作听不懂,笑言:“那自是不一般的。依奴婢看,宋太夫人怕是把郡主当成了救命恩人呢。” “哦?” “郡主不是救了宋四爷吗?您看呐,宋四爷他文不成武不就的,用宋相的话说,跟只弱鸡似的,要不是郡主救他,怕是要在马蹄下受伤的。”周公公道:“这百姓都爱幺儿,宋太夫人可得多肉疼这个幺子,对郡主出手相救,自然是心中感激的。” 宋致钰:我弱鸡?我强起来能尿穿墙,你这臭太监能吗? 楚帝听了周公公的解释,呵呵的笑了一声。 周公公小心的看他一眼,又道:“还有一点,奴婢也是猜的,却不敢说。” “有何不敢说,朕恕你无罪。” 周公公便道了声谢,才道:“皇上怕是不知,这京中不少夫人其实都瞧不上郡主和宋太夫人的。” 楚帝身上气息一冷。 “郡主么,是嫌她堂堂女儿身却混在男人堆里,不成体统,不守女戒妇德,举止粗鄙。而宋太夫人么,则嫌她区区农妇,一朝富贵,实则不懂礼仪规矩,言行粗鄙。”周公公小心道:“奴婢就想啊,是不是因为这样,两人才有了种惺惺相惜的忘年交感觉?” 第231章 宋太夫人知情识趣得很 周公公哪里晓得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是被勋贵圈嫌弃的,才会惺惺相惜,这么说,不过是减低皇上的疑心病,勾起他的怜惜罢了。 这不,他话一说完,就要跪下去告罪:“奴婢也是自己猜想的,实情如何,奴婢并不知,请皇上恕罪。” 楚帝哼笑,踢了他一下,道:“你这老鬼,告什么罪,不过说几句话罢了,起来吧。不过,她们当真是这么的讨人嫌弃?” 周公公麻溜的爬了起来,说道:“皇上也不是不知,勋贵们自持高高在上,就是文臣,也多有嫌弃从戎之家的女子,认为她们粗鄙无礼,动刀动枪,更何况那女子还上战场,天天混在男人堆里?” “那些夫人们,只认为相夫教子,料理中馈,侍奉婆母才是正路,而不是像东阳郡主那般,扛着枪就上战场了。您若是不信,大可以遣人去打听一番,多的是大家夫人,并不喜这样的女子做儿媳呢。” “还有宋太夫人,人人都说她没见识,是农妇一个,也就是当年靠上了太后娘娘和您,得了天大的好运气,才有如今泼天的富贵。”周公公又说:“可奴婢看来,宋太夫人固然是农妇,却是知情识趣得很。” “哦?倒从没听你对宋太夫人这般高评价,宋相是给了你这老鬼多少好处了?”楚帝斜睨着他。 周公公当下就噗通一跪,高呼:“皇上,奴婢敢对天发誓,绝无受贿替人说好话的,不然就让老天爷劈了奴婢吧。” 楚帝抽了抽嘴角,道:“劈了你谁来伺候朕,还不滚起身?” 周公公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了,道:“皇上,奴婢入宫几十年,还经了两朝,看的人也多。像宋太夫人这般,明明是和太后娘娘与您识于微时,可她老人家,有几何求太后娘娘和您呢?换了别人,扒拉着这么个金大腿,早为自家求爵谋福祉了。” 楚帝一愣。 确是如此,好像这么些年,宋慈她从来就没有来求过什么,发家了,也不为儿孙谋什么,若不然,当初宋相外放的时候,大可以求游水更好的地方,而女儿孙女更是如此了。 好比这次选妃,宋家更是要求不送女儿进宫,仿佛皇宫是个什么可怕的地方似的。 就是宋慈自己,也鲜少进宫拜见母后,换了别人,怕是会三不五时进宫来沟通感情吧? 知情识趣,确实挺适用在宋太夫人身上。 这么想来,楚帝的疑心散了不少,道:“勋贵家的夫人都是吃饱了撑的,也不想想,没有将士在外拼死卫国,哪有她们如今的安宁?她们不喜东阳这样的女子当儿媳,依朕看,她们才不配当东阳的婆婆。” 周公公察觉他气息变化,道:“皇上英明。”又叹一句:“也不知郡主这样的人物,谁配得上。定北王,也不知要挑个咋样的女婿了。” 楚帝心头一动,没再说话,只是稳稳的下笔。 周公公看着宣纸上逐渐落成的忠字,眸子半眯。 第232章 赏个忠字 宋致远来到养心殿面圣。 “皇上,宋相来了。”周公公提醒。 “宣。” 宋致远走进大殿时,楚帝正好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招呼他:“来得正好,看看这字写得如何?” 宋致远走近,一个隶书写成的忠字呈现在纸上,笔锋有力几近穿透纸张,庄重严谨。 “气势恢宏,大气磅礴,皇上的墨宝,一如既往的难得。” 楚帝挑眉,道:“那这幅字赏你?” 身后的周公公眉心一跳,看向宋致远。 赏个忠字,是要内涵什么? 宋致远也有些意外,随即拱手道:“微臣谢皇上赏赐。” 楚帝轻哼:“回头裱好了再赏。你也是来的巧,刚才还在说你家老太君呢。” “嗯?”说他老娘? “太夫人她邀请了东阳郡主到你们庄子上做客,你不知?”楚帝看着他。 宋致远有些愕然:“我娘?她怎会认识东阳郡主?” 楚帝一直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便笑道:“说是去松山寺的路上遇着了,东阳刚入京那天,不是救了你的小弟吗?” 宋致远皱眉:“那和我娘有什么关系?” “缘分倒是奇妙,东阳郡主和太夫人倒是一见如故,这不就应邀去你们家庄子住了一天,你竟不知情?” 宋致远摇头:“听说敬慧大师讲经,我娘带着几个孩子去松山寺那边庄子避暑听经,倒不知还有这个事。”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3节 心头却是一凛,莫非这个忠字就是这么来的? 楚帝却没再说这事,话锋一转,问他的来意。 宋致远打起精神,道:“您的千秋,礼部拟了个接待高丽国和蒙部使团的名单呈上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子双手递了上去。 楚帝接过来一看,眸子半眯:“李进拟的?” 宋致远并不回话,里头的名单有谁,又是谁定的,一目了然。 “老三这个岳丈倒是挺会替未来女婿打算。”楚帝笑呵呵的说。 他虽是笑着的,可不管是宋致远还是周公公,都在这大殿中,感到一股寒意。 宋致远垂眸,那名单上赫然出现的是三皇子的名字,这接待的差事办得好,也算是在百官面前卖了个好印象。 “你怎么看呢?”楚帝问。 宋致远道:“皇子们都大了,也即将要大婚,也是时候领差事了。而且,大皇子大婚已近两年,至今府邸还是为大皇子府呢。” 他这话的意思是,皇子们该封王了,尤其是大皇子,已婚两年,都还没封王,还是被称为大皇子,最委屈不过是他。 “这是谁和你提的?” “并不是,是微臣自己的建议,皇上,孩子大了。”宋致远面对楚帝审视的目光,并不闪躲,而是坦然受之。 楚帝哼了一声。 得,这又是在闹别扭了。 宋致远道:“寻常百姓家的娃,早就出来赚钱当家了,皇上,您总不能要一辈子让他们享着皇族带来的福利,却不让他们干活啊!惯子如杀子,皇家也是一样的。” 还有一点就是,不早早看一看几个皇子的能力,将来立储怎么立? 第233章 宋相你怪朕给你树敌吧 周公公替宋相爷掐了一把汗。 这位主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就不怕皇上心里有嫌隙把他给革职了? 偏偏,他还真没事,皇上都没生气的意思。 周公公瞄了一眼楚帝,心想皇上莫非就是稀罕宋相爷的这股闲话家常的随意和接地气? “惯子如杀子,难道你家长子已经让他去干活了?”楚帝反问。 宋致远眼都不眨,道:“我儿子还小呢,才十三,还在读书。但是,我已经给了他一个庄子,让他自己管理,收成送上来,也入他自己私库。” 楚帝一愣:“他怎么管?” “该怎么管就怎么管,管得好歹都是他自己的事,如果连一个庄子都管不好,将来他就是当官,也管不好一方百姓。便是当个富贵闲人,他也得知道五谷杂粮,知道帐怎么算,不至于被底下头的人蒙骗了去。” 楚帝来了兴致:“朕还听说,你亲自算计了你家的几个公子。” “后宅多腌臜,托皇上的圣恩,微臣上位了,越来越多的人盯着微臣,想要捉微臣的把柄。微臣尚且要谨慎,何况几个小的,微臣并不想他们被人算计了还懵然不知。毕竟,微臣的家,人物简单,没有太多的庶子庶女。” 楚帝哼了一声:“你这话,朕倒是听出了几分你怪朕给你树敌太多。” 宋致远心想,您竟然知道,真是难得。 嘴上却是大呼:“微臣不敢!” 楚帝差点想翻白眼,不过他是天子,这样的事他不做。 “你说得也有道理,总要看看他们都有些什么本事,回头你和范相理几个位置出来,让他们学着点。” “微臣遵旨。”宋致远拱手领旨。 至于要不要给皇子们封王,他也没再多言,这提议提了,皇上自然心中有数,估摸几个皇子大婚,就会颁封王的圣旨了。 楚帝忽然想到一事。 “你那二千金,可定了亲?” 宋致远心头一跳,恭敬地回:“尚未。” 楚帝敲了敲龙桌,道:“英国公的三子,尚未婚配,朕瞧着,也是个人才,虽是名声上有些不好听,不过人却不错。” 英国公的三子,名齐帧,今年二十一,说他名声不好,是因为他定了两门亲,未婚妻都因病或意外去世,外头就传他命硬克妻。 宋致远倒没这方面的想法,只是深究楚帝的用意。 英国公是中立的保皇派,这是要彻底把阵营稳固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宋致远斟酌了下,回道:“皇上,齐三公子的名声,臣不在乎,只要他是个好的,是个能托付终身的,臣就能应了。只是,我那二闺女的亲事,我也得和我家夫人商议了,毕竟,女人事儿多,就怕她忌讳。而且,我那女儿的性子,有些刁蛮,这两人,能合得来吗?” “嗯,回去和夫人商量一下,夫人同意,朕就赐婚。至于性子,成亲了,就不如当姑娘那般任性了。”楚帝意味深长地道:“朕是有意要用齐帧的。” 宋致远眸子一深。 第234章 宋慈:我嗅到了妖味 带着满腔心事,宋致远来了春晖堂。 宋慈正喝着甜汤,看他来了,就招呼他坐下,又让红柚再上一碗绿豆汤呈给他。 宋致远却是食不知味。 宋慈见状,放下了碗,看了宫嬷嬷一眼,后者走到门边,打发了人走远,自己在门外守着。 “有事?” “娘怎么和东阳郡主交好了?”宋致远直接开门见山。 宋慈一怔,道:“这人和人投缘,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咋看他的脸色,她跟东阳郡主交好,像是罪大恶极似的。 宋慈也不傻,想到东阳郡主曾说过的担忧,眉头皱起,试探地问:“莫非娘不该和她好?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文武素来是对着干的,难道她交个小友,就让宋致远难做了? 宋致远看她神色有些小心和受伤,便扯了扯嘴角,道:“娘别多想,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我还以为我恰好遇着个投缘的小姑娘,还得顾及身份而不得来往甚密呢,那这也太没意思了。”宋慈重新端起碗。 宋致远一噎。 “娘,四郎的亲事,赶紧定下来吧。”他隐晦地提醒:“他整日里没个正行,成亲了说不定就定性些,也多个儿媳妇孝顺您。” 宋慈突然觉得碗里的甜汤不甜了。 “我倒是想给他定,可哪来合心的姑娘,你还不知你四弟是个什么死性子,说要寻个千娇百媚的如花美眷。呵,他都不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呢,脸皮特厚。”宋慈吐槽。 宋致远一笑:“过些日子,英国公府办宴席,娘也和顾氏一起去,那会儿必定很多夫人小姐前往,您好好看一看,合适的就找个机会探一探口风。至于四郎,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娘也不必顾虑他。否则,就他那性子,也不知何时才能成亲。” 宋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眼前这位大佬可是政客,是人精,从前虽说她也有提醒他给宋致钰寻门好亲,但也知道他忙得很,未必顾及得上,所以也没完全指望他。 可现在,他主动提起了,语气里好像还有点急。 反常必妖。 “你忽然就紧张起来,莫非你四弟的亲事有什么厉害关系?” 宋致远有些意外老娘的敏锐,她身体不好,他本不想拿那些烦心事去让她烦恼,像现在开怀就好。 可她却问起了。 宋致远深知,不问倒罢,问起还瞒着,倒让她更多想,再想起刚才君先生的话,他还是斟酌着,把心中所忧给说了。 “娘,四郎是咱们宋家的开心宝,我虽是大哥,心里却把自己当成了父亲一般待他,也不想将来有一天他难做。” 宋慈愣愣的冲口而出:“你娘我还想着拐一下郡主,看能不能拐成自己的儿媳妇呢。” 咋她想一想,就差点要给宋家带来灾祸了? 宋慈吞了吞口水,感觉原身老太太今晚就会来站她床头骂她了。 他娘怎么就这么敢想呢,拐东阳郡主做儿媳妇,凭老四那张脸么? 第235章 宋家之危 轱辘轱辘。 宋致远靠在马车的车璧上,听着车轮子轧在青石砖上发出的声音,手中的檀木念珠拨动得极缓慢,脑子里,闪现的是出宫之前,一个小太监传来的话。 皇上对老娘和东阳郡主相交的事生了些疑虑,周公公帮着说话了。 宋致远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尖。 自己是上位不错,可皇上的戒心也同样上升了。 这就是当权者必不可少的吗? 幸好,便是皇上起疑,宋家也经得住查。 马车缓缓停下,江福来在车门处说了一声,撩了车帘子,并放下脚凳。 宋致远下车,进了门,问守门的小厮:“太夫人回府没?” “回相爷的话,太夫人已回府了。” 宋致远点头,先去了前院议事厅,寻了幕僚君先生说话。 君先生也有些意外,太夫人竟和东阳郡主谈得来,便道:“主君也不必烦忧,如您所言,宋家经得住查,老夫人也是这阵子才和东阳郡主相识,一查便知,谈不上有异心。” “虽是如此,但从侧面来说,皇上亦是不愿看到宋家和掌军权的王将来往甚密。”不然他不会起疑生戒心。 君先生沉吟片刻,道:“这也未必,主君,东北三军的军权,皇上一直忌惮和想收回,或许,他会乐见此事,甚至……” 他的话停顿了,却让宋致远皱起眉,感觉有些不妙。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4节 “君先生有话不防直说。” 君先生的声音压低了不少:“主君,郡主此次回京是要寻郡马,宋家,却是有个适龄的四爷。” 宋致远呼吸一滞,脸上神色变幻。 “主君若不想宋家当这夹芯板,四爷的亲事,还是尽快定下为好,不宜再拖。” 宋致远握住了太师椅上的扶手,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若他是皇上会如何做? 想要掌握那边的军权,又不让对方引起反感和忌惮,势必要安几个自己人,武将是要,但有比郡主的夫君更来得紧要的么? 定北王只得一女,势必是要招赘,将来由郡主承爵或郡主的子嗣继承,若是郡马是自己的人,甭管将来谁继承定北王府,那军权还不容易收紧? 而这个郡马可就尴尬了,一旦被赐婚,必然要受定北王府忌讳和防备,要是有什么异动,说不准就没命了。 定北王府要让一个郡马生重病,有什么难的,一句水土不服,还能咋的? 所以,郡马既要安定北王府的心,又要安皇上的心,这么一来,就真正的成了夹芯板,左右不是人。 宋致远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他虽是大哥,却因为年长宋致钰多岁,又是长兄,所以把那小子当儿子一样看待疼宠的,哪里愿意他去当什么夹芯板? 这不分析没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揉碎了去分析,竟感觉小弟的亲事比女儿的还要来得紧张,他若真的被皇上盯上了,非但他是夹芯板,整个宋家都是。 那其时,宋家危矣。 想及此,宋致远的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寒毛更是竖了起来。 第236章 崽,想多容易秃头 宋致远是挺佩服自家老娘的想头,都把主意打到东阳郡主身上去了,她是真敢想! “娘,您莫非就是因为这点,才对人家这么热情?” “怎么可能,我纯粹是喜欢她才想成一家人,那多好的一姑娘啊,现成的花木兰,性情爽朗又宽容大度,太合我心意了。”宋慈道:“其实我也就只是有那么一瞬的念头,毕竟你弟,真没什么拿得出手配人家的。” 宋致远:“您这话,可别叫他听见了,不然又得嚷嚷说自己不是您亲生的。” 宋慈不以为然:“听见就听见,要好叫他知道,现实是残酷的,他也就有你这么个大哥作为加分项了,不然,你看谁理他?挑个媳妇还诸多要求,看把他惯的!” 宋致远笑出了声,心底的担忧倒是散了些。 宋慈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嘴唇,道:“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真像你所说的那样,那就是他命中姻缘,跑不掉的。” 宋致远苦笑。 宋慈沉默半晌,道:“有句话,我也不知当不当讲。” “嗯?” “万一,我说万一啊大郎,老四真被皇上赐婚给东阳郡主,也未必不是一个坏事。”宋慈的声音很低:“自古帝王多疑,别看宋家如今花团锦簇,说疑你就疑你了,一点小事就能放大把你给办了。万一到那时候,出去一个老四,也叫保一个宋家人不是吗?” 宋致远瞳孔一缩,差点打翻手中的茶碗。 “当然了,这都是咱们自己犯了被害妄想症,才把帝王心想得那般可怕,未必就真这样了,咱们家和帝王有旧,红着哩。”宋慈讪笑:“真有那么一天,估摸都是好多年以后了,可到那会儿,就未必就是被动的状态了。” 宋慈所说的,其实就是说白了,给宋家留个后路,留个种子。 这也是很多人家遭难时,提前所绸缪的。 “娘就不怕,四郎被赐婚的话,就是等同入赘?”入赘了,就等于少了个儿子了。 宋慈道:“入赘了,他就不是我儿子么?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也不枉我们母子一场。” “娘……” “事情没到那地步,你不要杞人忧天,想太多容易秃头。就是真到这地步,咱也还有时间成长和部署呢。凡事有两面性,咱们也要看到好的一面不是吗?” 好的一面就是,万一将来宋家要被皇帝或者下任皇帝一锅端,好歹有个种子在外啊! 宋致远竟有些无言以对,娘哎,这个好的一面咱压根不想要好吗? 还有,被害妄想症和秃头都是什么鬼? 宋慈意味深长地说:“其实你不必多怕现任皇帝办你,他要用你,要用宋家,只会把你培养成直臣纯臣,真愁,还不如愁下一任呢!崽,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这不有个现成的例子!” 宋致远当红,最大一点是,他们母子和皇帝母子有旧情,再加上他自己也争气,可要是到了下一任皇帝,人家可就没这情了,那才该警惕和未雨绸缪呢。 看那谁,不就被分化权利么? 现成的例子范相在家打了两个喷嚏,摸了摸耳朵,一定是宋相那竖子说我坏话! 第237章 皇欲指婚 宋大夫人正在喝药,看宋致远进屋来,便抬了抬手。 宋致远看了看那黑乎乎的药汁,再看她清减了一圈的脸,暗自掐了掐自己有了点肉的腰身,嘴角微抽。 “夫人,这孩子都是缘分的事,咱们不可强求。”宋致远隐晦地提醒:“你实在不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说法生生的把自己的脸熬成菜色。” 他也不知道他老娘都是从哪得来的生子秘法,偏偏家里的女人还信了,照着那秘法去做,自家夫人清减了一圈,倒是有了点年轻时的绰约风姿。 而二弟妹那边,却是胖了一圈儿,啧啧,难为了二弟,回回来找他议事,都让人偷摸的送肉食前来,还不敢吃多。 宋大夫人嗔他一眼,道:“调理一下身子没啥不好的,再说了我这清减也不是坏事,下人们都说我精神头比从前更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有了欣盼,又或是得了一品诰命,心里就顺遂,连带着精神头也好了。 宋致远把炕桌上的蜜饯推过去,自己也坐了下来。 宋大夫人含了一颗蜜饯,看他的脸色似有烦忧,心头一动,向房妈妈她们努了努嘴。 众人退下,她才问:“相爷有烦心事?” 宋致远把手腕的檀木珠摘下来放在手中拨动,道:“皇上有意给琪儿指婚。” 宋大夫人眼睛一亮,一咕噜把蜜饯吞了下去,兴奋地问:“是谁家的公子?” 宋致远看她兴奋的劲儿,嘴角发苦,有些不敢说。 他踌躇的神色落在宋大夫人眼里,心中微沉,感觉有些不妙,迟疑着开口:“相爷?” 宋致远:“是英国公府的三公子齐帧,现在禁卫军任职,是二等侍卫,从四品。” 宋大夫人一听是英国公府心头便是一松,然而听到行三的公子,一琢磨,脸色唰地白了,腾地站了起来。 “三,三公子?就是那传闻中克妻的那个?”宋大夫人的嘴唇都哆嗦起来。 宋致滑动念珠的手一顿,道:“那都是传闻,事实上,他那两个未婚妻,一个是自幼便患有心悸之症,是唐家瞒着不说。而那郑氏女,却是心有所属,一时想不开才自尽。” 宋大夫人一屁股跌坐在罗汉床上,哆嗦着道:“可,可是,这也太不祥了,我们琪儿,她……” “夫人,这是皇上指婚。” 宋大夫人脸一白,端起水灌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吟半晌,低声道:“英国公府是保皇党,皇上还需要拉拢吗?” 宋致远摇头:“帝王心思深不可测,也不可揣测。” 宋大夫人双眉轻皱。 宋致远又说:“皇上心思不管如何,可英国公长房有个孙女,不过五岁,却是生得钟灵毓秀,十分聪慧。” 这是他和君先生推测出来的,不过却不作准,也不敢作准。 宋大夫人能当这么多年的官夫人,政治眼光多少会有,闻言一惊:“相爷的意思是说,那孩子会成……” 宋致远淡淡的瞥她一眼,生生的把宋大夫人的惊呼给压了下去。 第238章 被嫌弃的宋慈 听到楚帝欲给女儿指婚,宋大夫人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皇上指婚,这荣耀就是不少人都望尘莫及,而和女儿结亲的家族,更是公候之府,那门楣是足够高了,而且那齐帧还有官职在身,这一过门,就有诰命加身。 忧的是英国公府家族庞大,齐帧行三,也是嫡子,却是继室所出,没错,现任的英国公夫人是继室,齐帧便是她嫡出次子。 而眼下英国公府已立世子,便是原配嫡出齐安,却是个忠厚实诚的读书人,只能守成,妻子为山东世族卢氏女。 齐帧上面还有一个同胞兄长齐睿,妻子为嫡母娘家廖氏的侄女,可见其受宠的程度。 除了三个嫡子两个嫡女,英国公还有四个庶子,三个庶女,人丁实在是旺盛。 这样人丁复杂的大家族,一进门,就免不了争斗,岂是家中人口简单的宋如琪能驾驭的? 还有一点,齐帧的名声也让她头疼。 连续定亲两门妻房,对方都死亡,别人不知究竟,也只会认为他命硬克妻,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传闻,使得别家勋贵不敢再与其说亲,齐帧性格也有些冷漠深沉,不喜多话。 而宋如琪,却是个性格开朗的,且千娇万宠长大,半点气都受不得,姑爷性子冷漠,又是从武之人,嘴上不会说甜话哄人,这一闹矛盾就摔门而去,宋如琪她能受得了? 唉。 宋大夫人越想越觉得嘴角发苦。 两人的性子可以说是南辕北辙,光是彼此磨合就要费老长的时间,姑爷又是宫廷侍卫,一点卯说不准就要几天才能回家,这新婚就受空房,就怕宋如琪受不了这委屈。 还有那一大家子妯娌庶女,真叫人头疼。 克妻一说倒可以说是外人以讹传讹,这家族人多复杂,就怕宋如琪性子天真不懂,会遭人算计。 宋大夫人想到这一点,忽然就想起那个寒门子,定了他,日子倒还舒心自在,起码不是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的。 要命! “哎哟,我头疼。相爷,皇上指婚,就不能指个简单点的?”宋大夫人头疼起来。 宋致远哭笑不得,无奈地道:“夫人,世间凡人,哪有十全十美的,都有优缺点,亲事也是一样。若不愿意英国公府这门楣,那选寒门子她就愿意了?” 宋大夫人苦笑,那性子骄傲的丫头,必定不愿意啊。 “皇上既然有意,指婚也是跑不了,皇上也透露一句,他想用这齐帧。你回头和琪儿说一说,过些天英国公府办宴席,你带上一起去,想必英国公那边也接到消息,到时候让两个小的见一见吧。” “万一琪儿不愿意……” 宋致远脸一沉:“不愿意,我们就给她定寒门子。”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5节 宋大夫人立即道:“我会好好与她说一说这厉害。” “嗯。另外,英国公府的宴席,娘也会去,你设法提前找一下女宾的名册,到时候你和娘一起,多看看这各府闺秀。” 宋大夫人一惊:“相爷,这是?” 宋致远:“四郎的亲事不好拖,你多留意着,合适的就探探口风。” 他越想越觉得宋慈不太靠谱,还是自家夫人来相看为好。 宋慈:我被嫌弃我什么都不说! 第239章 宋如琪:我是个倒霉催 皇子们被指婚的时候,那种皇子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不甘,让宋如琪蔫了好一阵子。 好在母亲给她分析了一番厉害,又跟着学习料理中馈,没空去想那些,才慢慢从牛角中退出来。 现在,看到母亲那复杂的眼神,宋如琪无端的感到有些不对。 “母亲,您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有话您不妨直说吧。”宋如琪是个没耐性的,当下就忍不住先问了。 宋大夫人回过神,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发丝,道:“我儿长大了,要嫁人了。” 宋如琪一愣,随即粉脸绯红,羞涩地钻到她怀里,嗔道:“娘,您这是来笑话女儿的么?” 她此时也不尊称了,用了最亲近的称呼撒娇。 宋大夫人扫了扫她的后背,道:“我好好儿的笑话你作甚?” 宋如琪心中咯噔一下,咚咚的跳起来,莫非自己的亲事有着落了? 想到这,她不免绷住了呼吸,轻轻的咬着唇瓣,越发的羞涩。 宋大夫人看她如此,心中又酸又涩,也不转弯抹角,道:“琪儿,皇上有意为你指婚,对方是英国公府的三公子……” 宋如琪先是狂喜,后是惊跳起来,一双大眼瞬间蓄满了泪水,神色惊惶。 “娘,那齐三,外传他克妻,女儿,女儿怕……” 宋如琪简直想先死为敬,心想皇帝就是不选她做皇子妃,也别嫌她命长,给她安排个命硬的煞神啊。 齐三克妻,整个勋贵圈没有不知道的,就是她的闺蜜圈子,也私下讨论过这话,都说那第三个倒霉催不知是谁? 可现在,第三个倒霉催是自己? 晴天霹雳! 宋如琪脸色苍白,心跳如擂。 宋大夫人拉过她,拍了拍她的后背,道:“那都是外头的人瞎传,真实的情况你却是不知,你听娘说。” 她把那两门亲的真相给坦言说了。 “真的?”宋如琪听着,心情平复了些,却还是忸怩道:“那,那也总归不好听。” 宋大夫人叹了一声,道:“琪儿,如你爹所言,这亲事,哪有十全十美的,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与其担心那齐三的名声,倒不如担心英国公府的后宅。” 宋如琪又是一怔。 “琪儿,英国公府门楣高是高了,可你忘了,那后宅有多少人?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更别说那一堆妯娌嫡女庶女的。”宋大夫人捋了捋她的发丝,道:“女人多的地儿,腌臜多,琪儿你性子单纯烂漫,如何能适应?还有,那齐三又是继室之子,更是……唉。” 宋如琪抿了抿唇。 “可娘,如果是皇上给我和齐三指婚,那我们也不能抗旨吧。” 宋大夫人有些讶然:“你不怕这些复杂的?” 宋如琪咬牙苦笑:“若真的圣旨下了,我怕也无补于事,而且,这京中勋贵,还有比英国公府更人多又乱的后宅。” 得,看来她是白担心了,这丫头便是知道英国公府的情况,也是愿意入这样的门的。 宋大夫人试探问:“过些天,你与我一道去英国公府参宴,见一见那齐三?” 宋如琪脸一红,半晌才点头,思绪却是飞向了天外,她这个倒霉催得怎么面对她的小姐妹? 第240章 我去,瓜这么大 宋大夫人记着自家夫君的吩咐,使了点人手,没几天就拿到了会前往英国公府参宴的女眷名单,自己先合计了一番,然后才去寻宋慈说话。 虽然她可以帮着相看,可婆母才是正儿八经的母亲呢,肯定得要问过她。 宋慈听说长媳整理了闺秀名单,笑眯眯的问:“家世什么的且先不说,那姑娘长得漂亮不?” 宋大夫人愣了下,这挑媳妇,不是要挑能干的吗,再漂亮而胸无点墨或是不懂中馈,能顶什么事? “四郎他是个俗的,第一要求就是要长得漂亮,这要是长得一般,也不必相看,他肯定摇头。” 宋大夫人嘴角抽搐,心道惯儿子惯成这样的,也就您一个了。 “长相漂亮的自然也是有,这国子监彭祭酒的小千金,就生得花容月貌,还有清城伯府也有一个行二的千金,亦是十分美艳。”宋大夫人顿了顿,试探地道:“其实,我大嫂娘家也有一个姑娘,十分美貌,身段更是妖娆。” “你大嫂娘家是?” “刘阳伯府。”宋大夫人讪笑:“只是那姑娘是个庶出的。” 宋慈皱了皱眉,道:“听说刘阳伯府家中挺乱的,庶子庶女一堆儿,这样的人家就算了。” 宋大夫人有些尴尬,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听娘说得漂亮,就想起有这么个人。” “庶女倒也不全是上不了台面,也有能干聪慧的。”宋慈道:“你小叔文不成武不就的,真有能干聪慧还漂亮的庶女,定下也无相干,只是得看家世。若是家中人多杂乱的,那就免了,省得以后搅个不安宁。” “娘说的是。” 宋慈:“先放着,等到了宴席,我们再仔细看看,打探一下。” 说起来,其实王秋曼也很不错的,就是小宝玉这混账东西瞧不上人家不够美。 呔,不识好歹的兔崽子! 想起王秋曼,这都好几天了,也不知她那相看如何了? 宫嬷嬷从外走进,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太夫人。”宫嬷嬷屈了屈膝。 宋大夫人看她神色凝重的样子,眉头一挑,心道有什么事?要不要回避? 正要告辞,却听宫嬷嬷开口说话了。 “太夫人,魏府和威远候府要定亲了。” 砰。 宋慈手一抖,手上的茶杯也跌在桌上,满脸惊愕:“啥,定亲了?” 不会吧,魏家太夫人不像是要推孩子进火坑的人啊,怎还会定亲,莫非是宝玉的消息有误?那蔚晟不是个弯的? 宫嬷嬷:“定亲是定亲,可却是魏家的二千金和那蔚大公子定亲。” “怎会这样?”宋慈震惊了,这转折也太快了吧。 她一下子想到了那魏二小姐看到蔚晟时那满脸羞红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该不会是那魏二耍了手段,横刀夺蔚晟吧?” 那啥小说电视的不都是这么演的,有了首尾,不得不定亲。 宫嬷嬷面露鄙夷:“来人是魏太夫人的妈妈,并没进府详说,奴婢试探了几句,该是两人有了首尾。魏太夫人都气病了。” 我去,瓜这么大? 第241章 家门不幸 宋慈虽然知道魏太夫人病了,却没第一时间过府探望,而是缓冲了几天才上拜帖上门探视。 入得魏府,宋慈就被安排着上了小车,一直来到二门,魏夫人亲自等在二门处迎接。 “宋太夫人,真是有失远迎。”魏夫人带着长媳恭敬的向宋慈行了一礼。 “免礼。”宋慈笑着抬了抬手:“听说你家太夫人病了,老身来看看她。” 魏夫人一脸感激地道:“母亲听说您老人家要来,精神都好了不少,太夫人,您这边请。” 宋慈随着她走在后宅,穿过月亮门,走过走廊,小半刻钟后,便到了魏太夫人的寿安堂。 那里,还站着那叫魏文芳的姑娘,好像是行三吧,倒不见那二小姐。 宋慈眸光一闪,受了魏文芳的礼,缓步走进正堂坐下,丫鬟们上了温茶。 魏夫人请她稍作片刻,亲自走入东次间问安。 “母亲,宋家太夫人来探望您了。” 魏太夫人恹恹的靠坐在床榻上,道:“请太夫人进来说话吧。” 魏夫人恭敬的应了。 不一会,宋慈就被宫嬷嬷扶着走进来,一眼看到神色灰败不如往日般精神爽利的老人靠在床榻,心口便是一叹。 床榻旁,一身湘色衣裳打扮的王秋曼正拿着帕子给她擦汗,看宋慈来了,便上前福了一礼。 “老姐姐,让你见笑了。”魏太夫人虚弱地向宋慈笑了笑。 宋慈嗔道:“咱们从庄子上分离才几天,你咋就把自己给折腾成这副样子了?怪叫人心疼。” 魏太夫人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和冷意,道:“还不是闹心闹的,这一个个的就没想我安宁,都想我早点死呢。” “母亲。”魏夫人大为尴尬。 魏太夫人看向她,眼神有些不善,道:“你事儿多,下去吧,我和老姐姐说说体己话。”又看向王秋曼,这会眼中多了几分了暖色,道:“你这些天也没歇好,也去歇歇。” 王秋曼给她掖了一下被角,柔声道:“我就在西次间,您有事就唤我。” 她把帕子放下,对宋慈和魏夫人分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一静,除了宋慈和魏太夫人,就剩两人的心腹妈妈在。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6节 魏太夫人脸色一跨,声音透着几分伤感和羞愧,道:“老姐姐,真是家门不幸,我魏家,这是要成京圈的大笑话了。我战战兢兢的维持魏家脸面名声,想不到半只脚都踏入棺材了,却看到魏家女自轻自贱,不知羞耻污家族的一幕……咳咳咳。” 她的心腹水妈妈立即给她顺着背,劝道:“太夫人,您可别激动了,您才吃了药不久,这一咳,就得把药都给咳出来了。” 宋慈看她咳得脸都红了,也道:“没错,你快悠着点吧,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我也不急着走,有的是时间听你说话呢。” 魏太夫人抬抬手,深吸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水,苦笑道:“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不瞒您说,我那不争气的二孙女,做下了丑事……我,我就是宁愿她去庵堂也不愿意她进那腌臜的门。” 第242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换了别的人,魏太夫人未必就会把自家孙女的丑事对外说,可宋慈是谁啊,是告诉她那蔚晟不对劲的人,她更是知晓蔚晟是和谁相看的。 眼下,未来新娘子换了人选,这其中的原因必定会去深究,让人查出更是难堪,魏太夫人更不想宋慈认为自己为保侄孙女而推亲孙女去火坑。 所以,魏太夫人坦白了,这门亲换了人,全是因为那不知死活不知羞耻的孙女和她姨娘的算计。 或许,这场算计里还有她那个长媳做幕后推手,但不管真相是什么,魏文燕失了名节是真。 “到底那蔚晟是不是个断袖?”这是宋慈好奇的。 若真是,那怎么和魏文燕有首尾的,莫非真是个双性,志在骗婚的? 魏太夫人擦了擦眼角,点头苦笑道:“他在老家念书,和一个同窗走得极近,他在城西特意买了个小宅子安置那小子,其实就是为了方便他们自个相会……” 她话音顿下,激动得咬牙,似是羞于启齿。 明白了,就是个断袖,弯得不能再弯的。 “现在,我尚未松口应允这亲事,她们只当我阻了她们的路。却不知,我不应不是因为她错了,而是那蔚晟根本就不是个良配。”魏太夫人有些无力地道。 “你既然打听出来了,没去推了蔚家这亲事?”宋慈问。 “去了。”魏太夫人咬牙切齿地道:“我竟不知,堂堂的威远候府为了这个庶子,如此的豁得下脸面。” 宋慈听到这,双眼燃起八卦之火。 来了来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版本说辞来了。 “那蔚夫人带着那蔚晟亲自上门解释,说那不过是同窗关系,那人父母双亡身世悲苦,蔚晟怜他无依靠,才多番照顾。还说了,若然我们介意,可以把那人打发了去,我当时就呵呵了。”魏太夫人冷笑:“而就在蔚夫人与我解释时,那蔚晟,却是不知怎的和我那不争气的二孙女共处一室。” “发现两人的时候,你道蔚晟怎说的,他说,其实当日相看,他看中的是我那二孙女,这次上门便是为了求娶,也是一时情难自禁。” 宋慈心中一句好家伙,真乃好家伙。 魏太夫人气得胸口直喘急气:“他们当老身是个傻子,为了讨个媳妇遮掩自己的龌龊,竟连这样的谎话都能扯得出。我都快是活一甲子的人,平生什么风浪人物没见过,却是,却是从未……”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宋慈和她异口同声,同气连枝,义正言辞的开口。 她看着宋慈,和她四目相对,都忘记怎么气了,倒是有点想笑。 魏太夫人却是真被逗笑了,这一笑,胸臆间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老姐姐,我……” “姨母,姨母您就可怜可怜文燕,应了吧,难道真让文燕去做姑子么?她也是您的亲孙女啊,云娘在这向您磕头了。” 外头,传来一阵尖声尖气的哭声。 听到这管声音,魏太夫人笑意一顿,脸露怒色。 第243章 自贱者人贱之 魏太夫人是真的怒了。 宋慈来探望她,估摸整个府都知道,可偏偏就在这当口,出现这么个不和谐的声音,这是为啥? 还不是想要在外人面前逼迫她应下这亲事。 蠢货。 魏太夫人啪啪的拍着床榻,怒声道:“好,真是好得很,真嫌我死得不够快呢。” 宋慈看向水妈妈,后者也是满脸怒容,福了福身走了出去。 “你可悠着点吧,真气出个好歹,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呐?秋曼那孩子也只能依靠你,你要是有点啥,她怎么办?” 魏太夫人眼圈一红:“秋曼,这孩子我对不住她,我真是老眼昏花,差点就害了她。” “你快别哭了,事儿到这地步没铸成大错,实是庆幸。也就你那个二丫头,是真昏头,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了。”宋慈道:“其实当日相看的时候,我已看到了,你家那二丫头,看到那蔚晟已是芳心暗许了。” “什么?”魏太夫人一惊,她压根不知道这事。 “所以你得汲取教训,以后再给孩子相看,就是给丫头作伴,也别带同龄的,瞧瞧这都是什么事?”宋慈毫不客气的说教:“相看最骤忌两个同龄人一起去,万一看中的是另一个,那本来相看的得有多尴尬多受伤呀。” “我没想到这一点。”魏太夫人气得不行:“便是这样,她也不该如此糊涂,自轻自贱。她也不想想,失了名声进门子,人家怎么瞧得起你,尤其是婆母,更是不喜,夫君也会轻视,她太天真,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了?” 宋慈没说话,魏文燕是个庶女,哪怕是个受宠的庶女,也只是庶女,蔚晟的条件,若不是断袖那一点,哪里不出息呢? 作为庶女,配的人家不多,她也只能拼一拼了,拼成了,说不准能捞个侯夫人当当,再差也是个诰命。 可惜,如魏太夫人所说,用错了方式,没想过自贱者人贱之。 外头的哭声低了些。 魏太夫人脸色难看。 “事已至此,你把厉害的说了,怎么选择看她们自个,以后是好是坏,都她们自己担着,老魏,你已尽力了。”宋慈劝道。 蔚晟是个什么程度的断袖,她不知,好的就是个双性,把婚骗了,孩子一生,那女子就完成任务,独守一辈子空房吧。 怕就是怕是个完全不喜女子的,压根不近身,更龌龊的,找了自己的那位男友去代替他完成生子任务,那才是地狱。 魏文燕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摊上了怎么一个人,还以为谋来一门绝世好亲呢,却不知未来有什么等着她。 魏太夫人闭上眼,在睁开眼时,眼底已是清明,道:“你说得对,该做的,我都做了,她们非要撞上去作死,我也拉不住。人要活着,难,要死,哪里不容易呢?只当我少这么个孙女吧。” 宋慈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也叹了一口气。 这还真是挺糟心的事儿,幸好她家孙女不多,不过少不得也得提醒一下,别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第244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宋慈从魏太夫人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秋曼正满脸怒容的盯着魏文燕及她身边的一个美妇人,仿佛在对峙。 听说这美妇人,是魏太夫人的姨甥女,许给了自己的儿子做贵妾,所以这魏文燕作为庶女才这么受宠。 宋慈有些腻歪,她最烦的就是把自己的什么侄女甥女的定给儿子做侍妾的,易生事。 瞧瞧,老魏当日种下的因,未必就不是现在结的果。 她就不信了,堂堂的工部侍郎府邸,就跟个老鼠洞似的能让人到处蹿,那蔚晟能摸到魏文燕那里去,绝对是有人大开方便之门的原因。 那魏夫人啊,怕是脱不了干系。 魏文燕和那美妇人童氏看到宋慈,款款的上前行礼。 宋慈的视线淡淡地瞥过她们,只看着王秋曼招手:“小曼儿,你过来。” 完全无视那两人。 童氏和魏文燕脸色一变,有些尴尬和羞恼,却是一声不敢吭。 对方是谁啊,当朝宋相爷的母亲,品阶比她们家老祖宗还要高级,又和太后是闺蜜好友,哪能得罪? 王秋曼没想到宋慈会叫她,走了上来,宋慈把她拉到一边,看她眼皮下露出青黑,想起魏太夫人说的,这几天都是她日夜不眠的照顾,也是难为她了。 “你是个姑娘,有孝心是好的,可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别把自己熬没形了。”宋慈怜惜地道。 王秋曼道:“太夫人,我晓得厉害的。” “嗯。”宋慈又把她的发丝捋到耳后,道:“你也不必和别人着急上火,那没必要,有句话你得知道。” 王秋曼看着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王秋曼一笑:“太夫人,我并非不甘,只是心疼姑祖母罢了。也亏了四爷,我躲过一劫,在这里,我向您致谢,您替我多谢他。” 说着,王秋曼郑重地行了一礼。 宋慈受了。 看着小姑娘清减的身形,还有那双一如既往清透的眼,宋慈倍感欣慰。 她牵着王秋曼的手走远了些,想了想问:“小曼儿,你对选夫婿有何要求?” 王秋曼愣了愣,摇头道:“太夫人,眼下我只想照顾姑祖母,亲事我不急,等她身子完全好了再做打算。” “说说无妨呀,对方若是个没家世的普通寒门子,你可愿意?” 王秋曼想了下,道:“只要对方人品无挑剔,我并不介意出身,毕竟我也只是个孤儿。” “那就好,你等着,太夫人我给你寻个好的夫君。”宋慈眼睛眨了眨。 王秋曼只当她怜惜自己,也没在意,只是乖顺的行了一礼。 此举远远的落在魏文燕母女眼中,又是妒又是咬牙。 宋慈由魏夫人相送离府,临走前,她深深地看着魏夫人道:“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家是气不得的,气出个好歹,这一大家子也就跟着没个安逸了。” 魏夫人笑脸一僵。 宋慈话音一转:“宫嬷嬷,话说那礼部的丁侍郎丁忧复职没有?” 宫嬷嬷:“像是上旬复职,听说去了鸿胪寺。” 宋慈叹气:“也是个时运不济的。” 魏夫人的脸皮仿佛被打肿了,这不是告诫她,把人气没了,他们家老爷也得跟着丁忧么? 万一像丁侍郎并不能官复原职,那…… 魏夫人惊骇得后背都湿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7节 第245章 大发慈心 宋慈探望过魏太夫人没几天,就传来魏家和威远候府定亲的消息,她冷笑两声,只盼着那魏文燕往后余生别后悔。 把这事置诸脑后,进了七月,宋慈便和宋大夫人一起前往英国公府做客。 “琪儿这次若是和那齐三看得对眼,皇上就会赐婚了?”宋慈看着宋大夫人问。 宋大夫人恭敬地回道:“两家已经通了气,如果是皇上赐婚,便是看不对眼,皇上的旨意还是会下来的,眼下不过是让两孩子见一见罢了。” 赐婚就这样,名声好听归好听,可也是已成定局的事,皇上可不会管你两人看不看得对眼。 宋慈点头,叹道:“英国公府门楣高,人多是非多,内宅更是女人一堆,腌臜阴司也多,琪儿这性子,能适合吗?” 宋大夫人也叹:“母亲所言,也是儿媳所担心的,她这爱拔尖的性子,又是个倔的傲气的,必定吃亏。儿媳想着,圣旨下来了,就把她拘在身边教导,不管是中馈还是人情及那些腌臜事儿。” 宋慈光是想,就觉得心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难呐。 想到宋如琪,宋慈难得大发慈心,道:“若是你和琪儿都不愿,我就是豁出这老脸,也去求一求太后娘娘把这门亲搅了?” 宋大夫人愕然,有些感动,却也知道人情不该浪费在这地方,便道:“母亲心疼琪儿,我这当娘的替她多谢您了。只是我与琪儿也说过,那丫头,却是愿意的,就是嫌弃那齐三名声不太好听,年岁又老了些。” 宋慈嘴角一抽,二十一岁老什么老。 不过想到这古代的人都是早婚,二十一岁,相比今年才及笄的宋如琪,确实大了些。 “事若成定局,那你只能辛苦些教她。” 宋慈也不是宋如琪真正的祖母,既然人家愿意,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人多归多,宋如琪也不是没后台,更不是什么软柿子,夫君若是也有主见,未必就不能过出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吃亏,吃的亏多了,也就知道路该怎么走下去了。 婆媳俩一时无话,宋大夫人感于宋慈肯为女儿打算求情,也多了几分殷勤,拣着高兴又有趣的事去说,哄着她,把宋慈哄得眉开眼笑的。 而后头的一辆马车,随着英国公府越来越近,车上的人就越发紧张。 宋如琪坐得笔直,心口跳得飞快,脸颊更是热热的,想要拿过书画接过来的茶喝上几口,又怕喝多了得去茅房,只得忍着。 “小姐,不如您刺上两针?”书画从一旁拿过绣花棚子捧着递过去。 宋如琪嗔道:“在这车上刺,把我的指头都要戳破了。” “奴婢也是看您紧张。” 宋如琪张了张口:“你懂什么,这是第一次呢。” 长这么大,第一次要面临相看,能不紧张吗? 又想起齐三的官职,那紧张劲儿顿时泄了一半,那就是个粗鲁的武将侍卫,该不会长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吧? 第246章 做客公府 英国公府这次宴客,其实也是英国公夫人的生辰宴,只是入了七月,不宜大办,也就请了一些相熟的人家来参宴。 可即便是这样,也是车水马龙,十分热闹。 宋慈一行到时,是英国公夫人身边的木妈妈亲自来迎的,一见面就笑着说了好几个巧宗儿。 宋慈心想,能混到这个心腹管事妈妈的位置,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瞧这嘴儿,跟用蜜油给刷过似的,又甜又滑溜,十分会说话。 木妈妈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去打量落在宋大夫人身后的宋如琪,看她扶着丫鬟的手,身姿笔直,目不斜视,裙裾的压角环佩都不动一下,便知这规矩礼仪是专门受训过的。 也是,宋慈是太后娘娘的知交,这满京城谁个不知,她向太后娘娘讨两个宫中的教养嬷嬷,那有什么难的? 就连宋慈的心腹嬷嬷,也是宫中赐下来的。 木妈妈见了宋如琪的规矩,心中暗自点头,虽说宋家是新贵,但人家也没少经营,改庭换面,瞧这家中孩子的规矩礼仪就可见一斑。 宋如琪没四处张望,可宋慈却是不同了,坐在轿子打量着英国公府的府邸。 英国公府也是开国元勋,爵位是世袭罔替的,那底蕴可不是宋家可以比的,且英国公府往前两代下来开枝散叶,那枝叶繁茂的,好比参天大树难以撼动。 尤其是这一代的英国公,出了名的风流,那播种能力,换宋慈的话说,是种马也不为过。 真是难为了这英国公夫人及世子夫人,那管理中馈能力,绝对是一等一。 宋慈真不知宋如琪是抽了哪门子风,愿意进这样的家门,莫非就是看中了它赫赫威名的名头? 要是自己,宁愿选个简单的人家,起码不用面对这么一大家子,做点啥都被人盯着,烦都烦死了。 不过人各有志,不说也罢。 来到国公夫人的正院,英国夫人大廖氏被二儿媳小廖氏扶着站在院门候着。 按理国公夫人也是超品夫人,并不用亲自迎宋慈,可宋慈比她年纪长,也是长辈,两家也即将要结亲,她来迎也是代表重视和尊重。 “太夫人,可把您尊驾给盼来了。”大廖氏笑吟吟的上前,扶着宋慈的手,两人彼此屈了屈膝就表示行了礼。 宋慈早就知道这位是继室,今日过生辰不过是四十四岁,眼下一看,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穿着雍容华贵,瞧着也就四十的样子。 人生赢家啊。 这么年轻,已是超怕国公夫人,儿女皆有,就是家中人多,糟心了点。 “劳你在这等我,这可怎么使得,日头都上来了也热得慌,快进去吧。”宋慈客套地说。 大廖氏笑着做了个请字的手势。 一行人走进正堂,按宾主坐下,宋大夫人便正式领着宋如琪恭敬的行了一礼。 大廖氏看着宋如琪,笑着招手:“好漂亮的姑娘,快上前来让我瞧瞧。” 天啊,地啊,菩萨啊,皇上给儿子赐婚的对象,这就不会像前面的那么没福短相了吧? 第247章 齐三:小厮口中的我,老了! 若是问英国公夫人有什么烦心事,那就是次子的亲事了,连续定了两门亲,妻子还没过门就身故,怎么看都是不吉的。 故而对于外头传她家老二,不,老三才对,说他是命犯天煞孤星,命硬克妻,她早有所闻,却无法辟谣,毕竟你说再多,事实也摆在眼前,无从辩驳。 英国公夫人干脆就不说了,却是分外头疼齐三的亲事,寻亲家的门户是一低再低,但要么是对方不敢,要么就是齐三不乐意。 也就拖到了现在。 眼下,皇上有意指婚,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用再烦着看各家闺秀和相看,英国公夫人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有种总算把这个儿子老大难的亲事给解决了。 感谢皇恩浩荡。 唯一有些不满意的就是,未来儿媳的出身高了些,比她亲生的齐睿媳妇都要高,怕就怕将来不好拿捏。 不过想想宋家也不过是近几十年发展起来的新贵,哪能和英国公府这庞然大物相比? 再怎么着,她也不信拿不住一个小姑娘。 当务之急,是先把老三这亲给整成了,人娶进门了,那么那命硬克妻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这不,英国公夫人看宋如琪的目光就异常火热,招了她前来,细细打量一番,也是心头满意。 “真是个好孩子,将来你的夫君有福了。”英国公夫人笑眯眯的从手上捋下一只水头极好的碧玉翡翠手镯套到她腕上,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戴着顽。” 不远处的小廖氏看到那绿水手镯落到了宋如琪的腕上,眼皮一抖,既嫉妒又肉痛,贝齿轻轻的咬了咬唇瓣。 她早就眼馋母亲这手镯了,却偏偏落到了一个小姑娘身上,再想到这姑娘的身份,她更是咬牙。 一旦宋如琪进门,那么嫡子三人的媳妇中,数她出身最差。 宋如琪满脸羞红,道:“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长者赐,不敢辞,不过是一只镯子能贵到哪去,它极衬你的皮肤。”英国公夫人笑眯眯地说:“你这孩子,我也十分喜欢,就一个小小的见面礼,可不容你推了。” 宋如琪只得看向自己的母亲,见她点头,就屈膝福身谢了。 英国公夫人又拉着她问了几句话,一边不经意的向自己的心腹点头,后者退下去,遣人去送信。 国公府的松涛院,正屋里,一个小厮和丫鬟拿了好几套衣裳,让自家爷穿戴。 “三爷,宋家都来人了,您快穿上吧,奴才看这一套青蓝的长衫就很精神。”小厮六丰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既激动又头疼。 这可是相看,总要给人宋家小姐留个好印象啊,还有这胡子青渣。 “三爷,您还是得先去刮一刮这胡子。” 齐帧冷冷地道:“我这有什么胡子,早就刮过了,不过是见个人,哪有这么多的麻烦?再说那还是皇上要指婚的,见不见都无所谓。” “三爷,那宋家小姐入冬才及笄呢,您本来就比人家老上许多,再不整理一下仪容,就更显沧桑老气了。”六丰简直为这位主子操碎了心。 他,老了? 第248章 闷骚齐三 齐帧来到正院的时候,站在门前顿了顿,扯了扯衣领子,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落后他几步的六丰见状在心中鄙夷,嘴上说得那么刚,丝毫不在意,还不是紧张了? 果然这嘴上说不要就是要是正确的大道理。 瞧,这不体验在他家爷面前了? “夫人,三爷来给您贺寿了。” 英国公夫人笑意顿时溢到眼中,对宋慈她们道:“我这个老三,平日里要么在当值,要么就是在练功堂,基本是瞧不着人影的,今儿我过个生辰,倒是能见着他了。” 宋慈打着官方应酬调调:“这孩子成才是好事,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从四品的官职,也是年少有位,您和国公爷教导有方。” 宋大夫人也道:“正是,我都要羡慕夫人您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8节 英国公夫人有些自得,心道其实这宋太夫人也不是特别粗鄙无礼,瞧这恭维的话也说得有几分水平。 就在下人禀齐三来了的时候,宋如琪已经起身站到宋大夫人身边去了,微垂着头强作镇定。 门口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头的光,很快有人走进来,脚步声沉重有力。 “儿请母亲安,祝贺母亲寿比南山,岁岁安康。” 齐三的声音传进了宋如琪的耳膜,清冷洪亮,使得她心跳如鼓擂。 从眼睑下往前看过去,她只看到一双棕黑色皮靴,没有繁复的花纹,只绣了些云纹。 他的脚,好大! 英国公夫人笑道:“你有心了,终日里不见人影,算是见着你了。噢,这是宋相家的太夫人和宋夫人,你也去见个礼吧。” 齐帧这才看向宋慈那边,先是拱手向她恭敬的行了一礼。 宋慈从宫嬷嬷手中接过一个荷包递过去:“真是个精神的孩子,小小见面礼,拿着玩。” 不止精神,还孔武有力,脸容刚硬冷峻,看着不太好惹。 齐帧接过,随手就塞到袖袋里,恭敬的拜谢。 他又向宋大夫人行礼,视线飞快地落在站在宋大夫人旁边的女子。 小小的女子站在椅子边落后一步,微垂着头,看不太真切脸容,只看到下巴,很小巧尖细,皮肤很白。 似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宋如琪忍不住也抬头飞快的看他一眼,见他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粉脸顿时绯红。 齐三,太放肆了! 就是两人将被指婚,哪有这样肆无忌惮打量人的? 齐帧却想,总要看一看未来媳妇是圆是扁是丑是俊。 宋如琪飞快的瞪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 这丫头的眼睛可真圆,那张脸瞧着还没自己的巴掌大,一捏怕是要碎吧? 宋如琪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怕是要呕出一口热血,敢情娶个媳妇回家,是要大力捏脸的? 宋大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齐帧的视线,下意识地和英国公夫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了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人看到了,这屋里都是女眷,齐帧也没作逗留,只说一声去帮着招呼客人,就告辞离开。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了,看着宋如琪的方向,说了一句:“我的名字,齐帧。” 宋慈:原来是个闷骚! 第249章 论胸,当年我也曾豪过 自齐三对宋如琪告知自己的名字时,英国公夫人就知道这杯媳妇茶,她稳喝了,当下,和宋慈她们的对话就更热情了几分。 随着宾客来得越来越多,英国公夫人便领着宋慈她们移步真正待客的花厅。 花厅里,莺莺燕燕坐了一堂,看到英国公夫人和宋慈她们出现时,都惊了一下,眸光微闪。 难道两家要结亲,是宋四郎还是宋如琪,还是再往下的公子? 想到宋相家未定亲的公子小姐就好几个,这些人心里都活络不已,可惜宋相家的门槛,高还难跨进。 宋慈被宋大夫人扶着,受了不少人的礼。 这会儿,也看到了英国公府的待客之道,兴许是为了对这场小儿女相看表示重视,这次即便是国公夫人自己的生辰,也并没有邀请几个品阶比宋慈要高的夫人,宋慈也不用跟谁行礼,完全给足了脸面。 宋慈表示学到了。 此时,她坐在了除主人位置的左首位置,这坐席安排,让众人心中又多了个思量。 宋慈倒没别人那么多心思,这会儿一双老眼跟装了x光似的,在每个夫人身边的姑娘都溜了一眼。 兴许是觉得来英国公府作客难得,这些夫人都带着一到两个姑娘前来,跟选美一样。 “那个姑娘是谁家的?”宋慈看着自己的九点钟方向,一个穿着靛蓝衣裳的夫人身边,站着一个妙龄少女,身段极美,纤腰盈盈一握,尤其那胸。 哎呀,完全有当年自己豪的风范啊! 宋慈看着那少女的胸部,下意识地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飞机场。 嘤,不能比,不能想,一比心脏就供血不足,想当场猝死。 宋大夫人看了过去,小声回话:“那是礼部左侍郎沈大人的家眷,不过这姑娘倒是眼生,能被沈夫人带在身边,应该是沈家或者是沈夫人自己的亲戚。” “打听一下。”宋慈饶有兴致。 宋大夫人道:“她虽有几分姿色,但及不上美艳吧。” 宋慈:“你不懂,你看她那身段,简直有十分优势,便是将来生了娃娃,也不愁娃没营养。” 宋大夫人腾地红了脸。 婆婆怎的荤素不论呢! 花厅多的是小姐姑娘,英国公夫人也不拘着她们作陪,点了自己的嫡女和几个庶女带着去水榭玩。 姑娘们一走,剩余的夫人说话就随意多了,东家短西家长的。 宋大夫人也领了命,来到沈夫人身边打听,那姑娘是她姐姐的女儿,姓付,小名晴娘,年方十五,尚未定亲。 “瞧着是个不错的姑娘,也不知父亲是?” 沈夫人心头一动,道:“她父亲是广陵同知付历笙,这次来京,是为贺我生辰来的,也不瞒夫人,我姐姐有意让我替她在京定个人家。” 宋大夫人眸光微闪,道:“也是官家小姐,怎的耽搁到现在了?想寻个什么人家呢?” 沈夫人闻言叹了一声:“不瞒您说,这孩子的祖父母接连没了,守了两年孝。姐夫他们信上说了,只要孩子品行好,家世相当,就让我做主定下。” 宋大夫人恍然,笑道:“不急,好姑娘都不愁嫁。回头我给你帖子来我们府上顽,带上几个孩子,我家二丫头也是闷在家里呢!” 沈夫人笑着应了。 第250章 我听戏就听个响,不行? 宋慈穿来这么久,参加过几场宴席,基本上后宅的娱乐就少不了看那咿咿呀呀的黄梅戏。 好比现在,坐在国公府的戏阁,品茶赏戏,可把她给无聊坏了。 她也想去姑娘们那边玩,顺便看哪个好拐,给她家四郎也拐上一个。 英国公夫人看宋慈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便道:“可是这戏入不了太夫人的眼?要不换一出?” 宋慈摇头:“倒不是,是我对赏戏没太大的兴趣,我看这个就是听个响。” 噗嗤。 “太夫人可真会说笑,这戏文里也有唱词说文呢,到您这就只能听响了?”小廖氏掩着帕子偷笑,心里鄙夷。 虽是新贵,也脱不了泥腿子的味儿,一点情操都没有。 宋慈瞥向她:“对的,到我这就只能听个响,不行?” 小廖氏一噎,有些尴尬。 想要说点什么,英国公夫人淡淡的瞥向她,小廖氏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自然是行的,我只是没想到太夫人并不喜观戏。” “你还年轻呢,没想到的可多了去了。”宋慈声音凉凉的。 小廖氏干笑两声,拿帕子擦了一下嘴角。 此时,世子夫人卢氏笑着走来,对英国公夫人禀道:“母亲,东阳郡主到了。” 英国公夫人有些讶异:“郡主竟赏面来了?” 宋慈也很意外:“那丫头竟也肯来这种宴席?” 英国公夫人听到这话,就想起京中之前的传言,宋太夫人和东阳郡主相谈甚欢呢。 “我们家公爷和定北王有些故旧,这次我趁着生辰把她邀过来顽,倒没想到她真来了。听说太夫人和郡主也是相识,这会儿,也是赶巧了。” 正说着,东阳郡主被领着过来,难得的是她换了一身裙装,身后跟着一个抱着礼物的丫鬟。 “盼儿祝贺国公夫人寿辰安康,吉祥如意。”东阳郡主向英国夫人行了一礼,又接过丫鬟的礼物:“小小寿礼,不成敬意。” 那盒子是用檀木做的,也就两个巴掌大小,里面估摸不是首饰就是珠宝了。 英国公夫人笑着道:“你这孩子,来玩就是了,还带什么礼物?” “总不能空着手来。”东阳郡主看到宋慈,眼中多了几分真挚的笑意,向她福了福身:“太夫人吉祥。” 宋慈笑着揶揄:“老身算是开了眼界,你竟穿起裙子了。看来还是国公夫人的脸面大,能让你穿裙子来参宴了。” 她穿了一套深紫色衣裙,头发也就挑了一捋扎成小辫用珠玉别着,剩余发丝的用同色缎带绑了发尾,首饰也没有多余的配饰,比起平日的凌厉,倒多了几分柔和贵气。 东阳郡主有些羞涩,道:“夫人寿辰,总不好穿着佩剑长鞭前来。” 她平日里身上的武器,都是见过不少血的,有煞气,哪好带着来贺老人家的寿辰,显得不敬,也让人忌讳。 英国公夫人道:“郡主有心了,快请上座。” 其余各家夫人也纷纷上前向东阳郡主行礼,看她这一身打扮,眸光微闪。 东阳郡主免了礼,很是熟稔的坐到了宋慈身边,与她说起话来,众人瞧着,心里不免多了几分计较。 第251章 最烦酸词酸文 宋慈和东阳郡主从戏阁溜了出来,至于宋大夫人,则是留在原地,和未来亲家母沟通感情,顺便再给小叔子打听打听亲事,没办法,谁叫她有个不靠谱的婆母呢。 “呼,可把我憋坏了。”宋慈走在花园里,呼出一口长气,仿佛耳边都还流转着那戏子哀啼幽怨的调调。 牛盼儿扶着她的手,道:“其实您若实在不喜听戏,完全可以早早离开,国公府甚大,逛一逛也无妨。” “比你们家王府还大么?”宋慈好奇地问。 牛盼儿想起她还没到过自己家做客,便道:“比王府大一些,不过比不上东北的王府大,回头您来京中的定北王府玩?我们家倒比不上英国公府景色精致和热闹,但也胜在大气安静,也有一个游湖,湖中有些异石是从湖广那边运来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79节 “那敢情好。我呀,要把这京中所有的王公府邸都逛上一圈,如此将来我走的时候,就没有遗憾了。”宋慈心想,眼下的王公府邸都是原汁原味,不同后世的总是修葺过,多了些现代化的味儿,而是真正的古色古香,自然不能错过。 牛盼儿却是手一紧,有些无奈又佩服的看着她。 “怎么了?”宋慈不明所以。 “您老对生死很看得开。”牛盼儿坦言说道。 上了年岁的老人,很避忌听到死啊什么的,可到了宋慈这里,丝毫没有半点忌讳,而是十分坦然面对生死。 宋慈一笑:“生老病死是常情,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呀,注定是轻于鸿毛,不值一提的。还有啊,我都死过一次了,当然看得开了。” 牛盼儿:“您老会长命百岁的。” 宋慈干笑两声,倒没和她争论这个,而是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物,道:“今儿算是打扮得像个女孩儿了,这颜色很衬你,贵气。” 牛盼儿提了一下裙摆,有些不自在,道:“我还是习惯穿骑服武士服,作女子装扮,总有些不伦不类,像是路都不会走了。” “其实你就是怎么自在怎么走就行,堂堂的东阳郡主,定北王唯一的嫡女,何须理会她人目光。”宋慈啧了一声:“不过你也该交几个说得来的闺友,别总是和我这样暮气沉沉的老东西相处,免得把你也整暮气了。” “太夫人性子豁达,我并不觉得您暮气,至于其她千金小姐……”牛盼儿勾了一笑嘴角,有些自嘲地道:“她们哪会愿意与我为伍呀。” 宋慈嘿了一声:“那是她们还没和你相处过,等相处过,就知道你为人多大气宽容,也不像那些小姑娘,动辄就哭鼻子掉金豆子,为两句酸词酸戏哭哭啼啼的自怜自艾,烦都烦死了。” 牛盼儿噗嗤地笑:“您都嫌烦,那您还让我和她们结交?” 宋慈讪讪的,道:“这个,也不是所有姑娘都这样,也有性子豁达开朗的小姐姐嘛。” “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像您,我也觉得难得,虽然是个老姐姐。 两人边说边转过月亮门,来到一处影壁前,刚要转过去,却是听到里头园子传来对话,不免停下了脚步。 第252章 老身要替人出头了! “婉儿,听说东阳郡主也来你们府上了,怎的这么久了没见领过来贵女这边玩?” “我也不知,兴许在母亲那边呢。” “她要是来了,和我们说什么呀?是说这花多艳,要以什么样的形式绣在帕子上?还是说这绣花针要怎么拿才不会扎手呀?” 有人咯咯的笑起来。 “阿盈,你可真是个捉狭鬼。” “我说的是事实嘛,你们以为,她会拿绣花针?只怕针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呢。噢,若是问她枪是怎样的,她估计能和你说到天黑。” “说起来,真不知东阳郡主是怎么想的,好好的郡主不当,偏要去舞刀弄枪上战场打仗,整日里和一堆的臭男人混在一起,也不嫌膈应。” “就是就是,我听说呀,那些当兵的,洗澡就露天光着身子洗的,你们说,她有没有见着?” “哎呀,倩儿你可真不知羞,什么都敢说。” “我这有何不敢说的,人家都敢做了,我怎不敢说?”被唤作倩儿的人哼了一声:“不知羞的也不是我,我可不会混在男人堆里,阿盈你说是不?” “可不是,所以说就是把她领来加入咱们这圈子,能说到一块去?别说这小圈,整个京中贵女圈子,她都融不进去,进了,就跟那啥一样。” “啥?” “搅屎棍。” 咯咯咯。 不远处,似有人走过来,气道:“你们可真够放肆,郡主也是你们能编排的?谁说了,上战场打仗,就要看当兵的洗澡光身子了?我可真开了眼界,一个个自诩守女戒的所谓贵女,把男人光身子这样的话整日挂嘴边的,不要脸。” “高琳琳,你以为你是谁,在这出头,也要看看人家知不知道你跪舔?哟,倒是忘了,你肯定也是支持她那样的,毕竟你爹也是个武将,说不定讨好了郡主,还能往上升一级呢。” “你放屁!” “怎么,说中了你的心事,恼羞成怒了?我们也不过在这闲聊,你插个什么嘴?还是你也想去当个女将军,和男人抢功劳?” “林之盈,你含血喷人。”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都说着笑,咋吵起来呢。” 影壁后,宋慈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不停,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班吃饱了撑的小混账,什么玩意儿。 牛盼儿听了个全程,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没想到她的名声,如此不堪呐。 她偏头看向宋慈,见她要往里走,就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宋慈拍了拍她的手,这个头,她非出不可。 挣开她的手,宋慈就转过了影壁,繁花盛放的花园子内,有两拨人在对峙。 一个背对着宋慈的穿着茜红衣裳的少女看着对面的绿衣少女,气势凌人地道:“高琳琳,想替人出头也得看看自己身份够不够,区区一个五品武将之女,就想给人家出头了?看把你能的……哎哟,你扯我干什么?” 那茜红少女被人扯了扯袖子,不由恼怒,见她脸色煞白看着自己身后,下意识地转过头来,身子登时一僵。 “她不够,不知道老身这身份够不够替东阳郡主出头?”宋慈站在影壁前,眼神冷漠的看着那几个少女。 第253章 宋大夫人很慌 英国公夫人被一众夫人簇拥着逛着自家的花园子,听着身边人的恭维,笑容满脸,直到一个丫鬟脚步匆匆的上前行礼,脸露急色。 英国公夫人微微侧头,身边的妈妈立即上前,拉着丫鬟问话,待得知丫鬟所报时,眉头皱了下,快步回到英国公夫人跟前回话。 虽然那妈妈和丫鬟的话听不清楚,但一众人都是会看眼色的,看到妈妈的神色,不由挑眉,眼中燃起一丝八卦之火。 莫非,英国公府的内宅出什么腌臜事儿了? 英国公夫人从心腹妈妈那听说了事,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某几个夫人,眉尖轻蹙。 众人心中一跳。 感觉有些不妙。 有大胆的,直接问出口,怎么了? 英国公夫人笑道:“姑娘们起了点小口角,闹起来了。” 众人紧张的心一松,起口角罢了,不是什么腌臜事就好。 然而,英国公夫人的下一句却让众人身子一歪。 “宋太夫人现在场训话呢,我们也过去瞧瞧?” 要完,什么口角竟惊动了那位? 宋大夫人捏着帕子的手一抖,心有些慌,母亲她难道又要大发雌威了? 话题中心的少女们都慌慌张张的挤在一堆,战战兢兢地向宋慈和牛盼儿行礼。 而那叫林之盈和她身边的一个叫倩儿的小姐,则是面如死灰,身子摇摇欲坠。 背着人说闲话,却没想到全落在了当事人的耳里,最重要的是还落到了长辈耳里,这可怎么办? 那几人,双腿都在打着摆子,骇得脸色惨白。 “太,太夫人。”国公府的庶女齐婉也暗叫不好,她在这招待这一群贵女,却闹出了这样的事,回头母亲肯定要禁足罚她。 她真是要被林之盈她们害死了。 宋慈撇过她,看着那茜红姑娘,道:“你是哪家的小姐?” 林之盈小脸涨红,抖着唇想要回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刚才听着是个口齿伶俐的,怎的现在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了?连回话都不会了?”宋慈呵呵的笑。 她的笑,半点不达眼底,让人听着特别的瘆人。 林之盈都快哭了,噗通的跪了下来:“太夫人,郡主,我错了。” 齐婉上前一步道:“太夫人,这是襄阳伯家的小姐,刚才我们喝多了两杯花酒,都胡言乱语了。”她又看向牛盼儿,郑重地屈膝行礼:“请东阳郡主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遭。” 牛盼儿看着这些吓得发抖的小姑娘,心下微叹,挽着宋慈的手道:“太夫人,这都还是孩子呢,算了罢,何苦要您和她们计较?我陪您回去喝茶?” “郡主,这不是老身要计较,老身只是觉得,即便是孩子,也要知道好歹,知道何为家国,知道什么叫尊重。”宋慈道:“做人可以不懂大是大非,最起码要懂得感恩。感恩惜福,方能得福。你看她们懂吗?” “太夫人,这些小蹄子怎把您给气着了?我罚她们给您敬酒赔罪?”世子夫人卢氏快步走来,笑着打圆场。 随着她前脚到来,后脚英国公夫人一众人也到了。 第254章 雌威更胜从前 襄阳伯夫人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儿,心猛地一跳,快步上前,向宋慈行了一礼,赔着笑开口。 “太夫人,不知小女哪里犯错了,竟惹太夫人您生气了?” 英国公夫人也笑着上前:“不管如何,太夫人您快消消气,可别把自个气坏了。” 宋慈道:“犯错倒是轻的?就想问问,藐视诋毁朝廷命官,王公郡主算是罪吗?” 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襄阳伯夫人更是身子一抖,下意识地扭头瞪了女儿一眼,你这混账东西都干了什么? 宋慈看向宫嬷嬷:“宫嬷,你刚才也在场,听得清楚,就学一学这些个丫头是怎么说的,也叫她们听听,何为藐视。” 宫嬷嬷屈膝应声,清了清嗓子,把这些贵女们的对话给一字不漏一字不添的学了一遍。 涉及到是非圈的贵女家的夫人脸色唰地白了,恨不得当场就晕死过去。 她们真是要死了,竟敢背后诋毁东阳郡主,还叫人听着了,咋不上天呢! 襄阳伯夫人气得一巴掌甩到林之盈脸上,这个蠢货,是要连累整个襄阳伯府不成? 林之盈尖叫一声,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你给我闭嘴,你还有脸哭?给我老实跪着。”襄阳伯夫人狠厉的瞪她一眼,又跪到了牛盼儿跟前,满脸羞愧地道:“郡主,是臣妾教女无方,请郡主责罚。” 其余的,比如礼部郎中的张夫人也战战兢兢的向牛盼儿行礼道歉,什么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这些不懂事不知好歹的死丫头。 牛盼儿有些怔愣。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0节 倒不是她有多生气,从小被当男儿一般养的时候,她就料到了有这样的一天,会被人不认同,会被鄙夷,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 所以她虽伤心,却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习惯了都。 可叫她徒生伤感的是,原来姑娘们犯错了,有母亲维护帮着求情,是这样的呀。 牛盼儿忽然觉得有些冷,她也想被母亲维护,可她早已不在了。 手上忽然一暖,她低头一看,却是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是宋慈。 牛盼儿眼眶一热。 宋慈看着襄阳伯夫人她们,道:“要我说,你们也别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算起来,你们也是这丫头的长辈,何苦逼迫她去原谅?这么说,她是应呢还是不应呢?圣母又不是人人都愿意当。” “咱们就讲道理,东阳郡主乃是一品郡主,也是皇上封的英武将军,是正式入了册的,领着朝廷俸禄军饷的,也就是说,是皇上认可的女英雄。可就这么一个为国家做贡献的女英雄,却被区区毫无品阶的小女子藐视诋毁了?是你们不认可皇上这个册封,还是你们视君威无物,是在藐视君威啊!” 这话不可谓不诛心了。 襄阳伯夫人心里恨极了,却半点不敢辩驳,只能匍匐在地,大声求饶。 事不关己的夫人们下意识地离了她们身边几步。 藐视君威,这可是大罪,谁都担不起的。 宋大夫人看着襄阳伯夫人痛哭流涕的样子,再看一眼婆母,心中暗暗称奇。 这病了一场,母亲雌威更胜从前啊。 第255章 为武将士兵代言 藐视君威,这不管是谁,都不敢担这个罪名。 襄阳伯夫人跪在地上,尖声辩驳:“郡主,太夫人,都是我这死丫头口出狂言,她就是个满嘴塞粪的,给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藐视君威,请郡主明察啊。” 这会,她也不向宋慈求情了,这位就是个胡搅蛮缠的,跟她说不通,还不如求一求郡主,小年轻脸皮嫩,又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心胸肯定非一般小女子可比,说不准就抹过这事了呢。 牛盼儿确实是个心胸开阔的,看她颤巍巍的惨白着脸,便道:“本郡主知晓,林小姐并不敢藐视君威。” 襄阳伯夫人心中一松,咧开笑容高呼:“郡主明察秋毫。” “然,她在背后诋毁辱骂本郡主亦是事实。”牛盼儿背过手,下巴微抬,眸光凌厉地射向林之盈:“本郡主可以饶过林小姐这一回,但从今日起,本郡主在的地方,不希望看到林小姐出现。皇上千秋在即,为表忠心,也请林小姐为皇上抄经祈福吧。” 襄阳伯和林之盈脸色一白再白,却不敢辩驳,只匍匐在地:“谢郡主开恩。” 牛盼儿不再看她们,只看向宋慈,笑道:“太夫人,我们再去前头赏花?” “嗯。” 宋慈嘴上应着,脚下却未动,看着林之盈她们道:“老身说过,做人要懂得感恩,这话并不是随口说漂亮话。你们说东阳郡主连跟绣花针都不会拿,也拿不起,可她却能拿起长枪利刃,英勇迎敌,你们扪心自问,这在场的人,谁能如她拿得起长枪?” “十人有九人能拿绣花针,只有一人能拿长枪,谁更值得一提?你们啊,锦衣玉食,在后宅能安然度日,那是谁给你们带来的安生?不是你们的祖辈,是那些在战场上拼命的兵将。” “可能你们不服老身这话,但没有国,哪有家,纵然你们父兄才华斐然,可没有兵将在后方维护国门,让敌军兵临城下,试想想,你们父兄能扛得住?你们还能这么安稳的坐在这说是道非,饮酒绣花吗?” 宋慈抿着唇看着一众女眷,今日,她为武将士兵代言正名! 牛盼儿心中一荡,眼眶湿热,看向别处。 众人则是沉默,满脸羞愧。 宋慈拉过牛盼儿的手,不由分说的捋起了她的袖子。 “太夫人。”牛盼儿惊呼。 “你们瞧瞧。” 众人看过来,瞳孔微缩,心突突地跳,只见那条呈小麦色的手臂,横着一条狰狞的刀疤。 “好好看看,你们所鄙夷的人,为了保家卫国,都付出了什么?这就是战场给她带来的功勋,你们呀,只破一个手指头也得哭死吧?” “太夫人。”牛盼儿无奈地叫,抽回手,放下袖子,她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 “怕什么,也好叫她们知道,你这英武将军,不是白得来的,是付出了伤,几乎付出命才得来的。”宋慈道:“也好让她们知道,什么叫惜福,什么叫安宁幸福的生活来之不易。她们不能如你这般上战场,也不该在后头讥笑谩骂,她们凭什么呢?凭一张嘴利索还是凭脸大?” 第256章 棍没说啥,屎先蹦跶了 什么叫打脸,宋慈这一番话就是了,让众人脸上都火辣辣的,十分羞愧。 偏偏在场的,她又是年纪最年长的那一个,身份也摆在那里,不好叫人辩驳,只得生生的受着。倒是在场的有几个武将夫人,激动得眼眶发红,总算是有人替他们武将说话了。 襄阳伯夫人是最脸疼的那一个,直觉宋慈这话,就是在骂她的,还不能发作,只好强行扯出笑容:“宋太夫人教训得是。” 心里却是咬牙切齿,个老不死的,嘴皮利索的就是你吧,从前咋没看你这么能说呢! 宋慈撇嘴:“老身可没资格教训你们,人人都知老身是农妇出身,粗鄙无礼,脾气躁,说话不好听。就现在,说不准你还在心里骂我老不死呢!” 襄阳伯夫人心头一惊,莫非老太婆会妖术,还能看穿她心里话不成? 她尴尬地笑:“太夫人说笑了。” 宋慈的视线滑过众人:“老身说这么一番话,也是心疼这些将士,老身再没见识再粗鄙,也知道端着米饭不能骂娘的道理。咱们不懂打仗,也不能在背后说人家的不是,不然那得多心寒呀?” 英国公夫人上前道:“您老说的是,今儿您老是给我们一个警醒,也是给我们上了一堂课。我决定了,回头我就捐五千两银子送去兵部,再捐一万套棉冬衣,也叫我们的战士们过个好冬。” 哎? 兵部还有这样的意外之财? 英国公一牵头,在场的夫人纷纷响应,也跟着捐,不捐不行啊,不捐传出去不好听不说,还会落到皇上太后的耳里,自家夫君分分钟是要穿小鞋的节奏啊。 啥,传不出去,当在场的武将夫人是死的?当太后闺蜜宋太夫人是假货? 宋慈没想到,自己说了几句洗脑的话,就让众人热烈捐款了,少不得也要演上一场,感动的对英国公夫人道:“国公夫人真是心存仁义,我替将士们多谢了。这样,这款是在您生辰之时牵头发动的捐款,就由您来把总?回头老身也让人送点私房银子过来,也算是老身的一番心意。” 英国公夫人心中熨帖,这样的好事落在她头上,也只是添名声的份儿,便笑着应了。 宋慈把话说完,又看向襄阳伯夫人还有那张夫人,道:“郡主大人有大量,绕过这一遭,你们也得警醒。孩子大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该叫她们知道。在家是有父母宠着惯着,可这姑娘若是出了门子,在外随便说话,却是要遭人诟病的,重的就要连累家族了!” 襄阳伯夫人她们脸色大变,宋慈这话简直诛心,是叫她们家姑娘没好亲啊,这话不是说她们姑娘口舌多么。 可恶的老太婆。 “不说了,走,前面喝茶。”宋慈拉着牛盼儿离开。 众人行礼恭送。 没走几步,前方两人的话顺着风传了过来。 宋慈:“……最可笑的是她们说你是个搅屎棍,我就不明白了,便是搅屎棍,你这根棍都没说话呢,一班屎倒是先蹦跶上了。” 刚才她们所听到的义正言辞的大道理,一定是幻听。 第257章 有人羡慕我祖母是宋慈 宋慈和牛盼儿一离开,襄阳伯夫人和张夫人等都待不下去了,拉了女儿就匆匆的向英国公夫人告辞离去。 哪还有脸继续参宴呢,羞都要羞死了。 几人一走,便有人对宋大夫人道:“你们家太夫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气,偏偏所言令人无法辩驳。” 宋大夫人故作无奈:“这也是没办法,连太后娘娘都说,母亲就是话糙理不糙的真性情。” 言外之意您倒是当听不出来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而贵女的另一头,也有几个嫡女撇着宋如琪,其中,英国公府未嫁的嫡次女齐灵道:“宋姐姐,你们家老祖宗,在家也是这么的厉害?” 宋如琪看着这未来小姑子,多了几分耐心,道:“我们可不会说些不中听的惹祖母生气,也不敢诋毁百官,平白无事,她老人家才不会多管闲事。” “那她都在做什么呀?”齐灵很好奇。 做什么? 宋如琪一时有些恍惚,祖母平日里都做什么,从前她好像并不太清楚,她也不喜欢往祖母那边挤,所以也不知祖母平日在院子那几分地做些什么? 祖母并没有多读书,识的几个字听说还是从前爹爹读书时顺便教她的,家里还没起来时,听说要做买卖,为一家子生计奔波,为宋家改换门庭而拼。 宋如琪怔愣,手指蜷曲了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像有点酸。 “宋姐姐?” 宋如琪回过神,莞尔一笑:“祖母啊,清晨起来了会打拳,然后去花园子散步,或者去厨房做些新鲜的吃食。吃了午膳,她会午休,起来后就会吃下午茶,若是弟弟妹妹们去了她那儿,会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她说的,是病了一场后的宋慈日常。 这,也很是平平无奇啊,是所有太夫人都会做的吧。 高琳琳:“宋家太夫人是真性情,我很喜欢。宋姐姐,有这样的祖母你可真幸运。” 她眼中带着羡慕,让宋如琪微微怔了下。 羡慕自己的贵女很多,因为她爹是相爷,却没有想到,有人羡慕她有宋慈一个祖母。 宋慈打了两个喷嚏,摸了摸发烫的双耳。 牛盼儿见状,让人送披风前来。 宋慈嘴角一抽:“我虽然是个老太婆了,可这七月的天,也用不着披风吧?” 牛盼儿抬头看了一眼所在的位置,劝道:“这里是水榭,有湖水,风也好,吹过来还是有几分凉意的。” “我一定都不觉冷,打喷嚏么,肯定是有人在说我坏话。”宋慈阴谋论又犯了:“说不定是襄阳伯夫人她们在背后骂我呢。” 襄阳伯夫人:放屁,我没有,我不是! 牛盼儿笑道:“您刚才就不必和她们计较,您是什么身份,她们又是什么身边呢?值得您这样教训和生气?” 宋慈一叹,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啊,宽容大度是好,却也不能啥也不计较,你不计较,别人还以为说得对,就更会变本加厉了。” “习惯了,我也没时间和她们计较。” 宋慈:“你要记住,你是定北王府的东阳郡主,你就代表着定北王府的脸,让人这么打,不只是你,还有整个定北王府。” 牛盼儿怔住,半晌才道:“我记下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1节 第258章 宋相这竖子忒嚣张 英国公府发生的小插曲,便是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尤其是兵部忽然接到一笔几万两的爱心捐款,兵部尚书那是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再一打听这笔捐款的来由,是宋慈的一番替兵将正名的话,当下感动得恨不得写上一封感言书歌颂宋家太夫人。 瞒不住,自然也就传到了御前。 楚帝听了小插曲的来龙去脉,那叫一个龙颜大悦,哈哈大笑。 “好一个没有国哪有家,宋太夫人真是深明大义之人。” 宋致远拱手长揖:“皇上谬赞,家母见识浅薄,不过是经历过战事的艰苦,看不得战士受苦罢了。” 一旁的范相,在几人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宋相真是虚伪,这会子心里指不定要喜上天了,嘴上却说些场面话,呸,装模作样。 “宋相也不必谦虚,宋太夫人每年都私下给抚军堂捐粮捐物,朕心里是知道的。”楚帝眼中带着暖色。 抚军堂,美其名为抚军,其实就是给在战场上变成残疾或战死的士兵家属进行抚恤,要么发钱粮,要么安排他们重新再就业,这些都是要银子的。 而宋慈,每年都会以自己的私房钱捐一笔银子过去,用的是匿名,京中显少勋贵知道此事。 包括范相,乍闻此事,也是一惊,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底下人竟是一个都没报上来? 还是抚军堂有宋相的人,把这事给掩得严严实实了? 范相看向宋致远,胡子微动,好个宋相,倒是搞得好一手出其不意,瞒住别的人,不‘瞒’住皇上,好让皇上更觉他家太夫人人格贵重,值得尊敬。 呸! 这只死狐狸! 宋致远感受到范相投过来的视线,看过去,对方一脸似笑非笑的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个奸猾的搞了什么阴谋。 宋致远冲他温文尔雅的一笑:我知道你知道,你咬我? 竖子忒嚣张! “皇上,宋太夫人品节高尚,又以身维护郡主,噢,维护朝廷命官,理当好好嘉奖才对。”范相此时笑吟吟地道。 宋致远眸光微闪,小手指微微蜷曲了下,范相是想提醒皇上,他老娘和郡主交情非同一般,宋家和定北王府有私么? 楚帝对两人刚才的眉眼对骂看在眼内,饶有兴致地问:“哦?范相以为,该如何嘉奖?” 范相捋着胡子沉吟片刻,忽地想起什么,笑道:“宋相已是位极人臣,家中也不缺金银,倒是家中人丁单薄了些,这老人家么,最是喜见儿孙满堂。听闻宋相幼弟尚未婚配,皇上不妨赐一门婚,也好叫宋太夫人再抱金孙?” 楚帝眸子半眯:“赐婚?宋相你怎么看?” 宋致远心中暗骂了几声范章老狐狸,听楚帝发问,便是一笑:“皇上,范相此言差矣。” “唉?” 楚帝和范相挑眉。 宋致远脸上故作羞愧,道:“范相所言微臣家中不缺金银,其实不然,皇上深知,微臣穷苦出身,家底浅薄,不比范相家底深厚。家母常说,要当个巨有钱的老太太,皇上若赏,赏点金银,她老人家会特高兴的。” 楚帝和 第259章 宋相怕不是个魔鬼吧 楚帝觉得,宋相真是俗不可耐,赏金银,亏他说得出。 范相则觉得,论厚颜无耻,宋相真是登峰造极,一等一的。 周公公则想,宋相好聪明,区区小事,哪值赐婚?赏金银最好。 “宋相可真爱说笑,宋太夫人可是每年捐银子给抚军堂的人呢,会缺银钱?”范相呵呵地笑着打脸。 宋致远叹了一口气:“正是常年捐银子,才没银钱啊,她老人家的体己钱,随她花,当儿孙的也不好去管不是?老人家上了年岁也就这么个乐子了!” 捐钱当乐子,你家是有黄金百万两怎么滴! 范相道:“这么个乐子,也得有银子捐才行。” “这不,求皇上若赏,就赏些金银?”宋致远堵了回去。 不和宋竖子磨嘴皮子,牙酸。 楚帝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过了数招,眉眼舒展。 “那就赏点金银,嗯,范家太夫人也赏。”一视同仁,才不叫臣子心寒。 宋致远和范相双双拜谢圣恩。 领了赏,又说了一会公事,当朝权利最大的两位相爷走出养心殿,殿前,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哼了一声。 “宋相可真是会揣摩圣心,宁要金银不要赐婚,呵呵,怪不得说宋太夫人品行高洁,原来宋相深得真传。” 这话,可是带着讥讽的贬义了。 宋致远笑着道:“多谢范相夸奖,人人都说,我肖似母,连范相都这么说,我总算信了。” 范相:“你!宋相可别太得意,宋太夫人和东阳郡主交情深厚,皇上也是看在眼内的。” “岂止皇上看在眼内,这京中每个勋贵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英国公府一宴后,谁不看在眼里?但又有什么呀,看谁顺眼就和谁交好,这不是人之常情?范相也一样的呀。瞧,范相就看我不顺眼,所以才不会和我好!” 范相眼一瞪:“呸,竖子无礼!老夫哪里看你不顺眼了!” 宋致远故作委屈:“哪哪都不顺吧,其实我理解的,换了我也不顺眼。您看我又年轻,又是两榜出身的状元,今年才四十出头已是相爷,真真是哪哪都不顺眼!” 范相差点要喷出一口老血,指着宋致远的手抖个不停。 这怕不是个魔鬼吧! 这个嘴皮利如刀的小混蛋,气煞我也! 宋致远看着范相走远,笑脸一敛,老匹夫。 养心殿内,楚帝又从龙卫耳中听到他的左右相殿外斗法一事,呵呵的笑出声。 周公公瞧着他龙颜大悦,笑着换了一盏茶,道:“宋相这张嘴,真是得理不饶人。” “他那张嘴,谁说得过?那是连先皇都夸的嘴皮。”楚帝轻笑。 周公公:“也不知宋相这嘴都是怎么长的,就没绕过谁。” “范相不是说了么,深得其母真传,宋太夫人的那张嘴,也是麻利。”楚帝想起传过来的话,道:“说搅屎棍那话咋说的,那才叫逗。” 什么棍没说话,屎先蹦跶上了。 哎哟,笑死人。 “走,去和母后说说话,也叫母后乐一乐。”楚帝站了起来。 第260章 宋慈:我不圣母 皇上亲口夸赞宋慈是深明大义之人,又褒奖了东阳郡主,称她有乃父之风,点了她去右翼前锋营任参领。 这两人是褒奖,那襄阳伯等人,那就是无地自容了,皇上虽没出言贬斥,可话里却也透着家中子弟要严加管教,莫要给家族惹祸等。 可不就是变相说女儿没管好么? 吓得襄阳伯等人,战战兢兢的请罪,连夜就把女儿送回老家,美其名为教养,修心养性,而事实却算是放逐了。 不送不行啊,就按着皇上这话,还有东阳郡主所说的,她们就无法再在京中立足,连亲事,也只能京外说。 不然,当日在场那么多的夫人,京中谁家敢娶你这个定时炸弹做儿媳妇,没得给家族带来隐患。 自然了,心疼闺女的等这风头过了,还是能回京,但也不知是何时了,毕竟她们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哪能拖得? 听说襄阳伯夫人她们哭肿了眼,却也无可奈何,一个女儿和整个家族相比,自然是后者更重要了,把女儿送上车,只能在背地画圈圈诅咒宋慈。 宋慈得知这几家的动作,良久无语。 “太夫人可是自责了?”宫嬷嬷看她表情不对,以为她是心疼那几家的人了,毕竟宋慈是个连丫鬟也不会太过于责罚的人。 “我自责?怎么可能。”宋慈道:“又不是我让她们走的,我自责什么。” 宫嬷嬷:“老奴以为您心疼那几个孩子。” 宋慈接过她递过来的花枝,咔嚓的用剪子剪掉多余的枝节,道:“你当我圣母啊,我还会心疼她们?什么是祸从口出不懂吗,就凭他们那些侮辱性极强的话,换别的公主郡主,当场就要打她们半死了,也就是好命遇到盼儿。” 宫嬷嬷心想也是,遇着真正跋扈的,把她们打残也是白残。 “这事吧,说是因我而起,但我做什么了,不过说了一番道理,维护了我家小孩,哦,我喜欢的小孩罢了,她们要承担什么后果,管我什么事?”宋慈顿了顿,道:“还有一点就是,造就她们这下场的,是权利带来的,这是这个时代的法则。” 她是现代人没错,却也没蠢得在这个时代说什么人人平等,不分贵贱,这里是皇权第一,而权利更大身份更尊的那个,注定了会站在低人一等的那个头上。 “还有襄阳伯他们此举不过是断尾求生罢了,好比这一枝花,这烂掉的叶子自然要剪掉了,留在枝上放在瓶里,等着它发臭发烂么?”宋慈又剪了几片烂叶子。 宫嬷嬷放心了,不是圣母的宋慈。 “其实她们有什么可惜的,不过是回老家罢了,凭她们的身份,低嫁的话,继续还能作威作福呢!”宋慈轻哼。 “太夫人就是看得通透。” 宋慈笑了笑,有什么通透不通透的,活在这个时代就要看清和遵从它的规则,那才活得容易。 “太夫人,圣旨要来了。”红柚匆匆走进来福身禀报。 宋慈和宫嬷嬷相视一眼,圣旨? 第261章 宋如琪定亲 英国公府的一个小插曲带来的话题热度还没过,京中的人很快就被另一个事给吸引了视线。 那就是英国公府和宋家要结亲了,是皇上赐婚,把宋相家的二小姐指给了英国公府的齐三,两家结秦晋之好。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2节 圣旨一出,有人羡慕有人眼红,宋家是真得圣心啊。 也有心思更活络的,宋家两个女儿结亲,一清贵的大士族,一个是积年勋贵,就这两门亲,宋家已经不是普通的新贵了,而是蒸蒸日上的贵族。 有人把目光瞪在了宋家那几个公子,也不知道这几人,都会找什么样的媳妇,要是能和他们结亲,等于是和宋相的姻亲攀上了,这人脉盘根错节的,可不就只是一家的了。 宋家的门槛又开始热闹起来,尤其是宋慈为武将正名,使得不少武将都心存感激,好几家都递了帖子想来拜见。 宋家,圣旨一到,一片喜庆洋洋。 英国公府很快就派了人来商议两家小儿女的亲事,宋如琪还没及笄,宋家自然要矜贵端一下,来回几次沟通,总算把婚期给定下。 今冬宋如琪及笄,两家婚期,就定明年初夏。 宋大夫人其实有些不太乐意,毕竟女儿是真的还算小,这等同及笄半年就出嫁了,哪里舍得。 可英国公府人家也急,毕竟齐三已经二十一了,就是明年也二十二了,换了别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哪能不急? 英国公府也需要齐三成亲以打破他那不太好听的克妻名声。 这不,就定在了五月。 因在七月不吉,两家就提出八月才过礼,可宋大夫人日常却是多了一事,那就是盘算女儿的嫁妆。 宋家一心要走贵族路线,早就定下了,姑娘们出嫁都是有定例的,嫡长女宋如茜出嫁公中出的嫁妆是二万两,打后的嫡出孙女就都是一万二千两,各房或父母补贴不算。 而宋如琪出生后,宋大夫人也是有意给她开始存嫁妆,各种木料什么的都不少,也是宋大夫人有几分要强,经营有度,这些年自己的嫁妆翻了几翻,有的是底气给女儿添妆补贴。 除了准备嫁妆,宋大夫人还把宋如琪拘到身边,学管事,学规矩,也记各家各府盘根错节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学防内宅频出的阴司。 这不是要宋如琪学着算计别人,而是让她不至于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那话是怎么说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的就是宋如琪。 啥,不想学,轮不到你不学。 嫁入国公府,就已经丧失了天真懵懂的资格,只能学着成长。 宋大夫人为女儿是操碎了心,而宋如琪自己,也是忙得不行,因为除了这些,她还得绣嫁妆,这才是最头疼的。 虽说有绣娘帮着做,但夫君翁姑的小衣鞋袜,她怎么也得缝上几针不是? 宋慈看了宋如琪的学习日程,啧啧称苦,这是现成的新娘教导班啊。 想到孙女已定亲,宋慈不免想起魏家太夫人,也不知好全没,还有王秋曼那苦逼的姑娘。 “去请相爷来。” 第262章 以后尽情的作威作福 “娘,您找我?” 宋致远大步走了进来。 宋慈笑着说:“没什么事,与你说说话。” 宋致远坐了下来,歪在缝了一层竹子的迎枕上,笑道:“难得娘有这个兴致。” “这偌大的府邸,最闲的就是我这个老太婆了,没妨碍你忙公务才好。” 宋致远闻言,便道:“娘若是觉得在府里闷,也可以去避暑山庄住些日子,孩子也有几天农忙假,可以叫上他们陪您。” 宋慈心上一动,可想到宋如琪定亲后,顾氏就忙得跟只陀螺似的,连两个弟妹都指使上了,就不添乱了。 “琪儿的亲事定了,顾氏她们都忙,我这去山庄,劳师动众不说,还得劳你们挂心,就不去了。再说这屋里,日日摆着冰盆,也热不到哪去。” 宋致远有些无奈,道:“不过是使唤人的事,哪就劳师动众了?娘若想去,只管开口,咱们府中不缺人伺候,若缺了,添人便是。” “好。”宋慈想了下,小心地探问:“那个,我在英国公府教训了那几家姑娘的事,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宋致远愣了下,笑着说:“区区小事,娘不必记在心上,那不会给儿带什么麻烦。而且,连皇上也夸您深明大义呢。” 宋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怕那些个人会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宋致远眉宇间有一丝傲然,道:“他们不敢。娘,今时不同往日,您也贵为一品诰命太夫人,不必担心看谁脸色,只管顺心而为,万大事有我在后头兜着。” 宋慈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下感慨,老太太,您可真是个倒霉催,明明熬到了可以作威作福的身份地位,怎这么容易就走了呢! “娘?” 宋慈回过神,脱口而出:“嗯,那我以后就尽情的作威作福了!” 宋慈有些尴尬,哈哈的笑了两声,岔开话题,道:“对了,老娘还真有个事问你,从前你说看上一个寒门子,那人是不是住我们府南苑后面的客卿门人?现如今说亲没有?” 这话题转得够快的,宋致远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想起她问的说亲没有,才后知后觉地问:“娘难道是要想保媒?” 宋慈点头:“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想把魏太夫人那侄孙女说给四郎么?” “是有这事。” “四郎相不中,魏太夫人又寻了一个威远候府,就是那叫蔚晟的庶子。” “蔚家大公子,不是定了魏家的千金?”宋致远依稀听过谁说过一嘴,但这些事并不值得放在心上,眼下宋慈说起,也就想起了。 宋慈冷笑:“那就是一滩腌臜事,是这样的……” 她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末了道:“我就是心疼王秋曼那孩子,那是个好孩子,值得匹配好儿郎。我也问过她,她并不介意对方是不是出身寒门,只要品行可以过关。这不想起你这边有个人么,要是合适,你看能保个媒不?” 宋致远道:“娘既然如此看好那姑娘,那儿就替你走一趟,问一问?” 第263章 相爷来了 要不怎说宋致远是个大孝子呢,堂堂相爷,竟还肯为老娘所托的小事奔波,还是保媒。 宋致远自己都给自己感动了。 其实若按着他的真实想法,颜子笙出身寒门,家中没有助力,寻的妻族出身较好的话,以后对他官途助力也大些。 不过既然老娘所托,他也查过那王姑娘的底细,确实是个能干通透的,这样的人做娘子,可保后院安宁清净,毕竟一代贤妻旺三代,主母拎得清,男人在前头才能无后顾之忧。 至于助力,他是看好颜子笙的,了不起以后自己做他的助力便是。 当然了,这还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步行到南苑前,却是有些不太安静,隐隐听到里面争吵声传过来。 宋致远皱了皱眉,身边的侍卫便道:“相爷,奴才去叫门?” 走进院落,争吵声是从颜子笙的屋里传进来的,他的小厮山河就在门口,急得双手捏成拳头,恨不得要冲进去。 山河眼角余光看到宋致远进来,眼一瞪,当下就要跪下行礼。 宋致远却是手一抬,手指竖在嘴边摇了摇头,示意他莫出声。 山河心一惊,却不敢违逆,恨不得能秘密传音给少爷,相爷他老人家来了。 传音是不可能的,只能暗自祈求佛祖保佑,少爷可别被那短相的吴秀全给刺激坏了,说些不中听的,让相爷听到了。 宋致远就站在厢房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争吵。 “你啊,不是自持被相爷看重?该不会也想着能成为相爷的东床快婿吧,可惜了,你满腹文采又如何,抵不过你没有一个好出身呀,相府千金,可轮不到你这寒门穷鬼啊。”吴秀全讥讽的话传出来。 “秀全兄,你喝醉了,回屋歇着吧。”颜子笙轻声劝。 “呸!颜长生你少给我在这装模作样的,我就不信你没肖想过二小姐。可惜,你不是英国公府公子,哈哈哈,一个穷书生罢了。” 颜子笙道:“秀全兄,请慎言。二小姐已然定亲,你这般说,是要陷我于不义,陷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姑娘闺誉极重,莫要在背后议论她人。” “瞧,又装正人君子,那永昌候家的九小姐看上的就你这个样子吧,你竟然还拒绝,拿什么乔呢?永昌侯府的女婿纵然比不上相府女婿,便是庶女也是侯府小姐,你装什么。”吴秀全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颜长生,你就是凭一张小白脸,装得温文尔雅,假得很,有什么比得我,她偏偏看上你,怎可能,怎么能!” “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屋吧。” 屋内,传来椅子踢倒的声音,还有吴秀全骂人的脏话,不堪入耳。 门打开,门内的人和站在门外的宋致远对上。 颜子笙一愣,下意识地松开吴秀全的手,有些惊慌。 吴秀全则是看清宋致远的脸后,酒一下子清醒了,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大着舌头道:“相,相爷……” 完了,他完了。 宋致远淡淡的看他一眼,微微侧头吩咐:“宋五,把吴举人送回他的房间醒醒酒。” 第264章 指点 颜子笙端着一杯茶来到宋致远面前,恭恭敬敬地道:“相爷,您请喝茶。” 宋致远背着手站在一面墙前,上面挂着一副以行书写着厚德载物的字画,落款是颜子笙的别号西山道人。 “你这幅字,笔力遒劲,颇具风骨,倒是写得不错。” 颜子笙惶恐地道:“相爷谬赞,学生不及相爷万分之一。” “不用谦虚,本相在你这个年纪,还写不出这样的字呢。倒是这幅字的意思,长生可是悟了?”宋致远淡淡地问。 颜子笙微微站直了身子,道:“局面坤,正人以厚德载物。君子厚德,当如大地一般,以宽厚的胸怀包容万物,以高贵的品德处事待人,学生不敢说悟了,却是时刻提醒自己,做人应当奈何做。” “此言当是。”宋致远一笑,接过他的茶,来到桌边坐下,又让他把最近作的文章论断取来。 颜子笙看他并不提刚才的事,只提文章,心下更是有些惴惴不安,却不敢逆,把文章取了过来呈上。 宋致远接过细细的看下去,圈了几处出来指点。 “……今年的秋闱,点的应该是朝中的钱大学士主考。钱大学士学问极好,现在更是在太学任几个皇子的老师,他的性情过于忠直古板,你这文章论点过于尖锐,就不怕会被主考官不喜而削下来?” 颜子笙一愣,想了想道:“学生只是从平民的角度去异位思考,民心齐则国盛,百姓安则天下安,相爷,当父母官,难道不是该以百姓为本?” “既你说异位思考,你站的是百姓的角度,那么从官的角度呢?”宋致远笑着问。 颜子笙怔住,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想要百姓安,必得父母官有所作为,一方水土父母官,任你改革念头再多,只凭你一人,断难行事,只有上下官员一心,官民一心,上传下达,才会成就你所要的安和盛。”宋致远淡淡地道:“试想,你下达一令,可底下的人不能第一时间遵从,故意拖拖拉拉,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事情的走向,就已经出了偏差,那还会按着你所预期的行走吗?” “刑宪本以待小人君子之过,苟不至甚殆,不宜轻易害之,使数十年作养之功,扫地于一旦也。长生,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一人之力,用之有限。”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茶。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3节 颜子笙则是若有所思。 宋致远也不急着开口,等他慢慢思索,颜子笙的观点很正很刚,但过刚易折,润物细无声才是长久之策。 颜子笙像是明了,有些羞愧地向宋致远拱手道:“学生惭愧。” “你知道异位思考,便是不错,还知以民为本,更是难得。若你通篇只会华丽歌颂,那你也不必考了,直接托了关系去当芝麻官,靠着阿迎奉承想必也能上位,可真如此,一个五品官也就到头了。” “相爷……”颜子笙脸色通红。 “行了,希望长生日后为官,永远不忘以民为本这四个字。”宋致远笑着话音一转:“刚才与吴举人因何争执?” 颜子笙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第265章 吓学生的不是好相爷 颜子笙也是觉得冤枉和无语,还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跟吴秀全去那永昌候府参加什么诗会,也就不会引来这些麻烦了。 谁会想到永昌侯府的小姐会这么大胆,敢拦着他表露心意呢,堂堂侯府小姐,行事太荒唐。 最荒唐是吴举人,喝了几杯黄汤,就来他这里发酒疯,说那么一番颇具侮辱性的话,还叫相爷听着了。 颜子笙有些不愉,又无奈又后悔,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把来龙去脉说了。 “学生并不知,吴举人对永昌侯府九小姐有意,此事委实是……学生汗颜。”颜子笙羞愧地说:“早知如此,学生就不去什么诗会了。” 宋致远抚摸着茶杯,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人之常情。倒是那邱小姐对你心生爱慕,长生竟无意?” 颜子笙俊脸通红,起身拱手道:“相爷,亲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非,而非私相授受。” 宋致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永昌侯府虽已显衰败,日落西山,但烂船也有三根钉,那位小姐虽是庶出,可一个寒门之子若能当上侯府的东床快婿,有此妻族相助,官途坦然。要不,吴举人怎会如此恼怒?” 不等颜子笙说话,他又继续道:“便是当初本相,也是求得忠勇侯府的嫡女为妻,才是后宅顺遂,无后顾之忧,更有岳家相扶,才一路走至今日。” 宋致远很坦然,丝毫不怕言明当初自己借了岳家的光。 颜子笙心下佩服,道:“相爷谦虚,便是最初您借的岳家光,但您以四十出头之龄当一朝相爷,绝对是因为您才能非凡,并非全靠岳家提携。” 宋致远受了这彩虹屁,道:“好了,今日闲话家常,你不必溜须拍马。其实有得力的妻族相扶相助,远比求一小门户要强些,尤其是寒门出身的举子进士,长生以为呢?” 寒门想出头,真的很难,他是有得力妻族相扶,更有和皇上年少的情谊在,若不然,他不知呆在那个地方当三四品官呢。 颜子笙牙一咬,道:“相爷坦言,学生也不遛弯,您说的,我认同,可前提是,那女子知礼懂规矩。” 宋致远挑眉。 “不瞒相爷,邱小姐向学生表露心意的时候,学生惊骇之余亦有一丝虚荣心,可虚荣过后,却是惶恐。邱小姐即便对学生有意,也该向家中长辈透露,请了官媒或中人去提,而非亲自前来贸然表露。外人或许可说此女敢爱敢恨,可在学生来看,太过惊世骇俗,更莫道她出身侯府?” “家母曾说过,观人的品行可窥其家教,学生深以为然。”颜子笙淡声道:“侯府小姐,出身高贵,锦衣玉食,学生高攀不起,只能婉拒。却是叫吴举人误会了。” 他也不说那邱小姐没家教,只是侧面的挑明。 宋致远道:“若是本相的千金呢,长生也这般以为自己高攀不起?” 哐当。 颜子笙吓得把手边的茶杯也翻倒在地,双眼瞪得浑圆:“相爷!” 求您了,别再考验学生了,学生受不得吓,吓学生的都不是好相爷! 第266章 保媒 看颜子笙吓得俊脸发白,宋致远摸了摸鼻子,他有这么吓人吗? 他咳了一声,道:“长生不必怕,咱们就是闲话家常。” 颜子笙尴尬地笑:“相爷,学生不怕。” 宋致远看了一眼他的脚下:“是么?哪你有必要退这么远?” “说说吧,长生对未来的妻子有什么想法,你也十九了,过两个月就要参加秋闱,以你的文采,中榜应该不在话下。” 颜子笙心中一喜,强忍喜色,谦逊地道:“学生定不会辜负相爷的期望。” 宋致远笑了笑,道:“不管春闱秋闱,都有人想要榜下捉婿,长生一身才华,又生得清俊,你尚未婚配,想必会被人抢破头,听说钱大学士家也有适龄孙女未婚配呢。还有便是没有了永昌候府,也有永清候府,有许多的世族官家,若看上了你,那依你的择亲标准呢?本相告诉你,也是想提醒你一声,类似这样的想捉婿的人家,必然很多。” 颜子笙沉默。 “其实若不是皇上赐婚,我也有意想把我女儿许配与你。” 颜子笙一惊:“相爷,学生怎配?” “你品行上佳,就刚才所言,你也并没有背后非议邱家小姐,只侧面阐明,便知人品,所以不必自谦。” 颜子笙失笑:“相爷与我,亦是亦父,学生也不妨坦言。其实学生区区寒门之子,哪敢提什么标准?若像宋二小姐这样的身份,能求来那是我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了。可我从来没肖想过,因为不配也不敢。” “哦?” “宋二小姐,自小锦衣玉食,娇惯着长大,娶得她来家,学生必要花大时间和心思去陪伴,去哄她,与她弹琴煮酒,观花赏月。”颜子笙苦笑:“可是相爷,学生心有抱负,想要为国为民,当一好官,岂敢拘在后宅只论风花雪月?如此,岂不辜负了十年寒窗苦读?” “说我家姑娘娇惯,你倒是不怕本相恼了你。”宋致远故意道。 “学生只想跟相爷说心里话。相爷,如您所言,后宅顺遂安宁,无后顾之忧,才能前方拼搏。学生只想求一门贤惠的妻子,替学生尽孝,替学生管理中馈,哪怕门户低点也无所谓,但得知礼明理,品性纯良。如此,便是学生之大幸了。” “若对方是孤女呢?” 颜子笙一怔,脑中有什么闪过,道:“若她如学生所言知礼明理,品行纯良,学生愿意。” 宋致远:“你要想好了,孤女就代表着家中已无长辈家人,只她一人,你是依靠不了妻族的。” “如此,学生将不遗余力,奋力向前。” 没有妻族依靠,那就靠己经营,一年不成,十年,十年不成,二十年。 他就不信,自己经营不来人脉,如果真的不行,那他就不是当官的料,早早辞官种田吧。 “好,太夫人那边让我保个媒,那女子是工部左侍郎魏大人的侄女,是个孤女,现养在魏太夫人的身边,她已过议亲之龄,对夫婿并不求家世,只求品行出众,知冷知热。我查过,她是个不错的贤德女子,只是命运多舛。你若愿意,相看一下?” 啊? 第267章 一门好亲 得了大崽子的消息,宋慈就跟魏太夫人透了话,这七月一过完,魏太夫人就急哄哄的上了门。 “我还以为你还在休养,这就好全了?”宋慈拉着她的手走进正屋。 魏太夫人坐下,淡淡地道:“家里要过礼了,我还病着,岂不叫人看了魏家笑话?” “你可是太夫人,怕什么,不满这亲事,直接暴露在脸上,也无人敢说你一个字。”宋慈不以为然,这亲事,本来就是那蔚家不地道,给点脸色他们看有什么的。 魏太夫人:“罢了,不说那些晦气的,倒是老姐姐你说的可作准?那真是个好后生?” “那可是我家大郎都看好的孩子,你说呢?” 魏太夫人闻言眼睛一弯:“宋相爷看好的孩子,那必然是个好的。老姐姐,您一门好意为我曼儿打算,我也不是要怀疑您和相爷的目光。只是我实在是,唉,怕了。” “明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宋慈拍着心口道:“你放心,这可不是那姓蔚的死断袖,不然我家大郎都不会保这个媒,那不坑人吗?” 顿了顿,她呀一咬,凑在她耳边道:“这话只进你耳就算,别个不用说,这姓颜的举子啊,本来我大郎是想把我家琪儿许给他的。” 魏太夫人一惊:“竟有这事?” 宋慈点点头:“他看中的就是那孩子家中人简单,性情温厚,虽是耕读人家穷苦了些,可孩子是个有出息的,有什么挣不来的?” “是这个理。” “只是你也知道,我那儿媳出身高门,就是琪儿那丫头,也是个心头高的,哪里愿意配寒门子,所以这事连提都没提,就只当白想了。”宋慈道:“我也是心疼曼儿那孩子,所以才想到这一茬。” “老魏,曼儿虽是孤女,但也是官家女出身,配寒门子,确实是委屈了些。可你也得看看实际情况,她是孤女,家中没有长辈扶持,京中的这些世家,哪个真心愿意把她娶给大出息的孩子呢?有倒是有,那些家中乱七八糟的破落户,只看中了她的嫁妆的,你愿意她过去受苦?” “老姐姐您的心意我晓得,有您为她打算,是曼儿那孩子有福气。”魏太夫人感动地道。 “我就是觉得那孩子当配好儿郎。寒门是穷苦,可这儿郎有出息,家中人物简单,曼儿手又有大笔嫁妆,也心有成算,将来进了门子,还能把日子过差了哪去?”宋慈细细分析:“按着我家大郎的意思,那孩子中榜的几率很大,一朝中榜赐官身,曼儿最低也能得个七品儒人的诰命吧?” “进门有诰命,自己有丰厚的嫁妆,大方点拿些出来补贴,还真能去耕田纺织么?她又是官家女出身,见识自是比寒门的女眷高一些,夫家人物简单,日子肯定能过得顺心顺遂的!” 魏太夫人眼睛越发的亮了,道:“听老姐姐这般说,这确是一门好亲,就是人没见过,我……” “这有何难,咱们偷偷见一下就行了。”宋慈眼珠子一转。 听说那颜举人,生得很是清俊呐。 第268章 事成 宋慈说要见人,倒也不用自己的名义,而是借了儿子的名义,让人把他带到二门处,又安排了一个身材好又貌美的丫鬟去碰瓷。 魏太夫人幽幽的看了这位老姐姐一眼,这病了一场,咋变成了老顽童呢。 碰瓷,亏她想得出。 不过也亏了这碰瓷,才得见那颜举人确实是个品行端方的,而且,长得也是真好,比不过那姓蔚的,可这温润的读书人气息,很是养眼。 魏太夫人越看越是满意。 唯一可惜的就是出身寒门,不过转眼一想,若是出身高门,也轮不到曼儿了。 宋慈有句话说得很对,许多官家世家来提的,都是些不成器的庶子,或者是破落户,正经的嫡子或是有点出息的,根本就不提。 没办法,谁叫曼儿是孤女绝户。 魏太夫人看着那颜举人逃也似的逃了,满意地笑,正要说话,就听老姐姐开口了。 “长得挺俊的,身材也好,看着是个有力气的,而不是那种手不能提的书生,应该是做过体力活练出来的。如此甚好,绝对抱得动新娘子。” 叫她说些什么好? 魏太夫人见过了人,又想着秋闱快到了,事情宜早定不宜迟,当下就和宋慈约定了相看的日子,便急急回家和王秋曼通气,想着要花口舌劝她,却不想她一口就应了。 “曼儿,你不觉委屈?” 王秋曼靠在她怀里,亲昵地蹭了蹭,道:“别人都不嫌弃我是个孤女,我有何委屈?”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4节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看姑祖母为了她的事而寝食难安,嫁谁不是嫁,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罢了。 若对方好,那就和和美美过日子,若不好,那等以后,她自己住一个别院也是好的。 魏太夫人心中微酸,道:“别委屈,姑祖母和宋家太夫人都看过,那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你不信我们两个老太婆,也该相信宋相,他以这年纪爬到位置,可不是靠的溜须拍马,而是眼光毒辣。连他都说好的孩子,那必然是好的。” “嗯。” 魏太夫人又和她提了两句,过了两日,就带着她去寺里上香,很自然的跟着宋慈偶遇了那姓颜的举子。 亲事的不顺,王秋曼早已心若止水,看到颜子笙的时候,两人相对着,默然半晌,才开门见山。 “颜公子,我是孤女,家中父母均已不在。” “巧了,我父亲也已不在,家中只剩老母亲和一妹妹。” 王秋曼眨了眨眼,垂了垂眸:“这亲若成,我只有嫁妆。” 颜子笙:“我只有满腹所谓才华,若成,我可给你读书念诗。” 王秋曼莞尔:“我可替你侍奉翁姑小姑子,操持人情中馈。” 颜子笙眼睛一亮:“我会为你挣来凤霞披冠。” 王秋曼眼角一润,从腰间掏出刚从寺里求来的顺心符:“我祝颜公子高中,心想事成。”顿了顿,又红着脸说:“我在家中等官媒上门。” 隔着一扇门偷听的宋慈和魏太夫人相视一眼。 事成了! 第269章 屈服在老娘淫威之下 宋慈保成了一个媒,欢喜得心花放,可在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四儿时,好心情顿时扇着翅膀飞走了,嘴里的炸鸡也不香了。 恨不得一筷子甩过去那埋头狂吃的糟心儿子。 喀嚓喀嚓。 宋致钰把嘴里的炸鸡腿咬得喀嚓响,不是他说,他老娘病了一场后,就跟开了窍似的,总是吩咐小厨房做些古里古怪的食物,还贼好吃。 瞧这炸鸡腿,哎哟喂,咋这么脆,咋这么香。 “嗯,这会要是有个酒配着,简直是绝配,娘您说是……”宋致钰抬起头,咬鸡腿的动作顿了下,小心翼翼地咬下去。 喀嚓。 忍着不笑。 宋致钰擦了一下油乎乎的嘴,道:“娘,您别那样看着我成不,我会觉得您是在嫌弃我。” 宋慈冷笑:“不是觉得,是真在嫌弃你。” “为什么?娘您是越来越看我不顺眼了,我近来也没做什么,连赌坊都不去了,可乖着呐。”主要是他现在去赌坊,总是会遭人驱赶。 唉,气运之子也不好当。 “我当然看你不顺眼了,人家王姑娘都要定亲了。你呢,连个媳妇儿都没能给我带回来,还有脸吃我炸鸡,你说我能看你顺眼?也亏你老娘没半夜来……”宋慈话一哽,把剩余的半句给咽了回去。 七月无惊无险的过了,就是在鬼节最阴的一天,原身老太太也没来找她谈话,可真给脸。 之前她总在担心那位会在鬼节趴床头呢,夜里都不敢闭眼。 “哪个王姑娘?”宋致钰反问一句。 “还有谁,你瞧不上的那位。”宋慈哼了一声,道:“你大哥说了,你的亲事就我们定,我让你大嫂过两天请礼服左侍郎家的沈夫人来赏菊,那有个姑娘,你给我瞧瞧。” 宋致钰饶有兴致:“漂亮不?” “不咋的,不过……”宋慈想说身材很好,但马上想起这是古代,得注意女子名声,她又是个当娘的,可不能随便说人家姑娘身段好啥啥的。 “总之为娘看着那姑娘不错,你到时候给我看看。”宋慈说的就是宋大夫人打听来的沈夫人的姨甥女,那个身材好的。 不漂亮,有什么好见的。 宋致钰想要说不,可看到老娘威胁的眼神,顿时脖子一缩,怂了。 “见,我一定见。”老娘最大,不得不屈服。 “嗯,真是好孩子。”宋慈满意地收回自己的淫威。 宋致钰把桌上的盘子一抱,道:“娘,那我先告辞了。” 他一溜烟的跑了。 宋慈捏着落空的筷子咆哮:“兔崽子,把我鸡腿还我。” 人早已不见了。 宫嬷嬷道:“太夫人,四爷端走就端走吧,您已经吃了两个了,油炸物吃多了也不好,一会您还得喝两杯润喉的蜜水。” 宋慈讪讪的放下筷子,问:“林箐还没回来么?江氏那边是不是有啥动静,咱们要不去瞧瞧。” “太夫人,大喜,大喜呀。”一个婆子一阵风的卷进来,喜感地向宋慈一拜:“太夫人,大喜事,二夫人她有喜了!” 第270章 媳妇有喜,不用吃素了 留听阁,江氏有喜的消息一传出,整个院落喜大普奔。 这都多少年了,再次听到自家主子有喜。 真是可歌可泣。 佛祖保佑。 宋慈赶到的时候,院里都挤了不少人,均是满脸喜色,不禁也笑:“都散去吧,二夫人有喜,留听阁伺候的全部重重有赏。” 众人更是心中大喜,纷纷拜谢,嘴里说着一溜吉祥话。 这些人心知江氏所盼什么,全说的她怀的小小姐如何如何,让宋慈好一番咋舌,一个成功的下人,得会长眼色,嘴也得甜。 正要往台阶上走,有人从门内一阵风的冲出来,来到宋慈面前停下。 “老二……” 宋慈才开了个口,身子就是一僵,她被人抱着了。 雄厚的男子气息把她整个包围,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拢住了。 好家伙,她被男人抱了。 宋慈有些不太自在,在心里给自己催眠一百遍。 这是我儿子,我生的,我的老二,噢,我生的老二。 不尴尬,不尴尬。 “娘,英娘有喜了,她总算是有喜了。”宋致诚激动得满脸通红,摇着宋慈的肩膀:“我又要当爹了啊啊啊啊。” 宋慈被摇得头晕眼花。 “停停停。你再摇,再摇你老娘我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 这一定是宋白面包子的亲种没错,一样的摇法,要命。 宋致诚手一顿,道:“娘,儿子委实是激动的,您不知道,自我回来后,江氏听了您的话,一直让我吃素来着,您看看,我的脸都瘦成骨头了。这会儿,她怀上了,我算是解脱了。” 天啊,地啊,他总算不用再吃素,更不用偷偷摸摸去吃肉了。 宋慈扎了一刀过去:“别高兴那么早,她这一胎若还是个带把的,你还得再吃素拼四胎。” 宋致诚脸色一白。 娘,您是个魔鬼吧! 哪有这么诅咒儿子的。 “这一定是个闺女。娘,这话儿子就当没听过,您也别再说,这胎必然是个闺女。”宋致诚咬牙切齿的说。 软软香香的小闺女,啊,他该给他的小宝贝儿挣嫁妆了,现在就开始挣。 宋慈看他神游意淫,翻了个白眼,推开他,径直往正屋里去。 房内。 江氏满脸幸福的抚摸着肚子,眼眶红红的,床边坐着林箐,而宋大夫人和鲁氏都站在床尾,两人眼中嫉妒又羡慕。 “二夫人平日里练武,身子骨养得可以,这胎儿也很稳,不过还是吃上两剂安胎药较为稳妥。”林箐笑着道:“这快入秋,秋老虎热辣,早晚却凉,您可不能贪凉。对了,寒凉的食物也不能吃,那蟹今年您是不可以尝了。” “知道,林神医,您说什么不能吃,我都记着。”江氏喜滋滋地说,感激地道:“回头我定会给您封个大红包,您可真是神医降世。” 林箐哭笑不得,道:“您还是叫我大夫吧,神医我可不敢当,不过是给您调理一下身子罢了。” “可你也是有功,有功就当赏。”宋慈走进来,笑眯眯地道。 第271章 同喜,泛酸 宋慈到来,使得里屋也热闹了些,宋大夫人和鲁氏纷纷向她行礼。 “母亲,真是大喜,二弟妹有喜,您又要当祖母了。”宋大夫人笑着向宋慈道喜,就是嘴里有股子酸味儿散不去。 “同喜同喜。”宋慈笑着说:“咱家琪儿定了亲,现在江氏你又诊出喜脉,真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江氏,回头你可要好好给琪儿添妆,你也算是沾喜了。” 江氏笑盈盈地说:“一定的,媳妇一定给琪儿添个厚厚的妆,让她风风光光嫁人。” 宋大夫人听到这,嘴里的酸气才散了些许,眼角的喜意也染上眉梢,笑着道:“那我可替琪儿谢谢二弟妹了。” 做母亲的,当然愿意看到女儿嫁妆丰厚,嫁得风光,而江氏出身豪富,嫁妆丰厚,她对家中的侄女也好,添妆肯定大方,好东西一定不会少。 宋大夫人不酸了,可在她身边的鲁氏都快维持不住笑容了,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长房有喜,二房也有喜,就只有三房,孤零零。 鲁氏酸得牙根发软。 宋慈已经坐到了床边,细细的问江氏,有没有哪里不舒坦,想吃些什么。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5节 “除了胃口不太好,也没别的不舒坦,这阵子天气热,胃口不好,也不想动弹,还以为是天气的缘故,到了今日有些作呕作闷还见头晕,下头的人才想起这个月还没换洗,这才请了林大夫来把脉。”江氏脸上的喜意是止都止不住,羞涩地道:“这一把脉才知道,儿媳有了。” “好,好。林大夫才给你调理多久呀,你现在就有孕了,证明她开的方子是有用的。”宋慈嘴角含笑地看着其余两个儿媳妇,道:“方子有用,就坚持着吃。” 宋大夫人心头一热。 是啊,二弟妹都成功怀上了,她只要坚持着,肯定也能得偿所愿的。 鲁氏则是满嘴苦涩,调理再好,男人不在又有何用。 江氏看着宋大夫人,有些愧疚,道:“大嫂,我这会儿怀上了,家中的事务怕是力所不及,我……” 宋大夫人忙道:“没事儿,你专心养胎就成,家里还能缺你一个孕妇来用啊,不够人,就再提拔。而且,琪儿现在也跟在身边学习中馈的事,我把事儿交给她就行了。” “那只能辛苦你们了。”江氏歉疚地说。 不是她想躲懒,是这一胎来得不易,之前她还掉过一个孩子,这一胎怎么着也得精细些,尤其在这前三个月,得养好喽。 所以,这家务事,她得撂挑子了。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如你大嫂所言,家里人手不够,就提拔添人,哪能累着你。”宋慈笑道:“你就安心养着吧。” 江氏含羞带涩的点头。 宋慈看门口宋致诚在探头探脑的,便知两口子要腻歪,很有眼力见地起身,道:“我们这就走吧,也别碍着她歇息。顾氏,江氏这边的小厨房食物,让下头的人尽心点添置,要花的银钱,来我院里报帐,就算是我送给这小孙孙的第一份礼。” 江氏这肚子里的,她会看着出生,算是她‘第一个’金孙,当然得赏。 第272章 顺杆子爬 宋大夫人和鲁氏把宋慈送回春晖堂,这才各自散去,宋大夫人也没急着回自己的正院,而是先去了林箐的竹斋。 “林大夫,真是多亏了你,家中又要添人口了,二弟妹说你是神医,可真是没说错。”宋大夫人开口恭维。 林箐谦虚地道:“也是巧合,当不得大夫人这么夸,二夫人的底子也不差,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有了。” 宋大夫人羡慕地道:“弟妹到底也年轻些。唉,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她神色黯然的摸着腹部。 林箐便道:“子女都是讲究缘分,您的脉象也是好的,就是缘分未到的事,这可急不来。” 宋大夫人趁机道:“那你再给我把把脉?” 林箐怔了下,从善如流地点头,让丫鬟取了药枕来,细细的把脉。 半晌,才收回手,道:“您的身体很好,就是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您的方子我给您斟酌着换一换?” 宋大夫人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结果,眼神微黯,却是笑道:“那就劳烦林大夫了。” “抬手的事。” 宋大夫人又道:“林大夫,您来了我们相府,母亲的笑容也多了许多,把你当家人一般的。你看啊,我家琪儿也定亲了,我就想托你个事。” 林箐是个聪慧的,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笑道:“您说。” “我的琪儿明年五月就要成亲,我想林大夫在这个时段给她调理一下身体,也好有个准备。您也知,英国公府那样的地方,人多也有攀比,我那姑爷也是年岁有些大了,肯定是急着想当爹,所以……”宋大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说:“你放心,我会另外给你付报酬的。” “大夫人一片慈母心,我懂的,您要是放心,我就帮她看看。”林箐答应了。 宋大夫人大喜,起身郑重地拜谢,这才满心欢喜地离去。 待她走后,阿桑上前收拾药枕,小声嘀咕道:“主子,大夫人也太会顺杆子爬了,您本来只是给太夫人调理的。” 可现在整的,都跟坐堂大夫一样了。 林箐:“不过是把个脉调理一下身子,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在相府这些日子,也还舒心,无所谓罢,她们也都给诊金呢。” 这一点,相府的人都做得挺好的。 “我就是替主子委屈。” “哪里委屈了,相府的藏书阁,我都还能随意去看呢,别处可没这个好事,而且太夫人待我也好。”林箐微微一笑:“比起陆家,这里好太多,我很开心。” 阿桑脸色微变,忙道:“主子,都是奴婢不对,勾起您的伤心事。” “没事,都过去了。”林箐道:“去把纸笔取来,我给她们换个方子。” 阿桑屈膝应了,不一会就取了纸笔来。 等林箐把方子写好,江氏那边送来了一个礼盒,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除了一只水头极好的羊脂白玉镯,还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林箐嘴角微抽,江氏豪富,果然不假,如太夫人所说的,壕无人性啊。 阿桑见了,心里的不平散了些,这二夫人确实是个大方会做人的。 第273章 鲁氏:我守空房我委屈 鲁氏回到梅苑,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狠狠的哭了一场,实在是委屈。 周妈妈和两个大丫鬟站在门外面面相觑,叹了一口气。 也怪不得夫人委屈难受,这回来后,只看着长房二房的相亲相爱,喜事频出,自己却是孤家寡人独守空房,哪能不难过? 可也没办法,少爷小姐们逐渐大了,回来族学进学,多学几年规矩,以后议亲也好些,特别现在长房大老爷已是相爷,更该回来,让三房紧密联系着。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是谁都知道的理儿。 “打水来。”屋内哭声渐止,传出鲁氏的吩咐。 周妈妈向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她自己先进去了。 在丫鬟们的服侍下,鲁氏重新匀了脸敷粉,才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发呆。 周妈妈亲自奉上茶来,劝道:“夫人,莫想太多了。您只要想着,你所受的苦和忍的孤单,都是为了一双少爷小姐,熬着就过了。” 鲁氏苦笑:“说得容易,可哪能不想呢?妈妈,我今年也才二十七,却就要和夫君分隔两地,独守空房,看着别人成双成对亲亲热热的,我这心就越发孤独。” 这要是自己独府居住也就罢了,可偏偏一大家子住着,长房二房都是成双对,她瞧着就心酸难受,尤其夜里,更觉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周妈妈叹道:“老奴知您心里苦,可这也是为了小姐和少爷,没办法的事。夫人,少爷还好说,小姐已经八岁,虚岁也论十岁了,再过几年就该议亲,一直在山西的话,能寻到什么好人家?难道您还舍得让她以后真嫁到那地方去?那可真是瞧一眼都难了。” 鲁氏摇头:“我知道,正是如此,我才会回来,不然,自己当家做主哪不好呢?” 回来相府,始终是寄人篱下看长房脸色过活的感觉。 她所作的牺牲,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夫君。 “就是啊。夫人您可得要看开些,这才半年不到呢。”周妈妈又道:“等明年,说不准求了相爷,能把老爷也调回京中任职,到时候,就能一家子团聚了。” “是这个理。”鲁氏吁了一口气,她得周旋一下,不然这夫妻总是一直分离,也不是个事,她也不放心。 想到远在山西的夫君,鲁氏心头莫名的一紧。 “夫君那边,还没遣人送秋节礼回来?”再过些天,就是中秋了,送节礼也没这么迟的。 难道有什么幺蛾子不成? 周妈妈:“该是在路上了,毕竟路途也遥远,老奴猜测这几天就要到了。” 鲁氏抿着唇道:“秋蝉的信也来得不勤了。” 周妈妈心里咯噔一下,却不知该如何劝,迟疑半晌,才道:“秋蝉是您最信任的丫鬟,人也忠厚老实,您留下服侍老爷,按理说,她不会背主的。” 鲁氏脸上一白。 周妈妈还想再劝,吉祥走了进来,福了一礼,道:“夫人,山西那边送来了节礼,管事和婆子就在院外候着呢。” 鲁氏眼睛一亮:“快让到正厅来。” 第274章 大同来人 鲁氏坐在正厅主位,笑容满脸的看着两个穿着得体的管事婆子垂着头走进来,只是等他们跪下行礼抬头时,她的笑容顿时消失。 “你们是谁?” 眼前的人,并不是她用惯的人,更不是府中管事,或是庄子铺子的管事,而是未曾见过的生面口。 那婆子梳了一个矮髻,髻发上插了一支金钗,一张圆乎乎的胖脸,塌鼻,三角眼,两个耳朵戴着丁香银耳环。 而在她旁边的管事,则是一个面相平和眼神透着精光的中年男人。 “好叫夫人知道,老奴两口子是大同宋府的管事,这是俺男人张成大,至于婆子,夫人使唤一声张成大家的或是张婆子就行。”张婆子笑眯眯地解释。 鲁氏的脸色沉如水,放在腿上的手蜷曲起来,薄薄的唇更是抿了起来。 周妈妈见状,站了出来,厉喝一声:“胡说,府中的管事是李木,你们是哪个山旮旯出来的骗子?敢蒙骗到相府来了?” 张婆子立时喊冤:“夫人,老奴可不敢呐,就是给老奴千万个胆子,老奴也不敢骗到相府来了。老奴两口子是一个月前才到大同宋府当差的,至于那从前的李木一家,据说是犯了事被卖了。” 周妈妈的脸色也不好了,下意识地看向鲁氏。 张婆子又道:“对了,老奴身上还有大人的亲笔书信,夫人若不信,看信便知老奴真假。” 她一边说着,一边背着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周妈妈看向鲁氏,看她点头,便上前接了信,低头一看,脸上神色微变。 “夫人,是老爷的信。” 鲁氏呼吸微窒,接过一看,确实是宋致庆的字迹。 拆开一看,信上开头就说了为何会是这张成大家的送来节礼,原来的管家一家子因为得罪了同僚,所以被卖了出去,换了这个管家。 鲁氏一时没看下去,道:“礼单何在。” 张婆子又呈了礼单上去。 鲁氏故作不经意地说:“礼单是谁准备的?” “自然是白……是秋蝉姑娘准备的。”张婆子笑着说。 鲁氏却是眸子一眯。 “周妈妈,把张婆子他们带下去安顿一下,长途跋涉的,弄点好的酒菜。”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6节 周妈妈眸光连闪,应声是。 张婆子却道:“夫人,老奴还奉了大人的命,想要给太夫人磕几个头呢。” 鲁氏淡淡地道:“母亲那边,我自会去磕头,你随周妈妈下去休息吧。” “可是……” “下去!”鲁氏冷然一喝。 张婆子脖子一缩,骇得不敢出声,身上的衣裙还被男人轻轻的扯了扯,便挤出笑容道:“那婆子就先下去了。” 两人磕了个头,躬着身子往后退,退了几步才转身走出。 “多上点酒,好好问一下。”鲁氏这才看向周妈妈。 什么得罪了同僚被卖了,这种鬼话她是绝对不信的,府中那边定然是出了什么事了,而她却不知。 “是,夫人。” 等人走出,鲁氏就把手边的茶杯用力的掷在了地下,茶杯碎了一地。 第275章 输不得 薄薄的一张信纸,鲁氏却是看了十来次,越看心越是寒,最后,手一攥,信纸被她攥成团捏在手心。 信是宋致庆写的,内容除了说明换管事的缘由,旁的就是对儿女们的问候,对家中长辈的问候,对她的愧疚,再就是说公务繁忙,今年兴许不能回京述职。 通篇信纸寥寥几语,鲁氏根本感受不到其中的想念和离别伤感之意。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大同那边出情况了。 鲁氏想及这点,胸口就像是中了一箭,钝痛无比。 委屈的泪水一滴滴的滑落脸颊,她不过回来几月,他便在那边有新人了吗? 宋致庆,你好狠的心。 “娘。” 宋如薇从外走了进来,笑脸盈盈,可在看到鲁氏黯然垂泪时,笑容僵在嘴角。 “娘?您怎么哭了?” 鲁氏侧着身子擦了擦眼角,笑着道:“没啥,刚才有只飞虫入了眼,你刚从族学下学回么?”又看向门口,不见儿子的影,问:“你弟呢?” “二哥哥和三哥哥他们听说二伯母有喜了,急着去留听阁,洲弟也过去了,我怕您担心,便先回来与您说一声。” 鲁氏看着她养得白皙细腻的脸蛋,心想,回来是值得的,女儿的皮肤都变好了。 再想起江氏那边,便道:“你二伯母有喜,你也该去恭喜一声,娘这边打发个丫头回来说一声就好了。” “女儿想着等和您请过安了,再回院里拿一份小礼物送给二伯母作贺礼的。”宋如薇笑盈盈地道。 “好孩子,你这样想很好。”鲁氏舔了舔嘴角,提点道:“薇儿,你二伯母心心念念想要个姑娘,你去了,最好是祝她生个妹妹。” 宋如薇一愣,乖巧的点了点头。 “还有,你二姐已经定了亲,夫家出身公府,身份尊贵,以后你的亲事,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姐姐们嫁得好,夫家也只会看重你,所以你也要常和你二姐姐说话儿。” 宋如薇:“可是二姐姐她现在天天都忙得不见人影。” “嗯,你二姐姐忙着学习管理中馈,她的嫁妆都得忙着绣,你平日里闲了,可以帮她绣点小件,比如手帕之类的,比你送些什么贵重的礼物好。” 宋如薇抿抿唇,心里虽有些不太乐意,却也点头应了。 鲁氏又问了她几句族学里学得如何,一定要听先生的话,多问多学。 “薇儿,你别怪娘对你苛刻,咱们出身不够,就更需要努力来补,你要让人知道,你便是庶出嫡女,也不比别人差知道吗?琴棋书画,娘不求你样样精通,可样样有所猎艳,也是好的,将来不管去参加什么宴席,都能有个拿出手的,不叫人看轻了。当然了,能修一门最精通的,那是极好。” 鲁氏循循教导,揽着她,轻声道:“薇儿啊,娘这后半辈子,就指望你和洲儿了,所以你们姐弟俩一定要争气。” 虽还不清楚宋致庆那边出了什么情况,但直觉告诉她不太好,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更要抓紧对两个子女的教养。 她鲁如心,输不得! 第276章 头上终归是绿了 宋家这日,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是二房一家,将要添丁,愁的却是鲁氏,为了大同的来人带来的消息而整宿无眠。 隔天一早,她的双眼皮下都是青黑的一圈。 “这眼下多给我敷点粉。”鲁氏吩咐自己的心腹婢女吉祥,又问:“周妈妈来没?” “夫人,老奴来了。”周妈妈刚巧来到,透过铜镜看鲁氏,和她的眼神对上,微微闪躲。 这可怎么办? 鲁氏看到周妈妈有些闪烁的眼神,心头就是一阵紧缩,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沉着脸,气氛一下子冷了,替她梳头的喜鹊紧张得手一抖,把一丝头发用力的扯断了。 鲁氏吃痛,怒斥:“贱婢,你想连本夫人的头都扯断不成?” 喜鹊慌忙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没一会,额头就红肿了。 众人心里都惴惴不安,各自提着心。 三夫人今天的心火气很旺。 周妈妈叱道:“小蹄子昨晚是吃了猪蹄不成,劲儿这么大,还不滚下去,这用不着你。” 喜鹊眼圈红红的,却不敢动,只看着鲁氏。 “还不快滚!”鲁氏心烦,狠瞪了她一眼。 喜鹊这才连滚带爬的退下,周妈妈一挥手,屋里伺候的全部退出。 “夫人,您消消气,这大清早的犯不着为那小蹄子闹心。”周妈妈赔笑劝道。 鲁氏冷笑:“只怕闹心的在后头。” “说罢,那张婆子是怎么说的?”鲁氏捏着玉梳子轻轻的篦着自己的发,强作镇定的问。 想起昨晚的酒席,周妈妈叹了一口气,这事想瞒也瞒不住,头上终归是绿了。 “昨夜老奴就安排了一桌好吃的酒菜,灌了那张婆子好几盅黄汤,她倒是坦白了。大同那边,老爷在六月时上罗知府家参宴时,走的时候,接回了一个女子,姓白,听说是罗夫人的远房表妹。” 啪。 鲁氏手上的玉梳掉落在地,断成两段。 她怔怔的看着断掉的玉梳,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 周妈妈惊呼出声,忙跪在地上去捡,道:“夫人,这梳子,可如何是好?” 鲁氏劈头就夺过那玉梳,狠狠的砸在地上,用力的踩,随着她发狠的动作,那梳子碎得更彻底。 周妈妈扑过去抱着她,嚎道:“夫人,有气您就往老奴身上使,可别伤着自己,老奴求您了。” “夫妻结发,他已负我,我留这梳有何用?有何用?”鲁氏把碎片踢得到处都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把玉梳,还是宋致庆送她的,是他亲自跟着工匠雕刻的,是送她的定情信物。 这玉梳,代表着他们的情意,从前有多缱绻恩爱,现在看着就有多可笑。 周妈妈死死的揽着她乱动的手脚,道:“那不值得,贱人不值得您作践自己啊夫人。” 鲁氏扑在周妈妈怀里,哭道:“妈妈,他终究是负了我,背叛了我们一家子,他怎么敢?” “娘?” 鲁氏身子一僵,转过头去,只见宋如薇脸色煞白的拉着宋令洲的手,眼神惊恐的看着她。 第277章 祖母,帮我们旷个课 “太夫人,三小姐和四少爷来给您请安了。”红柚笑眯眯地说。 宋慈眼睛一弯:“让孩子们进来。” 宋如薇拉着弟弟的手走了进来,瓮声瓮气地给宋慈磕头行礼。 “免礼,起身吧。”宋慈让两人起身,笑着道:“你们不去族学,怎想到来我这请安了,不是说过,你们要去族学的,只需初一十五来请安就行了?”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望去,宋慈呀了一声,打趣道:“这秋节都还没过,也不算完全入秋了,可你们姐弟俩,咋就跟秋后的茄子一样蔫了?” 宋令洲上前,带着哭腔道:“祖母,您能不能使人到族学给我们请个假,今日不去进学了?” 宋慈一愣:“这又是为何呀?你们想逃学,还要祖母做帮凶帮你们正大光明的掩盖痕迹呀!” “不是的,我娘她好像是和爹爹吵架了,她哭得好厉害,祖母,我想陪着我娘。”宋令洲扁着嘴说,眼睛也是红红的。 吵架? 宋慈和宫嬷嬷相视一眼,这是咋的了,隔着千里远,吵什么架? 宫嬷嬷悄无声息的退出去让人打听。 宋慈则是让宋令洲上前,揽着他,道:“你不想去族学,想陪着你娘,你娘答应了?薇儿呢,也是不想去?” 宋如薇轻轻的咬了咬唇瓣,道:“祖母,孙女担心娘亲。” 刚才鲁氏实在是吓到她了,她出生以来,从没见过她哭得这般伤心,也不知爹爹在信里说了什么,还有什么负了? 宋如薇心头一紧,说得难道是爹爹?爹爹负了娘吗? “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但你娘没说让你们陪着,你们就不必为了她去请假。想让你娘高兴,还不如好好的学习先生今日教的文章,洲儿可以试着写两首诗,描大字给你娘看。薇儿么,学了琴,回去弹几首曲子给她听就是了。” 家中的儿媳妇,论鸡娃,鲁氏是第一,对这两孩子的教育可是抓得死死的,一门心思想让他们成为学霸,想宋如薇成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一代才女,哪会容他们旷课哦。 “祖母,洲儿最头疼作诗了。”宋令洲苦着脸说:“那也不是我的强项,您这是为难孙儿。” “正因为不是,才更显难得呀,试想想,你能把你不是强项的做好做出来,你娘能不高兴?”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7节 宋令洲沉默,好像是有几分道理,但总觉得祖母是在诓他。 “可是我娘她……” “你娘么,也就是情绪起来了,过阵子就好了。”宋慈笑着道:“你们呀,不用去理会大人的事,只管做好你们身为子女的本分。彩衣娱亲是好事,但我想你娘现在宁可独处吧。” 就鲁氏那好强的性子,哪会想儿女看到她脆弱狼狈的一面? “再说了,你不去族学而陪着她,又能做什么哟?你又不能帮你娘骂上你爹一份儿,也不能感同身受,你们还小呢。一个人伤心就算了,几个人一起陪着伤心,岂不亏了?” 祖母这安慰,怎么听着有些不明白? 第278章 太夫人我深以为然 把两个孩子安慰好,吩咐人好生送到族学后,宋慈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鲁氏那边是出了啥事,至于把孩子吓成这样? “太夫人。” 宋慈抬眼,道:“是怎么个回事?” 宫嬷嬷上前,说道:“是昨日三老爷那边打发了人前来送秋节礼,来的仆人却是眼生的新人。” “就这?” 宫嬷嬷不屑的一撇嘴:“自然不止。”她微微弯低了身子,声音也低了些:“听说三老爷在大同那边,有了新人。” 宋慈拨弄檀香的手一顿,呵了一声:“难怪,这女人啊,除了这一点,也没别的能牵动到这情绪大幅度波动了。” 宫嬷嬷:“说是大同知府的妻族表妹。” “这么说,是已经把人纳入府中做妾了?”宋慈轻呵,又道:“不过不对啊,这纳妾不是得正妻点头同意才行?” 这时代纳个妾,正室不同意,你就进不了这个门,就是男人一意孤行不经正室那边,把人纳了也只能算是外室。 而外室么,是受人耻笑的,外室子名声比妾生子更难听,连家族都不会承认。 “是有这说法,可若是三老爷那边是正儿八经的把人娶进来,有了良妾贵妾这样的纳妾文书,那就另当并论了。文书有了,让正室点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更别说,三夫人在这头,三老爷却在大同,要作的文章实在太多了。”宫嬷嬷解释道。 “先斩后奏啊。”宋慈露出个玩味的笑容,道:“要说这正妻同意也是时间问题,那这整个贵圈,就没性情刚烈抵死不允的?” 宫嬷嬷一笑:“那自是有的,就博川侯府的前二夫人谢氏,那是将门之女,当初佟二爷一心要纳妾,她便是不允,宁可自请下堂。” “咿呀,奇女子哎,那她真下堂了?”宋慈双眼亮晶晶的,真刚烈啊。 “嗯。那妾已经怀了孕,而二夫人进门三年也未有所出,那佟二爷怎舍得?佟家也不舍得。”宫嬷嬷说着博川侯府这事:“佟二爷当时想要以谢氏犯七出休了她,可谢氏却是拿出一张协议文书,那是当时两人成亲时就拟定了的,不可纳妾。谢家也出面了,最后两人合离。” “然后呢。” “谢氏拉走了嫁妆,没几天就诊出了身子,后面生了个儿子,冠的谢姓,现在都十二岁了,入的谢家族谱,听说十分出色。倒是佟二爷把那妾纳了,只生了一个姑娘,现在他那屋里妻妾都有六七个,却愣是没一个怀的。有人说,是那个妾给他下了药,也有传是谢氏干的。众说纷纭,总之现在佟家就想把那谢氏子接回去。” 宋慈嗤笑:“谢氏没骂他们一个臭不要脸?” “怎能,听说都拿大刀在府门守着了。” 宋慈莞尔:“这谢氏真是个奇女子,有机会我得见识一下她的彪悍。” 宫嬷嬷摇头轻笑。 “可并不是每个女子都是谢氏,多的是只能妥协的,老奴观三夫人,心里再不愿,最后也只能接了那杯茶。” 宋慈:“太夫人我深以为然。” 第279章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倒不是宋慈看轻了鲁氏,是在这时代的,权贵纳妾那真是如百花齐开,就没几个能只守着一人到底的。 所以说宋家,就是个纳妾百花筒中的奇葩,除了那为老不尊的老太爷,这宋二代的几个男人成亲多年,哪个不是坚守正妻的? 但现在,这家中也紧跟潮流,又有人入百花筒了。 嗯,那素未谋面的老三真是像极了他老爹宋白面包,完全继承了他花心的传统。 咳咳,扯远了。 鲁氏这人么,当年和宋致庆是百般痴缠才成就姻缘,这么多年,夫妻也是感情甚笃,生了一双儿女,当上了诰命夫人,也算是顺风顺水了。 她对宋致庆是有情的,日子也越过越滋润,随着宋致远高升,宋家的身份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走到外面,谁不高看她一眼? 熬了这么些年才得来的享受,她能轻易放弃? 不可能的。 鲁氏不会把辛苦得来的滋润日子拱手让人,最重要的是,她没娘家,离开宋致庆,这天下之大,何处容她? “当初为了娶她要生要死的,现在才过了几年啊,就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呵。”宋慈讥诮一笑。 宫嬷嬷道:“太夫人可是要请了三夫人来说这事?” “我有什么好说的?俗话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我又不是闲得没事干,才把手伸到人家房里去。” 宋慈才不干这种麻烦事呢,就是让她管,这要怎么管? 这男人的下半身呀,全靠自己管着,谁都管不着。 还有一点就是,那老三,不是庶子么,又不是她生的,她这去管,说不准还让人家嫌你个老不死的多事呢! 不管,管不着。 “可若是三夫人请您出头呢?”宫嬷嬷又道。 宋慈顿了顿,道:“宫嬷嬷,便是我出头,把人拦着不让进府,那山高路远的,老三能理你?把人养在外面,你还能咬他?管不住心,这人自然也就管不住了。” “可上次吴娘子,您却是……”拦着了。 “那怎么能一样?我儿子都这么大了,让他们喊个比他们还年轻的二房做二娘么?那不可能!”宋慈道:“我是拦着吴娘子进府,可你看我拦了那老鬼在外风流没有?只要他不给家里整闹心事儿,我管他夜夜笙歌,流连忘返。” 又不是真是她男人! 她只要守住这家里的安宁就好,包括宋老三的那个什么妾,将来进门安生那就有口吃的,敢搅风搅雨,看撕不死她! 宫嬷嬷莞尔。 她看宋慈不在乎的样子,便提醒道:“太夫人,这再过些天就要过中秋节了,老太爷该也是回府过节的。” 宋慈刚叉了一块蜜饯含着,闻言差点把自己噎死了去。 “咳咳。”她捶着胸口,另一手抖着去摸茶杯。 宫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取了茶水喂她,又帮她顺气儿。 宋慈就着茶水把蜜饯吞了下去,瞪大眼问:“你说真的?那老鬼当真要回府过节?” 完了,这碍眼的老东西回来,她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顺遂日子到头了。 第280章 宋慈:我就不配做个好人 宋慈正为自己听到的坏消息而伤春悲秋呢,就听到鲁氏来了,登时打起精神来。 “该不会真来求我给她做主吧?” 宫嬷嬷无奈道:“这事还没作准呢,也是从婆子那边听来的消息,按着三夫人的谨慎,只怕会让人去一趟山西的。而且,三老爷那边也没点明。” 宋慈不屑地撇嘴:“不管怎么说,老三就是个混账东西。” 老婆才回来多久,他就在那边放飞自我了,所以什么真爱,全他妈都是狗屁。 “母亲,媳妇给您请安了。” 鲁氏笑吟吟的走进来,向宋慈行了一礼。 宋慈看她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粉,笑容灿烂,跟没事人一样,不禁啧啧称奇。 这内宅的妇人啊,忍功做戏都是登峰造极的,她自愧不如。 “你来了。”宋慈笑着指了座,道:“吃过早饭没?” “媳妇已经吃了。”鲁氏从吉祥手里接过礼单,双手递了过去:“媳妇来,是因为庆哥遣了人来送节礼,昨日才到的。有些东西是庆哥特意交代了要给母亲的,媳妇整理好了,这才送了过来。” 宋慈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的都是些名贵的皮子和一些滋补品,还有几个古玩,一些大同那边的特产。 她把单子放在一边,道:“你们有心了。” “母亲不嫌弃就好。”鲁氏捧着茶放在嘴边,看一眼宋慈,欲言又止。 宋慈也不急,就等着,她要说,那就叨两句,不说,那就当不知道。 鲁氏看宋慈那并不关切的模样,心下黯然,这要是两个嫂子,她也会这般淡漠吗? 到底是坏在了庶出两个字上。 宋慈看她这样,心里叹了一口气,到底忍不住,道:“今日洲儿他们姐弟来给我请安了,孩子们很担心你,都想在家中陪着你而不去族学。鲁氏,大人的事,莫要让孩子们也跟着你一起烦忧,他们才是你的命。” 鲁氏脸色一白,心中酸得不行:“母亲,我……” “洲儿和薇儿也是我的孙子孙女,我是不愿意看孩子们难过的,鲁氏,你可明白?” 鲁氏点头:“媳妇明白,媳妇就是,就是看着大嫂二嫂他们都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心里有些委屈和羡慕罢了。媳妇就总想着,什么时候,庆哥也能调回京中,我们也能一家子团聚就好了。” 看吧,有时候么,她就不配做个好人。 难得发个慈心,人家就顺杆子爬,说这话,不就是想让宋致远搞关系,把人给她调回来么? 宋慈有些不愉,淡淡地道:“只要他作出了政绩,上峰自会升他和挑任,你也不必为他担忧。实在是放心不下老三一个人在大同,你可以再回去照顾他,至于两个孩子,可以留在相府里,他们留京,不管是学业还是礼仪教养,肯定比在大同要强。” 鲁氏的脸臊得跟什么似的,涨得通红,强笑道:“母亲说的是,是媳妇着相了。” “好好照顾孩子们,我要去佛堂了!” 鲁氏连忙放下茶起身告退。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8节 第281章 忠仆 鲁氏一走,宋慈就幽幽的瞥了宫嬷嬷一眼。 “你瞧,这还需要找我做主么?渣夫背叛她,她依旧能立起心肝给夫君谋调任路子。就咱们两个老骨头在这瞎琢磨。” 鲁氏木着脸回到梅苑坐下,越想越觉得臊和委屈,趴在炕几啜泣起来。 周妈妈掀帘子走进来,看到这叹了一声。 鲁氏只哭了一会,就擦了眼角,冷然地道:“妈妈,回头你让木头回一趟山西,让他机灵着点,把大同府中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全给我打听仔细了。” 周妈妈道:“倒不是我不想让我那小子跑这一趟,只是夫人,木头到底是个熟面孔,大同城里认识他的人多,为了避免有人隐瞒,您看要不要寻个生面孔的?” “别个我信不过,让他乔装打扮一下,进了城就去寻个生面的前去打听,自己要悄咪打听着,两者一结合,就知道听来的到底是真是假。”鲁氏冷道。 周妈妈见状,便也应了。 “您和太夫人提了?”周妈妈看她脸色不愉,试探着问。 鲁氏摇头:“庆哥那边也没道明这事,人也见不着,怎知这事作准不?没做准的事,提了岂不叫他们看笑话?” 顿了顿,她又讥笑:“便是提了,妈妈,你觉得她会给我作这个主吗?” 周妈妈一哽。 “这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始终隔了一层肚皮,不管她表面对三房多和气,都是维持着面子情,哪就真有这么大度了!”鲁氏咬牙:“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我,当初要不是庆哥求了老太爷,我怕是还入不了宋家门。你说,她哪会真心替我做主?只怕还在背后看我笑话呢!” 宋慈:我看你是臆想精加身。 “夫人,老奴看太夫人如今也看得开,应该不会是您想的那样。”周妈妈委婉地道。 鲁氏哼笑:“再看得开,不喜就是不喜,我一个低如尘埃的庶媳,哪会入得她老人家法眼。” 这就是钻牛角尖了。 周妈妈可谓忠仆一名,劝道:“夫人,您也别担心,您到底是名正言顺的正妻,又有一双儿女,更是有诰命加身,谁越得过您去?眼下,您又已经回来京中,和大夫人她们也算是交好,与其去纠结三老爷那边是不是有异心,还不如牢牢抓好自己的权利?夫人,孩子们还得指望您呢!” 鲁氏心一凛。 “这正妻,有谁是对侍妾是好眉好眼的?您得了两位夫人青眼和扶持,都是正妻,她们与您同仇敌忾,自是站在您这边。还有少爷小姐,也是嫡出,又是和前面的哥哥姐姐们都要好,夫人,您根本不用慌。别说那姓白的小贱人进府,就是来几个,也威胁不了您和两个少爷小姐的地位不是?” “夫人,当务之下,您急和恼也没用,还是要紧着把该拢的都拢到自己的手里,那才是您和少爷他们安身立命之本啊。” 还有一点她没说,就是当初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预料到了今日这个事吗? 第282章 幸灾乐祸 要不怎么说一个人身边有个靠谱的心腹忠仆很重要,凡事可以替你拿个主意,在自己钻入牛角尖的时候,还能适时拉你一把。 当然,这也仅限靠谱又拎得清的,这要是只会搅事儿的,只怕你放火,她还帮着递柴,火上烧油,最后整得一团乱。 经了周妈妈一劝,鲁氏倒是很快沉下心来,给自己和儿女打算,毕竟孩子们是她的命,也是她往后余生的依靠。 至于宋致庆,在得知他有了新人后,她的心就死了一半。 男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鲁氏有了这么一个认知。 只是夜深人静之时,到底还是意难平,心有不甘和被背叛的愤怒,尤其想到自己独守空闺而对方软玉温香的时候,心口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综合种种,鲁氏是夜不能寐,脸容憔悴。 鲁氏的不平,也整得梅苑的下人战战兢兢,连气都不敢大力喘。 梅苑的紧张气氛,作为一府主母的宋大夫人不可能不知,稍微一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喲,这老三不是个痴情种么,当年为了她,连不孝的名声都愿意担上,这才十年不到,就不痴了?” 房妈妈抬头望了望外面,声音微低:“夫人,好歹声音小点吧。” 宋大夫人撇嘴:“我这院里的事,我看谁敢往外传。” 宋大夫人看她不认同,咳了一声,道:“行吧行吧,都是女人,我就不幸灾乐祸了,这行了吧?” 房妈妈笑着道:“夫人就是仁心。” 宋大夫人嗤了一声,被夸得有些自得,半晌又叹:“也没啥好乐的,男人就是这样,能守得住的有几个,更别说她和老三还隔了这大老远。” 虽然对鲁氏有些幸灾乐祸,可同为女人,对于这种事,未免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 都是女人,焉知以后是不是也会走同一条路呢?假如宋致远有了新人,那她? 想到这点,宋大夫人也就收了幸灾乐祸的那副嘴脸,不再说这事,道:“梅苑那边,看看够不够人手,不够就拨两个过去,这要是有人多嘴多舌的话,直接打发了出去。 “夫人仁厚。” 宋大夫人摆摆手,又道:“菊园那边,菊花可都备全了?别等客人来了,这菊园没弄整齐,不好看。” “都是准备好了的,菊园那边的厢房和亭台也都打扫过了,到时候甭管小姐夫人们是赏菊饮菊花酒,还是要到厢房休息,都周全。”房妈妈笑着回话。 “嗯。太夫人那边小厨房不是教了怎么做那软蛋糕,让厨房早些开火做出来,客人来了也能品尝。”宋大夫人道:“这糕点和外头卖的不同,也好叫她们看看我们宋府待客,也是有新意和诚意的。” 按着宋慈的吩咐,宋大夫人办了个小小的赏菊宴,发了帖子邀请沈家人来府里玩,为了避免别人耳目,她还请了娘家人也前来,权当遮掩。 房妈妈:“老奴都记下了。” 第283章 宋大夫人:有人骂我 礼部左侍郎沈夫人是怎么也没想到,宋家是真的邀请他们上门做客,尤其还单独发了一张帖子给付晴,这其中是什么意思,沈夫人哪里不知。 沈夫人一边感慨姨甥女的好运道,一边暗自羡慕自家闺女也都差不多这年岁了,却是没个着落,唉。 “夫人叹什么气呢?”沈夫人的心腹大丫鬟红翠笑着说:“晴小姐能单独接到帖子也是您的福气,她这要真是有那运气,两家相得中了,您还怕晴小姐不感念您的恩情?怎么说,您也是亲姨母呢。” 沈夫人嗔笑道:“我这不是感慨么,晴娘有运道,偏偏韵儿就跟没长大似的,不然,唉……” “咱们小姐还小呢,性子也娇蛮单纯,得慢慢寻摸才是。” “正是这样,才叫人发愁,你说将来能谈什么人家哦。”沈夫人十分担忧。 红翠笑言:“这姻缘到了,自然就有好人家来了。” 沈夫人一笑。 门外,又有丫鬟来禀,是太夫人那边使人来的,问她们这边好了没有。 沈夫人笑容一敛,哼了一声。 红翠让丫鬟回了话,马上就要出门了,回头看沈夫人脸色不愉,便小声道:“夫人您别生气,多带一个也是带,其实也没什么,万一看不成,咱家也不落人说笑不是?” “我自然晓得这个理,就是觉得人怎能这般偏心,三小姐被惯成什么名声,她不晓得?还让我带着去参宴,也不怕为家里惹了是非。”沈夫人愤然地说:“带上一起去,就以为人家能看上了?一个小姐,残虐的名声都能闹出,人家理你?” “夫人。”红翠一嗔。 “罢了罢了,我是拗不过她,回头你一定要让她们紧跟着三小姐,别让她给我惹了麻烦,不然得罪了宋家,我看她是不是照样惯着二房。”沈夫人冷哼。 红翠无奈,这家家都有偏心的太夫人,拎不清的也有,沈家也一样,不供着还能咋的。 忠勇侯府。 忠勇侯夫人顾氏有些不是滋味,自打上次让娘家侄子见了一面宋如琪,宋大夫人就恼了,对她也淡了些,后面再提起些儿女婚事,更是直接打断,压根不给机会提。 现在,宋如琪定了亲,宋大夫人总算肯请了他们前去参宴,以为是亲近吧,可顾氏却打听过了,主角并不是忠勇侯府,而是沈家,似是宋太夫人看上沈家的哪个小姐了。 这怕是拿忠勇侯府的做挡箭牌吧。 顾氏有些恼火,大姑子身份尊贵了,却是连娘家都瞧不上了。 从前宋家势微的时候,没少在娘家找助力,现在发达了,就没想着提携一下娘家,只做过桥抽板的事。 可心里再恼,顾氏也不好说不去,毕竟上次她私下让侄子和宋如琪撞见,连侯爷都惊动了,恼了她好些天,正房也没进过,就歇在几个小妾那。 后来两人是好了,侯爷言语里说着宋致远正当权,侯府这些年却是逐渐走下坡,两家的姻亲关系,只能紧密不能再得罪了。 紧密紧密,侯爷也不相信,他妹子看不看得上顾家,哼。 宋大夫人打了两个喷嚏,抬头望了望天,难道变天了? 不,有人在心里骂你! 第284章 相看,不成功便成仁 鉴于今日会见别家小姑娘,宋慈打扮得比平日还要多几分暖色,让人视觉上瞧着和蔼慈祥,连脸皮都多抻了几下。 “宫嬷,我瞧着不凶吧?”坐在太师椅上,宋慈又问了一句。 宫嬷嬷笑道:“您很慈和。” 人靠衣装是对的,病前的宋慈,穿的衣裳基本都是极暗沉的颜色,让人瞧着也是暮气沉沉不好亲近的样子。 病了一场后,她的衣物虽不至于大黑大暗,可却比从前鲜亮许多,青紫红橙的颜色多了,人也瞧着精神温和。 宋慈摸了摸发髻,道:“见面礼可都准备好了?” “都是备好了的。” 宋慈这才放心,看着大门严阵以待,瞧着丫鬟禀报说人来了,脸上便挤出笑容来,小声道:“去让老四准备一下,待会儿瞧准时间过来。” 这次相看,不成功便成仁。 “是。” 宋大夫人领着沈夫人笑眯眯地走进花厅,身后,跟着几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小姑娘。 大庆国的花朵啊。 宋慈眼睛贼亮,视线在姑娘们身上划过。 沈夫人笑着向宋慈行礼请安:“给太夫人请安了。” 而她身边的小姑娘,也跟着福身行礼,甜甜地喊太夫人。 这娇声,把宋慈的心都甜酥化了。 “瞧这几个姑娘,可生得真俊,沈夫人,你可真有福气呀。”宋慈笑着说。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89节 沈夫人谦虚地道:“都是些皮孩,当不得太夫人的夸。” “这必须得夸,俊俏的小姑娘,哪哪都受欢迎,就是我这老眼昏花,这谁是谁,谁大谁小,我却认不得。” 沈夫人便先介绍了二房的沈淑贞,在家中行三,然后是自己的嫡女沈淑韵,最后才介绍付晴。 宋慈自是一一问她们都多大了,平日在家都做什么。 沈淑贞道:“太夫人,我在家里就常给祖母念经,做绣活。” 一旁的沈夫人差点就没笑死,就她能把鸳鸯绣成鸭子的,还做绣活? 沈淑韵天真烂漫,长了一张圆圆的还挂着婴儿肥的脸,笑着说,自己平日在家就喜欢捣鼓些吃的。 “不错,都是孝顺的又手巧的好孩子。”宋慈送上了见面礼,又看向付晴。 这才是她相中的小儿媳啊。 付晴兴许是猜到了些什么,有些羞涩,道:“平日在家也只是做做女红,帮母亲管帐,来了姨母家,也是做绣活读书。” 沈淑贞低着头不屑地撇撇嘴。 宋慈道:“上次见你穿着茜红就很好看,今儿穿一身水蓝也不错,这小姑娘啊,打扮得光鲜才好,可千万别穿那些暗沉的颜色,和你们年纪不符,不好看。” 兴许是来见她,为避免落个轻浮的形象,付晴的腰没勒得那么细,显得胸部也没第一回 见那么壮观,可也瞧着养眼。 沈淑贞脸色微变,看了看自己略显老成的颜色,微微咬了咬唇,手捏成拳。 失策了,还以为太夫人更喜欢稳重一些。 “给,这朱钗,小姑娘戴着正好。”宋慈从宫嬷嬷手中接过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流苏镶红宝步摇,插在了付晴头上。 众人见了,顿时心思各异,站在付晴身边的沈淑贞盯着那步摇,眼都红了。 第285章 宋熊孩子遁了! 就在宋慈和沈夫人她们相谈甚欢的时候,忠勇侯府的人也到了,又是彼此相互表礼,各自介绍。 宋如琪也和宋如薇来了招待客人,毕竟相府人丁少,姑娘就更少了,除了已经出嫁的大小姐,也就剩了两个姑娘,明年夏,等宋如琪也出嫁了,就只有一个待字闺中了。 “怎不见你们家二夫人呢?”沈夫人看宋大夫人和鲁氏都在,却唯独不见二房的江氏,不由好奇。 宋慈笑道:“她身子不太爽利,就在院里歇着,就不让她出来见客了。” 沈夫人眸光轻闪,道:“没大碍吧?” “没甚大碍,过两月就好了。” 明白了! 这是有喜了,估摸等坐稳了胎才会往外说。 沈夫人了然地笑:“先恭喜太夫人了。” “好说好说。”宋慈也不反驳,都是聪明人,说话容易。 宋大夫人此时笑道:“母亲,菊园那边已然准备周全,不如移步过去?” “去吧,可别憋坏了这一屋的俏丽小丫头。”宋慈看着一屋的花朵,眼睛都弯了。 沈夫人带来了三个,顾氏也不知怎么想的,除了忠勇侯府的姑娘,还带了一个娘家甥女,一共四个小姐,再加上自家两个,将近十个俏生生的姑娘,燕瘦环肥,各有千秋。 宋慈感觉自己进了女团偶像室,这些姑娘们,性情各异,容貌出众,极是养眼。 “你们都是有才华的,菊园那边摆了许多的名菊,你们可以以菊入画或以菊为题吟诗作对,这谁拔得头筹,老身这里自有彩头赏她。”宋慈笑着道。 顾氏道:“亲家太夫人有彩头,那我也凑个趣吧,我这支步摇就当添彩了。”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掐金丝金凤步摇,十分华贵。 沈夫人也捋了一只手镯放到托盘里。 宋大夫人和鲁氏也不甘落下,纷纷摘了身上的首饰去添彩。 托盘上,很快就放了好几样首饰,宋慈更是大方,直接放了一串粉色的手指头大小的碧玺,荧光水润,最是适合小姑娘的年纪。 众人相视一眼,均是跃跃欲试。 “琪儿,你们姐妹俩先带她们过去吧,我们慢慢儿再走过去。”宋慈又吩咐宋如琪:“你们是东道主,可要好好招呼这些姐姐妹妹。” 宋如琪这阵子天天在学习规矩礼仪,又定了亲,虽然还没及笄,却也较从前更落落大方了,闻言便站了起来,乖巧的称是。 她和宋如薇带着众人离开。 宋慈看宋大夫人她们家长里短的说话,便先行更衣,趁着空当问宫嬷嬷:“老四怎么回事,人还没来呢?” 姑娘们都去菊园了,他到底要不要见一见人家小姑娘的。 宫嬷嬷还没说话,红枣满脸急色的走进来,向宋慈行了一礼。 “太夫人,四爷他不在府中。” “什么?”宋慈脸一黑:“不是和他说好了今日相看,他哪鬼混去了?” 红枣回道:“扶风榭那边说一个时辰前,四爷就不在院里了。奴婢刚才去门房问过了,四爷他,他出府了!” 好家伙,给她遁了! “这个混账熊孩子!” 宋慈彻底发飙,跟她玩儿皇帝不急太监急是吧,一起玩。 第286章 吓死爷了 四喜都快哭了,他怎么就摊着这么个不省心的主子了! 假如上天让他回头重新选一次,他必定…… 继续选他! 四喜整了整心情,追上拿着一根糖葫芦在使劲舔的宋致钰大朋友,哀求着道:“四爷,家里必定来了客人了。太夫人早就说过,让您留在府中,到时候去相看的,您这会子跑出来了,这不是要奴的命吗?” “瞎说,有爷在,谁敢要你的命,看我不撕他!”宋致钰舔了舔山楂上的糖,嗯,这甜度不错,不枉他买了一把。 “去去去,我不是卖糖葫芦的,这全是我家四爷的。”四喜扛着那一整把糖葫芦,驱赶围上来的小朋友,又追上宋致钰,道:“四爷,奴看谁谁都敢,好比太夫人,好比相爷,他们一声令下,您以后就见不着四爷了。” 宋致钰想反驳,想到那两个祖宗,噎了下,讪讪地道:“哪有这么严重,他们都是好人。” 四喜呵的一声。 “四爷,奈何这是关乎您的终身大事,太夫人把人请过府了,您却不在,您这是把太夫人置于何地呀?”四喜苦口婆心地道:“还有大夫人,为了这个小宴席,也费了老些心思,您连人都不看,是准备着一辈子当光棍啊!” 可千万别,他可不想当光棍,他早就看好了花园婆子的孙女桃花,等四爷一成亲,就求了新夫人给他指婚。 “我现在就不想看。”宋致钰咬了一颗糖葫芦,道:“我想看了,我才去看。” 四喜呵呵冷笑:“奴才怕是您连看的机会都没有了,您这样跑出来,您等着,再回府,您定然就会听到您要定亲的消息。” 宋致钰听了差点呛了,指着他:“好你个狗奴才,你敢威胁爷!” “奴才这不是威胁,这是好心提醒您。” “屁个好心,你狗嘴吐不出好话,这是诅咒爷。”宋致钰哼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忐忑,不会这样的吧。 四喜刚要开口,一阵马蹄声传来,他顿时身子一僵,想也不想的就把宋致钰给拽到路边。 可千万别像上回那样,又被马给踢了。 宋致钰被拽了个趔趄,刚要开口骂,一阵灰尘飞扑过来,直呛得咳嗽。 娘的,哪个小纨绔整这么嚣张,就他有马? “宋玉郎?” 宋致钰咳嗽一顿,抬头看去,只见牛盼儿骑着她哪匹高头大马,笑吟吟的看着他。 是她是她又是她,那个母夜叉! “你在这干啥?”牛盼儿问。 宋致钰抬起下巴:“你管我干啥,逛街不行啊,我问你干啥了吗?多管闲事。” 唰。 牛盼儿身后的侍卫唰地把剑出鞘,凶神恶煞的盯着他:“大胆!” 宋致钰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吓死爷了! 牛盼儿抬了抬手,笑着道:“我父王到京了,我要出城去迎。” “哦。”宋致钰不在意的哦了一声,脑筋一转:“父王?你说定北王来京了?” 哎呀呀,让孩子听了都啼哭的定北王,盖世英雄大煞神,来京了,那是何等威风的人物,也不知长啥样? 宋致钰有些兴趣:“在哪个城门进呢?” 牛盼儿眉一挑,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大白天的,幻听了! 第287章 英雄救美的事总在反转 宋致钰正愁没地儿消遣呢,听牛盼儿一邀请,哪有不应的,近距离瞻仰,不,面见大名鼎鼎的定北王,多好的机会啊。 去,必须去。 只是,他一个会骑马的人,怎么就要被人带着走了? 宋致钰搂着袁一的腰,扭了扭身子,颠得屁股都快分成两瓣了。 娘的,他们这骑马跟插翅似的,也跑太快了。 “宋四爷,请您不要乱动,不然掉下马去可就得残废了。”袁一一边策马,一边提醒一声。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0节 要不是郡主说要亲自带这小娘炮,他才不会带他呢,看把他的宝马小红豆给累的。 宋致钰:“我掉下去,你就等着母……等着郡主革你职!” 带个人骑马都还能让人掉下去,要这侍卫何用? 袁一回头瞪他一眼。 革职,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哟呵,比眼大? 宋致钰瞪了回去,看谁的眼大。 小娘炮,不见棺材不掉泪。 刚要使点小动作吓唬吓唬他,跑在他前头一只马身距离的牛盼儿回头大声问:“袁一,你可还行?不行的话,我带他跑。” 袁一咬牙,男人岂能不行? 不行也得行! “郡主,属下很行,不必劳烦郡主。” “那行,你注意点,别让他伤着了,不然我不好跟宋太夫人交代。” 袁一闻言差点落泪,郡主不该是这样的郡主,哭唧唧。 宋致钰不知自己躲过了一个惊吓,听到牛盼儿的吩咐,嘀咕一声:“男人婆还挺细心。” “你说啥!”袁一微微侧头。 宋致钰双手紧搂着他的腰,笑道:“没啥,夸你呢!” 哼! 两个时辰后,宋致钰趴在马背上直喘气,他屁股要开花了! “能下来吗?”牛盼儿笑眯眯地站在马前问。 宋致钰撇她一眼,咬牙:“当然能。” 一旁的袁一把手里的饴糖喂给小红豆,翻了个白眼。 别说他看扁这宋玉郎,这小白脸就长了一张脸皮,肩不能担手不能抬的,只是骑个马,怕是都下不来了。 看他装到什么时候。 袁一眼珠子一转,手指刮了一下小红豆的眼睑,小红豆顿时吃痛,马头腾地仰上。 “啊。” 小红豆忽然一动,本来就准备要爬下来的宋致钰顿时身子一歪,往下摔去。 卧槽,要完,这下屁股不是要开花,是真的人开花! 袁一得意地勾唇角,下一秒,他的笑僵住了。 “小心。” 宋致钰眼一闭,梦想中的摔个狗啃屎的画面久久没出现,他睁开半边眼,对上的是一双带笑的眼睛。 眉眼弯弯,笑意盎然。 宋致钰耳后根一热,动了动,整张脸爆红,咬牙切齿:“你放我下来!” 天啊,地啊,英雄救美的事不该总在他这里反转的。 堂堂男子汉摔下马被女人抱个正着,啊啊啊。 他没脸做人了! 牛盼儿把他稳稳的放下地,道:“小心点,摔着了,我可得向太夫人负荆请罪了。” “摔一下又不会死,看你紧张的。”宋致钰双股直哆嗦,仍强作无事的冷哼,对不远处还在狂吐的四喜吼道:“四喜,你吐完没有,完了就给爷滚过来。” 第288章 与我迎父王去 君别亭。 牛盼儿把一杯茶递到了宋致钰面前,道:“我出来匆忙,也没带什么好茶,将就点。” 宋致钰接过喝了一口,道:“确实不咋的,茶是陈茶,还涩,亏你喝得下去。” 就这样的茶,他们家但凡有点体面的婆子都不喝。 亭外的袁一怒目,有得喝还堵不上你的嘴。 四喜都快愁死了,爷哎,这也不是自己家里,喝的吃的还是别人的东西,就别挑刺了,瞧这黑面侍卫,奴都怕他要拔剑捅你了。 四喜感受到袁一的恼怒,抱着糖葫芦把子悄悄的退离几步。 牛盼儿却是不在意,道:“我都习惯了,这要是行军打仗,怕是茶都喝不上一口,只能喝点白水。” 宋致钰皱眉:“你身边伺候的人不上心,你好歹也是个郡主,是将军吧,只管你一个又不是管上千百万人。给你单单准备好一个包袱能有多难,里面放些好些儿的茶,好些而又能果腹的小点,如此一来,等你坐下来,也能喝上一口好的,也是宽慰自己了。” “玉郎所言甚是。” 宋致钰讪讪的:“我就是好享受。”顿了下又道:“其实我说的也只是用我自己的看法,你一个将领,为避人口舌和避嫌,怕是不会搞什么精致的。算了,你就当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牛盼儿笑了起来:“并不是,你说得也对,我身边的人,确实没几个精细的,都是粗老爷们,跟着我上阵打仗,哪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宋致钰皱眉:“难道一个女侍都没有?” 牛盼儿笑容一敛:“曾经有的。” 曾经,宋致钰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牛盼儿是女将,她自己曾经组过一支娘子军,只是那支娘子军在一场战役中,几乎全军覆没,死的死,残的残。 自那以后,她没再重新组娘子军,身边常随侍的人也多为男侍卫,也只有在定北王府里,才是些丫鬟伺候了。 宋致钰看她神色黯然,心里愧疚,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道:“那个,对不住哈,我不是故意要提你伤心事的。我这臭嘴,素来贱,说不出什么好话,你就当我屁一样,噗的放了?” 牛盼儿噗嗤一笑:“好。” 宋致钰松了一口气。 他往亭外看去,道:“王爷怎么还没到呢?” 牛盼儿正欲说话,忽然感到地面微微震动,笑道:“来了。” 宋致钰好奇不已,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牛盼儿站了起来,目眺东方,那边上空灰尘滚动,似是有大方人马前来。 宋致钰也看到了,来到她身边。 顷刻,就见一支写着定字的旗帜映入眼帘,人马涌动。 宋致钰心中激荡。 那是定北王的旗帜。 他偏头看向牛盼儿,她的皮肤并不像京中贵女那般细腻白净,呈着麦色,素来觉得她坚毅的侧面此时看起来有些柔和。 真是见了鬼了,他竟会觉得她柔和。 宋致钰别开眼。 “走,迎我父王去!”牛盼儿一把抓着他的手,往亭下走去。 第289章 定北王 哒哒哒。 发定北王一身戎装,骑在血汗宝马上,大老远就看到了自家的宝贝疙瘩,不由用力一夹马腹,飞速向前。 吁。 “女儿恭迎父王,父王吉祥。”牛盼儿一撩身上的衣袍,跪在了马前。 “属下恭敬王爷。” 唰唰唰。 跟着牛盼儿的侍卫跪了一地。 宋致钰看着前方那滚滚而来的大批人马,夹杂着浓厚的煞气扑来,而走在最前方的人,一身戎装,怒目金刚,不怒而威,不由吞了吞口水,双膝一软,也跪了下来。 我的个老天,好壮观,好威武。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你这丫头会来迎我,起来吧,都起来。”定北王牛大力从马背上跳下,大步走过来,亲自把闺女扶起来。 行走间,他身上佩戴的大刀撞着戎装,唰唰作响,那踩在地上的力度,也咚咚有力。 宋致钰看到一双军靴,暗自用手比了比,好大的脚,一脚踹来,肯定不死也残。 听说定北王天生奇力,力大如牛,所以名字也是特别接地气,就叫牛大力。 定北王一生戎马,骁勇善战,历经两朝,平定东北,为大庆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威名在外,十分受人敬仰。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定北王年近六十还无子,只得一女牛盼儿,不过也正因此,倒叫皇帝没太大的猜忌,不然,怕是磨刀霍霍了。 牛盼儿站了起来,抬起头,看老父满脸风尘,脸露疲乏,不由有些心疼。 “父王,是先回府梳洗还是先进宫觐见皇上?”牛盼儿道:“女儿已经吩咐府中准备饭菜热水了。” 定北王爽朗地道:“再累也得先进宫觐见皇上,等见过皇上了,为父再回府陪你用膳。” 牛盼儿含笑点头。 “你这丫头来京这些日子,倒是养得白了些。”定北王看着女儿的脸,一双牛眼飞快划过一丝愧疚和柔情。 若不是他命里带煞,老天没能赐他一个带把的,何苦把个本该娇滴滴养着的闺女养成个女汉子? 唉,他对不起她们娘俩。 咳咳。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1节 定北王耳朵一动,眼角余光扫到一只白面包子,撇头一看,努了努嘴,饶有兴致地问:“这只白面馒头包子是谁家的?” 啧啧,瞧这细皮白肉的,稍微一掐怕是要起印子吧? 还有这一身光鲜的打扮,忽略那衣袍角的尘土,是谁家的娇贵公子吧,生得很挺俊。 定北王眸光一闪,一双利眼跟x光似的在宋致钰身上扫射,这小孩明显是跟着闺女来的,而他家这闺女,整日里就和一些糙汉子扎堆来往,哪里会和这种弱鸡崽一起玩? 哎哟喂,闺女有情况! 宋致钰被定北王看得心里发毛,感觉像是被什么狼王给盯上了似的,小命岌岌可危。 他下意识地往牛盼儿那边挪了挪步子,挤出笑容,向定北王拱手长揖拜下:“小子宋致钰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安康。” 姓宋,哪个宋家的? 定北王看宋致钰的小动作,嗤了一声,问道:“小子,还没成亲吧?” 不用说,肯定是个雏哥。 第290章 郡主,劝我家爷从了吧! 城外不是聚话的地方,迎了定北王,一行人又紧着回城,毕竟还要进宫觐见皇帝呢。 宋致钰这次被牛盼儿塞进了定北王车队的马车里。 理由是他体弱,反抗无效! 宋致钰表示颜面全无,尤其在大英雄面前。 定北王看了一眼那马车,再看闺女,看她眼神坦荡,不禁意味深长地道:“看来,我们父女今晚要促膝长谈了。” 感觉有哪里不对。 大部队再度回程。 两个时辰后,牛盼儿在城门处对定北王道:“女儿在府中热好酒等候父王。” 定北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夹马腹,往皇城中心而去。 牛盼儿就在城门处等着宋致钰的车子前来,小半时辰后,才看到马车,她掀了帘子,探头道:“我送你回府?” 拜托,他又不是姑娘,她更不是公子,送啥送,他不要脸的吗? “我暂不回府。”宋致钰作势下车。 牛盼儿皱眉:“不回府你去哪里?这出来一程,一来一回已是数个时辰,太夫人该担心了。” “你管我呢!” 四喜却道:“四爷,咱们回府吧,说不准沈家人还没走呢!” 宋致钰瞪他一眼:“多事。” 牛盼儿却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好奇地问:“沈家人?” 四喜心直口快,道:“郡主,您快劝劝我家四爷吧。今日太夫人请了沈家人来府中玩,是打算着替四爷相看的,可四爷却逃出来了。可想而知,太夫人肯定恼他!” 所以,劝他从了吧,太夫人的淫威他可承受不住! 牛盼儿怔住,相看? 她看向宋致钰,他要相看沈家姑娘吗? “你个狗奴才,就你多嘴,回去就卖了你,还不走。”宋致钰跳下车,对牛盼儿道:“就此别过吧,我都回城了,晚点就回府。” 他也不等牛盼儿回话,带着喋喋不休的四喜,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郡主?”袁一走上前,叫了一声。 牛盼儿回过神,道:“点个人跟着宋四爷,看着他平安回府再回来,免得出什么差池不好交代。” 袁一愣了下,拱手称是,很快就点了一个侍卫跟上宋致钰。 牛盼儿这才翻身上马,往定北王府而去。 …… 宋慈都快气炸了,这沈家人都要走了,臭小子还没回来,这小子死定了。 沈夫人也有些不解,看宋大夫人的语气,分明是看上了晴儿,怎么不见宋四爷出现呢? 左右等不到人,她也不好一直待下去,毕竟天色已经将晚,她在宋府,已经待得够久的了,家中还有不少事呢。 “太夫人,今日在贵府可玩得真是尽兴,下次我下帖子请您们来我们府中饮酒?我们府的厨娘酿的桂花酒是一绝,秋日正好赏呢。”沈夫人试探着说。 宋慈笑着说:“那敢情好,我最喜桂花的味儿了。等你闲了,我再让顾氏下帖子请你来玩,下次只带晴儿这丫头来。”她意味深长地说:“晴儿这丫头,长得乖巧,我很是中意,要是有这么个闺女在身边陪着我,可真是做梦都笑醒。” 沈夫人一喜,道:“您老人家瞧得上她,那是这丫头的福气。” 第291章 顾氏:再结一门亲? 顾氏看着宋太夫人和沈夫人窃窃私语,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水,看着宋大夫人道:“那付家,不过是个小同知,你们太夫人真看得上?” 宋大夫人看着不远处笑得羞涩的付晴,道:“大嫂又不是不知,我们家小四是个什么秉性,家里也不需要他添什么助力,小同知么,也有小同知的好。而且,我看那丫头身段不错。” 兴许真如娘所言的,是个好生养的,单这一点,就很让当婆婆的中意了。 嗯,婆婆还是从前那个婆婆,盼着多子多福,没有一丝丝改变。 顾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突,扯了扯嘴角,岔开话题:“琪儿已经定亲了,及笄请了谁当正宾?” 宋大夫人眉眼一弯,道:“请了英国公夫人做。” “她?”顾氏眉头皱了下,隐晦地道:“她会不会不太合适,虽说是国公夫人,可到底是续弦。” 宋大夫人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大嫂,慎言。” 大嫂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耳目众多,就不怕人听了去传到英国公夫人那边,以后她女儿还有好日子过? “英国公夫人是琪儿的未来婆婆,也是儿女双全,本身也是有才德之人,由她做正宾没什么不妥的。” 顾氏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不屑,却也不好说什么,便道:“你觉得好就好,那这有司赞者?” “琪儿说要请安家小姐做有司,请若凝来做赞者,大嫂觉得如何?也不知她和若凝说了没有,若凝又肯不肯。” 顾氏闻言,眉眼一舒,道:“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不肯的?回头我就让她准备好,保准不出差错。” 给宋如琪做赞者,也是一个能在诸多宾客跟前露面表现的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她家若凝长得出色,亲事一直在看,正好趁此机会筛选一下。 宋大夫人看了一眼自家大嫂的神色,心下微嗤,大嫂就是这样,惯会算计,不过若凝也是自己的亲侄女,也是个教养得好的,多给点机会也无妨。 “琪儿定了亲,开了年,肃儿也有十四,虚岁都十五六,你咋打算的?”顾氏道:“母亲总盼着我们两家,再结一门亲。”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结亲一事,两个甥女都拉不着一个,也只能盯着宋令肃了。 莫怪她算计,这姻亲姻亲,不都是通过联姻,使彼此关系更紧密的么? 两家又都是嫡亲的表亲,亲上加亲自然更好。 宋大夫人笑脸一僵,略带着涩意道:“不是我不想亲上加亲,是肃儿的亲事,还轮不到我做主。” 顾氏眼一瞪:“怎么会,他又不是谁,是你亲生的嫡子。” “大嫂,你既然知道,那也该知道肃儿是长子嫡孙,他的亲事,相爷说了,我可以过问,却不能做主。别说相爷说了算,就是除了他,也还有个太夫人呢,肃儿的亲事,我做的主只能排第三。”宋大夫人叹道。 顾氏一哽,却找不到任何辩驳的话,长子嫡孙,但凡拎得清的人家,又有哪家不重视啊?亲事更是要拿捏稳了。 第292章 宋兔崽子:我命休矣 沈家人和忠勇侯府的人一走,宋慈就敛了笑。 “吩咐下去,四爷回来的时候,把他抓到我院里来。” 小兔崽子,老娘不发威当她是泥菩萨了! 宫嬷嬷道:“您这是真和他生气了?要越过他把人定下来,四爷怕是要和您急。” 宋慈歪在软塌上,让其她伺候的下去了,这才道:“你当我想急,是老大说了,紧着把人定下来。” 宫嬷嬷眉眼一转,微微弯低了身子,轻声说:“难道说四爷的亲事被盯上了?” 她指了指天。 “还不确定,只是老大嗅到这样的味儿,也是怪我,和盼儿走得近了些,怕是着人眼了。”宋慈失笑,有些无奈地道:“宫嬷,你看看,有时候啊身居高位也未必是好事,一言一行都让人盯得紧紧的,稍有差池就要落人圈套或被人算计。便是和谁交往,也得让人往里多想一层用意。” 这就是皇权之下的权贵。 享受多泼天的富贵,就要承受多大的风险,稍微放松,说不准就是万劫不复了。 宫嬷嬷也不知该如何劝她,宋慈想得到的,自己也想得到,甚至比宋慈还看得更多,毕竟她也在宫里伺候过,见证过皇权更迭,听过高楼起高楼塌的家族。 现在自己来了宋家,没意外的话,这就是自己养老的地方了,自然盼它长长久久。 “太夫人也别太担心,也未到那地步。”宫嬷嬷说道:“依老奴的意思,那位的心思何必去猜,怎么猜都是难测,猜多了万一错了,反是弄巧反拙,还不如顺其自然。” 宋慈:“我认同你,奈何这老大心思重哇。罢了,反正这兔崽子也该成亲了,定下也无妨,我看那付小姐也可以,你觉得呢?” “太夫人觉得好的人自然也是好的。”宫嬷嬷笑着说:“老奴观那姑娘,是宜男之相。” 宋慈眼睛一亮:“当真?那这个好,回头再探探沈夫人的口风。” 宜男之相,生得不是绝美,可也是官家出身,原身老太太总没话说了吧,这古代人,谁不喜欢男丁! 就她了。 还不知自己将要结束自由的宋兔崽子刚进府就打了两个喷嚏,摸了摸手臂,问:“四喜,你有没有感到一股子阴风飘过。” 凉飕飕的,像是有阿飘。 四喜一脸生无可恋的瞥他一眼,有心无力地道:“有没风小的不知,奴就求爷一个事。” “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2节 “奴要是被打死了,爷您以后记得给奴烧上几个娇俏可人的纸扎丫头给奴……” “滚!”宋致钰一脚踹了过去。 都已经这么阴冷了,还说些这么阴寒的鬼东西,他先踹死他。 “四爷。” 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从暗处走出来。 宋致钰呼吸一顿,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好。 “干,干嘛?” “太夫人有请四爷。” 完了,秋后算账的来了,我命休矣。 “爷累了,你们去告诉她老人家,明儿一早不孝子就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宋致钰拔腿开溜。 “太夫人说了,绑也要把您绑过去。四爷,得罪了。”婆子手一挥,便有人堵住了他,麻溜一绑。 抓走! 第293章 岂是只看脸的人? 牛盼儿正在院落练剑,听得闻护送宋致钰的侍卫回来了,便把剑一收,接过袁一递上来的手帕抹着剑身,一边问话:“宋四爷这才回府?” “回郡主的话,从城门离开后,宋四爷便去了斗鸡场,然后去了醉仙画舫,这才回府。” 袁一翻了个白眼,典型的风流纨绔子,也不知郡主看重他哪点,还让人照看着。 牛盼儿点点头:“其中没出什么事吧?” 属下回话:“并不曾,宋四爷很受欢迎。” “那行,你下去吧。” 那侍卫躬身退下。 袁一忍不住问:“郡主,属下就说不会出什么问题,您又何必替那小子操心。” 牛盼儿笑道:“人是跟着我们出去的,总得看他平安回府了才好,不然如何跟太夫人交代?” 袁一嘀咕:“也只是半路遇到的。再说了,他这么大的人,犯得着处处跟着他?” “他还是个孩子。” 袁一嘴角微抽:“都要相看成亲的人了,还孩子?” 属下觉得您是在驴我。 牛盼儿轻笑,道:“不过是照看一下,总比出了问题后悔好些。” “属下就觉得您对那小子太好了些。”袁一脑中灵光一闪,惊叫出声:“郡主,您该不是瞧上了那小白脸的好颜色,想招了做郡马吧?” 牛盼儿心一跳,瞪眼:“胡说,瞎想什么,本郡主岂是那种只看脸的人。你这么闲,来陪我练练。” 她用脚挑了一根长枪飞过去。 袁一接过,满脸孤疑的看着她,心道您要是耳根子不泛红,我就信了您的鬼话。 …… 宋致钰还不知自己被人嫌弃了,这会子正死皮赖脸的抱着宋慈的腿求饶呢。 “娘,宝的娘哎,失自由,毋宁死。您禁儿的足,这是要儿的命啊!” 宋慈任他抱着腿,冷笑:“放心吧,你是天生富贵命,长命百岁的主,是不会早夭的。” 听听,大伙儿听听,这是当娘说的话吗? 他的命好苦。 “娘,我不就出去一下下,平时我都这么去顽,也没见您罚我,今儿是怎么了,您是不疼您的心肝肉了?”宋致钰仰着头。 宋慈却是一笑,双手掐住他扬起来的脸,用力地扯,道:“怎么会,你就是娘的心肝肉,不疼你疼谁?所以啊,娘都给你打算好了,沈家夫人那姨甥女,宜室宜家,生得也可人,正配我儿,娘就给你定下来了!” “什么!娘,咱们说好的,得经我相过了,中意了才同意!”宋致钰跳了起来。 宋慈斜睨着他:“机会都给过你了,是你没把握住,老娘便以为你是让娘全权做主了!” “这,我是忘了,绝对是忘了这一遭才出门的。娘,您就再疼疼儿,我指定要见过那姑娘才行,我不要对着一个丑八怪过一辈子。” “放心,那付姑娘长得还可以,你绝对不会做噩梦,肯定会性福得欲生欲死。”宋慈意味深长地都说。就付晴那身段,能不性福吗? 宫嬷嬷:老奴认为您是在说荤段子,就是抓不到证据。 他的天塌了,谁来救救他! 第294章 就只看脸 皇宫内,正上演着君臣终相见,感天又动地的戏码。 楚帝换了个动作,一手托腮,斜歪着身子,一手把玩着大扳指,看着座下的老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 多年不见,定北王老了,也啰嗦了,更会演了,瞧这表情生动的,戏子都及不上他。 周公公换了一盏茶,看定北王擦泪,心想定北王可真能说啊,说了一个时辰,舌头还不带打结的。 “……皇上,老臣虚岁都要一甲子了,别人在这个年纪,曾祖父都当上了,老臣却是个带把的崽子都生不出来,老臣不中用了。”定北王擦了擦眼角那虚无的眼泪,道:“老臣吧,都快两只脚进棺材了,生崽子也不指望了,就靠着俺家那傻闺女养老送终,担幡买水喽。” “爱卿万万不能妄自菲薄,您老当益壮,加把劲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准备再找个王妃吗?”楚帝说。 定北王哂笑:“那都是酒后醉话,当不得真,老臣这把老骨头,何苦害了人家闺女?不找了不找了。这生娃娃就更不用指望了,真能干,老臣后院那一屋的如花美眷,老早就生出来了。” 楚帝呵呵地假笑:“不急,说不准孩子缘分未到呢!” 定北王心想去他奶奶的缘分,命中真有子,该来早他娘的来了。 “皇上,那虚无的希望咱就不论了,就是俺家闺女,皇上,俺家盼儿今年都足十八满十九,就是虚岁也二十了,别人孩子都能打酱油,她却是连个郡马都没有,都是臣耽误了她啊!皇上,俺真怕俺哪天在战场上战死了,都看不到郡马的样儿。皇上,您要为老臣做主,为盼儿那丫头做主啊!” 楚帝:是你耽误,又不是朕耽误,哭的跟朕欠了你一样。 “爱卿放心,这京中子弟众多,总有能匹配东阳郡主的才俊。倒是爱卿想要寻个什么样的女婿,可得让朕也心中有数才行啊!” 定北王想也不想就道:“别的不说,一定要俊的。” 俊的,敢情这是个看脸的泰山大人! “爱卿,俊不能当饭吃,男子也得有担当。” “臣不管,就要俊的。”定北王摇头道:“担当不担当的不重要,俺家盼儿就能担当。可俺家盼儿不够俊,老臣,您也看到了,更是丑。您说万一讨个女婿,也不俊,将来俺家孙子,岂不也丑?” “皇上,生得俊的人,总是养眼的,走到外面,也得让人多看两眼,买东西也能少点钱。您别笑,有些俊才,人家还能白送呢。俺不指望孙子占便宜,可他俊,俺脸上有光啊!” 楚帝:朕竟无言以对。 “这只要长得俊,别的就不在意了,哪怕无才无德?”楚帝挑眉道。 定北王大吃一惊:“皇上怎会给俺盼儿赐个无才无德的小子,哪不堕了皇上英明神武的名声吗?您别逗老臣,这郡马,老臣就指望您了。” 楚帝呵呵一笑,老狐狸,信他装疯卖傻,就是自己真傻。 第295章 牛家为定北而生 楚帝目送着定北王从殿内离开,呼了一口气。 “这老狐狸,可算是走了。” 周公公也叹:“奴才就没见过比定北王更能嗑的人了。” “你不懂,老谋深算,这老狐狸心里明白着呢。”楚帝轻哼。 周公公道:“再怎么着,也是英雄迟暮了,奴才看定北王上次见老了不少。” 楚帝盘着手串的手一顿,道:“听说今日郡主出城去迎定北王的时候,宋家那老四也去了?” 周公公心中一凛,回道:“是的,宋相爷那幺弟是个好玩乐的,听说出城后再回来,转头就去了斗鸡场和画舫,天入黑才回府呢。” 不等楚帝说话,他紧接着又道:“奴才还听说,今日宋太夫人邀请了沈家人到相府里玩,沈夫人有个姨甥女,太夫人瞧上了,该是要说给宋四爷的,特地叫人来相看,却是被他溜了。这会儿,宋太夫人指不定多恼火呢。” “沈家人?”楚帝来了兴致。 “就是礼部左侍郎沈清的夫人,她那个姨甥女,好像是广陵同知付大人之女。” 楚帝嗯了一声,没再问下去,只赏了些药材补品等东西前往定北王府,也算是抚慰老臣之心。 …… 定北王出宫的时候,并没骑马,而是坐上了马车,把翎帽往车里一放,大刀阔斧的坐下,一张满是胡子的老脸,哪还有面对楚帝时的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和装傻充愣? 藏在暗色中的脸,尽是疲惫,眉眼更是充满倦色。 身居上位的人,有几个是真傻的,他再不懂再没文化,也历经了两朝,自然也知道何为功高震主。 也正是这样,才把自己的薄弱处悉数摆出来,好叫那位知道,他并没理由去反。 “唉!” 高处不胜寒。 定北王在马车的轱辘声中小寐,直到车子停下,才睁开双眼,帘子打开,是自己的心腹亲信牛成。 “郡主和那姓宋的小子是怎么个回事?”定北王跳下车,往府门走去,一边问。 牛成恭敬地回话:“回王爷的话,那是宋相的幺弟,今年十六岁……” 他把调查来消息毫无遮掩的说了。 “宋润之的幺弟么。”定北王摩挲着指腹,站在府门前,看着头顶的定北王府的牌匾,也不知在想什么。 “父王,您怎不进去?”牛盼儿走出来,看到他站在府门前,便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咱们府的牌匾怎么了?” 定北王指着那牌匾,道:“闺女,当初你爹我接到这幅牌匾,亲自挂上去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3节 “请父王告知。” 定北王道:“我在想,要把这个牌匾生生世世的留在我们牛家,代代相传。定北,定北,我们牛家,是为此而生的。” 牛盼儿抿着唇:“父王……” 定北王扭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也不知我们牛家能留这个牌匾多久?” 牛盼儿看向那牌匾,舔了舔唇,声音沉沉:“女儿不知,女儿……会竭尽所能。” 第296章 四爷要爬墙 宋致远在得知自家幺弟还跟着牛盼儿出城迎定北王的时候,头都大了,一回府就先去寻了宋慈说话。 “我都召了四喜问过,也知道这事,这小子就是个事儿精,嫌人家嫌得要命,转头又跟着人家出城迎父亲,真是脸皮三尺厚,缺根筋。”宋慈吐槽道:“你这老弟不是我说,就是个没长大的,这成亲,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己都还是个大不透的孩子,成亲能担好一个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吗? 重点是这个吗? “娘,那您今日相看得如何?” 宋慈:“我已和那沈夫人透了口风,想着再见一见,就是你老弟,好像有些抗拒。” 宋致远脸一沉:“这事可由不得他任性。” 宋慈看他变了脸,小心肝噗通噗通地狂跳。 人精大崽发怒,非同小可。 她小心地问:“老大,难道真的就要急哄哄定下?其实一切不过是猜想,未必就是咱们想得那样。” “娘,定北王都回京了。” 宋慈嘀咕:“其实这要是真赐婚,盼儿我也很喜欢,那孩子很好。” “这婚一赐,那宋家就真成夹芯板了。”宋致远苦笑。 和定北王府结亲,会把宋家推向更贵的地位,可极贵之下是极险,他也是为宋家未来打算啊。 宋慈没说话,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似是认命,道:“那过两天,娘就去沈家把那孩子定下来。” 付晴的底子早在宋慈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着人去查过底细,除了身份低了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可宋致钰自己也只是个小白丁,彼此恰好相配。 这再去沈家,就是送口头定亲信物的了。 宋致远看她一副很无奈又不情愿的样子,不禁失笑,到底是谁急着喝媳妇茶呀,这会儿咋就一脸不情愿了。 “娘,老四那边您不用愁,回头我会和他谈一谈。” “哦。” 宋致远见她兴致缺缺,忽然就感觉自己做了个大恶人似的。 难道真是自己过于杯弓蛇影了? 宋致远没在春晖堂逗留多久,转身就去了幺弟所在的扶风榭。 “四爷,您快下来吧,太夫人知道了,奴才就真要被赶出去了。”四喜带着哭音道。 “失自由,毋宁死,禁足是不可能禁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我要出去,红红花花翠翠在等着爷呢。”宋致钰骑在四喜的脖子上,一拍他的头:“你给我站稳点,别动来动去的,摔了爷要你好看。” “四爷,就是您要爬墙,您也明后天再爬吧,今晚咱就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不好?” “今晚是万仙楼花魁玉醉姑娘的拍卖夜,可不能错过。”宋致钰摇摇晃晃的站在四喜的肩上,伸手去够墙头。 宋致远来到这后院,就看到他那不成器的幺弟去爬墙,为了一个花魁,爬墙! “咳!” 宋致钰身子一僵,机械的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他大哥满脸阴沉站在身后,吓得一抖,直接从四喜肩头上掉了下来。 “啊啊啊!” 第297章 一腔动之以情错付了 宋致钰跟个小媳妇似的站在屋里,微微垂着头,双手绞着,时不时拿眼角去瞥一眼他大哥。 靠哦,大哥上位以后,气场更大了,就这么着不说话,就感觉如架火上烤啊。 宋致钰摸了摸火辣辣的屁股蛋子,呲牙咧嘴,看宋致远看过来,他立即站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大,大哥。” 宋致远冷笑着哼了一声。 宋致钰一咬牙,噗通的跪了下来,道:“大哥,我错了,您要罚就痛快的罚我吧,我保证不跟娘告状。” “哟,你为个花魁要爬墙,我罚你,你还有脸去告状了?”宋致远冷笑:“宋致钰,你脸很大啊。” “大哥,大哥我就是失心疯,瞎说呢。”宋致钰膝行上前,抱住他的腿,道:“大哥我脸不大,人人都说我脸巴掌大小呢,哪里大了?” 宋致远踢了踢他:“给我麻溜的滚起来站好说话,别在这装疯卖傻的。” “得令。” 宋致钰麻溜地起身站好。 宋致远看他露出个傻乎乎的笑,有些无奈,却是正了脸色,道:“四郎,你今年十六了,开了年就十七了,虚岁也十八九了。” 宋致钰看他露出凝重的表情,也渐渐地敛了笑,点了点头。 “大哥也不跟你转弯抹角,这会子就是为你亲事而来。”宋致远开门见山,道:“你的亲事,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多贵的人家,你性子散漫,生性纯良,给你寻一个贤惠聪敏的媳妇,以后你的小家也不至于乱糟糟的。一个家有个拎得清的,将来子女教养也不会全养成了纨绔或不成器的……” “大哥,您就直说我是纨绔二世祖不成器呗。”宋致钰嘀咕着打断。 宋致远额角青筋狂跳。 “娘的身体不好,你有没想过,让她省心些?你一天不成家,万一……她就得带着遗憾走。” 宋致钰脸色一变,笑容完全消失,定定的看着宋致远。 宋致远也看着他,半晌才叹了一口气:“人人都说宋家如今极贵,却不知极贵之下是如履薄冰,琪儿的亲事,是皇上指的。皇上指的亲,自有皇上的用意。” “老四,可有想过,你的亲事会不会也有被牺牲的一天?” 宋致钰也不是笨人,想明白这话的用意,呵呵的说:“大哥,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您家幺弟了?我就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哪里值得那位惦记了?” “你再纨绔,也是宋相的幺弟,你大哥我包括整个宋家,都是皇上手中的刀,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宋致远说:“皇上要用刀,就会动用刀的一切。” 宋致钰沉默下来。 宋致远站了起来,来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大哥不指望你为家族做什么大贡献,你现在就很好,把你养成这样,大哥其实对你是有愧疚的。老四,你要怨,就怨大哥。” “大哥,我有什么好怨的?”宋致钰摇头道:“我为宋家幺子,吃穿不愁,这是我的大福气。您说这么多,不就是让我成个亲吗,我成就是了。” 一腔动之以情错付了。 第298章 宋慈:我逼良为…… 宋致远一出马,宋致钰就秒怂,从了。 宋慈得了消息,打铁趁热,又紧着招呼沈夫人去茶楼喝茶,顺便让两孩子偶个遇,然后很顺理成章的送出一个号称只传媳妇的翡翠手镯做信物,对方回了一只有名字的长命锁片。 两家交换了信物,这门亲算是初步定了,沈夫人那边就只等着宋家的媒人上门了。 宋慈却有些不是滋味,想到小崽子那好似强颜欢笑的样子,就有种逼娘为娼的感觉。 “四爷这亲事有了着落,您怎么叹起气来了?”宫嬷嬷好奇地问。 宋慈:“我感觉我在逼娘为娼,当了个恶人。” 她拨了拨香炉的橘子皮,笑着道:“您别那么想,老奴看四爷其实也还蛮欢喜的。” 宋慈心想都要入围城了,还欢喜个什么劲儿? 事已成定局,多想无益,宋慈整理了下心情,道:“你说我请老魏去说这个媒如何?” 她来了这里也有小半年,各家命妇见了不少,但最说得来的,还是魏家太夫人,毕竟两人也曾想结亲家,后面又有了那么多事,两人关系就更紧密了。 “魏家太夫人也是生得一张利嘴,老奴观可行,只是魏家那边怕也是在准备王姑娘的定亲,也不知她能不能腾出空来。”宫嬷嬷道。 宋慈道:“也是,那就先使个人去问问她。颜家人已经上京来了?” 宫嬷嬷点头道:“好像这两日来了,说是安顿下来,就来给您请安磕头。” 宋慈怎么说也是给颜子笙说了个媒,颜母上门来请个安,也是于情于理,哪怕以宋慈的身份不见,就在府门磕头也是谢礼。 “颜举人他娘和妹妹都来了?”宋慈有些兴致。 “秋闱就在九月中,颜举人要下场,颜家人肯定紧张,而且他也定了王姑娘,要是中进士了,说不准就要成亲了,来也合适。”宫嬷嬷道:“底下头的人都说他好像在外寻房子了。” “要买房?颜家还能在京中置业?” “也是耕读人家,家中有些田产,应该是会变卖了来京,再说他中举了,别的员外把田产挂他名下免赋税,应该也有一点薄息。这京中大房子买不到,在西城一些位置不太好的一两进的房子,应该也是能寻摸出来的。” 宋慈点头:“也是,买个一进的,好歹也是自己的小家,将来成亲的时候,也不至于住媳妇的嫁妆房,落人口舌。” 虽然她不以为然,但这男人好面子,尤其这古时男人,老多大男人主义,住在媳妇的嫁妆房子,只怕会有入赘的感觉。 为了婚姻和谐,还是自己有个小房子好,颜家人口也不多,将来等颜子笙发达了,再换房子也一样。 “那就这样,使个人去问问老魏可有空当,就说我请她做这个媒,回头给她封个大红包。”宋慈不再说颜子笙的事,专注自家儿子的亲事。 “老奴亲自走一趟吧?”宫嬷嬷笑道。 宋慈心想,这也是尊重,便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跑一趟。” 宫嬷嬷还没说话,红柚在门口咳了一声,走了进来,禀道:“太夫人,老太爷刚回府了。” 第299章 宋怼怼上线营业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4节 听到宋老太爷回府后,宋慈的第一想法是要不要装个病,最好是会传染的病,拒绝和那白面包见面。 不过这念头只冒出一点点,就被她打消了,开玩笑,她堂堂的太夫人老封君,犯得着为躲个老头而说自己有病? 犯不着犯不着。 “回府就回府吧,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宋慈强迫自己不在意。 宫嬷嬷瞥她一眼,说得是浑不在意,就是一副便秘的模样出卖了您。 宋慈想到什么,又问:“是带着两个姨娘回的?” “只有一个梅姨娘回来了,但是……”红柚舔了舔唇角,怯怯的看了宋慈一眼。 宋慈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看吧,就知道那白面包回来没好事,绝逼是有什么幺蛾子。 “说吧,迟早我也会知道。” 红柚这才道:“宋老太爷还带了一个姓水的女人回来了,说是新姨娘。” 宋慈头皮一麻,靠,这个老东西,真是见一个爱一个,老色皮。 红桃从外走进,道:“太夫人,老太爷来了。” 宋慈眼皮抽搐,正襟危坐,看着白面包跟在红桃身后走进来。 好家伙,这两三月没见,白面包肿成大馒头了,瞧这脸胖的,那肚皮大的,弥陀佛了都。 “你这老太婆,男人回来了,都不晓得迎一迎?”宋老太爷看宋慈坐在罗汉床上,动也不动的,哼了一声。 宋慈:“你玉皇大帝啊,还迎你,不迎你这不也走进来了?你说你在外头风流快活的,回来做什么?”没得碍眼。 “这我的家,我想回来就回来,还得跟你请示啊。”宋老太爷看她一脸嫌弃的样子就分外不爽。 老太婆病了一场后,跟鬼上身似的,处处都不待见他,每句话都怼着他,哼,过去对他好都是装的,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宋慈冷笑:“你的家?想回就回,想走就走,这个家对你来说,其实是客栈才对。” “你!”宋老太爷干瞪眼,别过头,道:“我不跟你这老婆娘胡搅蛮缠,费口水。” 宋慈心想,当谁稀罕和你讲话似的,麻溜滚蛋吧。 宋老太爷看她不接话,就咳了一声,道:“那个,周姨娘被我送走了。” 宋慈:“周姨娘应该感谢您祖宗十八代。” 那千娇百媚的如花貌美小姑娘啊,吊死在你这个胖老头身上,实在是亏。 明显是骂人,气得想暴走! “她走了,我身边就短了人伺候,我就重新接回一个。你不准我娶二房,纳妾总可以吧,外头有个姐妹,你接她一杯茶就算是一家人了。去,让水姨娘进来给太夫人磕个头。” 来了! “不准去!”宋慈瞪着红桃,转而看着宋老头讥笑:“姐妹?我是宋家童养媳,连个娘家人都没有,哪来的姐妹,石头蹦出来的呀?还一家人,鬼跟她是一家人。” 宋老太爷忍不住跳起来叉腰:“你想怎么着,我这又不是娶二房,纳妾还不行啊?你这是犯七出的妒。” 第300章 招不怕旧,有用就行 看宋老太爷瞪眼叉腰质问的样子,宋慈简直想笑,七出? “我犯七出怎么着,我乐意我欢喜,你咬我呀?”宋慈冷笑着哼哼:“我还能被你逼死呢,你看你要不要做来试试?” 宋老太爷气得欲吐血三升,指着宋慈的手直抖。 又是这一招,总是这一招,她就没别的招了。 “你以为我怕你?” 宋慈却是一副招不怕旧,有用就行的有恃无恐:“你不怕我,你怕我儿子,你看看儿子们让不让你这么干?” 宋老太爷顿时脖子一缩,秒怂:“我,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就是纳个妾,就是儿子来了,你也没这个理不让。” 权贵之家,哪家男人没几个侍妾啊! 宋慈斜睨着他:“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妖艳贱货迷了你,这会不是又是养牡丹的吧?” 她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院子内,丫鬟婆子看着那站在院中间的女子,目露不屑和鄙夷。 宋慈扶着宫嬷嬷的手走出来,入目一抹素白色,眼皮就是一跳。 若要俏,一身孝。 妈的原来是这个道理。 瞧那穿得一身素白的女子,身姿柔弱,站在那摇摇欲坠似的,小脸巴掌大小,下巴尖尖,朱唇经点,双眉似有万般轻愁,微微蹙着,惹人万般怜爱。 啧啧,是能勾起男人们保护欲的人设。 不过,当老娘死了呢? “哪来的混账玩意,本太夫人还活得好生生的,穿这么一身,是想咒我吗?”宋慈冷哼。 水怜儿像是被惊到似的,吓得一抖,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 宋老太爷走出来,顿时心疼了,道:“你声音别那么大,她胆子小的很,莫吓着了她。来人,快扶水姨娘起来。” “我看谁敢!”宋慈眼一瞪,指着她:“宋白面包,这玩意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穿这么一身入府来,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磕碜谁呢?” “这,这不是赶着来见你还没来得及换上吗?”宋老太爷有些理亏,又辩道:“再说了这也不是全白,是月牙白,而且她衣领裙摆还绣了花纹呢!她爹刚没,总不好穿着大红大绿的,你从前也不是怕这个的人,咋现在讲究起来了?” 宋慈哟了一声:“爹没了?该不是这人卖身葬父,恰好就被你买了吧?” “你咋知道!”莫不是这老婆娘找人暗中跟踪他? 能不这么狗血么,她挺嫌老土的。 “把她拖出院子去,别在我眼前晃,我嫌磕碜。”宋慈转身往回走。 宫嬷嬷手一挥,就有婆子拉着水怜儿往外拖。 “宋,宋郎。”水怜儿双目含泪,娇弱弱地叫了一声,呜呜,她害怕。 宋慈脚下一趔趄,宋郎? 这些女子,真的是毫无节操的吗,对个能当自己爷爷的这么娇滴喊郎,倒是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 宋老太爷急得冒火,却不敢和宋慈对着干,心知这老婆娘的脾性,越是和她对着干,她就越会来事。 “你就在院子外等我,我去去就来。”宋老太爷看着水怜儿,柔声哄道。 第301章 纳妾条件 见过水怜儿,宋慈心中腻歪不已,对跟进来的宋老太爷更失了耐性,在他开口的时候,手一抬。 “你想纳她,可以。” 不过是个玩意,她何必和他磨嘴皮,只要他答应她条件就行。 宋老太爷心中一喜:“你同意了?” 看他喜上眉梢的样子,宋慈冷哼,道:“同意,只要她愿意服下绝子药,我就同意她入府。” 什么? 宋老太爷脸色一变:“你说什么,绝子药?你这老太婆,你也是个女人,你怎么这么狠?” “你也知道我是女人,咋不知道女人最恨什么?咋的,她来和我分享夫君,还想生那么一堆来和我儿子分家产,我她娘的还举双手双脚开心啊!你去问问这整个大庆国,哪个女人愿意?” 宋老太爷一噎。 “服下绝子药,我就同意你纳了她。”宋慈坐下来,慢条斯理地道:“你已经有了四个儿子,还有个女儿,不算外孙,这孙子孙女也都有七八个了,还都是嫡孙,将来多的是孝子贤孙给你养老送终担幡买水,用不着再添什么庶子庶女了。” 说得有道理,可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呢! 宋老太爷抿着嘴:“她也是女人,不能当母亲,这也太可怜了。” 宋慈冷笑:“卖身葬父,能卖自身就该想到自己是什么下场。她真想报恩,想要做母亲,可以给你当奴婢以后再嫁人的呀,何苦当妾?” “给你当妾,就是当不了母亲,她也是吃喝不愁,奴仆环拥,有啥不乐意的?生子?生子很痛的。” “你可要想好了,这水姑娘,现在这身段这容色,一旦怀了孕,首先身段就得变形,生子后,肚子还有斑纹,那啥还……总之你就别想跟没生之前快活。”宋慈循循善导:“你说,还让她生吗?” 宋老太爷愣住,迟疑起来。 宋慈也不催促,抚摸着手中的指甲,也不看他,淡淡地道:“这么个娇滴滴的侍妾,只陪着你耳鬓厮磨,红袖添香,没儿女烦心,多好啊。这女人有了孩子,就得围着孩子转喽。” 宋老太爷却还是有些不忍,道:“可吃了绝子药,她就当不了母亲了,她还这么年轻,以后我走在前头,这……” 宋慈心中一荡,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有种你他妈良知未泯,可我却心酸不已的悲凉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原身老太太残存的那一丁点意念作怪。 有些伤感。 她冷了脸,垂下眼睑,冷道:“你既然不忍,那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你吃这个绝子药吧。” 宋老太爷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慈。 “你都一把年纪了,也有这么多儿子孙子,就不要生什么老来子了吧?以后在外面你怎么玩,也整不出个私生子回来,对你好,对儿子好,对宋家好,如何?”宋慈笑道:“反正你吃她吃都一样,你不忍心,那你就吃了呗,以后她还有机会当母亲。” 她笑得温良,对宋老太爷来说,这特么是恶魔的笑。 去他的机会,这意思是给机会水怜儿绿他吗? 第302章 倒胃口 宋大夫人赶到春晖堂,就看到院门外一身素白的水怜儿,眼中顿时生出不喜。 老太爷真是糊涂了,就是把人带回来,也该换一身衣裳吧,穿成这样是要膈应谁呢,更别说,还带到太夫人跟前,这不是找骂呢吗? 站在宋大夫人身侧的房妈妈也是十分无语,任谁都不喜穿得一身素白来府的人,那不晦气吗,这姑娘真不懂事。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5节 水怜儿看到雍容华贵又盛气凌人的宋大夫人,顿时像只被惊吓到的小鸟一样,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眼前这女人,比那太夫人更显威严,好像在她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似的。 水怜儿她不知道的是,这是久居主位养成的上位者气质。 宋大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冷冷地勾起,眼中全是不屑和鄙夷。 一副柔弱的模样,倒是会勾男人的心,也就只会骗骗那些傻男人吧? 水怜儿在宋大夫人的瞪视下,脸色越发的苍白,整个人瑟瑟发抖,眼眶更是蹙着泪,一副要落未落的样子。 宋大夫人翻了个白眼,真倒胃口。 所有的正室都不会喜欢侍妾小三,她再柔弱无助,也勾不起宋大夫人的同情,有的只是厌恶。 门口处传来动静。 宋大夫人转过头去,收起脸上的冷意和不屑,恭敬地向对方行礼:“父亲,您老人家回来了。” 宋老太爷看到宋大夫人,道:“哦,顾氏你来得正好,这是水姨娘,你拨几个婆子丫鬟去寻香阁听使伺候吧。” 宋大夫人笑着称是,向房妈妈点了点头,后者领命而去。 宋老太爷看向水怜儿,露出个温和的笑:“走吧。”他看了她身上的衣裳,想到宋慈,又对大夫人道:“对了,让绣房给她裁几身衣裳,要素净些的。你看有没有合适她的,先送一身来替换。” “好的,父亲。” 宋老太爷满意地点头,向水怜儿招手:“走吧。” 水怜儿怯怯地点头,走到他身边,又向宋大夫人福了福身,这才小碎步跟着宋老太爷离开。 宋大夫人看着公爹走了,这才转身入春晖堂。 入了正屋,看宋慈坐在罗汉床上,便行了一礼。 “母亲。” “哦,你来了。” 宋大夫人与她说了宋老太爷的吩咐,道:“母亲,父亲这,您看?” 宋慈头也不抬:“依他的意思去办吧,用度和梅姨娘一样便是。之前那个周姨娘已是发还了放妾书,她那屋子,你也让人收拾了吧,今后咱们府没有周姨娘了。” 宋大夫人看她浑不在意的样子,有些暗暗称奇,却是笑着应了,转而又和她说起四郎的亲事。 “母亲若是还没找到媒人,让我娘家大嫂去保这个媒如何?” 宋慈笑着说:“你有心了,我已想着请魏家太夫人去保媒,不过也得问问她有没这个空当,毕竟她那侄孙女也快和颜举人定亲。这若是她没这个空,就再请你大嫂。” 宋大夫人听了,也没强求,很快就告退出去。 第303章 莫名不爽 宋慈拨弄着琉璃盏里养着的一朵碗口大的茶花,道:“宫嬷嬷,去让林箐开一副绝子药吧。” 宫嬷嬷垂首应下:“太夫人,真让老太爷服用?” 宋慈手一顿,抬头道:“他自己都答应了,当然要送过去啊。”顿了下,她又问:“宫嬷,是不是我太狠毒了?” 让人服用绝子药,怎么都像是有伤违和的样子。 宫嬷嬷:“太夫人自有您的用意。其实您也不用愧疚,这是很多正室都会做的事。” 让侍妾服避子药或是绝子药,在后宅司空见惯的事,尤其是正室未生嫡子的情况下,这侍妾就更难有孕了,侍寝后必定有一碗避子药等着。 当然,要是正室肚子多年不争气,或家风不太清正的,那这庶长子出生,是在所难免的事。 宋慈:“我没愧疚啊,我只是选择做了一个自私的母亲,替他们守着他们该有的东西罢了。而且,我也没有偷偷摸摸的进行,而是坦然的和他说明白了,这可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这也算是厚道了吧,都和他分析厉害了。 “庶子庶女一多,家就多是非,也难有清净。老太爷他又不是没儿子,这个年纪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是嫡子,孙子也有几个,何苦再去整些什么老来子出来?让快成亲的孙子喊个豆丁做叔叔,也不嫌丢人。”宋慈拨动着水里的茶花,看着它打着旋转圈,道:“宋家不需要他来添丁,纳个妾陪他玩儿也就行了。” 宫嬷嬷浅笑:“您说的是。” 宋慈叹了一口气:“倒是他选择自己喝,倒出乎我意料,你说他是心里有成算呢,还是心疼那水氏呢?” 那副绝子药,宋老太爷最终选择了自己服用,一个古代男人愿意喝绝子药,实在让她惊讶。 是觉得自己不再需要另外的儿子呢,还是不忍看那水氏失了做母亲的权利呢,还是别的? 不管如何,宋老太爷愿意为了她喝绝子药,那说明这水氏真的很得他心啊。 靠,莫名不爽! 一定是原身老太太残存的意念作崇。 宋慈默默的念了几句,左右我已经帮您杜绝了大郎他们以后有别的兄弟姐妹出现,您就别不平了,搞得跟我在吃醋似的。 另一边,宋老太爷在宽慰着水怜儿。 “太夫人那边已经答应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姨娘,也不必再担心受怕,安心的跟着我就行。” 水怜儿柔弱地道:“可是宋郎,太夫人她好像不喜欢我。” 宋老太爷心想,真是个傻丫头,这还有喜欢侍妾的正室吗? “她就是这样,不用管她,以后我去哪你跟着去哪就行。”宋老太爷笑道:“这相府,我平日里也很少住着,都是在庄子住的多,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去庄子,也不用见谁了。” 水怜儿松了一口气,乖巧的点头。 正说着,有人送了衣裳来,宋老太爷看一眼那还算素淡的衣裳,道:“你换一身吧,这也算是素净,也不耽误你为你爹守孝。马上要到秋节了,在府中穿这么素白,也不好。” 水怜儿有些愧疚地说:“是我让您难做了。” 宋老太爷捏了捏她的脸:“你不觉得委屈就行。” 第304章 老子牺牲大了! 宋老太爷回府过中秋,这一家子肯定要吃个小家宴欢迎,还是在春晖堂设的宴,只是当家人得知老爹又纳了个新人的时候,无奈又无语罢了。 尤其宋致远得知宋老太爷为了纳妾还愿意去吃什么绝子药,立即吩咐人下去查那水怜儿的祖宗十八代,别是什么有心人安排进来要给宋家添乱的。 至于绝子药,他和宋慈一样,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他们兄弟几个,不需要什么庶弟妹。 宋老太爷好美色,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就管住别整出外室子私生子的给宋家招麻烦。 倒是宋致远没想到他家老娘会这么狠。 宋老太爷也觉得老太婆狠,更觉得自己作了很大的牺牲,必须让儿子知道,为了孩子们,他也是个狠得下心的。 于是便有了父子俩的对话。 “你娘,人狠话不多,你看哪家老太太像她这样的,让自己男人吃绝子药。”宋老太爷委屈巴巴地说。 “爹您却是答应了。”宋致远淡淡地说。 这语气,听不出好歹,宋老太爷忙道:“大郎,爹应她,不是怕了她,是不想家里吵吵闹闹的给你烦心。她有句话说得也中肯,爹有你们几个儿子,也有好几个孙子,养老送终的人有了,确实不必再添啥孩子。” 宋致远一笑:“爹明白就好。” 宋老太爷干笑两声:“明白的,爹再混,也听得懂人话,多一个孩子,将来不是跟你们多分一份家产吗?就这样也是省心,只是爹到底是老了,就纳了这么两个妾,若将来先走一步,她们没孩子傍身依靠的,这……” 宋致远眸子一眯,道:“爹放心,若她们安安分分的,终究是伺候您一场的老姨娘,将来不管如何,宋家都会养她们终老的。” 多情也是无情,宋老太爷这话,是提前为两个姨娘找了个包票,算是对她们用心了,对姨娘上心,那对宋慈置于何地? 宋致远虽为老娘感到些许不甘,可他一个古代男人,又是身居高位,心里装的是山河图,政治事业,倒也不会把这些琐碎的事放在心上,她们也还没那个资格。 毕竟只是两个生不出孩子的侍妾,是玩意儿,养着就是了,别说两个,再来十个八个,宋家也养得起,她们老老实实把老头子伺候高兴了,让他活得开心快活长久,那就不是什么问题。 这要是敢作妖,要收拾,也就是嘴皮子一磕的事。 想到这,宋致远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罢了,老头子高兴就成。 宋老太爷感觉到儿子的威压一收,顿时松了一口气,想要擦擦额角的汗,又觉得这举动很怂包,就站了起来,道:“你事儿多,爹就不烦你了,我走了啊。” 宋致远也站了起来,笑着点头:“爹身边若是缺了人伺候或缺银钱用,让顾氏给添补就成。” 宋老太爷顿时眉开眼笑的说好,瞧,他养的孝顺大儿子。 宋慈:呸!臭不要脸! 第305章 他竟然想和我睡觉! 宋慈穿着一身睡衣从净房走出来,一边和宫嬷嬷说话,一边撩了下灰白的发丝。 走到里屋,就看到瘫在她床上的宋老太爷,顿时尖叫出声,一把抢过宫嬷嬷手上的大棉布挡在胸前,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宋老太爷正在想着事呢,本就靠在床边上,冷不丁的听到尖叫声,吓得一个激灵,跌落在地。 不忍直视! 宋老太爷从地上爬起来,看老婆子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不由眼皮抽搐。 哟呵,这老太婆,什么年纪了,两人儿子都生了几个,一起过了几十年了,这会儿倒跟个新婚小媳妇似的,娇羞起来了? 宋慈:去你妹的娇羞,我气的! 自当了太夫人后,宋慈晚上就不喜身边太多人伺候,尤其是要就寝的时候,按她的意思是一个人都不留。 可她是大病的人,谁敢随她任性啊,好说好歹,只留一个人在外间值夜,以防她叫人。 所以这会儿,屋里并无多少人,丫鬟们还在净房收拾呢,也不知宋老太爷进屋来了。 宋老太爷看着宋慈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屋里这床了,我是你男人,你怕不是老糊涂了!” 宋慈扯过床尾的挂着的外衣披在身上拢着,冷笑:“这是我地盘,没我同意,你就不能进来,滚出去!” “我偏不!”宋老太爷故意气她:“我今晚还要睡这,你心里高兴吧!” 宋慈抓过大棉布扔了过去:“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你敢跟老娘耍流氓?” 靠,这老色皮!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6节 竟然想和她睡觉,做他的春秋大梦! 宋慈脱了脚下的棉鞋向他砸去,叫你耍流氓,叫你不要脸。 宋老太爷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哎哟的抱头直叫。 好气,他难得来陪她说话,老婆子还砸他,凶婆娘,一点都没变! “你别发疯了!” 宋老太爷躲在宫嬷嬷身后,道:“好心来陪你,你还打我。” “鬼才稀罕你的好心!”宋慈气得要死。 别以为她不知道,自从宋宝玉出生以后,原身老太太和他就再没同过房了,现在过来,良心发现? 可拉倒吧! 宫嬷嬷生怕两个过百岁的老人在这屋里闹出个好歹,连忙拉架:“老太爷,要说话您就在外间等着吧,太夫人气不得。” 宋老太爷道:“不说了,和她没啥好说的!” 气都气够了! “巧了,老娘也和你没啥好说的。”宋慈指着外间,冷冷地威胁:“给我麻溜滚蛋,不然我就把你那个小狐狸精个扒皮了!”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宋慈眯眼。 宋老太爷气短,噎了半晌,才挥袖转身走出去:“老子不和你个凶婆娘计较!” 这才走出外间,听到宫嬷嬷劝话,而宋慈却道:“赶紧的,让人给我换一床被单帐子,全换了!个臭不要脸的,老娘把他当合作伙伴,他竟然想和我睡觉,混账!” 宋老太爷一个趔趄,扶着门框。 老太婆是嫌他嫌瘟疫似的了,不就躺了一下床,至于换床单? 第306章 第一次准备当婆婆 宋慈院子里的事,下人们不敢传,可几个主子却是知道的都知道的,听说老太爷闯进宋慈屋里又被宋慈赶了出去,不由都私下吐槽。 老太爷也太厚脸皮了! 一把年纪了,两人多年没同一个屋住,这忽然跑过去耍无赖,也怪不得老太太会把他轰出去。 不过吐槽归吐槽,却不敢说什么,更不会当着宋慈的面说什么,有些事情,作为儿子儿媳,也得装聋作哑。 宋慈自己么,更不当一回事,只是经此一事,她看宋老太爷就更烦了,天天盼着这老头赶紧的离府去浪,她实在不想看到他。 好在,宋老头即便是在府中,很很少到宋慈跟前晃,毕竟他又得了个新人,正新鲜着呢,再不然就出府去访友吃茶什么的。 只要宋老头不来跟前晃,宋慈就心情愉快笑口常开,尤其是在得知魏太夫人愿意为自家四郎保媒,并迅速跑了一趟沈家后传来的消息,就更愉快了。 “看来再走一次沈家,这亲就算是能定下了。”宋慈笑眯眯地对身边伺候的人说。 红柚等人一众丫鬟婆子都笑着屈膝恭贺:“恭喜太夫人,贺喜太夫人。” 宋慈道:“等你们四爷成了亲,也该办你们几个丫头的喜事了,可不能耽搁了你们几个小姑娘。” 红柚几个大丫鬟纷纷羞红了脸。 宫嬷嬷:“您就别取笑她们了,不然一个个羞得都不敢近身伺候您了。” “所以赶紧的给你们家太夫人带出些新人来,不然你们都成了媳妇子了,我这边可就真没人使唤了。”宋慈嗔笑。 “奴婢们就是成了媳妇子,也要在太夫人跟前伺候。”红袖带头表忠心。 宋慈:“那肯定了,我可离不得你们服侍。” 春晖堂一片愉悦气氛。 宫嬷嬷上了一盏茶,道:“魏太夫人也是上心,没想到这么快就走这一趟了。” “投桃报李,她是看着我帮她家秋曼寻了个如意郎君的份上,也就尽快做成这门亲事呗。”宋慈为儿子亲事有着落很是高兴,道:“沈夫人那边矜持,过上两天再去,也就应了。” 现在沈夫人说得考虑,那也是寻常女家该有的矜持,也是这整个京中所有勋贵人家惯会的伎俩。 “确是如此。” 宋慈又兴奋地道:“看来也该合计一下这聘礼了。宫嬷,这聘礼是个什么章程,你该晓得吧?对了,是不是要去打一对真的大雁才以示诚意?” 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啊,男方下聘,带一对真雁前去女方家,也是表示对亲事和女方的看重。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准备当婆婆呢! 宫嬷嬷刚要和她细说,却见红枣笑着前来禀报,颜举人的母亲和妹妹前来府中送节礼,还想给宋太夫人磕个头,要不要见? 对方只是平民,宋慈贵为一品诰命太夫人,身份贵重,完全可以不见的。 宋慈却想到自己好歹也牵了这个线,帮王秋曼看一看这婆婆姑子的为人也好,便道:“去传吧。” 宫嬷嬷:“老奴伺候您更衣。” 第307章 颜家母女 “民妇颜李氏携女拜见太夫人,太夫人吉祥如意,身体安康。” 正堂,颜举人的母亲李氏带着女儿颜子玉跪在地上,恭谨地向宋慈拜下去。 “颜太太不必多礼,红柚,快扶她们起身,上茶看座。”宋慈笑吟吟地抬头。 “多谢太夫人。” 也不必红柚带人去扶,颜子玉就扶着自己的母亲从地上站起来,也不敢四处乱看,只微微垂着头紧贴着李氏。 宋慈看着这母女俩,个子都不高,李氏穿一身半旧的暗红马面裙,梳着矮髻,髻发只插了一支桃木簪,双耳戴着银耳环。 而她闺女,十五六岁的年纪,脸容清秀,秀眉弯弯,穿着秋香色百褶裙,看得出是新做的,头发只编成辫子,用彩带扎着,双耳也是一对丁香耳环,并无多余的首饰。 很典型的民女打扮,很素淡,说句不好听的,宋慈院里的婆子丫鬟都比她们打扮得富贵。 红柚她们搬了两张圆凳让两人坐下,又上了茶,才侍立在一旁。 “早就听说颜举人家中有一个母亲和嫡妹,一直想见见是什么样的母亲能养出颜举人那样出色的后生,今儿得看,果然是家教端方,颜太太你真是教导有方。” 李氏有些拘谨,站起来福了一礼,道:“太夫人过誉了,民妇就是一个粗鄙的农妇,并没有什么见识,子笙能有今日,全赖了相爷提携。” “你不必自谦,那孩子若没考上举人,也就来不得京,又怎会拜入相府做门客?”宋慈笑着看向颜子玉,招手:“这是子笙妹妹吧,上来我瞧瞧。” 颜子玉紧张得手脚都无处安放,心咚咚直跳,走了过去,看宋慈眉目带笑,宛如邻家婆婆一样可亲,便放松了些,任她拉着手打量。 “叫什么名儿呀,今年几岁了,平日都在家做什么?” 内宅应酬三问,宋慈现在是驾轻就熟了。 颜子玉拘谨又乖巧的一一回话。 宋慈摸到她的手,有薄薄的茧子,心里一叹,道:“真是个好孩子,这都是平日里做刺绣做的?很辛苦吧?” 颜子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道:“不苦的,大哥读书才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颜举人考中进士,以后你们不必这么辛苦了。”宋慈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红柚,后者笑着把托盘端上前。 宋慈从托盘里拿了一支鎏金掐丝蝴蝶簪递给颜子玉,道:“小姑娘家家,别打扮得太素净,盘发的时候戴着。” 颜子玉一惊,连忙推辞:“太夫人,这太贵重了,民女不敢受。” 她从没见过这么贵重的首饰,更别说拥有了,不禁看向李氏。 李氏也起身帮着女儿推辞,她们来是给宋慈请安致谢的,本就是受人家的恩,哪里还敢接人家的东西? “不过是支蝴蝶簪,不值什么钱,你们来见我,我总要给孩子一个见面礼。”宋慈笑道:“颜举人是相府的门客,又成亲在即,以后两家免不了打交道,你们就别推辞了。” 第308章 结个好缘 宋慈深知花无百日红的道理,现在相府风光花团锦簇受人仰望,焉知以后呢? 而别看颜家如今只是有个举子,家底薄弱,可颜子笙是宋致远都看好的人,有他在,谁知道颜家以后是个什么光景? 就说宋家吧,当日穷困时,比颜家还不如呢,现在又是何等风光? 所以说,莫欺少年穷,说不准少年以后是你头顶上峰。 再说了,颜家母女目前看着也还算知礼懂分寸,没有好的家教,哪里教得出颜子笙那样的人才。 宋慈便是知道这个理,才和颜家结个好缘,说不准将来有用得上人家的地方呢,毕竟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卖个好,亏不了。 李氏见推辞不过,便示意女儿收下来,郑重的谢过宋慈,才重新坐下说话。 交谈间,得知她们这两日都是住在客栈里,也已经在西城买下了一个两进的小宅子,准备拾掇一下就搬进去过中秋节。 虽是个小宅子,可也已经倾了整个颜家之力,家中田产卖了不说,这些年攒下的东西也全变卖了,只剩了一点留给颜子笙娶妻下聘。 “那颜姑娘呢,还没定亲?”宋慈看向颜子玉。 李氏闻言有些黯然,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有些歉疚,道:“她哥中举后,上门提亲的也有不少,本想着在老家给她定个人家,但她哥说了,她年纪还不算太大,就想让她等一等。他若是考上了进士,能在京中寻个人家,哪也不至于以后没个照应。” 提到自己的亲事,颜子玉也不免羞红了脸。 宋慈倒没觉得颜家现实,这就是很典型的家中出个进士,家人跟着享受荣光的。 读书考科举为什么呀,学得文与武,货与帝王家? 这只是明面上的好听,对于寒门举子来说,读书考进士,就是为了改庭换面,为家族家人争荣光。 举人和进士,差的可不是一个层次,而举人的妹妹和进士的妹妹,同样也是差了不止一个层次,要是颜子笙争气,能进甲榜,那就更了不得了,颜子玉将来的婚事也会多些选择,以后姻亲的层次也高些,而不是只是些商贾或秀才。 现实么,很现实,可谁都不好鄙夷,啥,这很没文人风骨? 啊呸! 自己家里人吃没吃好嫁没嫁好的,你跟我讲文人风骨?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7节 “颜举人也是有远见,不过十六岁,确实还小,这姑娘年纪再长些,以后成亲生子,才不至于受太大的苦。”姑娘太早生子,危险指数太大了。 颜子玉听了这话,羞得都要把头垂到胸口上去了。 宋慈见状,也深知姑娘家脸皮薄,便不再拿她说话,话锋转到王秋曼上头。 李氏也有心打听王秋曼这人,虽说是相府保的媒,但到底是未来儿媳妇,打听一下为人处世总没错的,自己心里也好有个度。 宋慈倒也不会只说王秋曼的好,也说她的劣势,孤儿无助力,这就是她最大的劣势。 李氏却看得开,道:“只要这姑娘好,我们耕读农户人家,却是不怎看什么丧妇长女的说辞的。” 庄户人家,能娶上媳妇,已是阿弥陀佛,哪会看她是不是什么丧妇长女? 第309章 厚道 宋慈肯纡尊降贵见自己一个民妇,李氏心中感激,却也知道不能得寸进尺,和她说了老些话,就提出告退了。 “太夫人对我们颜家的恩情,民妇心里会一直记着,将来等我家笙儿成亲之时,太夫人若是不嫌弃,还请来喝两杯水酒才好。” 宋慈笑着道:“等那会老身这把老骨头若是争气,肯定是要去沾沾新人的喜气的。” 李氏心头一喜,又是郑重的拜下。 红柚把人送了出去,宫嬷嬷便让人取了李氏她们送来的节礼让宋慈观赏。 节礼并不算多贵重,都是一些特产山货,贵的是那母女俩亲自给宋慈绣的一幅绣屏。 那绣屏绣了一只仙鹤和祥云,寓意长寿,绣工精致,栩栩如生。 “听说是日夜赶出来的,该是得知您替颜举人保了一桩媒,就开始绣了,赶着进京来送与您。”宫嬷嬷笑着说。 宋慈抚摸着那仙鹤,啧啧称赞,心道古人的绣工,真的非常精致又细致,想到那李氏眼睛都不太好使,还有颜子玉手上薄薄的茧子,便道:“她们用心了。那李氏的眼睛用眼过度,有些不好,你让人包些菊花枸杞送给她们泡着喝,再准备些四时糕点,我们府中的月饼也送些,让她们也尝尝。” “老奴记着了。” “哦,宫里上月不是赐了两盒什么玉肌膏,也送一盒给颜姑娘吧,那小姑娘的手都生茧子了。” 宫嬷嬷揶揄:“那玉肌膏不过两盒,您赠她一盒,您舍得?” 宋慈总说自己皱纹多,如何这般,把玉肌膏当油膏往脸上擦,跟不要钱似的。 “中秋节不是也有宫宴吗,到时候我跟太后娘娘要去。”宋慈道。 宫嬷嬷失笑:“您现在倒不跟太后娘娘客气了。” 宋慈:“好歹我每月也给她养两天侄孙呢,要两盒玉肌膏有什么的。” 容老奴提醒一下,您那不是养,是玩! …… 云升客栈。 李氏和颜子玉把宋家的管事送走,回过头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有些无措。 “娘,咱们去送礼,怎的像是跟打了个秋风回来了,会不会对大哥不太好?”颜子玉忍不住问。 她们送去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人家回的礼,哪个不是好的? 还有太夫人特意赏的玉肌膏,听说是宫里的东西,多难得啊。 “你大哥说过宋相家是厚道人家,太夫人也是脸冷心热的,果然不假。”李氏叹道:“有些人发达了就瞧不上穷苦人,宋家却并不是。玉儿,咱们要记得这恩情才是。” “嗯。”颜子玉又拿出那支蝴蝶簪递过去:“娘,这支簪子您到时候戴着去魏家吧。” 李氏接过簪子看了又看,把它别在了她的辫子上,道:“这是姑娘家的东西,我戴着像什么,你以后盘发戴着,也留着当嫁妆。玉儿,为了这个家,苦了你。你放心,将来你出嫁,娘和你大哥,必定会给你凑全了嫁妆,不让你委屈的。” 颜子玉摇头道:“娘,都是一家人,女儿不苦的,大哥有出息,也是我的依靠。” “傻孩子。”李氏把她揽在怀里,欣慰的叹了一口气。 第310章 谁和谁天作之合? 八月里,定亲的人家有些多,就宋家这边,拜入相府的门客颜子笙已经和王秋曼正式定了亲,两家交换了婚书,如无意外,就是板上钉钉的准夫妻了。 王秋曼那边亲事一定,魏太夫人又记挂着给宋致钰保媒的事,又跑了一趟沈家,如宋慈所言,第二次上门,沈夫人就不再矜持,很爽快的应了亲事,只等择个好日子交换婚书。 宋慈得了回复,心头大石算是落了下来,这桩大事,总算是要解决了。 宋慈这边是半圆满了,可定北王府却是有些发愁。 也不知怎的,定北王寻女婿的标准一定要长得俊的的话传了出去,近日来,有不少相貌英俊的后生总是出现在定北王府附近,或是出现在牛盼儿面前。 定北王府的门槛,比前些阵子,宋相府家的还要热闹。 皇宫,养心殿。 楚帝看着龙卫传来的消息,呵了一声。 “朕察觉,这勋贵子女定亲,最是能看到众生相,瞧这些牛鬼蛇神,一个个的跟鬼节大开鬼门似的,都飘出来了。” 您能不这么形容吗,怪有画面感的。 “不都觉得东阳是个难缠的母夜叉男人婆吗?这些个兔崽子怎么又往前钻了?”楚帝看着那一叠名单挑眉。 周公公:“定北王府将来总是郡主继承的。” 楚帝笑容一敛,看着那些名单所代表的家族,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呵的笑了:“确实,定北王府将来是东阳的。” 和东阳成亲,生下的孩子,将来也是继承人啊。 而这些家族,哪家不是和后妃们息息相关的,和后妃相关,也就和皇子们相关。 楚帝有些不悦。 孩子大了,心思也多了。 他看起另一个消息,挑了挑眉:“宋相要和沈家结亲了?那个小子?” 周公公笑着道:“听说沈家夫人那边已经允了,两家就等择日交换婚书了。” “广陵付同知的千金?” “是的,那是沈夫人的姨甥女,听说太夫人觉得她身段不错,好生养。”周公公道。 楚帝刚呷了一口茶:“噗!” 周公公连忙递上绣着龙纹的帕子。 “好生养?”楚帝无语。 周公公笑言:“老人家么,不都是稀罕这个,多子多福。” 楚帝哼笑,意味深长地说:“多子多福,多子未必是福,你老了,还没死呢,他们就要瞪着你的东西了。” 周公公只当听不懂,不敢接这话题。 万幸的是,钦天监监正求见。 周公公微吁了一口气,回头得请司大人喝酒才行。 “宣。” 司大人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口呼万岁。 “平身,司大人求见所谓何事?” 司大人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子呈上,道:“回皇上的话,这是您让微臣合算的两个时辰八字。” 周公公走下台阶,接过那折子,呈到了楚帝手上。 “结果如何?”楚帝翻开。 司大人长揖:“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 周公公眉心一跳,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折子。 第311章 帝心难测 这一大清早的早朝,宋致远就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想,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发生,导致他早朝上心不在焉还开小差。 “宋相?” 楚帝看向宋致远,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殿门外。 今天太阳难道从西边出来的,宋相他竟然开小差了。 宋致远回过神,持着笏板道:“臣附议。” 二皇子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扑过去抱着宋致远亲上几口,稳了稳了。 其余几个皇子则是皱眉。 楚帝瞥了自家老二一眼,道:“那接待高丽使团就由老二领头,你可要做好东道主的本分,莫要丢了大庆的颜面。” 二皇子高声激动地道:“儿臣谨遵父皇之命。” 父皇终究是会记得他的,虽然给他赐的皇子妃母家不显,但这未必就不是好事,瞧,差事偏偏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众皇子心下鄙夷又嫉妒,看向二皇子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些许忌惮,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平日里老二跟鹌鹑似的,装得那叫一个敦厚老实人畜无害。 可眼下,不声不响的就拿下了接待使团来朝拜的差事。 哼,暴露了吧! 接待使团不算什么大好事,但几个皇子都尚未领差事,包括大皇子,成亲都快两年了,还只是近日在工部领个闲职罢了。 在未立太子的情况下,每个皇子都想多干些实事,干出成绩来,好让自己在群臣眼里多加点分,但也有机会才行啊。 接待使团,也是机会,连三皇子都想争,却偏偏落在了老二头上。 真是不甘! 楚帝把几个儿子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眼中神色莫名。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8节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 宋致远慢条斯理的走出殿门,隔老远看到沈清,想到两家将要结亲,唇角一勾,刚要走过去叨上两句,却见一个小公公快步走到沈清面前低语几句,两人一起走了。 那方向是…… 宋致远眉头皱起,手指忍不住摩挲起来。 “宋相爷。”二皇子上前,向他拱了拱手。 宋致远连忙避开,行了一礼:“二皇子。” “相爷曾有出使的经验,关于使团来朝,弘坤想要向相爷请教一二,不知可行?”二皇子十分谦逊。 宋致远淡淡一笑:“臣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相爷请。” 两人走远,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他们站在一块,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忌惮越发的浓厚。 老二他竟然这么顺利就巴上宋相爷,万一宋相被他拉到他那边的阵营去,依着父皇对他的信任,还有他们几个什么事? 几人想及此,越发的感觉跟吞了屎一样。 “咱们兄弟几个,许久没喝上一杯,大皇兄,不如到你府上叨扰一下?我也许久不吃大皇嫂的拿手好菜红烧狮子头了,都老想了。”四皇子笑着道。 三皇子也道:“我外祖父那边送了两坛三十年好酒,正好和两位皇兄皇弟一品。” 眼看着老二要领先他们在前,他们几个自然得抱成团拖着老二的脚步,至于私下怎么斗,那又是各凭本事。 大皇子自然清楚这道理,凭什么他一个皇长子还比不上一个母族几近没有的老二? 第312章 变故 忽悠完二皇子,宋致远从西华门离宫,看到前方不远的马车还有那爬上马车的身影,问:“那是沈家的马车?” 江福来看了一眼,恭敬地回道:“回相爷的话,正是呢。” 宋致远想要叫住沈清,却见对方的马车匆匆驶离,不禁眉心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宫门内的宫群,神色有些凝重。 “回府。” …… 沈家正堂,沈夫人正和付晴说着她的亲事。 “姨母也没料想你这丫头有这大福气,可见这人运到了,就挡都挡不住。”沈夫人笑眯眯地抚摸了一下付晴的脸蛋。 “晴儿,那宋四爷虽是个小纨绔,斗鸡遛狗无所不玩,但姨母都使人查明白了,他性子却是不坏,就是因着是老来幺子,自小就娇惯着长大,任性了些。可这京中的子弟一贯如此,也不必放在心上,就你表弟,不也是个任性的小纨绔?” 沈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其实呀,比起这许多的纨绔子,宋四爷可是好不止一个度,至少他身边如今还一个女人都没有,连个伺候的通房都没。你说论这洁身自好,满京中有几个纨绔子能做得到?” 付晴的脸羞得通红,头都快要垂到胸口上去了,轻轻的咬了咬唇,道:“姨母,晴儿知道好歹的。” “你是个好孩子,姨母盼着你好呢。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别听外头的人瞎说,这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是好是坏,还得自己处过了才知道,她们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才那样说。”沈夫人哼声道。 付晴心头一动,抿了抿唇,小声道:“姨母是说贞姐儿?” 沈夫人冷哼一声:“她一个,还有别的也是,你都不用听。且不说相府地位,就宋家的家风,哪不好的?莫说宋四爷现在还干干净净,就是他有通房都不怕,他娘是个通透和好的,就看她从没给儿子房里塞过人就知道了。就奔着这一点,哪个女人不愿意?晴儿,这女人呀,有个明理大度的婆婆,实在太幸福了。” 付晴点点头,这倒是个理。 沈夫人还欲再说,就听身边丫鬟说老爷过来了。 她有些诧异,才站起来,就见沈清满脸急色走进来。 付晴也站了起来,乖巧地向他行了一礼:“姨父。” 沈清见了她,神色有些莫名,扯了扯嘴角,笑道:“晴儿在呢。” “我陪姨母说说话,这便告辞了。”付晴行了一礼,退了出去,站在廊下,看着外头的四方天,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还晴着呢,天色怎么暗下来了? 哐当。 付晴心一跳,唰地转身,看向身后的正堂,脚一动,又顿下,咬了咬唇,转身离去。 沈夫人满脸惊惧的看着沈清,嘴唇哆嗦着:“老,老爷,这怎么会如此?咱们岂不是要得罪……” 沈清也是头痛,道:“夫人,现在可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而是只能顺应天意,咱们总不能逆天吧?” 沈夫人一屁股坐了下来,脸色煞白。 这人,果然不能太得意! 第313章 闺女,咱们抢亲吧! 定北王府。 定北王问起自家闺女的去向,又是在练武堂,眉头皱了下。 他换了一身闲服,这才缓步去了练武堂,只见他家闺女拿着长枪舞如游龙,那身姿,别提多矫健了。 定北王背着手,叹了一口气,这若是个男儿,那该多好? “爹,您下早朝了?”牛盼儿瞥见老爹,收了势,握着长枪走了过来。 定北王道:“早就下了,爹回京不过是为你的亲事,若不是为免落个嚣狂的名儿,我都懒得上朝听那些文臣扯皮,能听出耳油来。” 牛盼儿莞尔,是她爹的性子。 “倒是你,难得沐休,怎不外出玩儿,还在府中练武?”定北王道:“你也可以到处去逛逛呀。” 牛盼儿满脸嫌弃,说道:“去哪逛?您不是不晓得,您女儿对逛大街什么的没兴趣。而且,现在一出门,就有人能撞上我的马前,嚷着要我负责。” 拜她爹所赐,一句女婿要俊,近日就有不少英俊的后生出现在她面前搔首弄姿的,俊是俊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那个小倌楼的门坏了,小倌儿都一窝蜂的跑出来浪了。 定北王哈哈大笑,道:“那你可有瞧中哪家的?”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只要是你瞧中了,哪怕是个皇子,爹都能豁出这把老脸,跟皇上给你求来。” 牛盼儿摇头。 “真没有?”定北王说道:“这满京的勋贵子弟,就没一个入得你眼?盼儿,你老大不小了,总得选一个成亲呀。爹也一把年纪了,等抱外孙等了老久了。” 牛盼儿有些无奈,道:“爹,您应该明白,这不是我们选不选的问题,是……决定权,并不在我手中,甚至也不在您手。” 定北王脸色一变,唇抿起来,威严的气压嗖嗖外放,垂在身后的手更是捏成拳头,指骨咯咯作响。 牛盼儿见他色变,便把长枪扔回武器架子,挽着他的手故作轻松地笑道:“您也不必急,这婚,总会赐下来的,咱们等着便是了。” 定北王喉头滚动,厚唇翕动,好半晌才汇成一句:“盼儿,苦了你了。” 这就是身居高位手握大权的无奈之处,有时候儿女的婚事,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这有何苦?成亲和谁不是成啊,这男人么,熄了灯还不都一样?所以管他是谁,总归是那么个人。走,女儿陪您喝一盅去。” 定北王脚下一趔趄,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这丫头是不是待男人堆里太久,都染上臭男人的尿性了,说话这么豪横? “男人也有好歹的,这瞧不顺眼的,熄了灯可老膈应了。”定北王斜着她,故作不经意地道:“其实你之前带过来的那个小子瞧着挺顺眼的,挺干净,就是人家好像要定亲了。” 牛盼儿脚步一顿,笑着说:“回头我得挑份礼给太夫人。” 定北王一急:“爹看你和他也谈得来,他生得也俊,闺女,要不咱们抢亲吧?” 这酒是喝不成了,再喝,怕是要说把人给压寨了! 第314章 悔婚 “指望老四自己去打雁是不可能,就他那副弱鸡的样子,怕是弓箭都拉不开,还是让侍卫们去,不过为表诚意,他也得跟着一起去,好歹也算是出了力。” 宋慈笑呵呵的和宫嬷嬷说下聘礼的事,手往一旁的蜂蜜柚皮摸去,却摸了个空。 她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林箐朝自己露出个笑容,手指还摇了摇,神色哀怨道:“我才吃第二个。” 林箐淡定的把那碟子蜜饯拿走,道:“这阵子您吃了不少甜嘴的蜜饯,晚上还有两声咳嗽,我都是知道的。” 宋慈讪笑:“这不是喉咙干,才更需要吃点蜂蜜蜜饯润喉嘛。” “也不带您一天吃到晚,甜食进食太多,对您身子不太好。”林箐可不会随她任性。 宋慈嘀咕:“每天就吃那些没滋没味的东西,长命百岁也没意思呀。再说,我也不稀罕长命百岁,这吃不好,没盼头。” “说再多,也不能让您多吃。”林箐很是坚持。 这几个月来的相处,她算是发觉了,眼前这位,就是返老还童的老顽童,任性得很。 好吧,家庭医生不惯着,宋慈只得眼巴巴的看向宫嬷嬷她们寻求帮助。 宫嬷嬷只当没看到,笑着接上刚才她那个话题:“打大雁的事,还得尽快,老奴看八月里定亲的人家也挺多的。” 宋慈果然被转移了心思,很是认同的点头:“对对,不能让人都打了。” 有大雁去下聘,也是体面和好看,可大雁又岂是容易捉的? “太夫人,沈夫人来了。”红桃撩起帘子通报。 宋慈一愣,两家说好,过了中秋就定亲,她怎的眼下上门? “快快请进来。” 沈夫人是宋大夫人陪着进来的,在看到沈夫人那脸上并无什么喜色,反是一脸的苦大仇深又憔悴时,宋慈心头就是咯噔一下。 来者无笑,绝对没好料。 宋慈打起十二分精神,笑着招手:“才说起两孩子的事,你就来了,快过来坐。” 沈夫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道:“太夫人,我今儿来,实属无奈之举,您看……” 她看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人,欲言又止。 也不用宋慈开口,林箐就起身告辞,包括伺候的丫头,都退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了宋慈大夫人和宫嬷嬷这几个人。 宋大夫人也是一脸疑惑,心里咚咚乱跳,这会儿上门,又不是什么好脸色,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99节 我的个老天爷,沈家他敢! 宋大夫人秉住心神,下意识地挪到宋慈身边去,以防老太太受到刺激,有个啥不好的。 “沈夫人,您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这……” 噗通。 沈夫人直接跪了下来,一脸惭愧又内疚地道:“太夫人,我是要对不住您了。这门亲,咱们是做不成了,我这会来,是把这信物退还给您老的。” 她双手高举着那只宋慈送给付晴的翡翠玉镯。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宋慈盯着那玉镯,心中一万句卧槽,老娘成神算子了,这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悔婚呢这是! 第315章 跟妖精似的打回原形了 沈家上门悔婚,这刺激大了。 宋慈禁不住站了起来,这一个激动,头就有些发昏,身子微微的摇摇欲坠,可把一直注意着她的大夫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伸手扶着了。 宋大夫人可真觉得绝了,堂堂相府少爷,竟有被悔婚的一天,沈家他可真敢! “娘,您莫要激动也莫生气,身子骨最重要。”宋大夫人用力掺着她的手,吩咐宫嬷嬷:“赶紧去取一丸清心丸来服侍太夫人吃下。” 宫嬷嬷点头,转身就往里屋的柜子去拿常备的药丸。 “娘,您先坐着。”宋大夫人把宋慈扶到座位上坐下,目光冷厉地瞪了沈夫人一眼。 这要是宋慈有什么好歹,她就敢当场撕了这沈夫人。 沈夫人被瞪得身子一僵,也带着哭音哀求道:“太夫人,您可万万不能激动,您这要是有个不好,我就是千古罪人,万死不能辞其咎了。” “沈夫人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亲结不成也就罢了,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不好意思,我们宋家,可不会就此干休!”宋大夫人冷冷地道。 沈夫人也是心头发苦,道:“太夫人,相夫人,不是我们不想作这门亲,实在是,不敢逆了天意呀!” 要说到悔婚,沈夫人也是一腔的辛酸泪,都是悔婚,怎么就要沈家来当这个恶人,不让宋家来当呢?反正这亲也还没定下,只是换了信物,就让宋家来悔呗。 那位却偏偏让沈家来当这个恶人,宋太夫人没事也便罢,若有事,整个沈家都不够宋家报复的。 那位,那位就是欺负他们沈家是老实人,嘤嘤。 沈夫人心里怨,却是一时半会没想到,若是由宋家来悔婚,那付晴的名声,就真掉到泥地里成渣渣了! 宋慈已是被逼着吃了一丸清心丸,拼命吸了几口气,把心情平复下来。 没事的,不就是经典的悔婚梗么,有啥的,她能扛! 宋慈想要笑一下,很快又在心里骂去它的没事,好歹寻了个算是满意的儿媳妇,完成原身老太太交代下来的任务之一,眼下一句悔婚,就被逼打回原形了! 特么的,她是妖精遭遇金箍棒了吗?还打回原形! 宋慈在心里暴走吐槽,宋大夫人却已是从沈夫人的话里猜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微变。 “沈夫人是什么意思?逆天意?” 沈夫人声音压低,道:“没错,太夫人,大夫人,我们也是不得不而为啊,皇……说了两个小的八字不合,那我们还能说什么?” 宋大夫人和宋慈对视一眼。 八字不合,那就是假的,不过是个让两家退亲的说辞。 沈夫人并不认为自家姨甥女有什么厉害之处能让那位记挂的,沈家都没这个荣耀呢,唯一的就是,那位是盯上了宋致钰,对他的亲事另有安排,所以才把她家老爷叫了去。 沈夫人能想到的,宋大夫人这当了多年贵女和贵夫人的自然不会想不到,当下便有些凝重。 难道小叔的亲事,皇上有别的安排? 第316章 崽,你想搞大事么! 宋致远一回府就被请到了春晖堂,在前去春晖堂的路上,他便已经知悉沈家悔婚了。 果然,那之前在早朝上的不详预感是真的。 唉。 才步入春晖堂,原本会看到六神无主的老母亲,可老人家却是分外淡定,倒是他的夫人,脸色难看又凝重。 宋致远挑了挑眉。 “相爷。”宋大夫人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他,自己则是站在一旁。 “娘。”宋致远先向宋慈行了一礼,才坐下来。 宫嬷嬷带着人送上茶,又领着人走出去,自己守在房门前,不让旁的下人靠近。 宋慈道:“你四弟的事,都知道了吧?” “江福来已经禀了我。”宋致远把念珠拿出来放在手中盘着,道:“娘,既这亲做不成,那就作罢,四郎的亲事暂时也不必再寻摸。” 宋大夫人:“相爷,四弟的亲事,难道真的是皇……有安排?” 宋致远一叹:“怕是如此了。” 宋慈皱眉:“是拿他去联姻?” 宋致远露了个苦笑,默认下来。 宋家呀,是逃不了这个命了,只能对宋家的未来重新部署了。 “对象会是谁啊?”宋大夫人呐呐的说。 宋致远心里已然有了个猜想,但圣旨一天没下,他都不好说破,便道:“不管是谁,终归是有这么一回事。顾氏你让下头的人嘴巴闭严些,若有道闲话的一律禁了。和沈家这亲,胜在只是交换了信物也还没正式定亲,若然外头有话传出来,你晓得怎么应对。” 宋大夫人一凛,道:“你放心,我们两家,只是礼尚往来走动了下,定亲什么的都是误会。” 悔婚这样的事,不是什么新鲜事,多的是人家定了亲又毁婚的,宋家和沈家,还没正式定亲,完全可以说是误会。 宋致远满意地点头,道:“你先下去处理吧,我陪娘说说话。” 宋大夫人知道他是想和宋慈说私房话,便行礼告退。 宋慈见儿媳走了,就道:“特意支开你媳妇,是有什么话与我说?” “娘,您要有个心理准备,儿以为,皇上怕是想把四郎定给东阳郡主。”宋致远的声音压得极低。 宋慈眼睛一亮,是盼儿? 这儿媳好,她喜欢哎。 宋致远看她双眼亮堂的跟油灯似的,不由苦笑,道:“娘,儿子知道您喜欢东阳郡主,也不必表现这么明显吧?” “娘就是意外。”宋慈简直想偷笑,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问:“你以为的,有几成?皇帝老儿真想为四郎和盼儿赐婚?” “起码有七八成。”宋致远轻声道:“礼部拟了好几个名单上去,皇上一直压着不发,最重要一点,皇上让钦天监合了四郎和郡主的八字。” 宋慈眼睛瞪得浑圆,捂着嘴掩住惊呼,声音越发的低不可闻:“老大,你连钦天监都有自己人?” 天啦噜,她这人精儿子是想搞大事啊,处处安插人搞特务。 看娘把这楼歪的,问题的重点是他有没自己人吗?是您老的幺心肝,就要被入赘了! 第317章 去他的,不藏拙了 宋慈窃喜之后是恢复冷静,她可是记得,人精儿子之前给她科普的厉害关系呢。 “大郎是担心万一真如你所言,咱们宋家就成夹芯板了?” 宋致远点点头,眼中有一丝忧虑划过:“皇上现在的心思是一天比一天难猜。娘,花无百日红,我也怕有一天我们会是被忌惮的那一方。” 一个家族一旦被皇权所忌惮,那就如同走钢丝,错一步都会抄家灭族。 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他不必去亲身体会,也能感受到。 “帝心难测,娘就不负责的说一句,不要去猜,皇指你去哪,就向哪吧。”宋慈迟疑了一下,道:“其实现在还不至于会发生你所担忧的事,毕竟太后娘娘也在,过去的情分也还在。与其担心现在,还不如担心下一任。” “娘!”宋致远脸色一凝。 宋慈指了指天,声音极低:“现在,皇上要用宋家,就不会动咱家,反而会给咱们许多的便利,只要运用得当,难道咱们就不能见缝插针的挣落属于自己的力量?” “说实在话,宋家如今红火,很大一个原因是靠着和皇上他们的情分,只要太后皇上念着这情,宋家就会稳。可不是谁都是皇上,下一任的帝君,和咱们可没那种共患难的情分,到时候才该担忧呢!” 宋致远有些讶异,深深的看了老娘一眼。 “一朝天子一朝臣,范家就是模板,老娘觉得,咱们宋家以后的情形就和他们一样。所以大郎,不要想太多皇上的用意,瞻前顾后的,在皇上用咱的时间里,你还是着重发展和壮大家族的实力。引上位者忌惮,那也是因为有被忌惮的实力不是?可咱们现在有什么呀?” 宋致远一震,确实,他们宋家只是崛起的二十多年新贵,比起那些百年世家,有什么值得忌惮的? “再说四郎的亲事吧,之前你紧着要给他定亲,我不好驳你,现在这亲事黄了,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宋慈顾不得藏拙,道:“依我看,哪怕四郎指给郡主做郡马,也不必慌,四郎他与其说是夹芯板,不如说他是皇上放在定北王府的吉祥物。” “吉祥物?” “你四弟能做什么呀?文不成武不就的,和郡主成亲,他是能当探子还是当将军?都不能,他最大的作用就是和郡主生猴子!哦,生孩子!” 噗! 宋致远有些无语,道:“您这话若让老四听见了,他怕是要暴走!” “我还说错他了?”宋慈呵的笑了,道:“正是因为他作用只有这个,才会更让皇上放心,你要知道,哪怕他们生下孩子,那孩子要长大,也要十数年之久呢!” “还有定北王府,他们需要一个郡马,需要生下一代,皇上给了,定北王总没话说了吧?只要定北王他们没有反心,那就会满意这人选,毕竟这郡马文武不成,不会搞事儿啊。大郎,定北王府就不想长盛不衰吗?真想交权吗?这个吉祥物指到王府,那也是双方的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宋致远怔住,拇指和手指摩挲着。 这一点,他倒没想过。 第318章 老娘她是个老人精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0节 宋致远自问博学,可此刻听了宋慈的一番话,莫名的就有了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认知。 而这个认知,是他那个没读过书没啥见识的老母亲带来的。 宋致远:“今儿听娘一番话,颇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娘真是睿智之人。” 噗! 宋慈干笑两声,道:“你这是拍马屁拍到马头上了,你老娘又没读过书,识的字还是你教的,何来睿智一说?” “您虽没读过书,可您看事儿很通透。” 宋慈心中警惕,道:“你这是身在局中才看不全,我这不是局外人吗?还有,那个啥不是有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哪怕是个小儿,他偶然说过的话也会令人有另一番见解啊!” 宋致远轻笑:“确是如此。” 宋慈:“那啥,其实我都是瞎说,经不住考究,你还是得琢磨一下我说得对不对?你也知道,你老娘我就是个粗俗的,说不出几个所以然的。” “大俗即大雅,娘您尽可不必妄自菲薄。”宋致远拉过她的手,看她手上布着的皱纹,道:“人人都说娘粗鄙,可儿觉得,您才是儿子的第一个先生。您小时教下的话,看着粗俗,却处处透着为人处世的大道理。娘,儿子能成就今日,全赖您的悉心教导。” 他从来不觉得娘粗鄙没见识,今儿反觉得她老人家是个老人精,低调罢了。 宋慈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哎妈呀,儒雅相爷说起这暖心的话,真叫人感动得一塌糊涂,心窝子暖又酸。 宋慈:“你就别给你老娘戴高帽子了,我和你老子都没建树,你有今日,全是你自己拼搏而来。大郎,你记住,咱们人呐,都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得,这一感动,霸王别姬的台词都冒出来了。 忽然这么会说,人精儿子不会把自己当成妖怪吧! 宋致远点头,他是读书人,也身居高位,倒不会想到自家老娘换了芯子,不那啥么,子不语怪力乱神,他怎会往那方向想。 “依娘所言,若皇上真有此意,您是不在意了?”宋致远说回四郎的亲事。 宋慈笑着说:“这轮不到我们在意,宋家不可能逆旨不是么?” 宋致远提醒她:“您要知道,定北王府只有一个郡主,四郎成为郡马,等同入赘,以后生的孩子应该也是姓牛。” “孩子姓什么,不都是他的孩子。” 亏得眼下的老太太是穿过来的宋慈,换了原身,怕是会郁闷。 宋致远听了这话,叹道:“看来您是真的喜欢东阳郡主。” “盼儿是个好姑娘,说实在话,能娶到她,也是四郎的福气。”宋慈一笑:“不过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圣旨未下,都只是我们自己的猜测。” “确是如此,娘您只当没听过这话就行,四郎那边,更不必说,只和他说亲事有变便是。” 和皇上有点情分不假,可也轮不到他们胡乱猜测圣心,情分再要好,当皇帝的,也不希望臣子把他的心思一摸一个准。 宋慈自然知道,等宋致远走了,便把小儿子叫来告知和付晴的亲事作罢,原因是八字不合! 宋致钰懵了,什么八字不合,全是假的,真相就是—— 他,宋玉郎,被悔婚了! 第319章 大丈夫何患无妻? 中秋将至,京城的大街处处都张灯结彩,挂灯笼设灯谜,以准备迎接中秋之夜百姓游玩。 牛盼儿骑着马慢悠悠的在街上走,饶有兴致地看着街上的灯棚,道:“京中确实比东北要繁荣许多,怪不得这么多人拼了命都想回到京中任职。” 袁一策马走在她身边,不以为然地道:“以属下认为,还是东北好,起码跑个马都不用那么多的顾忌。” 牛盼儿轻笑。 京中勋贵多,规矩也多,随心所欲不是不可以,但却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毕竟这是在天子脚下。 “靠,宋老四你敢打我脸!” “你嘴那么臭,我打你脸怎么了,爷还要撕了你那臭嘴呢!” “我说的不是事实?你就是被人毁婚了!” 牛盼儿看着里面的人,有些奇怪地看向袁一:“怎么回事?被毁婚?” 袁一道:“听说宋四爷和沈家那位表小姐的亲做不成了。” 宋致钰和付晴的亲事,虽然没有作实,但两家想要结亲,却是瞒不住的,忽然做不成,同样也瞒不住。 这不,有些人知道了,便取笑宋致钰呗。 牛盼儿眉一挑,跳下马,往巷里走去。 宋致钰还想抡拳头去揍他对面的人,牛盼儿重重的咳了一声。 “你们在这做什么?本郡主看到五城兵马司的巡过来了。” 几人回过头来,见是威风凛凛还戴配剑的东阳郡主,顿时脖子一缩,行了一礼后作鸟兽散。 宋致钰也想跑,被男人婆逮住聚众斗殴,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得跑。 “你的嘴角都破皮了,不处理一下,太夫人见了,怕是要念叨。”牛盼儿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指着他的嘴角。 宋致钰下意识地摸向嘴角,呲牙咧嘴的哎哟一声:“那个臭小子,把我俊美的脸都毁了,回头我饶不了他。” 水云涧茶馆。 “哎哎,轻点,四喜你这手贼重,是要把爷往死里戳啊。” 四喜顶着一张红一块青一块的脸道:“四爷,不疼长不住记性奴早劝过了,您又何必和那破落户较劲。” “我这不是和他较劲,我是跟他讲道理。”宋致钰哼道。 牛盼儿捧着茶啜饮,闻言笑着揶揄:“用拳头讲道理?还打不赢?” “哪里不赢了,要不是你来了,看我揍不死他!”宋致钰哼了一声。 四喜已经给他上好药,站在一旁。 牛盼儿道:“被毁婚而已,也不必恼羞成怒和人干架,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就别伤心了。” “我伤心?”宋致钰指着自己瞪眼:“你那只眼看出我伤心了?我堂堂宋四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翩翩贵公子,家世有担当,实打实的名门佳婿,就这样放弃了,该伤心的,是女家才对吧!” 噗嗤。 牛盼儿笑了出来,眼睛都弯了。 “你笑什么,我还说错了?”宋致钰鼓起双腮。 牛盼儿:“你没说错。”就是我没见过一个人可以自恋自夸到这个程度。 “用我娘的话说,我那是自信心爆棚,就我这样的矜贵公子,不愁媳妇。倒是你,我真替你发愁……” 唰! “大胆!”袁一的剑唰地出鞘,横在了宋致钰跟前。 第320章 感动都是浮云 宋致钰和四喜抱着瑟瑟发抖,小手指指着袁一,哆哆嗦嗦地道:“那,那个,我说,这这老多人看到我们一起进来的。你砍我,你也跑不了!” 袁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怕什么,我这有化尸水,一下子就化了,保管谁都寻不着。” 宋致钰瞪大双眼,俊脸发白。 化,化尸水? 这魔鬼吧,还随身携带化尸水,果然是煞神,好可怕。 牛盼儿看宋致钰脸都白了,笑道:“行了,你吓他做什么,这还是个孩子。” 袁一哼了一声:“他侮辱郡主。” “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宋致钰立即辩驳:“我哪有侮辱她,你含血喷人,欲加之罪!” 袁一张口,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你嘴上没说,心里讲了。” 宋致钰呵呵冷笑:“今儿明白了,何为一山还比一山高,论无耻,袁侍卫比我更胜一筹啊呜呜呜。” 四喜捂着他的嘴,向袁一赔笑:“袁侍卫,郡主,我家四爷被悔婚,心情不痛快,他不是认真的,他口出狂言,失心疯呢!” 我的爷哎,可快住口吧,刀剑不长眼,不怕对方抹咱脖子,就怕对方冲动之下抹咱脖子啊。 袁一鄙夷地翻了个白眼,把剑插回剑鞘。 牛盼儿道:“放开他吧,袁一逗你们玩呢,他就喜欢逗小孩!” 重新坐了下来,牛盼儿把一杯茶递过去,宋致钰接过,对袁一做了个鬼脸。 去他的逗小孩,都要成亲的人了小什么孩?熊孩吧这是! 宋致钰喝了茶,道:“那个,我不是有心的哈,你是堂堂大郡主,位列一品,好比公主一样,定是不愁嫁的。” “那是。玉郎风度翩翩,亦是不愁。”牛盼儿笑着说。 宋致钰点头:“我定是不愁的,天下女子多的是,我长的俊家世也可以,哪愁没媳妇了!我和那位姑娘的亲事不成,那必定是我前世不是她的埋骨之人,只是路过时给她披了一件衣服,所以今生遇一场还前世的恩。” “埋骨人?玉郎这话倒是新鲜。”牛盼儿有些意外。 宋致钰笑着说:“我娘说的,这是佛教故事。” 他把那夫妻彼此成就姻缘的故事说了一遍。 “太夫人看事儿很通透。”牛盼儿由衷地道。 宋致钰难得露出正经的表情,点头应和:“我娘是天下最好的娘,虽然她没识几个字,可她什么都懂。其实她也不必拿这些劝我,悔婚有什么呀,我也不太想成亲。我和张大胆干架,只是不想听他添油加醋妄加议论。” “可你听进去了!” “我娘的话自然要听,所以啊,你也不用愁,你总会遇到你前世的埋骨人的,等着就是了。” “好。” “不过我这要是在我娘面前不作出伤心的样子,就从她手里骗不来银子出来有借口耍了!”宋致钰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腰间钱袋子:“看你今日陪我上药的份上,这茶钱,我请了,哎呀,水云涧老贵了!” 感动什么的,其实都是浮云,感不了几个息。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1节 第321章 姨娘请见 中秋佳节,皇宫赐宴,宋慈自然也是在邀之列,然而中秋前夕一晚,她多吃了两只螃蟹又吃了菊酒,夜半就闹起来肚子,很惨淡的成了厕霸,还惊动了一大家子。 宫宴是去不了了,宋慈只能让大儿媳替她告假。 宋大夫人担心宋慈的身体,本也想告假,被宋慈拦着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吃上两副药就行了,有林箐在呢,哪用你们守着?相府总不能一个女眷都不去。”宋慈摆摆手。 宋大夫人问过林箐,确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再坚持,自己进宫参宴。 林箐亲自熬了药捧上来,看宋慈满脸嫌弃着皱眉,嗔道:“现在您可知道管不住嘴的下场了吧,看您以后还敢不敢了!” “你快别说了,那么肥美的一篓子螃蟹,我却不能再品,我这心窝里正一抽一抽的疼呢,你还给我扎刀。”宋慈郁闷地道。 林箐:“没事的,我们吃,您看着就行。” 宋慈瞪眼:“你这是人话吗?怕不是魔鬼吧!” 林箐莞尔:“还不是跟您学的。来,把药喝了,蜜饯允您吃两颗。” 宋慈叹气:“唉,躲不过,终是躲不过。” 一屋子的人都被逗得发笑,只能凑上来说笑逗趣。 宫宴去不得,宋慈也闲不住,把家里的孩子们都叫了来,让他们都出些灯谜设奖品挂在荔园,猜中了谁的,谁自己发奖品。 孩子们觉得挺新鲜有趣,纷纷下去绞尽脑汁,写灯谜,又标上奖品。 宋慈自己也写了几个灯谜,林箐等人也跟风,写了几个,还动摇丫头婆子们也想,当然了,她们的奖品估计就是些小玩意,可齐齐参与,那也是有趣。 这一整下来,也有不少灯谜可供猜玩了。 除此外,宋慈又让底下的人裁定一些白色宣纸和竹篾,准备晚上做孔明灯玩。 这就是宋慈,总能找到乐子。 “太夫人,水姨娘和梅姨娘在院外,听说您病了,想来服侍您,也想要给您请个安磕头。”红柚禀道。 宋慈眉头皱了一下:“不是说了,不用她们来服侍和立什么规矩?” 原身老太太都不待见这些‘情敌’,自己就更没必要给什么好脸面了。 “那奴婢打发了她们去?” “打发了吧,我这里不用她们伺候。”宋慈挥手。 红柚脆声应下,刚走到门口,又被宋慈叫住了。 宋慈想了下,道:“慢着,还是让她们进来吧。” 红柚有些讶异,却没多想,很快出去,领着两个姨娘走了进来。 梅姨娘有些意外,太夫人竟然会见她们,而水姨娘则是有些忐忑和紧张,这是她入府来第二次见宋慈。 “贱妾给太夫人请安,太夫人吉祥万安。”梅姨娘款款的给宋慈福身请安。 水姨娘有样学样,也款款的屈膝福身请安,微垂着头,声音柔得滴水。 “都不用多礼了,起身吧。”宋慈歪在迎枕上,懒懒的抬了抬手,视线落在水怜儿身上。 倒是学乖了,不穿白了,穿了青色,盈盈如水,在相府养了几天,越发的妩媚水灵。 啧,她都羡慕白面包子这艳福了! 第322章 给姨娘的任务 男人好艳福,尤其古时的男人,侍妾一个接一个的抬,还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一心只管自己爽就对了。 就跟宋白面包一样。 宋慈哼了一声,狗男人。 梅姨娘和水姨娘听到这一声冷哼,吓得身子一抖,差点就要跪下来。 “太夫人,今日中秋,贱妾给您做了一双软鞋,祝您身体安康。”梅姨娘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拿过一双鞋子双手递上。 宋慈挑眉,给她做鞋了? 倒是识相。 她看向宫嬷嬷,后者上前接过梅姨娘的鞋拿到宋慈面前。 宋慈接过翻来覆去的看了下,是居家穿的绣花鞋,软的,鞋面用绸缎所做,上面绣着福字纹的图案,做工十分精细。 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慈看着梅姨娘温声道:“做得挺不错,你挺用心。” 梅姨娘心头一喜,有些激动地道:“贱妾日日牵挂着太夫人,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想着您在家中要穿得舒服些,便是做了这么一双鞋,您不嫌弃就好。” 这讨好的拍马屁,宋慈听得差点起鸡皮,勾了勾唇,道:“你有心了。” 梅姨娘有些羞涩,道:“不过一双鞋子,不值一提的。” 水姨娘见状,也款款的上前举起一条抹额,道:“太夫人,贱妾也给您做了一条抹额,盼您长寿如意。” 宫嬷嬷又拿过,扫了一眼,针脚细密,绣工极是出色。 宋慈一看抹额,就觉得想哭。 抹额这东西,尤其是颜色深沉的布帛织锦,见了就提醒自己,她是个老太婆,嘤嘤。 “你也不错。”宋慈也夸了一句。 水姨娘松了一口气,柔声道:“贱妾不知太夫人喜欢什么,您若吩咐,贱妾定给您做来。” “这些东西,都有丫鬟们婆子做,你们的手呀,养着就好,免得老太爷瞧着粗了不喜。”宋慈道。 两人脸上一僵,有些无措。 “我是个粗鄙的老妇人,说话就是直来直去的,就不跟你们转弯抹角了。”宋慈看着二人,说道:“我不喜侍妾在跟前服侍,所以从不让你们前来,不是对你们有意见,是不想。你们的本分,就是伺候好老太爷。” “伺候好男人,也是要讲技术的,不是事事顺着他就行了。做娇花的同时也要做解语花,要懂事明理,不能任着他胡来。尤其是你们当姨娘的,现在还年轻没什么,可年老色衰的时候呢?你们也没个子女傍身,男人厌了你们又抬了新人,你们可怎么办?” 两人脸色一白,捏紧了手帕。 “所以做姨娘,也要做有本事的姨娘,能把男人拴在自己身边,就是本事,让自己成为他最后一个女人,更是本事,你们说呢?” 梅姨娘她们都懵了。 怎么听着太夫人这意思,是要把老太爷给推给她们似的。 “坚守阵营,共同对敌,把老太爷紧紧拴在你们身边,不让外面的妖艳贱货给迷了去,莫让他在外胡来,就是太夫人我给你们的任务。”宋慈看着两人,道:“如此一来,哪怕你们没有子女傍身,将来宋家也会养你们终老,吃喝不愁,这是我宋慈许的承诺!” 第323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正室 宋慈倒不是圣母心大发慈悲,看着姨娘可怜所以给她们指条明路了。 呸,可怜是不可能可怜的,锦衣玉食,奴婢环拥,背靠相府,只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哪里可怜? 点醒她们,完全是因为觉得宋白面包不靠谱,虽然他很悲壮的喝下了绝子药,以后断然不可能有什么婆娘带着球来认爹,可一个接一个的女人往府里带,整得相府乌烟瘴气,这是她不能忍的。 所以,她给这两人这么个任务,是明路,也是互利,毕竟没有子女的她们,终其一生,就只能做一朵莬丝花,紧紧依附着宋白面包和相府,年老色衰才下车,那真是太悲惨了。 宋慈盼着这两人成为姨娘战斗机,好好拿捏着宋老太爷,不被别的妖艳贱货给迷惑了,那自己的地位也就稳了,没有第四五六个女人,只她们两个,就是老了也不怕被分薄了疼爱,不香吗? 至于这战斗机会不会转过头把她这个正室拉下来,那绝对不能够啊! 就宋慈这年纪,背靠那么多大靠山,抱着那么多的粗大腿,都还能被人拉下来,那就趁早去喝了孟婆的那碗销魂汤,重新投个胎好好做人吧,免得丢人现眼! 综合总总,宋慈就点着两个娇花战斗,好好服侍老太爷,该劝则劝,该柔则柔,把人看住了,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就没了。 虽然两个姨娘未必就那么能耐,真能让花心的老太爷只有她们,可万一真成了姨娘战斗机呢? 怎么着,都不亏不是! 想及此,宋慈的笑容越发的温厚,对二人说道:“怎么伺候好男人,回头我让宫嬷嬷送些好货给你们,可着劲儿哄他开心。就有一点,不能纵欲过度,把他身体掏空了,要知道,他年纪不小了,可禁不住胡来,你们也得学着什么是欲擒故纵。所以这平日里的汤汤水水,你们也学着煲给他补身。” 梅姨娘和水姨娘听到这样又猛又劲的虎狼之词,那是双颊红得似要滴血,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我的个老天爷,原来你是这样的正室老太太! “总之我的话就在这了,老太爷活得越长久,你们的地位就越有保证,明白?” 两人呐呐的屈膝:“贱妾明白。” 宋慈这才满意地让她们下去。 梅姨娘两人回到院子,还沉浸在宋慈的一番‘指导’里头回不过神来。 “梅姐姐,你说太夫人她是几个意思?”水姨娘柔柔地问。 梅姨娘道:“我也不明白,你说真有这么大方的正室吗?” 她这话才落,宫嬷嬷就送来了些所谓的好货,好家伙,除了那啥图二十四式,还有些让人充满遐想鼻血长流的薄纱‘睡衣’。 太叫人脸红耳赤了! 水姨娘更是羞得脸上欲裂,一脸无措地看着梅姨娘,怎么办? 梅姨娘却想着宋慈的话,咬着后槽牙道:“水妹妹,太夫人说得对,正室我们是没指望,可老太爷的最后一个女人,咱们大可以当啊!不让别的人进门,也是我们的保障不是?” 从今儿起,她们得共同对敌了,一切想近老太爷身的都是想取她们而代之的仇敌! 第324章 四处点火的老太爷 天色渐暗,相府已是处处点亮了红灯笼,使得整个相府多了几丝节日的气氛。 除去宋致远携夫人参加中秋宫宴外,相府里的大小主子一个不落的全聚在了春晖堂准备家宴,若是宋老太爷不作妖的话,宋慈认为,这团圆饭还是很愉快的。 偏偏某人要找骂。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2节 “你要是心疼你两个小老婆,那你就到她们院落里吃团圆饭去,我就没见过,大过节的,两个姨娘还能上主屋和正室同台吃饭的。就你个糟老头,是觉得咱家格调小呀,还是咱家大小一家亲呀?”宋慈啪的把筷子拍在桌面上。 宋老太爷气得要命,老太婆就是在儿子媳妇孙子面前也不给他好脸。 “都是一家人……” 宋慈:“在我春晖堂,能坐在这里吃饭的,就是我的一家人。老头子,咱们宋家,可不是当年在地里刨地的宋家,你儿子是当朝相爷,你没建树也就罢了,也不能让人笑话他家里没规矩呀。” “你,你!” 宋慈咧嘴一笑:“别你啊我的,你是他老子,应该心疼儿子而不是给他添堵不是?来,干了这杯酒,吃饭。” 江氏见状撞了撞宋致诚的手肘。 宋致诚站起来,笑着举起酒杯道:“爹,今日秋节,儿子祝您老当益壮,身体康健。您老还不晓得吧,我又快要当爹了。” 江氏羞红了脸,嗔他一眼。 宋老太爷看儿子出面,也就顺着下了这台阶,道:“嗯,你们不错,给咱家开枝散叶。来,这玉佩赏你媳妇,爹祝你们再生个大胖小子。” 他随手摘下腰间挂着的绿水玉佩,递给了宋致诚。 宋致诚和江氏却是笑脸微僵,可以换个祝词吗?他们盼的是香软的闺女啊。 “谢谢爹。” 不管怎样,宋致诚还是高高兴兴的接了过来,给了江氏。 江氏也起身向公爹福了一礼,随手就把玉佩别到了腰间。 另一旁的鲁氏看着容光焕发的她,心中酸涩不已。 “老三家的怎的瞧着清减了不少?可是回府了不习惯,若是缺了什么,跟你大嫂他们要就是了。”宋老太爷看到鲁氏的脸,关切的问了一句。 鲁氏连忙解释:“爹,大嫂对儿媳很是照顾,院里也不缺什么,我这清减,也只是之前苦夏才如此。” “那就好。”宋老太爷道:“老三在山西那边一个人也是孤寂,你这当媳妇的,也要时常去信,寻两个妥帖的人照顾他起居才好。” 鲁氏的笑容一下子僵了,心中腾地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还需要她寻吗,他早就已经有了妥帖人了。 宋老太爷浑然不知自己四处点火得罪了人,还想再说,宋慈就啪的把碗一放,道:“还吃不吃了,话这么多,烦不烦。” 大人不吭声,小的也缩着脖子,对视一眼,心想祖母和祖父不对付啊,处处对着干。 宋老太爷则是脸色发绿,很想扔了筷子,可瞥到宋慈那瞪眼沉着脸的样子,不知怎的想到过去被支配的日子,道:“又不是饿死鬼投胎,急个啥,和孩子们说几句话都不成了!” 心里却是想,过了节就回庄子,懒得看老太婆张牙舞爪的嘴脸! 第325章 宫宴:搅事儿的来了 宋老太爷吃了几口饭菜,就说吃饱了,转头就去姨娘们的院子,临出门之前,他还特意看了宋慈一眼,见她没有半点留恋的样子,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众人也都看着宋慈,祖父这样,不是打她老人家的脸吗,要发作了吧! 宋慈却是笑吟吟地吩咐宫嬷嬷:“赏两盅桂花酒去梅姨娘她们那边,再蒸几只螃蟹,上点月饼,也赏个景儿。” 大度还是祖母大度。 宋老太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宋慈心里才不待见白面包呢,招呼儿媳儿子孙子们:“吃,你们多吃点,把我那份也吃了,一会吃饱了咱们就猜灯谜去。” “娘,我可是约了我的那些个朋友们上街去游玩猜灯谜的。”宋致钰连忙道。 宋慈黑了脸:“一家子团圆的日子,就不能待在家?” 宋致钰露出黯然伤神的样子:“他们也是看我被悔婚,就寻思着找点乐子让我散散心。” 想说你别给我装,老娘演戏多年,知道你是戏精上身。 可孙子们却开口求情:“祖母,让四叔去吧,免得憋出病来,我们陪着您就行了。” 宋慈:“你们倒是和你们四叔要好,这我不让去,岂不就是坏人了?” “祖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宋令洲大声道。 宋慈立即眉开眼笑:“哎,我们洲儿真会说话。来,祖母给你加鸡腿。” 她把一只大鸡腿夹到空碗里,让丫鬟拿过去。 宋令洲笑眯眯地谢了:“祖母真疼洲儿,一会儿我猜到的灯谜奖品都孝敬给祖母。” “好,那我就等着了。” 众孙辈纷纷瞪向宋令洲,就你会玩孝顺,我们不孝敬,都显得我们不孝。 春晖堂一派欢声笑语。 皇宫内,同样觥筹交错,丝竹声交错,舞姬在殿内旋转舞动。 楚帝看向定北王,问:“东阳那丫头怎的就不进宫来参宴?” 定北王回道:“回皇上的话,那丫头说宫宴没啥意思,规矩多还吃不饱,干脆就自个在家和侍卫们开宴了。” 众百官:您可真敢说。 楚帝听了却不见生气,反而哈哈一笑:“东阳还是那副爽朗的脾性,不愧是朕的英武将军。” “就一个粗鄙无状的野丫头,皇上不嫌弃她就好,就她这脾性,老臣将来都不知哪个儿郎受得了她。”定北王故作愁苦地道:“老臣每每想到这丫头的亲事,就愁得睡不着觉,都不敢去老妻牌位面前多叨叨了。您瞧瞧,老臣的白发是不是又多了几丝?那都是愁的。” 楚帝心想你白发多不多不好数,就知道朕说一句你说十句。 “定北王也不必发愁,今日百官赐宴,在场这么多官员,家中指定有那么一两个长得俊的,你说看上了哪家的俊才,朕给英武将军赐个婚?” 左首席下正慢条斯理的品着菊酒的宋致远喝酒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喝了下去,心却绷了起来。 “依老臣所言,眼下就有一个合适的。”范相忽地开口。 百官:来了,搅事儿的来了! 第326章 闲得蛋疼也不能教人抢亲 宫中赐宴,百官吃宴就吃个寂寞无聊和荣耀,看歌舞也是无聊,哪比得上看敌对阵营开撕有趣? 在座的官员,哪个不是心中有成算的,一看范相接话,就知道绝没好话,定然是奔着谁去的。 而在座谁和范相最不对付,除了宋相还有谁? 范相这坑,他们敢赌一根黄瓜,绝对是给宋相挖的。 众官都不看歌舞了,只看着宴席前方。 楚帝也有些意外范相竟会接话,不由挑眉,道:“范相是指何人?” 范相笑着说:“皇上,宋相家的幺弟,不是尚未婚配么?那小子生得一副好相貌,风流倜傥,貌似潘安,完全符合定北王所求的俊郎君呀。” 众官:看吧,就知道是奔着宋相去的,这对相杀的左右相,不给对方找事儿就奇怪了! 礼部左侍郎沈清大人忧伤的看了范相一眼,默默地斟了一杯苦酒,那貌似潘安的俊郎君,本该是他的姨甥婿呀! 唉,不能想,想就要痛饮十杯苦酒。 楚帝眸光连闪,范相是知道自己的打算还是故意要给宋相添堵,若是后者倒便罢了,若是前者…… “宋相怎么看?” 宋致远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道:“皇上,家中幼弟不学无术,打架斗鸡无所不玩,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哪能匹配东阳郡主?” 范相:“宋相此言差矣,宋四公子虽说文不成武不就的,可他也不是一无是处啊,他可是长了好一张俊脸。” 宋致远:“范相倒是对我家幼弟知之甚详,莫非是想把哪位孙女许给我家幼弟?这怎么好意思,俊又不能当饭吃。所以,是想许哪位小姐?” 众人窃笑。 范相眼一瞪,心想你放屁,你家那小纨绔还想配我家孙女? “宋相年纪轻轻的,是耳朵不好使么,老夫明明说的是东阳郡主。”范相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再看向定北王,道:“定北王也见过宋相的幼弟吧,听说您回京之时,他还跟着郡主一起去迎您了!” 宋致远眼中厉光飞快的划过。 定北王却是皱眉,有些不快地道:“范相是几个意思,宋家那小子不是有婚配了么,你这么一提,是想让我们家盼儿去抢亲吗?嘿,老头我虽然是山野粗鄙出身,却也知何为有妇之夫碰不得。我家盼儿再不济,也不至于去抢别人的未婚夫当夫君吧?还是范相爷觉得,我闺女已经没行情到要抢别人的亲才可行了?” 当日说好的对闺女说不如去抢亲的话呢?全是屁么。 不是,他不是牵线吗,怎的得罪定北王了? 宋致远此时开口:“定北王不息怒,范相天生就是操心的命,我们都知道,他老人家就是闲着操心呢。” 定北王冷哼:“闲得蛋疼也不能教人抢亲,这像话吗?” “您说得对!” 这一唱一和的,说你们不是一家都不相信。 范相黑了脸,却挤出假笑:“定北王您却是误会了,老夫能说宋相幺弟合适,自不会空口无凭,不信你问宋相,他家幼弟可有婚配?” 第327章 史上最儿戏赐婚 宋致钰有没婚配,在座的该知道都知道,不过大家都装着不知罢了。 沈大人默默地斟酒,无视周遭射过来的目光,本官心里苦但本官不说。 楚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臣子们互撕。 宋致远道:“我那幺弟确是尚未定亲,可也不能够匹配东阳郡主呀,如范相所言,那小子除了一张脸,便是一无是处,哪配得上东阳郡主?” “配不配得上,还是定北王说了算,宋相说了不算!”范相笑着说。 范相作为相爷,自然也想到宋家和定北王结亲,会多尴尬,就是一块夹芯板呗,两家一结亲,皇上肯定要对宋家忌惮,那宋致远必定就要如履薄冰。 他可乐见到这点啊,好叫这死小子知道,君臣始终是君臣,情分,始终是比不过江山重要。 只要皇上对宋致远有想法,那他就能搅事,所以,他得促成这亲事!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3节 宋致远多少猜到范相的想法,若是他和宋慈没有就此事谈过利弊,还真如范相那般觉得此事添堵得很。 可如今,他有何所谓? 宋家,可没有后妃在宫中,更没参与争储,哪怕要反,也得有个理由反吧,宋家哪来的理由? 至于多年以后会否遭忌惮,那是以后的事了,那时,宋家也不如现在力量稀薄了吧! 想是这么想,宋致远也不会让范相那么得意,故作急切道:“范相倒真看得起我家幼弟,能入您眼,得您做媒牵线,可真是他的福气了!” 范相唇角一勾,急了?急就对了! 楚帝看戏看到这里,笑着问定北王:“定北王怎么看,宋相幺弟可没定亲,可入得你眼?那可是个俊才,朕给东阳郡主和宋致钰赐婚?” 定北王还没说话,范相便已抢先拱手道:“皇上金口一开,驷马难追,老臣恭喜定北王和宋相,喜结连理之好。” “既如此,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周公公,明日就去定北王府和宋相府颁旨。”楚帝当即拍板。 “喳。” 定北王和宋致远瞪眼,愉快? 他们当事人一个字都没说,这他娘的哪里愉快了? 范相却是笑眯眯的道:“宋相,可是欢喜傻了?还不快谢恩,难道说对此亲事不满?” “范相说得没错,臣真是欢喜傻了!”宋致远冲着范相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然后出列,一撩官袍,拜下:“臣,叩谢圣恩。” “免礼平身。”楚帝看着已然傻掉一样的定北王,道:“定北王,宋致钰貌若潘安,将来你的孙子,定也是俊的,且放心吧!” 定北王只得拱手拜下:“老臣叩谢圣恩。” 众官纷纷道喜,心中却道,从没见过如此儿戏又憋屈的赐婚,像是被逼的,好惨一赐婚,史上仅有。 淮河某画舫,宋致钰指着对面画舫的胖子道:“刘宁你个死胖子,再说一遍!” “老子怕你不成,老子以放灯许愿,祝你娶个母夜叉,夜夜被压!”刘宁叉着腰,指着身边的小厮:“麻溜的,给爷放十盏许愿河灯,祝宋玉郎心想事成!” 宋致钰随手抓了一只鞋砸了过去:“我压你大爷!” 包丞轩:兄弟,容我说一句,你扔的是我的鞋啊啊啊! 第328章 圣旨到,玉郎心态崩 圣旨到宋家的时候,宋致钰还在画舫里睡着,迷迷瞪瞪的被侍卫扛着走,回府就被架着换了一身衣裳,然后赶到了前院。 宋致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着他规规矩矩的跪下。 来宣旨的是周公公,茶都喝了几盏了,才见到这位正主出现,也知道人是从画舫里捞回来的,嗯,这一点怕是皇上会很乐意听见。 “既都到齐了,那洒家就宣旨了。”周公公放下茶盏,轻咳一声,从小太监手中的托盘上取过明黄的圣旨。 旨,什么旨? 宿醉的宋致钰微微抬头,有些茫然,直到那老太监宣读了圣旨,他的脑袋瓜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什么? 赐婚圣旨,主角也不是谁,是他自己? 而赐婚的对象,是谁来着,东阳郡主,东阳…… 母夜叉,那个煞神! 宋致钰的酒一下子就醒了,睁着一双大眼愕然的瞪着周公公手上的圣旨。 他其实是酒醉没醒,在做梦吧,怎么可能呢,皇上怎么会给他和东阳郡主赐婚呢? 两个人差天共地,压根儿就不是一个脑回路的性子,怎就被一条红线绑在一起了呢? 假的,这是假的。 宋致钰闭眼默念,他这是在做噩梦呢! “宋四公子,还不接旨?”周公公笑眯眯的合上圣旨递给宋致钰。 宋致钰还在念呢,冷不丁脑袋瓜子被大掌一拍,不由吃痛的哎哟一声。 “愣什么神,还不快接旨。”宋致远瞪他一眼。 宋致钰摸着头啊了一声,痛的,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 天呐,我的天塌了! “麻溜的。”宋致远又低喝一声:“把圣旨接过来。” 宋致钰僵着手接下了圣旨,唰地打开,从头到尾看了几遍,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态崩了,整个人傻掉了! 周公公看在眼内,笑着对宋致远道:“相爷,洒家还要到定北王府宣旨,就不多作逗留了。” “劳您走这一趟。”宋致远浅浅的笑着,看了江福来一眼。 江福来把一个荷包塞到了周公公手里,道:“周公公也沾个喜气,和几个小太监买酒喝。” “好好。” 周公公没有推辞,把荷包往袖袋里一揣,便带着人告辞离开。 宋致远看着管家把人送走,再看幺弟一副没魂了的模样,便道:“起身吧,去娘屋里说话。” 宋致钰举起圣旨,看着他:“大哥,这啥?这是真的?” “圣旨实打实在你手中,还有假?赶紧起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宋致远踢他一脚。 宋致钰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把圣旨往他怀中一扔,就要往外蹿。 “你干嘛去,拦着他!” 侍卫一下子就把宋致钰给拦腰抱着了。 宋致钰剧烈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刘宁那小混蛋算账去,我要问问他那张臭嘴是去哪个寺庙开光的,神他娘的一说一个准!” 啊啊啊,娶个母夜叉夜夜被压,刘宁,老子和你没完! 安庆候府,五公子刘宁打了两个喷嚏,揉着鼻子轻哼,一定是宋玉郎那厮在骂我。 第329章 宋家的这棵白菜我们拱定了 相比于宋相府那边,定北王府接圣旨倒是很爽快又认真,毕竟牛盼儿说从定北王回府后就知道了消息的。 牛盼儿接过圣旨,站起来,第一句就问周公公:“宋玉,宋四公子那边如何?” 他应该是不愿的吧。 周公公笑着说:“宋四公子自是欢喜不已。” 可怜见的,都傻了。 牛盼儿扯了扯嘴角,这话她肯定是不信的,她知道那小子的择偶条件,要美艳漂亮会持家,以他为中心。 自己哪一条都搭不上啊! 定北王让亲信封了个厚厚的红封给周公公,把人送走,便和牛盼儿回了主屋,拿过圣旨看了又看,啪的合上,看向闺女。 “圣旨已下,宋家的这棵白菜就是被我们牛家拱定了,这门亲也是板上钉钉的。盼儿,这小子为你郡马,可行吧?” 牛盼儿也从炕桌拿过圣旨翻开,摸了一下宋致钰的名字,道:“行不行,您也说圣旨已下,我们牛家还能抗旨不行?” 定北王睨着她:“你倒是说吧,心里欢喜不?” 牛盼儿有些无语:“爹,女儿说过,和谁成亲都是成亲,熄了灯没差的。” “爹信了你的邪!别以为爹不知道,你昨晚屋里的灯亮了一宿,压根没睡吧?以为你皮肤黑我就瞧不出你眼皮底下青黑了!”定北王轻哼。 牛盼儿闻言,耳尖唰地红了,难得有些忸怩和尴尬,道:“我,我只是在想皇上的用意罢了,你当我是在想他。” 瞧这模样,心中是满意了。 定北王心中微松了一口气,她自个满意就好,起码对对方有意,这日子也好过些,若是真的只是一个郡马,往后余生怎么熬? 唉,亲事上没委屈她,也是一件安慰。 “你自己乐意就行。虽说那小子文不成武不就,还跟弱鸡一样委实让人瞧不上,可他一张脸也确实可以瞧,关键是以后生出来的娃娃,应该也是俊的。” “爹!” 牛盼儿哭笑不得,这才刚赐婚,咋就提到这茬上了。 “哟,我闺女还害羞上了,真是难得。”定北王打趣一句。 “您再胡说,女儿就走了。” 定北王啧了一声:“闺女大了,就不好糊弄了,行行,咱们说正经的。你年纪不小了,既然皇上已经赐了婚,择日完婚,爹想着是不是尽快让你们完婚,爹打算着等皇上千秋后就回东北了。” 牛盼儿敛起羞涩,声音微微压低:“爹,皇上会愿意让您回吗?” “十万军权,作主君的,肯定是想拿捏在手里的。可是盼儿,爹同样也不愿,东北是咱们的根,是大本营,哪里舍得割舍。”定北王唇舌苦涩,道:“眼下倒不至于不让爹回去,倒是你,怕是难。” 人回来了,肯定想要留一个在京中,等同为质。 牛盼儿抿了抿唇,道:“爹,如今天下尚且太平,东北也只是小打小闹,女儿暂留京中也无妨,趁这些年,早些诞子,等以后,总有机会回去的。” 定北王喉头一哽,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只是如此一来,我们父女以后要见面,就不知何时了。” 身居高位,身不由己在所难免! 第330章 宠夫无下限的前奏 定北王背过脸去擦了一下眼角,再转过头来,道:“闺女,你可要真想清楚了,这圣旨是接了?你若是不满意那弱鸡仔,爹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给你换个满意的,哪怕舍掉一部分兵权。” 牛盼儿一怔,笑着摇头:“爹,不必了,他很好。” “真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4节 牛盼儿点头,垂眸道:“主要是他母亲很好,像娘亲一样,女儿很喜欢她。” 定北王愣住,想到早逝的发妻,铁骨铮铮的军爷壮汉也露出一丝怀念和伤感,还有对女儿的愧疚。 “你喜欢就好,那尽早成亲吧。” 牛盼儿嗯了一声,轻声道:“爹,皇上这用意,您心里有数。以后,定北王府恐要更谨慎。” 定北王方正的脸瞬间变得冷硬,道:“爹自然知道。你放心,爹还有好几年活路,会铺排好的,你一心过几年安生的小日子就好,最好趁年轻多生几个娃娃,别学爹这样不争气。” “爹!”牛盼儿大窘。 定北王笑着说:“回头爹向相府递个拜帖,和宋相商量一下你们的亲事。” 牛盼儿莫名有些羞涩,道:“爹,虽说皇上已允我大婚后仍住王府,郡马亦是。但成亲当月,女儿想在相府住满月,等满月后再搬回王府。如此一来,也不至于使他太难堪。” 早在定北王向皇上哭的时候,就已经说明白了,牛盼儿的郡马等同入赘,将来生的孩子,这头一个男丁也是姓牛的。 定北王闻言酸溜溜地说:“这还没大婚呢,就已经帮着那小子说话了。” “再怎么着,也是委屈他了,本来他的亲事不该是入赘的。” 感觉这入赘也就是挂个名头,只是换个地方住罢了。 定北王离开,袁一黑着一张脸走进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郡主竟然和那个一无是处只有一张脸的小白脸配对了,那小子哪里配得起郡主? “郡主,宋致钰那小子,接旨前还是在画舫被抓回来的。”袁一气愤地把自己查探出来的事说了。 牛盼儿愣了下,笑着说:“无妨,他年纪还小,爱玩。” 袁一愕然的看着她,心道您不止一次说他年纪小,是个孩子,难道以后都是这么宠着? 袁一脑补了一出宠夫无下限的戏码,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乱了乱了,剧情不该是这么写的,得掰正才对啊。 “郡主,那小子委实是一无是处,太委屈您了,不如……” 牛盼儿浅浅的笑看着他:“袁一,这是赐婚,不管他如何,定北王府没有拒绝的理由。还有,定北王府需要的,正是这样一无是处的郡马,这是王府乐见的,更是皇上乐见的。” 袁一脸色微变,唇抿了起来。 “再说,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他长得俊呀,光是看脸,不也秀色可餐?”牛盼儿笑着道:“其实比起别人,我宁愿是他,起码是相熟的,还有婆婆也是好的。另外,以后你别那小子那小子叫他了,他是本郡主的郡马,得尊敬着。” 明白了,在您眼中,他哪哪都好就是了! 第331章 未来绝无夫纲可言 宋相府,春晖堂。 宋致远第无数次瞥向一脸生无可恋的幺弟,忍不住抓了一个杏仁向他砸了过去:“可摆够脸了,就一个赐婚,看把你给整的,要生要死的鬼样,像什么话。” 宋致钰扑向宋慈那边,一把抱住她的腿,嚎道:“娘,您看大哥,我都这么惨了,他还在这里挖苦我,他还是不是我亲大哥了!” “我要不是你亲大哥,会陪你在这浪费时间,还不给我滚起来?是想让人知道你对这婚事不满,要让皇上砍你的头不成!” 宋致钰脖子一缩:“您,您别想吓唬我!” 宋致远冷笑着呵了一声。 宋慈见人精儿子耐性已到达极限,便道:“行了,四郎,你就别耍宝了,你有今日也是你自己作。但凡你之前不是挑这挑哪,也不会摊上这事,如今这整的,能怪谁?” “娘,您就不能去求求太后娘娘吗?我,我不想娶那母,那女霸王啊!”宋致钰撒娇。 “放肆!”宋致远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道:“圣旨已下,也是你说求就能求免的,你已快满十七,不是小孩子,也该学着长大了。别的事容你任性,此事断不能!” 宋致钰看他板着一张脸,严肃又冷厉,吓得不敢再扯皮,缩在宋慈身边。 宋慈嗔他一眼:“这次我可不会站你。你大哥说得对,你不是孩子了,要成亲的人,不可任性。还有,盼儿也不是女霸王。说实在的,娘我很满意这亲事,就你这文不成武不就的,还能讨上这么个郡主媳妇,算是你前生做了大善人积的善恩,你该躲着偷笑了,还敢嫌弃人家,呸。” “娘!您要想好了,娶她,可就不可能像大嫂二嫂她们几个伺候您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牛盼儿不可能伺候宋慈,就她那飒的,叫她砍几个人倒有可能。 宋慈:“我身边有人伺候,哪需要儿媳妇伺候了?四郎,容老娘提醒你一句,你那不是娶,算是入赘。等以后大婚了,你是要和郡主住在王府的。” 宋致钰那张润白的脸瞬间变得发白。 天呐,时光可以倒流吗,当初他就是先定了那姓王的也好啊,入赘?他没脸做人了! 我本将心娶娇娘,奈何娇娘变霸王,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宋致钰一脸快哭的模样,吸着鼻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宋致远:“大哥,这亲事,真的无转圜了?东阳郡主那么飒,又能打,小弟我瘦胳膊瘦腿的,怕一言不合就要被她揍死,到时候您就没我这么个讨喜又福气的幺弟了。” 不揍死,怕也要被压死,他未来绝无夫纲可言啊。 人生好惨! 宋致远:“那是圣旨赐婚,你说哪有圣旨能收回的,这亲不能成,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死了,那这亲事就作废。” 宋致钰一僵。 这么说,是真板上钉钉了! 宋致钰把眼一闭,想起前两天还和牛盼儿那女人说什么埋骨人的佛教故事呢,还说她终会遇到她前世的埋骨人。 原来上天早就在那埋伏他了,他就是那个埋骨人,要死了。 第332章 以后听你媳妇的 宋致钰认命了。 怪不得术士说他天生富贵命,不文不武亦能富贵一生,原来是应在这里。 如无意外,将来整个定北王府都是东阳郡主继承的,便是她不继承,也是她的孩子继承,而她孩子的爹,定北王府的郡马,何等尊贵,何等富贵? 上流贵圈的奢靡生活,已然挥着小手绢向他招手了。 想到这,宋致钰的心好受了些,这亲事好像也没太难接受了。 至于牛盼儿,不够娇不够白不够美,但也不是丑得没法看,熄了灯也是一样,嘿,在床上,他肯定能振夫纲,叫她服气。 宋致钰这么想着,心渐渐平衡起来。 不过一想到自己朋友的嘴脸,他就有些头疼,心想是不是要装个病,免得被他们嘲笑。 “想什么呢?和你说正经的,怎还云游天外!”宋致远踹他一脚。 宋致钰脱口而出:“想着以后怎么振夫纲呢!” 宋慈噗的喷了一口茶,默默的看着他,这孩子怕不是被圣旨给气傻了,就他那弱鸡仔的身段,还想振夫纲呢,怕不是做春秋大梦。 想要取笑他两下,算了,还是别打击他了,小年轻人,以后碰的壁多了,就知道夫纲不是你说振就能振的,得靠实力。 宋致远也懒得和这傻子一样的幺弟说太多,只道:“四郎,这门亲已是板上钉钉的了,定北王如今仍在京,东阳郡主年岁也大了,我想着定北王会想着趁着还在京,就把你们这亲事办了,所以你心里要有个数。” 宋致钰瞪眼:“这么快?” “定北王不可能一直留在京中的,东北才是定北王府的根。”宋致远压低了声音,道:“这一点,你也要记住,那边才是定北王府的根本,是大本营。” 宋致钰沉默,抿着唇。 宋致远见状,声音放软了些,道:“你年纪不算大,也没经过事,可大是大非,该明白的也要明白,别耍小孩子脾气。四郎,你以后和郡主成了亲,你也不用做什么,只管和她过好日子就成。你不懂的不明白的事,就问她,听她的。” “大哥,你让我听她的!”宋致钰瞪大眼。 “不是当大哥的瞧不起你,无可厚非,郡主比你懂事也比你会看事。”宋致远哼笑。 这府是没法待了! “记住这一点,但凡你拿不定主意的,就问你媳妇!”宋致远沉声道:“四郎,一旦大婚,你此后的一生,就和定比王府绑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凡事要以定北王府为先,懂吗?” 宋致钰眼眶一热:“大哥是让我忘了自己是宋家人吗?” 他还没嫁,不,还没离府呢,就让他忘了根,大哥好狠。 宋致远叹气,笑道:“傻小子,你永远是宋家人。只是树大分枝,不管是你还是我们,都是会分的,大哥很乐意看到以后宋家这棵大树枝叶繁茂,不管如何也有根可依。” 宋致钰立即道:“那您别说那么沉重的话,我还没从赐婚圣旨上走出来呢,整得我怪不好受的!” 第333章 文人最烦 圣旨送到宋家的当夜,一个身穿黑袍戴着兜帽的人走进了宋家的后门,被人领着避开了府中的耳目,来到一个竹寮。 竹寮之内,茶香寥寥。 “相爷,王爷来了。”江福来在门口小声地说。 宋致远迎了出来,把黑袍人迎进了竹寮之内。 “早就扫榻等候已久,王爷请。”宋致远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另一个软塌。 黑袍人摘下兜帽披风,露出一张方正的脸来,赫然就是定北王那张脸。 他打量了一番竹寮,道:“这个竹寮,倒是和你的文人气息很般配。” 不管是字画还是一些墨宝古董等摆设,很文艺。 宋致远斟了一杯茶,笑着道:“可在您眼中,它怕是比不过刀刀剑剑可亲的。” “你倒是错了,我也喜这些,就是大老粗一个,没那个品味。”定北王撩起衣袍坐了下来,取过茶就牛饮,巴砸了下嘴:“最新的明前龙井?” “好味蕾,今年皇上赏的。” “皇上与宋相的情分,确实比别的臣子要亲厚些。”定北王意有所指地说。 宋致远淡淡地道:“好歹也是共过患难的,这些年的飞黄腾达,也就靠着这情分了!” 定北王嘴角一抽,心想你倒是自谦,真当那位是昏君了。 情分归情分,你要是没有半点实力本事,再给你开绿路,你也走不全啊,除非皇帝真是昏君,任人唯亲,但很显然,那位不是。 “宋相何必自谦,你以这年纪爬到这个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情分。”定北王呵呵地道。 宋致远一笑:“侥幸有几分本事,不值一提。”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5节 尼玛,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咱们就不转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吧,皇上此举,是想制衡定北王府么,他还是想收回兵权吧。”定北王眯着眼道:“宋相呢?你可是忠直之臣,素来忠于帝君。” 宋致远给他续上茶,头也不抬,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贵为天子,天下大权在握,想收兵权,在所难免,毕竟拥兵自重的史例海不胜数。” 砰! 定北王大掌一拍那小几,可怜的木几,竟是出了一条裂缝。 宋致远盯着那裂缝,道:“都说定北王力大如牛,果真没错。” 定北王哼了一声,说道:“你请我来,莫不是真想做说客的?” “此话怎讲?您不是主动上交兵权,而皇上又拒了吗?”宋致远眨了眨眼,道:“我约您,自是为两家亲事来的。” 娘的,和这些文人说话就是头疼,转弯抹角,心思又多,一不小心就要掉坑,累死个人。 “宋相你就不怕我整死你那个弱鸡幺弟么。” 宋致远微微一笑:“您怎么会,那可是您女婿,郡主和家母也十分投契,她指定不会舍得让老人家伤心。” 定北王简直想暴走,就在他想着是不是掀桌发飙的时候,宋致远又开口了。 “您不必恼怒,这个会面,并不是什么鸿门宴,我也不是什么说客,毕竟还没到那个地步。”宋致远叹道:“赐婚一下,宋家和定北王府,处境都是一样的。” 定北王眉一挑。 第334章 范相:我好像出了个昏招 定北王是武将出身,可在位这么多年,还捞到了异姓王的荣耀,可不仅仅只是空有一番蛮力在身,也是有脑子的,再不然,人家身边那些个幕僚养着难道是给他念淫词艳诗解xx用的? 宋致远这话一说,他自然想到什么,却是哼笑:“宋相这话太过了,处境一样,本王看未必,你刚被提拔成右相,正是受重用的时候,怎有定北王府的处境?” “嗯,现在确实比王府好上一丢丢,毕竟宋家还没有多少使天子忌惮的地方。”宋致远咧牙一笑。 看着他那白花花的牙齿,定北王感觉有点儿刺目,这厮都不知用多少牙粉刷牙,把牙齿唰得贼白,所以话都说得特么欠扁。 定北王:“那你说什么处境一样,不就是逗本王吗?” “如今没有忌惮的地方,以后呢?毕竟你我成了姻亲,一文一武,都处在权利的顶端。” 定北王立即道:“定北王府忠君保皇,绝不参与争储。” “巧了,宋家也是。”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哼了一声,心中俱是心知肚明,眼下是这么说,但若真到了站队的时候,他们兴许也会选择的,但比谁都要谨慎罢,若不能,就一直保持中立,真正的保皇。 一时之间,竹寮内静默一片,只听得外头草丛传来的虫鸣之声。 “王爷,你我两家成为姻亲,以后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条路子的人了,哪怕我们不会参与那些东西,却架不住别人忌惮。”宋致远轻声道:“皇上拒收兵权,赐婚牛宋两家,您心里也应该明白,皇上现在确没有动定北王府的想法。若不然,王爷也不会痛快地接下圣旨,因为您心里清楚,家中幼弟是最适合郡主的人。” 定北王面露苦涩,叹了一口气:“是,为了保王府安稳,我们盼儿,也只能配个纨绔子。” ko。 宋致远心口中了一箭。 “家弟虽有些不着调,却是纯善至孝的人,王爷不必觉得亏了!”宋致远丝毫不觉尴尬,道:“他入了王府,就是王府之人。以后,王爷只当他是个吃闲饭的,给他一辈子富贵就是。” 不是,这明明是赐婚,他怎么说的自己有种抢了人家儿子跑了的感觉。 …… 范家。 范相逗着笼子里的鹦鹉,心情好得简直能痛饮三杯,难得的和娇媚的小妾多说了两句。 宋润之那小子,以后得踩着钢丝做人喽,文武臣结亲,可不就是把个大大的针刺递到皇上那里,不得时刻提防你们是不是想要造反? 哎呀,这可真是右相上位以来,使自己最痛快的一个事了。 小妾却是万般不解,娇声道:“可是相爷,既然皇上要提防他们会不会勾结的话,又怎么会赐婚?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范相逗鸟的手一顿,有些愕然。 对啊,军政自古分开,文武臣联姻都是上位者的大忌,会严重威胁到皇权统治,那怎么就这么痛快赐婚了? 范相忽然想到宋相的另两个姻亲,士族古家,英国公府,他眉一凝,眸色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他好像出了个昏招。 第335章 扎推赐婚 中秋节过后,满京都为秋节上宫宴的赐婚而津津乐道,对宋家的子弟接连被赐婚而产生热烈的讨论。 但这次,却并没有太大的羡慕,反觉得宋家是被逼着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因为那赐婚,冒似是范相推动的。 而虽是赐婚,但谁都知道,这两家结姻亲,等同宋家子入赘定北王府,所以说,宋家那小纨绔宋四郎,要入赘了。 京中的人家虽对此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儿,但私下里还是有几分羡慕的,便是入赘,也是一辈子荣华富贵吃喝不愁了吧。 那宋四郎,果然是个天生好运道的。 人人都在热议这个赐婚,包括之前差点和宋致钰结亲的沈家。 只是,沈夫人就不是那么好脸色了,此时还戴着抹额,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妯娌。 “大嫂你也不必这么看我,这都是为了沈家的颜面好,虽说这亲未成,但哪个不知道付晴那丫头是准备说给宋家四郎的?”沈二夫人拿着帕子掩了掩嘴角,道:“现在人家也赐婚了,晴丫头还在咱们府中待着也不是个事啊,反叫人说闲话不是?” “说闲话的不是弟妹你吗?把表小姐赶出府去,沈家就有颜面了?”沈夫人气得吐血。 沈二夫人瞪着眼,一脸无辜地道:“这不是赶,是把她送回广陵嘛,不比留在这里丢人现眼要强?” 沈夫人冷声道:“也不知我那姨甥女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丢人现眼了?” “大嫂,你也不必跟我发脾气,这又不是我的意思,是娘的意思,那也是为了那丫头好啊。”沈二夫人撇着嘴道。 沈夫人正欲再说,付晴却在门口处咳了一声,走了进来,向二人福了一礼。 “姨母,我想我爹娘了,现在中秋也过了,我也该回广陵和爹娘团聚了。”付晴笑盈盈的说。 沈夫人看她明显消瘦了的脸颊,心口就是一痛,眼眶也发红,道:“再陪姨母些日子。” 付晴:“这天过些天就要冷了呢,也不知好不好走。” 沈夫人差点滚落泪来,想说点什么,丫鬟却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禀道:“夫人,快穿大衣裳,啊,表小姐也在,您也赶紧更衣。” “怎么了?”沈夫人腾地坐直了身体。 “圣旨,圣旨来了,指定要表小姐接旨。” 沈夫人心口一跳,立即站了起来:“快,赶紧让人伺候我们更衣。” 正房兵荒马乱的,沈二夫人也有些意外,不动声色的出了屋去打听。 半个时辰后。 付晴捧着明黄的圣旨,整个人都懵了,感觉手上发烫,直勾勾的看着那明黄色。 她不是在做梦吧? “姨母,这?”付晴有些惶恐的找沈夫人。 沈夫人满脸笑容的把她扶了起来,摸了一下拿圣旨,道:“好孩子,以后姨母怕是要给你行礼,唤你一声郡王妃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脸若土色的沈二夫人和太夫人等众人。 哎呀,这圣旨可真是特效药,一来,她就百病全消,神清气爽了! 付晴呆呆的看着围上来道喜的人,脑子嗡嗡的,她被赐婚庆郡王了? 虽是续弦,可那也是宗室郡王妃啊! 第336章 宋相:您良心不疼吗? 沈清那内甥女忽然被赐婚给宗室子做郡王妃,这让许多知道沈宋两家差点结亲内幕的臣子都敏锐的闻到了一丝腥味。 这两家本来要结亲,先是宋致钰被赐婚给东阳郡主,后有这个父亲只是个小同知的付小姐被赐婚给宗室郡王。 一前一后的,说其中没猫腻,谁信? 难道是说皇上赐婚赐上了瘾,不,臣子们更倾向于是补偿,为啥补偿啊,总不能说是因为皇上把那准备和付晴定亲的宋致钰给抢给了东阳郡主吧。 不不,这不可能,怎么看都不科学啊,皇上贵为天子还有愧疚的时候? 可他们想极力找证据说服自己,很难。 想不透,那就不想了,反正与他们无关,抓把花生吃瓜便是。 当务之下,还是先去巴结沈大人,他这算是和皇室成姻亲了,虽说那位付小姐嫁给庆郡王是续弦,但庆郡王府却是还没有嫡子女的,只有两个庶女。 而庆郡王府同样人丁单薄,一旦那付小姐嫁过去生下嫡子,庆太妃还不得把她供起来啊。 得巴结,得巴结啊。 范相看着被簇拥着离去的沈清,老脸越发的绿了,他已经肯定自己是出了昏招了。 皇上早有意让宋致钰和东阳郡主结亲。 而自己,做了个顺水推舟。 皇上能让宋牛两家结亲,至少现在不会对宋家忌惮和生疑,而是要用宋家。 也是,宋家没有后妃在宫中,大胆用就是。 那么,皇上此举用意为何,把宋牛两家绑在一起,是把这个强大的力量攥起来自用,还是…… 为谁铺垫? 范相眼中眸色一闪,抿了抿唇,看向几个将成亲的皇子,会是其中一个吗? 脑中飞快的闪过什么,还来不及抓住,范相的眼内便闯进了宋致远的身影。 “范相怎的看似心情不佳?”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6节 范相睨着他,道:“宋相倒是心情颇佳,贵弟成郡马,是得偿所愿了?” 宋致远一脸无辜:“范相这般说良心不疼吗?明明是您先替我应下了这赐婚。” 装模作样,臭不要脸。 定北王背着手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两人,道:“宋相,与本王一同去钦天监走一趟,请监正给算一下黄道吉日,早些让两孩子把正事儿办了。” 宋致远嘴角一抽,您这么急真的好吗? 范相笑着说:“没错,早日成亲,早生贵子,我祝王爷早些抱金孙了。” 定北王斜他一眼:“好说。” 两人往钦天监的部门而去。 范相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哼了一声,看你们能横多久。 刚要离宫,淑妃娘娘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又走了过来,说想老夫人了,想让老夫人进宫说话。 范相脚步一顿,看向不远处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头隐隐有些作痛起来。 就在此时,他还真想骂一句皇上有时候干的事,真特么的狗。 “回头本相会让老夫人进宫给娘娘请安,你去吧。”范相淡淡的说了一句。 范家现在,也还没到站队的时候,哪怕是外孙也一样,且先稳着吧。 第337章 体会到何为资本 得知付晴那有点倒霉的丫头被赐婚后,宋慈颇有几分感慨地对宫嬷嬷说了一句。 “皇上倒是干了一会人干的事。” 宫嬷嬷差点要捂住她的嘴,嗔声摇头:“太夫人。” 这位可真是啥都敢说,丝毫不怕隔墙有耳。 宋慈嘿嘿讪笑两声:“口误,口误。” 不过也是真有几分意外,有的皇帝,可不管你是不是要定亲,就是定了亲,只要皇帝想,嘴一张,臣子就得干,然后就当没事发生过,哪会给你再赐个婚作补偿啊。 所以从侧面看,楚帝这皇帝当的也还行。 “也是付小姐有那福运,有些人,夺了也就夺了。”宫嬷嬷道。 宋慈:“那是,也不瞧瞧,我们家宝玉那是什么命,天生好运道,和他粘连的人,不都沾了些运道么?” 虽说是续弦,但你当郡王的续弦是容易当的,付晴的家世也就是一般,父亲只是个小同知罢了,这郡王妃落在她头上,简直跟被大馅饼给砸中一样。 那可是有品阶的诰命王妃,又是宗室妇,以后就是皇室人了。 “我敢赌十颗蜜饯,皇上必定是看中她好生养,不是说那庆郡王家中子息很单薄么?” 宫嬷嬷无奈地接话:“皇上怎么可能见过她。” 宋慈嗐了一声:“那还需要他亲自见人吗,使人一查,再把八字一合,不就得了。” “您说的是,是老奴思想浅薄。” 宋慈摆摆手,叹道:“说起来,说宝玉好运道还真是没错的。你看啊,这准备想说给他的两个姑娘,甭管是成了还是没成的,最后这归宿瞧着都不错。” 宫嬷嬷笑着说:“可见四爷是真有福气的人。” “嗯。沈夫人欢喜了就行,小姑娘也不必遭人说嘴了。” 宫嬷嬷心想,沈夫人哪能不欢喜啊,姨甥女当了郡王妃,成了皇家人,她也面上带光啊。 至于续弦什么的,在身份面前,还真不算什么,尤其庆郡王没有嫡子,若是付晴争气,嫡子一生,那位置就坐得稳稳的。 宋致远就在这时走了进来,和宋慈说了钦天监算了几个吉日,让她拿个主意。 “定北王只得郡主一女,他的意思是想两人早日成婚,他在京中便能主持这大婚。”宋致远指着一个吉日:“他想要十月初八这个吉日。” “那会不会太急了?仔细看看,这事一茬又一茬的,秋闱在九月中旬,皇上千秋恰逢在放榜后,而琪儿的及笄礼在十一月初二,皇子们大婚更是腊月。而距离十月,也没两个月,这婚赐得急,我们啥都没准备,会不会太委屈人家闺女了。”宋慈有些犹疑:“就是新房,也得重新粉刷一遍吧。” 宋致远笑着说:“定北王说这些都不是事,只要我们这边应了,他会去求了皇上让工部的人修整,不出十日就能刷好。至于聘礼嫁妆什么的也是,有银子就能办好,其余的嫁妆,大概都会在东北那边的。” 宋慈闻言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他。 “娘不同意?” “也不是。”宋慈叹道:“老娘我就是体会到了何为资本和权势的洪荒之力!” 第338章 老娘飙车有些急 定北王想早些让闺女和宋致钰成亲无可厚非,可宋慈也不想越过小儿子就这么替他应下来,太急了,跟上赶着贴似的。 有些亏儿子。 宋慈就把当事人叫了来,把这事一说。 果然,接到圣旨后就没精神过的宋致钰越发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得不能再蔫了,委屈巴巴地看着老母亲。 “娘,您就这么着急把儿子赶出门吗?”宋致钰扁着嘴说:“您可要想清楚了,我这一成亲,可就不能日日在府里住了。” 毕竟是郡马呢,哪怕不是入赘,也是要和郡主住在郡主府的。 瞧着少年清俊凄凄惨惨戚戚的小模样,宋慈有一瞬感觉自己是个大恶人,逼着少年当新郎。 哎哟,不能想,想就是她心虚。 “这是你大哥的意思。”宋慈指向大儿子,果然推卸责任。 宋致远端着茶盏喝了一口,闻言咳了两声,看向老娘,一脸问号。 宋慈不看他,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意思。 “大哥,刚赐婚就成亲,别人以为我要上赶着贴呢,再起码也得明年吧?”宋致钰眼巴巴地说。 宋致远拿着茶杯盖刮着杯中的茶沫子,说道:“你放心,谁都知道定北王赶着要回东北,他这把年岁,只得一女,发妻也已过世,急也是不想女儿成亲时,身边一个长辈都没有。” 宋致钰一怔。 听起来有点惨。 “那他不能再缓点走?” 宋致远瞪他:“胡闹,定北王堂堂大元帅,掌管东北三军,岂能离开太久。那边入冬就有些不太平,常有宵小想入关抢夺食物。” 宋致钰沉默下来。 宋慈这时便道:“其实早些成亲也无碍啊,郡主说了,大婚那个月,都在咱们府中住着,等出月了再与你回王府。” “她会这么好?” “那是自然,这么好的媳妇被你得了,你还真得偷笑。”宋慈轻哼,继续游说,道:“成亲也好处多多,你不是也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吗?试想想,晚上搂着软乎乎的人入睡,睁眼看到对方在身边,心头不得多美?” “娘,您说反了吧。那是郡主心里美,我这么个又俊又香又好看的被她搂着,得多美啊!” 能不打断传销洗脑路子么? “反正都一样,你还是那个啥吧,成亲就,嘿嘿……”宋慈桀桀的笑着,意有所指。 又想喷茶了,娘这把年纪,咋说飙车就飚呢。 宋致钰则是瑟瑟发抖,抱着自己的双肩,道:“娘,您笑得有点猥琐。” “滚!”宋慈踹了他一脚:“就这样定吧,老大,就定十月初八,然后让你媳妇安排些人,把扶风榭拾掇粉刷,咱们该准备的聘礼也准备着,堂堂正正的,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娘,我抗议,我反对,我根本没答应!” 宋慈笑眯眯的:“抗议无效。还有你答应了,你内心已然答应,母子连心,我听到的。” 其实是土匪吧你! 第339章 我怕你下不来床 反抗无效,宋致钰也只能认命的被老母亲和兄长按在原地摩擦了。 都怪刘宁那死胖子,臭嘴开了光,随口一句就开口中,我去他大爷。 也恰逢此回,宋致钰的一班猪朋狗友来邀他出去留香阁散心吃酒。 宋致钰蔫了几天也正憋屈着呢,当下就出了府。 宋慈和宋致远得知后也没说啥,这孩子么,憋坏了可不行,出去散散也好。 嗯,绝不承认他们觉得亏心。 留香阁,是京中勋贵子弟的其中一个消遣之处,取名如此,自然也是销金窟的存在。 只是留香阁它不比寻常的青楼,人家走的是高端路线,里面亦有戏伶歌舞姬的存在,可人家卖艺不卖身。 当然,这也是对外的说辞,你真的拿得出银子,把人赎了,那也归你的便是。 可在明面上,留香阁不会像青楼那般明戳戳的搅白团肉就是,也正是如此,里头的姑娘,除了相貌一等一,琴棋书画这样的技艺也是极好的,不然怎吸引那些自认清高文雅的人慕名前来。 除了姑娘,留香阁的景色院落也很有韵味,茶点吃食也是出了名的好,正因为此,消费也是出了名的贵,也才般配得起销金窟的名儿。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宋致钰被赐婚给东阳郡主做郡马,他的那班狗友也不敢约他去什么画舫怡红院乱七八糟的地方,而来了留香阁,为啥? 怕被东阳郡主揍呀! 留香阁贵是贵点,但它多少正经点,以后宋玉郎那可怜倒霉货也不知有没机会再出来耍,贵也无所谓,不被揍才是王道。 “宋四郎,哥们几个知道你心里难受,今儿你就敞开了喝和玩,留芳姑娘我们都给你点了来,这一应花费,哥们几个包了,你尽情释放吧!”好友之一,包丞轩包打听一副哥俩好的拍着他的肩膀说。 宋致钰斜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我那好歹是成亲吧,你怎么说得一副我即将要上战场赴死一样。” 包打听眨了眨眼,道:“你这媳妇整的,可不就跟上战场。” 郡主她老人家多威猛啊,我都怕你夜夜下不来床! 宋致钰:“滚!”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7节 “四郎放心,成亲之前,你想去哪玩,哥几个都陪你,不管是来这留香阁还是去怡红院。”另一个好友陈荣也笑道。 “成亲后呢?” 陈荣一本正经地说:“成亲之后,你当然得做贤夫了,哪能随便出来耍,郡主可是会武功的!” 宋致钰冷笑:“我怎么觉着你们喊我出来不是陪我散心,倒是往我伤口上撒盐的?” “哪里,哪里,都是错觉,我们一起玩着大,是那样的人吗?”不撒盐你都疼死了,我们就不浪费盐了。 “留芳姑娘来了。” 宋致钰看过去,只见一个抱着琵琶,身穿红衣的如花美眷款款而来,似是察觉他的视线,看了过来,眼波流转,美目盼兮。 嗷嗷,这才是他心中理想的热炕头的老婆啊,指望郡主给他抱琵琶?抱剑就有份儿! 不能想,想就是一腔辛酸泪。 第340章 干架 留香阁的酒确实很不错,以至于宋致钰都喝上头了。 “你可小心点,掉落茅坑我可不拉你啊。”包打听紧紧抓着发小的手,唉,若不是小时候两人一起打过架,尿过床,他才不会陪他来茅房这腌臜地。 宋致钰闻言双手一把捏着他的包子脸,委委屈屈地道:“还是不是兄弟了,我都这么惨了,来陪我撒个尿你也这么多话说。” 包打听嗷嗷地躲着他的魔爪,尖声道:“我的爷,你把了尿还没洗手呢。” 这杀千刀的,他的脸上都是那残余的尿液了,卧槽。 宋致钰嘿嘿的松开手傻笑着:“该!” 包打听可理不得他,转身就去净房那边洗脸,等他用香胰子洗过手脸,转头道:“走……吧?” 人呢? 宋致钰踉跄着走过一排屋子,忽地一阵调笑声传来,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要不怎么我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呢,你瞧宋玉郎那小子,还说什么天生好运道,呸,好运道还能摊上个男人婆当媳妇!哎呀,淮河许愿是真的灵,回头我得去放百十盏才行。” “刘五你话可不能这么说,男人婆又咋的,到底是女人啊,熄了灯还能比较?就是好奇,这大婚,宋玉郎是在上还是在下!” “就他那个弱鸡的样儿,他能在上,可做梦吧,郡主怕是一只手就能把他掀下来。”刘五嘻嘻的乱笑:“虽说熄灯了一样,但这女人么,熄了灯还是能感受的,瞧我们这琴色姑娘,不就是香香软软的?郡主,怕是哪哪都硬吧。” 又是一阵调笑声传来。 宋致钰瞬间清醒,把房门一踹,径直闯进屋去。 冷不丁有人闯进来,调笑声一顿,众人还没看清来人,就觉眼前一花,酒席被人冲了上来,酒菜被踢飞。 尖叫声顿时四起。 “我去你大爷,刘老五你个龟孙,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躲这做缩头乌龟乱放臭屁了。”宋致钰直直的扑倒穿着大红袍的刘宁,灵活地骑在他身上,双手左右开弓。 “叫你在这编排老子,编排我媳妇,老子打死你个龟孙。”宋致钰的手一下一下的捶向刘宁的脸。 刘宁嗷嗷地叫:“宋玉郎,你发什么疯。” “老子就是发疯咋的,揍你咋的,你不是很能吗?说啊,继续说!”宋致钰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 亏得他之前是喝了不少酒,身上有些软绵绵的使不太出力,不然,刘宁早已变成猪头了。 可即便如此,刘宁脸上还是挂了彩,把他推开,道:“你们死人么,还不拉开他,给我揍他。”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拉架,却不敢对宋致钰动手。 好家伙,背后说归说,可你敢揍这小霸王? 在座的也都是纨绔子弟,可纨绔也分家世级别的,刘宁是侯府公子没错,其他人不是啊,家里父兄的官也不够宋致钰的大哥猛啊,动他,岂不是给家里找麻烦? 最最重要的是,这位现在的身份东阳郡主的未来郡马呀,都说定北王府特别护短,要是知道自己打了宋玉郎,简直是把命送。 揍不得,动不得,最多下点黑手。 第341章 亲没成就先护上妻了? 宋致钰从来没对牛盼儿有过恶感,虽然嘴里嫌弃她不像个女子温婉,但也知道人家那是身不由己,而且他们也不是没私下相处过,自然知道那人是个很豪爽又痛快的女子。 打从心里,宋致钰是把牛盼儿当兄弟朋友一样看待的,自然没想过两人会有这样的孽缘,噢,姻缘。 理想中的如花美艳的媳妇变成女汉子,他只是一时无法适从罢了,可这并不代表外头的人可以这么随心所欲的议论她。 再女汉子,牛盼儿也是个女子,她也不是一般的普通女子,是郡主,是女将军,该尊重而不是用以调笑。 尤其这话是死对头刘宁那贱精说的,本来他诅咒自己就还没算账,新仇旧恨,他想撕了刘宁的心都有。 “宋玉郎,你冷静点。大家兄弟,不都一起玩的,就是说着玩呢!”有人死死拉着宋致钰陪着笑。 宋致钰啐他一口:“滚你娘的,我试试和别的男人在外说你媳妇的隐私闲话,你看你能忍不?” “这不是还没成亲。” “就是,这亲还没成呢,你就护上了?喲,看来你口味很重嘛。”刘宁不怕死的火上烧油,摸了一下嘴角,嘶的一声:“你个混账,打脸,哎哟疼死我了。” “你再说试试,我还能撕了你的嘴!”宋致钰眼中划过一丝暴戾。 刘宁愣了一下,心头发憷。 难道宋玉郎这臭小子是真上心了? “这,说两句玩笑话,你还认真起来了!”刘宁犟了一句。 宋致钰冷笑:“玩笑也有个度,你当东阳郡主是任你随便说闲话的女子?那是郡主,是我未来媳妇!你咋不去玩笑你家的姑娘嫂子们?” 刘宁脸色有几分难堪。 “也就是你们不怕死在这胡说了,这些话你们敢当着我未来媳妇说?当着我未来丈人说?看他把不把你的头拧下来。”宋致钰又捅了一刀。 众人的脸色几变,连忙赔笑:“那个,我们就是多灌了几杯黄汤,不是真心的,宋玉郎,你别计较嘛,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几个嘴欠。刘老五,跟玉郎赔个不是呗。” 刘宁指着自己:“我被他打了,他才该赔不是。” “你这头不想要了?”那人轻飘飘的摸了下脖子 刘宁脸一僵,见宋致钰冷眼瞪着自己,便道:“行行,我嘴臭我嘴欠,对不住您了,可行了吧?” “你不是真心的,我不接受,只一句警告你,再让我听到你们编排我媳妇,我就让我大哥跟皇上告状去!”宋致钰冷哼:“我和东阳郡主是圣上赐婚,你们还敢说闲话,就是对皇上不敬!” “什么!宋老四,我们都赔不是了你还想咋的,玩不起啊。”刘宁炸了。 对皇上不敬,谁他娘的敢担这个罪名了? 宋致钰:“谁跟你玩了,论告状,我向来是认真的,谁说闲话,我就告谁。” 众人瞪眼。 无耻。 有当相爷的大哥了不起啊。 不过,还真是挺了不起,毕竟那相爷还和皇上关系贼好,惹不起。 众人连忙自认龟孙。 包打听赶了过来:这啥情况? 第342章 宋玉郎跳湖了! 包打听拽着骂骂咧咧的宋致钰离开了。 刘宁气得踢飞了一只酒盏,恼道:“看把他能的,还告状呢,不要脸,玩不起就别玩,还告状,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呢,他咋不嚷嚷吃奶。” “算了,就当他心情不佳,就不计较了吧。”众人可不敢再乱说。 刘宁呵的一声冷笑:“这亲还没成呢,就已经护成这样了,这叫心情不佳?我看他乐意得很。我就知道,那小子就是个口味重,喜欢被压的……呜呜。” 众人死死捂着他的嘴,想死的心都有了,你不怕死,我们怕啊,家里老婆孩子还嫩着呢,万一真被宋老四告状,他们全得完。 宋老四那小子,有时候霸王起来可不会讲道理。 另一边厢,包打听也拽着宋致钰劝说,咋才分开一下子,他就跟刘老五他们干上了呢。 宋致钰甩开他的手,径直上了碧心亭,哼的一声道:“你是不晓得他们说得多难听,哪有半点尊重女子的样子?当东阳郡主是什么人了,能让他们这么说。” 包打听挑眉揶揄:“瞧你这语气,是对这亲事不抗拒的呀。” 不然还能这样护着? 宋致钰愣了下,丧丧地道:“抗拒有用么,不能啊,我们那是赐婚,我大哥说了,除非我死了,这亲事才不能成。” “苦了你了!”包打听一脸同情。 宋致钰撇撇嘴,道:“不是苦不苦的问题,郡主也没那么差,长得也不丑,就是不是我的菜罢了,你是晓得的。” “晓得,你就是个肤浅的主,喜欢肤白貌美细腰的妖艳贱货。”而那位,完全相反的。 宋致钰啐骂:“滚!” 包打听嘿嘿的笑:“说不准以后你就变了,变成喜欢她那样的。” 宋致钰叹气:“我只是不太好受,她也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被人这么说呢。” 听着刘宁他们那肆无忌惮的嘲笑,他就觉得心里跟被什么刺中了似的,十分不痛快。 对此,他归咎于那是因为牛盼儿是自己人的缘故。 自己人么,自然得护短。 “罢了,我在这醒醒酒,你去找点茶水来,渴死我了。”宋致钰道:“把四喜也给我找来吧。” 酒是喝不下去了。 “得嘞。” 包打听一走,宋致钰就发着呆,感到手上黏糊糊的,一看才知道打那刘宁的时候蹭上了些菜汁,不由嫌弃的啧了一声。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8节 他摸了摸身上,没有手绢,往亭下一看,碧心湖的水清澈见底。 干脆站了起来,探下身去,双脚尖踮起,打算着撩些水就着清洗一下。 娘的,这亭子建那么高做什么,咦,湖水下有什么闪着,亮瞎眼,正要往下看个清楚。 身后,忽然爆出一声惊呼。 “不好,快来人呐,宋玉郎跳湖了!” 声音又尖又响,像在耳膜边炸开。 宋致钰一个不备,吓得一哆嗦,踮着的脚尖就站不稳,直往下坠。 不好! 噗通! 宋致钰掉进了湖里,整个人淹没在湖水里,脑中想起身后那声音喊的,宋玉郎跳湖了! 跳!湖!了! 卧槽! 这下误会大了! 第343章 比窦娥还冤 “听说了吗?宋家四爷跳湖了!” “宋四爷?那个宋玉郎?被赐婚给东阳郡主的那个?” “是他是他就是他,除了他还有谁,在留香阁跳湖了!” “哎哟,这是为啥啊?亲哥是相爷,未来媳妇是东阳郡主,天生的富贵命,还特么想不开,脑门被夹了吧?” “还有为啥的,自然是因为赐婚,媳妇儿不是谁而是东阳郡主,试想想,他成亲了,凭着媳妇的雌威,他还敢在外到处风流到处浪?” “这肯定不能啊,郡主一刀就能劈开他两掰!” “所以说,小年轻想不开呗。” “嘘,别说了,东阳郡主过来了。” 众人立即停了议论,看着策马飞驰而过的东阳郡主,还有身后跟着的几个凶神恶煞的侍卫。 等宝马跑过,众人扇了扇鼻子边的灰尘,其中一个咳了两声,道:“我要是宋玉郎,怕也会想不开的,是夜夜被支配的份儿啊!” 牛盼儿心急如焚,用力甩着马鞭驱着马往相府去,同时也有一丝伤感在。 知道他委屈,不知道他这么委屈,竟是会想不开! 宋致钰:“我对着这个天,对着这个地,我发誓,我真不是跳湖,我那是意外,意外不懂吗?” 天呐,他就知道,他这一落水,直接会成京中第一红人。 果不其然,人人都以为他是想不开跳湖,娘的,他比窦娥还冤! 宋慈一拍他的脑袋瓜子:“意外你个瓜瓜,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说意外谁信?” “娘您也不信吗?”宋致钰摸着脑袋,一脸郁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会凫水,跳湖有啥意义?那岂不是在作秀,我闲得蛋疼啊我还闹这一出,大秋天的湖水不冷啊,阿嚏,阿嚏。” 他裹紧了被子,打了个机灵,碧心湖的水是真他娘的冰。 “知道这年头淹死的人十个有五个都是会凫水的吗?”宋慈哼了一声。 宋致钰都快哭了,他就知道,从落水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水洗都不清了。 “总之我那就是意外,噢,是被人吓得一个不稳掉下了湖里,绝不是要想不开。”宋致钰吸了吸鼻子道:“我这么个年纪,活都没活够,哪里舍得去死,尤其我注定了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是脑子被驴踢了才特么想不开去死呢。” “小叔,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啥都比不上命重要,不就是成个亲吗,咱们眼一闭,也就一辈子了,不值当去死。”江氏扶着腰身道:“以后你可要注意着了,别靠近水边,我看你身手不太好。” 鲁氏则道:“依我看,应该让个侍卫寸步不离的跟着才是。” 感觉都不是在安慰,而是在扎刀。 “你几个嫂子说得对,除生死无大事,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咱们往好的方向看,啊。”宋慈拍拍他的手道。 听到这熊货跳湖的时候,她吓得差点当场去世,连吃了两颗清心丸才定下心来。 是意外就好,就怕不是意外。 “娘,郡主来看望您了。”宋大夫人笑眯眯地进来说。 宋致钰眼一瞪,连她都来了,这会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第344章 玉郎,委屈你了 牛盼儿有些忐忑,见到他的时候,该要说些什么? 袁一就不明白郡主干嘛要来,明明那小白脸都做傻事了,哼,竟敢嫌弃郡主,咋淹不傻他! 宋慈从宋致钰的房里走了出来,看到牛盼儿,还没开口,双眼便已带了笑。 “盼儿,你怎的来了?” 牛盼儿敛了神思,看到宋慈,也不知是不是因即将成为婆媳的缘故,她竟有些羞涩,耳尖也是微微发烫,向宋慈一福礼。 “太夫人,盼儿上门打扰了。” 江氏和鲁氏看着一身骑服扎着高马尾的东阳郡主,均是好奇,这可是未来的妯娌呢。 牛盼儿的身份比她们尊贵,两人也得上前行礼。 牛盼儿避开,向二人还了一礼,略有些拘谨道:“两位夫人不必多礼。” 江氏本身就是商户出身,自小也有习武,性格大方爽朗,对同样习武的牛盼儿是十分欣赏的,有一种志同道合的感觉,笑道:“礼不可废。将来虽是一家人,但现在还没正式大婚呢,礼数可不能失了。” 牛盼儿闻言有些腼腆。 宋大夫人道:“郡主是第一次上我们府玩,母亲,就别杵在这里说话了,要不先请到屋里去喝茶说话?” “对对,看我,都欢喜坏了。”宋慈拉着牛盼儿的手道:“你是为那臭小子来的吧?你这要是担心他那大可不必,那臭小子就那么站在亭子都能意外掉下水,我羞都替他羞死了。” 牛盼儿一愣:“意外?” “对啊,怎么的,难道你也听了外头的人瞎说,以为他想不开跳湖呀?”宋慈笑呵呵地道:“我生的儿子我知道,他没这么傻,他要是有这念头,我第一个就先掐死他,也省得叫人伤心。你听我说,他想不开,大概就是钱花没了,变成个穷光蛋了,估摸就会想死。” “你既然来了,那就去和他说说话,反正你们都是未婚夫妻,婚期也定下了,私下里见面不违规。等你们说完话了,再来和我说话。四喜,带郡主去你家爷屋里吧。” 四喜哎了一声。 牛盼儿见状,便道:“那我去去就来。” 宋慈含笑点头。 宋致钰正想要装死,就听到四喜在外禀东阳郡主来了。 “不见,爷睡了。” 四喜:“太夫人说了,您要是耍脾气就扣月钱。” 娘好狠的心。 他坐了起来,气呼呼的盯着屏风那边,见一个修长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屏风那头,一转,就露出牛盼儿那人来。 四目相对,尴尬万分。 “我来看看你。”牛盼儿的手有些无处安放。 宋致钰更尴尬,嘀咕道:“有什么好看的,没穿没破的。” 还是那个宋玉郎。 牛盼儿咧了咧嘴,走了过来:“他们说你落水了!” 宋致钰立即说道:“意外,那就是意外,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怎么可能为了你去死。” “我知道。”牛盼儿看他搂着被子,脸色有些苍白憔悴,有几分小可怜的样子,心中便是一软,道:“玉郎,委屈你了。” 第345章 厉害了,郡主她会撩汉 一声委屈你了,让宋致钰有些懵,愕然的看着牛盼儿。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是了,对方的眼神,就跟看一个被逼为啥的小媳妇一样,分外的怜惜。 我怜惜你大爷! 宋致钰跳了起来,站在床上瞪着她:“委屈个屁,我警告你个姓牛的,赶紧停止你那可怕的念头,你不是男人,我才是。就是说委屈,也该我来说。” 不错,站在床上,果然可以俯视她。 一双眼睛和他对视着,渐渐的染上笑意。 “坐着说话吧,也不怕顶头撞疼了。”她从桌边拖了一张椅子坐到床边,率先开口:“我知道你对这亲事心里是不愿意的。” “可拉倒吧,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我在想什么?”宋致钰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喜欢的都是像京中这些娇蛮的贵女,温婉可爱,善解人意,而不是像我这样不解风情的跟汉子只差一个身材的女人。贸然赐婚与你,你心里的落差肯定大,肯定是不乐意的。” 宋致钰想要骂一声胡说,可不知想到什么,一时没说话。 “其实吧,对于这赐婚,我也很意外很愕然。”牛盼儿双手交叉着,看着他道:“在赐婚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的郡马会是什么样的人,不是我不懂,是因为我知道我想了也没有什么用。我的郡马,必然得经过皇上同意,得他首肯,因为我出身定北王府。” 宋致钰沉默着,心有些怪异和不自在,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有种自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而大人在说道理一样。 有些不爽。 “所以我从不会去幻想郡马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样子,于我来说,不管他是丑是俊,是好是坏,都是一样的,他会是我的夫,没有意外的话,也会是我孩子的爹,仅此而已。” 宋致钰一哽,放在被面上的手捏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她。 牛盼儿看着他的手,再看着他的眼,道:“可是皇上把你定下为我的郡马,说实话,我心里是高兴的,也很欢喜,还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09节 宋致钰怔住。 “宋玉郎,比起其他人,这郡马,幸好是你。”牛盼儿莞尔一笑。 咚咚咚。 宋致钰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咚咚跳得飞快。 他双耳耳尖微微发烫,故意贱声贱气地道:“你干嘛你,说这些,莫不是看我生得俊想勾引我,我早知道你在觊觎我的美貌!” 牛盼儿狡黠地笑:“说这些,其实就想跟你问一下路。” 宋致钰懵了:“问路,去哪里?” “去你心里。” 噗! 宋致钰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指着她。 厉害了,原来这女汉子是深藏不露的撩汉高手,他可真是看走眼了。 牛盼儿道:“玉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便是成亲了,你还会和从前一样,想如何就如何,有人欺负你,我就帮你教训他,你只要一如既往,恣意干净的快活就好,其它的有我呢。” 这太反转了。 第346章 都反过来了 四喜自牛盼儿离开后,就赶紧进了宋致钰的屋,见自家爷坐在床上发呆,双耳还呈粉红,不由一惊。 “四爷,郡主怎么着您了?她也太急了吧!” 宋致钰回过神来,啐他一口:“什么怎么着,你瞎说什么鬼?满脑子腌臜。” 四喜一脸怀疑:“真没?那您耳朵怎么这么红。” 宋致钰眼一瞪:“我那是热的,麻溜给我开窗透气去,可闷死了。” 他还借故扇了扇风。 四喜撇嘴,嘀咕道:“奴一看就知道您是在尴尬,您别不信,欲盖弥彰就是您这样的……啊,奴这就去,这就去。” 宋致钰哼了哼,手边碰到什么,低头一看,是牛盼儿留下的盒子,说是送他的,算是定亲信物。 他犹疑了一下,拿了起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支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骨玉簪,无太多繁复的装饰,只是簪头刻了祥云纹。 她说,这是用虎的股骨打磨而成的骨玉簪,可辟邪,是她自己闲时做的。 宋致钰啧了一声故作嫌弃:“定北王府什么好东西没有,送我东西,就送个骨头簪子,还说什么到我心里,呸,小气吧啦。” 嘴里是这么说着,可他却是下了床,对着镜子用簪子把头发给盘了起来,左看右看,嘴角微扬。 好像还不错。 …… 宋慈拉着牛盼儿在罗汉床上坐下,满脸笑容。 “是不是吓到你了?臭小子就是个弱鸡,赏个景儿还掉下水里,我都替他脸红。” 牛盼儿摇头道:“他并没有习武,身体没那么灵活也是正常,而且失足踩空更不是什么稀奇事,您别太责怪他,那都是意外。” 我就是怕你以为不是意外,以为他真嫌弃这门亲,心里膈应,试图代他说两句好话呢,咋的反过来了? “看样子,你们聊得可以啊。”宋慈揶揄地眨了眨眼。 牛盼儿抿着唇笑了笑,有些羞意,想到什么,便正式道:“太夫人,赐婚非我所愿,为我郡马,注定庸碌无为,我知道是委屈了玉郎,可我向您发誓,我会对他很好很好的,您放心吧。” 一副把他给我,我不会让他委屈的样子。 宋慈想到那些男子向岳父母求亲就是这说辞,便有点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手,道:“好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能为你郡马,是那小子前世积福才有这善果,他敢说委屈,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太夫人不嫌我不贤良?”牛盼儿道:“我连个羹汤都做不会,更不会做什么女红。” “我要你的贤良做什么呀,羹汤女红不都有下人做吗?你只管做好你自己就行,以后和四郎相亲相爱,和和美美的,那我就安心了。”宋慈拍着她的手道:“盼儿,四郎文不成武不就的,能和你共偕连理是他天生好命所致。他这孩子,是被我们宠坏了,不经事,可他本性纯良,也知大是大非。以后他做不好的,你只管向我告状,我替你教训他。” 牛盼儿鼻头发酸,点了点头:“好。” 第347章 听说你家……湖了 宋致钰不满赐婚对象而‘跳湖’的光荣事迹传遍了整个勋贵圈,虽原主发声说那是意外,但十有八九的人,都选择了不信。 不信,宋家玉郎以往在某些场合作陪的女子哪个不是娇软美艳的,而未来媳妇虽称不上五大三粗,但绝对不是娇软的,这反差这么大,能不绝望吗? 人绝望了,就想不开呗,大家都懂。 所以解释是虚弱的,越是解释,就越是代表在掩饰。 宋家很干脆的闭嘴了,你要议论,就随你吧,正好让人知道,这门亲,不是我宋家死皮赖脸求来的,所以结党营私这个名头,不能加在我家头上啊。 楚帝也听说了,挑眉看向宋致远:“听说你家幺弟跳湖了?不满朕这个赐婚?” 宋致远一脸痛心:“家弟年幼肤浅,素喜肤白貌美大长腿。皇上,待他年岁渐长,便知色衰而爱弛是何道理,内涵才是重要的。” 定北王也听说了,拦住了宋致远:“听说我女婿跳湖了?是嫌我闺女不够绝美?” 宋致远义正言辞地道:“来,您与我回府,暴揍他。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揍一顿就老实了。” 定北王:你们兄弟不是亲生的吧? 范相也听说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宋致远:“听说你家那小纨绔跳湖了?宋相倒是搞得一手好计谋,老夫自愧不如。” 宋致远满脸无辜:“您说的我不懂,啥计谋?我娘时常教导我,别想太多,想太多容易秃头。” 范相吹胡子瞪眼,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发量越来越少的发髻,暗戳戳的想梳髻时是不是要加点假发? 各种听说,使得宋致钰一时也不敢出门,老老实实地在府中‘养病’,羞于见人呀! 而不管外人如何讨论,宋家不为所动,又因两家婚期已定,定北王一求,皇上大笔一挥,工部的人手就进了宋家,全面粉刷翻新扶风榭这个新房。 除了宋家,定北王府的小夫妻新房也得要翻新粉刷,毕竟这是将来小夫妻以后要长住的地方。 婚期不远,宋家和定北王府紧张的动了起来,宋家这边是把宋致钰成亲的事当做头等大事,新房要刷,聘礼什么的也要备,还有大婚当天的宴客,更是重中之重。 宋大夫人忙得脚不沾地,江氏也顾不上自己怀着孕,也主动帮忙干一些并不累的事,比如宴客名单宴客安排等等。 两个嫂嫂都忙起来,鲁氏也得动,江氏揽了宴客名单,她就要揽府中的一些事务,完全成了机动,宋大夫人指哪她就去哪。 而老太太宋慈? 众人皆忙她独闲,闲得把自己的库房都逛了几十个圈,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一些好东西给添进聘礼里。 “对了,去让老太爷也添点进来,好歹是幺子成亲呢,儿媳妇还是个郡主,有福如此,他宋家祖坟都冒青烟了,得添点好东西为聘礼。” 宫嬷嬷看她一眼:“太夫人,您忘了,老太爷前两天就去庄子了。” 忘了,那狗男人嫌府里装修吵,带着小妾们溜了,真狗。 第348章 教孙:以貌取人也可取 一桩热闹总有另一热闹的事掩盖,宋致钰跳湖的事也不例外,一进九月,这事也很快就被渐渐涌入京中的文人举子及外国使团给掩盖了。 为啥,秋闱要到了呀,举子们上京赴考,自然热闹。 而秋闱过后,就是皇上的千秋,使团自然也提前到了,如今走出府,街上随处可见戴着布巾的举子和穿着异服的异国来使。 因为秋闱将至,各大寺庙里的香火也尤为鼎盛,举子们或其家人都会前去拜佛添香油,以求自家子弟高中进士。 除此外,还有各个文会交流举办,一来趁着使团前来,秀一下庆国的文人学子风范,二来也是真的交流,广拓思路。 宋家并没有人参加秋闱,除了门人客卿,可架不住宋慈是个喜好热闹的,去寺庙上香,去公开场合看文人交流。 呔,就宋慈这个目不识几丁的人设,能看出什么交流,无非就是看那些年轻才子们的风采俊秀罢了。好比眼下。 “你们看呐,学识重要,可外表同样重要,这拾掇得整齐干净的学子,肯定比那糟蹋不修边幅的要来得吸睛。”宋慈对身边几个小孙子言之凿凿地教导:“这是为何,就一句以貌取人。” 今日,宋慈特意拉了几个小孙子出府去参加公开交流文会,何为公开,就是无分阶层的,你想去了,就能去,地址就在一言庭。 一言庭是什么地方,换宋慈的话说,就是一个开放公园,在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哪怕是朝中热事,你在这说,也无人说你大胆放肆。 因为这一言庭,就是皇上所设的,对外公开,用意为倾听不一样的声音。 在这里,什么民生民事,你大可以在这说,当然了,说了什么,自有人会暗中记录传递上去。 你敢说,又说得中听,说不准会被上位者赏识,从此平步青云。 这说得不中听,人家不会把你怎样,但若是为官了,给你穿小鞋,那也是有的。 所以,一言庭这里什么人都有,你也不知道站在身边的到底是官,还是监察使,大胆一拼,说不准会上天,歹运的,直接掉泥坑永不翻身。 宋慈带着孙子们来了,美其名为学习,多听外头的声音,不闭门造车坐井观天,见识广才是王道。 宋令肃抿着嘴道:“可是祖母,胸无点墨,再好的皮囊也只是一副皮囊,以貌取人怎可取?” 人最重要,还是学识丰富。 “嘿,你这就不懂了,虽说皮囊只是皮囊,但好看的皮囊,远比不好看的,容易出圈成事。”宋慈道:“你试想啊,一个女子站在你面前,你第一眼会是想她的内在美么?自然是看她外在的形象啊。假如那是个蓬头垢面小眼鼻塌嘴厚还一口大黄牙还特肥有狐臭的姑娘,你还想不想去了解她的内在美和所谓内涵?” 宋令钊和宋令杰:“祖母,您形容的画面感挺强的!” 宋令洲:手里的糖人不甜了,感觉祖母在内涵他肥。 有几分道理,继续听。 第349章 做个体验人性的实验 教孙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还得彻底运用,加深印象。 宋慈笑眯眯地道:“世人十个有十个都是以貌取人的,不信么,我们做个小实验顺便打个赌?” 几个孙子瑟瑟,可以不要吗?感觉您会赢。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0节 不能不要! 她是个有见识的好祖母。 宋慈招来宋令洲,指着一言庭的西角门道:“你去那边大门,装迷路哭。” 宋令洲指着自己:“我?” “是你是你就是你,快去,完事祖母给你加鸡腿。” 她又唤来两个侍卫,吩咐了一番,然后侍卫带着宋令洲离开了,宋慈也带着几个孙子寻了个可以看到大门的视野站着。 在他们身后,还跟了些看热闹的人。 不多时,重新打扮过的宋令洲,跟年娃娃一样,独自站在那大门,凄凄惨惨戚戚浑身无助哭泣的样子,很快就有人走上前去,好奇的问话,估摸是问他是哪家的人,走丢了吗?要不要帮他找家人。 如此,一直试探了十来个人后,宋令洲便离开了。 就这? 表示看不懂。 “祖母?” “别急!”宋慈意味深长的睨着他们。 又过了片刻,一个脏兮兮穿得破烂的小乞丐重新站在了西角大门那边。 宋令肃他们一看就知道那是宋令洲。 众人本是没认出,但经宋家公子一说,都知道了那是刚才的粉嫩团子宋小公子。 和刚才不同,这次无人过问宋令洲,有的人甚至绕着路捂着鼻子走。 宋令肃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看向宋慈。 “你们说,以貌取人是不是也有可取的一面?同一个人,反差如此大。”宋慈笑着说:“做这个小实验么,不是说所有干净整齐的人都是好的,有的人穿得人模狗样的,但他兴许是个斯文败类。这实验是告诉你们,仪容仪表的重要性,你们书上不都有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么?就是这个理。把自己拾掇干净了,还有文采,办起事来岂不事半功倍?可要是邋遢,人家想和你交谈的心都没有呀。” 宋令肃脸红耳赤,拱手一礼:“孙儿受教。” 宋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孙子各处都好,就是有些板正不够疏朗大方,长子嫡孙,可不能死板啊。 宋令洲已经回来,整个人都不太好受,道:“祖母,我洗过,身上还是有馊味。” 侍卫们太过分了,都把馊水捅往他身上倒了。 “乖,这是锤炼心性的好机会,你刚才一站,便已体会到何为人情冷暖了吧?你看祖母都没让你的哥哥们去扮演,可见祖母疼你。以后你该懂得,该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劣去办事了。” 感觉不对,可听着好听。 宋令钊他们看向傻乎乎的小弟,不由都揉揉他的头,老弟,苦了你了,回头哥哥们请你吃十斤糖人。 “回回见宋太夫人,总有让小子别开生面的感觉,小子也跟着受教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宋慈转过身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衣袍头戴白玉冠手执紫竹笛的青年笑着向她拱手。 宋慈眼睛亮了,青年才俊贵公子,还有点眼熟,哪里见过? “小子崔长霄见过太夫人,太夫人金安。” 崔…… 噢,那个崔氏长霄,名动天下的贵公子? 第350章 抵抗男色,我可以! 崔氏长霄。 宋慈脑子里的记忆瞬间活了过来,很快就想起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贵公子,便是一笑,脸上的褶子都皱成了一团:“是你啊,那个俊公子。” 天生美貌,身材挺拔,贵气浑然天成,不敢忘,忘不得呀! 崔长霄和她的目光胶着,冷不丁听到对方的夸奖,挑眉笑了一下,更加的谦逊:“区区皮囊,不敢当太夫人的夸。” 这一笑,真是千树梨花盛开。 宋慈的小心肝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前世身处娱乐圈,什么样的俊男没见过,可眼前的古风俊公子,非某些造作的娘炮可比呀。 眼前的男子,特么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一言一笑都在勾女人,老司机呀老司机。 噢,她老了? 宋慈抚了一下小心肝,纵然她表面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但内心里,依然是个好男色的大姑娘啊。 “祖母。” 宋令洲扯了一下宋慈的衣袖,要命哟,祖母好男色的病又犯了,瞧人家的眼神儿就跟他看到了酥炸大鸡腿一样。 被小孙孙一扯,宋慈回过神来,咳了两声,在心里默念一万句,金孙们都在,她得维持好端庄有见识的好祖母人设,绝不受美男色这种糖衣炮弹轰炸。 抵抗男色,她可以! “你这崔小子,怎的也在这里?”宋慈如同问候老友一样问他。 俊才美男么,尤其手里还拿紫竹笛,理应在万花从中吹箫,不,吹笛才对。 崔长霄恭敬地回道:“小子是来和众举子交流的。” “你来交流?”宋慈讶然,是来吊打这些个学子的吧? 崔长霄笑言:“是的,三人行必有我师,集思广益,也是小子当做的。再说,这些举子很多都是今年参加秋闱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啊。” 知己知彼。 宋慈品过来了。 “你是说这秋闱你会下场?” 要完,她家老大夸下的海口要翻车。 崔长霄看出她的愕然和意外,道:“正是,太夫人觉得小子不能中?” 宋慈干笑两声:“怎么可能,你也不能中,哪谁能中?老身只是替某些人紧张罢了。” “哦?” “历年只取进士三百名,你一下场,这竞争的压力就大了,本来有望进三百的某个人,就是岌岌可危了。所以,不紧张?还有……” 还有什么,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还有啊,各大小赌坊的盘口怕是要重新定了,尤其是三甲之位。”宋慈笑道。 秋闱在即,状元探花的押宝早已如火如荼的,但眼下这崔长霄也要下场,那三甲排名倒是另有变数了! 有人心中不服,宋家这太夫人好像会断定这崔长霄必定会进三甲似的,可想到对方的底细,众人的内心又是一阵无形的压力。 “太夫人太抬举小子了。”崔长霄仍是谦虚。 “抬举不抬举的不重要,是我看好你哦。”宋慈扫一眼不知何时围了一大圈神色各异的举子,道:“还有你们这些小子,千万别灰心,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若是打败崔小子勇夺排名,你们就是赢家。” 一腔自得谦虚喂狗了! 第351章 快夸我吧:太夫人英明 宋慈被邀请进了举子们的学问交流,在场的举子都懵逼,可对方是崔长霄邀请过来的,倒不好说什么,因为崔长霄这个名字,已是所有举子的仰望。 旁听就旁听吧,不过是个老太太,听说这宋相的母亲还没念过书,所识的字也是有限的,她能听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而宋慈,倒很乐意,搬了小凳子,拉上几个孙子一起,趁机教导。 “这种大型学问交流,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每个人都仔细听人家怎么讲学问的,把你听到的点都快速记下来,回头每人给我写一篇心得交上来,祖母可是要检查的。”宋慈指着他们手中的炭笔本本道。 这样的大型学术交流,好比无数学霸在一起发挥所知所见,正是学习的好时机,错过都对不起自己是个读书人这三个字。 而出来之前,宋慈早就让人带上了他们宋家出产的炭笔本子,准备让孙子们记笔记。 至于这些东西,自然是宋慈自己捣弄出来方便孩子们记东西的。 所以宋令肃兄弟几个也不觉得新鲜。 可他们不新鲜,这些举子觉得新鲜啊,听宋慈一说,就都齐刷刷的看过去。 但见宋家的每个小公子手上都拿了一支削尖的炭笔,还有用针线缝起来的本子,如同书一样,只是上面的宣纸一个字都没有,倒是真用来记录的。 众人有些讶异。 崔长霄倒是眼睛微亮,问宋慈:“太夫人,可还有这种笔和本子?能否舍小子一个?” 不过是一支笔和本子,宋慈倒没什么舍不得,从小厮那里取了来给他。 崔长霄看宋家公子们的握笔姿势,和捏毛笔略有不同,不由也学着写了几个字。 本子上出现的字,快速纤细,很是明朗,关键还不用沾墨,记东西快速,倒是方便。 崔长霄笑着谢了,道:“这笔和本子不错,行走在路上,倒也方便记事。” 宋慈得意地说:“那是自然,老身发明的。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拿这个记,方便携带还好使,不易忘。” 快夸我吧! “太夫人英明。” “那是,老身好歹也是养出相爷的人呐。” 这位不谦虚是真的,可偏又是事实。 嗯,那个炭笔本子,回头他们也整一个。 宋慈不知道,这炭笔和本子,很快风靡大庆,非但学子们拿它记笔记,其余的人也带着记事,后有人把这本子起名为笔记本。 宋令洲问:“祖母,什么都要记吗?” “你有本事的话倒都可以速记下来,回头就能再思考了。” “好的坏的都记?要是有人说的不中听呢?”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1节 “记呀,有些话看着不中听,但个中蕴藏的道理掰碎了细品,自有不同的看法。”宋慈道:“一件事,总有不同的声音的,而不管白猫还是黑猫,捉到了老鼠就是好猫。同理,有人看着不好,但同样可你上一课,比如他的糗事和出的损招,可以使你避开,也少走些弯路不是?” 他们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第352章 公子当如是 古人举子的学问,宋慈确实听不太懂,尤其是一些讲之乎者也的,听得她晕晕欲睡。 看一眼周遭,所有的人都被那些侃侃而谈的举子们吸引了视线,这很可以,眯眼假寐。 “祖母,您又想睡觉了?”宋令洲第一个察觉到宋慈偷懒。 宋慈立即瞪眼,道:“瞎说,祖母这是在思考细品,你赶紧的给我记笔记,不许开小差。” 宋令洲吐了吐舌头,他又猜中了。 宋慈被这一打岔,却不好再睡了,免得给孙子们带来不好的榜样。 她今日的人设是,做个好学的祖母! 好在,之乎者也换成了策论,还是崔长霄提起的策论,这个倒可以听听,毕竟这算是科举中会可能出的大题。 而策论,更是考考生是否具有治国安邦的才能,这可比会写诗词重要多了,毕竟诗词体验的是个人文化领域,却不能以它治国。 一篇策论中,考生需要开动脑筋去思考问题和解决问题,通俗的是说脑洞开到啥程度,从而也对考生的思维水平提出考验。 一句话讲,策论写得好,官就跑不了。 毕竟国家需要会治国的人才。 而崔长霄提的却是以大庆经济为题目。 从大庆建国至今已二十九年,先帝在位不过十年,今上在位也有十九年,经过这将近三十年的建设,虽说大庆将近有百万雄狮,也能称一声有大国风范,太平繁华。 不过距离真正的盛世之国,还真的差了点,以崔长霄看来,大庆的繁华也只是浮于表面,经济复兴上仍是欠缺,有些偏远的地方,一旦发生天灾,百姓仍食不果腹,粮仓也并不满,这都是经济所带来的影响。 他提的,便是要使大国经济真正复兴,你我当有何所为? 宋慈撑着下巴,看着那站在人群中心的崔长霄啧啧称叹。 “果然,认真自信的男人最好看,老司机诚不欺我也。” 瞧这崔长霄,那自信,那气度,何等的鹤立鸡群,翩翩公子当如是。 而公子不但出身显贵,人俊还有才华,真是人间宝藏。 那话怎么说的,明明可以靠脸,偏偏要靠才华? 呔,好酸! 宫嬷嬷正好给她递茶,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茶杯都差点抖落,一脸无奈。 太夫人,在这么严肃的学问辩论下,您在这暗戳戳的调戏人家真的好吗? 宋慈接过茶,看着举子们凝神思考,有人已是开始侃侃而谈。 她不经意的看出举子外围的人群,有些人驻足细听,还有人在记录,哈,朝廷的人。 别躲,就你那一脸老奸巨猾的样子,老身可看穿你马甲了,有本事别打扮这么浮夸,白皮脸包子,满脸红光,一看就富态,却穿破烂? 太假! 宋慈收回视线,再看几个孙子,一边认真的听,时而思考,时而奋笔疾书,把听到的点记录下来,不禁暗自点头。 看吧,带他们来就是正确的,这样的交流,等同于看成千上百个学霸讲学啊,就这样还汲取不到一星半点的灌输,那就真是没那读书的天赋了。 第353章 宋老怼怼上线营业了 秋风送爽,一言庭,却是热火朝天。 举子们的辩论,好比一场盛事,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围观,也使得他们的情绪越发激昂。 就这一场辩论,会在他们的人生长流中留下一幅画卷,哪怕以后高中无望,但每每想起这一场辩论,亦会心情激荡。 他们也并不知道,这一场辩论后,会使后来大庆的经济大力发展,成为真正经济发达繁华的大国。 宋慈也同样,兴许会在多年后,她想起这一幕,仍会发出会心一笑。 假如她真的有未来。 便是她没有,他们会有的。 宋慈看一眼坐在身边的几个小孙孙,眼神慈和。 这一场辩论,持续了两个时辰,已是接近了尾声,该回府了。 宋慈想走,有人却是留住了她,笑着请问:“太夫人竟是留了这么久,不知可有所得?或是有何见解给小子们?” 宋慈转过头,眸子一眯,这个死断袖什么时候在的? 没错,问话的是当初差点和王秋曼定亲的蔚晟,他还是一身紫衣,风度翩翩的温文样。 可他穿得再贵气,跟他身后不远处的崔长霄一比,还是比成渣渣。 宋慈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谁都不找就找上她,是在怨她搅和了他和王秋曼的亲事? 喲,自己行为不端还怪起人来了? 呵呵,那就别怪宋老怼怼上线营业了。 蔚晟被看得皱眉:“太夫人?” 宋慈不看他,只看向崔长霄:“崔小子,莫非是嫌老身带着孙子们听了一场免费的教学却没交束脩,有人因此而恼了我?” 崔长霄一惊:“太夫人此话怎讲?” “众所周知,老身是个农妇出身,识得的几个字也是儿子教的,可偏偏这个娃娃让老身给见解?这不是为难老身么?”宋慈指着蔚晟,道:“你让老身给见解,是抬举老身呢,还是觉得这些举子们还不如一个农妇?” 众举子听了,果然眉头轻皱,有些不快。 蔚晟脸色微变,却还是维持着笑容,道:“太夫人谦虚了,小子只是看相爷文采斐然,必定是家族渊源的缘故……” “你错了,众所周知,我们宋家寒门出身,哪有什么家族渊源?要说我儿为何会成功,那是因为他自己的努力和智商,十年寒窗苦读所致。”宋慈摇头道:“千万别说什么家族渊源,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智商不在线,家族再在你身上大力堆资源,也不过是浪费。” 蔚晟的笑容一僵。 宋慈继续怼:“家族给你的是资源培养,可以算是助力,但打铁还需自身硬,一瞥烂泥,自己不成型,也扶不上墙,助力再大有何用?所以首先,是个人有本事有智商,如此再辅以助力,成功便是事半功倍了。怎么,你不懂这个?不会吧,但凡有脑子的家主,都会培养那本身有能力的人呀,不然白白败家么?” 蔚晟捏了捏拳,道:“太夫人教训的是。” “你又错了,老身可没教训你,教训这东西,一般都是对自家子侄的,老身和你又不熟,凭啥教训你?没得让人怪老身多管闲事。” 宋慈说得无辜,可那张老脸,只差没写着教训你好让你改变?我管你去死的样子。 第354章 要致富,先修路 其实论一国的经济建设发展,宋慈还真能说出点什么见解,毕竟她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哪怕她不是商人,也是身处资本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呀。 后世经济多发达,她能不知道? 但她为什么要说? 她的人设,只是一个农门出身靠着儿子当官逆袭的老太太,这个老太太还没读过什么书,平日里说一些大道理大可以说是因为人生阅历,毕竟她年纪摆在那,有阅历不是奇事。 可你让她说什么治国经济,是嫌不够高调,嫌不会穿帮吗? 一个农妇,会什么治国经济,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怕是高僧妖道已上门,高呼着急急如律令诛邪降妖了。 她宋慈又不是个蠢货,就冲着这么个身份,她完全就是躺赢混喝等死的状态,何苦去搞什么穿越女之老娘天下第一,老娘处事经商治国第一牛逼,天下人人只崇拜我的事业? 她匍一出场,就已经得到了一切。 这个出身,有一个出色的相爷儿子,已经抓到了不少人的眼球,不再需要别的了。 所以,她才不会去说什么治国之策,容易招祸之余还费脑。 费脑的事不能干太多,毕竟她一把年纪,想太多容易卒中。 宋慈斜着脸色不太好看的蔚晟,心里冷哼,道:“老妇大字不识几个,让我说什么见解,实在是为难。不过要说,那我就说几个字。” 崔长霄看出宋慈不高兴,笑着上前,打趣道:“您老是要给我们灌输什么人生大道理吗?小子们洗耳恭听。” 瞧,这才是高情商啊。 蔚庶子可学着点吧,别干得罪人的事。 宋慈笑言:“哪有什么人生大道理。你们刚才说的经济之策都很好,我就只加一句:要致富,先修路。” 嘿,这可是改革年代人人皆知的口号啊,用在这里,也不差。 众人一怔,凝神一品。 “太夫人,这是?” “老妇粗鄙,就拿从前的经历来讲,住山里的时候,这路不通,想外出还得绕老远,外人也不得寻进来,哪怕有商机,路线就先阻断了,何来的富?这贫苦地方呀,路都通不了,如何富?”宋慈道:“你看京中往外,商贾来往多频繁,为何,因为有路,运货交易方便呀!” 崔长霄双眼晶亮,就是这点,他就知道,宋家太夫人不会让他失望。 “我懂的也就是这些浮于表面的了,至于怎么整,可就靠你们这些未来官员了。”宋慈丢下这一句,挥挥手,就带着人走。 细细品着要致富,先修路这句话的众人回过神来,却见人已是渐走渐远。 不知谁喊了一声:“太夫人,小子们不日赴考,可否赐个福?” 她可是当朝最年轻的相爷的母亲,说一声祝福,他们也沾沾福气呀,尤其这在场不少寒门学子,更是以宋相为成功的仰望,他们也渴望复制这种成功。 宋慈脚步一顿,此时她已经走到人群开外,转头看向那些目光欣盼的举子们,慈和一笑,握了握拳头:“十年寒窗,不负昭华,静待一朝,未来可期!加油!” 第355章 皇上总想试探我! 要致富,先修路。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2节 这句口号一日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师,不少人就着这短短的几个字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而讨论得最厉害的,倒不是那些高官,而是处于底层的老百姓小贩。 他们有些虽是本地人,可也有不少外来做买卖的,更有不少家在偏远封闭山村的,最清楚没有路可走,使他们出入多不方便,也阻挡了许多的可能,比如做买卖如读书教学甚至讨媳妇。 因为路不好走,那就减少了来往出入。 “要致富,先修路。” 楚帝的龙爪抚过岸上的整理出来的资料,这案头赫然就是这句口号。 “想不到你家太夫人还有这样的认知。”楚帝十分惊讶,看向宋致远:“你从没听过她老人家说类似的话?” 宋致远道:“您也明白,家母并没有念过什么书,也无甚见识,她在家中,哪会念及朝政大事?” “可她却知道要致富,先修路。” 宋致远叹道:“大概是想起从前在山寨住过的日子了,那时候想要去镇上换点什么,还得翻三个山头,下山了还得摸路,太难了。” 宋家式微时,什么苦头没吃过,逃过荒,躲过战乱,啃过树皮,宋家爹是不靠谱的,全赖了宋慈主持大局,一家子才活下来,甚至有了今日。 楚帝亦知宋家过去,道:“你说她无见识,却也不尽然,太夫人平日纵然交际少话也少,可一旦说点什么,却是处处透着大道理。” 宋慈:谢天谢地,您金口一说,我确定我是女主角。 宋致远也笑:“娘有时候的想法,确实比较新异,每每听了,总有一事有两种看法的样子。” “看来宋相深得其法?”楚帝挑眉。 宋致远也不掩饰,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多听取他人意见也无妨,听一听,可取则取,不可取也好避免一些弯路。” “所以太夫人对你家四弟和郡主结亲,很是乐见其成?她是怎么想的?” 靠,皇上总想试探我! 宋致远心中一凛,脸上却是故意露出一丝犹疑之色。 楚帝眉梢轻轻一挑,故作漫不经心,道:“怎么,不好说?朕恕你无罪就是。” “那臣就说了,家母确实很欢喜,您也知道,四郎他文不成武不就,因着年纪最小,娇惯得很,还惯成了纨绔。”宋致远失笑道:“我娘她总说,四弟是最肖似我父亲的,文武不成无担当,便要给他寻门有担当的妻房,将来他们走了,分家了,他那房也不至于没个经事的。所以她先看上了魏家那个侄孙女,因为嫁妆丰厚,姑娘独立。只是臭小子嫌人家生得不够俊,后来又看上了沈家那位,却……” 楚帝嘴角一抽,好家伙,朕竟听出了一丝怨怼,怪朕夺亲吧! 宋相你大胆,革职! “后是皇上圣恩,赐婚了郡主,娘就说,四弟这辈子不愁了,也不负他天生富贵命之名了!” 他好像知道了一点微妙的真相,这是觉得定北王府富贵,吃喝不愁后台还大,少奋斗几十年,躺赢? 第356章 撸起袖子干 楚帝倒也没追着宋致钰和东阳郡主定亲的事不放,毕竟那是他赐的婚,说太多反打自己的脸。 而打自己脸的事,不干! 他把话题扯回致富修路的上头说,这一条若是大力推动是否可行。 那必然是可行的。 宋致远早有准备,与楚帝一起走到大庆舆图,御书房的舆图,可比外头市面上画的要详尽得多。 宋致远也不多作举例,只在几个山头画了一条路,作出了说明。 “若从这里修出另一条路到海峡,应是会比官路更节省十天的时间,另外这几个山头盘踞的山寨亦是不少,有些山寨,世代擅织和养蚕,还有很不错的雕竹工艺。他们依山而居,所得的山货猎物,亦是生活的一大来源。” 楚帝有些惊讶:“织纺?” “没错,也就是路不通,有些商贾寻上去难,若是通了路,来往便是方便许多。”宋致远道:“微臣不过是举一例,像是类似这样的地方,很多连官路都没有,若是修出路来,不管是行军还是做买卖,都是事半功倍。” 自古也有条条大路通四方,一个国家路径发达,交通自然也就发达了。 楚帝眼中精光闪过,手背在身后,摩挲着大扳指。 他想成为流芳百世人人称道的明君,自是想尽一切可能去做有利大庆发展的事,比如经济,比如军事。 经济是一国繁华的重中之重,而军事则说是抵抗御敌,使自家成为铜城铁壁不易侵犯,一个国家得有赫赫威名,才能震慑四方。 而国富民强不是口嗨就行了,这些都需要银子,养兵练兵要银子,百姓要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才不会成天想着造反。 所以,致富修路啊,是得撸起袖子干。 “拟旨颁发,每个县都下传下达,把路修起来,各卫所士兵闲时除了屯田开荒,还得修路,人数不够,农闲时可征用百姓人丁。” 宋致远拱手:“臣遵旨。” 这一个下达,可不是一句话就行,路要怎么修,从那里修,距离怎么衡量,人力财力等等,全都要人才去算。 这也是给宋致远一个攒政绩甚至网罗自己人的机会了。 “这个颜子笙也是今年要下场的,你座下门客?”楚帝指着资料上某个名字所言:“他倒是有几分干实事的样儿。” 颜子笙所提的经济致富项目竟是和海外异邦通商,他的视线投到了海上运输。 宋致远谦虚地道:“座下门生中,数他格局最大。” 楚帝讶然,评价这般高? “你这么看好他?莫不是觉得他可步你后尘,成为本届秋闱的状元?” 宋致远苦笑:“原本是,可这一场辩论后,不是,连我母亲都说,我要翻车了。” 楚帝怔住,翻车是几个意思?翻马车? “意思是臣要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了,因为这场秋闱,多了一个崔长霄。” 两人相视一眼,视线落在崔长霄的名字上,还有那长长的一篇幅经济策论,而其说过的内容,也让两人不得不说一句。 不愧是崔氏长霄! 第357章 太夫人您深藏功与名 没两天,就有一道指令被各省各府颁发下去,开荒修路,更需要大量的测绘水利人才。 而御笔的几个字也纷纷下赐到各行省府县村镇。 要致富,先修路。 不少人得知后,心里都明白,这几个字出自何人之口,暗戳戳的想,皇上是真的很看重宋相府啊,连带着相府太夫人也很看重。 瞧,他家子孙接连赐婚,连太后娘娘的娘家人承恩侯也是时常做客相府,而宋慈随口说的一句口号,都被正经的重视起来,让各行省去遵从。 谁家有这荣宠? 而宋慈看到那几个字,又听说要挂到不少显眼的县府村镇时,嘴角便是一抽。 很有后世年代改革开放张贴口号的即视感。 除了这句口号,还有一句口号是传诵的,就是宋慈赠给那些代考举子们的那几句话,未来可期。 这使得相府今年的考篮都多做了几个。 宋慈拎起一只竹编考篮,仔细观看。 每次春秋闱,宋府都会做一些考篮,半卖半赠的给举子,只需要一两银子,可考篮里面有文具食物,甚至还有些清心火补气的莲子薄参片等,价值早已超过一两银。 宋府所做的,固然也有收买举子人心给自家造口碑的私心,却也有真心帮助举子,毕竟里头准备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实用物,物超所值。 “吩咐下去,多放点菊花枸杞吧,这些可以明目清心,深秋也气燥。”宋慈把考篮递回去,倒没说什么惊讶的话。 不是什么稀奇事,她说就让人觉得怪异了。 那婆子接过考篮,笑眯眯地应下了。 宋慈坐下罗汉床,翻起了几个孙子差人送过来的‘听课’心得,看得很仔细。 宫嬷嬷给她上了一碗桂圆茶,笑着问:“太夫人可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宋慈斜了她一眼:“你也犯了那断袖的错?你看我像是有文化的人么?” 宫嬷嬷倒也不恼,笑着说:“太夫人您是深藏功与名,深藏不露呢。” 宋慈干笑两声,岔开那话题,道:“肃儿是个能做学问的,不过我看他过于端方板正,倒缺了些圆滑。” 一板一眼的人为官,总是要差些的,不都说了,混得最好的官,是那种八面玲珑的? “倒是杰儿,有些诡谋。” 双生子中,宋令钊并不怎会做什么文章,心得写得一窍不通,乱七八糟,而宋令杰,却很是通融。 就看眼下,宋令钊若是上场,必定会落选,宋令杰会中,宋令肃也会,不过就看这两篇笔记心得,宋令杰更适合混官场。 只看平日里宋令杰的智谋就知了,时常指着双生哥哥团团转,那傻大哥被卖了还不知情。 “那四少爷?” “他年纪还小,倒还窥不出什么,不过我看他就是以食为天了,通篇都是怎么以食去营造经济。”宋慈无奈。 “您也说了,民以食为天呢。” “也是,且看以后吧。”宋慈抿了一口茶,把这几篇心得笔记重新放好,道:“送去给相爷,让他点评吧,谁叫这家中他学问最高,也最有资格点评。” 也好叫他知道,家中孩子如今的底子在哪,该怎么培养。 “太夫人,三爷来了信。” 第358章 庶子来信,没好事 那个素未谋面的老三给宋慈来信了? 宋慈心想,无事不登三宝殿还能这样说,无事不千里送传书,这信里,怕不是什么好事。 信不过薄薄的一张纸,一目十行的看下去,不出片刻就看完了。 啪! 宋慈把信拍在炕几上,端起茶就全喝了,道:“痰罐拿来,我想吐。”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3节 宫嬷嬷吓了一跳,连忙把边角上的一只青花瓷罐捧了过来。 痰罐也是青花瓷,这么奢侈的吗? 她干呕两声,也吐不出什么,就推开了。 宫嬷嬷被她整的一脸懵,问:“太夫人,可是要传林箐过来?” 宋慈摇头:“没事,就是被恶心到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人,和他那个臭爹真真是如出一脉。他这官当的,是当到女人肚皮上去了?还是被枕头风给吹傻了。” 宫嬷嬷拿过信纸一看,也是无语。 三老爷这是抽了哪门子疯,犯浑了吧。 信中竟是言明他纳了一门贵妾,对方已然有孕,将来会带回来给宋慈磕头,另外想请宋慈安抚鲁氏,怕鲁氏作出傻事。 换谁看,都觉得这信写得傻,自己纳妾,妾室有孕,跟夫人禀明就是了,竟还给嫡母来信,想请嫡母给他安抚正室,他宋老三的脑子是被猪油泡过了? “太夫人,这……” “你也觉得奇葩吧?你看他是不是个傻缺,来信说什么不好,让我一个老婆子给他哄老婆?他可真敢说,这是把自己当三岁孩儿,把我当成专门给他擦屁股的老娘了?”宋慈气呼呼地道。 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搞大了别的女人肚子,还要请外援哄好妻子,这宋老三,是真傻还是充楞? 对方到底是主子,宫嬷嬷也不好说什么,只含蓄地道:“都说关心则乱,兴许三老爷这是担心过了,所以才请您好好劝说三夫人?” “你信?”宋慈拍着信纸气道:“他真怕,干脆瞒着。” 宫嬷嬷:“太夫人,这瞒得了初一,瞒不过十五呀。这白氏肚子里都有货了,迟早是会带回来的,总不能一辈子不认祖归宗,不上族谱啊。而且,三夫人不是派她的人过去了么,这人能把信带回来,三老爷自是知道三夫人已知晓。” “瞒不住,也别喊我替他擦屁股,我又不是他亲妈。”宋慈极力去想这宋老三和鲁氏的事,道:“当初他跪在我面前,一副非她不娶的样子,是忘了那会儿怎么哭的?现在倒是当陈世美了。” 不是亲妈,可您也是嫡母啊。 “那太夫人的意思是?” 宋慈冷道:“我一个老太婆,也没文化,更不会说话,能安抚出什么来?我不管。” 宫嬷嬷便道:“也是,事已至此,也管不了那么多,像您之前所说的,三夫人最终也只是会妥协。怕就怕在三夫人把气撒到两个孩子身上,日夜哭泣,影响到他们。” 宋慈一僵。 父母感情不和,受影响最大的是孩子,不管两个大的如何,那两个孙子女现在看着都是好的。 “去看看三夫人那边是个啥情况。”宋慈还是不忍两个孩子受苦。 宫嬷嬷唇角一勾,忙着人前去,不一会,就有人来报,鲁氏晕过去了。 第359章 婆婆不高兴 宋慈来到梅苑,林箐也已经赶到了,走进梅苑,见这院子里有些乱,不由轻喝。 “慌什么,该干嘛就干嘛去,管事的呢,都死人吗?没人吩咐就不会做事了?” 众人一个瑟缩,连忙跪下认错。 管事婆子连忙把人驱散了,该做什么的,都回到自己岗位上。 宋慈瞪了她一眼,眼角余光看到两个媳妇也过来了,在看到江氏时,神色缓了缓。 “母亲。”宋大夫人和江氏向宋慈行了一礼:“听说三弟妹厥过去了,我们都过来瞧瞧。” “没什么事,这院里乱糟糟,顾氏你让人好好处理一下,江氏你也回你院子里歇着,鲁氏这边不会有啥事,就不用你掺和,省得这些人冲撞了你。”宋慈唯恐这性子爆的儿媳妇听到鲁氏晕过去的原因也跟着炸,从而伤了肚子里的胎儿。 江氏不是个傻的,一看就知道婆婆不高兴,便顺从地点头:“那这里有娘坐镇,儿媳就先走了。” 宋慈挥挥手,走了进去。 这一进屋,就看林箐收回诊脉的手。 “怎样?” “气急攻心,我给她扎一针也就醒了。”林箐从阿桑手中取了银针的布袋,取了一支细针,在涌泉穴上扎了一下。 银针一刺激,鲁氏就幽幽醒来,看到床边这么多人,愣了下,再看到宋慈时,张了张口,眼泪却是先流了下来,一个字不说。 她没脸说。 林箐见状,就对宋慈道:“三夫人这是气急攻心,忧思过重,心情郁结,才致突然昏厥,我下去开个方子调理一下。” “嗯。” 宋慈点点头,也让其余的人退了出去,自己则是让宫嬷嬷搬了杌子过来坐下。 鲁氏也在周妈妈的搀扶下坐起来,强行露出个笑容,有些忐忑地道:“让母亲担心,是儿媳的不是,儿媳向您请罪了。” “别请罪不请罪的了,你心里不舒坦,也不必强颜欢笑,瞧着难看死了。”宋慈板着一张脸,不耐烦看她这个模样。 鲁氏眼眶一红:“母亲……” 眼泪噗簌簌的掉下来。 哪怕早已心有准备,可在听到周妈妈的儿子带回来的消息时,仍是悲痛难忍,愤怒得气都喘不过来,脑袋似有什么击中了似的,瞬间就厥了过去。 宋慈等她哭了几分钟,才递过去一条手绢,道:“这哭够了,就擦擦眼泪吧,只哭这一次就够了,眼泪它也不值钱,哭多了还眼疼眼肿还惹你的一对子女担忧,所以哭到这就够了。” 她一抽一嗒的看着宋慈,很是无助,她该怎么办。 “也不瞒你说,老三也给我来了一信,信中言明了他纳了一妾的事。”宋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他给我来信,是想请我安抚你,生怕你会想不开做了傻事。” 鲁氏闻言,脸一阵红一阵青的,好不难看,随即是被愤怒给气红了脸,手中擦泪的手绢也捏成了一条咸菜样。 宋慈神色淡淡:“别的我不想多说,只问你,事已至此,你需要我这当婆婆的安抚吗?或是说,你会做傻事吗?为那样一个男人!” 第360章 打小三很无聊,不干 宋慈一连三问,让鲁氏满脸的愕然怔忡。 “我也不怕实话与你说,接到老三的信,我心中是不喜的,看了信的内容,更是不快。”宋慈冷淡地说。 何止不快,心中还骂了一百句卧槽的脏话。 鲁氏听了,吓得二话不说就从床上滚下来,噗通的跪在宋慈面前。 “母亲,是我们做小辈的不孝,惹母亲操心了。” 鲁氏心中呕得不行,还有就是悲凉,明明是渣夫犯的错,他在那边搂着娇滴滴的新人等娇儿出生,她却在这边替他收拾烂摊子,哄婆婆。 呵,到底是请了谁哄谁呢! 宋致庆,他好狠的心。 宋慈看她跪在面前,头就隐隐要作痛,揉着太阳穴,瞥向宫嬷嬷。 宫嬷嬷闻音知雅意,立即上前扶起鲁氏,道:“三夫人,太夫人来看您并非是要责难您,您这贸然跪下请罪,岂不叫底下人误会?倒白费了太夫人的心了。” 鲁氏唯唯诺诺的看着宋慈:“母亲……” “你和老三的事,我并不想多说,我也不想管,你们都不是三岁的孩子,需要我给你们抓主意或调和。两口子之间出问题,那是你们的事,我一个当婆婆的,不想去插手。”宋慈顿了顿,又道:“诚如当年,他跪在我面前说非你不娶,还求到了老爷子那边去,我也没插手一样。” 鲁氏脸色一白。 “我来,也不是为了老三所托而来,劝你别做什么傻事。鲁氏,你其实很聪明,更知道自己要什么,别人的劝说,对你来说其实可有可无,你想要走出来,你必定可以。”宋慈淡淡地道:“我来这里,全是看在洲儿和薇儿的份上。” 鲁氏脸上神色变幻,不敢接话。 “早在之前,我便与你说过,大人的事,莫要孩子们跟着你们一起烦忧。我明白告诉你,老三这边,事已至此,已成定局,你悲伤还是绝望,都改变不了什么。” “母亲,就不能……”鲁氏咬着唇,止住了话,满腔凉意。 是了,当初她就不愿意自己嫁给宋致庆,现在又怎会帮她?至于庶媳庶孙,不都是她宋家的人么? 鲁氏感到喉头有些腥甜,然后便是苦如吃了无数黄连。 “你是想说让我做掉那姓白的小三?”宋慈斜睨着她。 做掉,这用词实在是一言难尽。 “呵,你婆婆不傻,怎么会为你担这个恶人?老三他就是纳上十房八房侍妾,我也不会管。”宋慈眸子一眯,道:“不过,他若真是这样,一房接一房的抬人进府,那么我只会做一件事。” 鲁氏一惊,直觉她接下来的话不会好听。 “那就是直接把你们分出去单过。” 果然,鲁氏骇得脸色惨白:“母亲!” “我这人好清静,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宋慈面无表情,道:“鲁氏,我不会替你打小三,那很无聊。但有一样你大可以放心,我本人,不喜欢什么姨娘庶子。同样,那姓白的,不管她将来生下的是不是宋家的种,我也不会一视同仁。我宋慈,只看重嫡子嫡孙。” 一语相关,掷地有声。 第361章 敲打?指点 我宋慈,不喜庶子,只重嫡子嫡孙。 乍看这话,作为正室的鲁氏完全可以松一口气,但她更多的却是尴尬,因为宋致庆就是庶子啊,她也是庶媳。 鲁氏有一刹那怀疑,宋慈过来其实是警告他们三房的,警告他们别闹太多的幺蛾子,不然分分钟就是分你们出去单过滚蛋的事。 单过没毛病,自己当家做主,那简直不要太爽,问题是兄弟几人,只分自己,还是庶出的那一房,外人会怎么想? 而相府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尤其宋致钰还赐婚到了定北王府的郡主,连宋如琪也是和英国公府定亲,这一个个姻亲,哪个是拿不出手的? 就是傻子也知道,相府这个粗大腿已是镀金了的,这会儿不紧紧抱着,还要指望着分出去单过特么就是傻子干的事。 鲁氏不傻,她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有利的,尤其在宋致庆纳了新人的情况下,为了自己母子三人着想,绝不能被分出去。 “母亲,我都明白的,我会仔细教养好洲儿他们的。”鲁氏连忙表态。 宋慈满意地点头:“你是个聪明人,我素来知道,有我在一天,两个孩子就不会被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庶子庶女给越了去。” 鲁氏鼻子一酸,郑重地向宋慈一福礼。 “还是那句话,男人靠不住,你已有一双儿女,该花的心思还是在他们身上,至于以后能不能把男人的心拢回来,你是聪明人,应该不用谁教,但重点还是洲儿他们。”宋慈淡淡地道:“儿女有出息,将来你就不用愁了。” “儿媳谢母亲指点。”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4节 宋慈想到宋如薇,想了想,忍不住又道:“教养儿女,你也别给他们太大的压力,别让他们按着你的意思去走,把他们掐成你想要的模样,便是成了,那他们也不会开心快活。太过板正,反是无趣,我看薇儿便是,小小年纪,便已十分老成成熟,失了她这年纪该有的纯真。这女人一生,也就是当姑娘时最快活了,你何必连这点都要剥夺?” “我知道,你是不肯服输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掐尖要强,望子成龙没有错,却也要知道何为适度。儿女是你的命,却不是你的私有品,物极必反,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几个字。” 鲁氏的脸一阵红一阵青,想说几句辩驳的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宋慈见状,也不再多说,便站了起来,道:“我么,不会转弯抹角,尤其是和你们这些儿媳妇,太过婉转,我怕你们听不懂。我所说的,你愿听就听,你觉得不中听,全当了我放屁就是了。” 鲁氏连忙说道:“母亲,能得您指点,是儿媳的福分,儿媳不敢有微词。” “我不需要你拍马屁,这好听的话我听太多了,今日与你说这些,全看在孩子份上,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多想想吧。”宋慈往外走,边走边道:“木已成舟,我要是你,我就只会给自己和儿女多攒点家当和人缘。” 第362章 句句在理 目送着宋慈离去后,鲁氏就瘫软在周妈妈身上,浑身乏力,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宋慈前来打岔的一番话,还是把她的伤心给转移了些,可只要想到宋致庆那边的事,仍忍不住浑身颤抖。 周妈妈给她送上了一盏茶,安慰道:“夫人,您也别再想太多了,太夫人的话说得直白了些,却是句句在理,木已成舟,您当下该做的还是为自己和少爷小姐他们打算才对。” “我知道,我只是心有不甘,意难平。”鲁氏咬牙切齿地道:“我才回京多久,一年不到,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时间,他就按捺不住寂寞了?” 还不到半年,大概就是她离开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和别人滚到一起,还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鲁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腹部,分外的讽刺和悲凉。 听说那个白氏,人如其名,如水中之莲,柔丽婉约,圣洁淡雅,声线更是软糯若水。 呵呵,圣洁? 真圣洁就甘愿委身当妾?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一走,外人以为她白水莲才是正经的同知夫人。 简直可笑。 鲁氏想到这些消息,就气得脸容扭曲,有些狰狞起来。 好个贱妾! “夫人,您可千万要稳住,您这稳不住,可就中了那贱婢的奸计了。”周妈妈看她脸容扭曲,吓得连声安抚。 鲁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男人的疼宠怜惜,能有几年?妈妈,我是真信了,从前是我太傻,竟真信他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呵呵。” 周妈妈轻叹,这种鬼话,谁信谁傻。 “现在您醒悟也不迟。”周妈妈拢了心神,道:“虽说那边有那么个贱妾,可她不可能永远就跟着老爷待在那个地方,她肚子里的也总要上族谱不是?而且相府,她哪会不想回来?” 鲁氏紧捏着手帕。 “只要您坐在正室位置一天,您就能拿捏她,她就出不了头,更别说,您还有太夫人撑腰啊!”周妈妈劝道:“太夫人都说了,她是重嫡孙的人。哪怕那姓白的生对金凤凰,也越不过少爷他们去。所以夫人,当下还是仔细教养少爷小姐为好,您在这里的人缘,也是白氏她永远及不上的。” 在周妈妈看来,什么男人都比不上儿女重要,毕竟那才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的子女有出息,那是比什么都强,至于男人?他爱咋的咋的。 这也不是没有例子的,宋慈不就是这样吗? 现在外头哪个不羡慕她哟,哪怕没有半点见识文化,可她却是母凭子贵啊! “妈妈,我晓得好歹。”鲁氏磨牙。 周妈妈也没再说什么,说太多反而容易让她往牛角尖钻去,反倒不美。 “娘,听说您晕倒了。” 宋令洲和宋如薇满脸急色和担忧走了进来,扑到鲁氏这边,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娘,您的脸色好差,可是哪里不舒坦?” 鲁氏看着一双儿女关切担忧又带着惶恐的神色,眼眶一红,将他们搂到怀里,哽咽道:“娘没事。你们放心,该你们的,谁都抢不走!” 第363章 宫嬷总怕我原地爆炸 宋慈阴着一张脸回了春晖堂,使得一些下人都噤若寒蝉。 那啥,自打太夫人病了一场后,像是看透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通透开朗了,整日里笑呵呵的,像是不被外事所扰。 像现在这样冷着一张脸恼怒的样子,着实是许久不见。 一时间,众人心里惴惴,那个不说话就让人心中发憷的太夫人又回来了。 相府的人如是想,春晖堂的仆人更甚,毕竟她们是在太夫人院落里伺候的,更清楚这位的脾性。 就看太夫人的脸色,就知道她不快,又是从梅苑回来的,都在猜测那边是不是出了啥幺蛾子。 听说三夫人晕倒了呢! 这女人么,忽然晕倒要么身体不好,要么受了啥刺激,观三夫人这些日子龙精虎猛帮大夫人处理家事的精神头,身体不好不太像,那就是受刺激了。 受的啥刺激? 女人这围绕着转的,除了孩子就是丈夫,还能有别的? 两个小主子都好好儿的,那就是远在山西那边的三老爷了,怕不是三老爷在那边纳了新人被三夫人知道后,气得厥过去了? 别看相府的仆人一猜一个准,是他们大多数认为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尤其这夫人又不在身边,那更是大开绿道啊。 当然了,就是知道,底下人也就私下里暗自揣测,并不敢放在明面上谈的,毕竟那是主子们的事。 宫嬷嬷小心翼翼地把一杯清心火的菊花茶送到了宋慈面前,还有精致的小瓷碟上的一颗清心丸。 她幽幽的瞥向宫嬷嬷:“你这是怕我捉急上火原地爆炸?” 还是故意来搞笑逗我的? 不管哪条,都不至于啊! 宫嬷嬷面不改色地回:“老奴怕您晚上吃不下那鸡煲蟹,毕竟您求了林箐许久才弄了这么一煲。” 老女人,你成功的转移我的注意了! 她端起菊花茶喝了几口,笑着说:“把这清心丸收起来吧,到底是药,是药三分毒。” “您确定?” “气归气,不至于吞这么一丸。”宋慈推开它,道:“就是觉得犯恶心罢了。” 宋老三这狗崽子的行事让她恶心,还有一丝隐隐的厌恶感。 莫不是因为他是庶子,自己的这些感觉都是原身残余? 宫嬷嬷淡定的收起了清心丸,道:“您也别气了,该劝的您都做了,对她也是仁至义尽,哪还管的了那么多。” “你说得对,奈何这心头就是发堵发闷,犯恶心。”宋慈揉了揉心口:“倒不是为了鲁氏感到不平,就是觉得心里堵得很,宫嬷,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老三那混账故意给我添堵的。难道我从前磋磨他了?” 宫嬷嬷瞥她一眼,道:“他不敢。太夫人,这家里的人都盼着您活得好好的,您不好受,他们也得跟着倒霉。” 当官的,其实最怕遇上丁忧,尤其宋致庆也到了快要调职的关头,长兄又正当权,他不抓住这个时机,还想蹲在山西多久? 宋慈听了后冷笑:“不是故意的,那就真的是被美色迷昏了头了!” 这姓白的侍妾,本名好像叫白水莲,哟,莫非是人如其名的白莲花? 第364章 惹不起 传说中的白莲花,天下我最柔弱无辜,天下我最委屈能忍辱负重,貌美心机重还勾得一水狗男人。 宋致庆假若真被美色迷昏头,那就真是那位白莲花手段了得。 当然,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谁知道这宋老三想的什么鬼! 庶子和嫡母,没有几个是和睦一家亲的,真给她添堵也说不准。 而不管是不是,宋致庆也算计错了,就按宋慈这本尊,她会怎么劝,当然是劝鲁氏捞家产啊,至于男人,管他去死。 男人明显靠不住了,当然尽可能把财产什么的捞在手里,那才是真正为自己儿女作打算的。 “希望三夫人把您的话都听进去了。”宫嬷嬷也很认同宋慈的话。 既然对方已纳新人,那这心就已经有了偏颇,将来子女多了,肯定会分薄另外的嫡子女的关注,这会儿,就是拼出息拼家产的时候了。 宋慈道:“她会听进去的。这么副年纪了,又已是回京,就是她风尘仆仆的回去大同和那朵白莲花斗个你死我活,也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 白莲花。 宫嬷嬷眉梢一挑,好像又学到了一个新词儿。 “她要真的是选择回去大同,那就真蠢到家了,也算我眼瞎。”宋慈又是哼笑。 宋致庆那朵娇花正新鲜着呢,又是一朵白莲花,鲁氏这赶过去,哪干得过? 男人贪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干不过新鲜,那就老老实实的呆在相府,为自己和儿女谋些好处和人缘,把根基稳扎稳实了,如此一来,将来那朵白莲花带着子女归来,也不至于失了男人还失了地位。 还有一点就是,距离产生美啊,鲁氏有点心机的话,还能利用一把宋致庆的同情心了。 宋慈不想再说这些,道:“心烦,走,开库房给我崽继续选聘礼去。” 只有那些宝贝才能治愈她发堵的心。 …… 宋致庆纳了妾的事是瞒不过上头的主子的,宋大夫人知道了,二房江氏那边也知道了,此时正抱着一坛子辣得爽口的萝卜皮在啃,一边斜睨着宋致诚,眼神带着轻蔑和鄙夷。 宋致诚无语,道:“媳妇,你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整得纳妾的是我一样。” “没几个意思,就是觉得世间人说男人寡情薄幸是真没说错,老婆才分开几个月,就有新人娇儿了。”江氏哼了一声。 “容我提醒一句,那孩子还没出生呢……哎哟。”宋致诚被一个辣椒砸中了脸。 江氏瞪着他:“哪有不一样的吗?还没出生就不是儿了?” “是是是,媳妇我错了,你说的对,是我不会说话。”宋致城立即舔着脸露出个笑脸。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5节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我不跟孩子娘一般见识。 江氏冷哼:“你要是想添朵娇花,趁早与我说,可别像有些人鬼鬼祟祟的搞小动作。” 宋致诚眼睛微亮:“咋的,你要给我一朵娇花相伴?” 江氏眯着眼磨牙:“那可不,有毒的娇花要不?保管一朵就能七窍流血。” 媳妇凶悍如狂刀。 惹不起惹不起! 第365章 一点都不傻 宋致诚出了自家院子,就往老大的书房去了,脸色有几分难看。 宋致远刚和君先生等人商讨了一番政事上的问题,看二弟来了,让小厮换了一壶普洱上来。 “谁惹你了?” 宋致诚黑着脸道:“大哥,老三的事你知道?” 宋致远眉一挑:“为老三来的?看你闲的。” “你还真知道。”宋致诚瞪眼,皱着眉道:“他这是搞什么鬼,真的耐不住寂寞纳个新人?还是那姓白的女人有什么来历。” 宋致远给他斟了一杯茶,道:“从大同来人送秋节的时候,我就差人去查探了,白氏的身份来历干干净净的,有迹可循。” 宋致诚眉心拢起:“身份来历没问题的话,那就是真入了他的心?” “是入了心,不过就是太干净自然了,得再查一下。”宋致远听着底下人的禀报,道:“白氏的段数也很高,处处戳中男人最薄弱之处,老三媳妇,远不及她。” 宋致诚瞳孔紧缩,脸色更黑了,道:“找这么个人和媳妇打擂台,他也忒不是个东西,媳妇带着孩子才回京多久,就纳了新人,这是嫌后院太安生,要给自己找不自在?还是嫌咱们府里太安宁?” 宋致诚性子刚正,对姨娘通房什么的是没什么好感,他的想法和宋慈一样,女人多了容易生事,孩子多了,若不是一条肠出来的,更容易生嫌隙,再亲也有限。 所以,他对姨娘啥的没兴趣,也不喜那些乱七八糟的。 在他看来,自家媳妇天下最好,别的女人和她比都是渣渣,有最好的,干嘛要去找渣渣哦。 “他素来喜欢这种柔若无依的女子,那白氏,就是他理想中的那种人。”宋致远淡淡地道。 宋致诚冷笑:“理想的?那他当年跪在爹娘跟前死活要娶三弟妹的时候,算个啥?脸不疼?” “三弟妹年少时,和白氏没差几分。”同样是柔弱无依的人。 “他纳不纳妾的,我管不着,可他给娘写信去请她调和安抚媳妇。大哥,他是不是当官当傻了?”这样的事还能干得出来,傻不傻。 宋致远抚摸着茶盘上的茶宠小弥陀,淡淡地说着宋致庆的用意:“他的任期明年就满了,他想调回京,示弱也是有的。” “这还能示弱?”宋致诚感觉被刷新了三观,找个妾不是爽么,还示弱?我呸! “夫妻分隔两地,父子不在身边,感情始终要差些,男孩始终得有父亲在身边才教养更好。” 宋致诚呵了一声:“那可未必。咱们爹也是个不靠谱的,可大哥你还不是没养歪,还成长得这么出息。依我看,父亲不在身边倒没啥,最重要还得当母亲的拎得清。” 宋致远对他的彩虹屁倒很享受,道:“不管如何,他就是递了这么个把柄上来,让我觉得放他在外,反容易胡来,不如放在眼皮底下。你信不信,他还给爹去了信,必定是想让爹替他说几句好话。老二,老三到底是混官场的,他一点都不傻。” 非但不傻,还有几分小聪明。 “不会吧,当官的都这么阴谋论?” 宋致诚表示被恶心到了。 第366章 把人放在眼皮下 宋致诚对自家老哥有着盲目崇拜。 不管他多震惊,老大说老三不傻会搞阴谋,他就信,谁叫老大是个牛逼轰轰的相爷,而自己是个白身呢。 再说了,老大那就是个狐狸精啊狐狸精,肚子里智谋万千,心思百转,肯定早就堪破老三的用意。 “混官场的都是老狐狸,我不懂你们的狐狸心计……噢,大哥您便是狐狸,也是九尾狐,最帅的那只。”宋致诚笑嘻嘻的在老大瞥过来的眼神下又拍了一个彩虹屁。 “少让四郎附体,没益处。” 说好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呢? 皮了一下,宋致诚又道:“老大,那老三不傻,他是利用这白氏了?” “那白氏,生得人如其名,如水中之莲。”宋致远淡淡地说。 宋致诚嗤笑,再美还不是一副皮囊,总会有看腻和老去的一天,哪及得上替自己操持家事生儿育女的发妻。 “您是说他是真对这白氏生出几分喜意,只是正好拿她示个弱,递个把柄给您?让大哥您觉得他浑。嗬,他就不怕弄巧反拙?” 宋致远哼笑:“还真不会。” “啊,大哥您有意把他调回京中任职?” 宋致远捏了捏眉心,道:“这白氏是大同罗知府夫人的远方表妹,罗知府却是有一个贵妾,是广川候的庶女。” 宋致诚怔住。 “广川候,是大皇子妃的娘家,那个贵妾,是大皇子妃的庶出姑姑。” 宋致诚没当官,却也经商,智计虽不比老大,可也不是蠢的。 “大哥意思是,罗知府要替大皇子拉拢老三?不,不是老三,是咱们相府?” 宋致远道:“差不多矣。” 宋致诚闻言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怪这京中勋贵关系盘根错节? “大哥是怕老三过早站队,从而带累了我们相府么?” 宋致远点头:“我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老二,随着我上位后,老四和琪儿接连被赐婚,现在我们相府如日中天,很是高调,这高调就会受到关注,一点小风波,就会转成不可挽回的致命伤,我不敢赌。” 细节决定成败,一粒钉子的故事,他也听宋慈讲过,那真的不要太有寓意了。 从老三接回那个白氏,就表示有人已经开始想要渗透相府,白氏是第一个,还会有别的。 宋致诚沉默下来。 “那大哥是如他所愿,把他调回京了。” 宋致远:“是顺水推舟。这人放在眼皮底下,总比鞭长莫及要来得强。” 宋致诚耸了耸肩,道:“也行,反正大哥你心中有数,就是这么一来,咱们相府以后可真是不平静了。” 人多了,自然就闹腾。 宋致远声音清浅:“相府没有一点浪花,反叫人不安。” 宋致诚一下子噤声,他直觉认为,这个所谓的人,不是那谁,而是至高无上的那位。 他立即转移了话题:“大哥,老四成亲后,府中的暗卫,要随着他去吗?” 宋致远:“我会把钱二给他做管事,从暗转明。” 宋致诚十分惊愕,钱二,那个副统? 第367章 秋闱放榜 就在宋家和定北王府为两家亲事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九月中旬的京圈炸了。 秋闱放榜。 宋慈在前世看过学生高考的紧张,也从网络上看过不少学霸的喜报,自然也看过高考查分数成绩的紧张劲儿。 可那是信息网络时代的后世,学生在家查就行了,哪及得上古代科举放榜的刺激。 于是乎,宋慈早早就带了家中孙儿,在皇城放榜的位置边上定了茶楼厢房,准备感受一下放榜的气氛。 而这满京圈,也有不少勋贵子弟参加这场秋闱,以至于附近的茶楼酒肆什么的,通通爆满。 尤其是面对着榜单的那个香满城茶楼,简直座无虚席,听说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有勋贵定下了厢房,要不是相府的地位摆在那,怕是也定不来一个房间。 眼下,榜单还没张贴出来,可皇榜墙前,已是人头攥动,除了老百姓,就是各家的仆人在等,再远些,就是一辆辆的马车,车内时不时有人掀动帘子,估摸也是有人在里等了。 “但凡春秋闱放榜,都好多人呐,这次更是多,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宋令钊啧啧地说。 宋令肃一副装作老成的样子,道:“因有皇上千秋的缘故,异域来使,秋闱放榜亦是盛事,他们自然也会来看热闹,也看一看我们大庆泱泱学子的风范。” “大哥,那是异国的来使吧?”宋令洲指着楼下一个服饰明显不同大庆打扮的人说。 “没错。” “皮肤可真是白,跟雪梅娘似的。”宋令洲舔了一下嘴唇说。 宋慈听得莞尔,嗔笑:“你这吃货,皮肤白也喻成吃的糕点了。” 宋令洲吐了吐舌头:“孙儿也只想到这形容了。” 宫嬷嬷她们则是笑说:“四少爷这一点怕是随了太夫人您,您也总说白面包子呢。” 宋慈心虚的干笑两声,岔开话题:“你们也小心点,别都挤在栏杆上,也不能推挤,免得掉下去。” “知道了。” “二姐姐,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宋如薇听着底下的喧闹,心痒痒的。 宋如琪便站了起来,和她一起走到栏杆前,往下看去,是真的人多,除了这等着放榜的人,还有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的侍卫等人。 咦,那是。 “呀,二姐姐,那是齐姐夫吧。”宋如薇看到一个高大冷峻的人,指了过去。 宋如琪脸上一红,嗔道:“什么姐夫,别瞎叫。” 宋如薇嘻嘻地笑:“婚书已换,小礼已定,那就是我姐夫没跑了。” “你还说。”宋如琪羞得作势要打她。 宋如薇一躲,咯咯地笑。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6节 几个兄弟听着身边姐妹们的对话,也看到了那个人,齐齐地喊了一声,齐三哥,二姐夫,还扬起了手。 都是半大的小子,声音也响,冷不丁的这么喊,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包括齐帧。 齐帧先看到三楼一排小子在招手,然后就看到小子旁边一个明艳的姑娘飞快地往后躲,眼神一闪,和身边人说了几句,便往香满城走来。 第368章 谁说闷骚不会撩妹 “太夫人,齐三公子来给您请安了。” “快请进来。”宋慈在几个小子大呼小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齐帧会上来见礼,无他,这是礼节。 齐帧大刀阔斧的走了进来,目不斜视,来到宋慈面前双手打揖:“齐帧向太夫人请安,太夫人吉祥。” “免礼。” “谢太夫人。”齐帧抬起头来,视线飞快地在站在宋慈身后方的宋如琪脸上溜了一眼。 宋如琪抬头,见他看自己,瞪了他一眼,又红着脸垂下头去。 宋慈看齐帧一身官服,便问:“你怎的也在此,今日要当值?” “回太夫人的话,小子今日当值,因为今日秋闱放榜,唯恐发生践踏事故,便抽调过来维持秩序。”齐帧一板一眼地道。 “辛苦你了。”宋慈笑眯眯地微微侧头,道:“这当值也是辛苦,琪儿,斟杯茶给你齐三哥也润润嗓子再走。” 宋如琪的脸红得像苹果,尤其是在几个弟弟妹妹挤眉弄眼下,更是红得滴血。 偏偏祖母还让她斟茶,哎呀,太羞人了,他要喝茶不能自己斟么? 心里这么腹诽,身体却很诚实,宋如琪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双手奉到齐帧面前:“喏。” 齐帧接过来,直接牛饮,一口见底,意味深长地道:“谢谢琪妹,茶很好喝。” 一语双关。 宋如琪羞得剜了他一眼,退到宋慈身后。 宋慈却是眼中带笑,谁说这齐三是个闷嘴葫芦,瞧人家这不动声色的撩妹,更比那口甜舌滑的段数高。 宋令钊喜欢武艺,对于从武职的齐三是十分崇拜,大咧咧地问:“齐三哥,这榜单什么时候张贴啊。” 齐帧:“也差不多时候了。”他从怀里抽出一只西洋怀表瞅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后对宋慈道:“太夫人,小子还要当值,不便作陪,还请太夫人见谅,回头我再上门叨扰?” “公务要紧,你快去吧,回头来府里玩就是。”宋慈笑着挥手。 齐帧拱手行了一礼,又瞥了宋如琪一眼,往门口走去。 “琪儿,送送你齐三哥。” 齐帧脚步一顿。 祖母能不逗她么? 长辈吩咐,宋如琪也不好反驳宋慈,便落后齐帧一步,与他一起走出包厢。 在三楼楼梯前,宋如琪向齐帧福了一礼,嗫嚅道:“您慢走。” 齐帧比宋如琪高出一个头,从他的角度看去,只看到姑娘光洁饱满的额头,还有小小的鼻子和菱唇,显得特别的乖顺。 齐帧别开眼,心想她的额头真白净光洁,一点绒毛都没有。 “你回吧,外头人多,你身边别离了人,免得让人冲撞了你。”齐帧干巴巴地道。 宋如琪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脸上有些许不自在,却难掩关切,心中便是一动,羞涩的嗯了一声。 “我走了。”齐帧转身,顿了顿,又道:“天逐渐的凉了,多披个披风,免得着凉,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看她穿得那个薄的,身材也纤瘦,风都能把她给刮走。 宋如琪愕然的看着他往楼下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瘦? 第369章 莫道登科易 宋如琪再回到包厢内,毫不意外的收到大家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揶揄打量,不禁双颊滚烫。 宋慈挤兑她:“琪儿也是个有福气的,这齐三,祖母瞧着是真不错。” 宋如琪一嗔:“祖母……” 好在,宋慈没能挤兑她多久,因为榜单贴出来了。 “来了来了。” 底下人不知谁高嚷一声。 宋慈也被扶到栏杆那边去看热闹,果然,有一个穿官服的文官带着两个侍卫,拿了一卷密封的皇榜拆开,把它贴在了墙上。 这一贴上,底下头的人就跟疯了一样,纷纷涌上前去看榜。 “啊啊啊,我中了,我中了,我二百九十名,我中了。” “嗷嗷嗷,我八十六名,我也中了。” “周兄,你七十名,我七十一,我们都中了。” “爹,娘,儿子中了,呜呜……” “哈哈哈,我家少爷中了。” “夫人,少爷他中进士了。” “林兄,你的名字呢,看见没?”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没中,这不可能……”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中榜的欢天喜地,一蹦三尺高。 而落榜的却是呆滞地跪在地上,黯然伤神,嚎啕大哭。 众生百态,世俗万象。 宋令肃他们看着这眼前的一幕幕,既激动也莫名伤愁,将来的自己,也不知会不会像他们一般,忐忑,紧张,欢喜,落寞。 宋慈看几个小子沉默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是勾了勾唇,道:“都说莫道登科易,老夫如登天。你们可看到了,读书难,考进士更难,它需要花费许多的精力时间,需作很多的努力,但你所作过的努力,结果会反馈给你的。” 干了这碗毒鸡汤,上进吧,少年! 宋令洲却道:“可是祖母,那人也是没中,那他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宋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头发已然花白的老者,面不改色地道:“怎么叫白费呢,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就绝不会成功,这努力过了才知道除了努力,还有天赋的重要啊。” 所以您是说人家没天赋么? “太夫人,中了中了,颜举人也中了。”有小厮欢天喜地的进来报喜。 宋慈顿时一喜:“真的,几名?” “是第三名。”小厮欢喜地道:“会元是崔家的公子崔长霄,奴才都抄下了前二十名,还有咱们府上的门客另有一个丁举人何举人也都中了,何举人是堪堪三百名。” “哟,这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踩着最后一名进三百,哪怕是在三甲,好歹也是同进士啊。 红柚上前接过那小厮抄上来的榜单递给宋慈。 宋慈一看,会元崔长霄,而第二名,则是一个吴州的老举人,第三名就是颜子笙。 她再往下看去,撇撇嘴,那蔚断袖竟然也第五名。 这么看来,等殿试的时候,那姓蔚的若是发挥得好,应该还能再争一下一甲。 真是不爽。 宋慈不再看榜单,笑着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听的都是好消息,都赏。” 众仆欢喜地谢了。 也就是此时,楼下又爆出惊叫声:“哎哟,别扯,我那是新衣裳……” “进士大人,我家小姐,貌若天仙,家财万贯……” 宋慈笑眯眯的凑过去一看,榜下捉婿的画面总算来了! 第370章 十年寒窗终不负 秋闱放榜,各家欢喜各家愁。 喜报往各家一处处的送去,鞭炮声此起彼伏。 西城,颜子笙接过喜报递了赏,转过头来,看着抱在一起欢喜得直抹眼泪的母亲和妹妹,忽地一撩衣袍跪下。 “娘,玉儿,我终不负这十年寒窗苦读,不负你们日夜绣花纳鞋,我圆满了。”颜子笙喉头哽咽。 这个第二名,不止是他的,还有他的母亲和妹妹,是她们没日没夜的在绣花换银子,才供出他这个进士。 李氏哇的哭了,连忙过来扶起他,哭着道:“傻孩子,这全靠了你自己,全赖了你。娘对你爹,对颜家,可以交代了,就是现在死也能瞑目了。” “娘,不许这么说,以后您就安心做老夫人吧。”颜子笙揽着她的肩头,又向颜子玉招手,道:“玉儿,这些年委屈你了,哥一定给你找一个好夫婿。” 颜子玉又喜又笑,道:“哥,我信你。不过咱们还是赶紧拾掇一下吧,这左邻右舍的要上门恭贺了。” “对对,得准备喜钱喜糖。” 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口处一阵喧哗,是左邻右里的邻居提着贺礼上门祝贺了。 …… 魏家。 魏太夫人搂着满脸羞红的王秋曼笑眯眯的看赏,眼睛都快笑出褶子来了。 “曼儿,你是真有大福气的人,第二名,这要是殿试稳了,一甲跑不了。”魏太夫人一边说一边抹眼角:“将来一过门就是诰命夫人,好,好极了。” 王秋曼道:“姑祖母,这都是您和宋太夫人赐给我的福气。”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7节 “好孩子,你就是招人疼。”魏太夫人捏了捏她的下巴,道:“回头收拾收拾,姑祖母陪你家去住些日子。” 王秋曼和颜子笙的亲事早已落定,这一中进士,就该成亲了,而王秋曼自己的意思是从自己的嫁妆房子出嫁,魏太夫人也随她,反正那宅子也有三进,足够大了,了不起自己过去坐镇当长辈就是。 其实若不是怕颜子笙伤了自尊,成亲后一家子搬进那个三进的嫁妆房子也是好的,毕竟地方大,景致也可以。 不过颜家人少,颜家也有两进,拾掇拾掇也住得下,等以后时间久了,还愁换不来大房子? 王秋曼笑着点头。 魏文燕和姨娘童氏走了进来,童氏笑眯眯地向魏太夫人道喜,说是蔚晟考了第五名。 “噢。”魏太夫人的笑容淡淡的,显然不感兴趣。 童氏暗自恼怒,心想老夫人也是亲疏不分,她看向王秋曼,道:“也恭喜曼儿了,听说颜举人也中了,哎呀,以后曼儿就是诰命夫人了,真是可喜可贺。” 王秋曼也是淡淡的,浅浅的勾了一下唇,看向魏文燕,道:“同喜。” 魏文燕把手中的帕子扭成了咸菜,心中暗恨,怎偏偏就是第五名呢,可转眼一想,蔚晟是侯府公子,将来还能继承侯府,那姓颜的,就是考第二名,还不是个出身卑微的寒门子。 王秋曼,她始终是要矮自己一头。 想到这,魏文燕又把胸挺起来了。 王秋曼眸光一闪,蠢货! 第371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三天后,殿试成绩新出炉,结果是几无偏差,一甲和榜单成绩差不离,状元崔长霄,榜眼那吴举人,探花,自然是如玉温润的颜子笙。 至于二甲,传胪是一个叫周博的江南士子,而本是排在榜单第五的蔚晟,直接掉到了二甲十一名。 殿试结束,各种赐封官员,状元自是留在翰林,探花颜子笙,被封去了广西临浦县当七品县令。 等殿试颁封结束,便是状元游街,这也是每次秋闱过后的必行大事。 宋慈这好热闹的,自也不会错过此举盛事。 只是这次,被魏家太夫人相邀前去一起凑热闹了。 太白楼,状元游街必经之路的其中一茶楼,座无虚席,人头攥动。 宋慈笑眯眯地拉着魏太夫人道喜,还意味深长的看向她身后满脸红光的王秋曼,道:“老身这把年纪,总算没临老自堕名声,倒做了个好媒。” 王秋曼羞得脸红耳赤,不敢出声。 魏太夫人却是笑眯眯地道:“那是,等两孩子成亲的时候,您可要多喝两杯水酒。” “日子可是定了?” “定了。托您家相爷的福,子笙早就有了打算,知晓十有八九要外放,日子就定得早些,好成亲后再去上任。”魏太夫人拉着宋慈坐下,道:“日子就定在十月初三,距离你家四郎成亲也没差几天,不冲突,也好去喝喜酒,您可一定要来。” “呀,这么赶?”宋慈掐算了下,也才十几天呢。 “那是没办法的事,你也知道,外放最迟是明年二月到任,现在都九月多了。”魏太夫人道:“除此外,子笙还有个妹子不也待字闺中么,也是年岁到了,也得寻夫婿。” “可有眉目了?” 魏太夫人笑着说:“榜单出来的时候,子笙是第二名,有不少人家想捉婿,得知他已定亲,就把目光瞪上了他妹子,也有好几家。” 其实那些人未必就只看中颜子笙是第二名,故而才看上那颜子玉,而是看中颜子笙的后台人脉。 颜子笙谁啊,那可是宋相府的门生,有这样的人脉,自身又有才华,以后还能差么? 所以这些求娶的人家,除了同期进士,也有不少官家,武将也有不少。 “这就难怪寒门子如此拼了,一旦考上进士,全家跟着享福光荣。”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为过了。 就像自家,还不是如此,宋致远考上进士时,宋家立即改换门庭,再经了这二十几年的沉淀经营,已是新贵。 假如宋致远有本事,带着宋家再走远些,再教出更有担当的继承人,那宋家未必换不来一个百年世家的名头啊。 毕竟宋致远只有四十出头,这可是黄金年龄,他的本钱就是时间,当然,一切也得归咎于经营有道不作死,一旦作死贪念大,落错了子,那大厦倾塌也是瞬间的事。 扯远了,这种倒霉催的事不想也罢。 宋慈正要说话,就听到锣鼓声响,百姓尖叫欢呼。 游街的来了! 第372章 我果然是女主,头顶光环 天大地大,看古代俊男最大。 宋慈麻溜的来到栏杆前,还吩咐身边伺候的人,道:“花儿荷包啥的都准备好了没?” “太夫人,都准备好了。” “那就行,一会儿人来了,使劲扔,现在每人先抓着花儿。”宋慈笑眯眯的说。 魏太夫人看向一旁的一篓各色花儿和荷包,默了默。 老姐姐她怎的比小年轻还能玩! 不过看状元游街是欢喜的事,更别说,这里头有自己人,探花啊! 魏太夫人也走到了宋慈身边,往街东头看去,见领头一个俊公子骑着高头大马戴着桂冠面带笑容的走来,还举起手向百姓挥了挥,惹得不少人尖叫,荷包花朵不停的砸过去。 宋慈看得咋舌。 “顶流也不过如此了。”她毫无形状的趴在栏杆上,道:“这崔长霄就是中不了状元,探花也能拿得下。” “崔氏子弟,果然出色。”魏太夫人也叹。 来了来了。 宋慈看人已走近,立即道:“小的们,砸。” 栏杆阳台这边,一股脑的花儿荷包砸向崔长霄和颜子笙他们,比起之前,热情不知多了几许。 颜子笙接住一个向他面门砸过来的荷包,抬头一看,正好看见王秋曼那笑盈盈的艳若桃李的粉脸,不禁也是一笑,把荷包攥在了手上。 四目相对。 两人均是想起相看时说的话。 我会许你凤霞披冠。 你做到了。 王秋曼轻轻的咬着唇,笑意抵达眼底。 崔长霄则是接住了一束金桂,抬起头,看到的是宋慈那张笑成菊花一样的褶子脸。 宋慈:作者那个渣总是在我沉重的伤口上捅刀子。 崔长霄向宋慈拱手致礼,朗声说了一句话:“不负昭华,未来可期。” 宋慈楞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身后的进士听到了,纷纷看过来,认出了宋慈后,也拱手致礼。 在一言庭,参与的举子谁没听过宋慈说过的几句话,这第一句要致富先修路,眼下各行省已然开始执行。 再还有就是她说的那祝福,得多深入人心啊。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说的不就是眼下的他们吗? 众新晋进士看着周遭投来的羡慕敬仰的目光,眼眶微热。 所以,众人又说了一句谢宋慈赐福。 唰唰唰。 不管楼上楼下,目光都集中在宋慈身上。 宋慈感慨不已:“我果然是笔下女主没错啊。” 总算是受了一回穿越女该有的风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痴缠我,头顶光环了。 魏太夫人一脸懵,笔下女主是什么鬼,陛下? 隔壁茶楼,某个厢房的一班公子哥儿听到进士们这话,纷纷落在某个故作淡定的公子身上。 宋致钰呵呵地笑:“别看我,我老娘就是这么霸气有人捧着。” 心里却是娘太虎了,让渣儿子没法活了。 “宋太夫人不通透,也就养不出相爷这样的人物,倒是宋四,你咋就没学得你母亲和你大哥一点半点呢?”有人轻飘飘的挑刺儿。 宋致钰斜睨过去:“你想说啥就明说,不用拐着弯儿,在座的都一样,都是纨绔子,谁都不比谁高贵,范七你在这卖弄啥呢?” 第373章 人间真实现场:躺赢 宋致钰落水后安安生生的在府中养了几天‘病’,也就待不住了,趁着状元游街找了自己的猪朋狗友们在茶楼也找了个包厢凑热闹。 就是这包厢,也有其他的人,还是死对头之一,范家的七公子,同是京中纨绔之一。 只是这范七,没有多少本事,倒是惯会沽名钓誉,会做几句酸诗,便自诩为翩翩才华贵公子。 贵是贵了,可还不是一纨绔。 这会儿,言语里有点讽刺宋致钰不学无术的意思,只没想到,对方辩驳,会连自己都算在内。 “宋四这是都瞧不上这包厢的公子么?”范七还在给他拉仇恨。 宋致钰又不傻,自然听出这言外之意,道:“何为瞧不上?我虽然读书不成,却也知道瞧不上的另一个意思是不耻为伍。你看我都和大家伙坐一起喝茶了,有不耻为伍的意思么?明明都是一丘之貉,我别的本事没有,却很有自知之明的。” 狠还是宋四够狠,骂人还能把自己都带进去。 宋致钰看了一眼那游街的进士,道:“不过我学没学到啥本事,没两样,毕竟我天生富贵命,不愁。倒是范七你就不同了,你看那是你家六哥吧。” 范七眸子一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进士游街中,有一个生了一双桃花眼,相貌俊美的青年男子,端的是意气风发。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8节 可不就是他的六哥,一个庶子! 范七冷哼:“区区一个庶子,也能引得宋四郎注意,也是他的一场造化了。” “引起我注意没啥,了不起我带他一起逛花楼。可惹你祖父注意可就不得了了,尤其和个纨绔子相比。”宋致钰故作忧愁地道:“到时候可怎么办哟,被个庶子压一头,那庶子还能当官,范七你却连举人都没考上,有啥脸?” 范七腾地站起来,脸容扭曲:“宋四你什么意思?” 宋致钰一脸无辜:“没别的意思啊,不是你说的做人要有本事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就是讥讽你一句。 范七明白过来,臭小子是在反击呢。 他忽然一笑,重新坐下,讥道:“我倒是没本事学宋四你,得东阳郡主青眼,入赘定北王府。” 呵呵,暴怒吧,哪个男人忍得入赘这词! 众人都看向宋致钰,确实难忍。 宋致钰却是笑了:“你总算承认了。” “你没我俊。”宋致钰嘻嘻笑道:“所以我有本事入郡主青眼当郡马,而你不行。” 众人:我从来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人,竟把入赘也说得如此坦荡自恋。 范七差点喷他一脸水。 这人究竟还要不要脸了,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就没半点自尊吗? “看来之前传言有误,我看宋四是很欢喜东阳郡主嘛,什么跳湖拒亲,都是假的。”范七哼了一声。 宋致钰:“那是,跳湖那是不可能跳湖的,毕竟娶到东阳郡主,便坐实了我天生富贵命的名声。用我老娘的话说,少奋斗三十年,躺赢!” 人间真实怎么办?好酸! 第374章 本郡主就是嗑他的颜 状元游街结束,宋致钰就和好友包丞轩包打听出了茶楼。 “你那样怼范七,就不怕他怀恨在心?”包打听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 宋致钰看他就跟看傻子似的,道:“这京中的纨绔子,你看我怕过谁了,范七又如何,他不就是顶着他祖父是相爷来耍威风。” 包打听嘀咕:“说的好像你不是顶着你大哥耍威风一样。” 宋致钰嘿的一声:“那可不,从前我顶着我大哥耍威风,现在可不同了,我还能顶着我媳妇耍威风。” 感觉这小子在炫耀,好气哦。 “你这是认真的了,真是对这亲事欢喜了?” 宋致钰一默,随即恢复一脸浪荡样,道:“自是欢喜的,躺赢,你以为人人都是能有这运气的?你看刚才游街的进士,有多少出身寒门,就是出身官家,也多有不起眼的,他们如此拼搏考科举是为啥,还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将来富贵。” “可这样的富贵,我随手可得,根本不必像他们这样闻鸡起舞,还要处处搭人脉才能得个油水厚的好职位,你说我欢喜不?” 包打听道:“你说得是轻巧,但哪有男人不想做点建树?你就没想过?” “你想过?” 包打听默了下,想过吧,不太确定。 “我读书不成,武也不成,还真没想过去做点啥大事,就觉得吧,平庸也没什么不好的。轩子,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些人不需要多出息的。” 这语气,有些别样的意味。 包打听看向好友,想要深究几分。 宋致钰却是把他的脖子一勾,揽着笑道:“是不是被我高深莫测的样子给唬着了,把为了掩饰自己不学无术和堕落的借口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两人勾肩搭背离去。 不管宋致钰说的是真是假,可有句话他说得没错的,有些人,不需要多出息的,不是因为富贵命,是因为家中已有人足够出息。 …… 范七所在的包厢,尚未离去的众人看着范七,笑着各种讨好他和讥诮宋致钰。 “……说起来,宋家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年,那定北王府也是野路子出身,就是好命得先帝封了个异姓王,若不是,还不知在哪刨地呢。宋四和东阳郡主两家,倒是天生一对了。亏他还说因为自己俊才得郡主青眼,明明两家是一路货色,哪及得上七少你出身名门。” 范七犹在恼怒,闻言瞥向那人,冷笑:“现在看你倒是声大,刚才咋没敢说?” 那人有些尴尬,呵呵地尬笑:“这不是还轮不到我说话么?” 范七哼了一声,起身拉开门,这门一开,骇得连忙往后退,嘴巴都抖了起来。 那刚才说宋致钰和定北王府坏话的更是吓得噗通地跪在地上,声线发抖:“东,东阳郡主。” 牛盼儿看着这一屋子的几个纨绔子,双手背在身后。 她斜睨着范七和地上那人:“宋玉郎确实比你们俊,所以本郡主爱了,而你们都不行。” 郡主你就是嗑他的颜,也别说我们不行好么? 第375章 一起宫斗一起爽 皇帝万寿,普天同庆,举国皆贺。 宋慈一身大妆端端正正的坐在慈宁宫中,看着那些宫妃命妇来回打机锋,心想宫斗啊宫斗,果然名不虚传。 瞧这些年岁不大,可个个跟练就了钢铁嘴皮一样的妃子们,特么的都是小钢炮啊,突突突的话好不犀利,还一个赛一个的利索。 论吵嘴的言语艺术,就是我在拐着弯骂你,可你却听不出来,或是听出来了却反驳不得。 宋慈表示学到了。 她看得津津有味,可汪太后却是见着心烦,道:“看着这些个如花似玉的小辈们,说话那叫利索的,哀家便觉得,和阿慈你都老了。” 您说您老了我不辩驳便是,能不带上我吗谢谢! 其实我内心里还是一个好美男爱美色的年轻大妞儿。 傻大妞? 宋慈端起假笑:“臣妇老了,太后娘娘瞧着还是跟四十出头的样子,跟各宫娘娘们姐妹似的。” 好家伙,捧了汪太后,却又拐着弯得罪了各宫小浪蹄子。 宋太夫人可真敢! 谁敢反驳? 反驳宋慈的比喻太差,汪太后其实挺老了么? 鉴于从前宋慈反怼的战斗力,一时也无人敢去挑衅她这话。 便是各宫的娘娘们心里不爽却也不敢驳,而是随着宋慈的话说:“宋太夫人说的对,太后娘娘您与我们比相差无几,可年轻了。” 汪太后道:“你们嘴巴都跟抹过蜜似的,嘴甜得很,话我却不信。” 还能怎么捧,怎么夸您都不乐意! 宋慈心中暗笑汪太后是个钢铁直女,嘴上却道:“娘娘,您不信也得信,不然她们都得哭了。” 别人的面子汪太后可以不给,但宋慈的不能不给,闻言便道:“那哀家信就是了。” 您还不如不接这话呢! 公孙皇后走出来笑着打圆场,看着宋慈道:“说起来,还没恭喜宋太夫人,这过些天便要娶儿媳妇了。” 宋慈立即起身,向太后和公孙皇后拜了一礼,神情激动地道:“回娘娘的话,你们是不知,为了我那臭小子的婚事,我是愁的发白都多了几根,生怕他打光棍了。多亏了天家赐福,臣妇才得以了结这心头大事,不然臣妇指不定还在处处寻摸这适龄的姑娘相看呢。” 范淑妃捏着帕子摁了摁嘴角道:“听说宋四爷很是满意这亲事啊,在外都夸自己好运气天生富贵命呢,不过也是,这满京的贵公子,偏偏就选中他了!对了太夫人,听说你们早就和东阳郡主认识了?” 众人目光嗖嗖看过来。 宋慈却像是被点燃了斗意,胸臆有些激荡。 搞宫斗的,终是盯上她了。 宋慈笑着道:“要不怎么说天定姻缘呢,东阳郡主进京的第一日,便是救下了我那小子,后来又巧遇了几次,臣妇当时就想,这么个巾帼女英雄,不知将来花落谁家。没曾想,臣妇那幺子,当真是被皇上气运加持,也成了气运之子,才能被赐婚与东阳郡主。哎哟,圣旨到的当天,臣妇可是看了数回天空,看是不是有什么大馅饼掉下来砸中宋家了呢。” 噗嗤。 不知谁笑了出来。 第376章 反将一军 宋慈说得直白,看似粗鲁,却又明着捧了一回皇帝。 呵,谁说宋家太夫人只会种田来着? 瞧这直白的彩虹屁,谁敢辩驳? “气运之子,宋太夫人倒也会夸。”范淑妃似笑非笑的。 宋慈斜看过去,见她眼皮下有些青黑,连脂粉都遮不住,可没往日那般艳若桃李,想必是得知儿子赐婚的对象后,整个人都不好,失眠了。 哈,明知道自己儿子处境难堪,还不紧着来拍她马屁,拉拢巴结宋相府,反是想处处找她的茬,是想着对自己娘家一条心吗? 可惜了,范淑妃你对娘家一条心,你娘家却是多了个投资对象,未必就只对您一条心了,人家现在是在待价而沽呢,等真的支持了四皇子,你才叫尴尬和恼怒。 宋慈面不改色地道:“臣妇没文化没见识,也就只会这两句词了。” 范淑妃不置可否:“怎么会,您可是能说出要致富先修路的话,还有在一言庭鼓励学子们的祝词,都表明太夫人非同一般呢。” “娘娘消息灵通,臣妇佩服。”宋慈笑着说:“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臣妇没见识不假,可臣妇家里的孩子们都是读书人,日日给我念书讲理,我这就是学口学舌了。” 范淑妃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汪太后和公孙皇后。 一个后妃消息灵通,这可不是夸奖的好话。 宋太夫人,反将她一军了。 她心中暗恨,却是捏着手绢,笑着说:“宫中前些日子可传得十分热闹,可不止本宫一人听说呢,太夫人自谦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19节 话说着,她向某个命妇那边使了个眼色。 那命妇夫家姓郭,接到范淑妃的脸色,趁着场面安静的时候,就插了话:“宋太夫人确实自谦,现在满京里,谁不知道那几句科举的励志名言来着?连我孩儿都朗朗上口的念着呢。” 宋慈:“你意思是我火了?” 郭夫人一怔,火了是什么意思,端看上意,应该是出名的意思吧,便笑道:“总之现在宋太夫人出去,怕是要多加些护卫才可,不然那些个崇拜太夫人的学子,怕都要上前与您说话呢!”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人怕出名猪怕壮,老身出名了,得防着些,免得让人拿来做筏子。”就像现在。 郭夫人闻言有些词短和尴尬,这是在暗指她么? 她尴尬地笑:“宋太夫人真风趣。” 宋慈微微一笑:“过奖了,老身就是个粗鄙的农妇,没啥见识,说话也直,没让你们见笑不舒坦就好。” 众人呵呵。 再不舒坦,谁又敢当面说出来。 “阿慈你也不必总贬低自己,有些人见识多广,也未必能明理,你性子直,说话直,才叫通透。”汪太后说道:“这人,活得通透才不容易。” 瞧瞧,这就是抱好大腿的重要性了,性子直说话直,换了别个,恐怕会被骂一句不懂事,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俗沉的情商低,可在宋慈这,就变成了通透。 汪太后这闺蜜哟,护她是护得透透的。 第377章 分析利害 转场宫宴,各人更衣。 范淑妃坐在美人榻上,气得想要把宫人奉上来的茶杯给挥落地,却被心腹荣嬷嬷给手快的护着了。 “娘娘,此处离慈宁宫不远,您这边坏了茶盏,传出去,岂不叫各宫联想?” 范淑妃凤眼一瞪:“你当本宫会怕她们,现在本宫摔个茶盏还得看人脸色,先想想后果了?” 她身份尊贵,出身相府,这满宫的宫妃,撇去太后不提,除了皇后,数她最尊,她需要看谁脸色? “一个粗鄙的农妇,也敢和本宫叫板较劲,她真以为自己身份尊贵了?我呸!自以为是,粗莽失礼,也就是太后……呜呜。” 范淑妃被骇得脸色煞白的荣嬷嬷给捂住了嘴巴,不由气得干瞪眼。 “娘娘,慎言,想想三皇子。” 范淑妃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等她的手拿开,她呼了一口气,道:“嬷嬷你想捂死本宫不成。” “我的好娘娘,奴婢不就是怕隔墙有耳,这可是皇上千秋,您这边传出啥不好听的,叫皇上知道了,那可怎么办?”荣嬷嬷无奈地道。 范淑妃脸上闪过厉色:“本宫看谁敢。” 可那语气,到底有几分声厉内荏。 荣嬷嬷看穿却也不拆穿,只道:“娘娘,不是奴婢多嘴,您着实不该和宋家太夫人一般见识,一来有失身份,这二来,她是宋相之母。” “本宫就见不得她猖狂的样子。”比她母亲还要得重视,凭什么? 荣嬷嬷叹了一口气,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向着范家,这也没错,可您也得想想三皇子呀。” 范淑妃唇一抿。 “这宋太夫人深得太后娘娘的心,那是有过去太后落草民间与她相扶的情谊,而患难情谊最是难得,这很难斩断。连宋相也是深得皇上信任,您不交好宋家,反而得罪,对三皇子有什么好处?”荣嬷嬷苦口婆心地分析利害:“从这赐婚的对象一看,娘娘也该知道皇上的用意,现在最尴尬的便是三皇子了,您可得替他多拉后援,而不是得罪啊!” 范淑妃心头一紧,捏着帕子不说话。 荣嬷嬷见状,再下了一剂猛药,道:“娘娘,若是三皇子的皇妃出自范家,奴婢绝不会多话,可偏偏不是,范小姐还被赐给了四皇子。娘娘,现在范家可不仅仅只有一个三皇子了!” 范家可供投资的对象,除了三还有四,除了她,还有她的侄女。 范淑妃脸色微白:“不会的,本宫可是爹爹的嫡女,敏儿也只是孙女罢了。” “那相爷怎不让太夫人进宫向您请安呢?” 范淑妃有些慌,试图找几个借口,却也知道,那些借口都很苍白,她又怎会不知,赐婚一下,这嫌隙便已生了。 只是她不愿信罢了。 “娘娘,当务之下,还是让范家知道三皇子的胜数才对,您也不能只靠着一个范家了!” 荣嬷嬷把茶递过去,心下暗自发苦,她虽是范家给范淑妃的人,可既然已跟她这么多年,荣宠一体,她肯定得替她着想,因为那也是替自己着想。 范淑妃默默的接过茶抿了一口,只觉得杯中茶苦又涩。 第378章 宫宴偶见大招 楚帝的万寿宫宴设宴太和殿,筵席九卿六部,诸藩使节,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新晋进士们,也有庆参宴。 要不宋慈怎么说,考的好不如考得巧,往来的进士哪有这个好处,也就是今年秋闱延迟了些时日,恰逢遇上了此举盛事。 啥,这有什么了不起? 这皇帝的万寿宫宴,当所有官员都能参加?有些官员,当官一辈子,都未必能摊上一场宫宴,毕竟大庆人才那么多,皇帝不可能人人召见。 而能上宫宴,那可是极大的排面。 此时太极殿内,设了御桌宝座一席,席下又是上百张王公大臣案桌,而一屏风之隔的内命妇这边,亦是如此陈列,按尊卑设座,座次分明。 宋慈端坐其中,看一眼宴桌上,已摆了各色甜品乾果蜜饯,还有香茗,精致小巧。 她看一眼在场的香衫鬓影,以及宫妃们的红粉欲滴的小樱唇,心想这些小点心做成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特么就是为了方便女眷进食,未免有辱斯文,把口脂都刮花的吧。 都说宫宴吃不饱,就是参加个寂寞,她信了。 幸好在汪太后那边先垫了点肚子。 “皇上驾到。” 宋慈一凛,也站了起来,与众人一起口呼万岁,万寿无疆。 “众卿平身。” 楚帝着一身专属天子的明黄朝服,开始了官方式的致词,传唱了一番属于自己的丰功伟绩,又隐晦的提了一下自己在位的不足,最后就是传膳,开宴。 丝竹声起,忽闻一阵清冽的琴声响起。 宋慈看过去…… 看个毛线,屏风挡着了,只知有人影影绰绰的在弹琴,琴声飞扬,余音袅袅。 有酒有佳肴有美人,何等快哉,偏偏…… 可恨的男女大防,难得这样的国宴,她也想看才艺表演啊! 宋慈默默的在心里吐槽,捏着筷子夹着小点心往嘴里送。 化悲愤为食欲吧,你个糟老太婆! 一曲尽,皇帝赏,又有孝子上前祝寿,一个个文采斐然,诗圣附体,恨不得把自家皇爹给吹上天去。 咦,大皇子竟没和几个弟弟相争? 这样的场合,不该这么低调啊。 宋慈默默的放下筷子,按照她看过的宫斗剧和小说中的套路,大皇子必定在憋大招。 “父皇。” 来了来了。 宋慈好整以暇的看过去。 但见大皇子站在御桌之下,满脸笑容,拱手向楚帝说了一句祝语,无非就是万寿无疆的话,然而,他的下一句却是。 “儿臣不才,没几个皇弟那般有文采会作诗相贺,儿臣只有一礼恭贺父皇万寿。” 楚帝挑眉。 大皇子满脸红光,喜滋滋地道:“今晨太医请平安脉,给儿臣皇妃钟氏诊出喜脉,已是近两月身孕,恭喜父皇,您将当皇祖父了!” 此话一落,众皇子脸色微变。 而命妇这边,所有人的视线都嗖嗖的落在大皇子妃那边,包括公孙皇后,汪太后。 宋慈心里一万句卧槽,果然是大招啊,什么今晨才诊出的喜脉,谁信谁傻逼,这将近两月身孕,分明是要等到今日才公布啊! 第379章 将喜提皇长孙 但凡看过宫斗剧的都知道,皇帝的第一个儿子第一个皇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家江山后继有人。 而那个一,为何会那么重要,是因为一,它永远排在前面。 不管是皇家还是百姓,对这个第一,终会多几分喜悦和宽容,尤其是在这样的大喜日子。 所以,大皇子憋的这个大招,虽有心机,却是真正的的取悦了龙心,要知道楚帝登位快有二十年了,皇子已有数个,可皇孙,却是一个都没有。 大皇子大婚已有两年,楚帝一直在等着他那个府邸传出好消息,连侧妃都赐下了,就为了让他快些开枝散叶,却是等到了现在。 若是大皇子妃肚子里的是个皇孙,那就更得宠了,可若是皇孙女也是不差,谁让皇上现在一个孙辈都没有呢。 这不,楚帝龙心大悦,连说数声好和夸奖。 众官都是会长眼色的,也纷纷起身道喜,说着恭维的好话。 礼部某个郎中,更请示道大皇子已大婚两年,如今已为天家开枝散叶,明年小皇子出生,总不能继续喊着大皇子乱了辈分。 意思是,该给大皇子封皇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他们几个相视一眼,垂在袖里的手暗暗捏拳。 那家伙可是大皇子的人,说这不是算计好的,他们敢把头给拧下来。 呵呵,大皇兄瞒得可真紧,一点风声都没露,好奸诈狡猾。 楚帝龙颜大悦,金口一张:“陆卿说得不错,辈分总不能乱了,既如此,大皇子赐封为孝王,封地兖州,以后你自己的封地,可要认真打理。” 封号为孝,可想而知楚帝多欢喜和看重。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0节 大皇子,不,应该是孝王大喜,跪在地上谢礼,差点没痛哭几声。 他等这一天,可等了许久许久了。 其余的皇子们心头发紧,很不是滋味。 怎么就被老大拔了头筹呢,可恨自己年岁不够,成亲迟了。 “你们小夫妻这是头一胎,得注意着些,回头皇后派几个稳重的人去孝王府伺候,好让朕的第一个皇孙平平安安的出世。”楚帝又道。 这话的潜在意思是,朕很看重这第一皇孙,谁都别想搞小动作,不然龙有逆鳞,谁动谁死。 公孙皇后在这边起身恭敬的应了。 众百官见状,心里便多了一层计量,大皇子已封王,又将有皇长孙,可见已在皇上排了号。 而命妇这边,先不提有皇子的宫妃们多嫉妒羡慕,人人看向新晋孝王妃,眼神里带着热切。 汪太后也甚是欢喜,第一个重孙呢,便看着孝王妃说了几句关切的话,无非是保重身体云云。 孝王妃满脸喜色,起身盈盈的谢了,眼里全是骄傲和欢喜。 大皇子等得久,她何尝不是? 公孙皇后笑道:“你有了身子,就不必多礼了,快些坐下,碧萝,给孝王妃换一盏红枣桂圆茶。” “多谢母后。”孝王妃笑着拜谢。 宋慈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啧啧称叹,难得一见的场面啊,真切的宫斗现场,而非演戏。 想必今晚,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第380章 香妃,您也穿了? 宫宴中途,宋慈陪着汪太后去更衣。 说是更衣,其实就是把肚子里的汤汤水水都释放掉,顺便再在人后歇一下。 不过兴许是人逢喜事,汪太后显得兴致很高,眉眼都开阔许多。 “恭喜太后娘娘,明年您就要做曾皇祖母了。”宋慈笑着说。 汪太后喜滋滋的道:“阿慈,哀家今儿是真高兴,弘晖成亲已两年,现在才有消息传出来,哀家可等太久了。” 江山后继有人,哪怕这是个庶出皇曾孙,那也是好的,而且还是第一个皇曾孙。 “他来总会来。您啊,待明年,怕是不止一个小皇曾孙呢。”宋慈笑眯眯地道。 今冬腊月其余几个皇子就会大婚,有大皇子领先在前,想必他们的首要任务便是极力造人。 汪太后明白她所言,便道:“希望承你吉言了。” 皇家子孙,从不嫌少,只怕没有。 “说起来,哀家要比你快当曾祖母了。”汪太后又道。 宋慈:“那是,您福气比我厚重呀。” “放心,你也会有那么一天的,你那长孙也有十三虚岁也满十五了。”汪太后眯着眼道:“现在就可以把人相看起来了,等满了实岁十五,就能成亲。你且看着那家贵女合眼缘的,哀家也可以下懿旨赐婚。” 宋慈心想,可千万别,十五岁就成亲生子,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怎当好一个父亲。 男子,迟些成亲无所谓,若不是皇朝盯得紧,她都不想宋致钰这么快成亲了。 不过心里这么说,嘴上却不能这么实诚,宋慈笑道:“那我可领了娘娘这情了,等我把人看好了,就来求您下懿旨。” 汪太后笑眯眯的:“你我之间说什么两家话。” 宋慈自不会当真,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歇了两盏茶后,两人便重新回到席宴坐下。 宋慈才刚坐下来,就听得对面某个使节说他们国的公主献舞祝贺皇上万寿,愿和大庆结秦晋之好。 哟,这是给皇上送女人的。 异国送美人给皇帝睡,宫斗套路必备之一啊。 宋慈下意识地看向几个宫妃,见她们的脸色比听到孝王妃有喜还难看,不禁垂眸。 忽闻一阵香风袭来,宋慈抬眼看过去,人是什么样她看不清,只隐约觉得对方摘了披风,异香更浓,对面惊呼阵阵,她看到有蝴蝶在殿中飞舞。 哎哟,嬛嬛你来了? 丝竹声变得柔婉似水,那边美人在旋转舞动,香气袭人。 一舞作罢,便听得楚帝拍掌,称道这香气甚是奇特,竟引得蝴蝶不离。 那使节便说如月公主天生异香,蝴蝶也常近身,久久不肯散。 楚帝饶有兴致的看着殿中垂头跪着的蒙面月白纱衣女子,道:“抬起头来,摘下面纱。” 如月公主缓缓抬头,摘下了面纱,和他四目相对。 楚帝眸子半眯,半晌道:“好个如月美人,皎洁如月,灼灼其华。拟旨,着即册封如月公主为妃,封号香,居储秀宫。” 香妃拜谢。 噗。 宋慈喷出了一口茶,香妃娘娘,好巧,您也穿了? 第381章 噩梦 宋慈从宫中回到自己府中坐下,腰酸得不轻,让丫鬟帮着捶腰腿。 “你也累了,回你自己的屋里歇着吧,这宴席也是累人。”宋慈对一路送她回到春晖堂的宋大夫人说。 这宫宴,可处处都要端着,礼仪上不能有半点出错,就是坐也要有坐姿,不然就会被人笑话没规矩。 宋大夫人笑着应好,嘱咐仆妇仔细伺候,便回了自己院,她确实累了。 宫嬷嬷笑着问宋慈,宫中可有什么好事儿。 “还真有,皇上又添了一个新人,是那高丽国的公主,封了香妃娘娘。”宋慈被她挑起八卦心,道:“另外大皇子妃有孕两个月了,瞒得可紧,今日才爆出来。啧啧,这些个皇子,个个人精似的,真会算计。” 宫嬷嬷挺惊讶,却不觉得有多意外,道:“在那样的地方,哪有真正的傻子?真傻的人活得下去,却绝无出头之日。” “那是,吃人不吐骨的地儿呢。”宋慈嘀咕一句。 “太夫人。” 宋慈嘿嘿地笑,道:“大皇子被封为孝王了,到底是占了长字,又有了皇上的第一个皇孙,那筹码可是杠杠的。今日过后,想必这孝王会圈一波官员站队支持。” 宫嬷嬷深以为然。 “不说这个罢,我去歇个午觉,下次宫宴,我也要学范家那老太太告个病,年老体弱,好借口。”宋慈感觉自己是真累,到底是把老骨头,身体机能不够力,心再年轻也没用。 …… 一如宋慈所言,万寿节当夜,不知多少人失眠。 皇宫内,那些妃嫔们听说楚帝歇在了储秀宫,整宿灯火没熄,有些宫殿内,大半夜还响着哀怨缠绵,如泣如诉的琴声。 这要是宋慈经过,怕是要骂一声弹这么哀泣,招魂呢! 宫妃如此,不少大臣也召集了幕僚谈时下局势,而入夜,那些藏在暗地里的魑魅,更是从各个隐秘的地道往别府去乱蹿。 魑魅魍魉在黑夜中窥视着整个皇都。 宋慈却从噩梦中被叫醒。 “太夫人?您醒醒,快醒醒。” 宋慈睁开眼,只觉得身上沉重得很,看着眼前关切的人,嘴唇翕动:“宫嬷。” “嬷嬷在呢,您做噩梦魇着了?”宫嬷嬷把她扶起来,手里拿着帕子,擦了擦她额上的汗,又端来一盏茶:“您先喝口茶缓缓。” 宋慈捧着茶,感受到茶的温度,道:“宫嬷,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很可怕。” 宫嬷嬷温声道:“别怕,梦都是反的。” 宋慈摇头:“觉得不像,那太真实了,我觉得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捧起茶喝了一口,暖意驱散了些许心底深处的寒意。 “再真实,也是假的,您看您好好儿的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呢。” 宋慈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觉得身上汗津津的,便道:“你去让人在净房放热水,我想沐个浴。” 宫嬷嬷看一眼沙漏,点了点头。 宋慈待她走出去后,把被子往上搂着,眉头皱起,那真是假的吗,可她看着却像是真的。 宋府涉谋朝篡位,满门抄斩,大厦倾塌…… 第382章 吓死了都 太夫人三更半夜要沐浴,这是头一次,可仆人得知太夫人是做梦魇着了,想要泡个澡,便麻溜的起火烧大水。 京中的天气已是将到十月,更深露重,小厨房其实一直都留着火种煨着热水,就怕主子们临时要热水却没得,可宋慈这边,离泡澡的水还少了些,这才把炉火往大了烧。 春晖堂的动静有些大,却瞒不住正院,尤其事关宋慈,底下人更不敢瞒报。 房妈妈小声的叫起了宋大夫人他们,说是太夫人那边魇着了,要沐浴。 宋致远眉头皱起,起身穿鞋,随手拿过衣裳披上,道:“我过去看看,你再歇着吧,一会我从书房那边去上朝了。” 也是快到上早朝的点了。 便是宋致远体贴,宋大夫人又岂敢真的就往回躺着,那可是婆婆,当丈夫的都要过去问候,何况她这当儿媳妇的? “左右是醒了,我与您一起过去,房妈妈,快伺候我穿衣梳头。”宋大夫人已然麻溜的起身。 于是,正院也亮起了灯火。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1节 宋慈却是不知,泡在浸着玫瑰干花瓣的浴桶里,微阖着眼,仍在想刚才的噩梦。 与其是她亲身经历的,倒不如说是旁观者,就看着宋家人怎么被定罪,被斩首,那血红成河…… 宋慈浑身打了个激灵,吓死了都。 “太夫人,是水不够热吗?”红柚眼尖,看到宋慈打颤,不由伸手去探了探水。 这水挺烫的了。 “再加点。”宋慈沉下了身子。 宫嬷嬷瞧着不对,道:“太夫人,要不请了林箐过来给您按摩一下?” 她看着太紧绷了,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宋慈摇头:“不用劳司动众了,去点个安神香吧。” 她一吩咐,丫鬟们便动起来。 安神香很快点起,宋慈虽没让林箐过来,但红桃却是得了林箐教导,会点手法,给宋慈轻轻的按着头。 宋慈渐渐的松弛下来,直到一刻钟后,才从浴桶起身。 “太夫人,相爷和夫人过来了。”宫嬷嬷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说。 宋慈道:“这天还没亮呢,他们过来作甚。” “该是听到咱们院里的动静,心里担忧呢。” 宋慈无奈道:“我这好好儿的,他们忧的什么心。” 宫嬷嬷不置可否,还不是被上半年的您给吓坏了。 走出净房,宋慈果然见老大两口子坐在凳子上喝茶,见她出来,纷纷站了起来。 “娘,听说您魇着了?没事吧?”宋致远满脸关切。 宋慈微微一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没啥事,你们不用担心,该干嘛的就干嘛的。” “可要请林大夫来给您掌个脉?”宋大夫人问。 “不必,不用劳司动众,这会儿叫了她来,说不准又要惊动老二他们那边。”宋慈被掺着坐下来,道:“我也就是人老了,心血少,这才心慌。” “当真?” “那自然,放心吧,真有不舒坦的,我肯定不会瞒着捏着,我也想像太后娘娘那般,抱曾孙呢,可不舍得作践自己的身体!” 曾孙么? 宋大夫人和宋致远相视一眼,忽然有些愧疚怎么办? 第383章 聊斋现场 费了些唇舌把宋致远两口子劝走,宋慈转身就去了自己的小佛堂,恭恭敬敬的在菩萨跟前捻了一柱香点上拜了拜,然后插在了香炉中。 宫嬷嬷看她前所未有的虔诚,眼中闪过一丝隐忧,也不知太夫人梦到什么了,竟这么的惊惧。 不过能让她如此惊惧的还能有什么,应该就是宋府的人和事了。 宫嬷嬷默默的退出去掩上了门,守在了小佛堂外,神色有几分冷凝。 宋慈跪在蒲团面前,双手合十,默念片刻才睁开双眼。 “您在不在呢?您若是在,咱就出来叨两句?”宋慈试探地低喃。 从上次梦见宋老太太后,那似梦似幻的,总让她感觉其实这位一直没有投胎远去,也总觉得她是在这府邸里的某处看着…… 嘶。 宋慈讪讪的打住,这又不是聊斋,别想得这么阴里阴森的。 可架不住她不想啊,不然上回梦见她老人家是几个意思,还有她说的那些话,难道真是无的放矢,故意画大饼哄她么? 如果不是,那她说的护住相府,莫非就是因为她刚做的这个梦魇? 那都是没发生的,怎么会? 宋慈皱起眉,分外的郁闷不爽,她最烦去研究阴谋论这些东西了,还得自己揣测去猜,更烦。 “这是故意的吧,故意考我呢。” 宋慈嘀咕一声。 可是佛堂安静如鸡,没有半点声响。 她又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便一副破罐子摔破的样子,道:“我不管了,爱咋地咋地,我又不是救世主,还能拯救苍生,拯救宋府于危难啊。就是要老娘帮忙避难,好歹给点提示啊。可都没有,反正要死一起死,又不是没死过,我都这么把年纪了,死也赚到了……” 呼啦啦。 忽地一阵狂风刮过,吹得香炉上的香火和灯火忽明忽暗,要熄未熄。 卧槽,聊斋现场! 宋慈睁大眼,左右察看,哆哆嗦嗦地道:“出来吧,我知道您在,不必拿这些吓我,我才不怕,左右您都死了。” 啪。 墙上挂着的一幅菩萨画像忽地掉了下来。 宋慈吓得尖叫出声。 宫嬷嬷在外听见了,连忙走过来敲门:“太夫人?” “没事,菩萨像掉下来了。”宋慈在里面回了一句。 宋慈过去把菩萨像拿了起来,重新挂起,愤愤地道:“您吓我,您又吓我,吓死我有啥好处?让您出来不出,非要搞这些小动作,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这副身体吓不得,吓死了我看您哭都没眼泪!” 一片安静。 宋慈无奈,想了想,又用打着商量的语气道:“既然不出来,那您告诉我,让我护着宋府,是我作的那个噩梦的事么?是您就刮一阵风。” 没动静。 宋慈皱眉,不是吗? 她眼尖地看到香炉上的一支香忽然熄了。 宋慈瞪大眼,走过去看着那支熄了的香,变了脸色。 特么是真的? “逗我呢吧,我何德何能,还能规避这样的大祸?您这是坑我!” 满门灭族之祸呀那是,她宋慈哪有这个能耐带着宋府避过? 第384章 上松山寺找外援去 宫嬷嬷看着天际渐渐发白,听得身后吱呀一声,转过身去,见宋慈黑着一张脸扶着门框走出来。 “太夫人?”她上前去扶着她。 宋慈掐着她的手,道:“回去,上早饭,饿了。” 宫嬷嬷愣了下,笑着说好。 回到春晖堂,早膳就摆上了桌,很是素淡的早膳,粥是适合养生的小米粥,宋慈一边吃一边沉思。 “去让大夫人安排一下,我要去松山寺上香,对了,也问问林箐去不?” 宫嬷嬷有些意外:“现在去?” “对,吃过早饭就出发,拾掇一下,若是时间太晚了,就在庄子上住一宿。”宋慈道。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倒没让谁觉得麻烦,谁叫这位是老祖宗呢? 宋大夫人又知婆婆做了梦魇,这突然去寺里上香,怕不是想要请大师念经讲经,也静一静心吧? “母亲,真不需要我们陪着?”江氏也才从大嫂那里得知宋慈做了梦魇的事,有些担忧。 宋慈笑道:“我就去上个香,最迟明天就回来了,你们就别跟着了,尤其是你一个大肚子的孕妇,更不好去。” 她看了看江氏那已微微显怀的肚子,道:“你好生在家养着,而且府里的事也多,过些天就是四郎成亲,事也多,你们帮你大嫂好好安排家事。” 话说到这了,也没法了,只能随她去。 目送着宋慈上了马车离去,一行人才转身回府。 …… 松山寺,已有侍卫提早往寺里递了消息,所以主持等在了山门处,宋慈的马车来了,便上前去迎。 宋慈扶着宫嬷嬷的手下了马车,看到明远大师,双手合十,道:“明远大师,老身前来叨扰了。” 明远大师合着双手笑道:“佛祖普度众生,佛门向众生而开,何来叨扰一说?宋老施主客气了,这边请。” 宋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道:“这入了深秋,山上的寒意倒是深了些。” 她觉得有些冷了。 明远大师看着后山的深山,道:“今年的冬应该会来得早些,老施主切要保重身体。” 宋慈笑着说好。 “不知敬慧大师云游可已归来?” 宋慈的目的,自然是奔着敬慧来的,这位可是名动天下的高僧,他肯定有办法渡宋府之劫。 没错,宋慈自己觉得对那样的大祸没有能力,那就要寻求外援,而这首先想到的不是她那人精儿子,而是敬慧。 敬慧是得道高僧啊,让他算一算,这劫怎么破? 明远大师笑着说:“大师此去,归期不定,并没有说何时归。” 宋慈闻言顿时有些萎靡和失望。 不在么? “不过大师临去之时却是有交代贫僧,若宋府太夫人前来,托贫僧转交一物。”明远又道。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2节 宋慈双眼登时大亮,道:“真的?他真给老身留了东西?” 哎呀,敬慧很可啊! 明远点头称是,引着她前去禅院,让小沙弥奉了苦丁茶来,他自己则是拉开柜子,从里掏出一红色木盒打开,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了宋慈。 “这便是敬慧大师托贫僧转交的物事。” 第385章 敬慧:多捐点香油以示虔诚呗 不忘初心,坦然待之。 这就是敬慧给宋慈留的锦囊里装着的纸条,短短八个字。 坦然待之,你个瓜娃子,坦然个仙人板板哦,上百个人头在地上跟只西瓜似的滚动,你让我坦然待之? 这鸡汤有毒,我誓死不喝! 宋慈翻遍了整个锦囊,除了这一张纸条,再无其它,连个平安符都没有。 个小气吧啦的。 “明远大师,就只有这个了?”宋慈不死心的看着明远大师。 明远大师含笑点头:“敬慧大师说,这个足矣。” 可拉倒吧,这鸡汤喝了不止没用,还容易胖。 明远大师看她神色萎靡,便道:“太夫人是有大智慧的人,遇事定会逢凶化吉的。” 宋慈扯了扯嘴角。 “那施主自便?前殿明心正在讲经,老施主若有兴趣,不妨前往听一听。” 宋慈连忙合十道:“劳烦明远大师了。” 明远大师念了一句佛偈,而后离去。 宋慈再翻了一下那张纸条,甚至想到一些特别隐晦的,把字条浸在茶杯里,再拿出来。 等啊等,字条还是那字条,压根没有用什么隐形药水写了别的字。 “电视里的遇水即现字,是骗人的啊,根本就没有。”宋慈呸了一口。 太夫人莫不是梦魇还癔症了? 宋慈叹出一口气,收起纸条,道:“去逛逛,上几柱香吧。” 她走出禅院,看着不远处的一棵百年菩提,思绪飘远。 敬慧能给她留下这么个字条,便是算到了她会前来,甚至算到了她为何而来? 那退一步说,是不是敬慧也算到了宋府的灭门之劫? 宋慈舔了舔嘴唇,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不忘初心坦然待之是暗示什么,她的初心是什么? 混喝等死? 靠哦,最烦这些高僧故作高深,遮遮掩掩的打佛偈,让人猜都猜不着。 宋慈带着宫嬷嬷去各殿上了几柱香,又去前殿听讲经,问了林箐的去向。 她来到菩提树不远,却见林箐坐在菩提树下,喝着清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静致远。 宋慈想到这个词,再想起关于林箐的传言,便走了过去。 “你在这,没去拜拜呢?” 林箐笑着说:“这里风景极好。而且,我心中有佛,足矣。” 宋慈:“确实。” 她也坐了下来,林箐静静的给她斟了一杯茶。 宋慈也没说话,更没问林箐心中有所思是为何,有些话不必问,人也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两人相对,静静的喝了两盏茶,随着来的人多了,打破了宁静,才相继站起,准备离去。 一个小沙弥钻了出来,拦着了宋慈,道:“幸好老施主还没走。” “敬慧大师有话让小僧传达,能否借一步说话。” 宋慈顿时一喜,说道:“当真,是什么?” 带着宋慈走远了些,小沙弥清了清嗓子,学着敬慧的话说:“堪破天机实属不易,老施主不多捐点香油钱以示虔诚?” 好你个糟和尚,其实是吃肉的吧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小沙弥又念了一句。 第386章 免死金牌怎么拿 宋慈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不为别的,就为敬慧算准了她来,虽想吐槽对方,但也怕敬慧对她做法啊,哪怕对方没给啥好的建议,可也有那么几分邪乎劲儿。 敬慧:贫僧不邪乎,贫僧吃肉,谢谢! 在明远大师等和尚满脸笑容的目送下,宋慈离了寺。 “他们很是热情欢送呢,太夫人面子很广。”林箐笑着说。 宋慈呵的一声:“那是,整整上千两的香油钱呢,岂能不热情?” 林箐愕然,很快又道:“钱财乃身外物,能买您心安足矣。” “这倒是。”宋慈揉了揉太阳穴,来了松山寺一遭,那股子心慌倒是散了些许,听经静心,倒是真的。 一行人下山到了庄子上修整,打算明日再回城,也免得那么赶。 林箐给宋慈扎了几针,又开了一副安神汤,道:“宫嬷嬷说了,您昨夜梦魇没睡好,我开一副安神汤,您喝了睡个回笼觉也是好的。” 宋慈也觉得有些疲累,很是顺从的应下,待喝了汤,她躺在床上,还叫了宫嬷嬷到床边说话。 “太夫人还没睡意?” “人老了,哪说睡着就睡着,你坐着,我们说话话。”宋慈道。 宫嬷嬷便搬来凳子在床边坐下,还替她掖了掖被角,道:“要不老奴再点一炉安神香?” “不必,在山上寺里已是闻得够多的。”宋慈拒了,想了下,问:“宫嬷,你在宫中也待了三十多年吧?” “老奴今年五十五,十岁进宫,四十五离宫说起来,也有三十五年了。”宫嬷嬷笑着说:“便是在您跟前伺候,也有十年了。” 宋慈道:“嗯,你很好,以后我走了,我一定吩咐大郎他们,养你终老。你要是想养个小孙女,也可以在府中物色一个小丫头。” “老奴再看吧,左右太夫人已允我在府中终老,有没有小丫头也没事。”宫嬷嬷并不在意。 “有合适的就领一个,以后你就是想出去住也有地儿不是?” “好。” “宫嬷,你给我说说,在什么情况下,皇上可以给臣子颁发免死金牌啥的,噢,就是那啥来着,丹书铁券?这个怎么得,可以免死吗?” 宫嬷嬷一惊,腾地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再让红袖过来在门口守着,自己关上门再重新走到宋慈床边。 宋慈被她整得心提了起来。 “聊这个,也要保密么?”她弱弱地问,整得跟说谋反似的。 宫嬷嬷无奈,压低了声音,道:“总不好敞开了门叫人听了去,否则指不定会怎么乱传呢?太夫人您忽然问起这个,是为何?难道是昨夜梦魇的缘故?” 宋慈讪笑:“就是随意问问。” “免死金牌不过是民间所称,那就是丹书铁券,不过这可不好得,素来只发给有功之臣和重臣,而且是大功,毕竟这东西可以赦免死罪,所以便是皇帝,也不会轻易颁发的。”宫嬷嬷意味深长地道:“丹书铁券帝皇易颁发,可收回却是很难。您说,哪个当皇帝的会随意颁发?便是颁了,时间长了,也会想法子回收。” 对于吃,渣陌向来是积极的,好比昨晚我码字时忽然想吃浸鸡锅了,今天中午就付诸于行动了,在35c高温下。 是这样的锅子:脆皮鸡一只(剁了),各色药材(清补凉)熬高汤,出味了,把鸡放进去,煮开,两三分钟后关火,由它在锅里浸着。姜葱剁匀加盐拌了,滚油一烫。十来分钟,鸡熟,蘸姜葱酱油开吃,皮爽肉嫩,再来杯冰阔落,完美。 第387章 有所图谋 丹书铁券啊,那是古代帝王赐给功臣世代享受优遇或是免罪的凭证,给的时候是极其超等的封赏,毕竟这等同于保命符。 那么给了,随着时日久了,便想要收回来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拿着这玩意造反呢,造反不成功,有这东西可免罪保命,可万一成功了呢? 所以日积月累,皇帝总有绞尽脑汁想收回这丹书铁券的一天,不然那就是如鲠在喉,不上不下膈应得很! 就是当代皇帝不想拿回,那下一代下下代呢,总有想的那位。 所以宫嬷嬷觉得宋慈的想头是真大。 “当朝,也只有两人拥有丹书铁券。”宫嬷嬷道。 宋慈有些好奇:“谁?” “定国公府,和信王。” 定国公是老牌开国公爷,前定国公于两年前去世,还被追封了,现任定国公是他唯一的儿子,却是比老爹会生,生了三子三女,全是嫡出。 “怪不得鲜小见定国公府的人出门走动,原来还在孝中呢。”宋慈恍然。 “明年也就出孝了。”宫嬷嬷道:“还有便是信王,信王是前朝唯剩的王爷,当年是他带着仅存的宗室开了城门,把先帝亲迎进城,并奉上玉玺亲自跪求先帝登基立新朝。” 宋慈比听到定国公的事迹还惊讶,道:“信王没被他自己的宗室给摁在地上摩擦死?” 信王那行为,等同叛国了吧,一般会为人所齿,更别说,大庆原本是他夏家的江山,却是拱手让人。 “仅存的宗室,只剩八个男丁,全部不过十二岁。”宫嬷嬷道:“便是现在,也都只是封了郡王或者诸侯,并无实权。” 宋慈默了默,道:“苟且偷生,总比血脉断绝要好吧,信王爷,也是个人物,狠的下手。”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3节 “嗯,先帝乃敢信王知情识趣,便给他颁了丹书铁券,可皇上,你以为他不想收回?”宫嬷嬷的话压得很低。 宋慈心想,换了是她,她也想收回这么个保命符。 须知道信王可是前朝的皇子,也是皇室血脉,手捏着这么个保命符,万一要拥兵造反,成功了那是名正言顺,反庆复夏。失败了,嘿,丹书在手,狗命可留,了不起就做个庶人呗。 有些人总会打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想法,万一成了,变成游艇飞机也不为过。 话到了这里,宋慈也知,想要得到这样的保命符,就得要付出许多许多,甚至得把功绩都积攒起来,必要时还得厚着脸皮求来。 一时间,宋慈思绪莫名。 “太夫人想谋这个丹书铁券?”宫嬷嬷轻声问。 “想。”宋慈叹道:“宋家是新锐,随着老大的权利越来越大,就会被盯得越来越紧,万一落错了子,走错了路,有丹书在手,也能保命不是?” “人除生死无大事,留得命在,哪怕变成一无所有的庶人,也不过是打回原形罢了!”宋慈幽幽地说。 这丹书,她得谋。 宫嬷嬷默然半晌:“是因为您所做的梦魇之故?” 什么样的梦魇,竟让她生了这样的心? 宋慈却是没回话,宫嬷嬷看过去,却见她已沉沉睡过去了。 宫嬷微微一笑,掖好被角便走了出去。 第388章 得有依仗 宋慈在庄子上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到相府了,毕竟天气凉了,在山边更觉凉意,而府中事儿也多,她就是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给家中人拖后腿惹他们操心。 回到府中,宋慈对谋丹书铁券的事只字不提,只当自己从没提过,她如此,宫嬷嬷也只当自己没听说过,甚至对宋致远也没有说。 宫嬷嬷觉得,这事不必说,说了,宋致远入了心,一心乞求这个,说不准还会惹来猜忌。 而另一方面,她觉得宋致远自己心中有数。 “只寻了敬慧大师?”宋致远挑眉。 宫嬷嬷笑着说:“上次敬慧大师讲经的时候,太夫人从大师手中要了不少平安符,这次她亦是想让大师赐福的,只是时机不合,大师尚未回归。” 说到那个,宋致远也是有些脸热,厚脸皮如斯,他都替自家老娘脸红。 “太夫人做的什么梦魇,你可知?”宋致远又问。 宫嬷嬷摇头:“老奴并未深问。”顿了顿,她又悄声说:“太夫人却是说了,宋府已是花团锦簇,得有依仗,防范于未然。” 宋致远一凛,深深的看着宫嬷嬷。 宫嬷嬷脸色不改,只当自己是个传话之人。 “本相明了,你回去仔细伺候吧,让下头的人也尽心些,莫要拿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烦了太夫人。”宋致远淡声吩咐。 宫嬷嬷屈膝应下,躬身退了两步,才转身而去。 宋致远望着她离去,手指背在身后摩挲着,眼中眸色沉沉,依仗么? 也是,花团锦簇之下,兴许会有毒蛇衍生,确是要提防。 …… 十月,天气开始变得寒冷,往北的地段,有不少地方已然下雪。 宋慈去参加了颜子笙的婚宴,她先去的自然是王秋曼那边,还被魏太夫人邀请着饮了一杯新娘告别茶。 当然了,宋慈的添妆礼也是惹人眼红,是一套鎏金头面,十分精致名贵,拿出去撑场面,足够了。 在王秋曼的嫁妆房子喝了酒,稍晚点,又去了颜家那边吃酒。 颜子笙成亲,倒是来了不少同期进士,便是金科状元崔长霄也来了,所以婚宴也极是热闹,当然了,他的婚宴上,最受人瞩目的还是宋致远这个名师。 听说宋致远也去了婚宴,这会钻营的,都送来了礼物,也来讨一杯酒水,给足了颜子笙的颜面。 人一多,自是手忙脚乱,好在魏太夫人早有准备,早早就与李氏商议好了,借了几个管事过去帮忙,还有王秋曼自己的陪嫁,也早早就在颜家宅子里进驻,虽是忙乱,却也算井井有条,没出什么大问题。 这可把李氏感激得不行,也从中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和薄弱之处,在看到儿媳妇的陪嫁们处事果断又能干时,也暗自下了决心,把家里的事都给媳妇管着,她就安心做老封君了。 人生三大喜,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颜子笙便已占了俩。 他看着艳若桃李的妻子,温润一笑,掀起了她的手。 “执子之手。” 王秋曼嫣然一笑,有些羞涩,手与他交握,轻声道:“与子偕老。” …… 第389章 丢啥都不能丢脸 参加过颜子笙他们的婚宴,宋府就开始紧张起来,因为过几天,就是家中四爷的亲事了。 府中从主子到仆人,都很紧张,整个府邸处处挥洒,宴席的器皿已是早早就从库房里取出来擦洗得澄亮光洁照人。 一些平日里不见的摆设,也都被摆放出来,花园子里,花艺商送来了不少培植好的花草,园艺婆子把花园子整理得美伦美央。 全府皆忙,只有当事人新郎,不紧不慢的,此时还被小厮丫头绣娘们拉着,打着哈欠试喜服。 “这不都试过吗,怎的还要试?”宋致钰低头看着身边的人满是不耐。 四喜没好气地道:“四爷,您这些天好吃好喝的,万一喜服不合穿了呢?” 宋致钰冷笑:“你这狗奴才是说我胖吧,你看你家爷像是会容易长肉的人?” 嗯,腰腹处好像有点紧了。 “四爷,这腰身有点绷了,怕是得放一放,不然多喝两杯酒,怕是会破线。”绣娘有些隐晦地说。 脸好疼! 四喜笑眯眯的说:“可听到了吧?奴可是天天近身伺候您的人,四爷您长没长肉,奴会不知?” 扶风榭也有丫鬟,可是近身伺候,比如沐浴穿衣那些,宋致钰也只用小厮,没用丫鬟。 而原本也有丫鬟近身伺候的,就在宋致钰十四岁那年,那丫鬟胆大包天想要勾引宋致钰,被太夫人得知后,直接撵了出去。 太夫人极其不喜儿子早早就有女人失了童精。 后来么,就只有四喜和另一个叫四福的小厮近身服侍,只是四福沉稳,更常在院里打理就是。 宋致钰哼了一声,强撑着:“不用改,爷能撑住。” “爷,还是放一点吧,您这几天总不能不吃不喝?万一再长肉呢!”四喜道:“天气冷了,火锅子也上来了,您最好这一道,吃着吃着就长肉了。奴其实也不怕您长肉,就是这成亲么,头等大事,肯定要风风光光的。万一,奴就说万一哦,万一在婚宴上这腰身绷了线,裂了口子,一来不吉,二来也叫人看笑话不是?” 宋致钰气得直瞪眼,人伢子在哪,快把这个不会看眼色的奴才给拖出去卖了,不要钱! “四爷,婚宴上,您的那些朋友肯定都会来观礼,这糗相自家人瞧着没啥,那些个朋友看到了,指不定会传唱一辈子呢!咱男人么,丢啥都不能丢脸!一辈子就只成一次亲,最好十全十美,圆圆满满的。” 宋致钰道:“你这奴才,你是背着我去练相声了吧,把嘴皮子练这么利索,好生厉害,爷是不是要给你打个赏?” 四喜笑嘻嘻的说:“爷的脸就是奴的脸,奴就盼着爷风光,绝不惹人笑话。”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有理,爷说不过你。放,多放点可以了罢。”宋致钰翻了个白眼。 绣娘笑着应了,悄悄的对四喜举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定北王府,牛盼儿同样在试婚服,只是不同宋致钰这边要放宽,她那却要收紧。 第390章 白菜被拱:爹您说反了! 牛盼儿看着落地大铜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连身边人说什么都不知道。 镜中女子,手长腿长的,身材修长紧致,浓眉大眼,唇色泛着浅红,平日里麦色的皮肤经了这些天特别护养,白了些许,很是细腻。 而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此时悉数披散在脑后,显得镜中女子淡化了平日里的冷硬英气,多了几分柔情。 此时的她,真正的成了个待嫁女子,嫁衣披满身,只等郎君迎。 “郡主,您这腰身再收一收?您这一清减,瞧着是宽了。”绣娘小心翼翼地询问。 牛盼儿回过神来,含笑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绣娘连忙道:“这是奴婢该做的,不麻烦。” “盼儿可在里边?” 牛盼儿刚准备去换下婚服,乍听到这声音,便应了:“爹,我在呢,您请进。” 定北王大刀阔斧的走进来,牛盼儿也从屏风转出来,父女四目双对。 定北王有些愣神。 这是他闺女? “爹?”牛盼儿有些羞涩。 定北王回过神来,打量着这绣着龙凤呈祥的繁复嫁衣,莫名的眼眶发热,道:“这嫁衣挺好看的。” 捧在手心上的闺女长大了,要嫁人了,莫名不舍! 已故的定北王妃:可拉倒吧,打小扔战场上观战叫捧手心? 宋致远:不必不舍,去夫家住一月,走过场而已。回来一带一,兴许一带二,血赚。 牛盼儿道:“爹,我把这嫁衣换下来再与您说话?绣娘说得再改一改尺寸。” “嗯。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牛盼儿行了一礼,转身再入屏风,定北王也出了屋子。 顷刻,牛盼儿便已换了一身便服出来,头发松松垮垮的用个发带扎在脑后。 “怎的穿裙装了?”定北王看着她一身裙装问。 牛盼儿道:“我平日里多穿官服或武士服,过几天便要成亲,婚服繁复拖地,我得提前适应着。”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4节 定北王闻言酸溜溜的:“小时候让你穿你不愿意,现在倒是愿意了,是想让那小子看一看你也是能驾驭裙子的人?” “不能丢了两府的脸面。”牛盼儿自然不认。 定北王哼了一声:“爹有些不痛快,好容易养大的白菜要被猪拱了。哼,那小子要是对你不好,爹砍了他。” 牛盼儿不认同:“您说反了。” 你看,养女儿有什么用,养大了就向着别人了,这还没成亲呢。 “闺女,要不咱不嫁了?就这么回东北,咱们父女相亲相爱过一辈子?” 牛盼儿落后他半步,闻言道:“可以啊,生孩子也不是什么愉快事,听说疼得很。” 这成亲了,不管是嫁人还是入赘,生孩子还不是她亲自来?宋玉郎又不能代替她。 他竟无言以对。 定北王没好气地瞪眼:“说什么都说不过你。过两日收拾一下,我们去松山寺跟你娘上个香点个灯,也告诉她你要成亲了。” “您确定还是嫁?” “滚滚滚!个糟心的臭丫头,故意逗你老爹的吧!” 牛盼儿勾着唇追了上去。 第391章 庶女归来 就在宋致钰成亲的前两天,相府的姑奶奶携子女归来。 “啥,宋姿?” 宋慈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宫嬷嬷提了一声姑奶奶,她才想起这个宋姿是谁。 她这具身份名下的庶女,和宋致庆是龙凤胎,也是宋府二代唯一的姑奶奶。 “她是嫁哪来着?”宋慈悄咪咪地问宫嬷嬷。 宫嬷嬷神色莫名地看她一眼,说道:“您这又是忘了?姑奶奶嫁了余杭老家林家的二公子林广熊,这嫁人后就随着夫君去了湖州地方任通判。” 宋慈故作哈哈:“老了,也许久不见她,是真忘了。” “老奴想姑奶奶这次回京,一来是参加四爷的婚宴,二来该也是姑爷任期到了,给调任回京了吧。”宫嬷嬷说道。 “哦。” 宫嬷嬷觑她一眼,笑道:“说起来,姑奶奶是相爷他们这一辈唯一的姑娘,太夫人您也是对她多有几分宽容,小时也是悉心教导,宛如亲母女,叫人艳羡。” “我?”宋慈指了指自己,原身老太太还会和一个庶女关系好吗? 宫嬷嬷道:“姑奶奶也算是生了一颗玲珑心,为人八面玲珑,又是唯一的姑娘,确实是多几分厚待。” 宋慈了解。 这唯一多难得,她自然清楚。 正说话间,丫鬟进来禀报姑奶奶到了,更撩起帘子。 宋慈坐正了身体,看向门口。 “母亲,不孝女宋姿回来了。” 人未见,声先至。 宋慈嘴角一抽,心道每个子女的首次见面开场白,基本都是这一句啊。 门口一暗,有人走了进来,三步并两步便来到宋慈跟前,噗通的跪了下来,拉着宋慈的手,哭着说:“母亲,姿娘回来给您请罪了。” 宋慈身子发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她拉得紧紧的,不一会,就感到手部湿润。 好家伙,眼泪鼻涕都蹭她手上了吧。 宋慈心头一阵膈应,道:“快别哭了,我的手都给你当手绢擦鼻涕眼泪了。” 哭声一顿。 宋姿颇有些愕然的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宋慈,满脸孺慕和自责,问:“母亲可是怪我回来迟了?” 宋慈低头,入目是一张挂着眼泪的略显圆润的脸,细长的桃花眼,琼鼻樱唇。 忽然,宋慈脑中记忆出现一张更清瘦美丽的脸,和眼前这少妇渐渐重叠,对上了。 “你胖了!” 宋慈脱口而出。 喉头一噎,打起哽来了。 宫嬷嬷扶额,戳心窝总不会迟到,怎见面就说胖呢。 宋慈后知后觉的扯了扯嘴角,道:“起身说话吧,别再跪着哭了。” 宋姿有些无措,怎么嫡母病了一场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陌生了? 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宋姿眼中划过一丝孤疑,宫嬷嬷瞧着了,便道:“姑奶奶快起身吧,太夫人病一场后,就见不得人总是哭。” 宋姿闻言立即收了眼泪站了起来,也不用宋慈叫,坐在了她的身边,满脸愧疚:“母亲,是姿娘的不是。您病了,姿娘都没能及时回来探望。您打我吧,是女儿不孝!” 第392章 我敬你生产力超能 宫嬷嬷说宋姿这个庶女生就一颗玲珑心,宋慈倒还没看出哪里玲珑,就是觉得这庶女,嘴巴是真能说。 打她进门,又是请罪,又是想要自虐,可把宋慈整的,一句话都插不上。 宋姿也是说得口水都干了,也没见宋慈说什么话,不由心下惴惴,看过去,道:“母亲?您怎么不说话?” 宋慈幽幽的看她一眼:“你把话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这是在生气吗,是在生气吧? “母亲,我……” 宋大夫人带着几个孩子走进来,笑声说:“姿娘你便是一心挂念母亲,也不能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吧?” 宋姿感觉来了救星,站了起来走过去,笑看着宋大夫人道:“这不是赖了有大嫂你,所以才放心撇下他们么?” 她又叫过自己的孩子,道:“你们快过来,给你外祖母磕头。” 宋慈看过去,好家伙,从高到低,四个孩子,两男两女,这庶女是爱国者无疑啊,为国家生养这么多人。 几个孩子听了宋姿的话,乖乖地跪在了地上,向宋慈磕头行大礼。 “都起来吧。”宋慈对孩子素来是宽容的,抬了抬手,道:“这许久不见,孩子们都长大了,都不认得谁打谁了,都多大了。” “外祖母,我是芷惠,今年十一岁了。” “我是明晖,九岁。” “我是芷兰(明华)八岁。” 宋慈看向这年龄差不多大少的,意味深长的看了宋姿一眼。 别人三年抱俩,她五年内抱四,就冲着这生产力,我敬你是个能干的! 难怪这脸甚是红润,也圆了,可见没有太多烦心事。 也是,四个嫡子女,虽然夫君的官位低些,可有个做相爷的大哥,谁敢轻视,宋姿这腰杆子,是挺得足足的,后台够硬啊。 而且不止一个做相爷的大哥,她自己的同胞哥哥也是当官的,比起老些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最重要还是肚皮争气,有几个嫡子女,在夫家这脚跟就站得稳稳的。 宋慈看这几个孩子,都生得不错,特别是龙风胎,小小年纪,容颜肖似其母,很是精致。 “都是好孩子。”宋慈送了见面礼,又让他们坐在一边吃糕点,并对宋大夫人道:“难得她带着孩子回来,让肃儿他们都过来见个面,也熟悉一下,一起玩儿。” 宋姿立即道:“母亲,那需要如此呢,我回头带着孩子们都去给各个嫂嫂那里请个安磕个头吧,这才是他们做小辈该做的。” 要不怎么说宋姿玲珑,就冲着这低姿态,就让人打从心里熨帖。 宋大夫人便笑道:“刚回府,现在母亲这叨扰一下,孩子们还在族学,我已经通知他们下学了就过来,也让他们见一见。咱们相府孩子少,现在惠儿他们来了,可有得闹腾了。你的院子也都重新整理好了,仆妇们正搬了行李过去,就是瞧着不多?” 宋姿笑说:“那是因为其余的行李都搬去八里巷那边的宅子了。” 第393章 应酬社交好手 林家在八里巷也给宋姿他们买了一个三进的宅子,宋大夫人听到小姑子这话,眉一挑。 “这话是打算着回来去八里巷住着?咋的,还不乐意回娘家住啊?” 宋姿笑着说:“回娘家住我却是千愿万愿的。好叫母亲和大嫂知道,夫君他今年政职评了个优,任期也满了,托大哥的福,夫君升了工部员外郎,明年便是回京任职了。” “哎哟,那这是升职了。”宋大夫人笑着道喜。 宋慈和宫嬷嬷相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准还是你说得准。 宋姿也是欢喜,道:“都是托了大哥大嫂的福。” 宋大夫人眼中难掩得意。 “我和夫君说了,左右都要回京,这次趁着四郎成亲,就先收拾着回来,宅子也得整理一下,他呢,交接好了再回来给母亲您磕头。” “其实母亲病的时候我就想回来了,恰是那会心急崴了脚,后听着母亲好了,也才作罢,唉,我这也是替自己不孝找借口了,总归是我不孝。”宋姿看着宋慈,神色哀痛:“也不怪得母亲怨我,您心中想怕是白疼我了。” 宋慈:“我没这么想,都是你说的。” 有些尴尬。 宋大夫人笑着打圆场:“母亲那是吉人天相,过去的就别提了,左右你也回京了,以后多的是机会孝顺。” “大嫂和母亲不嫌我烦,我却是日日愿意上门侍奉母亲的。”宋姿看着宋慈的眼神充满孺慕。 宋慈打了个机灵,可千万别,只听你日日恭维至孝,怕是腻得要我老命!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5节 宋姿看宋慈兴致不高,便岔开话题,笑着说道:“我还没恭喜母亲,喜得佳妇,四郎他可真是福气人,竟能娶得东阳郡主为妻了。还有大嫂也是,明年又要当岳母了,听说英国公府的齐三公子,很是俊朗威猛,恭喜您了,女婿个个出身名门,一个赛一个的好,您好福气呀。” “同喜同喜。” 好话谁不喜欢听,宋大夫人被恭维得眉开眼笑,花枝乱颤。 宋慈瞧在眼里,暗暗称叹,窝的天,这是交际应酬的一把好手啊,瞧这好话,突突的跟机关枪似的往外飚,偏偏还听不出有什么酸味和嫉妒,而是实打实的替人欢喜,只叫人心中舒坦。 这宋姿要么是真的替自家人欢喜,要么就是真会装,叫人看不出她内心真正想法。 不管是真是假,宋慈都自愧不如,人家可是连眼高于顶的宋大夫人都哄得好,把她当亲妹子似的。 宋慈却是不知道,宋姿这也不是只为了讨好而恭维,那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毕竟这都是自己的至亲,娘家人的亲事越是显赫,对她就越是有利,她的腰杆子也越硬,哪会不高兴? 瞧现在的姻亲,要么豪富,要么显赫,她后台超刚。 所以啊,宋姿便是不想玲珑,也得玲珑了,关乎利益嘛。 不一会,孩子们从族学归来,又是各自见礼序长,吱吱喳喳的说到一处去,春晖堂闹腾得像是中小学放学后。 第394章 宋姿难堪了 在春晖堂叨扰了一点时间,宋大夫人看宋慈脸路疲乏,便让宋姿先去休息,左右这说话的机会也不会少。 “大嫂,我这回娘家虽是客人,可在我心里,这就是我的家,四郎成亲,娶的又是郡主,这宾客肯定多,府中繁忙,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便是让我帮着端盘子,也是可以的。”宋姿笑吟吟地说。 宋大夫人嗔笑:“府中下人多得很,哪里需要你端盘子了,不过到时候客人一多,还真得要你帮着应酬接待一下,谁叫咱家这一辈姑奶奶就你一个。” “那是可以的,茜儿也会回来吧?她是不是快生了?” 宋大夫人提到长女,便是欢喜,道:“她小叔成亲,回来凑个热闹却是可以,却是不好帮着做什么了,她下个月就要生了。” “哎哟,那我可得准备着催生礼了。”宋姿笑道:“咱们府中喜事一茬接一茬的,真是前世积福,连二嫂也有好消息了。” 宋大夫人嘴角的笑僵了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也就她还没有好消息。 宋姿眼尖,知道戳中她的心事了,便笑道:“府中喜事不断,大嫂,想必很快您也会再给肃儿添个弟弟了。” 这是好话,宋大夫人笑着接了,想了下,道:“你三哥的事,你可知?” 宋姿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三哥他怎么了?” 说起来,她回娘家了,二嫂说是和二哥外出没过来倒没啥,可三嫂却是没有去春晖堂。 有点奇怪。 “你不知啊?”宋大夫人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三哥纳了个贵妾,听说都有孩子了。” 宋姿脚步一顿,脸色有几分难看,笑容也没了,急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不怪宋姿不知,她虽和宋致庆是双生同胞兄妹,可毕竟各自成亲,又都是分隔两地,平日里就只靠通信联系。 宋致庆纳妾也就是今年近几个月的事,人还在山西呢,也没咋传出来,而相府里,也不会主动去传这样的事,故而宋姿还没接到消息。 男人纳妾,其实真的很平常,可宋姿她是庶出,就更重视嫡庶。 相府里,前面两个哥哥都没有侍妾,宋致庆也是坚持了八九年洁身自好,这使得她的夫君林广熊也没纳妾,就从前有个老通房,所以才有了四个嫡出的孩子。 可宋致庆却是忽然‘叛变’了? 宋姿有几分难堪,嫡出的哥哥都没纳妾,你一个庶出的,反倒纳妾,岂不叫人轻视? 自身本是庶出的,怎还这般糊涂? “也是近来的事,还是瞒的你三嫂,是后来瞒不住了才说的,你三嫂气得病了一场,要不是府中着实是忙,我让她帮忙理事,她估摸还挺不过来。可这人心伤了,哪是说好就能好的?”宋大夫人心有戚戚的说:“都是女人,最是看不得这样的事,虽然老三是你亲哥,但你三嫂对他也是全心全意的,又给他生了一对嫡子女,伤心在所难免。你是亲小姑,也好好劝劝她,凡事看开点。” 第395章 你信我 鲁氏坐在罗汉床上,看着手边的一杯茶发呆。 “夫人,姑奶奶过来了。”周妈妈小声地报。 鲁氏抿了抿唇,该来的还是会来,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请进来吧。” 宋姿带着心腹丫鬟翠微走了进来,爽脆地笑着跟鲁氏行礼:“嫂子,有几年不见了。” 鲁氏站起来,淡淡的笑着回了一礼,视线在她的脸上划过,心头冒起一股酸意。 这人呐,过得好不好,只看面貌便知了。 宋姿这眉目舒朗,脸色红润,一看便知是日子极舒心的。 “三年了吧。”鲁氏指了座,道:“这次回来,还走么?” 宋姿道:“不走了,夫君他明年就回京任职,是工部的员外郎,以后应该是留在京中了。” 林广熊只是个同进士,这辈子能进四品是天大的好运道,最差也是五品,也就到头了。 鲁氏愣了下,心中愈发酸涩。 “那挺好的。” 宋姿看她神色恹恹,兴致不高,眉宇间有股子散不去的轻愁,又对自己这般冷淡,便知她心里是怨极了胞兄的。 想到宋致庆做的事,她又有些恼怒,纳妾便纳罢,遮遮掩掩的先斩后奏算个什么事呢?这行径是把发妻置于何地? “嫂子,您受委屈了。”宋姿握住了鲁氏放在炕几上的手。 鲁氏怔住,旋即眼眶一红,泪意涌上眼眶,很快就盈满一滴落了下来。 她别过头去,不看宋姿。 宋姿也只得坐到她那边去,亲自拿了帕子替她擦泪,道:“嫂子,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其实不喜转弯抹角,直来直去的。安慰人的话我说再多,你也会觉得我是在替我哥他开脱,替他找借口,因为他是我亲哥,所以我也不说,说什么都太苍白了。” 鲁氏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嫂子,我就说一句,我哥他错了,这一点我承认。我在这敢与你保证,不管我哥生几个孩子,在我心里,永远只看重薇儿他们姐弟,我也只会认你这个嫂子。” 鲁氏有些动容,转过头来看着她。 “嫂子你不信我,就看我怎么做的?”宋姿道:“我知道庶出是什么滋味,我最遗憾的就是没出在嫡母肚子里,所以我不喜庶出,哪怕我自己是庶出。” 她这话不是在哄鲁氏,而是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亲庶嫂亲庶侄和他们交好?那岂不是把大嫂二嫂甚至母亲她们都往外推么! 鲁氏满嘴苦涩,道:“你比嫂子强。” “嫂子,这一辈子还很长呢,就我现在,也不敢担保明晖他爹将来会不会纳妾呢。可我却是不怕的,我有四个嫡出子女傍身,也已是诰命夫人,他纳再多女人,不过也是玩意儿,还敢为了那些贱人休我?” 还有最重要一点是她娘家势大,后台硬,所以她腰杆子也硬,只是鲁氏没有娘家了,她就不戳她心窝了。 “嫂子,我永远站你这边。”宋姿又郑重的表态:“你信我。” 鲁氏扯了扯嘴角,其实信不信的有多重要呢,姑嫂还能比亲兄妹重要? 第396章 反套路了解一下? 宋慈收到了宋姿孝敬上来的礼物,一对羊脂白玉观音瓶,玉如凝脂,十分精致漂亮。 赏玩了一会,宋慈就让宫嬷嬷收回瓶中,道:“姿娘出手挺大方,看来姑爷在任上油水挺厚。” 宫嬷嬷笑着说:“油水厚不厚倒没啥,林家也是家底丰厚,压箱底的好东西应该不少。” “好东西多,舍得出手才是真大方,有些守财奴,宁可守着封尘也不舍得赠人,再多还不是只满足自己?” “要不怎么说姑奶奶是个玲珑人?听说各房都收到了厚礼,四爷那边,还送了一尊足有半人高的多子石榴红宝石盆栽,说也是贺他成亲之礼。相爷那边,听说送了一本古籍。从老到小,人人有份,都没落空。” 宋慈咋舌:“倒挺用心的,确实经得住玲珑人这称号。” “太夫人若是喜欢这对观音瓶,不如供在小佛堂里插柳?”宫嬷嬷提议道。 宋慈瞥一眼盒中的玉瓶,想起之前在佛堂那股妖风,摆在供桌上,再来一阵风,这一对瓶岂不叫祸害了? “嗯,放在佛堂吧。” 祸害就祸害,反正将来她也带不走,就放在平日里时常看到的地方,也养养眼,要是被祸害碎地上了,还能听个响。 原身:好家伙,不是你的就尽情有钱任性,你个败家娘们! 宋慈:反套路了解一下? 宫嬷嬷把盒子收了起来,准备过一会就去佛堂把观音瓶换上了。 “老太爷回府没有?”宋慈问进门的红柚。 红柚笑着行了一礼,道:“回太夫人的话,门房那边说了,老太爷刚回府了。” 宋慈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她问这白面包,也只是为了小儿子的脸面着想,毕竟小儿子成亲,你这当爹发又不是去守边疆啥的,也不回府的话,人家还以为你有啥不满呢。 所以必须得在,不然她削不死他。 宋老太爷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着眼前的庶女,道:“既回来了,多在府里住两天。” “爹,我也正这么打算呢,想着等四郎成亲之后再回八里巷的宅子。”宋姿笑着说,关切地道:“近日的天气越来越冷,爹您要多保重身体。这件大氅,是女儿亲自为您做的,用的虎皮,您试试?” 宋老太爷看着她身后丫鬟捧着的一件大氅,在她的侍候下穿上了,道:“挺威风,也暖和,很好。爹知你孝顺。” 宋姿笑着说:“您老满意就好。” 陪着他坐了一会,便告辞出去。 在院子里,她遇到了水姨娘,脚步顿了下,向她微微福身行了一礼,笑容清淡,不过不失,也没交谈什么,便离开了。 水姨娘站在原地,神情有几分苦涩,问:“那就是姑奶奶么?” 丫鬟丁香回了话:“回姨奶奶的话,是的呢,听说昨日刚回府,看她对您,还是挺有礼的。” 水姨娘却是不以为然,有礼么,不见得吧,只是迎面遇上才会行礼,而且还挺疏离。 那虽然是庶出的姑奶奶,却是府中几位爷唯一的姐妹,身份岂是她这样的人能及的,行一礼,也不过是为了不落人话柄。 水姨娘压下心头的涩意,温柔地笑道:“进去吧。”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6节 第397章 幺儿大喜 十月初八,大吉,宜嫁娶。 凌晨才过二更,京中尚在黑暗中沉睡,宋相府却已是亮起了灯火,下人来回穿梭,各就各位。 宋慈也被宫嬷嬷从床上挖了起来,梳洗一番,喝了桂圆汤,就着米汤用了点易克化的糕点,便去了小佛堂。 倒不是宋慈要做什么早课念经,而是今日宋四郎大喜,她得去告诉某人一声,算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虽然是圣上赐婚,可好歹是要成亲了。 捻了三根香,宋慈拜了拜,然后插在了香炉上,默默的看着菩萨佛像。 宋慈默然半晌才开口:“四郎他今日成亲,娶的是定北王府的东阳郡主,说是娶,但其实也是入赘,以后他的孩子应该是要随母性,或许也会有随他姓的,只要他争气,多福多子。” “他匹配的是东阳郡主,注定了福祸相依,富贵不会少,危机亦然,那是您的幺儿,您在天有灵,要保佑他,和和美美,平安一生。” 佛堂静谧,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 宋慈没再多话,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一脚踏出佛堂小门时,身后,一阵微风吹过,宋慈脚步一顿,转头看去,但见菩萨像眉目慈和,似是在看着她。 宋慈勾了勾唇,转身而去。 …… 扶风榭。 宋致钰打着呵欠被塞进浴桶里,由四喜伺候着沐发洗浴搓澡,浴桶里,放满了泌人心脾的鲜花瓣。 而净房的衣架子上,一袭大红喜服挂在其中,早被熨烫得不露一丝皱褶,淡淡的熏香从喜服上传出。 四喜动作轻缓的给宋致钰篦发,心情激动又感慨,眼眶都微微泛红了,吸了吸鼻子。 宋致钰一僵,转过头看他眼眶红红的,道:“你咋了,为爷成亲失自由伤着了?不舍得爷啊?放心吧,爷去哪你就跟着去哪。” 四喜擦了擦鼻子,道:“不是的,奴是喜极而泣。爷成亲了,奴的亲事也就不远也,不用独守空房了。” 这什么狗奴才! 四喜麻溜的取了大棉帕道:“爷,该起了。” 宋致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擦干了身子,又焙干了一头长发,这才穿上红色的丝绸内里,然后才套上大红镶金黑边的喜服。 净房外,宋慈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穿着喜服,丰神俊朗好比宝玉的宋致钰,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小屁孩啊,今日之后便要成大人了! 宋致钰看到宋慈,走了过来:“娘,您怎么过来了,不多睡会?” “你成亲的大喜日子,我这当老娘的,还睡懒觉像什么话?”宋慈嗔道。 彼时,大夫人等人相继而来,一同来的,还有早已入驻相府的喜嬷嬷,扶风榭的厢房很快挤满了人。 相互见过礼,便要开始给宋致钰梳百子千孙头。 男女成亲,梳头的并不止是新娘子,男人也可梳。 宋慈接过喜嬷嬷的玉梳,把宋致钰按到铜镜跟前,道:“你成亲,娘亲自给你梳头,愿你富贵荣华,平安喜乐,百子千孙。”这该也是你亲娘想要为你做的。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第398章 你个糟老太婆嘴巴是真的毒! 天色大亮,霞光万道。 大庆成亲传统是上午迎亲,下午宴客,所以天一亮,门房便已忙活起来,因为帮着宋致钰迎亲的兄弟朋友们上门了。 宋致钰在别人眼中是入赘,可他和牛盼儿的婚礼却是按着传统来办,还是在相府办,这是定北王府的体贴,也是东阳郡主的相护。 迎亲小队,由宋致钰自己邀请的一班相熟交好的勋贵子弟组成,还有自己的几个小侄儿,队伍能文能武,算是应对十足。 彼时,扶风榭一派热闹,年纪小的小子们吱吱喳喳蹦蹦跳跳,而年岁大的,则是商议着定北王府拦门的招子,该如何应对才能顺利入门把新娘子接走。 “我早已打听过了,郡主送亲的队伍,全是王府的亲兵,一水儿的戎甲小将,打咱们兴许是打不过,不过能嚷嚷,咱们自不必动手,用嘴皮子干翻他们。”包丞轩摩拳擦掌,十分兴奋。 不远处的宋慈听见了,笑得眼睛都弯了,心想你们这些小子,还嘴皮子干翻人,咋的,一个个的铁嘴铜牙啊! 别问宋慈怎么还在这里,事实上幺儿成亲,客人还没上门,她也就不必应酬,便是应酬,她不还有个社交应酬好手庶女吗,让她先对付着便是。 而她,当然是来指导迎亲团怎么有效速度接亲。 宫嬷嬷:可拉倒吧,分明是图人家小伙儿年轻俊朗,养眼来了。 宋慈:人艰不拆,我脸容老可我内心狂热荷尔蒙爆标。 包丞轩号称包打听是没错,他还打听了一条快速直达王府内院的路线—— 狗洞! “包打听,你怕不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一百五十斤肥肉吧?宋四成亲,让他去钻狗洞接新娘?他独开一面吗?”刘宁指着包丞轩哈哈大笑。 宋致钰斜睨着他:“请你来是帮着迎亲撞门,我当新郎,肯定堂堂正正从大门进。你做傧相的钻狗洞也是你来,没错,钻过去帮我从里面打开大门,我们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我让我媳妇不打你。” 为啥请了刘宁这有过嫌隙的来,其实从前也没啥,就是彼此会打嘴炮,他家里还是可交的,而刘宁本身也能喝,能挡酒,得请。 刘宁瞪眼:“那你让郡主打死我吧。” “呸,怂孙。” 刘宁只当没听见,开玩笑,真钻狗洞,他爹就要打死他。 “那只是备选后路啦,真搞不定前面,搞后面也可,反正能达成目的就是。”包丞轩道。 “搞后面?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包打听啊!” 众人意味深长地嘿嘿直笑,这话,很有颜色啊。 宋慈直接喷笑了。 这包打听,当真开得一手好车,老司机啊。 果然,在小年轻的地方才会身心愉悦,乐得她笑成菊花。 “太夫人,咱们该回了,客人陆续到了。”宫嬷嬷看着不愿挪屁股的某人悄声提醒。 宋慈幽幽的看她一眼,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道:“宫嬷,送你一条美颜绝方如何?” 宫嬷直觉她接下来的不是好话,一脸义正言辞道:“如果是采阳补阴,那老奴提醒您,咱葵水已绝!” 你个糟老太婆嘴巴是真的毒! 第399章 四叔坑我数十遍 定北王府,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飘飞。 主家有喜,来往的下人仆妇都是满脸笑容,训练有素的引领前来观礼的客人入座。 定北王府群英殿,牛盼儿一身华丽的喜服端坐在闺房中,陪伴她的,是宗室的王妃郡主小姐,谁叫牛家无亲在京中呢,而牛盼儿自己也没交几个闺蜜,也只能让宗室的人陪着了。 耳边虽是笑语晏晏,可牛盼儿却是有几分无措和紧张。 今日是她大婚呢,这种感觉好陌生,也让她有些惶恐。 “来了来了。”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满脸喜色冲进来,道:“迎亲的人都来了,正在作催妆诗呢。” 说是催妆,其实因为以后牛盼儿他们会住在王府,就不搬来搬去了,只是象征性的凑了些显眼的游街,铺子宅子那些,都以瓦片什么的代替了数量,也是十分可观了。 其余的绫罗绸缎四季衣裳,也整了好几抬,嫁妆精简却贵重,毕竟打前几台还有皇帝太后皇后等人御赐添妆的,这足以吸人眼球了。 京中的人都知道这桩婚礼,其实等同相府那四爷入赘,也没在意这嫁妆什么的,说是嫁妆,不过就是走过场,从这边抬到那边,过后再抬回来,大家心照不宣了。 牛盼儿下意识地把手捏成了拳头,唇也微微抿起来。 “郡主,您可不能抿唇了,不然这口脂都给抿花了。”喜娘一直注意着牛盼儿的动作,连忙叫住,又重新取了口脂让她补妆。 有个宗室妇便笑道:“可是紧张了?没事,拦门的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让迎亲的轻易进门,您可放松些。” 牛盼儿笑了笑,半睁着眼假寐,在心里默念着兵法布阵以及武功招式。 二门处,宋致钰带着迎亲小队憋得脸都红了,诗作了,武也演了,箭都射了,咋还不让进呢。 难道真要走不寻常的路? 他拧过宋令洲,满脸凝重地问:“想不想快些把郡主小婶婶接回相府?” 宋令洲点头。 “那四叔下半生的幸福就靠你了。”宋致钰双眼冒着绿光。 宋令洲被委以重任,一时没察觉四叔这话带坑,把小胸脯一挺,拍得啪啪响:“四叔您尽管吩咐,小侄在这。” “好侄儿,回头四叔给你多包两个大红包。”宋致钰感激不已,拽过包打听,使了个眼色:“这亲想顺利迎走,得不走寻常路。” 包打听和他的眼睛对上,两人露出个了然又猥琐的笑容,齐齐看向宋令洲。 感觉有点不对。 小片刻,宋令洲黑着脸看着包打听,道:“我这可是新作的衣袍。” 原来直觉是对的,感觉不对就是坑。 包打听道:“等你四叔把你四婶接回相府,以后让他给你做十套新衣裳。” 宋令洲迟疑。 “男子汉大丈夫,做大事不拘小节,你可以的。”包打听重重的一拍他的肩膀。 宋令洲一咬牙,蹲了下去,屁股一拱一钻。 四叔坑我数十遍,我待四叔如鸡腿。 为了小叔,忍辱负重罢了,他可以,他能上。 这狗洞,他钻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7节 第400章 郡主,我迎你归家 迎接的队伍顺利的来到东阳郡主的殿前了,怎么进的?拦亲的可都是戎甲小将,还能拦不住那一班手无寸铁的纨绔子? 噢,事情就要从一个钻狗洞的小胖子说起。 就是小胖子出其不意的从狗洞突袭,来到二门大门,趁着外头的人搞一招调虎离山,麻溜把门打开了,而可笑的是拦亲的人还以为那是自家人,却不知对方是敌方,待门打开,集体懵了。 牛盼儿噗嗤的笑了。 这一笑,如花盛开,清风自来。 宋致钰的声音传了进来,牛盼儿下意识地看出去。 噢,看个寂寞。 可她的心却是不可抑制地砰砰跳动起来。 玉郎来了。 宋致钰他们又被逼着做了好几首打油诗,才顺利的来到了闺房。 要问紧张吗? 都是第一次成亲,宋致钰自然是紧张的,额上满是汗,不敢上前。 “呆子,你倒是进去啊。”包打听一推他。 宋致钰这才进了房,看到了端坐在喜床上,已经戴上了明珠玉冠手里拿着一只苹果的牛盼儿。 第一次见她,身骑白马,如山扑来。 第二次见她,依旧身骑白马,扭头轻唤:“宋玉郎?” 第三次,第四次…… 她都是穿着武士服,如山松挺拔硬朗,英姿飒爽。 只有这一次,她一身大红喜服,薄施粉黛,头戴喜冠,真切的告诉他,其实她也只是个女子罢了。 牛盼儿被看得脸热,下意识地抬头,透过喜冠垂下的珠帘看他。 宋玉郎人如其名,清俊如玉,翩翩贵公子,就是少了平时的纨绔之气,像是多了几分稳重。 牛盼儿莞尔一笑。 宋致钰脸上一热,被身边喜娘催促。 “郡主,我来迎您归家了。”宋致钰呐呐地开口。 牛盼儿笑意抵达眼底,任由喜娘给她盖上红盖头,背着去给定北王磕头敬茶。 定北王一身暗红四爪蟠龙蟒袍,红着眼眶的看着跪在跟前的一对新人,唇抿得紧紧的。 他等了快一甲子,才等到了这一杯新人茶,他不容易啊。 “好好过日子。” 牛盼儿听出老爹强忍的伤感,心情有些难以自抑。 宋致钰大声道:“爹,我们去去就回,您等着就是。” 嘛呢,酝酿出来的伤感一下子被你小子冲走了。 宋家四爷真会做女婿啊,也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和位置啊。 牛盼儿有些感动。 “去吧,别误了拜堂的吉时。”定北王笑着说。 牛盼儿被重新盖上红盖头,按理该是兄弟背她出门,可没有,也就宋致钰自己亲自上了。 “新娘子出门喽。” 鞭炮声,如雷炸响。 宋致钰背上牛盼儿往外走,耳边,传来她微小的声音:“你行不行?要不让喜娘背?” 宋致钰差点把她甩了,咬牙回道:“行不行,今晚你就知道。” 能耐了,都会调戏她了。 定北王站在殿前,看着新人越行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心头沉甸甸的,转身就回了自己房,抱着已故王妃的灵牌哭了个痛快。 她娘,咱闺女成亲了! 第401章 成亲好麻烦 相府,宋慈笑得脸部发僵,差点原地自闭。 后宅大应酬,实在不是人干的,待在女人堆里,你一言我一句的,考的可不仅仅是语言学问,还有记忆,不然人家说了东,你却接西,丢人不? 偏偏这主场又是自己的,还是办大喜事的时候,人家都是来捧场喝喜酒的,不好冷着脸对待。 所以,宋慈感觉累得一比,给假笑累的。 “新娘子要进门了。” 忽如其来的声音宛若天籁,宋慈喜不自禁,总算可以歇一下了。 “都去观礼吧。”宋慈主动招呼这在场的各家夫人命妇。 众人笑着起身,适时说了几句好话道喜。 来到拜堂的花堂,熙熙攘攘的人头,或坐或站,均是七嘴八舌的交谈,或是伸着脖子看着花厅门口。 外头,鞭炮声不绝于耳,还伴随着孩童的欢笑声。 宋慈坐在了花堂正中的太师椅上,笑脸在瞥到走上来的宋老太爷的时候,微微僵了下。 她要和这家伙一同受新人的礼,明日一同喝新人敬的茶,这月老不会真把这红线转移到她手腕吧。 噢,千万别,她只是个假货替代品,她的灵魂是干净的。 宋慈在心里暗暗催眠自己。 兴许是宋慈太过僵硬,让坐在她身侧的宋老太爷都感受到了她不自在,不禁看过来。 好家伙,他竟从老太婆脸上看到了嫌弃,那就是嫌弃没错吧! 宋老太爷轻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可这心里有些莫名的郁闷不舒坦是咋回事? 喧嚣吵闹声越来越近,已是来到了花堂前,宋慈坐直了身子,调整了发僵的脸部表情,看着牵着大红绸的新人进门。 繁复华丽的喜服,外头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和喜庆的奏乐,还有花堂观礼的人脸上的笑容,都在告诉她,她真切的在参加古典婚礼。 “新人到,各就位。”主持拜堂礼的引赞高声唱诵。 全场静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宋慈看着一对新人面瞧自己拜下,心情激荡,眼眶泛红。 要命了,老太太意念该不会这时发动吧? 宋慈眼前发虚,想到那位老太太,再看着那年轻的儿郎,心里叹了一声,完全放松了心神。 你来吧,我承受得住! 有一瞬,她感觉自己不是自己。 “夫妻对拜。” 新人紧张得拜下,磕到了对方的头,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礼成,送入洞房。” 新人正要走出去,不知谁高喊一声:“掀盖头,我们要看新娘子。” 宋致钰脚步一顿,有些无措。 喜娘递了喜秤过来。 宋致钰接过,在众人的起哄下,把盖头挑了,露出牛盼儿那微微垂首的脸容,他咧了咧嘴。 “新娘子好漂亮。” “好配,天生一对。” 哪里配,他更漂亮,不过好吧,是比平时要好看,像个女人。 “入洞房。” 喜娘引着两人往洞房里去,又是喝合卺酒,吃饺子,各种的流程,完成了后,两人坐在喜床上,神色有些肃穆。 成个亲,竟然这么麻烦! 这是新人不约而同的想法。 第402章 宋玉郎:我要开斋了! 坐在喜床上,一对新人相对无言,气氛也有些尴尬。 宋致钰感觉有点热,用眼角扫一眼身侧的人,又飞快地移开。 牛盼儿何等的人啊,上过数次战场的老手,眼睛可利得很,哪里不知道身边人的小动作,噗嗤一笑。 这一笑,冰雪化开。 “你是不是该去前面敬酒了。”她笑着说。 宋致钰啊了一声:“我这就去。”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8节 呔,当谁愿意待在这里似的。 走了两步,他脚步顿下,转过头,看她还顶着那喜冠,便又走了回去。 “这个摘了吧,我看着都替你觉得沉,脖子压得不疼么?”宋致钰指着她头上的喜冠。 牛盼儿眨了眨眼,道:“你帮我?” 宋致钰点头,上前一步,直接去搬。 嘶。 宋致钰手一僵:“怎么了?” “呆子,这还别着扣子呢,你扯我头发了。”牛盼儿摸到了两个发夹子,拔了出来,塞到他手里,然后自己把喜冠摘下来了。 宋致钰讪讪的,解释道:“我也没成过亲,更没帮谁弄过,不晓得这东西咋搞啊。” “我看出来了。” 宋致钰拿着发夹子,道:“那我去前院了,宴席应该才开始,离回来还久着呢,你先睡一下?” “好。” 宋致钰走了出去,牛盼儿便站了起来,抻抻手脚脖子,又换了丫鬟过来伺候她更衣。 练武之人的好处这时候便出来了,体力好,精神也可以,就是被这繁琐的成亲流程给闹得心烦。 太复杂了! 英华走进来,向牛盼儿行了一礼,道:“郡主,奴婢已经让扶风榭的丫鬟取了水来,先沐个浴?” “嗯。” 成亲了,在内院就不好用侍卫了,牛盼儿挑了几个丫头到身边伺候,除了英华和英荷以前是跟过她的后备铁娘子军,其余的都是普通的丫鬟。 英华她们已经嫁了人,牛盼儿便提了做管事妈妈,还有大丫鬟柳枝和柳絮,其余的二等丫鬟等仆妇更是无数。 等牛盼儿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裙出来,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吃食,不由讶然。 英华笑着说:“是郡马让人送过来的,说让您也填填肚子。” 夫君体贴,比什么都强。 牛盼儿眼中也带了丝笑意,坐在桌边,拿起了筷子。 宴席上,宋致钰有些心不在焉,虽有几人帮顶着,却也被领着吃了不少酒,没办法,谁叫他是新郎。 “赶紧的装醉吧。”包打听看他脸红如关公,便轻声提醒:“不然待会儿可不好洞房。” 宋致钰心一烫,瞥过去,见他露出个猥琐的笑容,不由心生荡漾。 洞房啊! 他童子身不用保了! 包打听是个会来事的,眼看着外头天色已晚,振臂一呼:“闹洞房去喽。” 刘宁大声叫好,一群青年簇拥着宋致钰往洞房去。 女席那边,宋慈听了,对宫嬷嬷招手道:“让人多送两碗醒酒汤过去,再让扶风榭的小厨房今晚别断了热水。” 小年轻开斋,必定浪里个浪! 坐在宋慈身边的,都是些老夫人,乍听到这话,饶是她们见识多广,身经百战,也不禁老脸一热。 这个老太婆说房中事真是张口就来啊! 第403章 闹洞房是不可能闹得成的,为啥,东阳郡主就站在那里,脸上不带笑容的时候,众人便是脖子一缩,直接秒怂,遁了。 当然,也有那不怕死的,偷偷摸摸的躲墙角下要听墙角。 比如刘胖子。 可才蹲下,就感觉眼前一黑,抬头一看,差点吓尿了。 妈耶,这黑面侍卫是鬼啊,走路不带声的,想吓死他然后继承他的一切么? 刘胖子咧开嘴傻笑:“我醉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袁一直接抓起他的后脖领扯出扶风榭。 刘胖子嗷嗷直叫。 宋致钰其实很紧张,听到刘胖子的嚎叫声,哈了一声,道:“这胖子,人壮声大胆子怂。” 牛盼儿睨着他:“你不是和人家打过架么,咋的还请了他来。” “打架也是他嘴臭,他这人没啥建树,就是会打个嘴炮,却也不敢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宋致钰连忙道:“而且,咱们相府,和安庆候府也是有点交情的。” 牛盼儿喜欢听到咱们这个词,嗯了一声。 宋致钰看她穿着便装,看一眼桌上,道:“你吃了没?” “吃了些,你在外光是喝酒了?可要再吃些?”牛盼儿问。 宋致钰摸了摸肚子,点头。 吃点吧,缓缓这紧张,别露怯。 牛盼儿一声吩咐,很快就有丫鬟端来两碗清汤面,还有一碗醒酒汤。 宋致钰拖长了时间慢慢的吃,直到一碗面见底了,他想要说点什么,转过头,脸一红。 “你,你干嘛穿成那样?” 还要不要脸了? 牛盼儿看一眼身上的‘睡衣’,很薄的红色吊带直裙,外面披一件纱衣开衫,这是宋慈差人送来的,说是送她的新婚礼物。 她私下里研究了一下穿法,偷偷摸摸的,还是有点面红,但现在穿着,倒觉得方便。 “你娘……母亲送我的睡衣。”牛盼儿改了口,咳了一声:“你去净房吧,我让人放了水。” 宋致钰连忙起身,快步进了净房,感觉接下来的不可描述会很疯狂。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洗好,再出来,桌上的碗筷全收走了,只余龙凤烛在燃烧。 叭。 烛火爆出一个灯花。 “上来。”牛盼儿拍了拍身侧的床铺。 他忸怩的走过去,躺了下去,看着红色的帐顶,只感觉有一阵阵异香传过来。 有些口干舌燥。 牛盼儿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这人有多紧张僵硬,她明白。 她的手,悄悄的伸了过去,拉着他的手。 宋致钰吓得反射性的想抽回,转过头去。 “做过吗?” 啥意思? 宋致钰愣了一下,明白过来,颇有些虚张声势的道:“废话,我都几岁了,当然做过。” “是么?” “那当然,一会你便知道滋味。”宋致钰傲娇的哼了一声。 守在外头院子的四喜:爷哎,声别太大,奴怕你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牛盼儿莞尔:“既如此,来吧,让本郡主尝尝你的滋味。” 来了来了,这副初见的山大王的女霸形象,终于又浮现了! 第404章 夫纲碎了一地 宋致钰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全是粉色泡泡的屋里—— 啃猪蹄。 猪蹄肉肉滑滑的,正要下嘴儿,就被人猛地一推,泡泡没了,而猪蹄变成了—— 他下意识地一看,呔,这什么鬼! 宋致钰把手中的猪蹄甩开。 “好啃吗?”牛盼儿淡定的收回手,擦了擦那手背上的口水。 宋致钰讪讪的,冲口而出:“你在这作甚?” 话一说,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是了,自己已经成亲了,和山中女大王。 “怎么,才吃了就不认账?”牛盼儿就想逗一逗他。 这话过分了啊! 宋致钰气呼呼的坐起来:“到底谁吃谁!” 娘的,他就没见过这么悍的女子,哪有精力体力那么好的,一点都不见累,倒是自己,腰酸得很。 牛盼儿挑眉,道:“是谁一次次的攀过来的,第二次和第一次间隔还没有一刻钟。” “那还不是因为第一次。”太丢人了,那么快。 “哦?你说你做过!” 宋致钰脸一红,声厉内荏地道:“反正不管如何,你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我,别让我这么孟浪,偏你还配合,是想让你家郡马那精尽人……唔。” 牛盼儿捂着他的嘴。 “别说那不吉利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29节 宋致钰掰下她的手,哼了一声:“反正就是你不对,你应该不让我胡来。” “我不舍得你难受。”牛盼儿一笑。 宋致钰愣了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有什么的,日子长着呢。你是女子,我还能忍不得?听说第一次很疼的。” “还好吧,比这更疼的我也尝过。”牛盼儿轻描淡写地说。 宋致钰脸色微微变了,瞬间想到她腰间的那条疤痕,手指曲了曲,嘴上却道:“谁叫你逞英雄,以后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牛盼儿笑着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也只是口头上的答应,假如起战事,她还是会披甲上阵。 宋致钰揉了揉腰,看一眼窗外,又躺回去,道:“这天还没亮呢,你推醒我干嘛,再睡一会。” “不能睡了,得进宫觐见皇上谢恩了。” 宋致钰吓得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差点闪了腰,他忘了这事了。 “我都忘了。”他从床上起来,扶着腰哎哟一声。 牛盼儿笑着从喜床的暗柜取出一瓶十分精致的药膏给他。 “干嘛?” “宫里的秘药,听说抹了不疼。”牛盼儿看了他的腰下身一眼,道:“昨晚你不是喊疼么?” 咚。 药膏掉了下来。 宋致钰一副见鬼的模样指着她:“这女人用的。” “我不疼。” 他疼就他用了吗? “不要逞强。”牛盼儿把药膏捡了起来重新塞回他手上,说道:“你放心,既已成亲,你我夫妻一体,以后我会负责的,也会对你好的,你藏在净房里的那小本图,我都能做,所以你抹吧!” 窝的天,这不是他该说的吗,怎全反过来了? 他娶的难道是男人? 那么飒悍! 看着牛盼儿轻松走进净房的宋致钰,站在房里,只觉风中凌乱,夫纲碎了一地。 第405章 宋慈:拿金银珠宝给我洗眼 宋慈一夜好睡,早早就醒来端着茶在喝。 “四郎他们是不是都进宫去了?” 牛盼儿是有品阶的郡主,又是赐婚,自然得携新婿入宫谢恩。 宫嬷嬷笑着回话:“天不亮就出发了,大概辰时末刻就能回到府中,到时候便是认亲敬茶了。” “我的认亲礼可检查好了,没出纰漏吧?”宋慈道。 “那自然是的,您只管放心。” “那就好。” 宋慈八卦地问:“昨晚他们那院里动静大不?” 宫嬷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太夫人,您还想听儿子媳妇的墙角不成?” “问问,我就问问。”宋慈讪笑。 可怜见的,她一个老太婆,内心还是大闺女啊,就不能猥琐一下满足内心荷尔蒙? 红柚挑帘子进来,笑着屈膝行了一礼,道:“恭喜太夫人,喜事妈妈来了。” 宋慈喝茶的动作一顿,喜事妈妈是什么鬼? 正疑惑间,一个婆子捧着个红盒子走了进来,笑得跟捡了黄金似的,嘴里唱着好话:“恭喜太夫人,贺喜太夫人,喜得佳妇。” 她的视线落在那喜事妈妈手上的红盒子,感觉有点不对,脑中灵光闪过,还没等她想明白,那妈妈就已经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呈现给她看。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白色帕子,而白帕染了红,似梅花盛开。 卧槽! 宋慈想明白这玩意是什么鬼,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茶杯都扫落地。 古人搞的验贞的那东西。 宫嬷嬷瞧见了,连忙过去合上盒子,笑着道了一声恭喜,又吩咐道:“去让人放喜炮吧。” 喜事妈妈笑着应下告退。 人退出了,宋慈还在呆愣当中,显然是被膈应得厉害。 宫嬷嬷道:“太夫人莫不是欢喜傻了?” 宋慈回过神来,啊了一声,哪敢说自己是被恶心到了,这可是古代,可这大清早的看到这东西。 讲真,她是真膈应。 “去取了那认亲礼过来,我再看看。” 她得看些好东西洗洗眼。 宫嬷嬷无奈,笑着让人取了来。 喜炮响了起来。 于是,满府和相府附近的人都知道相府的宋四爷喜得佳妇,因为这喜炮象征着什么,懂的都懂。 而彼时,宋致钰正战战兢兢地随着牛盼儿叩见楚帝。 “四郎也不必怕朕,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而你还尿过朕一身呢。”楚帝笑着对宋致钰说。 宋致钰听到这话,震惊得唰地抬头,不会吧,他还干过这样威武的事? “皇上开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楚帝有些懵:“你这话说的,朕为何要杀你?” “您不是说我尿过您一身?您是天子,我狗胆包天的尿您身上,可您却没杀我,还留我狗命至今,便是开恩啊。”宋致钰十分正经地道。 牛盼儿扶额。 呆子,你是不是傻! 楚帝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指着他:“你这小子,倒是会溜须拍马。” 宋致钰咧嘴傻笑。 “那你说说,朕给你和郡主赐婚,欢喜吗?”楚帝忽然问。 第406章 你会被你大哥打死的你知道吗 皇帝挖坑,意在突击。 宋致钰乍听到这一问,下意识地看向牛盼儿。 楚帝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 “一开始其实不甚欢喜的。”宋致钰咬牙说。 牛盼儿的心被什么撕了一下。 “哦?”楚帝斜睨着他,道:“不欢喜?可你也没抗旨。” 宋致钰瞪大眼反问:“赐婚还能抗旨的吗?” 这小子,其实是真傻吧! “这,你实在不愿意,求了你大哥,你大哥再来求朕,未必就不能回收这旨意。” 宋致钰闻言顿时脖子一缩:“那算了吧,我真要那么干,我大哥怕是直接撕了我,赶我出家门。” “你这么了解他?” “那当然啊,那是我亲大哥,跟我爹似的,他一个眼神过来我就得跪,我敢抗旨给他找事儿?我又不是嫌命长!”宋致钰撇嘴。 牛盼儿听到这,连忙向楚帝请罪:“皇上,郡马他天性率真纯良,说话直来直往,冒犯君威,臣女代他向皇上请罪。” 宋致钰吓了一跳,他说什么了? 楚帝笑道:“你虽然在军营,别学你爹那样,动不动就请罪,宋郡马也没说什么。” 牛盼儿后背尽湿,瞥了宋致钰一眼,一副你小心说话的表情。 宋致钰有些无措,走近她些,郡主护体,不怕龙威。 楚帝看在眼里,眼中隐有笑意,继续刚才那话题:“开始不甚欢喜,那现在又欢喜了?”顿了顿,又道:“放心,朕和你大哥虽是君臣,却也是年少之交,朕还叫你母亲一声姨母呢,你不必怕朕治你罪。” 牛盼儿:这话,谁信谁傻子! 偏偏,宋傻子信了。 但见宋傻子咧嘴一笑:“吓死我了,郡主整那一出,我以为得罪您了。不瞒皇上,我现在是挺欢喜的,因为我有媳妇暖被窝了,郡主她还不错。” 会解锁二十四氏的奇女子呢,自然是不错的。 牛盼儿:呵呵,我可谢谢你个呆子夸奖了! 楚帝道:“即便你和郡主成亲,你此生不能任一官半职,也欢喜么?” 宋致钰撇嘴:“皇上您说得我像是不和她成亲,就能当官似的。” “皇上,我读书又不成,干架也就是鸡爪手,连鸡都没杀过,三脚猫功夫都没有,我能干啥大事?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皇上若是想赐我官职,为江山社稷着想,您还是打住吧,我干不来的!” 周公公:你会被你大哥打死的你知道吗? 牛盼儿:傻子快住口吧,我不想刚成亲次日就守寡!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0节 楚帝忽地笑了,对牛盼儿说道:“郡主说郡马天性纯良,朕是信了。好了,你们还要去皇后和母后那边叩拜,朕便不留了,去吧。” “谢皇上恩典。” 牛盼儿携宋致钰离开。 楚帝看着他们消失了,道:“宋相说他这幺弟没心没肺,朕看确是如此,这孩子有点傻。” 周公公笑道:“宋四爷确是率性纯良。” 楚帝垂眸,低喃一句:“若非如此,这郡马岂轮到他?” 周公公一凛,没敢接话。 第407章 好事多来点,我承受得住 在各宫叩拜,宋致钰和牛盼儿带着赏赐出宫回府。 宋致钰坐在马车里,长吁了一口气,道:“宫中不好玩,规矩忒多,我以后是不是还要来?那真是太惨了。” 牛盼儿幽幽的瞥他一眼,道:“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独自回府了。” 宋致钰不明,道:“我与你一起的,怎么可能你独自回?” 因为怕你被皇上咔嚓了。 牛盼儿摸了摸湿透的里衣后背,这傻子莫不是真有吉运在身,就那么说话,竟都没被治罪,皇上看似还挺高兴的样子。 哎,或许那位就喜欢这没心没肺的调调。 是了,没心没肺,他才会放心,太聪明,反是忧虑了。 牛盼儿垂眸,自嘲一笑。 宋致钰毫无形象的瘫坐在马车上,道:“哎,我竟然尿过皇上身上呢,我可真是了不得!” 牛盼儿眼角一抽,道:“那都是你婴孩的事,就莫要提当年勇了,更不能在外人面前提。” “那当然,我又不傻,我肯定要给皇上面子了!”宋致钰翻了个白眼。 牛盼儿忍不住又提醒:“以后进宫面见皇上,就不能我我这样自称了,你得自称为臣。” “我没官职在身也要自称臣?” “你既是我夫君,谓为郡马,自然得称臣。”牛盼儿轻笑,道:“而且,你放心吧,没几天,皇上会授你一个闲职。” “啥,授我职?我这文不成武不就的也可以?”宋致钰震惊了。 “你文武不成,可你是郡马呀。虽授你职,但也只会是闲职,挂名的那种。嗯,通俗点说,就是只领俸禄不干事的那种,白占个名。”牛盼儿解释道。 宋致钰闻言喜得不行:“还有这种好事,你早说啊。哎呀,我最喜欢这种好事了,就只占一个吗?这样的好事儿,来十个八个我都可以的,我可以承受得来!” 她感觉以后自己多了一个大儿子,要操很多的心! 宋致钰不知道自己被妻主给鄙视了,只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皇上会赐他什么职,等得了这职位,他以后在刘胖子他们面前可以挺起胸膛了。 有官职便是大人,哈哈,看嫉妒不死他们,还笑不笑他入赘了! 相府。 宋慈得知小夫妻回府了,连忙重新换了一身喜庆的衣裳去了昨日拜堂的花堂。 该喝新人茶了。 匍一到花堂,府中大小的主子已然全等着了,没办法,谁叫那新妇是一品郡主呢,品阶摆在那里,自然得等。 “郡主也得喊我爹,这辈子老子值了!”宋老太爷喜得见牙不见眼。 他宋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宋慈瞥他一眼:“你认亲礼都备了什么了?郡主喊你爹,你出手可不能小气了,免得丢人。” 宋老太爷哼了一声:“要你提,我能不懂?” 他示意身边的丫鬟放低了托盘,一对羊脂白玉双鱼玉佩,中规中矩。 宋慈这才收回视线,又道:“一会别乱说话,更别说什么女戒规条的,那是郡主,可轮不到你说教,麻溜的把茶接过喝了就是了。” 这糟老太婆是要上天啊! 第408章 认亲 认亲并不繁复,不过是一家子彼此认个脸,彼此赠点见面礼,从此便是一家人。 牛盼儿不善女红,送给公婆的鞋袜啥的,自然都是别人手代,她象征的那支绣花针在上头戳两下,便算是自己做的了。 这都是大家族里心照不宣的做法,不善女红的,基本都这么干,不然当谁人人巧手加身,能绣出花来? 宋慈更不在意,在她心里,看得顺眼又打从心里喜欢的人,哪怕她是个草包什么都不会,她也是喜欢的。 而且牛盼儿可不是草包。 笑眯眯的接过鞋袜夸了,宋慈便送上了自己的认亲礼,一对金凤镶红蓝宝石步摇,一对翡翠玉镯,一对款式古朴的金戒指。 戒指是男女款,她亲自给牛盼儿和宋致钰在无名指戴上,并说了一番关于戒指的寓意。 座下的江氏默默的看一眼自己的夫君,一副你懂的眼神。 宋致诚:我懂,我自然懂,回头我就量了尺寸去打,你一个我一个。 宋大夫人也有些微妙,瞥向宋致远,眼含希望。 他娘哪听来的故事,这么骚,把他夫人都带歪了。 只有鲁氏,脸上带着笑,内心却是苦涩不已。 这样的一对戒指,她是不可能和宋致庆分别戴上了。 牛盼儿贵为定北王府的唯一继承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她最喜欢的,还是这一对戒指,简朴古典,寓意非常。 “谢谢娘。”牛盼儿真心实意地拜谢。 轮到宋老太爷,老头子记着宋慈的话,不敢拿乔作筏子,接了茶喝了递过认真礼,说了一句:“早些为宋家开枝散叶。” 宋慈眼角一抽,狠狠地瞪了老头一眼。 宋致远等人也是无语。 正要打圆场,牛盼儿却认真地回话:“儿媳知了,爹。” 宋慈眉眼舒开,瞧瞧,这样大体的媳妇哪里找啊,老四真是走了狗屎运。 再到宋致远这边,牛盼儿更多了几分恭敬。 宋致远笑着说:“以后都是一家人,郡主大可安心。老四,你已成亲,就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可不能像以往那般混账了,好好与郡主过日子。” 宋致钰撇嘴,却不敢反驳:“知道了。” 见过宋大夫人,又到宋致诚和江氏,以及鲁氏,再就是小辈。 牛盼儿准备的赠礼都是好东西,再针对着小辈们的性格爱好赠与的。 送给姑娘们的,是步摇簪子或手镯,男孩或是玉佩或是文房四宝,宋令钊更得了一把小弓箭。 “四婶,听说您武功极好,文韬武略不在话下,以后侄儿可以向您请教吗?”宋令钊双眼晶亮。 牛盼儿笑道:“那自然是可以的,只要我有空。” 宋令钊顿时大喜。 见过小辈,排在最末位的,自然是宋老太爷的两个姨娘了,她们却是没有资格坐的,更没资格受礼,只是碍于是宋老太爷的姨娘,算是一个长辈,礼貌上也认个脸。 牛盼儿也没行礼,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让人送上两个荷包便是。 宋慈见这亲认完了,就一拍掌,道:“好啦,这亲认好了,昨日累了一天,今儿又是一大早进宫,你们小两口回扶风榭歇着吧,这两日也不必来请安,就在院里吃。” 第409章 做红楼梦去吧 牛盼儿和宋致钰回到扶风榭,却是让英华前去宋致远那边传了话,面圣的情况,肯定和大伯子说一下比较妥,比较大伯子是属狐狸类的。 宋致远有些意外,听了这传话,沉吟片刻,对英华道:“你去回郡主,本相知道了,让她不必忧心,平日里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英华应声,行了一礼便告辞。 宋致远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口气。 宋家新锐,却也多受瞩目了。 春晖堂。 宋慈满脸嫌弃地驱赶宋老太爷。 “你要走便走,何必与我说,赶紧的,收拾收拾就去庄子吧!” 这老家伙,竟是嫌府中有毒似的,儿子成亲隔天,就说要回庄子上住。 呸,当谁稀罕他不成。 宋老太爷恨恨道:“你个糟老太婆,现在是装都不装了,看你嫌弃我的样儿。” “都一把年纪了,半只脚都进了棺材了,我还跟你唱戏,装在乎你啊?看把你美的。”没踹你就是好的了。 宋老太爷指着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摔袖出门。 “慢着。”宋慈忽然叫住他。 宋老太爷转过身冷笑:“哟,憋不住了,早这样不就好了。” 老太婆终究是舍不得他的。 “我是告诉你,这天要入冬了,你在庄子上,也不要胡来糟践自己的身子,别纵欲,你可是老头了。”宋慈黑着脸说。 宋老太爷斜睨着她:“你总算是知道关心你男人了。” 宋慈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道:“我关心你?你做红楼梦去吧你!我这是怕你纵欲过度,两脚一伸就去见爹娘,到时候老大他们就得丁忧,那咱相府还有势?我这福还没享够呢!”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1节 死老太婆嘴巴真毒,诅咒他呢! “你管好你自己吧!”他咬牙丢下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不走,他怕会被这老娘们气得当场去世。 宋慈翻了个白眼,道:“真不知我是怎么忍他几十年的!” 原身老太太,真个委屈你了! …… 梅苑,鲁氏拿着宋如薇得的手镯在翻开,手镯小巧精致,镶着各色宝石,十分的漂亮,可她想的却是宋如琪得的那一对步摇。 鲁氏叹了一口气,嫡庶有别,这阶级分层,总是有的,看赠礼就可以看出来。 宋如薇很喜欢这手镯,可看母亲兴致不高,便小心问:“娘,您怎么了?这手镯不好吗?” “你二姐姐得的那对步摇更矜贵漂亮,你知道是为何?那是因为她是相府嫡房嫡出千金,在郡主眼里,她更矜贵些也更重要些。”鲁氏视线扫过那手镯,有些失落,道:“说到底,就是出身的缘故。” 宋如薇抿着唇,迟疑了半晌道:“娘,这手镯也很矜贵,出身咱们改不了,您就别纠结了。我虽是庶出子嫡出,可这家里,哥哥姐姐们待我和洲儿也是好的,这便足够了!” 鲁氏怔住。 “娘,我知道爹会很快有新的女儿弟弟,可只有我和洲儿,是嫡出!”宋如薇拉着她的手,道:“娘,祖母常说,要懂得惜福和知足,女儿觉得是对的,不懂知足,最终我们都会变得面目全非的。” 鲁氏心下一跳,眼泪滚了下来,一把将女儿抱住。 变故,使孩子一夜成长,从前薇儿怎懂这些?到底是受了影响。 第410章 我媳妇壕无人性! 宋慈是真开明的婆婆,她说不必去请安,大家遵着便是了,牛盼儿和宋致钰便在扶风榭你侬我侬了两天。 嗯,其实是深切研究了那啥样图二十四式并解锁无数式。 三天回门后的隔天,宋致钰果然就得到了封赏只领俸禄不干事的闲职,光禄勋的谒者。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泰山大人定北王便要启程回东北,宋致钰和牛盼儿亲自送到君别亭。 牛盼儿素来坚韧,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可见老父双鬓染风霜,此去路程又遥远,禁不住抿唇,想说几句挽留的话,最终汇为一句老爹您要保重。 “安吧,这走得快些,也不至于路上遇大风雪。爹走了,你和郡马好生过日子。”定北王看着明显滋润了不少的闺女,老怀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被欺负了……罢了,郡马年轻皮薄,你莫要太欺负他。” 好不容易得了个佳婿,长长久久的才好,不然再换一个也是麻烦。 牛盼儿笑睨着宋致钰,道:“爹您放心,我疼他还来不及,哪会欺负他。” 虽感动,但感觉那里不对! 定北王用力一拍这女婿的肩膀,道:“你这小子也加把劲,咱们牛家靠你开枝散叶了!” 卧槽! 他母猪吗?还开枝散叶靠他! 宋致钰憋红了脸,在泰山大人那副我不允许你反驳的眼神下,只得立军令状,道:“您放心,我必定努力。” 定北王笑了,深深地看一眼女儿,转身上马:“爹先走一步。” 他不敢回头,只手一挥,便策马而去,直到走得足够远了,才停了下来,看着那只余一小点的黑影半晌,咬牙重新启程。 牛盼儿的眼眶红了,情绪很是低沉。 宋致钰有些不敢说话,低眸看着她垂下来的手,便伸了手过去,用小手指勾了勾她的手指。 “别太难过了,不还有我吗?” 牛盼儿转头,冲他一笑:“嗯。” “那咱们回城?我知道有一间小店做铜锅子很是地道滋味,我带你去尝尝,不然没人带路你是找不着的。”宋致钰双眼亮亮的。 “好。” 两人上了马车回城,宋致钰果真守诺,带着她去刷了一顿铜锅子才回府。 回府后,两人又歇了一会,牛盼儿便说:“你想要去哪玩便去吧,我去陪母亲说说话。” “啊?我又没地儿去。” “包打听他们不约你出去喝酒?”牛盼儿很是体贴,道:“你去便是了,莫要喝多,带上四喜他们。” 话说着,她让华英取了一个盒子过来打开。 好家伙,满盒子的银票,全是百两标额。 牛盼儿随意的拿了一叠出来,放在了一旁的小荷包里,递给宋致钰:“去吧,别闷坏了,这够不够?要是不够再添点?” 我媳妇真是壕无人性! 直到走出了扶风榭,他浑浑噩噩的才清醒了些,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小院。 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干嘛? 噢,对了。 郡主媳妇给钱我去喝酒,妈的我好飘! 第411章 调戏儿媳妇第一人 “太夫人,郡主来了。” 宋慈正和林箐在学调香,听到丫鬟来禀,顿时笑了,道:“快请进来。” 牛盼儿走了进来,向宋慈行了一礼:“母亲。”又免了林箐的礼。 宋慈笑着免礼,问:“你和四郎不是去送你父王了?这么快就回了?” “嗯,趁着天色早,便尽早赶路,也就不耽搁了。”牛盼儿坐了下来,看着满长条桌的香料,道:“我可是打扰了母亲的兴致?” “没的事,我也是闲得慌了,这才跟着她学调香,不然这天凉的,她们也不许我在花园子瞎走动。”宋慈颇有些郁闷地道:“我这老骨头也只配待在屋里了。” 林箐嗔笑:“现在天气只会越来越冷,甚至比去年还冷,我想着,今年京中的初雪,会来得早些。您身体底子弱,得多保暖,以免风邪入体,否则到时候让您喝药您也不愿意不是?” “你是医者,我还能辩驳你?”宋慈搓了搓微微发僵的手指,道:“天气确实有些冷,盼儿,你父王这一路去,怕是要遇风雪。” “遇风雪那是必然,只要不是连续暴风雪导致封了山路,那便会顺利抵达。”牛盼儿主动接过她手上的铲子主动帮她分料,只是言语间,也带了些许忧虑。 宋慈连忙道:“你父王老当益壮,必会安全抵达的。” “嗯。” 宋慈觑着她的脸色,眉一挑,笑着摸了一把她的脸,道:“这归家来几天,变得水灵了,这阴阳调和,果真比什么玉脂膏都好使!” 牛盼儿脸一红,有些羞涩。 林箐则是手一抖,刚调好的香乱了,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宋慈。 当婆婆的调戏儿媳妇,也就您第一人没谁了,瞧这笑容猥琐的,啧。 宋慈浑然不觉儿媳妇羞涩,问道:“和谐不和谐的我就不问你了,你们小两口和谐与否,瞧你这脸色便知道。” “母亲……”牛盼儿羞得不轻,这两人说这种私房话就算了,可还有个林箐在呢。 “这里也就我们几个,不怕。之前你身体不太好,让林箐调理了些日子,正好林箐也在,再让她把把脉?” 牛盼儿以为她是想看自己有没喜,道:“母亲,我和四郎才成亲几日,没那么快见喜的。” “我当然知道,就是看你好转没?趁着这个月在府中,让林箐多给扎几针,也好把身体调至最佳状态。”宋慈拍着她的手道:“孙儿我不急,你们什么时候生其实都无所谓,可从实际情况出发,你还是早些有孕才好。” 依着宋慈的现代人思维,她当然觉得姑娘家不必早生子。 可冲着牛盼儿的身份地位,以及定北王府的情况,她早生比迟生好,定北王府后继有人,也能稳军心。 牛盼儿也才知道自己误会了,道:“原来如此,我依着林大夫的方子吃了这么久,其实也好了不少,至少来月信没那么疼了,寒意减轻点。不过,也有劳林大夫再给我看看。” 生子是重任,她知道。 第412章 传你生男生女的秘密 事实确如牛盼儿所言,她的身体可比当初把脉的时候好多了。 林箐抽回手指,笑道:“我隔三日再给您施一回针,另外再给您换个方子吃着。” 牛盼儿起身向她行了一礼,林箐连忙避开,道:“郡主折煞我了。” 牛盼儿却是摇头,重新坐下,道:“我自小就在军营里,终日混迹的基本都是男儿,而我生母早逝,便很少会有人提醒我注意此道。若不是母亲上回提醒,我亦不会放在心上,恐怕孕育也难。所以这一礼,你受得起。” 宋慈听了心疼不已,握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以后有我这个老娘呢,有娘心疼你。” 牛盼儿笑着嗯了一声。 林箐也是性情温柔良善,道:“郡主是个听话的病人,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承您吉言了。”牛盼儿也有些期盼,摸了摸腹部,若是有孩子,必得像宋玉郎才行,他生得俊些。 宋慈眼珠子一转,道:“说到这孩子,盼儿,你想生男还是生女。” 婆婆一直在隐晦的说房中事,牛盼儿开始脸热,但到底也是时常听兵蛋子说荤段子的人,现在也是习惯和淡定了。 “男女都可的。”牛盼儿笑着说,顿了顿,又道:“如果可选,那就选男吧,男儿行走这世间,总比女子要容易一些,世间人也对男子更宽容一些。若是女儿,我未必舍得把她往军营里扔,太苦了。” 好家伙,这孩子还没见影,已是规划了未来走向。 不过这也没错,毕竟定北王府需要继承人,而这时代,不管大家小家,谁不盼着多子多福? 在人的心中,只有男子才是传宗接待的接力将,连后世也还有不少人这般认为呢,何况这封建的古代。 “那从现在开始,你和四郎的饮食就调节一下。” 林箐挑眉:“又把您那套拿出来?还未知见不见使呢。” 宋慈轻哼:“你以为我不知江氏请你摸肚把脉问男女了?” 林箐嘴角微抽,行了个福礼:“您赢了。” 宋慈故作傲慢和谦虚,笑说:“半赢吧,还是说不准,得等娃儿出世了才知准不,毕竟这几率都是一半一半。”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2节 “如果您不这么傲慢,我就被安慰到了!” 感觉林医生她学皮了! 宫嬷嬷:还不是跟您学的。 牛盼儿看着两人如好友一般来回打机锋,很是好奇,问:“你们说的是?” “哦,就是生男生女的秘密。”宋慈露出猥琐的笑,说道:“要想生男孩,你就这样做……” 牛盼儿听着听着,双耳微微的滚烫。 “这,能行?” “看你二嫂了,她一心盼着闺女,就看明年她能不能得偿所愿了,你二哥,可吃了几个月的素,脸都熬成了菜色。林箐把过脉了,说是姑娘的几率挺大。” 牛盼儿闻言有些希冀,那就从今晚开始做准备。 不是她非喜欢儿子,是自己吃过的苦,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也吃一遍,女子混军营,太苦了。 等晚上喝足了酒美滋滋回家的宋致钰看到一桌子肉食,露出数十个问号? 莫不是媳妇嫌我体力不够? 第413章 许有灾,紧备粮 天气转冷,昼短夜长,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十一月。 宋如琪的及笄礼办得极其热闹,所用绾发的簪子还是未来夫婿齐帧送的,可把小丫头喜得跟什么似的。 待宋如琪的及笄礼一过,牛盼儿便和宋致钰回了定北王府过日子,他们已过新婚期了,牛盼儿也要回到军营中当值。 因为天气转冷,处处都有传来大雪封路的声音,宋慈叫了宋大夫人过来春晖堂议事。 “天气太冷了,今年捐到善堂的冬衣,让作坊多加点棉花,扎厚实喽,断不能偷工减料,若果抽查发现有这样的事,我就要问罪了。”宋慈吩咐道。 宋大夫人道:“母亲放心,他们并不敢的。” “敢不敢的你也要上心些,今年天气不寻常,这样冷,若是我们的冬衣被人拿去做点什么,丢的就是我们相府的脸。”宋慈睨着她:“大郎今年才选上的丞相,府中不缺这点钱,犯不着让人抓着这点给他脸上抹黑,给咱们相府抹黑,尤其咱们现在的姻亲,个比个的矜贵,你懂?” 宋大夫人原本对婆婆的话有些不以为然,想着谁敢糊弄相府,可现在听着,也暗自警醒起来,端正了心态,道:“母亲放心吧,我定让底下的人盯着。” “嗯,你贵为宗妇主母,我相信你。”宋慈又道:“天气寒冷,一旦有灾,兴许会有难民涌入,我们的粮库,你着人去检查,多买些糙米备着,若是赈灾设粥棚,也好有应对。” “糙米?娘,从前我们的粥棚基本都以精米多。”宋大夫人皱眉。 “天冷,糙米更比精米饱腹,而且糙米更便宜,一袋精米可换几袋糙米,更能让救济更多人吃饱,你说换哪个?” 宋大夫人迟疑:“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咱们是相府,让人知道咱们改用糙米,怕是会招笑话。” 宋慈冷笑:“笑话?是救人重要还是笑话重要呢?你救了百人,让百人感恩,积百个功德,你说笑话重要吗?” 宋大夫人一窒。 “顾氏,咱们宋相府出身寒门,也穷过,是从穷苦人家起来的,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怕什么笑话呢?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糙米多屯点,别人五天的粥棚,我们可以设十天,可以让更多人吃到饭过这个冷冬。笑话,有何重要?能让人吃饱吗?” 宋大夫人脸上一烫,有些讪讪的,道:“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媳狭隘了。” “你只管以人为本便是了。去做吧,除了糙米,一些饱腹的比如地薯香芋什么的也都多备些。咱们庄子今年就不卖了,屯着吧。还有那些给丫鬟仆妇等换下来的旧衣冬被也都攒着,莫扔,兴许也用得上。”宋慈说到这,忽然想到这里好像没有土豆这东西,哎呀,那东西要传进来大庆种植,也是填肚子的好东西啊。 宋大夫人恭敬的应下了,默默的看了宋慈一眼,今年婆婆管得多了些。 两人正说着话,房妈妈从外走进来,喜滋滋地对宋慈和宋大夫人说:“太夫人,大夫人,古家那边传了话来,大姑奶奶她发作了。” 第414章 宋慈:我又升级了 宋大夫人接到消息就坐了马车去了古家,直到天入黑了,才回到相府,来了宋慈这边报喜。 “可生了?”宋慈双眼亮晶晶的。 重孙怕是有些年见不着影,可外重孙也是孙啊。 宋大夫人笑着说:“生了,茜儿生了个姑娘,母女平安。” “哎哟,那我这是升级为外曾祖母了。茜儿好不好?古家人对她好不?” 好家伙,她一没结婚的,当了娘,当了祖母,现在又当了外曾祖母,谁有她开挂! 宋大夫人点头:“都好的,古家也直说先开花后结果,说茜儿和姑爷还年轻,这开了花,很快就结果了。姑爷给那孩子起了个叫甜甜的小名唤着,说大名由祖父起。” “古家不错,正是这个理,只要小两口身体健康,感情好,被子一盖,还能生不出儿子来?”宋慈无所谓生的男女,她注重的是古家的态度。 她话说得直白,宋大夫人脸热了下,只得负荷,嘴上虽这么说,可到底是有几分遗憾的。 姑爷是嫡长子,茜儿将来便是宗妇,她必须尽快产下嫡孙,地位才更稳固。 “母亲,今日茜儿刚生产,我也并没有把您那套与她说,等甜姐儿洗三那天,我想与她说。”宋大夫人有些尴尬地说:“母亲,不是我重男轻女,我就是觉得茜儿有子傍身才更稳固。” “说就说呗,不过可不能这么快了,最重要还是得把身体给养好了,洗三那天,我也过去看看,那可是我外重孙呢。”宋慈笑着说。 宋大夫人一喜:“那到时候我与母亲一起。” “嗯,你去吧,多准备些补身的药材送去古家,别省了,不够就从我这边库房里拿。”宋慈又说。 宋大夫人心中欢喜,道:“母亲大方,我替茜儿多谢您了,不过还用不着母亲这边拿,您平日里多让小厨房炖着补身,我那边有呢。” 将心比心,人心都是肉做的,宋慈对女儿大方,宋大夫人自然欢喜,也不会贪了她那点东西,毕竟自己也不是没有。 回到正院,宋致远正在屋里看书,见她回来了,便急着问:“茜儿怎样?” 宋大夫人脱了大氅,少不得又把对宋慈说的一番话对他说了。 宋致远闻言松了一口气,道:“母女平安就好,旁的不用急,也无人敢给她脸色看,古家也不是那眼浅的。” 凭着自己如今的身份,及宋家的整个地位,宋如茜的腰杆可是硬得很,谁敢触她霉头给她甩脸子? 宋大夫人也知道这一点,经了宋致远这么说,那一点没得外孙子而得外孙女的遗憾都消失了。 她捧了茶,抿了一口,又把今日和宋慈所说的预备赈灾的说了。 “我倒也不是质疑母亲,就是往年我们基本都用精米,骤然改用糙米,会不会让人拿这做文章?”宋大夫人小心地问。 宋致远道:“用糙米也没啥,你别忘了,我们府从前还捐过一笔大的,府中钱粮少了,所以用糙米,谁能说什么,还能查我们有多少钱?倒是母亲说得对,一袋精米可换几袋糙米能救更多难民,值了。依她的做吧!” “是。” 宋大夫人话音刚落,忽地外头传来一阵惊呼:“下雪了!” 第415章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一夜风雪,屋外一片银白。 宋慈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下那皑皑白雪就移开了双目。 不敢看,只看一会儿就白内障上身,看啥啥糊。 “我的祖宗,您快进屋去吧?这儿穿堂风吹过,您不冷啊?”宫嬷嬷忍不住又要给她加一件大氅。 有些人啊,老了更任性,可愁死她们这些当下人的了! 宋慈张开手,道:“冷什么冷,你且听我唱。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吹啊吹不毁我纯净花园,任风吹,任它乱,毁不灭是我,尽头的展望。” 宫嬷嬷的手探过去:“您发热了?” 唱的什么鬼曲,嚎的什么鬼! 不会接梗的宫嬷不是好嬷嬷,不好玩。 宫嬷嬷可不管她失常的心理活动,连哄带拉的把宋慈带回屋里,又把炭盆往罗汉床移近了,道:“您实在是想看,就在这看,照样能看到。” 宋慈看一眼炭盆,笑道:“也行,去取点花生和栗子来,埋炭盆里煨着,再倒一盅果子酒来温着。噢,快去请了林箐来吧,下雪了,煮酒赏雪,正是好时候。呀,红柚,你去梅苑那边剪几支腊梅来插瓶,就放在窗子这,你家太夫人得赏着。” 宫嬷嬷:城会玩! 只要她肯在屋里,宫嬷嬷也没什么不让她玩的,很快就着人去请了林箐来,并温上了酒,又备了些小点。 林箐披着大氅顶着风雪进门,先在门口处被丫鬟伺候着摘了大氅,在门边的炭盆烘去了一身寒意,便走到宋慈这边坐下。 “说您邀请来煮酒赏雪,厚颜来了。” 宋慈一笑:“来得正好,一个人煮酒赏雪委实是没意思,有伴才好。” 林箐嗅到腊梅的冷香,看过去,几支腊梅插在一只瓷白美人瓶中,花瓣嫣红,十分漂亮,顺着角度看去,和窗外树木上的皑皑白雪相映,倒是相得益彰。 “挺雅致的,太夫人好品味。” 宋慈踢了鞋,歪在迎枕上,任由红柚在腿上搭了一条薄毯子,说道:“有花有酒有雪有知己,才乃人生一大乐事嘛,来,干一杯!” 这豪爽之气,让林箐眯了眼,接过酒杯,和她碰杯,抿下。 “您真是我见过的最会玩的太夫人了,您总会找到新的乐子,有新鲜的玩法,您心态很年轻,让我感觉您不是一个种田出身的老太太。” 宋慈差点内流满面,心道你没说错,我其实与你一般年纪,是个热情奔放可泡崽的大姑娘,可我不敢说! “做人么,最重要开心嘛,我都这把年纪了,也不知何时就到头了,自然得把没玩过的都玩了,才不枉来此一遭!”宋慈一语相关。 林箐一笑:“您说得对,这一杯我敬您,我自您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除了阅历,还有宽容通透。 “你缓着点喝,庄子送来了新鲜鹿肉,中午我让人做铜锅子,我们就在这屋里刷锅子吃,太冷了,没有火锅子的冬天不是合格的冬天。” 嘤嘤嘤,她想念重庆火锅了! 第416章 我要种田 一盅酒下去,宋慈已是微醺,毫无形象的歪在罗汉床的迎枕上,一边和林箐说话,一边看着几个丫头在裁布给她做穿在里面的棉衣。 宋慈摸了摸身上,一层又一层,棉袄都穿了两件,厚如熊,哎,除了想念重庆火锅,她又想念轻薄暖和的保暖内衣以及羽绒了。 那是维持女子显瘦身材的利器啊! “别总做棉袄的,太累赘了,你们去着人问问,能不能收集些鸭绒来,要细绒,鹅绒也好,还有羊毛。”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3节 她得给自己准备些保暖的,既保命又保靓。 没错,即便她是个老太太,她也要做全场最靓的优雅老太太,而不是穿成笨重熊样。 林箐挑眉:“您又有新鲜点子了?” “可不是。”宋慈的从前说再度上线:“从前我遇过一个番僧,从异国过来传教的。哎哟喂,人家大冬天只穿薄薄一层,丝毫不见冻的,一问之下,穿的衣裳是用鸭绒做的。我就学了来,虽说那会没条件嘛,可技多不压身嘛。” 本书素未谋面的番僧:感谢女主,我活了一集! 宫嬷嬷瞥头看过来,所以人越老记忆越好了? “先收集了我要的,我就教你们,先给我做。做好了,有多的,你们给自己做,给其他的主子做,做好了重重有赏。”宋慈轻佻的指着几个如花貌美的小姑娘,道:“小姑娘家家的如花般美,大冬天也可穿的窈窕而非笨重的。” 主子一句话,下人跑断腿。 好在相府地位非凡,就一些鸭绒啥的,还能攒不出来,每个庄子都收集些,很快就送到相府。 只是鸭绒这些东西,都要经过处理,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好的,所以宋慈只交代了步骤,自有丫鬟记着然后着人去处理,可别小看古人的智慧,这没过几天,相府的大小主子,人手一件轻薄的所谓羽绒背心,贼暖和轻快。 宋慈还记得有个老闺蜜要笼络,便亲自指点人做了一件更细致的,送去了慈宁宫赠与汪太后。 而汪太后跟皇帝一显摆,某帝酸了,暗示了几句某相,后者秒懂,又整了一件进宫,此乃后话。 眼下,还是铜锅子最重要。 切得薄薄的鹿肉摆上来,热腾腾的锅子冒着热气儿,使得屋内温度更高了些。 宋慈吃了肉,把一些萝卜和大白菜的放进锅里滚着,神色又有些恹恹。 “怎了?锅子不好吃?”林箐放下碗筷。 宋慈指着那冬天老两样:“瞧见没?” 林箐看过去,目露疑惑。 “自入了冬,你就没发觉,每日里的蔬菜,都是这老两样?”宋慈很是嫌弃:“不腻吗?” 林箐笑着说:“可每日里冬天不都是吃这些吗?还能吃绿菜?” 宋慈:“我就要吃绿菜,别的菜!” 林箐:“那您得等了,等到冰雪化开,春雨袭来,您就能吃到了。” “不!我要在这大冬天也吃到这绿菜!”宋慈看着那用布罩住了痰笼,扬起下巴道:“我决定了,我要种田种菜!” 噗! 第417章 烧钱种大棚菜 太夫人要种田了! 这个消息像漫天飞雪似的传遍了相府,却没让人引起惊奇和鄙夷,只是不约而同的想,噢,老太太要重操旧业了! 不过是种田而已,宋家本就是耕读出身,也就祖坟冒了青烟出了个宋致远这样的神仙人物,草根逆袭,位高权重,可谁都没忘记,他们也曾苦过,也下过地种过田。 所以种田,难不住宋家太夫人的。 众人不稀奇,稀奇的是太夫人她不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倒腾,非要现在雪都下来了,却说要种田? 这不是胡闹吗? 大冬天的你种田,能种出什么来,要种个寂寞么? 噢,还说是要种小青菜,厉害了,我的太夫人。 大冬天要种出青菜,我敬您是个异想天开的奇人。 若是换了原身老太太,估摸也不会这么能折腾,毕竟现在是冬天,种不出什么来的,可眼下的太夫人,却是换了芯子自带高科技脑路开挂的现代人宋慈啊。 你要问宋慈一个小明星,会卖艺演戏倒是有可能,她会种田? 事实上,宋慈原本是不会的,可她当明星,除了演戏,也会跑综艺这样的通告啊。 她曾接过一个真人秀节目,就是一日三餐,各种自主自给,为了得到食材,她跟着队友一起去帮老乡种田了。 那个时候恰是冬天,综艺背景在山东某个小山村,而那个山村里的老乡基本都有大棚。 所以懂了? 宋慈种田学艺不精,却是真切参与过大棚菜种植的,这不,看到被围布围着的痰笼,她便想到了这个种植方式。 试一试,兴许就能搞出新鲜嫩绿的小青菜来,反正她不是闲得慌么?冬天又不能去哪耍,万一种出来了呢! 宋慈一声令下,就在府里寻了个尚未有人住的院落,辟出一块三十来个方的空地,然后让人把杂草啥的都除了,翻了新土,还沤了肥,然后就让人搭棚子。 至于为啥不在自己的春晖堂整,宋慈又不傻,相府那么大,不少院落都空着,她何必要祸害自己住的院子,种菜要沤肥的,这大冷天的北风总在吹,她可不想总闻到那难言的味道。 这不鸡贼了下,另寻院落,反正不成功,权当翻新了。 而为了成功率增大,宋慈还让江福来从庄子上招来了两个侍弄庄稼的好把式,带着去杂货铺子买油纸买菜种,买大棚菜基地所需的一切。 要不怎么说人多好办事呢,不过两天的时间,便已经把这事儿给盘活了,老庄稼把式看着那个被缝得严密的大棚,还有棚内的炭笼,感受着那地里如春暖的温度,若有所思。 一直是这样的温度的话,未必就真不能种出新鲜的蔬菜来啊,就是这整的有点费钱。 没错,搭棚用的东西,油纸啊等都是要花钱的,还有这供暖,那可都是碳,虽然是最劣质的,但也得烧啊,不然温度不上来,就得白干了! 而宋慈:本太夫人巨有钱,不烧点对不住几个库房,为了口腹之欲,可以干到底! 第418章 去洗三礼 宋慈把两个老庄稼式留在了府里帮她侍弄那个大棚菜,毕竟已经投资下去了,这府里的人也都瞅着呢,事关脸面问题,得干出菜来。 那两个老庄稼式就是两堂兄弟,就叫陈大陈二,也没啥不愿意的,毕竟是帮主家做事,他们也想看看这样的种植方式可不可行。 若是可行,来年他们也提前这么搞,兴许能种出新鲜才卖给城中贵人,那可是一盘大生意。 要知道,眼下过冬,都是萝卜大白菜,极是单一,若有新鲜的,谁不愿买,贵人更是不差钱。 瞧,眼前就有一位了,这么费钱也要种植。 宋慈把这事儿搞定了,也就不管了,了不起以后就是去溜达看看,能不能种出来。 她这会儿,高高兴兴的和几个儿媳妇前往古家,参加外曾孙女洗三礼。 古家。 宋如茜这一胎虽然生的是姑娘,可在大户人家里,正经的嫡长子和嫡长女,都是比较看重的,所以这洗三也来了不少人观礼。 宋慈她们到的时候,是古家的大夫人也就是宋如茜的婆婆亲自迎的,见到宋慈,便行了一礼。 要不怎说古家出出身大族,百年风范,瞧人家这宗妇,规矩礼仪无可挑剔,行礼连裙裾都不动的。 宋慈笑着说免礼,又道了一声恭喜。 古大夫人笑着道同喜,眉眼里全是欣喜和温和,显然心里确是欢喜的。 也是,古家嫡长女,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比的。 “我们先去茜儿屋里,你们说说话?这洗三礼一时半会也还没开始呢!”古大夫人体贴地说。 宋大夫人道:“劳烦亲家母相迎了。” 古大夫人嗔笑:“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劳烦,这不是见外么?这边走。” 她在前方领路,一边和宋慈她们说着话,手也搀着宋慈提醒她注意路,手摸到宋慈的手,暖暖的,有些惊讶。 “我看太夫人你们都穿的颇为单薄,生怕你们冷了,这手却是暖和得很。” 宋慈笑着说:“那是我里头穿的保暖绒衣,并不像棉袄那般累赘臃肿。” 古大夫人更是好奇,绒衣是什么东西? 宋大夫人适时解释了一番,又道:“此次前来,我也给茜儿带了一件,亲家母也一件,先穿着,等府中收集的羽绒毛多了,再给姑爷和祖父他们也做上一件。” 古大夫人年岁和宋大夫人并没相差多少,自也是爱俏的,看亲家母穿得不显臃肿,自然心中也喜,便笑着谢了:“回头我也让人收集些,再去跟您讨教这做法。” 宋大夫人却是看着宋慈,这是婆婆想出来的法子,她不好越俎代庖的替她做决定,谁知道老太太会不会把这当成生意盘弄起来了? 宋慈一笑:“你随时来就是了。” 古大夫人看在眼里,脸上笑着谢了,心里却是暗暗惊奇,敢情这绒衣还是老太太想出来的? 说话间,便已来到宋如茜所在的院落,早已有丫鬟等着,又进去禀报。 宋慈她们自然也不会等一个坐月子的产妇出来相迎,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很好,屋内暖和如春,空气还有清浅的腊梅冷香,可见是用了心的。 一个俊美的贵公子从屏风处走了出来,向宋慈她们行了一礼。 宋家大姑爷,古阑青,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第419章 眼馋 宋慈也不是第一次见古阑青了,可每次见,都觉得要生一回感叹,也不知人家是怎样长的怎么养的,怎么就这样的美好呢。 这样的气质颜值,放在娱乐圈,都要被弟弟妹妹们磕碎了吧! 陌上人如玉啊! “祖母,岳母大人,二婶,三婶。”古阑青一一向宋慈几人见礼,温润的笑着:“阿茜正在里面等着。” 宋大夫人对这大女婿是十分的满意和喜爱,闻言便道:“我们自个进去便可,你可自行去忙。” 古阑青笑着称好,却仍是把她们带到宋如茜面前,又看一眼媳妇,这才离去。 宋慈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宋如茜早已急不可耐,看到宋慈她们在,就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心性,撒起娇来。 “祖母,恕我身子不便,不能跟您行礼。” 宋慈坐在了床边,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这样多礼。” 她细看宋如茜的脸色,虽有些苍白,可精神头却是不错,头戴着抹额,穿着简便又能见客的衣衫。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4节 “这脸色还得多吃点补品。”宋慈道:“你也别怕发胖,这月子补好了,身体也才能好,不然以后老了,天一冷你就要遭罪。” 这要是有熟悉宋慈的现代人在,怕是要拍掌称厉害,你一个未婚未育的,说起坐月子倒是头头是道的。 “祖母,我晓得的。”宋如茜感动地说。 宋大夫人也道:“你祖母说得对,一定要得补好,也才能有底子怀下一胎。” 宋如茜脸一红,嗔声:“母亲……” “茜儿,甜姐儿呢?”江氏有些急切想要看到这个小外侄孙女。 “奶娘把她抱过去喂奶了,怕着一会洗三会哭。” 宋如茜的话音才落,就看到奶娘抱着孩子过来了,众人都望了过去。 “让我抱抱。”宋慈眼睛一亮。 奶娘是个眉目温和的人,姓张,皮肤白净,手指甲都修理得整齐干净,一旁的丫鬟已是介绍了宋慈众人,她便笑着把孩子送到了宋慈怀里。 宋慈接过来,低头一看襁褓里的孩子,想着应该是看到一个小猴子,毕竟出生的孩子,都是皱皮猴。 可这孩子,才三天,就已经长开了一些,白白净净的,额角饱满光洁,一双大眼睛黑亮清澈,映着光,小嘴巴抿着,十分粉嫩。 “这孩子生得可真好,都挑了她爹娘的优点去长,不过我瞧着,更像她爹多些。”宋慈赞道。 宋如茜当了母亲,浑身带着慈母的光辉,看女儿的眼神都柔得像水,道:“公公婆婆他们都这般说。” 江氏早已凑上来,手痒的很,极想抱,可她自己也大着肚子,便忍着了,只乌低了身子去看,这一看,眼睛都快化成水了。 窝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太可爱了,太香软了,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小闺女? “甜甜,我是你伯外祖母。”江氏眼馋得很。 宋慈嗔笑:“快把你口水擦擦吧,都要流出来了,这又不是蛋糕,看把你馋的。” “母亲,她瞧着比蛋糕还香软。” 江氏嘿嘿的笑着,摸了摸肚子,林箐说了,她这一胎女儿的可能性很大,哎呀,一会儿她得抢一抢红枣儿吃。 第420章 吓死老娘了 陪着宋如茜说了一会子话,都知道她虽生了女儿,可古家待她却一如往昔,伺候的人及饮食,都是配备齐全了的。 宋慈也知道古家的底蕴,也没说什么科学月子这样的鬼话,科学西方月子,那特么都是糊弄人的,他们这样的人种,就得按着传统来。 当然,也得荤素配合,只吃荤不吃素,就怕上个净房,蹲上半时辰都蹲不出东西来,那才叫悲催。 古家人很是识趣,知道大少奶奶的娘家人都在,便没有前来打扰,直到古大夫人进来说客人都到了,收生礼要准备开始了。 宋慈一行人转到外间去。 眼下时节正在冬日,天气太冷了,不可能把孩子带着出去,亏得宋如茜他们的院子够大,正房几间房,而收生礼就在外厅。 外厅,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有的是古家自己的亲戚,有的则是京中一些交好的勋贵,宋慈也见着有几个熟人。 古家是大族,人多得很,又站着几个和江氏一样的大肚婆,正小声的说话。 宋慈环顾一下,窗都是严密的,门口处用厚厚的帘子遮着着,也没有什么风,屋内还摆着痰笼,暖融融的,倒是不冷,就是这人一多,空气就显得污浊了些。 更别说这外厅还设了香案,供着些神像,烟雾缭绕的。 不过这孩子若是走完了仪式,也就会被抱回去了。 宋慈没见过洗三,也有些兴致。 甜甜被奶娘抱着,一个穿着暗红衣裳的收生姥姥手里搭着布巾,她面前,是一个红色的桃木盆,围着围盆布,盆内是熬好的槐条蒲艾水,里面浸着些桂圆红枣生花生栗子等物,而旁边还放着许多东西,什么花儿朵儿升儿锁头秤坨镜子等等。 这时,收生姥姥从奶娘那边把孩子一抱,洗三的序幕就正式拉开了。 宋慈饶有兴致的看着。 本家依尊卑长幼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钱币,谓之“添盆”,她就看到古大夫人添了一对金锁头。 宋慈眼皮一抽,她好像找到古代发家致富的密码了,就是给大户人家做收生姥姥,谁个不知,这添盆添多少,都尽归这收生姥姥啊。 很快轮到她自己,添了一对金棵子,宋大夫人则是金元宝,江氏鲁氏都添金壳子。 收生姥姥发了,宋慈如是想。 难怪她嘴里越发的会说吉祥话,笑成一朵老菊花,就是孩子哭着闹得慌。 繁琐的仪式闹腾着结束,宋慈心想好复杂,却见收生姥姥拿起了小桌上的用红丝线穿好的绣花针,麻溜的往甜甜的耳朵扎去。 宋慈顿时尖声:“你干什么……” 哗哗哗。 孩子嚎啕大哭的声音压过了宋慈的诘问。 “母亲?”宋大夫人疑惑的看着她。 宋慈察觉自己大惊小怪了,抖着手道:“这,扎耳朵眼儿也是收生的一环?” 宋大夫人莫名的点头,母亲难道不知吗? 若是生的姑娘,就用红丝线穿好的绣花针,在酒盅里用香油泡三天,洗三时给女婴扎耳朵眼儿。 宋慈眼前一黑,这什么封建礼哦,竟有这么可怕的一环,吓死老娘了! 第421章 受到万点雷霆暴击 亲眼看到出生几天的小婴孩被扎耳朵眼,宋慈表示受到了一万点暴击,眼角直抽抽。 太疼了,隔着大老远的她都替姑娘感受到疼,可怜的宝。 江氏更是红了眼眶,眼泪唰地掉落下来,假如她生了闺女,也要遭此针扎酷刑,她能忍得了这画面吗? 想想就觉得心头要裂开。 她们觉得心疼,在里间竖着耳朵听着外间动静的宋如茜,更是想要从床上下来出来看个究竟,怎哭得这般厉害呢? 她自己的心腹妈妈拦着她,只提醒一句,宋如茜咬着唇,红了眼眶,却没再去。 她舍不得,她也不敢看。 那就不去看。 宋慈看着哇哇大哭的宝贝,心头直抽抽,恨不得上前抢过来,再看一眼这周遭的人,脸上都还笑着,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 若是换了自己的女儿,不知她们还能这般淡定不? 伤在儿身,疼在娘心啊! 可宋慈也还保留着理智,知道这就是古代,姑娘们都要经这一事,如果现在不扎,等大了再扎,怕是会更疼更抗拒。 道理都明白,可怎么越看越觉得糟心得厉害呢? 唉,这万恶的封建时代! 好在,收生姥姥很是麻溜,一下子就把扎耳朵眼给扎好了,孩子也穿戴整理好了。 仪式完毕,奶娘把孩子重新抱过,抱进了里间。 而众人也动了,宋慈还没来得及说啥,就看到她的儿媳妇江氏动作麻利的从收生盆里捞了一只红枣上来,随便用手绢擦了擦就塞进了嘴里。 目瞪口呆,瞳孔地震。 你竟然是这样的江氏,这样的重口味! 江氏看婆婆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咬着红枣,用手绢掩着嘴,笑着问:“母亲,您这样看着我作甚?” “什么味儿?”宋慈艰涩的问。 “嗯?” 宋慈指了指收生盆,问:“我是说,洗澡水什么味儿?看你吃得挺欢,甜吧?” 宋慈脸容复杂,又见其余的几个孕妇,有的也拿了红枣,可只在手里捏着并没有吃,也有人吃了,顿时神色莫名。 万一这婴孩刚拉过大的,然后来洗? 呕。 宋慈看一眼盆里的水,再次感受到了万点暴击,噢,这次是雷霆暴击了。 收生礼一结束,宋慈她们再和宋如茜说了一会话,便告辞离去。 马车上,宋慈软着身子靠在车内的软枕上。 “太夫人怎的兴致不高?” “啊,也没,就是觉得洗三挺繁琐,女宝宝们好可怜。”宋慈幽声道:“这么小就被扎耳朵眼儿,得多疼啊。” 宫嬷嬷:“姑娘都要如此的,就是趁着没长成就扎上,不然的话长成了,姑娘们更不愿意扎了。” 宋慈张了张口,想要辩驳,却又分外无力。 若是她的闺女,不愿扎就不扎。 她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睁着大眼问:“宫嬷,咱们大庆,没有人缠小脚吧?” 那个东西,比扎耳朵眼更残忍,更可怕千百倍。 宫嬷嬷看过来:“老奴也不吓您,却也不想骗您,缠小脚,自然也是有的。” 宋慈脸色一白。 第422章 路遇难民 宫嬷嬷细数了缠小脚的范例,其实在前朝,缠小脚的人更多,那夏朝以缠小脚为美,大多数大户人家里的千金小姐,很多都有缠小脚,这种风气,还一度传到民间。 就是大庆推翻夏朝建国后,先帝就禁止了这种风气,但依旧还有些古板不化的人家还会缠小脚,也依旧有男人钟爱小脚。 好比那朱御史家,他家的女人,大多缠小脚。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5节 朱家,宋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瞪大眼:“就是那忠昭郡王妃朱氏?” 宫嬷嬷点头。 宋慈嘶的抽了口凉气,她也见过那位,走路当真是弱柳扶风,摇摇欲坠的样子,总是有丫鬟搀扶着,身姿还纤薄,当时她还以为古典美人当如是。 没想到,人家弱是真弱,特么的脚缠成那样,哪还能走得快哦? “朱家,可真变态。”宋慈欲呕。 宫嬷嬷失笑,那朱家自古就是读书人出身,极其迂腐古板,尤其是当今家主朱阳,那还是御史台的一把手。 一旁的红柚也吐舌道:“奴婢还听说那朱御史的夫人便是缠小脚的,寻的儿媳妇也是缠小脚,还要求她们以夫为天,整日女戒女德不离嘴的。” “做他家姑娘媳妇可真是三生不幸。”宋慈冷哼。 她不想再继续这话题了,不然想到裹脚布,她就恶心得吃不下饭。 忽然的,马车急刹着吁了一下。 宋慈一个不提防,脑袋嗑在了车厢木板上,不由哎哟一声。 宫嬷嬷和红柚吓得脸都白了,扑了过去,尖叫出声:“太夫人!” 宋慈摸着脑袋被她扶起,呲牙吃痛。 “太夫人,您怎么样?有没有见哪里疼?脑袋晕吗?”宫嬷嬷着急去查看她的后脑勺,又冷叱出声:“外面怎么回事儿?” 红柚更是把她整个人都要抱到怀里,怕着外头是不是来了刺客。 她只是磕了一下头,又不是宝宝,至于整个抱怀里吗? 隐约听到外头有喝骂声,还有大人的求饶和小孩哭声,她便摆了摆手:“我没事。” 驾马车的车夫传了话进来,是有人突然闯出来才导致车子急刹。 宋慈皱眉,示意宫嬷推开车厢的小门,看出去,只见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雪来,马车前有人跪在地上,被相府的侍卫给拖着要拉走。 宋慈这头停了车,跟在后面的宋大夫人便遣了人上前询问。 红柚也在宫嬷嬷的示意下下了马车,上前一问,便知道了是逃过来的难民,听说家被大雪压了,孩子病得不清楚,这才撞了马车,想乞点银子给孩子治病。 宋慈看出去,果然有个蓬头垢面的妇人不住的磕头,身上还背着一个娃娃,不知死活,在她脚边,还有两个瘦弱的小丫头在哭。 宋慈瞧着不是滋味,便道:“大冷天的,别难为他们,让福全管事领了她们去医馆,给娃娃看病,再给点银子,把她们领去救治站吧!” 红柚应声而去。 宋慈放下小门,叹了一口气:“这雪说下就下,今年怕是艰难了,这便有难民进城了。” 第423章 总被宋相抢先一步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时有大雪压垮房子的消息传来,尤其是依山而居的村落,有不少都被压垮,还死了人,无家可归。 最严重的是,河南一带还有雪崩的情况出现,官路被堵,不停有快马飞信传入宫,同时,也有不少难民涌入京中寻求庇护。 随着灾情越来越多,朝廷不得不出面在多地设救助站,并派出当地驻地官兵铲雪通路和救助受灾百姓。 听到各地大雪纷飞成灾,楚帝的脸色很不好看,说是瑞雪兆丰年,可过度了就成灾了。 而不管哪一任皇帝,都不喜欢听到灾情这样的字眼,他们也怕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怕他们说自己德不配位。 自然,昏君除外,昏君可以自行摒除一切声音护体。 可楚帝不是,他是有野心要开创一个盛世大庆,他还有很多计划尚未施展,他才不想听到什么德不配位的话。 “灾银拨发下去,设钦差,哪里救治不到位,敢贪污侵占灾款和救济粮,杀。”楚帝冷冷的看着座下的几个肱股之臣说话。 宋致远:“不知皇上要让哪位钦差前往?” 钦差么,做好了当记功,做不好就是丢命的事,哦,不是皇上要杀头,而是当地官员可能会搞死你,除非你肯同流合污。 “静安候世子陆铭。” 众人一怔,静安候世子么,听说那也是少年英才,忠勇果敢,嫉恶如仇,却是在一场战役上没了一只手臂,后消沉了一段时间,鲜小见他出现。 可现在,要当钦差? 皇上是要打算重用他,一个独臂? “皇上,陆世子断臂,会否行事不利。”范相迟疑着说。 楚帝淡淡的瞥过去,道:“独臂又如何,也胜许多人,朕能用,自是信他能力,莫非范相在质疑朕的眼光?” 范相心中一凛,连忙跪下请罪:“老臣不敢。” 楚帝一时没叫起,直到几息后,才道:“范相平身吧,朕也是心系百姓子民,并非要责难相爷。” 范相颤巍巍的起来,道:“皇上折煞老臣了。” 楚帝也没追着他不放,只盯着了户部尚书钱大人,道:“钱爱卿,灾款务必尽快到位。” “皇上,国库如今空虚,大雪压境,兵部的军饷也催得紧,还有辎重更替,这……”钱大人一如既往的喊穷。 楚帝头疼,道:“朕不听,朕只要看到灾款快速拨下去,受灾百姓能安然过冬,你懂?” 他不想懂,他只知道钱袋子要松大口,里面没多少的钱钱会跟流水似的流失。 而皇上,您这么任性,是要当昏君吗?还不听! 钱大人正欲誓死捍卫钱袋,楚帝又开口了:“从朕的私库拨出十万两,其余的户部补。” 哎哟,这可以。 钱大人立即跪地三呼万岁。 范相刚要跟着表示,宋相此时道:“皇上,臣府中已准备设粥棚随时救助灾民,这次灾款,臣愿捐出一万两为百姓表心意。” 靠,又被宋相这竖子抢先一步! 第424章 范相,你老了 范相走出乾清殿,站在广场上,呼啸的北风吹过,感觉后背一阵刺骨的寒,他才惊惧不知何时自己的后背已然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 皇上越发的不愿意给老臣耐心了。 范相心头一阵泛寒。 “范相怎还站在这里?此处风大,范相该保重身体才是。”宋致远走了出来,来到他身边,并作出个请的手势:“我送范相。” 范相哼了一声,与他一起走。 “皇上要用陆铭,你怎么看?”范相看一眼身边的人。 宋致远挑眉,道:“皇上要用谁,自有他的用意,我们做臣子的听从就是,不必质疑。” 范相冷笑:“我知道,你和皇上有少年情谊……” “范相,我考上状元可是靠的真材实料,是先帝封的状元,可不是靠情谊得来的!”宋致远截住他的话。 范相:“无需插科打诨,我知你的状元是靠真材实料得来,我也知,你是先帝为皇上培养起来的班子。” 宋致远挑眉。 “当年的我,一如你这般威风,直到现在。”范相哼笑:“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本相深以为然。” 宋致远笑了:“怎么,范相难道是想致仕不成?就为刚才皇上的斥责?” “那可不能啊,范相您可是老臣,大庆的中流砥柱啊,您还能再干几年!”宋致远看一眼他穿得臃肿的官服,道:“只要您身体可行的话。” 范相气得胡子都吹乱了。 他看向宋致远,太过分了,都是同一天空下,这家伙就穿那么点,不冷么? 噢,对了,他们捣弄出了什么绒衣,特轻薄保暖,听说还上贡给皇上了,马屁精。 范相黑了脸道:“本相曾发誓,有生之年,就要为大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要我还干得动,就不会致仕。” 致仕是不可能致仕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宋致远自然知道身处高位的人,越难急流勇退,便道:“其实老了就该服老,范相,有时候全身而退未必不是好事。” 范相唰地看过来,目光锐利。 宋致远不闪不避,神色淡淡。 他这话,并不是在开刷,而是认真的。 全身而退未必不是好事,怕就怕到时你想退,却退不了。 范相笑了,道:“我希望宋相到了我这年纪的时候,也能记得这句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冷道:“先帝为皇上培养了你与我对垒,如今,皇上又是为谁培养陆铭?宋相,将来你亦如我!” 宋致远眸子半眯,在他要走的时候淡淡地道:“不管皇上培养谁,都是大庆之肱股,我并不怕有人与我对垒,因为人终会有老的一日,而江山人才辈出,长江后浪逐前浪。这就是我说的为何全身而退未必不是好事。范相,您老了。” 老了,也就碍那位的眼了。 范相浑身一颤,什么都没说,往前走。 宋致远目送他远去,忽地,眼前落下白点,他伸出手,有晶莹的雪花落在手心,一握,片刻化去。 “留不住的何必强留!” 第425章 怼怼更健康 大雪成灾,难民入城,但凡有灾,京中贵圈捐款设粥棚救助灾民是必然的。 宋相府也不例外,早早就准备妥当了。 宋大夫人听了宋慈的话,以精米换糙米熬饭粥,一开始还很忐忑,可听说了外头的粮价贵了不少,连糙米都贵了一倍,便有些庆幸。 可这庆幸,在听到有些嘲讽的声音时,脸色便变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6节 宋大夫人陪着宋慈来到粥棚的后门处,在门那边瞧着,听到那些灾民的风凉话,谁家是用精米的,堂堂相府怎这么抠,脸都黑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宋慈。 宋慈却是笑吟吟的,走了出去。 “太夫人。” “母亲,就在这吧,免得被外头的人冲撞了。”宋大夫人吓了一跳。 宋慈拍了拍她的手,道:“没事,家丁侍卫都在外守着秩序呢。” 宋大夫人看她坚持,也只得随了她,跟在她身边走了出去。 这一出现,就有机灵的管事婆子嚷道太夫人和大夫人来了。 乌泱泱的排队等派吃的难民抬头看过来,见两个贵人站在台阶上,便都跪了下来拜谢感恩。 宋慈让起了。 看到这些人穿得都不算是整齐,有些冬衣看起来并不合身,该是哪户人家施舍过来的,良莠不齐。 有人高声诘问,往年相府多用精粮设粥棚,今年怎改用糙米了,相府还娶了个郡主媳妇,这么有钱却抠成这样。 宋大夫人脸沉如水,向侍卫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悄悄的过去。 宋慈高声反问:“谁规定了设粥棚一定要精米的?粥棚是我宋家自主自愿为灾民而设的,是我宋家发自善心,用什么都是我宋家的心意,只要我们不是用坏米陈米,精米糙米能吃饱就可,咋到了口中,施粥也要用精米呢?皇上都没这要求呢!你倒是比皇上还要求多。” 那汉子脸色一变,道:“相府位高权重,那么富贵,用精米又能花几个钱?” “相府富贵,就要供你吃饱穿暖?富贵都是我们自个儿攒起来的,也不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众所周知,我们相府也设办了善堂回馈于民,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噢,你说我家娶了郡主媳妇,有钱就要散到你身上去?你谁啊!道德精上身啊,你有钱,不见你施粥救世?” “还有,你既知我宋家往年用的都是精米,那证明你不是外地灾民,而是本地百姓,不然你怎知我家往年是用糙米还是精米设粥棚?你故意穿成那样,要么是假装是灾民,故意来蹭我家的救济粥饭,抢这些灾民的口粮。要么就是受了指点,故意来找茬的。不管是哪一点,都其心可诛!” 灾民一听,看着那汉子,脸色不善。 竟然还有这样的无耻之徒,还抢他们口粮。 宋慈走到粥桶前,拿起勺子往粥桶一插:“我也不跟大家解释啥,别家的精米粥,能像我家的糙米粥能插得住汤勺吗?要不,你们去做米粥?不过动作一定要快,毕竟这粥棚也不是永远设下去,精米没了,也就撤了。噢,如果没精米汤了,就过来宋府排队吧,糙米比精米便宜,我家的粥棚应该能比精米粥棚会多设老些天的,这也是我家用糙米的缘故。” 第426章 灌输洗脑 噼里啪啦。 宋慈秃噜的就说了老大一番话,让整个粥棚都安静了。 想搅事儿的那汉子有些瑟缩不安,特么的,宋府这老太太是安了一张机关嘴啊,他说一句,她驳十句,跟鞭炮似的。 厉害了! “太夫人,我们不怕吃糙米,能吃饱就行!” 不知谁嚷了一声,紧接着,又有其他的人跟着嚷起来,嘴里全是感激的话。 这大冬天的,需要的热度越多,精米好归好,可煮的不稠,一下子就饿了,糙米能填肚子,能扛饿,那就会好过些。 其实那汉子不说,他们那会有这家粥棚用的是糙米的想法呢,而是这家的粥比那家的更稠一些。 宋慈见状,便抬起了手往下压了压,这手势很奇怪,可莫名的,叫嚷的难民都看明白了,纷纷安静下来。 这位老太太又要说话了! “老乡们,我也是从苦水里泡过来的,众人皆知,宋相府出身寒门,许多年前,我也和大家一样,吃过糟糠,啃过树皮,那会儿,糙米都是难得的。”宋慈演说家上身,中气十足地道:“相府为哈不用精米,是因为糙米比精米更管饱,更能保持咱们所需要的热度。想必你们也想过,冬日里,是不是天气越冷,就越想多吃些东西?” 众人一怔。 好像是这样啊,到了冷天,肚子就越发的容易饿,吃东西也比春夏要多上许多。 “冬日里想多吃,是因为咱们嘴馋吗,不是的,是咱们身体本能所需,因为冬日里的人体温度会降低,就须补充能量,就是食物,它们就是我们人体所需的能量,补充了,就不会觉得冷。糙米是比精米难咽些,可它能量足啊,吃着管饱扛饿啊。” “我么,就没想太多,就想着让老乡们尽量吃饱些,扛饿能久一些,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回到家园。待到来年春,咱们耕种,等夏至,再吃一碗香喷喷的精米如何?” 安静,诡异的安静。 宋慈看无人响应,讪讪的,额,鸡汤下的毒多了些吗?都喝晕了? “好!” 忽而,一声叫好响起,鼓掌声响了起来。 宋慈笑了,偏头看去,只见身侧的丫鬟红柚她们都激动的拍掌抹眼泪。 我家太夫人太厉害了! 宫嬷嬷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说得好。 宋慈嘚瑟了,嘴角微扬。 洗脑灌输,苏文女主正确打开方式必备套路之一啊! “太夫人是好人,民妇给太夫人磕头,若不是太夫人大发慈心,让下人送了我娃儿去医馆,还帮我们娘几个寻了救助站,我娃儿早就病死了。民妇要给太夫人立长生牌位,祝愿太夫人长命百岁,身体康康。”一个妇人忽然挤开人群走了过来,噗通的就给宋慈跪下咚咚磕头,她怀里还抱着个娃娃,身后跟着两个丫头。 宋慈好一会才认出来,是那天拦她马车的难民。 “起吧,起吧,别吓着孩子。”宋慈笑呵呵地说:“只要孩子安生的就好。” 众人纷纷询问是何等事,妇人一说,便知缘故,不由心生敬仰。 而那搅事的汉子见势不对,早就脚底抹油,跑了,却是转过弯就被相府的侍卫给拦住了。 抹了黑想走?没门! 第427章 基情满满 宋慈被宋大夫人掺着坐到罗汉床上,感受着屋内暖暖的温度,喟叹出声。 虽然是有些倒霉穿来了古代,但好歹是个富贵老太太,假如穿成在外等着施粥的逃荒难民,她怕是想会原地去世。 “母亲,您喝茶。”宋大夫人殷勤的给宋慈奉上了一杯茶。 宋慈接过茶,睨她一眼:“这心火平了?” 宋大夫人脸上一热,坐了下来,嗔笑:“母亲您就笑话儿媳吧,您老吃过的盐的比我吃的饭还多,我就得向您老学。” 宋慈轻笑,不置可否。 这大儿媳妇出身高贵,会跟一个种田老太太学才奇怪了,她才不会当真。 “今日母亲是真的给儿媳上了一课,往日里,儿媳都不知道母亲这般好口才,会说话。”宋大夫人小心地讨好。 她是真被宋慈给惊到了,看那些灾民,听她一席话,简直是把婆婆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那般膜拜了。 宋慈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炕几上,道:“我素来粗鄙没见识,说话都是直往直往的,哪里称得上好口才。” 宋大夫人:“母亲,您这是埋汰我了。” 宋慈叹了一口气,看向门口,宋如琪拿着些账本过来了,宋大夫人有意锻炼她,这次粥棚施粥让她主管的。 这会儿,她拿着账本过来是想要请教,看两人在说话,便进来向二人行了一礼,也没打扰,安静的站着。 及笄了,学理家了,也长进了。 宋慈心中对这娇蛮的孙女的观感改了些,又看回宋大夫人,道:“我埋汰你作甚,又不是闲的非要讨你嫌。出身注定眼光见识,这总是没错的,你出身侯府,享富贵,看到的自然和我这出身农家的不一样。” “母亲……” “别起身请罪,总搞这套我都嫌累,咱就闲聊。”宋慈打住她起身的动作,道:“我刚才说的,你总不能反驳吧,出身注定了看的东西层次都不一样。” 宋大夫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所以你认为这施粥,用精米无妨,得了名声好过被人说闲话。而我想的是,得名声的同时,怎么真正帮到需要帮助的灾民,其实最简单的一点,就是设身处地的去感受一番,你回头,让人给你打一碗糙米饭粥吃了便知道了。” 宋大夫人怔住。 “顾氏,我们宋家是发达了没错,却也没必要总把自己的位置放在最高点,放低一点也是无妨的,放至最高点,万一无人给你递梯子下来,你要如何?岂不是自己下不来台么?”宋慈比了比罗汉床和脚底的距离,道:“位置不高不低,既能上,又能下,这不挺好?” 宋大夫人有些愣神,若有所思。 一旁的宋如琪也是似懂非懂,若有所悟。 宋慈重新端起茶杯,斜睨着两人,挑挑眉。 宋家的人拎得清,看问题的层次就会高些,祸害就会少些。 唉,她倒想把这家里的人个个培养成心思九百转的能玩弄心术的政治家,好规避那梦中所魇,奈何自己都是个渣,只能潜移默化,看她们能通透多少了。 第428章 快护我 宫嬷嬷走进来,看气氛有些沉重,便笑着行了一礼。 “太夫人,郡主和四爷来给您请安了!” 宋慈眼睛一亮:“他们怎么忽然来了,也没先遣人来说一声,快让进来。” 宋大夫人看宋慈脸上的笑容灿烂,嘴角有些发酸,论疼宠,老太太还是最疼幺儿,现在又多了一个东阳郡主。 有点酸。 宋致钰和牛盼儿走了进来,先在门口处跟几人打了一声招呼,两人在丫鬟的服侍下脱了大氅,焙了一下火,去了些许寒气,这才走过来坐下。 “怎的过来了,也不先让人送信来?”宋慈拉过牛盼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顺便看向自家老四。 哟,这是小两口闹别扭了,瞧他那嘴,都撅到能挂油瓶了。 “我们过来陪母亲吃晚膳。”牛盼儿笑着回。 宋大夫人听了便道:“呀,那我让大厨房多备两个菜。” 宋慈道:“不用了,就吃清汤羊肉锅子吧,热腾腾的暖和。” 宋大夫人笑着称好,见小叔子兴致不高,便知有事,很是识趣的带着女儿走了。 “这小子是咋的了?”宋慈问牛盼儿,非常不顺眼的斜了小儿子一眼,给谁脸色看呢。 牛盼儿有些无奈,张口欲言。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7节 宋致钰却是抢先开口了:“娘,您得好好说她,哪有人才成亲没多久就抛下夫婿到处跑的,她竟然要去挖雪哩。” 宋慈一惊,看向牛盼儿,这是什么说法? “母亲,我也是临时受命,眼下时常大雪闹灾,有不少村子都被埋了房子,也不知埋人没,路也被堵了,我要带兵出去河南那带帮着通路救助,这是出公务。” 宋慈脸色微变:“这样的严重了?” “连钦差都已上路赈灾了。” “公务是推卸不得,可咋就你去了,这么多的人呢。”宋慈心知公事归公事,但私心里,自然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外出受冻,谁知道那寒意多冷,有没有危险了。 可她也没有说不的资格和权利,也说不出。 “也派了不少兵出去了,母亲放心,我也只是带队,并不危险,就是指挥,估摸半个月或是一个月就能回了。”牛盼儿安抚道。 宋慈哪有放心的,却不知说啥,毕竟是公事。 牛盼儿看向年轻的夫婿,眼神温软,有些无奈和歉疚。 她也知,夫妻二人相处时日短,现在要离京处理公务,小郎君更不高兴了。 今晚少不得要多哄哄才行。 “郡主这是公务,不许你胡搅蛮缠。”宋慈也开始警告小儿子,道:“你惹她心烦,万一她在外头也牵挂你,反而不提防危险可怎么办?” “她才不会牵挂我!”宋致钰嘴硬,心里却是有些惴惴,不会吧,她可是超能打的。 宋慈挑眉:“那你这是舍不得她喽?” 宋致钰跳了起来炸毛:“我才不是舍不得她,就是……算了,她要去就去吧,我出去喝酒还自在些。” “你敢!”宋慈瞪他:“郡主在外办差,你敢在外头花天酒地,我就打断你的腿!” 宋致钰脖子一缩,小鹿一样的眼睛看向牛盼儿,快护我! 第429章 我有主角光环护体 宋慈送了一只平安符给牛盼儿带着出公务,那还是之前敬慧那秃僧给她画的,以保佑小儿媳平平安安,为此,还特意去佛堂上了香。 自然也是让那虚无缥缈的某老太护体喽。 一如宋慈所言,精米比糙米贵,而每府的粥棚,都是有预算的,而不是无休止的进行下去,有些府邸已经开始收了粥棚。 而宋府,却还是开着,前来的人也更多了,相府的糙米粥又加了些大豆之类的一起熬煮,显得更绵绸,而之前宋慈说的那番话,也被灾民给传了开去,各种声音都有。 有说相府拿借口掩盖自家的抠搜,也有说宋慈这番说辞是可经验证的,连皇上都亲身试验过。 糙米是比精米扛饿啊! 宋慈听说后,很是得意地想,那就是粗粮啊,粗粮是减肥者最爱的,既扛饿又不易肥,她前世可吃了不少。 就在各地大雪纷飞正式进入严寒的时候,京中虽有不少灾民涌入,可各个救助站都管理得当,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而京中贵圈,也是热闹得很,店铺更是红火。 这是为何,因为年关近了,而进了腊月,几个皇子就要大婚呢,这不皇子府的采办已经提前出来准备府中的物事了。 这次皇子大婚,一下子就三个,可是带旺了不少店铺,不管是红白事的铺子,还是其余的布庄等。 宋慈出了一趟门,她去了善堂回来,经过铺子时,看着穿得光鲜的采办及铺子掌柜小二,不免想起善堂里的灾民。 两相一对比,云泥之别。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宋慈低喃着念了一句。 她无意批判这贫富悬殊,不过是感慨而已,毕竟这贫富悬殊,上下几千年,一直都存在着。 …… 相府,暖房的两个庄稼老把式欢喜的看着土里冒出的幼苗,相视一眼。 真的成了! “速让人去禀报太夫人!”陈大很是兴奋。 陈二传了话出去,层层递增,很快就传入了春晖堂。 宋慈听到仆妇的报信,喜滋滋的站了起来,看着给她把脉的林箐说:“一起去看看?” 林箐笑着点头。 暖房外,陈大二人等在那里,远远的看到宋慈等人来了,便跪了下来磕头。 “免礼,快起身吧,地上冷。”宋慈笑着抬手:“听说菜苗种出来了。” 陈大把双手拢在袖子里,满脸喜色道:“回太夫人的话,这暖棚果然能使,当真是种出菜来了。” 宋慈已走了进去。 小小的暖棚中,地上果然冒起了一株株的绿色幼苗,嫩绿清脆。 宋慈眼睛都弯了,这银子没白使。 “果真种出来了。”红柚几个丫鬟惊呼。 她们都以为太夫人是突发奇想闹着玩的呢,却是真玩出菜来了。 林箐也惊奇不已,赞叹的看向宋慈:“太夫人越发的厉害了,竟真能种出菜来,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宋慈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道:“怎么做到的?自然是因为我开挂喽!” 她有主角光环护体啊! 第430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必得…… 大冬天的,竟真能种出小青菜来,这可震惊了整个相府,不管是大主子还是小孩,都过来看热闹了。 绿油油的小青菜,才刚冒苗,可能出苗自然就能长成,众人几乎都看到一株株的翠绿的小青菜向他们飞来。 “祖母太厉害了,您是怎么做到的?”宋令洲带着十万个为什么上线。 宋慈故作一本正经地道:“自然是因为祖母有恒心啊。” 她有一颗吃货的恒心,想吃就做了。 “有恒心就能种出菜?” “非也,有恒心未必能种出菜,还得有脑子。”宋慈趁机教导几个孙子:“脑子会想会动,会转弯,会敢做试验,也有失败了再敢继续钻研的恒心,才能成功。” 还有一点重要的是,得有银子,不然这大冬天,没银子也只是得个想,不过这不能说。 “祖母,您说得太复杂了,不懂。”宋令钊撇嘴。 宋令杰鄙夷地道:“呆子,就是说要有耐心,要能接受失败,失败了还能勇敢挑战。好比你排兵布阵,一个阵总要百般演练吧,不断的演练,做到了极致,那个阵就成功了,就是这个道理。” 他可是知道这双生兄长想要像郡主四婶那般当将军,近来还买了些小人偶来学什么布阵。 宋令钊若有所思。 “三弟说得对,二弟你性子有些急躁,得磨一磨,须知做事越急就越能出乱子,也越是会判断错误!”宋令肃也笑着说了一句。 宋令洲在一旁说道:“哥哥们都说得很有哲理,其实依小弟看,能种出菜还是靠祖母当初的一句话。” 什么话? 众人看过去,连宋慈也很好奇,她说了啥? 宋令洲学着宋慈一本正经的语气:“要想生活过得去,必得生活加点绿!” 我竟无言以对。 宋慈哈哈大笑,揉着戴着虎头帽的小孙子,夸道:“还是小洲洲深领祖母其意。” 宋令洲有些小得意的挺了挺胸脯。 宋慈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做什么,敢想敢做就比很多人都领先一步了。就拿暖棚种菜来说,祖母也是头一次学,你看,成功了。祖母想到这个,也敢做,是不是试出来了?所以我们得大胆去尝试,没尝试过,又怎么知道能做出来呢!” “祖母就不怕失败?” “失败了就如杰儿那般说,重头来过,找出自己错在哪里加以改正啊,经验都是累积出来的。你们以为那些手艺人或是这两个老庄稼把式为何就会成老手,手艺人也是经过千锤百炼才练就巧手,种庄稼也是多年的经验所得才会成老把式啊!” “所以,不要怕失败,只要肯钻研肯总结经验,你就会知道哪一点不对需要改进。当然了,有些事,你在尝试之前,也得想一想后果,是不是你所能承担得起的,万不可莽撞。”宋慈眯着眼道:“祖母再给你们说一句名言:失败乃成功之母!” 众孙若有所思。 此时宋慈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会把孙子们成功的带进坑里,将来的某天,她捶胸顿足的干嚎,我说的尝试,不是让你这样干的! 第431章 您敢和郡马说? “郡主,小心些。” 袁一小心的把横梁什么的扒拉开,露出搂着一个孩子的牛盼儿,并伸了手过去。 “先接着孩子。”牛盼儿却把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丫头递了过去。 袁一只得接过,小心的抱着孩子,递给了身后的士兵,自己只是把牛盼儿一拉。 牛盼儿闷哼一声。 袁一脸色微变:“郡主,您伤着了?” “没事,腿被压了,怕是伤着了骨头。”牛盼儿扯了扯嘴角。 袁一却是如遭雷击,伤着腿,要是严重的话,会不会废?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牛盼儿从废墟里救了出来,扶着她坐到一张铺在雪地的披风上。 牛盼儿这才看到,左小腿处的裤子濡湿一片,呈着暗红色,那里该是被压得厉害。 “郡主,得罪了。”袁一沉着脸,撕开了那一片已经破烂的布料,裤下的皮肤,血肉模糊。 众人脸色微白。 袁一紧抿着唇,在伤口周边按压过去。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8节 牛盼儿嘶的一声,脸色如身侧的雪一样白。 “骨头怕是断了。”袁一的脸色黑成了锅底,心里有些懊恼,怪自己没抢先一步,没她快进那个屋子,结果那房子塌了。 假如没听到那微弱的哭声,或许…… “不是什么大事,去拿两片木板给我固定,距离这边的周镇不过二十公里,去那边找大夫包扎就行了。”牛盼儿看向抱着孩子的小将,道:“孩子可还好?” 那小将道:“气息有些微弱,具体得请大夫看过。” 牛盼儿立即道:“你先带两个人带着孩子去周镇寻大夫,让熬些米汤给她喝,我这边固定也还得些时间,孩子耽搁不得。” 小将有点迟疑。 “这是军令。”牛盼儿沉了脸。 “诺。” 小将应了,点了两个小兵,又用披风把孩子固定在自己胸前,策马而去。 袁一心里有些不痛快,自己伤成那样,还要先紧张孩子,那丫头有她金贵吗? “别再跟锅底一样的了,我这被埋了,却只是被压坏了一条腿,旁的都是全须全尾的,已是好运道,看来宋玉郎也过了些好运给我!”牛盼儿故作轻快地道:“这下好了,我也有借口全程坐着马车回程了,这天可冷了!” 袁一冷笑:“原来您还会故作孱弱坐马车呢。” “我这是真的弱,你看,哎哟。”牛盼儿动了动腿,呲牙吃痛。 袁一无奈地道:“您安分点吧,知道您弱。” 牛盼儿讪笑:“没想到都回程了,还会遇见这样的事,哈,不过孩子没事那就好,都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袁一沉默半晌,道:“恕属下直言,在属下眼中,十个那样的孩子都没您一个金贵。郡主,您是定北王府的唯一继承人,您还没有后呢!属下请您记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的命很贵重。” 牛盼儿浅浅地笑:“我知道,可将士,不都是为国为民而生的吗?” 袁一语塞。 好半晌,他才道:“这话,您回去敢与郡马说?”看小白脸郡马不哭给她看,看她如何受得! 好好的黑面侍卫,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拿她软肋来攻击她,过分了啊! 第432章 狗命要紧 宋致钰有些心不在焉,山大王已经出去快一个月了,还没归来,连封信都没有,也不知在外如何? 只是去挖雪通路,应该没事的吧? 没事的话,这左眼皮跳这么厉害是干嘛,抽筋呀? “宋四,你干嘛呢?一杯酒三轮都喝不完,你留着养鱼啊?”刘五哼笑:“还是没美人作陪,这酒喝不香?小桃红,还不去陪陪你家宋郡马?” 被唤作小桃红的伶人娇笑着起身,刚要坐下,就被宋致钰摆手:“去去去。” 小桃红神色哀怨,娇糯地唤了一声:“郡马……” 听说东阳郡主外出公务了,这位又是尝过荤的,难道还能忍得夫妻分离这么久? 宋致钰睨她一眼,道:“你别作那眼神,生得都还没我好看呢,爷看不上你!” 这下,哀怨变成伤心欲滴了,那眼泪都涌上眼眶了。 刘五顿时心疼难忍,把她召了回来,对宋致钰道:“你就是要守身如玉,也别拿相貌攻击人啊。哎哟爷的小乖乖,快别哭了,爷疼你。” 宋致钰:“是没我好看呀,皮肤也没我白,下巴还长了小疙瘩,粉涂得有点厚了,噗簌簌往下掉呢!” 这实城的,是直男没错了! 小桃红嘤的一声,哭着跑出了房。 宋致钰翻了个白眼,矫揉做作,忒假,还没山大王好看! 他还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他的审美观变了! 包打听刚小解回来,和小桃红撞了个正,便问咋的了。 “你说他,好好的人被他气哭了!”刘五也是气得肝疼,把事儿说了一遍,道:“你说,哪有这样的人?还懂不懂怜香惜玉了?” 包打听呵的一声:“刘五你胆子够肥的啊。也亏得他不懂怜香惜玉,他要真懂,收了那小桃红,回头你的第三条腿就不保了。” 刘五讪笑:“不,不会吧?” “你试试让郡主的头上绿如草原,看会不会?”包打听冷笑。 刘五想起东阳郡主的彪悍,要是手起刀落,哎哟,下意识地双腿一夹,道:“快,给爷一杯酒压压惊。” 宋致钰看不得他这死样,道:“慌什么,爷是自由的,从前咋玩现在还是咋玩,就是刚才那啥红,真长的不咋的。” 可拉倒吧,人家好歹也夺过寻花节第三呢,从前也见你夸她美如天仙,成亲后口味就变了? “算了,以后咱们喝酒,还是去酒馆,别喊姑娘了。”刘五把身边的姑娘都推了出去:“你们也出去吧。” 万一东阳郡主一探宋致钰的行踪,知道他把他拉来喝花酒还让姑娘作陪,岂不要命? 狗命要紧! 宋致钰想振一下夫纲,可在场的两人都一副别说了,我们都懂的眼神。 “在家,她就是听我的!”宋致钰气极。 包打听一拍他的肩膀:“我们知道,不必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要死哦,这啥语气! 刘五竟然也来一句:“就是,就你刚才那思春的样儿,嘿嘿,就是想郡主想的吧,酒都不香了。我就知道,尝了荤的人,哪有不想吃肉的!” “滚!” 宋致钰扔了一只果子过去。 叩叩。 有人敲响了门,几人相视一眼,门被打开,是一个陌生的侍卫,看着宋致钰说:“我家主子有请郡马前往喝一杯水酒!” 第433章 毒蛇棒槌宋郡马 “宋郡马,来来,这边坐。” 三皇子楚弘正满脸笑容向宋致钰招手。 宋致钰一看,好家伙,怪不得这花楼的妈妈说花魁春落今儿身体不适拒不接客,原来是在这里不适来了。 宋致钰先向楚弘正行了一礼,然后看着他身旁的春落道:“春落姑娘身体又适了?” 楚弘正眸子半眯,看一眼身侧的姑娘,道:“春落姑娘,你去陪宋郡马饮两杯吧。” 春落脸色微白,垂了垂眸,嘴角露出一丝涩然的笑,却很快隐没不见,换了柔情似水的婉约笑容坐到了宋致钰身边。 “不知宋郡马也在,是春落失礼了。”春落柔声说道。 宋致钰:“要我说,春香楼的龟公也该换了,我这活生生的人进了门,都瞧不着,更莫说,我那个包厢还让人去点你了呢,只说你身体不适拒不接客,我当时就遗憾了!却没想到……还是三皇子面子广!” 宋郡马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吗,眼前这舌头啐了毒的小子是谁? 另一边,范家六郎范子迎,现任五城兵马司副指挥放下了酒杯,笑着道:“原来宋郡马是春落姑娘的裙下之臣,既如此,三皇子不如割爱了罢,也好成就一番成人之美。” 楚弘正笑着道:“本皇子正有此意,春落,可要好生伺候宋郡马。” 不过是一个花魁,有啥割爱不割爱的,能把定北王府拉拢过来,别说一个花魁,百个他也舍得。 春落脸色煞白。 宋致钰却是一脸惊惧地指着范子迎:“你可别含血喷人啊,我就是纯粹欣赏春落姑娘能歌善舞,可不是什么裙下之臣。你这话传到我媳妇耳朵去,我可保不住你,一看你这弱鸡身材,就知打不过我媳妇!” 捏在身侧的双手咯咯作响,这个纨绔子,一无是处,有什么了不起的,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讥讽他。 正要发作,楚弘正的眼神淡淡的扫了过来,范子迎唇一抿,强笑道:“那倒是我误会了!” “那自然是你误会的。”宋致钰看他一身宝蓝色衣袍,心想这考了进士,所享的资源都不同了,瞧这一身,得上百两了啊。 还有官位,啧啧,到底是勋贵子弟,区区同进士,都能进了兵马司,当一个正七品的官,让其他进士情何以堪。 “对了,三皇子喊我来是干嘛来着?” 楚弘正笑着说:“本皇子过些天不是要成亲了吗,就想请了宋郡马前来观礼。” 宋致钰眸光轻闪:“就这样?” “对啊,若是宋郡马能帮着挡挡酒,那本皇子记你这个人情,你也该知道,那会儿宾客太多了,就怕招待不过来。” 宋致钰却道:“这个您倒是放心,那天您和二皇子四皇子一起大婚,你们各个府都要办宴,这满京勋贵也就那么多家,肯定得分散着去或是轮着来,不会忙不过来的。” 特么的,这怕是个棒槌吧,油盐不进! 第434章 我天生富贵命,躺赢 宋致钰没答应楚弘正,却也没明白拒绝。 “到时候我必定是随着郡主出席的,她说先去哪我就去哪。” 一张我是听话的好郡马模样。 范子迎忍不住了,讥道:“宋郡马就没半点自己的主见么?这么怕郡主?” “那必须的啊,我媳妇多能打啊,我不怕,我是想死吗?”宋致钰一副你白痴的眼神,道:“至于主见,我一等同入赘的郡马,需要拿什么主见,当然是听我媳妇的!” 能坦荡荡的把入赘拿到明面上说还没有半点脸红的宋郡马,当真是汉子一个! “宋郡马可真让人大开眼界。”范子迎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你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我只当你是在嫉妒我,我不怪你!”宋致钰哼笑,对楚弘正道:“那三皇子,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随郡主去恭贺您大婚!” 楚弘正作出一副大度的姿态,道:“本殿下一定静候郡主和郡马光临。” 宋致钰起身告辞。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39节 范子迎看向春落,示意她出去,待她离开,门一关上,便是砰的一拳砸在桌上。 “竖子猖狂!殿下,我看那宋郡马压根就没把您放在眼里,姿态拿得那么高,以为自己是谁?区区一个郡马,竟敢三番四次出言讥您。” 楚弘正捏着酒杯,看一眼他的拳头,淡淡地道:“他是谁?他是东阳郡主的郡马,是定北王府的女婿,他还是宋相的嫡亲胞弟。这身份够本殿下高看一眼吗?” 范子迎一僵,脸涨红。 是,不管是哪个身份,都不是他区区一个范相府的庶子能比的。 范子迎有些不甘,却又不得不强按下嫉心,道:“可他也太拿乔了,您好歹是皇子殿下,出身尊贵,他便是郡马,祖上也不过是草根出身。” 这才是他愤恨的。 凭什么一个草根出身的棒槌渣渣,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得到了他竭力所谋的一切? 荣华富贵,权势,是所有皇子拉拢的对象。 凭什么? 宋致钰:凭我天生富贵命,躺赢! 楚弘正眉头轻皱了下,道:“你过于激动了,不过是个棒槌,值得你这么恼怒。六表哥,你不必不甘,你如今在兵马司,好生当差,平日里也别不舍得银子,和同僚们打好关系,兵马司里当差的,都是勋贵子弟多,替本殿下拉拢好他们,你当首功。” 范子迎心中一热,道:“殿下放心,我必以殿下唯马首是瞻。” 楚弘正满意地嗯了一声:“六表哥,只要你一心辅助与我,将来,荣华富贵必在你手中尽在掌握。” 若不是外祖一家如今意味不明,他何须要拉拢一个庶子,哼,相府是想奇货可居,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楚弘正给范子迎画了几个大饼,这才施施然的走了。 他一走,范子迎的笑容便敛了下来,心知楚弘正也不过是当他是快过桥板,可他这块板,也不是随便就能抽掉的。 “来人,唤春落姑娘过来。”范子迎高声喊道。 没一会,春落重新来了,一进门,就被范子迎给压在了身下。 …… 第435章 不是拉拢难道图你俊么 宋致钰和包打听他们出了春香楼的门,看着刘五走了,包打听就问:“那三皇子找你作甚?” “说是他大婚的时候让我去观礼。” 包打听哟了一声,用手肘撞了一下他:“可以啊,这才成亲多久,就已经是被人笼络的对象了。” 宋致钰回头看了一眼春香楼,压低了声音:“你也觉得是拉拢?” “不然图你生得俊?” “滚!”宋致钰踹他一脚。 包打听小声道:“你可要谨慎些儿,别随便应了,你这身份,嗯,还是有几分敏感的。万一被那位认为你站队或是结党营私,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定北王府和宋相府的事了。” 他指了指天。 要不怎么说,勋贵子弟,再纨绔也有几分政治眼界,噢,除了那真傻真纨绔的傻逼。 瞧包打听这明白的,一下子就点透了宋致钰的身份好处。 宋致钰:“你当我傻,早在我家老大上位后,我就知道他们打的小九九了。” “明白就好,那我走了。”包打听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不怕好友被人套了,人家可有号称千年狐狸的相爷大哥呢。 宋致钰站在原地看着好友离去,四喜上前问:“爷,咱也回王府?” “不回了,回相府!” …… 宋致远正要回正院,听闻小弟来了,便重新坐了下来,看着走进来一边脱大氅的幺弟,闻到那淡淡的酒气,眉头皱了几下。 “去喝酒来了?” 宋致钰瑟缩了下,笑嘻嘻地说:“和包打听他们喝了几盅。” “花楼喝的?”宋致远眯眼,这小子走近了,还有股子脂粉味儿。 宋致钰站住了,抬起袖子闻了闻,也没闻出什么来,道:“大哥您狗鼻子啊,这么灵敏。” 宋致远拿了一支毛笔砸了过去:“郡主在外当公差,你在外面喝花酒,还敢来我这儿?想死?” “哥,我亲哥,我就是喝了点酒,姑娘是刘五那胖子叫的,也尽陪他了。哎哟,我是有妇之夫我晓得的,我哪会背着她乱来,不怕她打死我啊!”顶多当着她乱来。 宋致远冷笑:“你知道就好。” 宋致钰拖了凳子坐下,道:“大哥,我今儿被拉拢了。” 宋致远眸子微眯。 “是三皇子。”宋致钰把楚弘正的邀请说了。 “你怎么想的?” “那肯定不能允啊,我就是说看郡主去那,我就去哪。”宋致钰道:“我可是时刻谨记大哥说得,听我媳妇的呢。” 他双手枕在桌子上,一副您快夸我的表情。 宋致远淡淡的:“不错,你有这认知就好。” 切,就这样?没劲! “皇子们大婚了,以后这样的事层出不穷,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莫要站队,我们不参与争储。”宋致远看看着他,道:“特别是你,是定北王府的女婿,虽然空有名头,但架不住郡主疼你,所以别给王府带来为难和麻烦,装疯卖傻也挺好。” 宋致钰听着觉得画风有点不对,老大这是夸我呢,还是在讥讽我呢! 第436章 请闺蜜太后尝鲜货 腊八,皇宫内赐下腊八粥来,各府也彼此赠粥。 宋慈却是喜滋滋的收获了第一茬小青菜,那翠绿鲜嫩的叶子,让她笑眯了眼。 “这个篮子的要挑好喽。”宋慈指着一个用竹篾编织出来的篮子,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小油菜。 众人笑着应了。 “太夫人,您这是真有太后娘娘的心。”红柚笑着说。 如今太夫人但凡有什么新鲜物事,都会送一份到宫里慈宁宫去。 宋慈笑道:“和娘娘一起尝个鲜嘛。” 开玩笑,汪太后可是她的大靠山,肯定得巴结好了,大冬天的小油菜,得多稀罕,太后娘娘也该知道她的心意,何等难能可贵。 没错,就是这么虚伪,阿迎奉承。 宋慈大方的承认。 当上官一样讨好,有什么的,虚伪就虚伪,反正这条金大腿,得抱好抱紧了。 “各房里都送了去吧?二夫人院子多送点。”宋慈又吩咐,江氏可是孕妇,多吃点新鲜货顶好。 “都送去了!” 宋慈满意地点头,又检查了一下送给汪太后的那一篮子小油菜,保鲜好了,确定无碍,这才让人送入宫。 宋慈要送东西入宫,自然也有渠道,经过层层审查,很快那一篮子油菜就到了汪太后跟前。 之前宋慈送了绒衣进来,汪太后就很感动和满意,在看到这一蓝子新鲜的还挂着水珠的小油菜,那惊奇比见到绒衣时还要厉害。 “竟真是阿慈自己种出来的?她怎么这样的厉害,大冬天还能种出这样的青菜,怎么可能嘛。” 负责接菜的连公公笑着说:“来人说了,说是太夫人自个儿想到的点子,说是用一个暖棚种出来的。” “这是真奇了。”汪太后拨了拨那小油菜,道:“拿去小膳房炒了,去请了皇帝过来用膳,说是哀家请他尝鲜。” 楚帝听到汪太后传召,很是意外,再一听,是相府送了一篮子青菜来。 噢,他之前倒是隐约听说了,相府整了个什么暖棚种菜,他当时也只是听听,毕竟大冬天能种出什么来,不过是老人家闲着瞎折腾。 可眼下,是种出来了? 楚帝很快就见到了绿油油的一碟子青菜,惊讶不亚于汪太后。 “厉害吧,阿慈亲自种的,在京中,这大冷天的还能种出这样的菜来,太神奇了!”汪太后很是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是挺厉害的。” 楚帝夹了一筷子尝了,说实在的,这入冬便一直吃萝卜白菜,都腻死了,现在尝到在春夏才能有的清爽小油菜,那滋味,委实是感动。 他又夹了一筷子,一边吃,一边想着,相府的暖棚,不知是怎么弄的,还真能在冬日种出青菜来,若是普及开来,那以后冬天青菜是不是也能解决,而不是天天大白菜? 楚帝一边想着这可行性,一边伸筷子,却是夹了个空。 他看过去,但见汪太后把青菜碟子挪到自己跟前了。 “皇帝,今儿御膳房的做的龙汤大白菜也是不错的!”汪太后隐晦地说。 她堂堂太后邀请儿子来共享鲜货,不能说自己后悔了,一碟子小油菜不够吃。 第437章 郡马好生威武 宋相府的主子们都尝到了鲜,把宋慈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如同神农再世。 可宋慈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接到了小儿媳带伤归来的消息。 宋慈立即携着宋大夫人和鲁氏赶往了定北王府。 定北王府内,宋致钰气得七窍生烟,指着袁一他们破口大骂。 “还一等侍卫呢,这么一群人连主子都保护不好,要你们何用。” “郡马,你别责怪他们。”牛盼儿忍不住替几个侍卫开脱,道:“是我心急救人,才会遭此劫难,其实也没事了,大夫说养着就好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0节 “你还好意思说,走之前咋说的,信誓旦旦的与我说会全须全尾的回来,结果呢?你言而无信!”宋致钰看她被绷带扎着的左腿,只觉得分外刺目,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怎么,道:“救人救人,那人有你重要啊,能值得你拿命相拼啊?这次是侥幸,下次呢?” 特娘的,他差点要当鳏夫了,这死婆娘,胆大包天! 众人看宋郡马敢骂郡主,都瞪目结舌,郡马好生威武。 而牛盼儿呢,却是露出讨好的笑容,道:“都是意外,意外嘛就是想不到,所以……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还下次,你做梦呢吧!”宋致钰瞪她一眼,气呼呼的冲袁一吼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去请太医?不,你去桂香胡同寻那铁拐子,请他过来给郡主正骨敷药。” 袁一:“铁拐子?” “是个铁打大夫,正骨什么的很有一手,比起许多大夫都要拿手,用药也好,先去请他来看看。”宋致钰摆摆手。 袁一心想,黄绿铁打大夫,能行吗? “郡马,要不还是请太医吧,郡主身份尊贵,哪能用黄绿大夫?” 宋致钰冷笑:“这下知道她身份尊贵了,那当初干嘛去了,还让她任性救人?” 惹不起,惹不起! “我从前也曾骨折过,就是那铁拐子给治好的,不用一个月,就能慢慢走了,所以别觉得黄绿大夫不行,没听说过吗?高手在民间!”宋致钰哼了一声:“人家是不显山不显水,深藏功与名罢了。” 竟觉得郡马说话也有几分道理。 袁一更是哇了狗,原来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他看向牛盼儿,见后者点头,便点了人去请那所谓的铁拐子。 “你别生气了,我不疼了。”牛盼儿扯了扯他的袖子,心里却是欢喜不已。 原来受伤了还有这样好处,还能见到宋玉郎这一面。 “我生气啥,又不是我疼,疼死你活该!”宋致钰扯回袖子。 他也不知道生什么气,就是不喜欢看到这家伙病恹恹的样子,她应该一直生龙活虎的。 他一定是在发疯! “唉,那疼死我吧。”牛盼儿叹了一口气。 宋致钰:“你!” 这臭娘们。 他把她一抱,把她抱进了里屋,又让丫鬟进来服侍,一会铁拐子来,总得换身方便包扎的衣服。 “动作轻点,别弄到她腿,不然爷全把你们卖了!”宋致钰指挥着众人。 牛盼儿弯了眼,心口暖暖的,她的小郎君啊。 第438章 老娘开车猝不及防 宋慈一行是和那黄绿大夫一起进的定北王府。 牛盼儿面对宋慈又是一阵发憷。 婆婆的责备关爱,一如暴风一般狂又烈啊! 牛盼儿此时倒是知道啥叫母子同阵营了。 宋慈这心疼完全不亚于宋致钰,她的话更是跟软刀子似的,一刀刀的扎进来,不见红,就是扎心。 “母亲,我再也不敢了!”牛盼儿很果决地认怂。 宋慈嘴一张,最终化为一声叹气,摸了摸牛盼儿的头。 正骨其实很疼,可牛盼儿强忍着,不敢喊疼,但不喊,不代表她不疼,瞧她脸色就知道了。 只是,脸色更惨白的却是宋致钰,忍不住对铁拐子道:“拐子,你动作轻点吧,她疼得快哭了。” 铁拐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手轻怎么能接骨,这骨头不接好怎么长,长歪了以后让你讹我?” 确认了,是脾气很不好的铁打大夫。 不好惹! “大夫,我能忍得,您只管接。”牛盼儿笑了笑。 铁拐子对牛盼儿这样的女将军是很敬重的,倒没因她是女人而看轻她,声音也放软了些:“郡主,不是拐子我故意要让您受苦,是现在疼点也好过等骨头完全长歪后重新敲碎了去接,那才叫要命。其实您从断骨到现在归来,也渐渐的开始愈合了,得重新接。” 众人脸色煞白。 铁拐子也没再看众人,一点一点把开始有长歪节奏的骨头重新正回来。 宋致钰忍不住又去痛骂袁一他们一番,瞧你们当时找的什么黄绿大夫,接个骨还能接错了。 袁一他们一声不敢吭。 宋慈看在眼里,看着牛盼儿道:“你看到了吧,你受伤了,那小子多紧张,以后你做危险的事时,要多想想身边的人。你的命可不仅仅是您的,还是你爹的,你夫婿的,你要记住你是有牵挂的人,不可率性而为。” 牛盼儿心头又酸又软,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铁拐子才帮她把骨重新正好,又留了几幅药嘱咐日常替换,过几天他会再过来复查。 袁一让人把他送了回去,奉上了厚厚的诊金。 宋致钰倒想凑上牛盼儿那边去,可老娘他们在呢,也只好忍着,直到天快黑了,他才催着人回府,理由是天黑不好走。 宋慈斜睨着他:“怎么的,有了媳妇忘了娘,这是要赶我走人?” 宋致钰讨好地笑:“哪能呢,您可是我亲娘,我哪敢赶您。” “那我不走了,就在这住下,也好照顾盼儿,免得你重手重脚的弄不好反倒伤着她。”宋慈故意道:“这偌大的定北王府,总能给我腾出个小院子住两天吧?” 宋致钰急了,说道:“我这人多得很,哪需要您一个太夫人照顾儿媳妇了,我也能干得很呢!” 宋慈似笑非笑的:“哪能干呢?咋没给老娘干出个孙子来!” 林箐可是跟了过来的,检查过牛盼儿的身体,除了左腿断了,其余倒没啥,传说中外出公务受伤回来发现其实身怀有孕的必备套路也没发生。 宋致钰脸一热。 老娘,您这是在开车吗?您为老不尊啊! 第439章 皇子大婚,如神仙打架 腊月十二,满京欢庆。 今日是皇宫二三四皇子的大婚,整个京城戒严,也不准小贩在城中皇子娶亲的必经之路摆摊儿,以免造成迎亲队堵塞出乱子,发生踩踏事故。 城中戒严是一回事,而这京中的勋贵们却是在讨论,该先去哪个府饮宴,或是分开前往。 宋致钰和牛盼儿本来也是受邀之列,但牛盼儿伤了腿行动不便,就不去了,而宋郡马,一句要在府中照顾郡主,也被郡主过了些许病气,所以也不去了。 于是,定北王府只派遣管家送了厚礼,小两口乖乖的留在府中——造人。 没错,趁着牛盼儿有伤在身,休了长假,这不有空吗,一边调理养身体,一边努力造人呗。 宋慈甚是欣慰。 小两只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啊。 宋府,却是分了几拨人前往参宴。 宋慈带着小儿媳鲁氏去四皇子府,宋大夫人则是去了三皇子府,而宋致远,轮着去,从二三四往下。 这样轮着来,京中有许多不愿得罪几个皇子的,也都这么干,至于别的人家,自己更看好哪个皇子,就去哪呗。 皇子大婚,乃是盛事,规模自是不比一般勋贵成亲。 而皇子们成亲,也可不亲自去迎,直接让迎亲队去迎来,自己在府中等候新娘入府拜堂便是了。 “新娘子真是惨得一逼。”宋慈暗戳戳地说。 一辈子人,就成那么一回亲,夫君却都不亲自来迎亲,失落么?自然失落。 那可就是皇家,皇家凌驾于一切。 除非你遇上一个对你有真爱的皇子,但显然皇子们都高高在上。 皇子们不亲自去迎亲,那就到了皇子妃晒比比嫁妆的时候了。 要说身份尊贵,莫过于范相府的千金范敏怡,嫁妆一百二十八抬,抬抬精致大气,箱笼俱是插不下去手。 而李尚书家的李倩稍差一筹,同样是一百二十八抬,可有些东西摆在明面,一比,就露了底蕴。 最叫人意外的是二皇子妃黎清秋了,虽只是府尹之女,可架不住她母亲出身皇商,巨富,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比不上范家的底蕴,可那压箱底的银子,却足有十万两。 不愧当得起巨富二字,宋慈表示都酸了。 几个皇子妃的嫁妆一晒,众说纷纭。 三皇子楚弘正听到传来的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妃出身算是规矩,可这嫁妆,比不过老三的,还比不过老二那破落户的? 靠哦,老二那破落户先得了接待使节的功劳,现在又得了个有钱皇妃,这是要翻身的节奏啊! 最欢喜莫过于二皇子楚弘坤,他是真意外啊,原本心里还觉得自己是土坑里捡来的便宜皇子,被赐了个没啥助力的岳家,没想到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很舍得投资啊,准备了如此充足的嫁妆,有银子就趁手了。 啥,那是皇妃的嫁妆不好花? 呸,啥叫夫妻一体,就是不分你我,再说了,你还想不想更上一层楼当那最尊贵的人儿了?想就麻溜掏钱笼络人啊。 皇子大婚,如神仙打架,凡人看了个金光闪闪的财富儿。 第440章 宋慈:竟有人向我炫耀 宋慈和一堆人笑呵呵的挤在花堂里看新人拜堂,礼成后,又看到了新娘子的姿容。 这一看,眉一挑。 都说新娘子,含羞带涩,姿容婉丽,可眼前这一个,粉都抹了有三层厚了吧,还摸了红屁股蛋儿,嘴唇红彤彤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1节 这还不是可怕的,古代婚礼么,新娘子大妆浓厚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新娘子的眼皮下一圈青黑,跟被色鬼吸了不少精气似的,还有那脸上强颜欢笑的模样,明显是对这妆婚事不太乐意啊。 宋慈悄眯眯地对身侧的鲁氏说:“我敢打包票,这范氏绝对是不满的。” 她也看到了,却不敢多言。 许多人都看在眼内,包括四皇子楚弘擎,笑容便是僵了一下,深深的看了范氏一眼,心里跟吞了苍蝇一样。 该不是惦念着她的好表哥吧? 呵呵! 新人一送入洞房,宾客就被领到了酒席上,宋慈被鲁氏搀扶着落了座。 “宋太夫人。” 一个妍丽的女声向宋慈行了一礼。 宋慈看过去,噢,老魏家的孙女魏文芳,视线落在她的妇人头上,是了,这丫头十月底也如愿成亲了,嫁给了蔚断袖。 不过瞧这魏文芳红粉花飞的样子,不似那啥不和谐啊,莫非那姓蔚的,当真是男女通吃。 “是你啊。”宋慈淡淡的笑了笑。 “可不就是我,宋太夫人,我成亲了,那日却不见您来我家喝喜酒。”魏文芳笑着说。 宋慈心道你哪根葱啊我还去喝你喜酒。 “老身病了,不好去冲了你的喜。”宋慈道。 魏文芳说道:“原是如此,成亲后,我家夫君对我甚好,也甚是体贴。” 所以夫君压根就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断袖,我们和谐得很。 宋慈莫名的看她一眼,一副你竟然向我炫耀你怕不是傻吧的眼神。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你个傻缺。 “听说秋曼表姐随姐夫赴任了,那广西路途遥远,也不知她习不习惯,毕竟那边穷困。” “这你倒放心,秋曼心性强大,没什么是难得到她的,我还从你祖母那边听说,她这一到广西,就查出有喜了,现在怕是被她婆婆夫君恭起来当祖宗了。”宋慈笑眯眯地道:“我就知道,那孩子是个有福之人,夫君本事,自己也争气。” 魏文芳得意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她还不知道这事,自成亲后,祖母就不愿见她。 这么快就有了吗? 她想到自己,一成亲,就被各种汤药伺候,说是调理身体的,也要在婆婆跟前立规矩,有点做不好,就要被指正。 这指正也就罢了,偏还当着众人的脸面,让她没脸。 魏文芳不敢细想,道:“那可真是恭喜表姐了。” 宋慈不置可否。 “我得我婆婆那边伺候了,太夫人我先失陪了。”魏文芳看到蔚夫人走来,连忙福了一礼。 宋慈冷眼看过去,看那丫头刚才还在自己跟前得意炫耀了,这到了婆婆跟前,就低眉顺眼的,不由暗自摇头。 有那样的夫婿,又有这样心怀鬼胎的嫡母婆婆,日子好过才怪,等着倒霉吧! 第441章 基情满满 皇子大婚,全城狂欢。 就在这样觥筹交错的夜晚,有人悄悄隐入了宋相府,暗影浮动。 宋致远接到消息,放下酒盏匆匆回府,一踏入府中,就感觉到空气多了好几道凛然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他脚步微顿了下,敛了敛神色,往书房而去。 这一入了书房,果然见到一身便服的楚帝正背着他站在那幅御赐的忠字下方。 “微臣,叩见皇上。”宋致远跪了下来叩拜。 “平身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跪了。”楚帝转过身,抬了抬手。 宋致远起身,望着他道:“皇上怎出宫来了,便是您想去几个皇子的府邸喝酒,也不是……” “朕才不去喝什么酒,朕要是去,去哪家?他们还会不会安心洞房了?且这一去,又要引发不少猜疑。”楚帝轻哼,道:“哦,你不用在心中腹诽,朕就是趁着这日子出来溜达的,一不小心,就给溜达到你府里来了。” 呵呵,好个一不小心,我差点就信了。 宋致远转身出去接过江福来送过来的小红炉子和一瓮罐雪水,亲自煮水烹茶。 “皇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不该以身冒险的。”宋致远一边煮水,一边拿出茶叶,道:“东海那边又有疑似前朝余孽现身,余孽反心不死,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他们要是敢来,朕倒是不枉出这一趟宫,就怕他们藏头护尾的不敢来刺杀,反倒不好打尽。”楚帝拿起茶盘上的一只小沙弥茶宠在手中把玩,道:“这些余孽,有贼心无贼胆,朕都等得不耐烦了。” 宋致远无语,这一副我急着送死的傲慢也不知是该说他龙胆威武还是格局远大,总之觉得糟心。 “是不是觉得朕好生任性?” 宋致远把一杯茶双手奉了过去:“您骨子里带着皮。” “润之甚是了解朕。”楚帝放下茶宠,接过茶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 这要是宋慈在场,看到这对视,怕是会说四个字。 基情满满。 “不管如何,微臣是不赞同您以身犯险的,虽说影卫都跟着,就怕防不胜防。”宋致远也捧了一杯茶道。 楚帝:“偶然而为之罢了。” 宋致远和他说起了几个皇子大婚的盛况,及参宴的人。 其实这些不用说,回到宫中,自有人禀报给皇帝知晓,宋致远不过是说一说自己的看法罢了,也是在隐晦的提示他,已经陆续有人开始站队了。 楚帝有一瞬的阴沉。 “朕知道,这几个小子一大婚,争储便正式拉开序幕,尤其是封王之后。”楚帝轻笑。 宋致远沉默。 他知道,自己也知道,而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楚帝看了看他,唇角动了动,道:“不说这些糟心的小子,这次出来,一来是透个气,这二来,主要也是想要看看姨母她弄出来的暖棚。” 宋致远挑眉,瞬间就猜到他的用意,却是聪明的没说,只道:“喝了这杯茶,微臣领您过去?娘她应该也快回府了。” 婚席,一般都待不长。 第442章 楚帝微服私访记 宋慈确实没在婚宴席上待太久,实在是太闹了,她这样的老人家表示受不了,所以草草吃了几口就回府。 却没想到,府中悄然降临了一尊大神啊。 刚坐下换了一身大衣裳的宋慈抿了一口茶,听到宫嬷嬷的禀报就噗的喷了出去。 “谁,谁来了?” “皇上。”宫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说道:“相爷让老奴接您过去暖棚说话,悄悄儿的。” 靠,这是演楚帝微服私访记啊! 宋慈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那就去吧。” 宫嬷嬷又重新大氅取来给她穿上,还戴上了兜帽儿,小心的搀扶着她走去暖棚,另一手还提着气死风灯看路。 宋慈走得很慢和小心,在心里还疯狂吐槽,尼玛这黑天瞎火的,为了保密让我一个在黑夜宛如得了白内障的老太婆步行去暖棚,这要是摔了,我就…… 你咋的? 我上天! 这一死,大崽子丁忧,看皇帝你要怎么用这个大心腹! 这念头,简直很绝绝子了! 宋慈来到暖棚外,果然见棚子内影影绰绰的有几个人影,心下一定,咳了一声。 暖棚,有个统卫外里禀了一声,就听到楚帝让进的声音。 宋慈进了暖棚,冲着楚帝下拜:“臣妇叩见皇上。” 她还没拜下去,楚帝就先扶着她起来了,道:“姨母,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必多礼了,是朕前来打扰了。” 宋慈看着手臂上的两只大手,瞬间飘了。 皇帝老儿亲自搀扶我,妈耶,我这辈子值了! 飘归飘,应酬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宋慈道:“皇上折煞老身了,怎担得皇上这一声。” “咱们就不说这两家话了。姨母这个暖棚,很是造得别出心裁,您是怎么想到这般种菜的?竟还真捣弄出来了。”楚帝笑着问。 宋慈指着暖棚角落里的一个痰笼,道:“也就是看到这东西才突发奇想,因为有这样的痰笼在密封的地方,就会暖和,那么同样道理,在外头,会不会同样如此呢?” “所以这就有了这东西?”楚帝挑眉。 宋慈点头,道:“老身这不是闲得慌么,想到一出是一出,就想倒腾一下,没想到还真会成功。” “那这些油纸又是什么原理?” 宋慈:“油纸不都防水防火么?用途这般好,油布也可以的吧,就让人制作了,遮风挡雪,不让地再受冻,暖和度保持了,菜也就发芽了。” 楚帝赞叹地道:“姨母很有能耐,朕心生佩服,您就没想过,这会不成功?” 来了,这问题问得好,宋老师又要上线了。 宋慈故作高深的把教导孙子的那一番话说了一遍,不成功,多实践啊,经验都是积攒起来的啊。 种地也是一样的。 经验都是累积出来的。 “姨母,您觉得这样的暖棚,可否在普通百姓那边推行?” 宋慈愣住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2节 啥意思,普通百姓推行,那不就是全国推行,大棚种植? 他这是想在民间搞大棚菜? 当皇帝的,脑子智商都这么高的吗,竟是想到后世那一套。 所以她这是当了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 第443章 被儿子盯上我慌得一逼 宋慈自然知道大棚种植是可推行的,别说那啥是后世的,古人的智慧,狂炸起来屌炸天。 她只是有些许恍然罢了,不知不觉中,她也推动了一下这时代的发展走向。 这也让宋慈暗自警醒了些,她自然知道后世有许多高科技成功范例,比如战争中的热武器,她一定万万不能给人家提什么火药轰炸呀,不然放在这时代用,那真是大罪过。 斟酌了一会,宋慈道:“皇上,在民间推行可不可行,老身不敢担保,但还是那句话,经验在于实践和积累,不尝试您永远不知道这能不能成。皇上若真想试行这个种植技术,不妨先开一些试验田?” 试验田? 楚帝来了兴致,宋致远也有些意外,深深地看了宋慈一眼。 宋慈敏锐,察觉到人精儿子的疑惑,心中微凛,却是已经骑虎难下了,便道:“就是像老身这个暖棚一样,先小范围的进行实验,等这种植经验积累出来了,就可以向各乡各县大范围推广了。便是不成功,损失也不算大不是么?若是成功,那百姓也多了一丝收入。” “您说得有理,哈哈,姨母果真是有大智慧的人。”楚帝毫不掩饰眼中的夸奖。 宋慈讪笑:“您过奖了,老身就一农妇,就是突发奇想。” 宋致远:您这突发奇想也太厉害了些,我有点怀疑! 宋慈内心慌得一逼,压根不想看人精儿子那边,就怕被看穿了,她得赶紧回去,想个说辞应对这崽。 唉我去,说谎一时爽,圆谎火葬场啊! “就依姨母的说法去办,这还得麻烦姨母给教一教,毕竟这暖棚要怎么整,也需要您指导。”楚帝道。 宋慈却不揽这功,道:“这全是赖了侍弄这暖棚的两个老庄稼把式,皇上要是让人来取经,得问他们才仔细。不过这棚子,却不能入冬才搭,要早日搭起来了,毕竟不可能处处都放痰笼保持土地暖和呀。相府的这个,完全就是烧银子烧出来的,可要做试验田,就不能烧银子吧,那不如不吃呢。” 楚帝愣了一下,随即又朗声笑了起来。 “姨母说话甚是风趣。” 宋慈也笑,适时粗鄙的打了个呵欠,一副她累了,尔等该尊老了。 楚帝见状就道:“这暖棚种植技术也算是姨母私发钻研出来的,如今交给朝廷,也是贡献有方,不知姨母想要什么赏赐。” 宋慈眼睛一亮,咿呀,还有这样的好处? 心中暗喜之余,脸上也得维持几分矜持:“老身也是大庆子民,也不识得文与武,这辈子最会的就是种田,这技术上交,就算是老身为我大庆千秋万年贡献一分微博之力。” 她一副我深藏功与名的清贵,楚帝感动得很,瞧,一个农妇还有这样伟大的心胸,不愧是宋相的母亲,不愧朕和母后都看重。 人家会做人啊! 正想说两句褒奖的话,又听得宋慈说:“那个,皇上,这功您看能给老身攒着么?” 他错付了? 第444章 挟功图报? 楚帝终究发觉自己是错付了。 宋慈想要攒功就算了,还拿了写了字据的让自己画押,一副生怕自己不认账的样子。 兹某某日,宋太夫人贡献种植技术,当记一功。 纸上是如此书写的。 楚帝看向自己的肱股之臣,一副你娘这是哪种套路? 宋致远脸上故作淡定,实际上也是被宋慈这操作给整懵了,正慌得一逼呢。 老娘这一手,无疑是挟功图报啊,这是要往作死的路上走哇! “娘,您这是做甚呢,哪能和皇上开这样的玩笑。”宋致远故作无奈,顺手去抽那张纸。 宋慈却是一躲,道:“这不能攒吗?” 宋致远眉头皱起。 宋慈却是不慌不忙地把纸张折叠起来,自言自语地叹道:“罢了,我还想着攒着这些功的字据,等将来我死了,子孙们好歹还能拿出来在灵堂唱读缅怀一下,证明你老娘我,也是对大庆有过贡献的人。” 她声音故作低沉,眼角余光却是扫着楚帝他们。 论演技,我可以的。 果然,见两人都脸色微变,显然是对这个死的字眼有些骤忌的。 他们也都看到了灯光下,宋慈微垂着头的白发银丝,她老了,背也驮了。 宋致远唇一抿,看向楚帝,唇角翕动。 楚帝笑着拿过宋慈那张纸,道:“姨母说什么呢,哪怕没字据,朕也会记你的功,等这种植技术真出来了,更向民众们都说明是您的功劳。现在,朕先给您画这字据?” 他拿过宫嬷嬷手上的印泥,按了大拇指,还按了自己的玉扳指上去,然后递给了宋慈。 宋慈接过来一看,笑眯眯地向楚帝福了一礼,道:“向民众表功就不必说了,老身不想出这风头。只想给子孙们做个榜样,以后都做个有本事的人向大庆做贡献,让他们此生不悔做大庆人。” 楚帝又感动了。 宋慈收好字据,又郑重地拜下:“皇上,今日老身倚老卖老,请皇上恕罪。老身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就容老身放肆一回吧。” “姨母,您会长命百岁的。”楚帝连忙向宋致远使眼色,你的娘,快搞定。 宋致远道:“娘,您吃酒席回来,站了这么久,也累了,该回去歇息了。” 宋慈巴不得呢。 她掺着宫嬷嬷的手,很快就离去。 楚帝看着人走了,这才看向宋致远,皱着眉道:“姨母她不止一次说过那个字,是不是身体哪里不妥当?只是瞒着你们?” 宋致远也是心惊,有些迟疑:“娘身边有个医女,一直帮她调理,按理说不会。” 楚帝:“还是注意些,老人上了年纪,最明白自己的身体,朕就怕……朕让太医院的方太医每隔一日上门请平安脉?” 家中虽有医女和府医,可皇上此举,也是以示恩宠,宋致远想也没想的就谢恩了。 他也是怕宋慈自己知道自己事,认为自己大限将至才整的那样奇奇怪怪的。 宋慈并不知自己被腹诽了,回到春晖堂,把那张字据看了又看,郑重地锁进了自己的床头的暗格里。 第445章 看招:黑历史攻击 宋致远把楚帝这尊大佛好生送走了,便去了春晖堂,他可是有好些问题想请教老娘。 可他娘呢,院子都下了锁了,歇下了。 宋致远也不好去叫门,尤其今晚宋慈还有几分反常,万一把老人家刺激到了可就要命了。 问话啥时候不能问?人又不会跑了! 宋致远施施然的走了,却不知某个老娘们,其实是鸡贼得很,生怕人精儿子过来三司会审,一句累了要早些洗洗睡,就落锁关门,从而躲过一劫。 却不知,有时候有些事,躲是不可能躲得过去的。 …… 皇子们大婚的第二天,就有圣旨送到了各个皇子手上,全员封王。 二皇子封吴王,三皇子封周王,四皇子封燕王,各个皇子妃享同等称号,上皇家玉蝶,掌策印,告太庙。 朝廷上这一宣布开来,也算是为争储正式拉开了启幕。 大皇子有些不是滋味,却知道这一天终会来,好在,自己已经领先一步,王妃的肚子已显怀,稳婆莫摸过肚子,很有可能是个小皇孙。 一旦他先生下皇长孙,对己方就多了一筹争储胜算,毕竟皇长这两个字就很有说服力。 宋致远下了朝,回到府中换过朝服就往春晖堂去。 宋慈正闲着逗小丫鬟呢,听到人精儿子来了,心脏就是一抽。 躲不过终是躲不过。 她要装病吗? 罢了,兵来将挡。 “娘。”宋致远进来行了一礼。 宋慈笑着说:“今儿怎下朝这般早?你这是才回府就过来了?” 宋致远点头,问:“娘,昨夜皇上在,我也不好问您,怎么就想到要写那字据?也太险了。” 来了,三司会审的来了。 宋慈沉默着。 宋致远见状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问:“该不会是娘您的身体真有哪不好的,瞒住我们了吧?” 宋慈一愣,随即嗔笑:“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咒你老娘,我可是好好的。” “那是?” “这封赏,我都贵为一品太夫人,都封无可封了,金银财帛要多了也没用。” 这话是宋慈捂着良心说的。 如何无用,金银财帛是可以治愈她一切矫情的好东西,可她有更重要的想法要去实验。 “既然封无可封,不如攒着,等以后你们也能看看,我曾做下的丰功伟绩啊。”宋慈笑着打哈哈。 宋致远却是觉得这说服力不够,道:“不用书写,我们都看到了,您真的种出了大棚菜,儿子也很惊讶,您怎会有这点子?” 宋慈瞥到他疑惑的眼神,眸子一眯,发大招:“你这是啥眼神,怀疑你家老娘?你个死崽子,当相爷了,反而疑心老娘了?想当年你还尿裤子的时候,老娘骗你只要舔一下尿就不会再尿裤子了,结果你真去舔了。当时的你多么可爱天真啊,咋的,现在长大了,成老狐狸了,就不信老娘的话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3节 宋致远脸一黑。 宋慈心中暗中暗爽,幸好原身有这个记忆,嘿,这么重口味的黑历史,还能攻不下来? 果然,宋致远的疑惑散去,是自家老娘没错,那段隐晦的糗事,也就他们自己知道,连老二他们都不晓得。 第446章 老娘很聪明的 宋致远的疑心一散去,说话就随意了许多,至于怎么想到的那点子,细想到从前老娘种田那股狠劲,也就释然了。 他向来觉得老娘其实很聪明,也就是生不逢时,早早就来了宋家做童养媳,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父母生出她这样的人。 “不过昨晚的事此后母亲还是别再做了,可吓死儿子了。” 宋慈迟疑了一下:“我还是要做的,假如我有功劳的话。” 宋致远心脏一抽,看向老娘,您这是想干嘛,您老实说,不然我这心里没底,慌得一笔。 “咱们相府如今富贵得很,四郎又娶了郡主,大郎,我这心哦,也是慌的,怕这花团锦簇一朝散。”宋慈终是透露了些许恐惧。 宋致远怔住。 “我就想啊,我这些小功,一点点的攒下来,万一哪天有什么罪过,能不能以功相抵了!”宋慈哂笑。 宋致远不知怎的眼角一润,下意思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真不知,老娘心中竟藏了这么大的事。 “娘,您素来通透看得开,包括四郎的事,也都是您劝我的,莫想太多,想多了会头秃。”宋致远叹道:“您自己都明白的道理,怎的到您自己这里,反而就看不透了呢?” 宋慈也知道自己吓着了这个人精儿子,叹道:“为娘不是看不透,就是想着,事事留一线,多留点后路总没错的。” 要不宋致远怎觉得自家娘其实很聪明的,旁的老太太,享了这富贵,也只知富贵吧,尤其是一些草根逆袭的老太太,恨不得把富贵都搂得死紧,却不知富贵之下,也险象横生。 宋致远感慨老娘格局宏远,却也觉得自己颇为不孝,便道:“娘,您操劳了一辈子,就不该再想这些糟心的事儿,好好安享晚年就是了。这天塌下来,有你儿子顶着哩!” 怪不得老娘会老得这般快,感情都是被吓愁坏的。 宋慈心想我倒是想安享晚年,你亲娘有所托啊! “好。”宋慈也只能哄他,心里长吁了一口气,过关了。 宋致远又说了皇上会派方太医每隔一日给她请平安脉的事。 “这不必了吧,我身边也有林箐啊!” “还不是皇上怕您身体有恙却瞒着不说。” 宋慈恍然:“所以皇上对咱还是有点情分的。” “可不是,所以娘,您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只管安安生生享福。”宋致远想到她如今爱捣弄新事物,又道:“您想捣弄什么只管去倒腾就是了。” 宋慈打趣:“哟,这是不疑心娘了?” “娘,您老谋深算,我岂敢疑您?还不是怕您真瞒着点啥不说么。” 宋致远哭笑不得,想了一下,道:“娘,我想明年就把老三的位置挪一挪,把他调任回京。” 宋慈怔住。 调那渣男回来,那这府里岂不是不安生了? 宋致远以为她不快,道:“老三行事有时糊涂,我想着调回来,亲自看着也好过他在背后出乱子。而且,现在皇子封王了,这势力争斗,会分化得厉害。” 明了,这是怕那庶弟搅事儿呢! 第447章 说封官印弊端 年越来越近,连续又下了几场大雪,腊月二十一,各个府衙开始封印,只待来年正月十九再开印。 宋慈坐在围炉旁,听宫嬷嬷说起这封印的事情,便道:“那这差不多是官员要休整近一个月了?” 厉害了,跟后世老师放寒假一样,时长很可观。 “正确来说是这样的,但也不是所有官印部门都要封存这么久,京师的机要部门就不会封印这么久,例如事关军国大计的重要事宜,就必须要及时会同各部上奏皇帝,加紧办理。”宫嬷嬷给她普及这官衙封印方面的知识。 可有些老太太脑洞总是异于常人。 “那这要是出了命案呢?审不?” 您怎么就不能想些美好的事情呢? 宋慈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宫嬷嬷心一软,道:“那也是要等的,假如出了命案正好是封印的那时候,就得往后审了,比如验尸这块,都得等启印后。” 宋慈啧了一声,摇头:“这很有弊端。” “怎么说呢?” “这破案都是有黄金时间的,什么叫黄金时间,就是宝贵的时间,尤其这破案啊,假如有人决心谋害某个人,看准了封印那天下手,就替他自己争取了脱罪的时间。而每个案子的蛛丝马迹,都需要快准去摸寻的。你试想想哦,人今天死的,你一个月后再去破案,还能怎么破?那不什么证据都找不着了吗,就算找得到,经了这么多天,证据都被污染了,还破啥?” 宫嬷嬷愣了下,很快就认可地点头:“您说得没错。” “所以这也应该纳入紧急范围当中,时间不等人啊。” “娘说的是,这一点我必传递下去,刑案随时启印。”宋致远走了进来。 宋慈心脏暗叫遭,咋又叫人精儿子给逮着自己的‘聪明’了。 “怎就没让人通传,你这是偷摸听我和宫嬷聊天啊?”慈不满。 宫嬷嬷奉上了一杯茶给宋致钰,隐有笑意。 宋致远有些无奈:“也就站在门口处听了一会。” 这难道说的是什么机密要事吗? 宋慈没和他争,笑着问:“今日封印,全体都沐休了吧,你这一年忙到头,也可以好生歇息了?” “我来也正是想来和娘商议,要不要去温泉庄子上住几天?”宋致远问。 他也是想着之前宋慈瞎想太多,怕她心情不愉快,趁着封印沐休,去温泉庄子上消遣几日。 宋慈:“去庄子?虽说封印了,但你贵为相爷,不好离京吧,万一皇上时常召你进宫说话议事,岂不麻烦?” 沐休这个吧,她不认为宋致远这样的公卿大臣有这个资格去沐休,就算休,也得在京师,以防皇上突然传召吧。 “这次去的温泉庄子是皇家的温泉行宫,太后娘娘也去,离京不远,也就三个时辰的车程。”宋致远笑着说:“事实上,是太后娘娘邀请娘和孩子们一起去热闹热闹的。至于我,只能待上一天。” 宋慈讶然,明白了,是天家以示恩宠,给近臣发福利了。 第448章 人比人,比死人 天家的面子么,是不可能驳的,这满京师都没有勋贵会驳,毕竟那是天家,你驳天家脸面,是想一辈子在尘埃里? 宋慈秉着这样的思想,也只能同流合污,不,顺应潮流了。 皇家的温泉庄子,必须去留个印子啊。 宋慈说去,汪太后又说了带上孩子们的,估计她那边也会带几个孩子了,那这都谁去? 经了一番商议,都去,除了大肚子的江氏,主动接过了暂时的管家事宜,其余的人,都去耍。 宋大夫人其实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已经快过年了,她这当主母的还撇下这一摊子事出去玩儿,像什么话? 可难得和太后娘娘亲近,她也不想错过这机会呀,所以就厚颜托请江氏看家了,她就只去两天,很快就回。 江氏也无所谓,说是看家,也没啥干,这满府的下人比主子还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全部训练有素,哪里需要她指点? 无非就是发发对牌,安排一些事了,现在她的胎儿早已坐稳,精神也好,理家不在话下。 当然了,孩子他爹自然也是在府中陪着她的。 于是,相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随着皇家车马出了城,往皇家温泉庄子度假去。 京中有些人看到了,一问之下,除了感慨,也就是感慨了。 还是宋相府的面子大啊。 嫉妒眼红疯狂袭来。 而这些,宋慈通通看不到。 马车一出城,她就被汪太后召到了她的宫辇上了,理由是路途遥远,咱们坐一起能愉快地聊天。 经过数次聊天,宋慈其实摸明白了这位世上最尊贵的人儿的性子,表面端庄雍容大气,私下里,却是个有点二的话痨。 真不知她能当上太后,又存活至今,都是靠的什么,难道靠天生好命? “阿慈,你在想什么呢?”汪太后一身轻便宫装,发髻也是梳得简单,没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庄严肃穆,倒像一般老太太那般轻松慈和了。 不过,人家保养得好,可不比宋慈这般老气,人家跟贵妇似的,她宋慈,像啥梦的老姥姥? 人比人,比死人。 宋慈压下满腔的艳羡,笑着道:“我在想啊,从前可不敢想这样的好日子。” 汪太后的笑脸微顿了一下,嗔道:“你这是又想起从前那些日子了?” “有点儿感慨罢了,娘娘,一眨眼的过去好多年了。” 汪太后伸手过来握了握她的手,道:“你也知道那都是从前了,过去好多年了,咱们都这个年纪了,还想那会儿作甚?倒不如开开心心的过好眼下,看明日的风景儿,毕竟啊,咱们都老了。” 人老了,说不准睡个觉就醒不来了,所以大好的时光,缅怀过去不值得。 “娘娘比我通透,怪不得您瞧着比我更年轻。”宋慈笑着拍了一个彩虹屁。 汪太后欢喜得很,却是故作谦虚,道:“哪啊,哀家比你还要痴长两岁。” “所以这才是难得的,我听说用珍珠粉浸脸会使皮肤滑嫩,还有玫瑰花,回头我们都加点去泡澡?” 宋慈不敢说牛奶,毕竟这还闹雪灾呢,虽然灾情渐渐的控制住了,不过还是别踩雷吧,免得犯众憎。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4节 第449章 年龄限制了她的任性 皇宫的温泉行宫庄子自不是一般勋贵的庄子可比,这里处处透着奢华尊贵,用宋慈的话说,透着浓郁的土豪钱味儿。 瞧那宫殿打造的,瓦顶还是用琉璃瓦做的,庄内的建筑,蟠龙白玉,屋檐下的雕刻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偌大的行宫庄子占地极大,依山而建,打造得美伦美央,汤泉的池子,皆是挂着白纱,随着热气升腾,白纱轻飘,端的如至仙境。 若不想在外露天泡泉,那也能在屋内里,屋内也用白玉砌了汤池,引的都是正宗的温泉水,既保证了隐秘性,又可以享受泡泉,甚至有的房子,看出去就是山景儿,景致极好。 宋慈知道行宫这边都是出了名的温泉山,除了行宫,周边也有一些小庄子,全都是京中勋贵的私产,就连宋家自己,也有一个在行宫附近。 要不宋致远怎么说也会过来一两天了,其实他也不呆行宫,只住自家的庄子,做臣子的总得避讳一点吧,毕竟这次出行,除了汪太后,还带了一个叫丽妃的妃子,以及一个瑜贵人,还有年纪才八岁的五皇子楚弘冶,六岁的六皇子楚弘铉。 除了小皇子,还有一个承恩侯汪轶诚,一个英国公家的齐瑞泽。 女孩儿则是长公主楚明玥,封号嘉仪公主,还有三公主楚明欣,封号成阳公主,还有静安候家的陆雨筠。 彼时,有着汪轶诚这做中间人的,楚弘冶他们已经和宋家的宝贝孙子玩成一块儿了,堆砌雪人,打雪仗,疯得简直像脱缰的野马。 姑娘这边,陆雨筠宋如琪和宋如薇陪着两个公主自一旁小声说话。 宋慈看着这格局,眸子半眯。 有种给皇家子女选玩伴的即视感啊,果然这度假就不是普通的度假。 一番外交,汪太后就不乐意看娃娃了,把场子交给两个妃嫔和宋大夫人她们几人看着,她拉着宋慈去泡泉了。 她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敢在外受冻,便在屋内选了景致极好的屋子,穿了轻薄的浴袍下了水。 泡温泉,可不就光泡了,尤其这还是当朝太后在享受,宋慈表示蹭到了。 瞧这精致美味的小点,还有切好的小块的水果和樱桃儿,清香扑鼻的花茶,若不是怕着泡泉久了温度升高,喝酒会加速心跳加快,宋慈还恨不得拿上一杯高脚果酒边泡边品。 奈何,年龄限制了她的任性。 宋慈喝了一口茶,问:“嘉怡公主也该选驸马了吧?” “嗯,她也及笄了,听她父皇说,明年就要把驸马选下来。” 宋慈也不意外,别说皇帝女不愁嫁,其实皇帝女才愁呢,这选人简直要挑花眼,也选个万里挑一的,可不就费神? 关键还得选好了。 而嘉怡公主,更是尊贵非凡,嫡长公主,地位非同一般,这驸马更要选得谨慎了。 “你就不问哀家有无人选?”汪太后等了许久,也不见宋慈问,不由看了过去。 宋慈正拨弄着水中的玫瑰花瓣,闻言道:“这也能问?” 这不是皇家秘事么?她也是有分寸的好不! 第450章 水混了,才好摸鱼 汪太后待宋慈是真可以了,她没觉得有啥不能说的,甚至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选。 宋慈当场就喷了。 “姐,我儿子已经成亲了!” 天啊,宋宝玉那小子号称天生富贵命,竟是富贵到这地步的,差点就成当朝驸马了? 没错,汪太后说还想过把宋致钰列入驸马名单,这还是她看中的,只不过自己的皇帝儿子另有想法,这才作罢。 “哀家当然知道他成亲了,这不是曾想过吗?就是皇上当时另有安排才没与你说。”汪太后嗔笑,哎哟,阿慈喊的姐可真好听。 宋慈心想,幸好皇上另有想法,不然宋家真娶到了一个公主,贵是极贵了,可同样的是用烘炉火烤啊。 “那也不能啊,四郎他蒲柳之身,干啥啥不成,哪里配得上公主。”宋慈声音压低了,道:“这话,也就在这说说好了,您可别往外再说了啊,不然以为我们宋家真的异想天开,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脚踏两船。” 汪太后被逗得笑成了菊花,道:“行,不说就不说,哀家就是觉得四郎那孩子很不错,品行也纯良。现在他和郡主成亲,看样子,小两口也挺配。不过你也别说配不配的,当驸马,也就图个俊了。” 驸马和东阳郡主的郡马一样,并不需要多少大能耐,因为驸马不可能掌实权。 宋慈道:“那慢慢的选,反正这满大庆,人多的是。” “那就是她皇帝老爹和母后的事了,哀家可不会去想,儿孙的事,哀家不管。”汪太后放松了自己,把身子浸入了池子内,只露出一个头。 她这样是对的,不管这些,也就不会和臣子勋贵的牵扯太多,没有利益关系,从而杜绝了外戚当权,母子失和的事出现。 啥,人家母子不需要这样防,可拉倒吧,史上母子为权政彼此互相算计的还能少了? 就连皇帝和儿子都得彼此防着呢,么得办法,天家就是如此残酷。 宋慈也没在公主选驸马上面多说,只把话题引到了两个小皇子上去。 “五六皇子翻过年就九岁七岁了,这伴读一直没真正定下来,开年后,就该定了。”汪太后透露一句。 宋慈却是心中一凛,想得多了些。 现在头上几个大的都封了王,群臣就该有动作了,站队的站队,观望的观望,这官员的格局肯定会有变动,那么为了平衡又要怎么做? 先给小的两个选几个伴读,选了谁,别人看着,总得多想一层皇上的用意。 水混了,才好摸鱼。 宋慈有些摸不准,难道自己孙子,也要进宫当伴读?哪个? 唉,愁人哟,这宫斗,弯弯道道贼多。 “禀太后娘娘,外头范相府家的,还有李尚书家的,明阳伯府的老夫人等人来给娘娘请安了。”宫婢走过来,恭敬的回禀。 宋慈还没从伴读里反应过来,汪太后就已经冷哼一声。 “哀家就知道,这些人都跟耗子似的,哪有香的就往哪凑,烦人得很!” 第451章 不愧是您 偏殿。 丽妃浅浅的笑着和几家命妇寒暄,按理说,她比起这满宫的妃嫔,谈不上多受宠,容色多绝艳,可她性子极其温柔婉约,是属于那种很乖巧的性子,入了汪太后的眼,这次来行宫,便被汪太后点名相伴了。 三公主便是出在她名下。 丽妃对于只生了一个公主,其实是极满足的,有皇子就易起争端,她更倾向选择在这吃人的皇宫,明哲保身,所以公主落地的时候,她委实松了一口气。 如今她觉得挺好,名下有一公主,汪太后看重,皇后看她也顺心眼,日子无波无澜。 “太后娘娘驾到。” 丽妃连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往传声那边看去,并走了过去。 果然,一身简便宫装的汪太后出来了,宋慈落后她两步,丽妃上前掺着汪太后的手落座首位。 命妇们纷纷跪拜下去行礼问安。 宋慈看了一眼,范相府来了个大夫人,也就是范相爷的儿媳妇,礼部李尚书家的夫人,还有明阳伯太夫人,在她身侧,还有一个姿容绝艳的美妇,瞧身段儿,有些丰腴妖娆啊,不晓得是谁。 汪太后叫起,赐座。 众人纷纷起身。 汪太后视线掠过范夫人等年长的,落在那几个小姐身上。 “这都是哪家的丫头啊?” 丽妃笑吟吟的,看向瑜贵人,后者是个性情活泼的,笑着上前行了一礼,道:“太后娘娘,让宝瑜为您引荐这些美丽的小姐如何?” “行,你就是个包打听。”汪太后笑着点了点她。 瑜贵人便一个个都拉了出来,范夫人的小女儿范敏葶,今年十二岁,李夫人的孙女李素,十四岁,明阳伯这边人多些,都是庶孙女,赵玉娴,赵玉莹,赵玉思。 一溜的如花似玉的姑娘,个个如花骨朵一样,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燕瘦环肥,不知道的,以为在选妃。 宋慈视线落在明阳伯府那几个庶孙女身上,好像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那玉芝和玉思还是一对双生女,生得极其漂亮,眼角下有颗泪痣,小小年纪,身段已显柔媚。 这样的一对姐妹花,美则美矣,可瞧着怎么像是奔小的那边去培养的? 慢着,明阳伯府,噢,就是当初那个赵明瑶的父家吧,那么这就是她的庶妹? 这明阳伯夫人把这样的小孙女带过来是打的什么主意? 宋慈扬眉,她好像猜到了点啥桃色八卦。 汪太后也盯着那一对姐妹花看,这越看,就越是腻歪,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道:“这对丫头倒是生得不错。” 明阳伯夫人一喜,她身侧的如夫人更上喜上眉梢,刚要说点什么。 “跟那些个舞姬似的,专门调教出来的?会唱曲跳舞吗?” 明阳伯夫人从红转白,难堪至极。 宋慈震惊了,看向老闺蜜,心想不愧是您,损人不打草稿! 宋大夫人神色淡淡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遮住嘴角的嘲讽。 有些人真是想上位想疯了,竟什么人都敢往太后娘娘跟前拉,这明阳伯夫人都说她糊涂,纵容儿子宠妾灭妻,现在看来,果真糊涂至极! 第4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汪太后明显是不喜明阳伯府家的几个庶女,场面一度有几分尴尬。 那一对被点名的双生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身体颤个不停,抖如筛糠,眼泪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 汪太后见状,更是不喜,略有不快地道:“哀家不过是问两句话,怎的就哭起来了?倒以为哀家在难为两个小姑娘了。” 明阳伯夫人吓得当即跪下来,道:“娘娘恕罪,是臣妇管教无方,让两个小蹄子惹了娘娘不快。”她瞪向如夫人厉色道:“还不快把她们领下去?” 如夫人连忙请罪,并把人带下去了,剩下的赵玉娴,也有些慌,强装镇定,也跪在了明阳伯夫人身侧。 “明阳伯夫人这也是来庄子泡温泉的?怎带了这几人,纯平郡主没陪着你来?再不济,也还有个和慧县主吧。” 明阳伯夫人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明瑶定了亲,这会儿郡主正拢着她在学管家,所以……” 事实上,纯平郡主自中秋后就没来过明阳伯府,婆媳二人不知多久没见过面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5节 汪太后对于明阳伯府的污糟事也是腻歪,淡淡地道:“明阳伯夫人,这管教孩子,还得正经些才好。正好了,李尚书家最是重规矩礼仪,合该让她教一下姑娘规矩。” 我这是躺着也中枪了? 明阳伯夫人脸都绿了,强笑着道:“娘娘说的是,回头还得请娘娘指两个宫嬷嬷下来教一下丫头规矩。” 汪太后呵了一声,还想让哀家赐嬷嬷好让你炫耀?你做梦。 “纯平郡主的规矩也是可以的,她既是主母,管教最是适宜。”汪太后淡声道。 “是,娘娘说的是。”明阳伯夫人嘴巴发苦,早知道就不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丽妃见状已是差不多了,便笑道:“太后娘娘,您训也训过了,快让明阳伯夫人她们起来吧,免得这地砖寒了腿。” 丽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汪太后便道:“起身吧。” 明阳伯夫人谢了恩,向丽妃也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再坐回去,是坐如针毡,恨不得马上回去。 丽妃又说:“娘娘,刚才行宫的连主管说打了一头鹿,晚上吃鹿肉锅子如何?” 汪太后眼睛一亮,看向宋慈:“阿慈,你觉得呢?” “一整头鹿,做锅子自然好,也可以切下些嫩的烤了,也香嘴,孩子们喜欢吃。”宋慈笑着建议,关键我也喜欢。 “那敢情好。”汪太后点头,看着丽妃道:“鹿血让他们都留着用食盒保存好了,分着送去几个王爷府里,给他们多补补,好早些给哀家诞下曾孙。” 丽妃掩嘴轻笑:“谨遵娘娘吩咐。” 宋慈向汪太后举了举大拇指,模范祖母啊! 众人见状,心里浑不是滋味,知道太后对宋家人很是宽容,没想到会宽容至此,对这宋太夫人简直跟亲妹子没两样了。 李夫人素来看不惯宋慈的粗鄙,这会儿也不敢乱说话,就怕惹了汪太后不快,和明阳伯夫人一样弄个灰头土脸。 第453章 子女得教养好喽 丽妃把范夫人等人送了出去。 “娘娘请留步吧,太后娘娘还需要您伺候,就不必相送了。”范夫人笑着说。 丽妃站定了脚步,笑着说好,又看向明阳伯夫人,道:“太后娘娘这两天心火有些高,所以才会想着出来散心,一时驳斥,明阳伯夫人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明阳伯夫人诚惶诚恐地屈膝道:“臣妇不敢,是臣妇不知礼数,太后娘娘教训得极是。” 丽妃依然浅浅的笑着,并没接这话,她不会落井下石,却也无意去指点什么,不值。 “娘娘,我等告辞了。”范夫人行了一礼。 丽妃淡淡颔首。 一行人兴致高昂地来,灰溜溜地走,尤其是明阳伯夫人几人,相信今日这事一传开,她以后有的是没脸,那几个姑娘,说亲更是难喽,特别那对姐妹花。 待人走远了,瑜贵人便走上前来,道:“丽妃姐姐,太后娘娘可真是丝毫不给面子那明阳伯夫人呢,当着这么多人,说教训就教训了。” 丽妃轻斥:“你这张嘴,什么都敢说,太后娘娘也是你敢议论的。” 瑜贵人吐了吐舌头。 丽妃嗔她一眼,道:“这人呐,你看谁顺眼喜爱谁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可你若是看她不喜,那么她什么都不做,也都是错的。” 瑜贵人也不笨,脑子一转:“您是指?” 丽妃笑了笑,并不接腔,道:“进去吧。” 而另一边,宋大夫人也和鲁氏说着体己话。 “刚才都看到了吧?” 鲁氏心有余悸,点点头,她看汪太后和宋慈有说有笑的时候,当真如邻家老太太一般慈和可亲。 可当她满脸威严的时候,她又觉得那位高高在上,高不可攀。 “明阳伯夫人这是自己作死,以为什么人都能得太后娘娘青眼,把那样的人带到娘娘面前,就该预料到了有此下场。”宋大夫人淡淡地说。 但凡脑子拎得清的人都不会带个侍妾和几个不太像样的庶女出来见太后,这不是找骂吗? 那一对姐妹花,简直是为那些重色欲的人准备的,哪个老太太会喜欢哦? 宋大夫人看向鲁氏,意味深长地道:“这孩子的教养,是重中之重,三弟妹,你可要谨记着,啥都不如子女的教养,是虫是龙,有时只浮于表面便是一目了然了。” 就看刚才那几位,嫡女和庶女的教养,能一样吗? 姨娘教出来的东西,总是差了许多的。 鲁氏一凛,屈了屈膝道:“我时刻谨记,不敢忘的。” “嗯。” 妯娌二人看向那几个姑娘娇笑着说话时,眉眼一舒。 而鲁氏看到三公主凑在女儿耳边说悄悄话的时候,更是心下欣慰,感觉这阵子的郁闷都挥散不少。 她明白,能进这样的圈子,第一全依靠了婆婆,二来还得自己争气,若是女儿也像明阳伯府的那几个小家子气的庶女一般,三公主会对她亲昵么? 鲁氏摩挲着手指,抿了抿唇,隐约的,自己所认为的东西,好像变了些,像是想通了点什么。 第454章 您是人间清醒 晚膳过后,汪太后和宋慈各自坐在罗汉床的一端捧着茶说话。 “阿慈,你是否觉得哀家对那明阳伯夫人太苛刻了?” 宋慈咽下一口茶,道:“您这说的什么话,这有什么苛刻的?您可是当朝太后娘娘啊,难道您不喜一个人,要教训两句,还要择日子,看谁脸色不成?” 太后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最有资格任性发飙的,就是她了好不。 汪太后哈哈一笑:“你说得对,哀家就是瞧她们不顺眼,一看就不像正经姑娘的样子,偏还来哀家面前晃,是想入哀家青眼赏她们一个好前程?可想错了她的心。” 宋慈:“那您也别怪人家有这样的上进心。有句话叫拼一拼,牛车变马车,说不准就正好入了呢?” “呸!” “您别不认,咱们无可否认,总有男人好此道吧?”宋慈睨着她。 汪太后一噎,叹了一口气:“男人可真是艳福无边,女人却是……你说,这世道咋就对女人如此多的条条框框呢,女人就只能守一人过一生?” “不能吧,也有养面首的。”宋慈不以为然,道:“兴许在某个地方,也有女人几个丈夫的,还能在外面勾勾搭搭,那也是很爽的。” 阿慈说这话,真是毫不脸红! 她咳了一声,捧起茶抿了一口,道:“明阳伯夫人,就是个拎不清的,儿子宠妾灭妻就算了,她还帮着宠了,瞧那个如夫人,一副狐狸精样子,哪里上的了台面。哀家看明阳伯府是不堪大用了。” 得,这一句话要是传到皇帝那里,明阳伯府就得直接落尘埃。 “所以因此,您连见面礼都不赏了?”宋慈可是没忘,这位连个银壳子都没赏那几个孩子。 汪太后:“不赏,哀家不喜欢的人,赏她作甚。哀家要是赏了,你信不信她们立即会鸡犬升天,到处说是哀家赏她,哀家才不给她上青云的搭梯子,什么玩意。” 宋慈笑了:“您真是人间清醒。” 汪太后来了兴致:“这是什么说辞,你快说说。” “就是……天黑了,该洗洗睡了,明儿见吧!”宋慈放下茶杯,款款的行了一礼,走了。 汪太后气哦,一直到入睡之前,都问身边伺候的人,人间清醒是几个意思。 宋慈也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忽然坐起来问一旁调香炉的宫嬷嬷:“宫嬷,来来。” 宫嬷嬷放下小钳子,看她神秘兮兮的,便走了过去:“太夫人何事?” 宋慈压低声音:“宫嬷,太后娘娘这来了行宫,不会遇上行刺那样的倒霉事吧?” 电视剧小说宫斗套路之一,去行宫,去啥啥场面,必遇刺客。 宫嬷嬷楞了一下,有些无语:“太夫人,您这满脑子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呢,这里的侍卫足有上千,附近还有驻兵,刺客怎敢来?您莫不是吃鹿肉心火燥了才瞎想?老奴去给您熬一碗黄连汤喝了再睡?” 这个嬷嬷心可真坏,竟想用黄连灌我。 第455章 风起 宋慈的被害妄想症发作,总想着会遇一波刺客,那么,事实当真如此吗? 距离行宫不远处的山上,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暗处看着底下那座静谧的行宫。 “娘哒,那就是狗皇帝的别庄行宫啊,这大冬天的,那皇帝老娘在那华屋享受,锦衣华食,咱们却要在这挨冻吃西北风,干他娘的。”一个比较瘦小的男子扯了一块树皮在嘴里咬着,又呸的吐了出来。 在他身侧,一个比较高大的男子黑着脸说:“小声点,别顺着风传下去了。” 瘦小男子道:“咱们也是倒了血霉,下山打个劫,还能被那些兵蛋子挑了老窝,连山头都没了。他们这赈灾就赈灾嘛,咋还挑咱老巢呢!” 整个寨子,就剩了他们二人。 高个男子不说话。 “老高,反正都这样了,咱下去搞他个大的,叫皇帝老儿奔丧去。”矮子道。 高个男子一拍他的头,冷笑:“当自己会隐形呢,那行宫这走动的人没瞧着?咱们还没走近就要被射成个马蜂窝了。” 矮子讪讪的。 高个道:“走吧,这行宫咱们搞不了,可旁边不是有许多庄子吗?我白天就看到来了好多家。” 随便搞一家,就够他们吃喝了。 矮子虽然觉得遗憾,却也知道审时度势,便拉下面罩,站起身,往山下走,一边吐槽:“其实觉得行宫最好搞,随便摸个东西出来就发达了。哎哟,你不答应就不答应,至于吐我口水吗?” 矮子感到头一热,有什么水落在了头上,一边伸手去摸,一边转过头。 这一转头,他瞪大眼,只见暗影中,高个摸着脖子,嘴巴翕动:快跑。 矮子喉咙刚要发出嗷叫,胸前一疼,一个黑影从高个身后出来,一把长剑被他握着,而长剑的剑尖,送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通。 矮子跪在地上,啪的倒在地上,看着刺目的白雪发出的冷光,心想,这京中果然来不得,一来,就走不了啦!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6节 黑影微微弯身,把长剑在矮子身上擦干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在脚边两具尸体撒了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定,身后,发出滋滋滋的声响,黑影不为所动,只抱着剑看着山下那座尊贵的行宫,一双露在罩巾外的双眼眸色沉沉。 “主子。” 有几条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黑影身后。 “说。” “明面上一千侍卫,暗卫也有上百,此外,宋相那奸贼还在他的庄子未走。”人影沙哑着声说。 黑影哼笑:“狗皇帝倒是把他那老贼婆护得紧。” “主子,那我们?” 黑影没说话,看着那灯火尚且通明的行宫,神色越发的难言,他身后的人更是一声不敢吭。 半晌,黑影才开口,道:“且让他安生过个年,你们先进城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等权先生到了再说。” “诺。” 黑影一挥手,众人离去,他定定的看一眼行宫,这才跟着消失。 北风呼啸而过,徒留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第456章 宋三得造化 以为的狗血套路并没有出现,宋慈便愉快地在温泉行宫度了个小假,两天后,宋大夫人回了城,因为小年需要祭祖,她一个当家主母,总是要回去主持的。 而宋慈又和汪太后在行宫待了三天,腊月二十六,才浩浩荡荡的回城。 这一回到相府,宋慈就听说了纯平郡主回了明阳伯府,凶神恶煞的怼了一番婆婆,把人气倒在床,强势地夺了管家权,把仆人从里到外都撸了一遍,谁当刺头,当即全拖去卖了。 除此外,又把那如夫人关了禁足,她身边的人更是换了一波,而几个庶女更是拘在身边学规矩,把那几个丫头整得叫苦连天,却敢怒不敢言。 而这事,明阳伯府噤若寒蝉,无人敢吭声,就连赵郡马不满,也被明阳伯给打断了腿,传话说赵郡马若敢再和媳妇对着干,就把他和他的侍妾庶子女逐出族谱。 赵郡马慌了,不敢作了! 听说纯平郡主一番发作,如今明阳伯府上下肃清一片,倒比从前嫡不嫡庶不庶的要清净多了。 宋慈嗤笑:“早该这样了,但凡当初她有这般魄力,也不至于闹出笑话被满京师人看热闹。” 宫嬷嬷回道:“或许是因为当初死了心,所以才撒手不管。” 宋慈一顿,或许是吧,哀莫过于心死,自己贵为郡主,自有郡主府俸禄,还有大把的嫁妆,有个女儿傍身,哪用管渣夫屋里乱成狗? 他浑由他浑,我自百般自在。 却不知,放任的话,兴许也会牵连自己。 就好比现在,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纯平郡主哪会管明阳伯府死活。 宋慈叹了一口气:“不过明阳伯府的教养,委实是一言难尽。” 宫嬷嬷:“那明阳伯夫人带着那个如夫人和庶孙女们拜见太后,本就是下一场臭棋,怪不了谁,不过依老奴看,倒给咱们家的夫人们上了一课。” 这次温泉行宫之行,两个儿媳妇更注重儿女的教养了,尤其是鲁氏,只差没做到极致。 “听说薇儿很得三公主好感。”宋慈歪在迎枕上,道:“她那个身份,能得那小公主青眼,也不枉是一场造化。” “还不是沾了老夫人的福气。”宫嬷嬷笑着恭维。 宋慈摇头:“也得她自个争气,从前我看她被她娘拘的有些过度板正,现在倒是活络些,有了些小姑娘的鲜活气儿。” “人总是会潜移默化的吧,或许三小姐也是向她前面的姐姐或家中长辈学习呢。”宫嬷嬷也觉得现在的宋如薇比初初归家要通透不少,只是比起她头上的两个姐姐,尤其是大小姐要差许多。 不过,这都是不能比的,谁家的嫡长女都是精心教养的,连二小姐也比不得。 慢慢来吧,不指望如她长姐八面玲珑生了一颗通透玲珑心,只要拎得清,看得清时势,那她头上的两个姐姐,也不至于会看轻她,乃至疏远她。 有时候,姐妹的帮衬,比兄弟的帮衬还来得容易。 所以说,宋慈有句话是说得没错的,人是要自个儿成就自个儿的。 第457章 此去经年,我犹在 年在一片张灯结彩,满京飘红的喧嚣中到来。 由于今年闹了雪灾,为了节省国库开支,宫里并没有赐宴,只让百官命妇依品阶除夕入宫拜年便可尽数离宫。 这消息,在宋慈听来,那是喜大普奔,毕竟宫宴吃不自在,便是你爱吃那道菜,明明摆在你眼前,你想多吃几口,也得强行克制了,以免失了礼仪招了笑话。 所以,除夕夜,宋慈和相府的一大家子过的,欢欢喜喜的吃了团圆饭,然后一起守夜,只是听着外头热闹的笑声,她却倍感寂寞和孤独,有种无处话凄凉的悲凉感。 宋慈想后世了。 宋慈没有几个亲人,自小便是孤儿,养父母养她到十八岁就因事故双双去世,从此后就真成了孤家寡人,靠着父母的抚恤赔偿金过日子。 十八岁快过的时候,她就被星探挖了进娱乐圈,从此一直在里面打滚,熬成了一条狗依旧是悲催的三四线,真朋友没几个,塑料姐妹情倒是有的。 和她最亲又能交心的,大概就是那个从她入行开始就当她的经纪人始终没放手的蔡姐了,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了,是否发现她倒霉催的在去试镜扑街死绝了? 唉,悲催。 宫嬷嬷见她撑着下巴叹气,便道:“太夫人要是乏了,不妨先去歇下?他们还得守呢。” 宋慈摇头,拔了头上的一根银簪子拨弄着桌上的油灯灯芯,道:“宫嬷你可还记得自己的父母?” 宫嬷嬷一怔,笑着说:“都这么多年了,如何能记得呢。” “那你会否想他们?尤其是在这种节日?” 所以,作出这副姿态,是想父母了么? 宫嬷嬷垂眸,道:“刚进宫的时候是想的,后来也就不想了。” “为何?” “因为时间太长了,渐渐的就想不起来了,也就不想了。” 宋慈怔住。 时间太长,所以记不起来了,也就不想了么。 那她要是许久不回去,会不会也是这样,没有人想起自己,不知道自己。 宋慈有几分难受和慌乱。 遗忘其实没什么可怕的,被遗忘才是最可怕的。 试想想,所有人都忘了你,不记得你,甚至认为你并没存在过,那是何等的难过? 宫嬷嬷看宋慈的情绪越发的低落消沉,就问:“太夫人是想爹娘了么?” 宋慈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隐晦地道:“是的吧,我都不知我真正的爹娘是谁呢。” 前世是,现在的这具身体也是,生身父母为谁,并不知。 所以无所谓想不想的。 宫嬷嬷看她一眼,一时不知怎么劝解,想着要不要去请了林箐过来,毕竟林箐也是博览群书,兴许比较会劝慰? 宋慈忽然道:“宫嬷,去取了剪子和纸张来,我要做个孔明灯。” 宫嬷嬷有些讶异,但想着她做事好过瞎想的好,麻溜的取了东西来。 一个时辰后,宋慈便做好了一个孔明灯,亲自提上了字。 宫嬷嬷瞄过去,有些恍惚。 宋慈亲自把孔明灯放上了天,站在廊下,看着它徐徐升空,越高越远。 此去经年,我犹在——宋慈。 第458章 我倒霉起来思故乡都会病 盛平二十一年,大年初一,鞭炮声声迎新年。 宋慈却是在这喜庆的日子,病倒了,病因是:忧思过重,风邪入体,很官方的说辞。 宋慈看着病床前的一堆孝子贤孙担忧的眼神,欲哭无泪。 什么忧思过重,她不过是昨夜思了一回故乡,竟就在大过年的罚她卧病在床了? 这就过份了啊! 宋慈挣扎着想要起来。 “娘,您这要是作甚,快躺着。”宋致远压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前些天还随着太后的仪驾去了温泉行宫,挺欢快的,咋又忧思过重了呢? 宋慈沙哑着嗓子说:“扶我起来,我要去佛堂上柱香。” 宋致远哭笑不得:“您都病成这样了,还去上什么香,一会顾氏会去帮您上的,您就安安生生的躺着吧。” 站在她身后的宋大夫人连忙表态,她亲自去。 宋慈:上什么香?自然是去质问你老娘,是不是大过年的都不让她好过,也不保佑她身体健康,还整病了。 这身体也太弱鸡了。 她平日里穿得暖暖的,也没着什么凉,林箐做的药膳更是准时吃,咋说病就病了。 这浑身乏力发昏和沉重,感觉跟谁打了这场大仗似的。 就算要整她,好歹让她过了大年初一啊,这新年第一天就这么搞,接下来一年还有好运气? 宋慈表示好气。 弱弱地躺在床上,宋慈无力地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莫要围在我床前,免得大过年的集体过了病气。尤其是江氏,别过来。” 江氏道:“母亲,我在这站着哩,而且我身体很好,不怕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7节 “都去吧,宫嬷嬷,把准备好的红包都给他们发下去。” 宫嬷嬷:“是。” 众人正要下去,宋老太爷来了。 “咋回事儿,这老太婆大年初一的也不让人安心,咋又病了?这整的啥幺蛾子。” 这粗嘎的大嗓门,中气十足,脸色红润健步如飞走进来的姿态,让众人看在眼内。 再对比病床上上病恹恹的太夫人,没来由的就感到强烈的不公平。 就差了三岁,差距就这么大吗? 宋老太爷走近一看,得,老太婆还真病了,脸色白的像鬼似的。 “你说你这身体,差成这样,还天天打拳呢,打的怕是假拳吧。” 宋慈气了个倒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宋致远脸一黑,站了起来,看着宋老太爷。 宋老太爷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宋致远淡淡地道:“娘要歇下了。爹,我送您出去吧,孩子们也得跟您拜年呢。” 这语气清浅,却蕴含着不可抗逆的威严。 宋老太爷吞了吞口水,转身就走了。 “娘,您好生歇着。”宋致远这才扭头看了宋慈一眼。 宋慈点点头,让其余的人出去。 牛盼儿笑着说:“我本来就行动不便,我就在这陪母亲吧,取两本经书来,我给母亲念经。” 她的腿伤,至今尚未痊愈。 宋慈想让她也出去,她才不要听什么经,可这一急,就咳了起来。 特娘的,这年没法好过了! 第459章 拍花子迷云 别人过年是各种海吃好耍,宋慈的过年是足不出户,鸡丝燕窝白稀饭,扒着门框听热闹。 曾几何时,宋慈也有吃燕窝吃到想吐的节奏啊,也亏得她这具身体是个老年体,补品吃多了些,不至于会喷鼻血,不然依着底下人那些恨不得白水都加一片人参进去让宋慈喝的节奏,宋慈早就喷血而亡了。 新年就在你来我家吃席,我去你家吃席而悄然过去,等宋慈真正大好精神爽朗的时候,朝廷启印了。 也就是这会儿,宋慈听说了元宵灯节,出了好几单孩子丢失的事,丢的除了一些富户人家的,还有几个是勋贵官员家的,这引起了极大的恶劣影响,如今都在传京中来了一伙穷凶恶极的拍花子,整得人心惶惶,街上行走的孩子都少了许多。 “这些人家得天塌了。”宋慈脸色很不好看。 人拐子,真是古往今来的厌憎活该千刀万剐的狗东西。 他们拍走一人,就等于摧毁一个家庭。 “可不是,就像那兵部陈郎中家的小孙子,是盼了多少年才得来的金疙瘩啊,还是独苗,现在被拍走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听说陈夫人和陈大少奶奶已经躺在病榻上,跟没了魂似的。”宫嬷嬷也叹。 宋慈闻言更加不好受,道:“距离元宵节都过去四天了,最佳的黄金时间都过了,这要还找不回来,那真是……” 顿了顿,她又问:“这些人家就没收到绑票信要赎金啥的?” “没呢,也是奇怪。”宫嬷嬷听到这问话,一时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慈抿着嘴,如果是真正的贼人,不会算账吗,绑架勒索比把孩子卖掉更来钱吧? 可没有信来,是不敢勒索怕被跟踪了还是单纯的要把人卖掉? 或许有更大的用处! 如果有用处的话,那这些孩子应该暂时无碍。 “孩子可能还活着,不过要是再找不到,怕是凶多吉少。”宋慈道。 “您是说?” “没有要求赎金,那就证明孩子另有用途,至于是什么,我想不到。”宋慈道:“但如果是拍花子,卖这些金贵的小公子,能卖几个钱,勒索官员不比它更来钱多?富贵险中求,真是为财的话,铤而走险才是常理。就怕他们意在孩子不在财,所以孩子另有用途。” 毕竟都是官员之子,哪怕掏空家底,都会想把人赎回来的。 宫嬷嬷也陷入沉思。 宋慈又道:“吩咐顾氏,每个孩子身边都多加几个会武的侍卫,给我不错眼的把孩子给看紧了,也别让他们到处去。” “在元宵节出了这事后,相爷就吩咐给公子他们多加了人手,公子小姐们也没在外玩,都是在族学和府中来回走。” 宫嬷嬷当时听到消息时,也委实吓了一跳,也就是宋慈病了,孩子们孝顺,今年的元宵节都没外出去看灯,只在府中自己办了猜灯谜拿奖品的游戏,陪着宋慈一起玩,算是彩衣娱亲。 不然这要是出去看灯,焉知那些失踪的名单里,会否有宋府的人? 宫嬷嬷打了个寒颤,不敢想。 第460章 意在宣战? 金銮殿上,同样是气氛低迷,龙座上的楚帝那气息阴沉的,让百官大气都不敢喘。 而他们眼角扫到原本该有人此时却空着的位置时,心里惋惜的同时又有点庆幸,幸好家中孩子好好儿的,不然这告假的怕是自己了。 楚帝发了一通火,冲着京中府尹骂了个狗血淋头,又点了好几个官员,全力把孩子找出来,把那伙人的窝给找出来挑了,他只给三天时间。 三天没有结果,就全部撸职降级。 “退朝。”楚帝发完火,就摔袖而去。 才开年就遇这样的糟心事,哪个皇帝不怒? 宋致远舔着唇,往御书房去,一路上,也想着这事,是否当真是普通拍花子? “皇上。宋相请见。”周公公小心地通传。 “宣。” 宋致远走了进来,刚要拜下,就被楚帝抬了抬手。 “别整那虚的了,这事你怎么看?” 宋致远站直了身子,道:“失踪的孩子里有兵部郎中的,礼部右侍郎曾大人家的老来子,还有光禄寺丞隆大人,以及城门吏的一个小官,还有饶将军家的孙子。” 楚帝眸子一眯,眸光冷厉。 “你说的是这是有目的绑架?” 宋致远点头:“虽掺杂了几个富户的孩子,但臣认为那只是在打掩护。” 楚帝闻言,把身子往后一靠,右手摩挲着左手的大扳指,道:“这么说,这是早就计划好的,是那余孽出现了?他们是想做什么,试探朕的底线,还是向朕宣战?” 最后这两句话,明明语气平静,可周公公却觉得,整个御书房的气温都冷了许多,如至冰窖。 皇上这是真的怒了! 宋致远却是不在意,他只客观的阐述自己的怀疑。 “陈大人等人都并没有收到要求赎金的书信,若不求财,那就是求别的。兵部的人,礼部的,还有城门吏使,管祭祀的鸿胪寺……” 宋致远停了停,和楚帝相视一眼。 楚帝坐直了身子,浑身冷酷凛冽的气息散发出来,让人毛骨悚然。 莫非意在祭祀皇陵? 宋致远手指摩挲了下,沉默半晌,道:“若是剑指皇陵,那这部署也太早了。” 楚帝却道:“钦天监正测算过,今年祭祀的吉日在三月十二。” 宋致远顿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早了,要部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或许是我们想多?” “你觉得真是想多?”楚帝反讽,冷笑道:“这可算是冒头了,朕可等得太久了,跟只耗子似的,总算是在臭沟里忍不住了么?” “宣钦天监正,九门提督,范相,兵部尚书,英国公……”楚帝看向周公公。 后者躬身而去。 宋致远道:“皇上,关键还在陈大人等几家。” 如果一门心思部署,那么那些人拿捏这几人,等同扣住了他们的咽喉。 谁家的孩子都是命根子。 “朕知道。”楚帝站起来,背着手转过身,看着挂在墙上的大庆舆图,气势凛然,霸气侧漏,淡道:“没有人能在楚家的江山兴风作浪。” 因为,他不允! 第461章 风声鹤唳 御书房内说了什么,无人得知,只知京中忽然戒严起来了,入城出城要通关文牒或证明身份的手令,盘查甚是严格,而街上兵马司的人随时会拽着一个路过的百姓查探身份,这是明面的。 暗面的,哪家又换了一些奴仆,哪家的侍妾忽然暴毙,哪家的车夫又换了一人。 大晚上的,你家可能会被闯进一些人探查问话,甚至旮旯角落都不放过。 就连宋相府,也清查了几个探子出来,甚至有一个还在宋慈院子里当粗实丫鬟,把宋慈吓得脸无人色。 那烧火丫头,瞧起来多老实啊,傻憨憨的,却是一个奸细。 宋慈一时看谁都透着怀疑,还很阴谋论的想原身老太太其实不是乐极生悲,而是被人毒害的吧。 京中,一时风声鹤唳,人心彷徨。 某处收夜香的衙署,其中一个地窖暗室,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正在斥骂眼前的十来个哇哇大哭的孩子。 “再哭,再哭老子就用针线把你们的嘴巴缝起来,看你们怎么哭。”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8节 “我要叫爷爷把你们都抓起来关大牢,你们都是坏人,大坏蛋。”一个小胖子张牙舞爪地大叫。 那汉子被激怒,大葵扇一样的手用力扇了过来,直接把小胖子扇到墙上,头咚的发出一声闷响,软软地倒在地上。 哭声一下子戛然而止,众人惊恐地看着那彪形大汉,缩成一团。 一个年岁大概八九岁的男孩扑过去,脸色惨白的把手探到小胖子鼻下,发现还有气儿才松了一口气,扭头愤怒地道:“你们把我们绑到这里,必定是有所求。要是把我们打死了,看你们如何向上面交代。” 汉子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声厉内荏的道:“老子会怕,你们不过是个死人。” “你不怕,不怕就把我们打死!”男孩喝道。 汉子还想再说,另一个胡须汉踹了他一脚,骂道:“要死吧你,坏了大事,死倒好,就怕生不如死。” 汉子脸色几变。 “还不去拿金疮药来。”胡须汉瞪他一眼。 汉子骂骂咧咧的走了,不一会就取了金疮药和绷带来,扔给了那小孩。 胡须汉冷冷地看着那小孩,道:“不想死,就让他们闭嘴,别哭哭哭,哭得老子心烦,你们也不是非活着不可的。” 小男孩抿着嘴不语,等人走了,他连忙拿起金疮药,倒在胖子破掉流血的额头上,然后笨手笨脚的用绷带包起来,打了个丑不拉几的结。 做好这一切,他就把小胖子放下,看一眼这十来个想哭却不敢哭,全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孩子,叹了一口气。 “都别哭了,都睡觉吧。” “可,可是哥哥,我想爹爹和娘亲。”一个小女孩憋着嘴哭。 “睡着就不想了,他们会很快把我们救出去的。”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苦涩的安慰。 他也没办法,只盼着快些被家里人找到。 他又看一眼小胖子,也不知小胖会不会有事,他还是家里的独苗儿呢。 众孩听了也不敢说啥,只相互依偎着,小声的啜泣。 第462章 憋大招 宋慈一直关注着那几个失踪的孩子的事,看过的电视剧套路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幕后的人必定是在憋大招呢。 “依我看,怕是凶多吉少了,唉,听说陈大少奶奶都寻死了。”江氏打出一个红中。 没错,宋慈闲得发慌,叫了媳妇来打马吊了。 “我糊了。”林箐推了牌,笑眯眯的看着江氏,道:“大三元,八十八番,谢二夫人盛惠了。” 江氏看一眼她的牌面,目瞪口呆,道:“不是,林大夫你今天都糊多少牌了,还都是我出重,你这是逮着我咬了啊。” 林箐浅浅的笑:“今天牌运比较旺。” 江氏恹恹地抓了几吊铜钱递过去,摸了一下腹部:“闺女啊,别总是送钱啊,咱得争气点,胡几把大的,好把你的嫁妆都给攒起来啊!” “二嫂,这说不准是个小子。”牛盼儿道。 江氏眼一瞪:“你再说一次试试!” 牛盼儿连忙求饶:“是我错了,就是小侄女,她一出生,我就给她先备一副头面攒着做嫁妆。” 江氏满意了,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宋慈道:“你可别那么实牙实齿的说是闺女,万一生出来的是个小子,那你这脸哦,怕是会被自己打肿。” 江氏脸色大变:“母亲……”又求救的看向林箐:“是闺女吧。” 林箐一副高深莫测的说:“人总有失手判断错误的时候。” 江氏顿时蔫了。 宋慈:“甭管是男是女,只要健康平安就好了,不是丫头就再生,反正你们还年轻。” 众女脸色一红,好害羞。 江氏也正了脸,道:“母亲说的是,听说那陈家大少爷,这些年也是一直吊着命,万一那小孙独苗找不回来,那陈大人家九代单传,就……” 众人脸色沉重,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作孽。 而九代单传的陈大人,坐在自家夫人床前,整个人苍老不已。 “老爷。” 陈夫人坐了起来,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冷凝。 “夫人你醒了,饿不饿?快躺着。”陈大人回过神来,连忙要扶着她重新躺下。 陈夫人却是抓着他的手,力度丝毫不像一个病人。 陈大人一怔,愣愣的看着那抓着自己的手,再抬头。 “你……” “他们来了。” 陈大人有些愣神,却见陈夫人直勾勾的看过来,道:“老爷,要想元宝平安回来,你得拿出那个东西来。” “什,什么?” 陈夫人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个字。 陈大人满脸骇然,推开她,站了起来:“你!” 陈夫人浅浅的笑了下:“这是唯一换回元宝的方法。” 陈大人瞠目结舌,道:“你是余孽的奸细?” 陈夫人不置可否,也不回话。 陈大人见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凄厉地喝道:“那也是你的亲孙子。”她怎么下得狠心。 “我只能说,这是唯一的办法。老爷,阿宁,活不过多久了,元宝是陈家唯一的希望。”如此,也不换吗? 陈大人脸若死灰,嘴唇翕动。 第463章 这人有鬼 宋慈总算可以出门了,哪怕是死皮赖脸赖着出来的。 “我不过是出来买些药材,您委实不必跟着。”林箐有些无奈地看着某个老太太。 这人啊,病恹恹的时候就惨兮兮的躺着,可生龙活虎的时候,就跟个老小孩似的,特皮特无赖。 “这怎么能呢?这拍花子团伙还没被挑窝呢,阿箐你生得一副好颜色,冰清玉洁的,万一被坏人盯上了,可怎么办?我可不舍得你这个一等一的好大夫。”宋慈笑眯眯地说:“所以,让我保护你。” 林箐气笑了:“您保护我?您这话其实是在把那几个侍卫置于何地哦?” 她指向相府的一排侍卫。 宋慈瞥了一眼,小声道:“他们总不能跟前跟后吧,比如去茅房的时候。” 越说越离谱。 算了。 林箐摇头,往千药堂走去,身后,宋慈仍在碎碎叨叨的念着:“你别不信,这要掳走一个人,都不用花一分钟的时间,尤其是弱小女子,麻袋一罩肩上一扛人就不见了。” 啊,救命,女唐僧上线。 林箐和宋慈一前一后进了药堂。 彼时,药堂并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个捡药的药童,还有一个坐堂大夫正在问诊。 宋慈这还是头一回来药堂,扑面而来的药香混在一起让人闻着格外的精神,倚墙而立的木柜子上,有许多贴着标签的小抽屉,俱都装着些药材。 林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这一进去,药童就与她打了个招呼。 “小显哥,不知道我前阵子遣人订的药材到了没有。”林箐笑着问。 被唤作小显的药童道:“已是到了的,你且等着,我去给你拿来。” 林箐点头,宋慈走过来,道:“看来你和这里的人都熟悉了啊。” “这里的药材收费挺便宜,也多的是民间百姓过来。”意思就是说,是个地道的药堂。 宋慈了然。 砰。 正说话的两人吓了一跳,看向那问诊的大夫那边。 那个老大夫看着眼前的彪形大汉,吓得脸色有些不好,却仍强作镇定,道:“你这人怎么就这样呢?我好心让你把孩子抱来诊过脉了看过诊了才好开药,不然我随便开,剂量不对,孩子吃出了问题,岂不是让你有机会讹我?” “老子都说他磕坏了额头才引起的发热,就是五岁的样子,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让你开就开,吃死了老子也不赖你。”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 “你开不开?” 宋慈和林箐对视一眼,这人有鬼。 林箐上前一步,道:“成大夫,发生何事?” 成大夫见到她,把事儿说了一遍:“咱们千药堂,素来是讲究对症下药的,那才是对病人负责,他却觉得老夫在整麻烦。” 林箐看了大汉一眼,柔声道:“这个大哥,成大夫说得对,你还是把你儿子带过来吧,对症下药才是对的。” 汉子眼神闪躲,道:“你们这个千药堂,就是麻烦,老子不来你这家买药了,满京还能找不到其他药堂不成?” 他怒极而去,经过宋慈的时候还望她一眼。 宋慈对宫嬷嬷说了一句,后者愣了下,走了出去。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49节 第464章 暴露 林箐取了药就和宋慈逛了另一个成衣铺子,然后来到了一间茶楼坐下,点上了一壶茶和几碟小点心。 “太夫人,您认为那人真有问题?”林箐把一杯茶递给她。 宋慈接过啜了一口,道:“如果真的有问题,那我们真称不上是好运还是倒霉,久日不出来,出来就遇上土贼拍花子。” 林箐莞尔,难得调皮地冲她挤了挤眼,道:“您说要保护我,免得被拍花子的拍走,看来是我逃过一劫?” 宋慈尬笑。 “所以你说我这是倒霉体还是嘴巴开过光?” 林箐:“如果是真的,那您就是那些孩子的老福星。” 宋慈叹气:“希望吧。” 一旁的宫嬷嬷道:“太夫人怎么就觉得那人是拍花子?” “这要是真紧张自己的儿子,哪会是这样的态度,没听他说孩子磕破了头引起的发热?既然头上有伤又引起发热,那已是很严重了,正常来说应该带着孩子出来问诊。可他没有,还说吃错了药吃死了也没大夫什么事。你说,哪个当爹的会这么说?” 宫嬷嬷和红桃她们恍然。 “那也未必是那几个失踪的孩子。” “即便不是他们,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红桃叹道:“太夫人善心。” 宋慈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夜幕降临,却说宋慈他们见到的汉子拎着一包药从花楼回到一个贫民房,迎面就被一个胡须大汉给一脚踹飞了。 “刘二子,你他娘的发疯啊。” 被称刘二子的胡须大汉黑着一张脸,道:“你他娘的不等明天再回来?” 他走到门外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转过身,鼻子嗅了嗅,变了脸色:“你还喝花酒去了?” 赵黑眼神闪躲:“我哪有。” “你还敢说谎?”刘二子怒不可遏:“你身上都是脂粉味儿,还有酒气。那孩子病得不清不楚,你她娘的不麻溜的把药带回来,还敢去喝花酒玩女人?” 赵黑辩驳道:“也就是喝了一盅,这些天跟只老鼠似的东躲西藏,老子憋死了。” “你这话,最好别让大人听见,不然老子也帮不了你。”刘二子冷笑,对暗处一个女人道:“出来,去煎药。” 那女人战战兢兢的上前,惊恐的看着两人,哆哆嗦嗦地道:“大,大人,我儿子。” “乖乖听话,就让你儿子没事,否则……”刘二子冷笑。 女人立即道:“我去,我这就去,你别伤害他。” 这些人都是煞神,他们已经杀了她的丈夫,儿子可不能也没了。 刘二子这才对赵黑说:“准备一下,今晚就出城。” 赵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两人转身回屋,却不知,屋顶的某处,有人把这一幕看在了眼内,悄无声息的离开。 宫内。 灯火通明的御书房,楚帝正在书写的手一顿。 “动手了?” 底下跪着的龙卫应声,楚帝冷笑,道:“盯紧了,别漏了一条鱼。” “诺。” 楚帝大笔挥下,洁白的宣纸上,赫然一个锋锐充满煞气的杀字。 第465章 猫捉老鼠的游戏 入夜,宋慈被若有若无的吵闹声吵醒了。 她坐了起来,弄出了些动静,红柚从外走进来,揉着眼问:“太夫人,可要喝水?” “嗯,什么时辰了?” 红柚看了一眼西洋钟,说道:“回太夫人的话,已是寅时二刻了。” 宋慈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看向外头,道:“外面似是有些动静。” 红柚倾耳听了一下,又走出去听了听,回来禀道:“太夫人,并没有呢。” 事实上,宋慈现在也听不见了,道:“嗯,出去睡吧。” 她也重新躺了下来,听着西洋钟指针在静谧的空间里嘀嗒响,好半晌,才重新睡了过去。 …… 宋致远并没有回府,一直在宫里,直到消息传来,他才往御书房去。 楚帝见他来了,道:“来得正好,一起去看看?” 宋致远点点头,随着他一起往天牢去。 天牢里,关着些穷凶恶极的犯人,也关着一些犯了重罪的大臣。 而今夜,关进了一些新人。 楚帝和宋致远披着大氅站在了一个牢房面前,冷然地看着披头散发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长得有几分阴柔,看到楚帝,睚眦欲裂,扑了过来。 “楚狗,你楚家不得好死。” 楚帝面无表情,一个龙卫指尖一弹,一支细如毫毛的针穿过那少年的嘴唇。 少年嗷的一声捂着嘴倒在地上惨呼。 楚帝蹲了下来,看着那少年:“夏氏余孽?” 少年瞪大眼,眼底一片愤恨,那眼神恨不得将楚帝吞了,吼道:“有本事你把我杀了,我夏氏冤魂必缠你千百年。” 楚帝看向隔壁两个天牢,道:“真正的夏氏宗子在哪?” 少年瞳孔一缩,又有一丝骇然。 楚帝笑了,伸出大扳指摸了一下他的脸:“如你真以为自己是夏朝皇室的死剩种,那朕觉得夏氏血脉不过如此,像你这样的傻缺不足为惧。你若不是真傻,那就是忠直了,是想在这拖延时间,好让真正的夏氏宗子逃跑?抑或是,他根本没有进城,只是拿你来向朕宣战告诉他已归来?” 少年瞳孔地震,目光狠毒。 “看来朕多少说中了一点,又是拟定目标绑票,又故意露出马脚,让朕堪破错漏百出的计划,是想只拿这几个探子做投路石,把真正的奸细沉淀下来么?还是,只拿几个不要紧的奸细,给朕演一场戏,跟朕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少年趴在地上,手指蜷曲,忽地暴起,口一张,向楚帝喷出什么来。 宋致远下意识地往楚帝跟前挡,可他快,有人更快,影卫如影随行,将少年踹飞,他口中还没来得及喷在楚帝脸上的毒液在空中溅落,落在草上,滋滋作响。 众人骇然。 再看少年,已是满嘴滋滋作响,肉眼见的冒烟熔化。 也不知是什么毒,竟这般霸道。 楚帝拍了拍宋致远的肩膀,看着那频死的少年,冷漠地说:“倒挺忠心的,可惜了,你的主子未必感动。” 他转身出了牢房离开。 宋致远看了那少年一眼,跟了上去。 第466章 一出好戏 楚帝心情不好。 随侍的太监侍卫全部退开三丈远,垂着头不敢说话。 天空忽然又下起了飘雪。 宋致远走了上前,道:“皇上,下雪了,该回宫了,马上就要上早朝了。” 楚帝声音如这冷雪一般冷:“朕一时忘了,夏氏奸狡,藏了这几十年,谨慎如斯,哪会这么轻易的就冒出头让朕抓着了,呵。真是一出好戏。” 宋致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半晌道:“总会露底的。” 楚帝看过来:“朕却是不愿陪他玩这躲躲藏藏的游戏。”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宋致远不语。 “弄了这么一出,只废了几个无用的棋子,让真正得用的沉淀,以后想抓他出来,更难。”楚帝又说了一句,声音里带了些许燥意。 他伸手,接着一片雪花,握在手心,道:“不过没事儿,坚冰在掌握中也会有融化的一天,何况是雪花儿。” 他丢下这一句,大步而去。 宋致远跟上去,看向城外的方向,眸色沉沉。 城外某处山坡,也有两匹马正看着城中方向,其中一个,是个身材颀长的身影。 另一匹马,是一个老者,道:“公子,实在无必要玩这步棋。” 男子道:“先生,你不懂,我就是想告诉那楚狗,我出现了,我就想让他寝食难安,如鲠在喉。” 老者抿了抿唇:“可埋下的棋子废了,再安插就难了。” 男子一笑:“不过是些废棋,废了也就废了,经得住沉淀的,才是能上阵杀敌的好棋。” 老者沉默。 男子接着洋洋洒洒的雪花,又翻过手,任由手心雪水落下,然后牵住了马缰绳,转身策马而去。 有冷冽如雪的声音顺风而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0节 “上京,吾很快就会归来。” …… 兵部陈郎中府邸。 脸容苍老的陈大人紧张的看着太医,急问:“郑太医,我家孙儿如何?” 郑太医收回手,道:“贵孙这高热时间过长,且小公子额上亦有伤,怕是伤着脑子,这恐怕……” 形如枯槁的陈大少奶奶噗通的跪了下来,道:“郑太医,求求您,救救我儿。” “大少奶奶快起,我会尽力而为,只是小公子拖的时间久了些,怕是会变痴傻。” 陈大少奶奶脸色惨白,强行咬破了舌头,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不让自己厥过去。 郑太医拿出针,给躺在床榻上的小公子扎了几针,那孩子眼皮滚动,缓缓睁开眼。 “元宝,是娘啊,可认得娘?”陈大少奶奶扑了过去。 元宝咧嘴,然后露了个痴痴傻傻地笑,喊了一声娘。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陈大少奶奶死死捂着冲出喉咙的尖叫。 陈大人踉跄几步后退,整个人老如数岁。 他走出房去,看到站在院落里满头白发的陈夫人,眼中迸出愤恨,走了过去,双手紧握。 “你可满意?你唯一的孙子,他傻了。” 陈夫人闭上眼。 陈大人蹲下来,呜呜的哭出声。 陈府,人人噤若寒蝉,天色发白时,仆妇去正院唤陈夫人起身,却见床上的陈夫人毫无反应,一探鼻息,尖叫出声。 第467章 唏嘘 新年开年,就有不少不好的消息传来,勋贵的孩子丢了,哪里出奸细了,又有什么贼子啦,后来孩子找回来了,有人傻了,种种叫人糟心。 最叫人唏嘘的是兵部郎中陈大人家,听说他家的独苗苗磕坏了脑子引发高烧变痴傻了,他祖母受不了打击暴毙了,而心力交瘁的陈大人在皇上跟前跪了两个时辰跪请致仕,说要照顾孙儿,并扶老妻灵棺回乡。 皇上应了,赐下了黄金百两做荣休金。 宋慈去了陈府的灵堂吊唁,看到那额头还缠着白布痴痴傻傻的依着陈大少奶奶的小孩,再看那孱弱得仿若随时倒下的陈大公子,免不了心酸。 这就是为啥古人崇尚多子多福,一旦出事,只得一独苗的话,那就是破家绝后。 宋慈回到相府,对宫嬷嬷吩咐道:“那陈老大人扶灵回乡的那天,你遣人送上一份程仪。” 宫嬷嬷应下了,看宋慈情绪不高,便道:“太夫人且放宽心,若不是您和林箐警觉,察觉到那汉子不对,还没那么快把那孩子救出来呢,您这也是积了福报。” “可到底是迟了一步。” 宫嬷嬷沉默半晌,道:“对陈家来说,傻的总好过迎回的是没气儿的。” 话是这么说,可那陈家也没啥大盼头了,以后那小孩,娶妻怕是要分外艰难,不过这也是人各有命,命中有此一劫,躲不过就是躲不过。 “太夫人,大夫人过来了。”红桃挑起帘子。 宋大夫人走了进来,手里拿了几个礼单,递给宋慈道:“母亲,这是陈大人府中及其他几个府邸送过来的礼单,说是感谢您警觉,救出了孩子。等孩子都好全了,就来给您磕个头。” 宋慈一愣,接过来看了看,道:“怎这般客气,退回去吧,我也没做什么。” “他们也是一片心意,母亲不收倒叫他们心中难安。”宋大夫人道。 宋慈听了,也就不拒绝了,道:“你整理出一些,折了现,送到善堂那边做善款吧。” 宋大夫人愣了下,随即笑着道:“那好,都依母亲的,母亲就是心善。” “这开年便出这么多事,之前还闹了灾,不做点好事心头不安。他们有这心,那我承,我也做些心安的事,积福积德总没错的。” “儿媳受教。” 宋慈又道:“马上就入二月,江氏那边四月便要生产,这稳婆你可和她商量过,寻好了?” 宋大夫人笑着说:“都商议过了,二弟妹说想请给茜儿接生的那个稳婆,除了她,我还想请从前我们府惯用的陈稳婆。” “茜儿那个?” 宋慈立即想起洗三那天,那稳婆给娃儿扎耳朵眼儿的麻辣狠劲儿,打了个寒颤,道:“怎就想请那个了?” “二弟妹说她有经验,又帮茜儿接的是个千金,想要沾一沾这福报。”宋大夫人抿嘴轻笑。 好吧,她这个二儿媳想要个女儿都魔怔了,连稳婆都要找个接到女儿的,这劲头,她大写服。 第468章 帝心,伴读 一如楚帝所料,几个成婚的皇子封王后,朝堂官员的格局就开始有了变动,明里暗里开始站队扎堆,楚帝只当看个热闹,任由几个儿子在那斗。 只是,兵部郎中的位置一腾出来,盯着这位置的,可就争得厉害了,一个五品官,分水岭,任谁都不想放过这个位置,更别说那是兵部。 可是楚帝,把它让一人暂代,谁暂代,就是刚交出一个漂亮的赈灾钦差答卷的断臂静安候世子。 整个早朝都分外安静。 朱御史站了出来,道:“皇上,这于礼不合,静安候世子身残,岂可担当兵部文职?” 楚帝懒懒地坐在龙椅上,道:“有何不合,陆铭曾上过战场带过兵,他对兵部的事理应很熟稔才对,有何不合?朝廷用人,只用肯干实事的人,没有本事的,哪怕全须全尾,要他何用?陆铭身残?他身残志坚啊!” 朱御史一窒。 他皱了皱眉,仍道:“皇上,古礼自有身有残疾不能参与科举为官……” “对啊,可陆铭不是没参加过科举么?不算违礼。”楚帝道。 气得肝疼! 您这就是捉字眼当杠精了啊。 “皇上……” “朕心意已决,兵部郎中,由陆铭暂代一职,暂代,什么叫暂代,就是暂时代替,明白?行了,你归位吧!”楚帝摆摆手,道:“什么身有残疾不可当官,那廖永不也废了一只右手,可他还不是在战场上能打得很,他也是朕封的将军,那就不是官?” 您对,您说得都对! 楚帝不再纠结这事,只看着陆铭道:“陆铭,你可要干好了,不枉朕在这金銮殿上为你争取一回。你若是干不好,朕就亲自撸了你!” 陆铭跪下:“臣,遵旨。” 范相抱着笏板,视线从陆铭身上溜过,看向宋致远,眸光轻闪。 宋致远冲他勾了勾唇。 范相翻了个白眼,哼。 楚帝接下来,又给几个已封王的王爷发了差事,这可把几个王爷给激动的,个比个的声大表忠心。 有了实职,就正式有了正大光明坐拥自己班子的机会了。 如何能不激动? 几个王爷对视一眼,摩拳擦掌,暗自较劲。 除了干出成绩这一条,他们还有一点要较劲的,就是造人。 可惜,一起成亲的,大家都还没见消息传出,幸好。 朝会一散,宋致远又被召到了御书房,这次说的却是私人的事,为嫡皇五子选伴读的事,他看好的是他长子或是宋令杰,让挑一个出来。 宋致远愣了一下,斟酌了下,道:“皇上,臣的长子今年已有十四,臣打算让他今年下场,他的先生也定了带他去游学,怕是……” “所以你这拒了?”楚帝挑眉。 宋致远拱手道:“其实比起臣的长子,臣觉得侄儿令杰更会机警谋算一些,他年纪也才十三。” 这话,不无刺探。 楚帝眸子半眯,宋相,可是想刺探帝心? “那就那小子吧,让他到上书房当冶儿伴读。” “谢皇上隆恩。”宋致远拜下。 皇五子伴读的旨意,很快到了几家宣读,宋相府,英国公府,孟大学士府,以及承恩侯。 第469章 宋大夫人质问 楚帝给两个小皇子选了伴读的消息传出,把京中勋贵圈给炸了个头部发昏。 这啥操作? 几个王爷更是瞬间从得了失职的狂喜中掉落云端,仔细琢磨皇五子的伴读,那脸是比锅底还黑。 父皇,好偏心! 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只差没下一道明旨,皇五子堪为太子,要立他为储君,瞧这伴读背后所带来的资源,哪个不是经得住考验的。 噢,宋相家的只是侄子,那小子的爹还是个白身? 没事,他大伯是宋相就行,一脉相承,谁管是亲子还是侄子。 反正不敢是亲是疏,棣属一家就是了,最重要的是,宋相还是皇上跟前最红的人,可现在他家的子弟给老五当伴读了。 几个王爷感觉自己被塞了好大一口屎,难受死了,暗戳戳的猜测,父皇该不会真要立那豆丁为储君吧? 总之楚帝这一操作,让勋贵圈都多了几分审视,这精明的人家更是想,站队,好像也不太急了。 这是朝中格局。 宋相府,宋大夫人整个人都懵了。 从那趟行宫汤泉山之行,她是隐约猜到一点的,也自信满满的认为,一旦皇五子选伴读,必定就是她的令肃。 可这旨意,却是指的宋令杰?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1节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是令杰呢! 江氏他们也有些呆愣,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落到了自家儿子头上呢?老天爷瞎眼了? 宋大夫人好不容易等到宋致远回正院,劈头就问这伴读的旨意是怎么回事? “这是不是皇上弄错了?怎不是肃儿呢?”宋大夫人急得不行。 那也不是什么皇子,是皇五子,正儿八经的嫡出正统,他的伴读,前途无量。 宋致远无语:“如此大的事,皇上怎会弄错?” “这不可能!”宋大夫人接受不了,声音都尖了:“肃儿才是你的亲生儿子,怎么他当不成,反而杰儿就当了呢?你难道没替肃儿争取一下?” 宋致远黑了脸,耐着性子道:“杰儿虽只是我侄儿,可他是宋家子,于我眼里,他和肃儿没两样。还有肃儿,本皇上也有意,是我推了!” “什么!” 宋大夫人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推了?” “肃儿已十四了,我已打算让他今年下场,我与游先生已经说好,过几天就要带他外出游学。”宋致远淡淡地道:“比起肃儿,杰儿更适合当皇子的伴读,皇上让二选一,我便荐了杰儿。” “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你的亲儿子,你却亲手把他的好前程给打碎了?”宋大夫人气得心肝发疼,怒不可遏:“他即便要下场,和他当伴读有什么冲突,您怎能把属于他的前程拱手让人?那不过是你侄儿,有你亲儿子重要吗?” “顾氏!” 宋致远厉声叱喝,冷冷地看着她:“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宋大夫人被喝的一窒,脸色唰地白了,嘴唇翕动。 门外,房妈妈吞了吞口水,又把丫鬟赶得远了些,有些忧虑地回头望了一眼,夫人该不会真和相爷杠起来了吧。 第470章 我所谋,宋氏百年 正房,剑拔弩张。 宋大夫人抿着唇看着宋致远,她感觉有点儿陌生,不敢相信跟前的人,竟重侄儿多于儿子。 她强忍愤怒,咬牙问:“就因为你觉得杰儿比肃儿更适合当皇子伴读,所以你把这样的好机会让他了?那么将来,若是你认为杰儿更适合接管宋家家主之位,你也给他?” “你这是在质问我?”宋致远声音如冰雪。 宋大夫人心底一颤。 “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我会回答你,是。” 宋大夫人一震,一句你疯了的话蹿上了喉咙,哽在那里,刺得她好疼。 “如果肃儿不堪为一个家的家主,那我会另择能者居之。”宋致远强势地说。 “哪怕他不是你儿子?” “哪怕他不是我儿子!” 宋大夫人一屁股坐在罗汉床上,疯了,他疯了。 宋致远看着她,道:“我是肃儿的父亲,我自然知道如何为他做才好。他今年已十四,性子已定,即将下场,让他去当伴读,势必要陪着皇子读书,对他读书进度并不利。” “这只是其一,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杰儿比他更能适应皇宫,更能懂如何在皇宫内生存。”宋致远看着她:“当伴读,就没有危险了吗?没有足够的智谋心机,如何在里面毫发无损?而肃儿,过于板正敦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的无奈和后悔。 过去那些年,他急于给宋家奠基,终日忙碌,却忽略了长子的教养,等他空得出时间,那孩子性子已是养成,好在没有养歪,就是缺少了圆滑魄力。 宋大夫人心神俱震。 “你,竟是如此看不上他。”她嗫嚅着唇。 宋致远无奈,道:“我并非看不上他。作为一个家主,我更会倾向选有能力之人,哪怕那人不是出于长房,因为有时候一个人的决定和行径,会牵连整个家族。” 宋大夫人的眼泪滑了下来:“说来说去,在你心里就是认为,肃儿他并没你心目中的出色理想,可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当爹的怎能不替他打算?” “我自然会为他打算,谁说当皇子伴读,是唯一的出路了?哪怕当家主,也并不是一定要最圆滑的那个。作为家主,他须有掌控全局的魄力,须有海纳百川的心胸,如此才能领着家族越走越远。” 宋大夫人有些怔神。 宋致远站了起来,道:“此事已成定局,不必再提,你若想为他做些事儿,倒不如这几日给他打点好行装远行。” 他往外走去,走到门前,脚步又停了下来,声音悠远,道:“湘仪,你谋的兴许只是一代家主,而我所谋,是宋氏百年!”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思想,女人只看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他看的,则更宏远,所谋更大。 宋大夫人浑身一颤,看着他走出房去,眼泪滚落下来。 房妈妈走了进来,小心地叫:“大夫人。” 宋大夫人一把抱着她大哭起来:“他好狠的心!” 第471章 父子交谈 宋致远不是没听到身后正房里传出来的哭声,脚步一顿,那一瞬的迟疑最终汇成一声叹息,从喉间溢出。 出了正院,他便信步去了宋令肃的沉香榭。 沉香榭并不像其它院落种植许多花树,只种了一棵偌大的梧桐树,十分简朴。 宋致远抬手阻了下人通传的意思,自己走进去正屋。 宋令肃的屋子,摆得最多的也不是名贵的古董花瓶,而是书,还有各种名贵的字画,屋子里有淡淡的墨香,本该放罗汉床休憩的地方,也是放了一张案桌,摆了文房四宝。 案桌旁,才是一张美人榻,美人榻边又有落地的大书柜。 书香雅致。 他知道,二楼的书籍会更多,沉香榭,就是一个小型书斋。 宋令肃从二楼下来,手里拿了一本游志,看到宋致远时,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走下来,把书藏在身后。 不过藏是藏不住的,他得行礼。 随意把书扔在一叠书上,宋令肃拱手向宋致远行了一个孝礼:“孩儿见过父亲,您怎么过来了?” 语气里,有些许小心翼翼。 宋致远心中微叹,笑道:“免礼。” 宋令肃站直了身体,这翻个年,他个儿蹿高了不少,脸容比起从前的稚嫩,也变得清隽温润。 少年,长成了。 宋致远的手忍不住落在他的头上。 宋令肃惊愕不已,下意识地就想闪避,又看到他的错愕,又把头伸回去了,心中有一丝丝的小窃喜。 宋致远见状,笑了出来,揉了揉他的头。 宋令肃也笑,欢欣地道:“父亲,可要喝茶?” “好。” 宋令肃便亲自去砌了茶来,捧着茶转过身的时候,他家老爹已是拿起了那本游志在看,不由一惊。 “父亲,您喝茶。”他恭敬的双手奉上茶。 宋致远接过来,道:“怎还看起这类书了?” 宋令肃啊了一声,道:“在书局偶然看到,翻了几下,觉得挺有趣的,便买了回来。”又解释道:“父亲,我也是闲时才看的。” “无妨,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亦是什么书都看,不拘于坊间话本。” 宋令肃讶然:“当真?” “那自然是,只是那会儿我们家式微,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许多的银子去买书。” “那父亲是怎么做的?您也是博览群书。” “去书局抄书,既可练字,又可赚银子,还能看书,一举三得。”宋致远想起小时的日子也有些怀念。 宋令肃眼中升起一丝崇拜和尊敬,有些羞愧道:“我不如父亲。” 他都是直接伸手买,也没有自己赚上一分银子。 “你们现在享受的都是前人种树,才有现在的后人乘凉。”宋致远看着长子,道:“肃儿,每个人都是前人,你也亦然,只要你为家族有建树,以后你的子嗣,亦会如你今日所说,也会享受到你如今享受的,甚至会更富贵,只要宋家扶摇直上永不倒。” 宋令肃沉凝。 宋致远看他一眼,问:“你三弟被选往做皇五子伴读,你是怎么想的?可有遗憾和不平?” 第472章 欣慰,惊喜 宋令肃愣了一瞬,随即摇头一笑。 “父亲,三弟能给皇五子做伴娘,孩儿只为他高兴,何来不平和遗憾?再说了,我这不是要跟先生去游学么,今年也得下场,若是入宫了,来去便不够自如了。” 宋致远阅人无数,他说话的时候,他是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的。 小小少年,并无城府,尤其面对的还是亲父,更不会设防,所以所言,皆是出自真心。 他是真的没有遗憾和不平。 宋致远很是欣慰,眼神温软。 “你可知,皇子伴读是什么意思?那是和皇子一起读书学习,自小就建立的情谊,将来,不管皇子是何等地位,几个一起长大的伴读,都会是他最相信的人。皇子若为……便是心腹重臣,你可明。” 他说得隐晦,宋令肃却是眼皮一跳,和父亲对视着,半晌,点了点头。 “那你可遗憾?” 宋令肃沉默了一会,还是摇头,道:“父亲,我并不觉遗憾的。三弟,比我适合。” 宋致远挑眉。 宋令肃笑着说:“父亲问我,是否我若想就会把三弟替换下来?我知道您有此能力,但大可不必,三弟他比孩儿更适合当皇五子伴读。” “此话怎讲?”宋致远有些兴致。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2节 “三弟他,比我聪明。”宋令肃有些羞愧,道:“他亦比我狠得下心。” 宋致远这下是真的讶然了,看着他。 宋令肃迟疑了一会,说道:“孩儿院里,从前也有一个叫墨松的婢女。” 宋致远是谁啊,这孩子一说,他就猜到了什么,却不动声色。 “那婢女,自小伺候我一同长大,去年,那婢女生了别的心思。”宋令肃有些羞赧。 “哦,那丫头想爬床?” 宋令肃瞪大眼,一张俊脸腾地红了,冲口而出:“爹!” 宋致远笑了:“红袖添香之事罢了,你大了,底下人有了心思不是什么奇怪事,你也该懂男女之事,不必羞涩。” 哪能不羞呢? 宋令肃耳根都红了,道:“是的,那婢女便是有了这样的心思,我当时的意思是警告过便算了,毕竟与我一同长大的情分。可三弟却是不认同,他认为此女不安分,留着只会招祸,该撵走。事实上,确是如此,三弟直接唤了房妈妈来,当日就把墨松卖了。” 当时,他还觉得他心狠,气了他两天。 宋致远听了,便道:“你三弟是对的,这样的事不杜绝,不下狠手以示效尤,那么其余的人便只会有样学样。肃儿,有时候宽容只会造就纵容,当断则断,果决刚毅,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孩儿受教。”宋令肃立即拱手,道:“所以我说三弟比我适合,皇宫内波谲云诡,阴谋不断,孩儿这性子,怕是不适合的,一不小心着了他人道,说不准就会牵连家族。三弟心眼儿多,也有心机,他很好。” “好好,不愧是我儿!”宋致远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甚是欣慰,这孩子实在是给他太大的惊喜了。 “肃儿,你这般想是对的,并不是只有当皇子伴读才有一番出路,外面天地广阔,你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条道的,爹愿你胸怀坦荡,内心如山河壮阔。” 可惜的是,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他母亲却是不明白。 第473章 生嫌隙 宋大夫人和相爷吵架了,这消息基本是瞒不住的,江氏听到之后,心知这大嫂怕是为了伴读的事而吵,便去请见。 然后,宋大夫人拒见了,说是歇下了。 江氏不笨,一听这话就是借口说辞,这大嫂是对自己也生了恼意嫌隙了。 江氏有几分不是滋味。 她出身不过豪富,自比不得出身侯府的大嫂,但她性子爽朗豁达,也会做人,更不会去争什么管家权,所以这些年,妯娌相处得很是亲密,相府的氛围也不似别的府邸那样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孩子们关系也都很亲密,一派和乐。 现在,宋大夫人却是生了嫌隙了,为了杰儿得伴读一事。 江氏很替自家儿子感到无辜和委屈,这又不是他们去争的,大嫂这算什么,迁怒么? “杰儿什么都没做,这又不是我们自己去争来的,是皇上下的旨意,她倒像是我们抢了肃儿什么东西一样。”江氏委屈巴巴的对宋致诚说:“连我都不见,这不是迁怒是啥?整的倒跟我们私下里搞什么小动作了。” “行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哥大嫂他们只得一儿,大嫂把肃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对他期望极高,这眼下,一个伴读都拿不下,自是心中难受。”宋致诚劝道:“你这一个孕妇,还和她计较这个么?” 江氏:“我不是和她计较,就是觉得挺冤枉,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所以这才觉得冤和委屈,感觉背锅了。 “我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别往前凑了,省得真生嫌隙。你也别生气,这要是气坏了,咱闺女也气丑了。我听娘说,这女人总是生气,以后生出来的姑娘,也跟气包子似的,可丑了!” 宋慈:谁把这给娘泼脏水的不孝子拖出去鞭打,她才没说过这样的话! 事关闺女颜值,江氏顿时紧张了:“真的?啊,那我不想了,快让紫菱进来给我念几段经。” 宋致诚笑了,道:“我去找大哥说说话。” 江氏点头,待他出去,又叹了一口气,低低地道:“二房,就该一辈子被长房压着的么,大嫂,你过了。” 宋致诚没在书房找到宋致远,听说在老娘那边,便也转道过去。 宋慈自然也是听说了老大两口子吵嘴的事,正听长子解释呢,合着老二也听说了,都来了。 “你看看你们整的,把这一大家子都整不安了。”宋慈嗔怪地瞪了宋致远一眼。 家主和主母吵架,可不是什么好事,于家宅安宁有损。 宋致远有些羞愧:“让娘操心了。” 宋致诚走了进来,先和宋慈行了一礼,就急哄哄的问宋致远伴读一事怎么个回事,咋就是杰儿而非肃儿,就不能更换? 别为一个伴读整的一家人失和啊,那不值当! 宋致远很是欣慰,指了凳子让他坐下,道:“换是不可能换的,事实上,这也是我把杰儿推上去的。” 宋致诚怔住。 啥,老大把儿子推到这位置的? 第474章 老娘说大实话也错了? 对于自己的亲兄弟和亲娘,宋致远也没啥隐瞒的,把自己的看法都说了,包括两孩子的性格,甚至连宋令肃所言的也都说了一遍。 宋慈暗自点头,作为嫡长孙,宋令肃能清楚认识到自己的短板,倒不至于没得救,他也才十四,年岁还小,还能拯救的可能太大了。 倒是宋致诚,有些沉默。 他没想到,兄长对杰儿期望如此高。 “老二,杰儿虽是我侄儿,但我们宋家子嗣不丰,你我同胞至亲,杰儿他们与我,是亲儿无疑。”宋致远看着宋致诚道:“我把杰儿推上去,并不是要让他替肃儿去承受宫中的波谲云诡,是觉得他比之肃儿,更有能力应对。宫中虽是荆棘满丛,却也是一个锻炼磨砺心性的好地方。” 楚帝:朕竟不知,人人望而生畏的皇宫,倒被你当成子弟磨砺心性的秘境了。 宋致诚诚惶诚恐地道:“大哥,我并没有那么想,就是觉得,那小子有这么聪明?” 宋致远笑:“他有。” 他看了宋慈一眼,道:“多亏了母亲,之前带他们去看学子论策,回来做了文章笔记,我都看过了。杰儿他,可塑之才。” 宋慈一副别夸老娘,老娘深藏功与名的高深。 宋致诚有几分欢喜,老大这么认可,那看来是了。 “老二,我说过,家中子弟,不拘是谁,都尽力培养,他们才是宋家的未来和根基,我这不是玩笑话,而是认真的。”宋致远豪迈地道:“眼下除了我兄弟几人,且不说,下一代不过也是男丁四人,若是不能培养出来接班人,我们宋家,拿什么谈百年?我之野心,是宋家鼎盛繁华,子嗣延绵。” 宋致诚听着,心中也生了几分豪迈之意,道:“大哥您素来聪明有主见,要怎么做,您做主就是了。” “宋家子,哪怕读书不成,当官不成,也得在其它方面有出息,如此才能为家族做贡献。他们享的富贵,不是白享的,若只一味索取而不付出,那破家也离不远了。我会定一家规,家中男儿,无关各行各路,必得有建树,若不然枉为宋家子。” 宋慈却在这时插一句:“老大,你也不能把话说死了,若真出了那么一个资质愚钝的,干啥啥不成的,又当如何?总不能杀了吧!” 宋致诚:“娘,这说的正兴起,您咋就灭自家威风呢!” 宋慈一摊手:“老娘说大实话也错了?总有些人,天生愚钝,非后天可教的,愚者不可教没听过?” 父母双双学霸,也能出学渣呢! 宋致远失笑:“若真如此,那也是命,不可强求,只求他别祸及家族了。” 宋致诚啧了一声,老娘就是扫兴,不过他不敢反驳,他怕被打。 “大哥,那您也和大嫂好好说,女人么,哄一哄就行了。”宋致诚小心地说。 宋致远却是沉默了半晌,才道:“有些事儿,非得她自己想清楚想通才好。老二,孩子是未来根基,可当家主母,更要明白何为大局。” 第475章 风水会轮流转的 宋令肃来了宋大夫人院里,看母亲坐在窗前落寞憔悴的样子,抿了抿嘴。 “母亲。”他走进,行了一礼。 “肃儿来了啊。”宋大夫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冲他招了招手。 宋令肃走过去,道:“母亲,您莫要伤心难过,伴读一事,孩儿并不在意。” 他不说倒罢,这一说,宋大夫人眼眶便是一红,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将他揽在怀里。 “你个傻孩子,母亲知道你懂事,你就是不想和你弟弟他们争,是你爹,他心狠。”宋大夫人分外的意难平。 “母亲,您错怪父亲了。” 宋大夫人一怔,有些愣神。 宋令肃看着她,笑着道:“父亲也和我说过这事,事实上,我也认为三弟比我更适合去皇宫当伴读。” “肃儿,你……” 宋令肃有些赧然,道:“母亲,我不怕与您说,我不喜去皇宫,更不喜在那样的地方与人无穷无尽的争斗。” 宋大夫人瞠目结舌。 “孩儿,让母亲失望了,我并没有什么大出息。”宋令肃甚是羞愧。 “不,肃儿你怎可这般说,你是宋家的嫡长孙,身份尊贵,你不出息谁有出息?娘不许你这么说!”宋大夫人慌了,恨不得把他这个自卑的念头给勾出来。 宋令肃道:“娘,三弟也很聪明的,他比我果决,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宋家子弟,只要能为家族挣来荣光,是谁又有相干,那不都是宋家子吗?” “你这是说傻话了,你是你,他是他,如何能同?”宋大夫人很不认同,道:“就好比你爹和你二叔,你觉得一样?你爹大权在握,你二叔呢?” “那是爹比二叔聪明,所以才当了相爷,可二叔也管着府中的庶务,他经商也很有本事。而现在,三弟比我聪明,他心眼儿多,会谋算,这于宋家,是好事。母亲,一个家,总没有好的都出在一个窝里的,风水轮流转这话您也该了解。” 宋大夫人一窒。 宋令肃浅笑道:“爹说得对的,堂堂男儿并不是只有皇子伴读才是出路的,或许我的道在另一条呢,我今年才十四岁,还有无限的可能,母亲您不必急的。” 宋大夫人张了张嘴,有些心酸又有些欣慰,你看,她的肃儿那么好那么懂事,他爹咋就瞧不见呢。 到底是心疼儿子,宋大夫人说道:“好,娘承你这份劝,不计较,你别挂心。你那边行李都收拾了没,娘去帮你收拾?” “爹说了,会让我和先生隐了行踪去游学,所以行装都比较简单,就不多收拾了,我过来就是陪母亲说说话。”宋令肃道:“您就别和父亲置气了,让下人胡乱揣测也不好,您实在不高兴,不如儿子明日去古家接了长姐和甜甜回来住上几天?” 宋大夫人心下熨帖,擦了擦眼角,笑着点点头:“好!” “你这游学要五月前就得回来了,你二姐姐出门子,您这当弟弟的,总得背她出门子。” 宋令肃笑着点头:“您放心,我定然会赶回来送二姐姐出嫁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3节 第476章 宋大夫人 :我被婆婆嫌弃了 为了哄宋大夫人开心,宋令肃还真把宋如茜母女俩从古家接了回来,一行先往了宋慈那边去请安。 “快,让我看看咱们甜甜小宝贝。” 宋慈笑眯眯的向奶娘招手。 张氏抱着甜甜上前,笑着屈膝行了一礼:“姐儿给外曾祖母请安了。” “不必多礼,给我抱抱。”宋慈张开双手。 张氏把孩子放到了她手里,又帮她调整了一下抱姿,然后站在她旁边侍候着。 宋慈低头一看,孩子正醒着,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地四处乱看,和宋慈的眼睛一对上,还笑了。 “哎哟,笑了笑了,很给外曾祖母的脸嘛,瞧她笑得多甜。”宋慈嘴巴嘚嘚地逗着她,细细看她的眉看,越看越觉得稀罕,特别孩子笑的时候,心都化了。 宋慈看着宋如茜道:“都说孩子一天一个样,我是信了,这一阵子没见,就觉得她又长大了许多。” 宋如茜笑着说:“何止,她如今都会认人了,要是面生的抱着,就得哭,还是祖母您亲,也不是常见,却一点都不哭。” “那是,我可是她外曾祖母。”宋慈用手指头点了点孩子的鼻头,道:“和祖母亲,祖母只疼你。宫嬷嬷,快把之前我挑出来的那匣子首饰都拿出来给姐儿。” 宫嬷嬷笑应着进了寝间,不一会就拿了一个红色匣子出来递给了宋如茜。 宋如茜讶然,接过打开一看,琳琅满目的小首饰映入眼前:“祖母这是?” “给我们甜姐儿戴的。” 宋如茜既感动又好笑,道:“祖母,她才三个月呢,哪里戴得了这些,您自己留着呗。” “那都是小孩儿的首饰,我一个老家伙,留着作甚,我的东西将来都只分给你们的,现在先挑些给姐儿,你给她攒着,长大了就是嫁妆了。”宋慈笑说。 宋如茜很是感动,有些哽咽:“祖母……” “你可别贪了去啊!”宋慈打住她,最烦这哭哭啼啼的了。 老小孩,老小孩,祖母真是越来越顽皮。 宋大夫人便是在这时走进来,看到宋如茜手里拿了一个匣子,眸光一闪,道:“你弟还真把你接回来了。” 宋如茜看她脸上敷着厚粉,说:“我在家也没什么事,也想祖母和娘了,就回来住上两天,娘该不会嫌弃我吧?” “哪个敢嫌弃你。”宋大夫人走到宋慈跟前,行了一礼,又看向外孙女,笑着说:“这孩子,又长开了好些。” 她想要抱一下。 宋慈一避,道:“你刚刚才理过中馈,见了那么多仆妇,还翻账本了吧?” 宋大夫人愣住。 “接触过这么多人,粉尘也大,就先别抱了,免得招了啥不好的细菌给孩子,她还小呢。”宋慈道:“你先去梳洗一下,特别是手要洗干净了再来,孩子就先放我这,我陪她玩儿。茜儿,你陪你娘去吧。” 从前那个爱摘了袜子旁若无人的抠脚老大娘,嫌弃她接触人太多身上不干净? 第477章 独木难支 宋大夫人被女儿伺候着梳洗了一番,坐在罗汉床上说话。 “你祖母,如今倒会嫌弃我了,从前她还抠脚呢。”宋大夫人好笑。 宋如茜:“那还不是她看重甜姐儿,您还不乐意呀?” 宋大夫人小声地问:“她给甜甜好东西了?” 宋如茜点点头,说道:“是几样首饰,说是给甜姐儿攒着。” “人老了,倒是变大方了,我还以为她只会看重男丁呢!”宋大夫人抿了一口茶道。 宋如茜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您也知年岁大了人会变,您咋反任性起来了?连个老人都不如么。” 宋大夫人装傻:“你说什么?” “您还给我装,肃儿都和我说了,还和父亲置气呢?听说他还睡的书房。” 宋大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道:“又不是我赶他去书房,是他自己不回来,我还腆着脸去请?” “您不请,难道就要一直这样下去?您就不怕寒了爹的心?”宋如茜都有些无语了,都当外祖母了,还跟孩子似的闹气性儿。 “他才寒我的心呢,你说哪有当爹的不为自己的儿子前程着想的,反倒成全外人。”宋大夫人有些恼火。 宋如茜叹了口气,道:“娘,您这话就过了,咱们家子嗣不丰,又都是嫡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比起别人家,那真是如亲的没两样了。您说他们是外人,这话叫二叔他们听了,得多寒心。” 宋大夫人被说得脸一热,道:“可他就是没帮你弟弟啊。” “肃儿都不在意,他也不喜,您还纠结啥呢?说句不好听的,肃儿都已经十四了,那皇五子才九岁,相差几年,哪能说好就好起来的?”宋如茜轻声说:“就是伴读,也讲究亲疏的,这孩子,多半是愿意和差不多年岁的一起玩儿的。” 宋大夫人怔住,辩驳道:“杰儿他不也十三了?” “杰儿他圆滑机灵也风趣会玩。” 宋大夫人有点不服,却也不好否认,她自然看得出二弟那对双生子都机灵。 “娘,杰儿他们也是您看着长大的,跟亲的也就差了一层了,我知道,您也想他们有个好前程的。我们长房,眼下也只有肃儿一个男丁,假如真就只得他一个,您也想着他以后有别的兄弟帮衬吧?” 宋大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微黯,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肚子。 宋如茜仔细觑着她的脸色,道:“杰儿他们越有出息,对肃儿的帮衬就越大,有这几个出息的男丁撑门面,咱们宋家就不会倒,便是我和琪儿以后在娘家的地位也稳啊,娘家兄弟得力,我们的腰杆子才直,也才无人敢欺我们啊。娘,独木难支的道理,您难道不懂?” 宋大夫人哼道:“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我是说不过你。” 宋如茜一笑,过去揽着她的手,道:“那还不是跟您学的。我这也是掏心窝子跟您说呢,娘,您可别和爹置气了,不然气得爹找小娘,我们咋办?” 宋大夫人脸色大变:“你爹不会的!” 宋如茜:“万一呢?” 第478章 递台阶,顺台阶下 被女儿软硬兼施的劝了一会,宋大夫人眉目的郁躁倒是散了不少,母女一起重新回到春晖堂。 江氏正和宋慈一起逗着甜姐儿,见她们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 宋大夫人想到自己之前的拒见,脸上有几分不自在。 江氏却当没事儿一样,笑道:“大嫂,您快过来看甜甜,她还会吹泡泡了,可好玩了。” 这是递台阶了。 宋大夫人走了过去,看了看外孙女,心头发软,看一眼满脸兴奋的江氏,嗔道:“我知道你眼馋,可再眼馋都得忍着,可别抱她,毕竟你这身子越来越沉了。” 江氏眼睛一弯:“母亲也是这么说的呢。” 宋大夫人:“嗯,看看就好。”顿了顿又道:“杰儿去宫里当皇五子伴读,你可给他打点好行装了?” 江氏一听,知道对方已是顺着台阶下了,便故意苦恼道:“大嫂,您也知道,我出身不如您,见识也差,规矩礼仪我肯定不及您,更别说宫中规矩了。我正发愁该怎么给他打点呢,这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大嫂您见识多广,不如帮杰儿打点?” 不等宋大夫人开口,她就故作亲密地搂着她的手臂,道:“大嫂,您看我也大着肚子,就心疼心疼我呗,帮杰儿打点好,回头我叫他给您这个大伯母嗑几个响头。” 她故意逗趣,身段又放得这么低,宋大夫人如何不知她是故意哄自己,再说过去的情分也不是假的,被她这么一哄,心便软了。 “都又要当娘的人了,还学小姑娘撒娇,羞不羞?行了,杰儿叫我一声大伯娘,我还不疼他?这行装我自会让人给他打点好,还有这宫中,处处都要讲究人情,回头也多铰些银锞子和金锞子让他带在身上。须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宫里的人,比起外头的更会看钱办事。” 江氏一拍掌,道:“要不我怎么常说,大嫂就是天生的周到人呢,您可想得太周到了。大嫂,来来,我们去您屋里再细说?” 宋大夫人就这么被她勾走了。 宋慈看得叹为观止,一个能放得下身段吹捧,一个矫情敢收,可真叫她大开眼界。 “还是你行,劝得动她,肃儿把你请来,是对的。”宋慈对宋如茜说。 宋如茜:“母亲她的心也不是坏的,就是一时钻牛角尖,她心里也是盼着杰儿他们出息的。” 宋慈知道这里面有水分,却也不挑破,道:“劝得动就好,我当婆婆的劝她,就该说我插手他们两口子的事,你当闺女的劝,她也才会听得进去。茜儿,家和万事兴总是对的,而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也是亘古名言,哪怕是疏的。” “祖母,我明白的。” 宋慈点头,也不再说这话,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悄咪咪地问:“你这开始按着你娘教你的开始做了?” 宋如茜一愣。 宋慈指了指肚子,露了个猥琐的笑容。 宋如茜脸色腾地爆红,支支吾吾的羞涩道:“也没那么快,就先准备着。” 天呐,这么羞人的事,祖母,求放过! 第479章 你这是跪求我做个人 “唉。” 宋慈撑着下巴幽幽叹着长气。 坐在她身侧的宫嬷嬷手里拿了一件小里衣在缝,听了这一声叹,手一顿,把手上的物事搁在腿上,道:“太夫人,您这都叹几回气了,再叹,这树上才长出来的绿芽尖尖都要被您叹下来了。您好歹让它们活一冬?” 宋慈转过头来:“我明白了。” “你这是跪求我做个人!” 她笑了,被呛的,可却又觉得分外好笑。 “您若着实无聊,不如去踏青?”宫嬷嬷道:“眼下正是莺飞草长的好时节,踏春正好。” “就这,踏春?你是想和我一起淋成水鸡仔?”宋慈指着窗外头淅淅沥沥的春雨。 开春以后,这雨绵绵而下,再伴着雪融,冷得刺骨,好容易熬过了,这雨却是不怎停,时不时就来一场,叫人心生烦躁。 雨下得多,空气都是潮的,被子衣物都是一层润湿,也亏得宋慈身份尊贵,不差钱,回回都是焙得干爽,不然可真要命。 宫嬷嬷也看向那春雨,道:“春雨贵如油,却也有雨停的时候嘛,不然,您就别叹气了,老奴的耳朵都出耳油了。” 宋慈故作生气:“大胆!你这区区老货,敢明着脸编排太夫人,看你是想造反!”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4节 瞧瞧,谁家太夫人是这样玩的? 宫嬷嬷道:“您就别作这个样了,老奴都不想配合您演了。” “无趣。”宋慈撇了撇嘴,又趴在窗前,叹道:“我这心呐,都跟着肃儿走了,也不知他现在走到哪,想必看过许多山河,尝过诸多美食了。” 这语气,又酸又妒羡。 宫嬷嬷看她如此,心里发软,道:“不出去踏青,要不您办个赏花春宴,邀请几家要好的夫人小姐们过来玩?” 宋慈心头一动:“这,不好吧?毕竟前阵子还出了那样的大事。” 宫嬷嬷神色一正,也有些讳莫如深。 宋慈说的也不是啥,而是太庙出的事。 在三月中,皇室由楚帝带着大队伍前往祭奠皇陵之时,汪太后也带着皇后还有孝王,皇五子去太庙。 结果,就在祭祀的时候,一个僧侣当场自焚,大火瞬间烧了些黄蔓,现场大乱,生生把汪太后给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即时晕死过去,病了一大场。 宋慈也去宫内探望了,可怜见的,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妇,被折腾得人落了个形,瘦了一大圈,说是晚上睡觉也梦见那僧侣自焚时的样子,搞的心疼老娘的楚帝又请了皇觉寺里的大师前来给太后收惊。 听说,那都是前朝余孽造的孽。 而宋慈更知道皇室有准备,以为他们剑指炸皇陵,却不想瞄上了太庙。 太庙自焚,这事件光是想就觉得恶劣,皇室虽然掩盖了这事,但也有传出去的,说是楚氏皇室德不配位,为天不容。 这种谣言自然是不能容的,宫内下了死命令,谁传谁死全家,斩了好几些人,才不敢传了,谁敢呐,被人听到你提一个字,一上告你就得完蛋,尔敢? 第480章 打瞌睡送来了枕头 太庙一事,坊间不敢传,勋贵圈也不敢提,毕竟现在黑甲卫都还在暗中搜罗余孽党羽呢。 所以,各府都严厉约束了下人,多嘴多舌的,直接撵了出去。 距离这事,也才过去二十来天,阴影还没全散呢,这会儿办什么赏春宴,会不会过于心大了? 宫嬷嬷小声道:“也未必的,正是有那样的谣言,可勋贵家若也是照常活动,该玩玩,该赏宴就赏宴,也才会让小百姓明白,没那种传言。” 宋慈一想,确实啊,你看人家那些勋贵,多乐呵,皇室若德不配位,人家能这样乐呵? 然而。 “是这么说,但还是算了,一来出这个头不好。这二来,江氏也就这几天发动的事了,万一请了人来,正好她发作了,也是乱。还有下月琪儿也出嫁,这府里处处都是事,就不给她们添乱了。” 现在都四月了,日子很快过的。 掐指算来,她来这个古代也一年了,这一年,也算平安度过,也不知她接下来还能过几年? 宫嬷嬷看她如此,也不再劝,府中确实也是事儿多,这万一二夫人发作生子,这满月酒怕也要和宋如琪的好日子撞上,那才叫乱。 “太夫人,这要是真的生了,这满月酒和二小姐的婚礼就得撞了。” 宋慈笑着说:“老二他们说了,真要生了,就洗三那天办热闹些,满月酒就不办了,等周岁宴抓周时再大办一场。” “二夫人也是好说话,二小姐得承他们这个情了。” “确是如此,府中这几个媳妇,江氏是要豁达些,这豁达的人,日子也是过得舒心的。”宋慈叹气。 何止是豁达,她那简直是退让了,也难为她不起那争心,不然这府中哪有安宁。 宋大夫人也是命好,遇着这样的妯娌,不争不抢,就是老三那个,也都只供着她,至于小的那个,也就不提罢,人家也不屑和你玩宅斗,不在一个层面。 偏这样,宋大夫人有事还不知足,想不通透,唉。 就拿伴读一事说,虽然夫妻俩后来和好,但到底生了些罅隙,瞧着也不像以往那般亲密,有种相处如宾的样子。 不是她咒她,宋大夫人的气性儿还这么拧巴下去,夫妻二人只会越走越远,最后面目全非,到时候宋致远新人一搂,她才叫哭都没眼泪。 不过夫妻的事她就不说了,儿子的房里事,婆婆插手怎么都是错。 “你别再做针线了,这翻了一年,我们的眼睛越不好使,你仔细眼疼。”宋慈看宫嬷嬷又拿起针线活,不由制止。 宫嬷嬷没好气地扬了扬手里的活,道:“我不做,让谁做,您这个东西,让针线房的做?” 宋慈一看那薄薄的布料形状,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弱弱地道:“让红柚她们做也可以嘛。” 小内内,确实是私密,不好叫人随便做。 “反正老奴闲着,听您叹气而已!”宫嬷嬷麻利地下针。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太夫人,白府来了帖子,邀请太夫人过府赏春宴。”红柚捏着一张帖子说。 宋慈哎哟一声,打瞌睡送来了枕头啊! 第481章 宫嬷,我斗志盎然了! 这满京的勋贵官员,姓白的人家可有好几家,宋慈一时没想到是哪个白府给她送帖,待到宫嬷嬷一科普,她明了。 应天府同知白长明的府邸,本是在这贵人如毫毛的京师是不起眼的,奈何人家命好,一朝飞出个闪亮亮的大金鸡,出了个周王白侧妃。 然后飘了。 白家人现在是走路带风,自带迷之自信,赏花春宴,平时不太够得着送帖的人家,也大胆送过来了,好比宋慈这里。 相府人脉广,稍微用心一打听,得,这春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哇,别人是赏花,人家是办宴庆祝炫耀来了。 “这白侧妃可以啊,才抬进门多久,就怀上了?比正妃还快?”宋慈讶然,问:“不是说正室还没有孕,这侍妾就不会让生?” 虽说白侧妃是侧妃,可也是庶妃,算是侍妾。 没错,白府这喜滋滋的办宴,便是因为周王府的白侧妃传出了喜信儿,可不就喜上天了么。 宫嬷嬷说道:“平常人家,正室未有子,侍妾自喝避子药。可皇室却是不然,皇室需要开枝散叶,再多的小皇孙也是不够的。而上了玉蝶的侧妃,那也是庶妃,不是一般侍妾可比的,她名下所出的孩子身份也自不是一般侍妾可比。” 宋慈撇嘴:“皇室也挺双标的。” “这白侧妃运气比其她人是强,一朝飞上枝头,现在肚皮也争气,那三皇,不是,周王还不得把她宠上天?” “确实,尤其几个王爷一起大婚,也就周王府传出喜信,自然欢喜。” 宋慈深以为然,现在几个王爷,也就孝王有好消息,都在暗自较劲儿呢,特别一同大婚的,更斗得厉害。 眼下这白侧妃一有喜,就是抢跑了,甭管是周王还是白侧妃,必定雄赳赳气昂昂,连带着白家,也得鸡犬升天。 宋慈摸清白府这个赏春宴的真正用意,兴致盎然地说:“宫嬷嬷,我斗志昂扬了!” 宫嬷嬷看她摩拳擦掌的样子不由失笑,看着马车缓缓停下,便笑道:“那就请您下车吧。” 宋慈扶着红柚的手踩着脚凳下了车,便见宋如薇也从身后的马车下来,快步走了上来。 一声叹息从宋慈唇角溢了出来,这子嗣不丰就是这样,连出来赴宴也没几个姑娘陪伴,宋家统共三个姑娘,大的出嫁,二的那个备嫁不出,也就剩了宋如薇这个老三。 宋慈都有些期待江氏肚里的是不是丫头了,总不能以后出去参加宴席都没个姑娘陪同啊。 “祖母。”宋如薇走上前,向宋慈福了一礼,小心翼翼地搀着她的手臂,道:“祖母,让薇儿搀着您走?” “好!”宋慈拍拍她的手。 宋如薇心中一喜,稳稳的扶着她的手往前走。 如母亲所言,祖母愿意带她出来赴宴,那是抬举她,这样的好机会她理当抓牢,表现好了,那么以后二姐姐出嫁了,家中能随着长辈出门做客的宋家姑娘,也就只有她了。 第482章 毫无礼数 宋慈的车驾到了,自有白家的仆妇在候着,是那位白夫人身边的赵妈妈,见到宋慈,笑脸可掬的迎上来。 “宋太夫人,老婆子给您请安问好了。”赵妈妈生了一张圆脸,逢人便笑,矮身向宋慈行了一礼。 宋慈抬了抬手:“免礼,劳你在此等候了。” 赵妈妈笑眯眯地引着宋慈往门内走,一边道:“太夫人可折煞老奴了,听说您要来,夫人满院的仆妇都抢着想要来迎您,是老奴腆着个老脸,死皮赖脸的和夫人求,才求来这差事,不然还轮不着老奴呢。” 瞧这人家这嘴巴能说的,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听着就叫人心中欢喜。 “白夫人可真会调教人,赵妈妈一张嘴儿委实会说话。” 赵妈妈笑得花枝乱颤,道:“您不嫌老奴呱噪就好,要说会调教人,老奴才说太夫人会养人呢。瞧这位三小姐,恬静娴雅,哎哟哟,这才多大的小姑娘,就已是生得天人一样,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您呢。” 宋如薇听到对方夸张的夸赞自己,也不免羞红了脸,微微垂眸,只稳当的扶着宋慈的手。 宋慈看了一眼小孙女,道:“小丫头经不得夸,你就别笑她了。” 赵妈妈又说了两句,然后引着宋慈上了府中的小油车,一路往二门去。 宋慈耳边听着赵妈妈和宫嬷嬷说今天会来什么人,一边打量着白府的景致。 听说是四进的院落,有点小,景色么倒还算精致,就是确实是小。 不知道白府怎么住的,毕竟那位白同知是个出了名的风流雅士,侍妾庶子女是一窝啊。 “我们白府已经买了一个府邸,就在槐树梧桐那边,还在拾掇,等乔迁之日,还请宋太夫人前来饮酒呢。”赵妈妈又说:“那边宅子足有六进大,比起这边是要大了许多,是江南一个富商转手的,价格不错,正好被我们夫人买下了。” 宋慈眉一挑,早不买,迟不买,女儿成了白侧妃后,就有个价格优惠? 潜规则了吧。 她笑而不接话。 待小车来到二门处,下了车,宫嬷嬷上前搀扶着她,略有不快地低声说一句:“这攀上了高枝就是不一样,礼数都不要了。” 宋慈看她一眼,笑意浅淡。 来古代也快有一年了,该懂的她都懂,宫嬷嬷这一说,就明白了。 按照自己的身份品阶,就是白夫人亲自来迎也不为过,就是大门不迎,二门呢? 可并没有,二门处只有两个丫鬟等着,可没见到什么主子。 那白夫人,不过是五品诰命,倒是真威风。 赵妈妈显然也有些愣神,下意识地看向宋慈,笑着想要说两句,却见有人匆匆从二门内走出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5节 是白府的大少奶奶邱氏。 邱氏快步上前,向宋慈福了一福,歉然地道:“本该是母亲亲自来迎太夫人您的,奈何忽然有些事被耽搁了,只得派了我前来,实在是劳您等候了。” 宋慈似笑非笑的道:“没事,也是才到,来者是客,老身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谁来迎都一样。” 第483章 拿乔?太夫人让你没脸! 邱大少奶奶心中其实是恼的,小姑有了喜信母亲不帮忙瞒着,却是要借此大张旗鼓办什么春宴,就是想要炫耀。这也就罢了,把人请来了,却是拿着架子? 母亲实在是糊涂,这位是谁啊,堂堂的一品太夫人,宋相的亲母,又和太后娘娘交好,尊贵不已,不值得她一个五品诰命亲自来迎? 她却敢把人晾在这二门,只派丫鬟过来来迎,她可真行啊。 接到消息她赶了过来,得,一听宋太夫人这话,就知道这位心里有气儿了。 “您看您这是怎么说的,这不是要臊死我么。太夫人,快请到屋里去喝茶去。”邱氏笑盈盈的上前想要亲自搀扶她。 宋慈却是一笑:“不急,左右你们这不是办什么赏花宴吗?听说是有两盆极品二乔?也不瞒你,我家那老头子就是个牡丹痴,对牡丹那是情有独钟的,我就想替他看看贵府的那两盆二乔是何等的艳丽。” 宋老太爷:这回倒是拿我做伐子了。 邱氏心头一咯噔,连一旁的赵妈妈都呆了。 “太夫人,那牡丹也不会跑了,咱们不急。您远道而来也是累了,要不我们先进屋去喝口茶润润嗓子?” 邱氏笑盈盈的说。 宋慈摇头:“其实我来的时候在马车也喝了不少茶,肚子里满是水。你们邀请我来,不就是赏花的吗?这就走哇,我急不可耐了。” “可是,我母亲该是等着了……” “不急,她是一府主母,忙些儿是不打紧的,我能理解。走走,赏花去。”宋慈主动拉着了她的手。 看宋慈坚持,她向赵妈妈使了个眼色,后者悄无声息的退后,然后飞快的往正院去。 不得了,宋家这位太夫人不按理出牌,是要搅事儿啊。 宫嬷嬷看在眼里,悄悄地对宋慈竖了个大拇指。 宋慈笑眯眯的,脸上不见半点怒色。 脸面都是自己挣的,你一个五品夫人请我过府赏花,我品阶比你低也就罢了,偏我比你那侧妃闺女还高,甚至还是你长辈,你敢跟我拿乔想要给我摆谱? 那也得看我配不配合。 既然拿乔摆谱,行,我来了,我就是不去你那屋,看你如何,这要是已经来了客人,那更呵呵,我就是让你没脸。 宋慈丝毫不见窘迫,邱氏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府中今日办的宴,绝对会成大笑话了。 白夫人确实是飘了,她可也算是周王丈母娘,现在女儿更是怀了周王的庶皇长子,地位自是不同,瞧这迎合她的夫人,可不就是看清形势? 宋家太夫人,她可没忘从前她怼自己的事,今时可不同往日,她家也不是从前那无名之辈了,迎不迎的,谁有说辞? “不是说了宋太夫人已经进府了,怎不见人?”一个武将的夫人看着门口问。 有的人眸光微闪,看一眼坐在首位老神在在的白夫人,端起茶杯遮住嘴角的哼笑。 白夫人也纳闷,邱氏不是去迎了么?怎迎个人也这般慢。 她抬头,看到赵妈妈满脸急色进来,脸色微变,该不会出幺蛾子了吧? 第484章 老身不是转弯抹角的那种人 那位确实是搅出幺蛾子了。 白夫人听了赵妈妈的禀报,那脸上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别提多难看了。 那宋太夫人,真是改不了泥腿子的秉性,咋这样的不知礼数呢,过府做客不先来主人这边,倒去逛园子了! 可她想到自己的作派,又是郁闷得呕血,这又是被那老太太给将了一军了! “白夫人,这是有什么事不成?”有大胆的看到白夫人的脸色,就问了出来。 白夫人笑着说:“宋太夫人可真是个急性子,她竟是已往花园那边去赏牡丹了,诸位,我们这也过去吧?” 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也不知是为白夫人这话还是被宋慈的操作给整蒙了。 不管是哪样,这都是面目无光的事。 白夫人脸色难看的不是吞苍蝇而是吞屎一样了。 宋慈就在邱氏的陪伴下站在了两盆二乔跟前,一边欣赏那娇花,一边和她说话,直到花园处传来了动静。 她并不转身,直到白夫人打招呼。 “宋太夫人,您可真叫我好找,正候着您喝茶呢,却不想您一声不吭的来了这花园,可是怪我招待不周?”白夫人笑着上前,向她福了一礼,眼里却是没有笑意,心中更是暗恨了。 宋慈笑着说:“这不是说您有事儿耽搁么?老身只能自行活动了,左右是赏花嘛,早赏迟赏不也是赏?” “好歹喝口茶……” “茶有什么好喝的,喝来喝去都是那些,没啥滋味。”宋慈打断她的话,笑道:“还不如赏一赏这二乔呢,你要是有事儿没空理老身,可以自行去忙的,有你家大奶奶陪老身就行了。” 白夫人狠狠的剜了邱氏一眼,故作伤心地说道:“太夫人这是埋汰我了,我向您陪个不是?” 宋慈故作讶然:“这话是怎么说的,老身怎的就埋汰你了?你不要多心,老身不是那种人,老身要是埋汰谁,直接就呼个大嘴巴过去了,拐弯抹角的不是老身的作风。” 这是来做客的?这是来找事儿的吧! “太夫人一如既往的爽辣,叫本郡主佩服。”纯阳郡主忽然开口。 宋慈看到她,笑了:“原来纯阳郡主也在受邀之列,白夫人倒是好颜面,竟把你也请过来了,和慧县主出嫁后你倒是得空了。” 纯阳郡主笑着说道:“要说脸面大,还得大得过太夫人您?您不也过来了?” “老身这也是在家闷得慌,我家老头不是喜牡丹吗?这不过来看看白家的。” “可比得宋老太爷养的?” “这二乔好是好,伺候的人却是不周,瞧这花亮堂堂的摆在这,娇艳夺目是够了,却也容易被折啊。”宋慈指着身边的二乔,意味深长地说:“一时夺目是足够惹人眼球,却也招妒,这花开不败才是长久之计,郡主以为呢?” 纯阳郡主眸光一闪:“宋太夫人是有大智慧的人。” 白夫人脸都黑了,正要说话,却见心腹丫鬟喜冲冲的来报,周王陪侧妃娘娘回府了。 白夫人顿时大喜:“快,开大门。” 第485章 你心真大 宋慈老神在在的捧着一杯茶在品,一边和宫嬷嬷小声咬耳朵。 “不是说怀孕前三个月不好对外宣扬的么,可你看这白侧妃,非但宣扬,还到处跑,她可真大!” 古人对怀孕尤为看重,尤其在这世家勋贵里,哪个媳妇怀了孩子,不是小心翼翼,坐稳了胎才往外发喜信的,就怕胎儿小气跑了,就连她家的江氏,不也稳稳养了三个月才活蹦乱跳的么。 可白家这位,宣扬且算了,她还回娘家,看把她能的。 什么大? 宋慈撇她一眼:“心大。” 噗嗤。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富态的夫人,听到宋慈所言,实在是忍不住,看宋慈望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 宋慈的声音,说是小,但其实白府这花厅委实是小,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能啊。 可在座的,数她年龄最大,品阶也最高,还真没人好说她什么,因为大家都从白夫人那里隐晦的得知那位是真有喜了。 纯阳郡主端着茶看了一眼对面的宋慈,垂下眸子,默默的端着茶抿着。 门口传来了动静,众人都看了过去,神色各异,站了起来。 周王竟还陪着白侧妃过来见客了。 宋慈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视线在周王脸上划过,再落在白家这位侧妃,白芊芊身上。 这一看,她的眼就突了。 至于吗? 这位有孕也就一个月左右吧,可她穿的啥,一条高腰的茜红的长裙,搭了一件月牙白春裳,手搭在腰间,下巴微扬,睥睨着众人。 这架势,就差没明着告诉大家,老娘怀孕,老娘天下最大。 对对对,你大,你大,你心真大! 众人给周王行了一礼,周王满脸笑容的叫起,直到看到宋慈假装也要行礼的时候,他连忙走过去,双手微微抬了一下宋慈的手,不让她屈膝。 “太夫人,您不必多礼,本王受不得。”周王十分的恭敬客气。 白夫人和白芊芊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尤其是白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 她刚才还想晾着宋慈呢,可看自家的王爷女婿对人家那态度,简直跟亲祖母似的供着。 宋慈道:“王爷,礼不可废,哪有受得受不得的。” “要是让父皇和皇祖母知道本王跟您托大,回头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喽。”周王笑眯眯的,看向她身后的宋如薇,眸光微闪,笑着问:“这位是宋三小姐吧?太夫人真是会养人,三小姐很是蕙质兰心。” 宋慈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心头有些异样,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才八九岁的小丫头,跟孩子似的,哪当得了王爷的夸?你可别埋汰她了。薇儿,给叔叔,不是,给王爷问安。” 叔叔? 是口误也好,什么也好,总归是暗示了一番,你这年纪大的可以当叔了。 周王虽没觉得自己有这么老了,他今年也不过十七,可宋慈这番隐晦的暗示,让他绿了脸。 宋如薇有些紧张,却还是依足了规矩向周王行了一礼,大方温雅,小小年纪已见风姿。 诸位夫人看在眼里,眉一挑。 宋家这三小姐自比不上上面两个姐姐,又是庶子嫡出,可瞧着这规矩礼仪,也是不错嘛。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6节 看来宋家也是费心思培养这三小姐的,不过也是,宋家不过几个姑娘,全是嫡出,自是矜贵。 周王自然也是想到这点,深情更是温软,摘下了腰间的玉佩递给了宋如薇做见面礼。 第486章 拉拢 众人看到周王的动作,都是愣了一下,心中暗自思量。 宋慈简直想掀桌。 特么的,暗示你还听不懂人话了是吧? 白芊芊盯着那玉佩,再看向宋如薇,那眼里跟淬了毒一样,一副恨不能撕了这小狐狸精的眼神。 宋如薇还是个孩子,经了鲁氏多年的教养,她多少学到些察言观色,又敏感,一看到白芊芊的眼神,就吓得往宋慈身后一躲。 接玉佩,不存在的。 周王递玉佩的手有些发僵,宋慈却是接了过来,笑道:“王爷这当长辈的就是大方,这孩子胆小,老身替孩子接了,多谢王爷赏了。” 宋慈接和宋如薇接,是不一样的。 周王却是忍不住,道:“太夫人,您跟皇祖母私下以姐妹相称,我跟薇儿妹妹是一个辈分的,平辈。” 靠,你个种猪,有了正妻侍妾,还想瞪人家的姑娘了是不? 宋慈:“平辈你也比她大好几岁呢,大哥也是长辈,一样的。”她看向白芊芊,道:“白侧妃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老身恭喜你了,这有三个月了?” 刚才您还说人家心大,没养稳就到处跑呢,现在又说人家三个月,您故意的? 宋慈就是故意的。 白芊芊摸着肚子嗔怪地道:“太夫人可真是说笑,哪有三个月,我正月才入门,这才怀一个多月。” “哎呀,老身一把年纪,脑子不好使,忘了。看你这一身穿的,老身以为你怀了三个月呢。”宋慈呵呵地看着周王说:“王爷,太后娘娘不知多盼着抱重孙,你再宠侧妃娘娘,也得悠着点,孩子最重要,得护着些。” “太夫人,你这是在咒我吗?”白芊芊气急,脱口而出。 白夫人脸色大变,扯了女儿一把。 周王也是变了脸,警告的眼神瞥了过去。?白芊芊心一颤,道:“我,王爷,我这也是紧张孩子嘛。” “行了,太夫人自然也是紧张孩子,说什么了?”周王温声说道:“你说想娘家了,本王便陪你来家看看,现在夫人也在,那你先在家中歇着,下午晌本王再来接你。” 白芊芊有些委屈,却不敢驳逆他,只能乖乖的点头。 周王浅笑着向众人告辞,在白芊芊的陪伴下走出门,他看向里面,低声警告:“里面的人,既请了来,就该宾至如归,尤其是宋太夫人,不许让她不高兴,你可懂?” “王爷……” “宋太夫人,连父皇偶然都要尊她一声姨母。”周王眯着眼道:“父皇的喜爱,比啥都重要,你得懂事点,本王尊了,你才能登上尊位,明白么?” 现在他和几个皇兄就是在博弈,谁都想拉拢重臣,有时候,拉拢这一途,不是只靠男人的,女人也可以。 白芊芊在她的瞪视下低了头,柔声说道:“王爷,妾知道了。” 周王这才满意的笑了,拍了拍她的手道:“乖,等爷回来接你。” “嗯。” 周王走了,只是一出门,他就从心腹属下的禀报下,知道了白夫人干下的蠢事,上马车的动作也不由一僵。 “什么蠢货。” 那女人是不是傻,竟敢晾着宋相的母亲。 白夫人打了个喷嚏,感觉双耳发热,正要对宋慈露出笑容。 宋慈却道:“啊,茶喝过了,花也赏了,该回家了。白夫人,谢谢你邀请我过来啊,今天可真是赏了一回好花。” 白夫人怔住,这就走? 第487章 发动 宋慈一上马车就黑下了脸,这赏花宴实在是太糟心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宫嬷嬷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按理说您大可不来,要不是您闷的话。” 怪我咯。 好吧,确实是怪自己,按着自己这身份,大可不必去一个小五品官员家赏花,她去,那还是抬举那白家。 结果她闲的发慌去了,然后恶心了自己。 宋慈绞尽脑汁,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来,还不知道那周王这么狗,你都看到吧,他连个小孩都不想放过。” 她也不是没长眼色的,又在宫中混了这些年,自然没错过周王那带着算计的眼神。 也是,宋家这人脉,哪个王爷不巴望着? 宋如薇今年才九岁,说小,也撑不过那六年及笈,正是好时候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您看开点吧。”宫嬷嬷温声道:“不是他看上了,就能得的,还得看您和相爷。” 宋慈垂眸,淡淡地道:“其实最重要还是她爹娘。” 宫嬷嬷沉默下来,想到三老爷和三夫人,假如知道自己的女儿也有飞上枝头入皇室的机会,会不会把握住? “回头不必和鲁氏说这事,也莫说什么敲打。”宋慈又说。 宫嬷嬷眉一挑,不说? 宋慈:“薇儿会和她说的。” 到时候便知鲁氏是什么态度了。 马车缓缓在相府东角门停下,才下了车,就看到有个婆子冲出来,看到宋慈时眼睛一亮。 “太夫人,您回府了,老奴正奉了令去白府请您呢。” 宋慈:“发生何事?” “是二夫人发动了,大夫人点了老奴去迎您回府,没曾想您已是到府门了。” 宋慈一惊,立即搭着宫嬷嬷的手往里走,又大声对后头的宋如薇说:“薇儿你自己回院子。” 丢下这么一句,就急急地往留听阁赶过去。 留听阁,宋大夫人在坐镇指挥,整个院落的仆妇倒是不见忙乱,整整有条,就是某个人委实是戳眼。 “二弟,要不你就去外书房候着,或是坐着?你这晃来晃去的,晃的我眼都花了。” 宋致城双手摩挲着道:“大嫂,我媳妇在里边给我生娃呢,我这跑开像什么话?不行,我得在这陪着她。” “那你就坐着,别再转悠。” 宋致城哪里坐得安,一溜的来到产房窗子下,把耳朵伸过去,一点声都没,不由心中发急:“英娘,你还好吧?咋没声呢,我就在外面,你别怕啊。” 在里头硬是忍着疼的江氏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道:“你给我滚开,别妨碍我。” 宋致城听到有声气了,咧了嘴笑:“我不滚,我就在这。” 鲁氏从产房出来,看到满脸担忧的二伯子,心头一阵酸涩。 “二哥,你在这反而会惹二嫂分心,不如在院子坐着吧,这可还没那么快呢。” “没事,我就在这,我不出声。” “你不出声,你在这杵着,仆妇们看了你都怕,麻溜的滚边儿去。”宋慈赶到,正好听到她家老二这么说,快步上前,瞪了他一眼。 第488章 得女 宋慈刚从外回府,听到江氏发作了连自己的院落都没回就先赶来留听阁。 进了产房,她没换衣裳也不敢靠近产床那边,便隔了几米远看过去,问:“英娘你感觉怎么样?先别紧着力气喊,攒着力气生,别提前费力了。” “母亲,我没事,您在外等着吧……嗯。”江氏发出细碎的呻吟。 宋慈心里紧张不已,看向床头的林箐问:“林箐,胎位什么的都是正的吧?” “您老放心,二夫人胎位很正,她身体也好,我会在这陪着。”林箐笑着说:“稳婆也都盯着呢。” 宋慈松了一口气,胎位正就好,最怕就是胎位不正造成难产,这里又没有极好的医疗顺产不成就去剖腹。 “还要多久能生?” “回太夫人的话,二夫人这才开了二指,还没那么快呢。”刘稳婆笑呵呵地回话。 宋慈道:“那我先回院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再过来,英娘你多攒着力气啊。还有稳婆你们,好生伺候着二夫人,大人孩子都平安了,自会重重有赏。” 两个稳婆喜不自禁:“多谢太夫人。” 宋慈看江氏气息尚可,便出了产房,招来大夫人,道:“还没那么快生,家里的事让琪儿也搭把手,还有鲁氏也是,看着搭手。顾氏你吩咐库房准备着老参随时备用,热水啥的不能断了,小厨房也准备些蛋汤给她补气儿,对了,太医去请了没?” “母亲,一切都准备周全,太医也已请了,该是快到了。”宋大夫人笑着说。 宋慈这才满意地点头,然后急急忙忙的回春晖堂换衣裳。 她回自己院里换洗过干净的衣裳又重新梳洗过了,把手指甲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又喝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重新去了留听阁。 没曾想,说是没那么快生的江氏那般利索,宋慈才走进院子,就听到哇的一声婴啼。 宋慈脚步一顿,愣住了。 说好的没那么快呢? “生了,生了!” 宋致城在屋檐下手舞足蹈,想要冲进产房,又被下人死死的拉住了。 宋慈满脸喜色快步上前,探长了脖子看。 “娘,生了。”宋致城激动地说。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7节 宋慈撇他一眼:“我没生,你以为你是捡回来的?” 好吧,她还真没生过。 宋致城也不计较老娘这鄙夷的话,只眼巴巴的看着产房门口。 不过片刻,就有人抱着个襁褓走了出来,满脸笑意地屈膝向宋慈和宋致城道喜:“恭喜太夫人,恭喜二老爷,二夫人她生了个千金。” 宋致城啊了一声:“英娘她怎样?好不好?咋没声呢?” “二夫人欢喜得晕过去了,林大夫说她只是费力气太累所致,没大事,母女平安。” 宋慈闻言大喜:“好,赏,重重有赏。” 宋致城也回过神来,看向襁褓:“生了个啥?闺女?” “是呢,二老爷。” 宋致城眼睛大亮,凑过去一看,嗷的一声大叫:“我有闺女了,我有姑娘了,哎哟我闺女真俊,呜呜……” 是盼女盼傻了的节奏了,喜极而泣? 第489章 婆婆的生子秘法真的有用 二房得女,多年夙愿一朝得偿,自是上下同喜,丰厚的赏钱自是不说了,宋致城更是连夜让人去寺里捐香油给佛祖重镀金身,以示还愿。 两个稳婆本以为接生接出个千金,主家还会不高兴,岂料人家是喜得上天,赏钱丰厚不说,也让她们好好帮着办洗三礼,可把二人喜的,手脚都无处放了。 宋慈看着江氏醒来,确认她没事只是精神略差才叫松口气,又看太医给新生小孙女检查过,亦是身体康健,便放心的离开,把空间留给人一家子。 宋慈一走,宋大夫人等人也各自回院。 房妈妈看宋大夫人神色莫名的抚摸着腹部的样子,奉了一盏茶过去。 “夫人,您忙活一天,先喝口水?” 宋大夫人却是看着她,道:“太夫人的秘法是真的有用。” 房妈妈一怔。 宋大夫人却甚是激动,可片刻后,她眼神微暗。 她比起江氏也年长不了几岁,可江氏都成功得了一女,自己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明明也有调理,也有按着宋慈说的方法去做,为何孩子就是不来? 宋大夫人摸着腹部,叹了一口气,难道她这辈子真的没希望再得一子了? 不甘呐。 不甘的后果就是继续依着宋慈交代的去做,而宋致远一回正院,看到桌上的晚膳,心口就是一突。 他看了看宋大夫人清瘦的脸,再暗戳戳的捏一下自己的腰身,隐晦地道:“夫人,孩子这事都讲究缘分,你大可不必如此,白天你多吃点肉没事,可这大晚上的,吃这太多荤,不利于养生。” 宋大夫人幽幽地道:“二弟妹他们新得了一女。” 宋致远一笑:“二弟他们盼了这许多年,总算是得偿所愿。” “都是一起从母亲那里听来的秘法,二弟妹能得,我们也能。” 宋大夫人走过来,伸出手拉着他坐到桌边,红着脸说:“相爷,我们再拼这一年如何?若是今年还不能得,那就命中注定我们只有茜儿他们几个。” 宋致远想要安慰几句,可看着她祈求的眼神,还是不忍数落,便点了点头:“好。” 宋大夫人喜滋滋的把一块嫩鸡胸夹到他碗里。 宋致远默默地看一眼这肉,夹了起来,拼就拼吧,了不起明年再养生? 梅苑。 鲁氏亦是神色复杂,满脸呆滞地坐在饭桌前,露出一个苦笑来。 二房得女,从而证明宋慈的生子女秘法确是有用,可有用对她来说又如何呢? 夫君不在还另搂新人,今年恐是另添子女,而自己? 鲁氏自嘲一笑,满嘴发苦。 “夫人,再不用膳就要凉了。”周妈妈提醒她。 鲁氏拿起筷子,却久久不下筷,道:“妈妈,我真羡慕二嫂。” 妯娌几个,其实江氏最舒适通透,现在儿子也有前途,将来诰命夫人妥妥的跑不掉,还有夫君也是钟爱她,如何不让人羡? “夫人,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羡慕也无用。您也不差的,您看小姐,不也被太夫人抬举了?” 第490章 心思 提到女儿,鲁氏脸上的表情便是一松,变得有些轻快起来。 他们三房本就是庶出,薇儿他们虽是嫡子女,可前面也冠了个庶出嫡女,比起她头上两个姐姐,出身自是差了一层。 好在宋家的姑娘比较少,人一少就变得矜贵起来,哪怕是薇儿这身份,也是稀罕。 尤其她前面两个姐姐已经出嫁或将要出嫁,所以整个相府,能跟着长辈出去做客或在家帮着接待小姑娘们的也就她了。 而宋慈,也愿意抬举和提携她,这于薇儿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处。 毕竟宋慈是这相府最尊贵的人,她又和太后交好,她愿意抬举薇儿,带她见客,自然也是对外的暗示,她看重这孙女。 女儿有前途,鲁氏得到不少安慰。 “去唤薇儿过来,我还没问她今天外出做客的事。” 周妈妈看她转移了视线,自然乐意,唤了个小丫头去请宋如薇。 宋如薇很快就来了,款款的给鲁氏行礼。 鲁氏笑着拉过她坐下,问:“吃过了没?你二伯母今天刚生了一个小妹妹,忙了这一天,娘也没来得及问你去白府做客如何了?” 宋如薇乖巧地回话:“女儿已是吃过了的,娘您用膳吧。” “好,那你给娘说说做客的事?”鲁氏拿起了碗筷。 宋如薇倒也没觉得有何需要隐瞒的,从跟着宋慈去做客到离开,一五一十的说了。 哐当。 鲁氏的手却是一抖,碗掉在桌上,神色有些惊愕,看着她问:“周王给你送玉佩了?” 宋如薇点头:“我没敢接,是祖母接了。” 鲁氏眉头蹙了起来,看着女儿那张清丽乖巧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翻过年,女儿又长了一岁,小脸也长开了些,有了小少女的模样,再过几年,她即便称不上绝色,却也清丽动人,自然也能吸引男人目光。 周王他,难道还看上了薇儿? 鲁氏也是诰命夫人,也不是蠢人,自也不会自大得认为九岁的女儿的姿容吸引了周王,倒不如是身份。 薇儿是庶出嫡女,做不到正妃,侧妃良娣却是正正好,毕竟她是宋家女,她爹也是五品官,身份拿得出来。 周王,如果真是看上,无非就因为她是宋家女。 鲁氏心情复杂不已,既骄傲又得意,试探着问:“薇儿觉得那白侧妃如何,可尊贵威风?” 宋如薇一愣,想到那趾高气扬的女人,表情有一刹那的惊惶,道:“娘,我不喜欢那白侧妃,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想要吃了我似的,特别可怕。” 鲁氏一惊,看她皱眉害怕的模样,心中升起的那丝得意瞬间消失。 是了,再尊贵也是个侍妾,凭着女儿这样的心性,能和那些女人争个头破血流? 可那是王爷,要是更进一步,可就不是一般的尊贵了。 鲁氏看着宋如薇懵懂的神色,把自己内心的激动按捺下来,道:“以后你出入多带几个人,我回头会让你大伯母再给你拨几个使唤的人。” 左右女儿还小,以后再看吧,眼下还是先把人养好了! 第491章 容嬷嬷即视感又来了 宋家二房喜得千金,鉴于五月宋如琪出嫁,为免满月酒和她出嫁重叠,江氏他们就想着女儿洗三办热闹些,满月酒就不办了,等女儿周岁再大办。 这消息传出,虽是宋家二房添喜,可前来送礼的人家也是不少,谁叫那是宋相的亲弟弟亲侄女呢?宋家女本来就少,这个小丫头出生,自也是矜贵不已的。 这不,洗三那天,宋家来了不少客人。 “母亲,您也抱着圆圆许久了,她沉手得很,可别累着您了。”江氏笑眯眯地对宋慈说。 宋慈瞥她一眼:“我虽然是老了,但抱个小娃娃还是可以的。” 不过,小孙女还真的挺沉手,对得起圆圆这个小名,身上都是圆滚滚的。 这具老体有点费力,手抖,不过我不能自己打脸。 一旁的宫嬷嬷看一眼她微微发抖的手,看向四小姐的奶娘赵氏道:“太夫人,这洗三也快开始了,也得让奶娘先给四小姐喂奶。” 宋慈立即把孩子递给奶娘,哎妈呀,还是宫嬷嬷最上道,她的手有点酸。 “我以为祖母要抱上一整天不肯撒手呢,总算是肯过手了。”宋如茜掩着嘴笑。 宋慈:“祖母老了,这老人家嘛,就是喜欢小孩儿,尤其是新生儿。” 毕竟那代表着希望和生机啊,就是抱着有点费手。 江氏说道:“圆圆可愿意亲近母亲,她都冲母亲笑好几回了。” 她这话里,倒没只是奉承,反是带着些许酸意。 好不容易盼来的大闺女,没见她对老娘笑几回,倒被宋慈抱着时笑了好几次,酸的她哟。 宋慈得意地道:“那是,我可是她亲祖母,她自然亲我啦。” 众人自是顺着她好一番恭维。 “太夫人,这吉时到了,客人都在外边等着了,可以移步出去观礼了。”红柚笑着进来禀报。 宋慈起身,悄悄对江氏说:“一会你就用棉花把耳朵堵上,晓得不?”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8节 宋慈说的是一会洗三时给女儿扎耳朵眼儿的事,生怕她听到肉痛。 她自然是肉痛的,但也知道有些事再肉痛她也得遵从,好比这扎耳朵眼儿,当姑娘的肯定要扎,现在不扎,长大更不肯扎。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而婆婆提的法子也不错,听不到也就不会太难受了。 江氏笑着应了。 宋慈这才带着人出了外间,和之前她在古家参加曾外孙女的仪式一样,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套路,只是这次带头添喜,是自己。 一对沉甸甸的金梅花稞子放进了添盘里,紧接着是宋大夫人等人。 宋慈听着刘稳婆说着一溜的吉祥话,手里动作不停,心里默默地算着时间,直到对方拿起了小板凳上的物事。 来了,来了,容嬷嬷即视感又来了! “别……” 宋慈才开口,就被宫嬷嬷捂住了嘴,她瞪大眼。 这老奴大逆不道啊! 小孙女被扎得哗哗大哭,却也很快完成了仪式。 宋慈看着在奶娘怀里哭得直抽抽的小婴儿,心头肉痛得很,万恶的古代! 第492章 护妹狂魔 宋家四小姐洗三日,宾客盈门。 宋慈的春晖堂接待了一众上了年纪的老姐妹,彼此吹着彩虹屁,而江氏的东厢房,悄悄的溜进了几个萝卜头。 “她看起来好小,好软,好漂亮。”汪轶诚趴在床框边上,眨着一双大眼看着婴儿床上的女婴,眼睛晶亮。 “铁头,你怕不是眼瞎吧,就她这皱皮猴似的,也叫漂亮?”宋令钊翻了个大白眼,道:“这可是我见过的最丑的姑娘了,唉,将来她可怎么办哟?这样丑,谁要她?” 作为大哥的宋令钊已经开始发愁自家小妹的婚事了。 宋小妹:断绝兄妹关系吧,你个直男! 汪轶诚笑道:“宋二哥,我听人说刚出生的婴孩都是这样的,慢慢的长开就会越来越漂亮了。” “那都是自我安慰,从小见大,她就是丑。”宋令钊并不认同。 宋令杰凉凉地道:“你这话,我替她记住了,将来自会告知小妹。” 看他将来还是不是这么刚! 宋令钊:“你!” 他眼角余光扫到汪轶诚的魔爪伸向小妹,立时把眼一瞪,手毫不犹豫地拍开他的手,道:“你别碰她!” 汪轶诚摸着自己的爪子,委委屈屈地道:“我就是想摸摸她的脸到底有多软。”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宋令钊盯着他说道:“你是外男,要克守于礼。” 宋令杰白眼看天,一个七岁小娃,一个小婴孩,克什么礼! “宋二哥你刚才还嫌弃圆圆丑呢,这会又护上了。”汪轶诚嘀咕一声。 宋令钊听了,道:“那怎么同,我是她亲哥,我嫌弃她欺负她可以,别人绝对不行。” 是口不对心的亲哥没错了,一边嫌弃一边化身护妹狂魔。 汪轶诚也不和他计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又从里拿出一条红绳子系着的金镶玉锁片,递给一旁盯着的奶娘赵氏。 “得知圆圆妹妹出生,这长命锁片是我特意去找皇觉寺的高僧加持开光了的,你给她别上?会保佑她平安长大。” 宋令杰看了一眼那锁片,看起来很轻薄和精致,应该是特意请人打造的,倒是有心了。 赵氏双手接了过来,恭敬地向汪轶诚行了一礼:“奴婢代四小姐多谢小侯爷了。” 她掂了掂锁片,并不沉手,便把它系在了襁褓的小袋子上。 汪轶诚见状心情大好,眉开颜笑的。 宋令钊心想,小铁头还挺会做人,倒是自己好像没送啥礼物贺妹妹出生,回头得找找。 厢房门口,江氏扶着顾妈妈的手看着婴儿床那边,笑眯了眼,这才缓缓往床边走。 “夫人该放心了吧?”顾妈妈笑着扶着她重新躺下。 江氏说道:“你别笑我,好不容易得的姑娘,一天不看个几回这心就空落落的,就恨不得把她拴在自己身边不离眼才好。” 顾妈妈笑道:“那您得好好把身子养起来了,不然哪来的精力照顾四小姐?这月子,最重要还是您自己,孩子们都指望着您呢。” 江氏含笑点头,是这个理! 第493章 狗血的事无处不在 宋家喜事连连,四月先是新添一个小小姐,到了五月,宋如琪的婚礼又将近。 春暖花开的日子出嫁,确是个好时节,宋慈慢悠悠地在相府的后花园散步,一边欣赏着相府初夏的美景。 “顾氏倒是挺舍得,这园子的花卉又换了一茬吧?”宋慈折了一朵粉色的芍药说。 宫嬷嬷拿着一把圆扇子,轻轻的摇着扇风,笑着道:“到底是二小姐出嫁,到时候客人也多,也不能堕了相府的威名。” 宋慈轻嗤,那是为了排面! “琪儿可还闹?” 宫嬷嬷小心地说:“听说浮曲阁这两天罚了几个丫头。” 宋慈嘴一抿:“嫁高门,就是各种的糟心事。你看,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斗法了。等过了门,怕更是神仙打架越发恶心。这事只是表面的,私底下只怕更多糟心事。” 宫嬷嬷也叹了一口气:“英国公府这是有些不地道。” “何止不地道,是疏于管理,说不好听的,存心膈应人。”宋慈冷哼。 她们说的是宋如琪夫婿齐三的事。 要说刚开始,这亲事属于皇上赐婚,彼此也叫门户相当,不管是宋大夫人还是宋如琪,对这亲事都是满意得不得了的。 而齐三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在宋如琪及笈的时候,还亲自送了一支簪子步摇给她,把她喜得跟什么似的。 而平日里,一些小礼物和小糕点也是时不时送进浮曲阁,可以说,宋如琪是很满意了。 可偏偏这满意的对象,在这距离大婚没几天,忽然爆出有个老通房养在庄子上的传闻。 传闻齐三那个老通房,是他奶娘的闺女,身子不是很好,却也正经服侍过齐三两几年,而在和宋如琪定亲前一年,因为身体缘故被送去了庄子休养,一直至今。 就在齐三快大婚时,那个叫素青的老通房回府了,向齐三表明了已经养好了身体,要继续伺候三爷和未来三奶奶。 齐三把人留下了,原因无它,是因为狗血的承诺,因为他答应了他那早死的奶娘要照顾好这个素青。 这事也就传到了宋如琪耳里,她性子本就娇蛮高傲,听到这样的消息,哪能当没事发生,当即就发作了,要不是丫鬟婆子拼了命的拦,她差点连嫁衣都给剪了。 这不,这两天她的浮曲阁气氛特别沉重,伺候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惹了这个小祖宗。 “狗血的事无处不在。其实在最开始,老大他们就不该瞒着这个老通房的存在。”宋慈抚摸着手中芍药,道:“你看吧,自己找事了。” 宫嬷嬷道:“那素青也有二十一的年纪了,身体也不太好,好像连孕育子嗣都不太容易,想来英国公府也是表明了意思,想着把人养在庄子到老就罢了。而相爷他们,大概也是觉得此女不足为虑,只没想到,二姑爷会忽然把人接回来。” 宋慈呵的一声讥笑:“天真!哪有什么不足为虑的,这是人家的白月光,又是青梅竹马,又有所谓的照顾承诺,那简直是风吹都吹不跑。” 第494章 拿丫头出气 宋慈其实也不知道齐三这未来孙婿有这样的桃色新闻,一来赐婚是必然的,哪怕对方有是侍妾都不可能抗旨。 这二来,她是有点佛,也没想着要插手宋如琪的婚事,自然不会细问。 结果却是对方有个老通房。 好吧,按着宋慈这现代人心思就是对方有个前女友,这没什么,重要的是以后,唯一有点麻烦的是那老通房说不准是齐三第一个女人,这才难搞。 不过这些都不算个事,毕竟这可是古代,齐三是要娶正妻的,嫡妻为大,一个通房算个屁,英国公府又是那样的门户,断然不会让一个房爬到嫡妻头上,更莫说,这嫡妻身份尊贵。 所以按着宋如琪这身份,压根不必恼,依足了规矩站住了理,对方就蹦哒不起来,她要是连个通房侍妾都压不住,那还有啥未来? “要说这个女人的存在让她愤怒恼火没必要,还不如去细想,是谁把这事爆出来,那素青怎么就突然回府了。这里面要没人搅事儿给琪儿添堵,我死也不信。”宋慈轻哼。 这不但给宋如琪添堵,也给相府添堵,不然这啥时候不爆,偏要成亲前几日才闹出这么个破事来? 所以宋慈才觉得英国公府糟心,宋如琪又是那样的脾气,这过门后少不得要吃点苦头。 宫嬷嬷:“公府家大业大,是谁搅鬼,这人没过门也不好查,不过来去就是那些人了。” “所以这高门大户是非多,并非就是个好去处,还不如当初……” “太夫人。”宫嬷嬷无奈。 都过去的事还提干嘛,让人听着了反易起风波。 宋慈讪讪的:“不提,我不提,行了吧。” 缓缓走过月亮门,就听到巴掌声响起,夹着呵斥声。 宋慈走过假山,就看到一个小丫头跪在地上自刮嘴巴,而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宋如琪又是谁。 这又是拿丫头出气了! 宫嬷嬷轻咳一声。 宋如琪看过来,脸色微变,碎步走了过来,向宋慈福了一礼:“祖母,您怎过来了?” 宋慈笑了笑:“五月春光好,我出来赏花哩。琪儿没事的话,陪祖母走走?” 宋如琪愣了一下,脸上有丝不愿,可看到宋慈的眼神,便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往前走。 至于那个自刮嘴巴的丫鬟,宋慈没问,她也没说。 宫嬷嬷看着前面那一老一少走了,来到那匍匐在地上的丫鬟跟前,道:“还不回去。”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59节 那丫鬟瑟缩了下,颤声应是,退了下去。 宋如琪有些心不在焉。 “琪儿,祖母听过一句话,你品品觉得如何?” 宋如琪脚步一顿,看着她。 宋慈也不看她,只低头看着一棵山茶花,道:“那话是这样说的,发脾气是本能,压得住脾气才叫本事,你觉得呢?” 宋如琪手指蜷曲起来,抿着唇不语,她心里有气,发脾气也不行吗? “发脾气自然是可以的,可在你出嫁前这当口,你冲个丫鬟发脾气赏巴掌,传出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宋慈折下一朵山茶花递给她,道:“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什么行为才对自己有利才是。” 第495章 告诫 宋如琪看着眼前粉色的花朵,有些不岔。 什么时候,她一个相府千金也要看别人脸色才能发脾气了,什么利不利的,她不甚在意,她只知道心里不痛快。 “我爹是相爷,我是相府千金,祖母,难道我发个脾气都没资格了?” 宋慈看着跟前这张年轻气盛的脸,心中暗付,果然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 “那自然是有资格的,在家里,你是姑娘,是父母的掌心宝,你想发脾气,这府里自然无人敢说你什么。可你要嫁人了,嫁了人,首先就是别人家的媳妇,才是娘家的娇客姑奶奶。你在婆家也这么按捺不住脾气,吃亏的自然是你,毕竟婆家和娘家是不同的。” “只有你的父母,才会无条件纵容你,随你放肆撒泼,婆家却是不会,如此,你还觉得你可随时随地发脾气?” 宋如琪脸色变了,有些愕然和无措。 “好比近来你发作了几个丫头,痛快是痛快了,这若是有嘴碎的传出去,别人如何想你?你婆家怎么想?纵然你是相府千金,他们不敢对你如何,可暗地里给你穿小鞋使绊子啥的,你不就吃大亏了?” 宋如琪眼圈一红,道:“可明明是英国公府不地道,齐三那混蛋坏透了,受委屈的明明是我,我为何要忍?” “你也说了,给你受委屈的是齐三那小子,不是府里这些丫头啊!” “区区一个通房,值得你堂堂相府千金这么大动干戈?那叫素红素青的有这么大的脸?人家知道你的反应,说不定还偷着乐呢!” 宋如琪张了张嘴。 “你要记住,你是齐三的嫡妻,谁都越不过你,你只要依足了规矩站住了理,谁敢说你如何?”宋慈轻嗤:“英国公府固然是百年勋贵世家,可你也是相府嫡女,你身份尊贵着呢,和那些阿猫阿狗置气,不觉得降了身份?” 宋如琪被说得身心舒畅,郁气散了好些,撅着嘴道:“我才不是为那些阿猫阿狗置气,她们不过是玩意贱婢,我就是恼怒,有这么个人,我却是不知,直到现在。” “那你可想到,为何有这么个人存在,偏偏这会儿才爆到你跟前来?在你和齐三将成亲的时候。” 宋如琪眉头一蹙,她不笨,宋慈这么一说,她就察觉到了点什么,道:“祖母是说公府有人故意给我添堵?” 宋慈一笑:“国公府家大业大,却不是人人都如你这般,是相爷嫡女,人心易生嫉妒,这才刚开始呢。” 宋如琪抿起嘴,道:“我才不怕她们。” “那就别任性了,任性不能解决问题。”宋慈把山茶花塞到她手里,道:“粉色山茶花的话语是克服困难,祖母希望你可以客服一切前进路上的困难,未来一帆风顺!” 宋如琪有些怔忪。 宋慈想了想,又告诫道:“琪儿,并非所有人像你父亲和二叔这般不纳妾,满京勋贵之中多有纳妾,甚至宠妾灭妻者亦有,英国公府同样如是,你三叔如是。所以不要给自己设太过的期望,因为一旦期望不达,你就会痛苦万分,没有太高期望来日也就不会失望,你可懂?” 宋如琪喉头一哽。 第496章 宋如琪出嫁 五月初七,大吉,宜婚嫁。 宋如琪出嫁,整个宋相府天不亮就亮起了灯,各房各院都忙活起来,就连牛盼儿,也特意沐休和宋致钰提前回了相府帮忙。 牛盼儿不会理中馈,可帮着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可以的。 她先到了宋慈院里伺候。 “我这里丫鬟婆子一堆儿,哪用得着你过来伺候,自个玩去吧。”宋慈拍着她的手说。 牛盼儿笑道:“嫂子们都在忙活,我帮不上忙也不能只玩啊,在您这边帮着伺候,却是可以的。” 她生在战场,后院的事是不懂的,哪怕成亲后,她也没料理过中馈,倒是宋致钰闲得慌,帮着看管,当然了,他也就是当个主事和决策的人,事儿还是王府的一群人去做的。 宋慈也知道定北王府的情况,也没介意,便道:“既如此,那你到时跟着我招呼一下宾客。” “我听母亲的。” “有四弟妹这句话,我就放心去忙活了。”宋大夫人从外而进,笑眯眯地向宋慈行了一礼,又和牛盼儿相互表了礼,道:“我心记挂着母亲这边有何吩咐,就怕应对不来,四弟妹愿意帮我,我真是感激不尽。” 牛盼儿道:“大嫂不嫌我帮不上忙就好。” “照顾好母亲这块,你就是帮了大忙了。”宋大夫人笑着道。 宋慈:“你们就别在这扯皮了,琪儿那边可是在沐浴梳头准备大妆了?你不过去看看,还在这磨蹭?” 宋大夫人点头,对宋慈前几天劝说女儿还是十分感激的,道:“我这不想着先来看看母亲么?有四弟妹在这,那儿媳就先去琪儿那边?” 宋慈摆摆手:“快走快走。” 宋大夫人一笑,对牛盼儿道:“四弟妹,那母亲就交给你了。” 牛盼儿含笑行了一礼。 宋大夫人这才带着人走了,宋慈便道:“你大嫂就是磨叽。” “大嫂也是孝顺您。” 宋慈撇嘴,这孝顺,她有点吃不消啊。 “快,给我梳头,我们也去看看琪儿梳妆,看看是不是涂成个猴子屁股。” 对于新娘浓妆,宋慈可不敢恭维,美女也变丑女,可别吓得新郎都萎了。 …… 浮曲阁,早已挤满了人,除了服侍的丫鬟,还有宋如琪自己的闺中密友,都是过来给她送嫁顶新郎团的,莺莺燕燕吱吱喳喳好不热闹。 宋慈到的时候,差点被那屋内的香风给熏晕过去。 扶着她的牛盼儿更是胃部翻滚,几欲作呕,这是抹了多少脂粉薰香哦,作法升仙呢! “我敢说,她们是从头到尾都用香薰过一遍了。”宋慈暗戳戳地对小儿媳妇说:“香成这样,你说一个个的是想做娇花引蝶呢还是做行走的飘香?” 牛盼儿:“女为悦己者容,哪里是您说的那般?总不能人人如我这边,跟个女汉子一般无二吧。” 宋慈瞪她:“瞎说,你这样就很好。不过你这脸色有点不太好,是身上不舒坦?” 牛盼儿尴尬地扯了扯嘴:“这薰香太香了,我有点承受不住!” 呵呵,悦己者容! 第497章 宴席少不了的八卦 宋慈当了宋家的老祖宗一年有余,就在府中见证了两场婚礼,一是幺儿宝玉的,还有眼下宋如琪这孙女的。 娶与嫁,两回事。 娶,高高兴兴的迎新人归家,而嫁,却是依依不舍的看着她背对着你逐渐远离。 怪不得有些人在女儿出嫁时哭成狗,委实是舍不得,辛辛苦苦的掌中宝养大了,就被别人家抬走了,以后再家来,便是娇客。 岂能不舍? 宋慈看着宋大夫人哭倒在房妈妈身上的时候,心头有种难言的滋味。 确是不舍,这以后呀,怕也就逢年过节能看到那个倔强又傲气的小姑娘来给她请安了。 “太夫人。”宫嬷嬷递给她一条帕子。 宋慈莫名其妙的看向她,一副给我帕子做甚的眼神? 宫嬷嬷:“您不擦擦泪?” 宋慈一摸。 伤感果然是会被传染的,她竟然也掉金豆子了! “我家圆圆,我以后要给她招赘,呜呜……” 宋慈扭过头,好家伙,只见江氏哭的眼睛红红的,比大儿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圆姐儿也才出生个把月,她就想到了闺女出嫁的画面了? 比她还入戏。 “母亲,该开席了!”牛盼儿扶着宋慈说。 宋慈哦了一声,看着身边的女眷,笑着道:“那咱们就去坐席了,薄酒一杯,大家尽兴就好。” 魏太夫人笑着说:“听说相府今日请的是太祥楼掌厨,那还叫薄酒?我可要吃撑着走才可。” 太祥楼是百年老字号,出品名动京师,十分受吹捧。 宋慈啐她一口,道:“还能少你一口吃的?只不过好话说前头,你可劲儿吃也得有个度啊,真撑着走,回头你要吃消食丸可别赖我啊!” 巍太夫人笑言:“不赖你,就赖我一张老嘴嘴馋,可中?” 众人都笑起来。 相府嫁女,宴开六十席,比不上宋致钰和牛盼儿大婚的时候宴开百席,规模却也不小了。 宋慈坐在主席,身边被一班老姐妹簇拥着说话,至于她的几个儿媳妇,哪来的空当陪着她坐着饮宴? 大户人家里的宴席,不管红白事,都忙着招待客人呢,真坐在席上的,也得被人称为不懂事。 所以哪怕贵为郡主的牛盼儿,也跟着几个嫂子到处转悠招待客人。 “老姐姐,郡主还没消息呢?”魏太夫人小声地问。 宋慈手一顿,放下筷子,拿了帕子摁了摁嘴角,道:“急啥,小两口成亲不过大半年,年纪还小,不急。” “话可不能这么说,郡主也都虚岁二十了吧,还得抓紧点,我认识一个特别擅生子的法师,要不给宋太夫人你引荐一二?”范夫人笑着问。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0节 范相府也来了人,只是太夫人没来,来的是她的儿媳妇范夫人。 她这一开口,便有人附和起来,子嗣重要,定北王府更是需求大,这要是看不上范夫人介绍的法师,她们也认识一些比较厉害的民间神医可以介绍给相府呢。 魏太夫人有些懊恼,她就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多人关注,这宋慈不会恼了她吧? 宋慈确实有几分恼,来喝酒饮宴就可劲儿乐好了,一个个的这么八,咋还盯上人家生娃的事呢? 真正有的吃还堵不上她们的嘴! “老身可真谢谢你们了!” 第498章 宋相府有毒吧 “老身可真谢谢你们了!” 这不温不火的语气,却愣是让人背脊一凉。 众人都放下了筷子,看向宋慈,有些许尴尬。 最尴尬的还是坐在宋慈身边的魏太夫人,她扯了扯嘴角:“老姐姐……” “怎一个个被啥劈中的样子了?”宋慈挑眉轻笑:“说感谢还不信我啊?” “谢谢是真谢谢,但我们家还真不需要,毕竟两孩子还小,又恩爱,成亲一年都不到呢,急啥?咦,你们家的媳妇,都是刚成亲就怀上了?” 众人脸色一绿。 刚成亲就怀上,几个意思嘛? 便是没有歧义,这勋贵中,成亲几年没怀上的也是不在少数呢! 众人尴尬地笑笑。 “定北王府么,是缺继承人,可这事却是急不来,只要两口子足够恩爱身体也无碍,这孩子总是会有的。”宋慈淡笑:“至于那些什么法师啊尼姑之流,不是我要说她们如何,但我却是真不喜欢这类人的。” “至于为何不喜,是我以为,这样的人入了后院,就是乱家之祸。噢,你们也不必变脸,这是我个人看法,并不代表全部,觉得不中听就当老身放屁就是了。” 范夫人笑脸发僵,道:“我们也就是说说,太夫人不喜便也罢了。” “嗯,我也就听听,并不放心上的,你别介意哈。” 她把话收回可以吗? “不过话说范夫人你如此推崇这法师,莫不是燕王妃已有好消息了?”宋慈笑眯眯地说:“先有周王府有喜事传出,燕王府若紧跟其后,太后娘娘指不定多欢喜呢。” 有人轻咳两声,用帕子掩住嘴角。 燕王府要是有喜传出,还能等到现在不吱声,而燕王妃,是范夫人的嫡女。 宋太夫人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反攻有毒吧! 瞧范夫人那一脸吃屎了的表情,别提多难看咯! 魏太夫人默默地端起茶抿了一口,一声不好吭,都怪她先提起这茬事! 宋慈抿嘴浅笑,两家娃都是差不多时间成亲的,都还没有消息,谁还比谁腰杆硬了? 即管来互相伤害啊! 范夫人正要说话,却见宋太夫人的贴身丫鬟匆匆赶来,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宋慈脸色微变,站了起来,道:“你们先吃着啊,老身去去就来。” 众人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 小一刻钟后,宫嬷嬷就过来向这一席笑着向众人屈膝致歉。 “老姐姐没啥事吧?”魏太夫人问了一句。 宫嬷嬷:“没事,就是郡主身上有点不舒坦,丫鬟们传话传不清,太夫人才着急了。” 众人心里一咯噔。 “东阳郡主怎么了?可要传太医?” “没事,就是刚才有个丫头往一席端了一盘清蒸桂鱼,郡主闻着不舒坦,吐了个厉害。”宫嬷嬷的脸笑成一朵菊花。 鱼,吐得厉害,笑成这样。 众人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有人笑问:“哟,郡主该不是有喜了吧?” 宫嬷嬷笑而不答,可那表情无不告诉众人,没错,猜对了。 范夫人手一紧,越发跟吞了屎一样,刚才还说介绍法师给人家,转眼间人家传出喜讯。 这相府有毒吧! 第499章 喜当爹 宋慈眉开颜笑的拉着牛盼儿,拍了拍她的手,简直想一蹦三尺高。 争气啊,她这小儿媳真是争气啊! 这要不是还顾及那坐稳胎一说,她简直想拉了牛盼儿出去溜达一圈。 瞧见没,不需法师不要尼姑做法,成亲不到一年,就怀上了。 我家媳妇牛轰轰! “母亲……”牛盼儿也有些激动,抚摸着腹部,她不敢相信自己这里悄然有了个小生命。 “你别说话,就躺着,别去外边了,宾客那边有你几个嫂子张罗,不需要你了。”宋慈笑着说。 牛盼儿点头。 “林箐,你看盼儿这要不要吃那啥安胎药的?” 林箐正坐在一边,手里拿着笔,笑着说:“郡主素来习武,身体底子可以,之前也一直吃着药调理,按理也还好。不过这刚怀上,她原本宫内有点寒气,稳妥点,就吃两副吧。” 牛盼儿闻言有些紧张,道:“两副就够了?要不要多吃点。” 林箐含笑摇头:“安胎药也是药,没事不必吃。” “就是就是,你听林箐的,她说咋整就咋整,你看你二嫂,她这一胎都是林箐给伺候的,信她没错。”宋慈也说。 “那我听母亲的,听林大夫的。” 宋慈满意地点头,想到定北王府没个长辈在,便想着是不是要牛盼儿搬回府中养胎。 刚要说话,外面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 得,孩子他爹来了! 宋致钰一阵风刮了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就急着问:“咋地了?咋就吐上了?太医来了没有?” 牛盼儿看过去,眼睛弯了起来。 宋慈挑眉,识趣地向林箐使了个眼色,后者也笑着站了起来。 宋致钰看到宋慈,胡乱喊了一声,就来到床边,盯着牛盼儿,问:“你咋的了?哪里不舒坦?不是我说你,天天天不亮雷打不动起来练武耍刀,能干两碗大米饭,咋就病了呢?” “呆子!” 牛盼儿嗔他一眼,却难掩欢喜,因为她看到他眼中的忧色。 宋致钰眼一瞪:“说你还骂我,你这是能耐了,能耐就别生病。” “没有生病。”牛盼儿嗔笑,发现屋里的人都散了,只有他们俩,就伸手过去拉他的手。 宋致钰:“说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嘴巴傲娇,手却没有甩开。 牛盼儿把他的手往腹部轻轻一压。 这婆娘绝了,大白天的,是想宣淫? “你这整啥呢,外边还有很多宾客呢,你这没事的话我就得出去了,可不能和你躲着胡混。”宋致钰忸怩地嘀咕:“好歹等这府里宴席都散了,急啥急。” 她一拍宋致钰的手,喷笑:“你这脑子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呆货,我是要告诉你,你要当爹了!” 果然,和这呆子不能学那莺莺燕燕忸怩,得明着说,不然他能曲解到天外去! 宋致钰懵了。 “你说啥?” 当爹? “没错,我这怀上了,你要喜当爹了!”牛盼儿摸着肚子说。 宋致钰脑袋一炸。 卧槽,这成亲大半年没白费劲啊! 第500章 来呀,抢婆婆大战 宋如琪出嫁之日,作为她的四婶东阳郡主诊出喜脉来,这可算是双喜临门了。 尽管没有大肆宣扬,但宫嬷嬷那若有若无的炫耀,自也无形中告诉某些夫人,他们家又要有小主子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微妙,暗叹这家族的运数到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且看这两年,宋相府都出了多少喜事了,从家主宋致远高升到弟女各自婚配再到添丁,哪处不见喜? 宋家,是要大崛起了! 自然,眼见它高楼起,自也有心理阴暗的暗戳戳地想它何时高楼塌,这便不提。 宋家可不管外头人是酸是甜,他们自家甜就是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1节 宴席一散,宋家得知消息的都涌到了宋致钰他们的院里,对着牛盼儿嘘寒问暖。 忙了这一天,宋大夫人脸上犹带疲色,却是笑意盎然的看着牛盼儿道:“你这孩子,有喜上身了都不知。这一天瞎忙的,可别累坏了,依我看,还得请了宫中圣手何太医再过府把把脉才好。” 牛盼儿有些赧然:“我也不懂这些。” “你身边的嫲嫲也不知是怎么伺候的。”宋大夫人摇头,看向宋慈,道:“母亲,定北王府也没几个长辈在,虽有管事嫲嫲,但我看着还是不够,您看是不是再派个懂事的妈妈过去?” 江氏也道:“没错,母亲院里的常妈妈就不错,这头一胎,怎么着都得谨慎些。” 她一说,屋里的鲁氏,还有宋如茜及宋姿也都纷纷发表了意见。 “都不要,娘跟我们回定北王府住,等郡主生了再回相府。” 宋致钰忍不住从屏风外的那一边凑过来说。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啥,让宋慈去定北王府住? 宋大夫人第一个就惊声反对:“四弟,这可不能,母亲怎可去王府住呢?” “有何不能的,王府也是她儿子媳妇的家,又不是长住,只是小住而已。”宋致钰看向牛盼儿:“你说呢?” 牛盼儿看着宋慈道:“要是母亲愿意,那我自然是千愿万愿的。” 她和宋慈本就相处得好,内心里,是把宋慈当亲生母亲那般看待的,可以说是亦母亦友。 所以她肯定乐意宋慈去王府小住啊。 虽说她也可以回相府养胎,但王府地大人少,也安静,更是自己的大地盘,更是自在从容,肯定比在相府更放宽心一些。 牛盼儿目光欣欣的看着宋慈,十分期盼。 宋大夫人却说:“四弟,四弟妹,母亲年纪大了,这骤然换个地儿住,怕是不习惯。而且你们两个年纪也小,现在又怀上了,也照顾不来母亲啊。” 她是不太愿意宋慈外住的,毕竟她是府中太夫人,这要是跟着小儿子去住,外人不知怎么传难听的呢。 “王府多的人伺候,大嫂不用操心。”宋致钰极力争取。 牛盼儿也道:“对啊大嫂,王府伺候的人很多,要不这样,你们也跟着一起去王府住?王府空着的大殿还挺多的,也热闹。” 宋大夫人有些无奈,只得看向另外两个弟妹,快帮忙抢人! 第501章 越来越皮的老祖宗了解一下? 接到大嫂的求助目光,江氏和鲁氏相视一笑,也跟着开口留人。 “母亲,圆圆才一个多月呢,您就舍得丢下她?她会很想您的。” 宋致钰:“一个小豆丁哪里知道想不想?二嫂您这是睁眼说瞎话。就是想,那就带着圆圆去王府,二嫂您也来,总行了吧。” 她幽幽看向宋大夫人,我尽力了! 鲁氏:“就如大嫂所言,母亲这骤然去相府住,就怕不习惯,夜里睡不好。” 牛盼儿十分豪橫:“我可以让王府的人按着春晖堂的布置给母亲准备院落。” 她也尽力了! 豪橫有钱有势杠不上,惹不起惹不起。 宋大夫人急了,看向长女和宋姿,该你们出马了! 宋如茜抿嘴一笑,道:“其实祖母去王府小住也可以的,权当在王府散心了。就住到四婶坐稳了胎再回相府,不然这一大家子天天见不着您也想您想得慌啊,所以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想娘就来王府。”宋致钰嘀咕。 宋如茜嗔道:“四叔,这偶尔过王府倒没啥,可这天天去,让外头的人咋想?对你和郡主,对咱们宋家也不好啊!” 宋致钰不说话了。 有些名声,心里再不以为然,现实里却是不容忽视的。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正处在人人都盯着的位置上,更不好随心所欲。 宋姿此时便笑道:“嫂嫂们也不必急,你们这说了一通,母亲还没说一个字呢!” 说太多,不如主角一槌定音! 众人的视线嗖嗖看向宋慈。 宋慈正端着茶。 她放下茶,笑道:“这么快争完了?还有啥词没说的?” 她都还没享受够被争抢的爽感呢! 跟顶流似的。 越来越皮的老祖宗了解一下? 宋慈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你们不说,我也想着让盼儿他们回府养胎,好歹有几个有经验的嫂子呢?但现在这么一说,前三个月静养也好。” “既然盼儿他们邀请,这么着,这三个月我就去定北王府小住,等盼儿这胎坐稳了再回来,这过节也回府。”宋慈道:“除了我,林箐也跟着我过去,她是女医,又清楚知道盼儿的身体底子,更方便一些,如此一来,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了。” 牛盼儿和宋致钰一喜。 生怕宋慈她们反悔,宋致钰看向宫嬷嬷吩咐:“快,给娘收拾行李,这就回王府。” 宋慈却是一嗔:“急什么,就是过王府小住也不是现在,肯定得等琪儿回门过后。” “就是,我们等琪儿回门了再回府。”牛盼儿也说。 老娘老婆都这么说,宋致钰也只好从着。 “那就这么定了,嫂嫂们都出去吧,我们要休息了。”宋致钰开始赶人。 过桥抽板啊。 大伙也都累了,便也识趣离开。 离开之前,宋慈斜睨着小儿子和小儿媳妇:“这孩子刚上身,你们俩可不能像从前那般胡混啊,特别是四郎你,不许闹腾盼儿,再想也给我憋着。” 开了荤的小崽子,就是一狼人! 牛盼儿的脸罕见的红了。 他其实在下的! 第502章 想头大 宋慈定了要去定北王府小住,宋大夫人表示很愁。 这愁的是怕宋慈在王府不习惯会生病,二来是怕外头的人会说闲话。 “唉。” 宋致远带着一身酒气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一声叹息。 “大喜的日子,怎么叹起气来了?” 宋大夫人站起来,吩咐人取醒酒汤来,又让准备热水,一边伺候他更衣,一边说着宋慈的决定。 “我也不是不信王府中人的能力,就是怕母亲不习惯,四弟他们又都年纪小,现在又有了身孕,就怕他们照顾不来母亲。” 宋致远坐下来,接过丫头递上来的醒酒汤喝了,道:“定北王府伺候的人多得很,府中亦有府医,而且也有林大夫跟着去,宫嬷嬷等用惯了的人也是跟着去,倒不必怕无人照顾。” 宋大夫人听着,便道:“您这是同意了?” “娘决定的事,该是不变的,这又是匹郎他们头一胎,她自会谨慎些,既要去,就由着她,实在不放心,隔个几天就上门问个安就好。” 宋大夫人闻言犹豫了一会,欲言又止。 宋致远看见了,便道:“有话直说就可,你我夫妻吞吞吐吐的作甚?” “也没什么,就是母亲过定北王府小住,我怕外头有人会说闲话。” 宋致远不以为然,道:“你想太多了。不过是小住一段时日,这是两个小的孝顺,接了她过去住。而另一方面,郡主有了喜孕,定北王府也没个长辈在,母亲过去照顾一二,那说闲话的还能站得住理?” 宋大夫人脸上有一丝赧然,道:“倒是妾身着相了。” 宋致远冲她笑了笑,进了净房。 房妈妈端来一碗药,宋大夫人脸上微凝,看着那黑漆漆的汤药微叹一口气,按了按腹部。 这府中喜事不断,两个弟妹更是接连传出好消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 …… 香樟园。 宋姿看着宋令肃离开,笑着进了自己的屋。 “夫人,大表少爷也是真有心,这会儿还送来他自个作的读书笔记给咱们少爷。”心腹秦妈妈笑着上了一盏茶。 宋姿接过,笑着说:“肃儿确实是个重情的孩子,小小年纪,已有芝兰玉树之姿,大哥他们教养得很好。” “那是,那可是长房嫡长子呢。”秦妈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斟酌着说:“夫人,大表少爷还没定亲,而我们大小姐,也是到可说亲的年纪了,老奴看他们表兄妹……” “住口。”宋姿脸色微变,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低声呵斥:“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不然让大嫂听见了,你以为我能得了好?肃儿那是嫡子嫡孙,更是相爷之子,地位尊崇,他将来的妻房自非一般的贵女,岂是惠儿她们能匹配的?” 秦妈妈有些讪讪:“老奴就是觉得大表少爷人品极好,出身尊贵,堪配良人,若能亲上加亲,那便是大小姐的福分了。” 宋姿苦笑:“我岂是不知,奈何他是什么身份,咱们林家又是什么身份?” 门不当户不对,偏还想头大,那就是自找没趣。 第503章 不配,不甘 宋姿不傻,宋令肃家世人品全摆在那里,她自然知道这是个万中挑一的如意郎君。 可她也知道,盯着宋令肃的人家海了去了,那些人家的家世什么的也绝不是林家可比的。 试问,宋令肃有更好的选择又怎会去选一个小小通判之女?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2节 哪怕他愿意,可他的父母呢? 宋大夫人,出身高门,是个最心高气傲的人不过,从她选婿的目光就知道了。 嫡长子的妻房,是要精挑细选的,需要有担当,有能力担起宗妇主母的责任。 林家女,够不上。 所以宋姿从来不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什么表兄妹亲上加亲,可以是可以,却不可能发生在她家的惠儿身上。 她非但没这想法,更不敢让宋大夫人以为她有这想法,不然她从前辛苦经营下来的好感和情分,便是白瞎了心思。 “夫人,这要是表少爷自己也看上咱家小姐,青梅竹马,那就没有什么配不配了?”秦妈妈小声说。 宋姿冷然瞥她一眼:“便是这样,你以为惠儿能讨得了好?就一定能成?我那大嫂和大哥,绝不会允。你且看看三哥他们当年?” 秦妈妈一凝。 当年三老爷和三夫人非要一起的时候,那两年,宋慈基本没有太多好脸,也就现在,看起来像是变了,但论亲近,哪比得上那几个嫡出媳妇? 宋姿道:“以后别再说这种话,若让大嫂听见,只会得不偿失,那情分也就淡了。” “老爷不过是一个通判,我亦只是一个庶女,有今日这日子,在林家站得住脚,全赖了娘家哥哥们,赖了宋家。”宋姿露出一丝苦笑:“一旦大嫂他们得知我异想天开,你以为我以后在宋家还能得脸?” “夫人……” “秦妈妈,我自然知道高门好,可这门户相差甚远,委屈的多是女子,我宁愿给她定个门户相当的,有宋家这样的外祖家,她腰杆也直,不至于太难过。可若真定了肃儿这样的,有委屈,我们又能如何给她撑腰呢?” 秦妈妈脸有些臊:“老奴不如夫人看得明白。” 宋姿自嘲一笑:“看得明白,都是从小察言观色练起来的,谁叫我是个庶女,天生就要看人脸色做人。” 秦妈妈有些心酸,拍了一下嘴:“是老奴的不是,不该说起夫人的伤心事。” “这也没什么,以后不必提这事,免得徒生是非。”宋姿一叹:“夫君还得倚仗大哥呢。” 秦妈妈心中一凛,连声应下。 林家不止两个小姐,更重要还有两个少爷,那才是立家之本,林家自身崛起,就比什么都重要,好比眼下的宋家。 主仆俩在这窃窃私语,却不知窗下有个纤瘦的身影缓缓避退。 香樟园外,林芷惠呆呆的站在那里,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不配吗? 她想起那个温润贵气的少年,想起他彬彬有礼的向自己行礼温声唤惠表妹的样子。 原来那是不可触及的人啊。 林芷惠轻轻的咬着唇,目露不甘。 第504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三日后,宋令肃亲自去接的宋如琪回门。 陪着宋如琪回府的自然还有新婚夫婿齐三,小两口先是去了宋慈那里见礼磕头,又见过宋大夫人,齐三就被宋府的男人领去了外院。 宋慈看着眉目散开不再见往日青涩的孙女,心里不知道是何等卧槽。 这才十六岁的孩子呢。 不过再仔细一想,别人十六岁成亲,而自己这身体还是人家的童养媳,好像十五岁就…… 宋慈打了个激灵,不好想,更不敢想! 还是看看小姑娘那张艳若桃李的脸蛋吧,看起来和夫婿很是和谐啊。 宋慈露出个浮想联翩的猥琐笑容。 是错觉吧。 祖母怎么瞅着这样猥琐? 宋大夫人在一旁有些着急,她想跟女儿说点私房话呢。 “我这里也没啥,你跟你母亲回院里说说话吧。”宋慈很是大度。 宋大夫人暗喜,便道:“那午时我们再来陪母亲用膳。” 宋慈含笑点头,看着母女俩离去不见影了,才对宫嬷嬷说道:“年轻就是好哇。” 宫嬷嬷摇着扇子,抿嘴一笑:“太夫人又想说什么了?” “我就看琪儿那小脸艳的,你说那小身板一宿能承受得住齐三几回?” 不愧是您! 语不惊人死不休! 老奴打扰了。 …… 正院,宋大夫人拉了宋如琪坐在床边上,仔细看了看她眼角的媚色,心底微松。 “在英国公府可还住的习惯?” 宋如琪抬头,道:“那自然是不习惯的,哪有刚离家就马上适应另一个家的?” “也是,那你婆婆可让你立规矩了?” 宋如琪顿了顿,一时没说话。 宋大夫人咯噔一下,急急地问:“怎么,难道真让你立规矩了?” “倒还没有,就是认亲第二天,我就帮着布了一回菜,是因为两个嫂子和一个弟妹都站在边上立规矩,我也不好坐着……” 宋大夫人的脸沉了下来。 英国公夫人,竟让媳妇立规矩的吗? 她心里有些不痛快,毕竟在宋家,宋慈都不会让媳妇们立规矩,就是长女嫁到古家那样的世族,也是不用的,到了次女这边,却要立规矩,当娘的自然心疼。 “娘,我就是帮着布了一下菜,很快就让我坐下了。”宋如琪觑着她的脸色说。 “那你那几个妯娌呢?” “她们也很快坐下。”宋如琪想了想道:“可我使人打听过了,她们在婆婆那边伺候时,也都有立规矩,但不会很久。” 宋大夫人听着呕得很,张了张口,叹了一口气道:“英国公府是百年勋贵大族,有这样的规矩,也不是奇怪。这要是不太过分的,那就跟着你几个嫂子做就成,若是受大委屈了,那就和姑爷说。” “和他说?” “自然的,他是你夫君,你受委屈了,不和他说和谁说?你可千万别傻乎乎的闷着不说自己受着,人家也不是你心里的虫,可不知你想的什么。” 宋如琪一嗔:“知道了,娘看我是宁可自个受委屈的人么?” 第505章 教歪了孙女? 知女莫若母,宋如琪的性子是怎么样的,宋大夫人自然清楚。 宋大夫人谆谆教导:“你这都成亲嫁人了,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可不能啥事都随着以前的性子来。该忍的就忍,实在忍不了的,就和你夫君说让他做主,若他不帮你,那就回娘家来。你可要记得,相府可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宋如琪闻言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所以娘,嫁人有什么好呢?那么麻烦,还要看别人脸色受委屈。” “傻丫头净说傻话,这姑娘年纪到了,自是要嫁人的,不图别的,就图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爱着,以后有一儿半女徬身,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嫁人便是这样,要不怎么说女人一辈子,也就当姑娘的时候最舒心自在了。” 宋如琪叹了一口气,可不是。 宋大夫人又说:“姑爷他对你好吧?晚上可孟浪?” 宋如琪的脸腾地涨红。 “娘,您说的啥啊。”羞死人了都。 宋大夫人看她这般羞涩,便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你这都是他人妇了,经了人事,还羞上了?” “我不管,就是羞人。” 宋大夫人轻笑出声:“好,娘也不细问你,只是娘之前教下的,你可有记住做?” 宋如琪愣了下,红着脸点了点头。 “娘,那法子真能行吗?真能生儿子?” “行不行的总得试了才知道,更要配合着饮食,你那院里有小厨房吧?平日里就按着娘给你的食谱给你自己和姑爷做吃食就好了。你看你二婶,都照着做,这不就如愿以偿生了个闺女。” 宋如琪心头一热,抿了抿唇。 “这些调理食谱和记日子的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也别往外传,尤其你那些妯娌,不要说。” “娘的意思是?” 宋大夫人眉目清淡:“这东西么,是你祖母传下来的,虽有你二婶成功的例子在前,但好歹没有经过大夫的确认百分百能成,也就是说凭的运气实践,万一生下来不是自己所愿呢?岂不是担了罪人。” “而且啊,你教她们生子对你有啥好处?国公府家大业大,人多能分到啥,少些人争那是最好不过。” 人都是有私心的,宋大夫人也不例外。 宋如琪若有所思。 “所以啊,你照着做就是了,不说百分百能如愿,好歹机会大些不是,这万一成了呢?嫡子有多受看重,你不会不知道吧?” “娘,我知了,我会照做的。” 宋如琪当然知道儿子的重要性,这是大庆每一个女人都所盼的要事。 宋大夫人看她一眼,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院里那个通房如何了?” 宋如琪的脸一冷,眼中划过一丝戾气。 “还能如何,做低伏小无微不至,在我面前表忠心,在夫君面前叹旧情呗。”宋如琪傲然冷哼:“如祖母所言,那就是个婊里婊气的大白莲,婊气冲天!我就看她跟个戏子的表演了,她还能越过我这么个出身相府身份矜贵的正室?” 她婆婆这是怎么教的孙女啊?教歪了吧! 这么刚!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3节 第506章 小舅子们不好惹 宋如琪在这边和母亲说着私房话,男客那边却是已经喝上了。 宋令肃看着这个新晋二姐夫是满意的,英明神武,高大威猛,看着很有祖母所说的安全感,是和大姐夫两个类型的人。 只是,二姐夫却不如大姐夫对长姐忠诚,他有个什么老通房,以后也不知会不会抬为姨娘。 唉,糟心。 齐禎被小舅子盯得有些发毛,放下酒杯问:“怀衍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他唤的是宋令肃的表字。 宋令肃敛衽,起身冲他行了一礼:“二姐夫。” 这么严肃的么? 他连忙让了半礼,道:“你我郎舅,不必如此多礼,有话不妨直说。” 宋令钊和宋令杰他们几个双视一眼,也都放下酒杯,看着这一幕。 对外,他们宋家兄弟是一腿,不,是一伙的! “也不是什么,就是想和您说,我二姐姐性子娇蛮任性,脾气娇纵,以后若有什么不得二姐夫意的,还请二姐夫多多包容。”宋令肃浅浅地笑道:“她虽然脾气不太好,可品性却是纯良的,她犯了拧巴,多哄哄也就好了。” 齐禎愣了下,爽朗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你放心,媳妇娶了是用来疼的,你二姐姐很好,你不必担心。” 宋令钊忍不住接话:“二姐夫你这是刚新婚,还在新鲜期呢,自是觉得我二姐姐千好万好。而她也只把好的一面露给你,你蒙蔽了双眼也怪不得你,等日子长了,你就看到她真面目,兴许就不这么说了。” 众人的视线嗖嗖看向他。 宋令肃:这么拆台的娘家兄弟可以断绝关系了吧! 宋令杰:你完了,我替你的耳朵哀悼一秒钟。 宋令州:要是出卖二哥,可以从二姐姐那里换多少只鸡腿? 齐禎更是愕然。 不是,说大实话也错了? “那个,我就是说,她再不好,也是我们的二姐姐,哪天二姐夫你真恶了她,也别打她骂她,通知我们,我们兄弟几个自会把她接回来。”宋令钊说。 宋令肃眼睛一弯:这兄弟还能挽救一下。 宋令杰:若真那样,他想法子弄死这姓齐的,再弄得齐家鸡飞狗走。 宋令州:觉得哥哥们在暗示我们有大招,但没证据我不说。 齐禎看着眼前几个半大小子,莫名感到后背有股子寒意从脊梁攀升。 他岳家明明是文臣之家,怎么感觉进了狼窝一样,瞧这几个小舅子,个个跟狼崽子似的,向他展露獠牙呢! “弟弟们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姐姐动粗的。”齐禎连忙表诚意。 “没事,你动粗我们也干不过你,我们顶多文斗。”宋令杰嘴角含笑,给他斟满了酒。 宋令钊也说:“不错,我们是要当君子的人,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最多动脚。 宋令肃:“好了,你们别吓着二姐夫,好歹是皇上赐婚呢,他怎会不给皇上的脸?” 回头得备份厚礼,去古家找他大连襟深入交流一下,论如何讨好狼一般的小舅子们! 一个个的实在是不好惹! 第507章 宋慈:让豪橫来得再暴力些吧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令肃几兄弟对齐禎的一番豪言壮语(磨刀霍霍的威胁)传到宋慈等人耳中,引得宋慈大为欢喜,直叹有乃祖之风。 噢,这祖自然是她了,宋慈经典语录之一,臭美不能移! 兄弟当如是,宋家妹子少,他们把堂姐妹也当成亲的相护,那就很好,这也给了出嫁的姑奶奶们大大的底气。 毕竟在家靠父母,出嫁就要靠娘家父兄弟了! 而同出一家一宗,可以彼此相扶,何愁家宅不旺,家族长盛不衰? 宋慈对小崽子们很满意,不管崽子们的心长的啥颜色,黑的白的,是正面还是侧面,能护姐妹就好,这也是宋家子弟该有的担当。 宋如琪得知,那是笑骂一番却又万分感动,那都是她的弟弟们,是她往后的底气! 大家长宋致远也很满意,这一满意,和夫人一提,每人的份例多加半成。 孩子大了,有主见了,手中银钱自然不能短缺了,毕竟有银子好办事,不管是在外交际应酬还是打探消息丰富自己的消息资源,哪哪都有钱才趁手不是? 皆大欢喜。 带着这样的欢喜,宋慈拖着林箐及身边几个伺候的人随着宋致钰他们住进了定北王府。 定北王府占地广阔,湖泊小山,亭台楼阁那是一概不落,而正因为它大,主子却少,有很多殿阁院落都是关闭的。 因为用不着。 宋慈这外界土鳖看了,也不得啧啧称叹一句,壕无人性。 这简直跟进了一个超级豪华庄园,去哪哪都要靠车和小轿,而这样的大庄园,只有两三个主子。 “太豪橫了!” 宋慈端着茶看着窗台上雕着的精致花纹,恨不得把窗子都扣下来带走。 有钱人的世界,她享受到了! “郡主有心了,这寝屋的布置基本就和春晖堂一样,您也不愁会因睡生床而睡不着了。”宫嬷嬷笑着说。 宋慈哼笑:“睡不着?不存在的!” 她前世混娱乐圈,经常赶通告,熬夜是常事,日夜颠倒也是有,她早就练就了随时随地睡着觉的本事了。 就是在剧组候场的时候,她也能抓紧时间秒睡,没办法,可供睡觉的时间太少了。 所以睡不着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里,尤其在这王府,瞧这慈心堂,布置是不够豪橫舒适还是不够精致华丽? 答案都是否定的。 这豪橫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表示很舒适好么! 噢,要说她俗? 尽管说吧,她天生一俗人,让豪橫来得再暴力些吧,她承受得住! 宋慈笑眯眯地拿起炕桌上精致不已的鎏金镂空小香炉在手中把玩,越看越喜欢。 “太夫人,王府的大管家和内院管事来问安了。”红柚进来禀说。 “请进。” 红柚让开身子,把两个管事都请了进来,那两人一见宋慈就跪。 “不必多礼了,起来说话吧。”宋慈含笑抬手。 大管家方耿是定北王身边的老人儿,从前也是上过战场的,只是跛了一只脚,就回到王府当了管家,管理着京中王府事物。 兴许是养尊处优多年,他身体有些发福,脸圆圆的一副逢人便笑十分无害的样子,但那双时不时划过精光的双眸会告诉你,那特么都是假象。 这人,心滑溜着呢! 第508章 太夫人是个通透人 宋慈的视线掠过老管家,落在他身旁的管事妈妈身上。 身材圆润肥硕,一袭马面裙,头上发髻插着一支澄亮厚重的金簪,双耳也戴着一对金耳环,满面红光,那笑容谄媚程度么? 甜齁了! 王府当差可真舒坦啊,管事们个顶个的油水足和穿戴体面,比起那小乡绅也不遑多让了。 “太夫人初来乍到,可有不习惯的地方?还有这伺候的人,若是不够周到,老奴便重新安排一拨人过来。”老管家笑着问。 宋慈笑着道:“自是没有的,你们安排得极周到,老身踏进这里的时候,还以为回到了相府的春晖堂呢。” “那都是郡主的要求,说务必要按着相府太夫人的居所去布置,生怕太夫人您住得不习惯和认床。”管事妈妈谄笑道。 宋慈笑得开怀:“都有心了。” 老管家又说:“您就当在相府一样,随意就好,这伺候的人,若有这不用心的,太夫人只管发作了他们。” 宋慈眉一挑,笑道:“定北王府素来有规矩,这不用心大概是不存在的,真有那么一两个不听话的,这不有老管家和陆妈妈在么?哪用我一个当客人的来料理?我啊,来这里小住,就是当客人,可不管事哦。” 老管家眉心轻跳,拱手道:“可不敢劳动您老管事,郡主有喜,王爷他远在东北不回,您作为长辈还能过来照看坐阵,我们定北王府上下都感激着呢。所以太夫人若有任何吩咐,只管开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您先歇着,老奴先告退了。”老管家起来告辞。 宋慈笑着挥了挥手。 老管家和陆妈妈走出慈心堂,彼此对视一眼。 “看来宋太夫人是个豁达的,不会揽事儿,听说在相府也并不揽权呢。”陆妈妈轻松地道。 老管家拢着手道:“太夫人是个通透人,这样的人自然清楚什么才是自己这个年纪需要的。揽权?这把年纪和当家媳妇争权,除了彼此交恶还能得什么好?纵观相府上下一片和谐,主要还是这位太夫人活得通透明白。” 陆妈妈认同地点头,这勋贵中多少老夫人一大把年纪还把着管家权不放,和媳妇明争暗斗,闹得家中不和,这好脸子的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可有些人家,压根不会理会这面子不面子的,只差没撕破脸了。 “不管如何,这慈心堂伺候的人你还得敲打一番,尽心伺候,若真有那偷奸耍滑的,直接撵出去,别丢了王府的脸。”老管家说。 “您放心。” “你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只是还得提你一句。你也知道,这位太夫人非但是郡主的婆婆,她亦是相府尊贵的太夫人,地位比起咱们王爷,也是不遑多让,若是被下人轻视和随意糊弄,别人也只会说王府狂妄自大,不懂规矩尊卑。”老管家看着她淡淡地道:“最重要的是,郡主对太夫人,十分尊敬爱戴和看重,王妃早逝,我看郡主是把这位当亲母看待的。” 这提醒就是说,轻视胡弄,太夫人或许不会如何,但郡主必定会有所动作。 陆妈妈混到这个位置自然听得明白,顿时一凛。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4节 第509章 宋相上眼药了 宋慈住进了定北王府也不是隐秘的事,一时间勋贵圈中都明了,再有当日参加宋家婚宴的夫人私下一传,基本都清楚,东阳郡主有喜了。 谁都知道,宋致钰这郡马等同入赘的,他和东阳郡主的孩子,铁定是冠牛姓的,如今东阳郡主有喜,那就代表了定北王府后继有人。 东北那边,早已有人快马加鞭传了信去,好让定北王也安心。 成亲不到一年便已有喜,这样的速度,其实很让人羡慕了,尤其是那几个在踊跃参加生皇孙比赛的王爷。 除了孝王即将有子,也就周王侧妃有了,其余的吴王燕王,都还在望眼欲穿,拼命耕耘呢。 而宋家,也不知是暗中寻了什么风水宝穴作了仙法,使得他家喜事连连,女眷甭管是出嫁的还是娶进来的,跟商量着陆续有喜。 不服说辞? 那宋家二夫人,生了一对双生子这都十多年了,现如今又得了一女,难道真没秘方? 那些久不孕的或是心急的,都暗戳戳地打听,宋家是不是真有什么秘法? 这人用心了,也就打听出些许蛛丝马迹了,特么好像是真有,还是那位宋太夫人传下的生子秘方。 联想到宋大夫人这辈子生了几胎,全都是儿子,某些人坐不住了。 一时间,邀请宋慈赏花品茶又想上门拜访的,忽然就多了起来。 宋慈惊得一口茶喷出来。 “是谁害我!” 搞得大庆男女比例失衡,她担得起这责任吗,虽然不是百分百,但万一呢? 为保狗命,宋慈又开始装死,借着要照顾小儿媳闭门不出,不见外客,躲起来了。 可她躲,却架不住宫中也得到些风声。 好比眼下。 宋致远暗自低头看一眼身上的官服,难道是哪里乱了,以至于楚帝要这样盯着他? “皇上?可是臣礼仪有失?” 楚帝懒懒地靠在龙椅上,道:“爱卿的礼仪素来是极好的。” 那您看着我作甚? “听说太夫人手上有生子秘法?号称送子观音?” 噗。 宋致远刚呷了一口茶,闻言喷了出来,连忙从袖子掏出帕子摁了摁嘴角,然后请罪。 楚帝抬手恕罪。 “皇上,这都是无稽之谈,人类繁衍,子女缘分,从来都是顺其自然,何来秘法一说?”宋致远无语地道。 “也未必吧,你二弟不是也得了一女?听说就是按着太夫人的秘法得的。” 宋致远想起二弟那些望肉欲穿的日子,还有自己望肉生畏的苦逼日子,不由无奈地叹气。 “那也不是什么秘法,就是饮食上调整,夫人的身体也得调理,各方面都注意,如母亲说,这不过是给胎儿准备一个妥善的温床,能得与否终究是看缘分的。”宋致远笑道:“这凡人,谁不是凡夫俗子,哪里有掐指一算就能梦想成真的?说家母送子观音转世,不过是外人以讹传讹,把母亲给高高架起来罢了。” 好家伙,宋相你个千年狐狸,不过是想问你一下秘法是什么,至于这样大规模的给那么多人上眼药? 第510章 发福路上共同进退 宋致远大咧咧的在皇上面前上眼药,尽管没指名道姓,但楚帝可是聪明人,眉梢一挑轻笑。 宋卿真乃吃啥都不会吃亏。 “家母所言,不过是经验所谈,皇上若想听一听,臣倒可以说个子丑卯月,是这样的,您想再多几个皇子,多吃些荤,让娘娘们多吃素……” 不都传他和皇上有少时患难之交? 来啊,好兄弟理当一起在中年发福的路上共同进退,我掺着你,你扶着我,彼此在发福路上,一去不返也是可的。 楚帝看着宋致远那胖了一圈的脸,道:“怪不得你圆了这么多。” 宋致远但笑不语。 看破不说破,留臣一个脸,那咱就还是好君臣。 “如你所言,子女都是讲究缘分的,有时候,皇子多了也未必是好事。”楚帝若有所指地道:“皇子多了,小时看着倒是软萌,这长大了就不得了了,一个个都是狼崽,虎视眈眈的盯着你手上的肉。” 宋致远明了,这是说几个王爷在暗地里斗法拉拢群臣的事呢。 他想了想,道:“狼崽总比小绵羊好,强大的君主,可保江山永固甚至开疆拓土,传承千万年。” “你倒是不吝说好话。”楚帝斜睨着他。 宋致远拱了拱手:“臣只是客观地说。” 楚帝轻哼,从案桌上取了一个小竹筒扔给他:“看看这个。” 宋致远接过,从里面掏出一张小纸卷,上面写满了蝇头小字,眉梢不由蹙起。 “东海?” “前朝夏氏皇室,有个庶妃是东海瀛国进贡的,夏氏余孽这么些年一直藏匿,替身死了两三个,却总不曾找出真身,想来就是在潜入这东海。”楚帝清淡地说着,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道:“原以为是当了只臭沟渠的耗子,却是小看他了,竟是泥鳅入海了啊,怪不得这么滑溜。” 宋致远看着蝇头小字的内容,那是夏氏余孽在东海出现的字眼。 “若他的大本营真在东海,不,在瀛国,那我们怕是会被动了。”宋致远道:“大庆士兵,并不善水战,一旦开战,我军会处于弱势。” 楚帝看过去,道:“不是准备开通海上贸易么,朕的意思是,趁此机会,组建水师。水师一旦练成,就是夏氏余孽的死期。” 宋致远愣了一瞬,倒也没提反对,而是先提出了将领:“皇上意属哪位将领领军训练?” “隆思源。” 宋致远双眼瞪得浑圆:“海匪隆思源?” 海匪隆思源,一身孔武有力的功夫,极善水战,当年,只领着五百人,愣是把大庆五千军士尽数折在西海,后来被招安成为大庆的五品将军,全因为他得了娇妻幼儿,为了给家眷一个安稳的环境,才摘了那一身匪衣。 若有这人,组建一队强悍的水师,倒也不是不可能。 “皇上心意已决?” 楚帝:“隆家的家眷已在来京的路上。” 明了,这是知会,事已定局。 “臣明白了,回头会和兵部尚书商议拨款。” 楚帝点头:“朕要的是精良水师。” 所以,军需用度必定要顶级精良的。 宋致远忽然有些头疼,这又得和户部尚书扯皮了! “皇上,大喜,孝王妃产下了一个小郡主。”周公公笑着前来报喜。 第511章 后宅那些事儿 孝王妃早已过了预产期,婴孩迟迟未落地,早就被贵圈里盯着了,尤其是几个王爷府。 如今,孝王府传出喜讯,且不说和孝王关联的人家多么的失望,吴王等人,却是极其欢喜的。 生了个小郡主啊,是郡主就好,真是太好了。 周王最是喜悦,当下得了消息就去了白侧妃那边,摸着她的腹部欣欣地道:“你可要比大嫂争气啊,给本王生个带把的,你要星星月亮爷都给你摘下来。” 老大那边得了女,现在就只看他这个了,要是一举得男,那就是第一个皇孙。 白侧妃娇软地靠在周王身上,抚摸着指甲的蔻丹,道:“妾近日里就喜吃酸的,越是酸的李子就越是对味儿,我问过母亲,说这是酸儿辣女呢!” “酸的好,酸的好。”周王捏了捏她的脸说:“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王妃给你办来。” 白侧妃心中一喜,却小心地看着他,道:“吩咐王妃?这会不会不好,毕竟王妃是主母,我一个侧妃,这是越矩了。” 周王轻哼:“这算什么越矩?你怀的可是本王的儿子,她是嫡母,这孩子生下来,也得喊她一声母妃呢。她作为嫡母,给孩子准备些好吃的,那才叫懂事懂规矩。” 白侧妃有些腻歪,下意识地把那声母妃给模糊了,嗔道:“说是这么说,妾还是不敢,王妃最是重规矩了,妾这犯忌讳,说不准就要被罚禁足和抄经了。” 主母惯用的招儿,她懂的。 “我看她敢!”周王蹙眉,他也想起李氏那端着规矩的端庄样儿,有些郁闷。 白侧妃继续撺掇:“要不,王爷帮妾说一声儿?” 周王愣了下。 白侧妃拉过他的手放在腹部上:“好爹爹,儿要吃酸的,爹爹给儿弄来嘛。” 周王被逗得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你个小滑头,就会使唤爷。” 白侧妃甜甜地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的宝贝儿子。” “行行行,爷应你了,这行了吧。” 白侧妃笑得更开坏了,一双纤纤玉手在他胸膛上点火。 周王被撩拨得兴起,却顾忌着她的身子,便站起来道:“那你歇着,本王去和王妃说一声。” 白侧妃笑容一僵。 “王爷您不留下来?” “本王还得和幕僚议事,就不留了,至于王妃那里,你不必忧心,本王自会去说,你好生歇着。”周王笑着摆手,很快出了门。 白侧妃暗恨,可想到孩子,她又把气给生生忍下来了,最重要还是生儿子。 正院那边,周王妃笑着应下了周王的吩咐,看他眼神落在身边婢女身上,心头一呕,却是强笑道:“侧妃妹妹那边如今有孕不便伺候王爷,不如今晚就由弄琴伺候王爷?” 站在她身边的弄琴一愣,随即大喜,双颊晕红一片。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5节 周王故作矜持的说:“王妃安排就好,本王先去梳洗了。” 周王妃看着他出了门,看向身侧的婢女:“弄琴,今天起,你好生伺候王爷。” 弄琴跪了下来磕头表忠心:“奴婢多谢王妃抬举,弄琴必定不负王妃厚爱。” 第512章 阴私念头 周王妃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默默垂泪。 “王妃,别想太多了,您这样做是对的。多一个女人分担王爷的宠爱,总比那姓白的小蹄子独宠要强。”李妈妈心疼地看着李氏,她是王妃的奶娘,自己当初的儿子没了,是把李氏当女儿看待的,对她是绝对忠心。 周王妃拿着帕子摁了摁眼角,苦涩地道:“奶娘,我自然知道,只是他连假意拒绝都没有,我才难受。” 没有女子不喜自己的男人专一,她也不例外,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心里多少是有些幻想的,然而现实却是打脸得很。 “王妃也早该料到才是,王爷那岂是专情的主儿?弄琴是您的陪嫁,身契捏在您手上,她还能翻了天去?弄琴的身段儿一点都不比姓白的差,又新鲜,有她分薄白氏的宠,对您才有好处。”李妈妈小声道:“这要是弄琴争气,有了喜就更有利了。” 弄琴是李府专门找来给李氏的陪嫁,身段姿色都在上佳,就是防着这一天。 “再争气,还不如自己争气。”周王妃摸了一下腹部,暗自恼恨,偏偏就是肚子不争气,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妈妈嘴角一涩,安慰道:“您和王爷大婚也不到一年呢。” “可白氏进门也不过几个月。” 李妈妈一叹,道:“所以王妃,您也得有所准备才行,万一那白氏真生下了长子……” 周王妃手指微微一蜷,唇角也冷硬起来。 感觉嘴角越发的苦了。 她摇摇头,道:“奶娘,且不说王爷多看重白氏这一胎,连娘娘都看重呢,不然,她三头两天赐下的物事,难道只是给白氏体面?还不是在敲打我?” 敲打她,不是让她抓紧点怀孕,而是警告她别动白氏的。 她本来就不得周王的意,他嫌她自诩重规矩而过于刻板,就连床事之间,也嫌她呆板无趣,以至于两人的床事,草草了事,哪有什么快活所言,更别说怀孕了。 所以,一旦动了阴私,不知道倒罢,若知道,怕是无翻身之日。 “她这还没见显怀呢,是不是个儿子还难说,就是生下来了,也占着一个庶出,还能比得过嫡子?”周王妃试图说服自己。 李妈妈却是不认同,道:“我的傻姑娘,皇家的庶出比起许多人都矜贵呢。现在不是庶不庶的问题,而是第一个皇长孙的问题。孝王府那边产下的是郡主,若是白氏产下的是小皇子,那就是皇上的第一个男孙。” 周王妃的脸色煞白。 “王妃,这第一,份量可就重多了,你且看孝王,庶妃所出又如何?占了个长字,位份可比其余的重多了。”李妈妈声音低而沉:“王妃,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您还不懂?” 周王妃捂着了自己的胸口,嘴巴发苦,道:“你让我想想,再想想。” 李妈妈也是点头为止,道:“王妃,这意外多的是,若计划周详,完全可以把咱们摘出去的。” 周王妃不说话,只是手指骨捏得发白。 当晚,白侧妃得知周王妃把身边的婢女送到了周王的床上,气得砸了一套雨过天青茶盏,暗骂一声,假贤惠装大方。 第513章 您神算子上身啊 孝王妃生下的是小郡主,汪太后楚帝等人虽然是有些许失望,可鉴于这是楚帝的第一个孙辈,心里多少也是偏心些的。 尤其是孝王在洗三那天还把孩子抱到皇宫去见楚帝,小郡主引得楚帝龙颜大悦,亲自赐名为惠兰。 宋慈对牛盼儿和林箐说道:“依我看,这还不够。你们看着吧,某个地方肯定会出来祥瑞,然后传到朝堂之上皇帝耳中。” 牛盼儿和林箐看着她。 这么笃定,您神算子上身? “这么看着我作甚?不信?那孝王要刷皇上好感,肯定会有所动作的。”宋慈慢条斯理的拿了一块满口酥吃着,道:“待皇上一喜,那小郡主的好处就多了。” 别说她为何这般笃定,这都是宫斗必备套路啊,皇子和臣子们争权夺利为刷皇帝好感,在重要的日子搞祥瑞那是常有的套路,这并不新鲜。 孝王第一个得了皇孙孙,不搞这套路,那真是白瞎了宫斗这个剧本呀。 虽说现在生下来的是郡主会有遗憾,但只要祥瑞搞得好,管她是不是小皇子,能得皇上这个大boss喜爱,那就是对己方有利。 牛盼儿捧着一杯花茶笑道:“母亲倒是心水清。” “好说好说,我虽然没啥文化,但受你大伯熏陶,一丢丢政治角度还是有的。”宋慈用指甲盖比了比,谦虚地说。 林箐:“您没文化?外人都把您当送子观音看待了,也是您没去孝王府洗三,不然不留下点什么秘法,怕是不好踏出王府的门。” 宋慈一脸便秘的样子:“什么送子观音,简直是无稽之谈,我也没教谁生子,也就我们家有两个有喜,但不管是江氏还是茜儿,生的不都是姑娘?呵呵,送子观音,他们不介意生丫头,只管来问。” 真不知是哪个要害她,把她架火烤呢。 林箐轻笑:“对于久不孕的女人来说,哪怕生个姑娘,也是好的。” 生姑娘,总比不孕的强。 “孝王府得郡主,现在就看周王府了。”牛盼儿抚着茶杯上的花纹说。 宋慈压低了声音,道:“依我看,白氏这一胎危乎乎。” 牛盼儿和林箐心头一跳。 “母亲慎言。” 宋慈左右看了看,道:“咱就在这里说这里散,难道你们不觉得?” 林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不想觉得,她什么都没听见。 牛盼儿身怀有孕,也不敢去想这些极损阴德的事儿,只含糊地说:“皇家里,能顺利出生,并平安长大的皇子,那都全靠运。” 宋慈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何止靠运,还靠命大呢。 且不说白侧妃高调张扬惹正妃急眼,就说其余几家,谁不是争着想生下皇孙。 周王出身已够尊,再让他生下第一个皇孙,哪还得了? 且看着吧,那周王妃不动,他的那些兄弟,也会各有心思的。 噢,阴毒无情?至于对个没见影的坯胎动手? 天家无父子,利益至上,在争储的路上,谁都是敌人,而对敌人仁善就是对己残忍啊! 第514章 老娘只是个传说 倒不是宋慈非要阴谋论,把人心想得那么坏,是她实在看得太多了啊,好比她那个世界历史,那啥九龙夺嫡,不惨烈? 噢,杠精们所言,她所处的这个国家朝代就是不存在的,说不准就是那宫斗界一股清流,人人心中有大爱,皇家子更是相亲相爱一家亲,绝对谦让。 可拉倒吧,还相亲相爱一家亲,建群呢! 纵观现在楚帝玩的防儿子防群臣的一手,就知道宫斗传统差不离。 宋慈默默吃了一口瓜,多说无益,担凳仔放眼看戏就好了。 “你们都在这吃茶呢?” 宋致钰走进花园子,招来丫鬟,搬了椅子坐到了牛盼儿身边。 牛盼儿:“你不是去包打听的生辰宴吃酒了?怎这般早就回来了?” “就吃了两盅酒,他们换了地儿,没啥意思,就回来了。”宋致钰耸耸肩道:“反正凭我和包打听的关系,也不存在少吃一盅就恼了我。” “怎没意思?是身上哪里不舒坦,还是银子不够?让英华给你取点银票再去?”牛盼儿豪气上身。 知道你穷得只剩下钱,别一副怕我不玩儿就会死的做派好么! 我明明想当好夫婿好爹! 宋慈自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御姐和小奶狗即视感啊! 配一脸。 宋致钰瞥到老娘猥琐的眼神,故作黑脸,道:“我还会短了银子?就是烦他们去画舫,懒得去,无趣得很。” 宋慈:“果然是要当爹的人了,有这自律就好,别给你孩子带坏头,当爹就要做好表率。” “那自然。”宋致钰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牛盼儿:“这年轻人憋坏了也不是好事,去松散一下也是要的。” 卒! 宋致钰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有你这样当妻子的人么,鼓励男人去胡混? 宋慈也是震惊到了,这儿媳太大方了,莫非孩子一上身,他爹可要可不要? 林箐:郡主果然非凡人也。 面对几人各异的眼神,她有些无辜,她不会温柔小意,又比郡马年长,自然是要多让着他。 男人在外风花雪月很正常,更别说,他们以后的孩子是要跟他姓的,连风流都要阻止,感觉宋玉郎太委屈了! 宋慈要是知道牛盼儿所想,怕是要吐出一口老血,为儿子堪忧,这么个想法,明摆着就是没爱上他啊。 宋致钰瞪了牛盼儿几眼,道:“对了,我刚才在喝酒时,听说冀州邺城的一个山里出了一个祥瑞,是一块奇石,形似青龙,质如白玉。还说它出现时,天空出现五彩祥云,半空仿有神仙腾云经过,引得当地百姓纷纷参拜,直呼神仙下凡呢。” 噗。 咳咳。 牛盼儿和林箐各自喷了。 宋致钰怒。 抹了一脸的茶水,愤愤的瞪着牛盼儿。 你一定是对我有意见。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6节 牛盼儿却是和林箐对视一眼,看向宋慈。 确认了,您铁口直断,可以去摆摊了! 宋慈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端起茶淡定的抿了一口。 别崇拜,老娘只是个传说,一说一个准! 第515章 吐槽大儿媳 宫斗所有的套路,都是宋慈所见过的套路。 祥瑞说法一出,又是出在孝王的封地,最重要那祥瑞的出现之日是在郡主出生的前一夜,很自然的,就归咎和联想到这位小郡主身上。 别人不管这做作不做作,都说桥段不怕旧,有用就好。 孝王这一手,玩得自然是有用的,楚帝很配合的龙颜大悦,然后赏了小郡主一个封号为福瑞,皆大欢喜。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都是孝王提前准备出来的,只怕楚帝自己也明白,但谁会去说破呢? 孝王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楚帝,也达成自己的帝王难以琢磨心思。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圆满就可以了。 一个月之后,宋大夫人拿了一张帖子来到定北王府请见宋慈。 “福瑞郡主的满月宴?”宋慈翻开帖子看了一眼,兴致缺缺:“非去不可?” 宋大夫人一怔。 “母亲不想去?” “还真不太想,宴席来来去去也就那些,吃酒听戏聊八卦,有些无趣。”说不准这些宴席还容易踩雷掉坑,撞上啥阴私的。 宋大夫人笑道:“这也不是非去不可,我就是想着母亲许多没出门,怕您闷着了,也见见老姐妹。” “这你放心,这个把月还真不怎么累,我在定北王府挺舒坦,每日玩的可以不重样。这昨日,我还游船采荷了呢。”宋慈得意地道。 宋大夫人闻言故作酸道:“看您这满脸红光的,是过得极好的,都不愿来家了。” 宋慈:“你就当我外出旅行了吧。” 宋大夫人哭笑不得。 “那这帖子?” “且放着吧,想去的时候我会去,盼儿她如今害喜得厉害,我不去,也有说辞。”宋慈并不在意。 宋大夫人听到这,也没有再劝,只是和她说起了别的事,还有老家的事。 宋令肃今年也要下场,他要回老家那边去参加院试等事宜。 宋慈一听,立即说道:“肃儿回老家参加院试,你要多安排几个人在他身边跟着,我昨日听盼儿说三江那边出了一伙穷凶恶极的水匪,路过的商贾都被劫了还死了人。” 宋大夫人倏然一惊:“竟有这样的事?” “盛世太平也有人落寇为匪,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自家多安排些侍卫跟着就好了。”宋慈倒不觉得惊讶。 世间上,总有一些人是真正的坏人,愿意把脑袋栓到裤腰带上的。 宋大夫人脸色沉沉的点头:“回头我会和相爷商量。” 肃儿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宋家的嫡长子,他的安危不容有失。 宋慈也就点头为止,说了一会子话,宋大夫人就告退了。 “宫嬷,我怎么瞧着老大媳妇,好像不比从前沉稳了。”堂堂相府夫人,这么容易惊吓到,不过说了一个水匪的事,就吓得脸无人色了。 宫嬷嬷摇着团扇,道:“关心则乱,大少爷是大夫人和相爷的唯一儿子,自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宋慈立即识相闭嘴。 明了,她一个伪娘,只是披了人家一声娘皮,不是真正当母亲的,肯定理智多了。 第516章 闪瞎她的白内障眼 宋慈还是没去孝王府参加福瑞郡主的满月宴,而是和牛盼儿去逛大街了。 “听说这人的注意力转移,就不会总想着吐了,咱们多看看这市井百态,观众生,品美食。”宋慈看着她明显瘦了一圈的小脸,特别的心疼。 女人不易啊,怀孕生子,这是一个幸福的煎熬。 牛盼儿笑道:“母亲,我没事的,您不必担忧。” 宋慈拍了拍她的手,并不说话。 马车在朱雀大街停了下来,丫鬟仆妇围了过来,放下脚凳,小心的掺着二人下车。 宋慈下车一看,王府侍卫各自散开围着,以免老百姓冲撞过来,惹得那些百姓都畏惧的缩在一道,忽然有点心虚。 “那个,我好像不该带你出来。” 阵仗太大,劳民啊。 宋慈的骨子里,现代人那一套始终没散,看到这出行的阵仗,堪比大牌中的大牌,那些百姓瑟缩畏惧的,就觉心虚。 牛盼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声道:“母亲心善。” 宋慈小声道:“要不是顾忌你身怀有孕,咱们低调出行,其实更自在。” 可她不敢大意,毕竟牛盼儿这一胎是头胎,更是定北王府的希望,一旦是男丁,就是继承人了。 牛家驰骋沙场,杀戮之气过大,在某些道僧那里说法便是有伤违和,从而影响子嗣运道。 宋慈不想去相信这破说法,但看定北王几十个妻妾也就得了牛盼儿一个,她不敢不信这漫天神佛。 万一牛盼儿也跟她爹似的,那这肚子里的,就是金镶玉中的至宝。 阿弥陀佛,多子多福! 宋慈双手合十做了个佛礼,今年得往善堂多加一成善款才行,还得去寺里布施。 “走吧,听说这是新开的店,卖的都是舶来品。”宋慈拉着牛盼儿走上台阶。 牛盼儿看一眼店名,夏至洋行。 名字奇奇怪怪的,可门面装修却极其精细雅致,走进去,更是一片通透开阔,柜子摆了三面墙,全是用上等的比琉璃还透彻的材料做成的柜子。 牛盼儿好奇,宋慈却是浑身的血液都是激动沸腾,简直走进了现代商店啊。 瞧架子上摆着的西洋钟,柜子里放着的怀表,还有那一套套的茶杯,西洋剑,还有艺工精细的首饰,闪闪发亮。 唉我去。 宋慈走到一个柜台前,双眼发直看着那条项链,这钻石得有多少克拉,可闪瞎她的白内障眼了! 目测十克拉以上了吧,还不是一颗,是一串。 一串十克拉。 氪金现场让小心肝颤动。 “快,扶着我。”宋慈把手递向宫嬷嬷,我被钻石撞了一下心,双腿打摆,站不住脚了。 “这可是宋太夫人和东阳郡主?” 一个爽朗妩媚的笑声从楼梯口传来。 宋慈和牛盼儿看了过去。 一袭火红的罗裙,头上梳着飞仙髻,只插了两支精致的钻石步摇簪子,一张脸艳若桃李,桃花眼微挑,身材高挑丰满,行走间摇曳生姿,媚而不妖,艳而不俗,举止间风情尽显。 御姐大美人! 宋慈看着对方那丰满的胸脯,再瞄一眼自己的,噢,她酸了。 第517章 没见识的样子大家见识一下 风情美人来到宋慈她们面前,款款的行了一礼。 “宋太夫人,东阳郡主安好,媚娘有礼了。” 宋慈:“媚娘?你姓武?” 武媚娘么,人如其名啊,冲着这性感风情,光看着就酥了。 媚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奴家母姓计,夫家姓商,太夫人和郡主可唤奴家商氏或名字。” 牛盼儿却问:“你怎知我们?” “有幸在街上见过东阳郡主风姿,且这满大庆就郡主一个女将,既知郡主在京,岂能不识?”媚娘笑盈盈的说。 宋慈眉梢一挑。 术业有专攻啊。 做生意的,哪个没有八面玲珑手段,哪个手中没有两个小本本用以记录这京中贵人,聪明又有眼力见的,自然会用心记下。 而这位媚娘,显然是归在那聪明又有眼力见的一类人。 “听说这个洋行新开张不过几日,里头的东西既新奇又有趣,要我说,再新奇有趣也不及这老板娘,是个顶顶大美人儿啊,在这大堂一站,那些首饰宝石都失了颜色了!”宋慈笑眯眯地赞。 就这身段美色,混娱乐圈,不火没天理! 这是,调戏她么? 宫嬷嬷不忍直视,太夫人见了美色就挪不动脚的老毛病又犯了。 “太夫人当真风趣,媚娘能得您一赞,真是三生有幸。”媚娘笑着说:“难得太夫人和郡主光临小铺,不如入雅室饮茶?想要看些什么首饰或小玩件,容媚娘亲自给您们介绍。” 宋慈自是没什么不乐意的,和牛盼儿随着那媚娘进了雅室。 雅室布置得很清幽雅致,还有不同于当代的布艺沙发,博古架上,还摆着那种可拧发条的音乐盒,正发着叮叮当当音乐声。 宋慈眸光一闪,下意识地瞥向媚娘,这难道是穿越大军同行?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7节 她不是没从宋致远口里听说过接下来大庆会想打通海上贸易,只是海的另一边,真的就这么现代化? 这世界,不,正确来说,这位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好奇。 宋慈眼珠子一转,故作惊呼指着音乐盒:“这是什么妖物,竟还会唱曲呢,还有这小人在转。” 干,好不做作! 她话一落,音乐盒的发条正好走完,音乐一停,小人也不转了。 宋慈瞪大眼:“它还会听人话!” 这没见识的样子,让雅间的人都忍不住扶额。 音乐盒:做作的煞笔! 媚娘更是抿嘴一笑,拿起了音乐盒,重新拧紧了发条,笑着把它摆回去,道:“这叫音乐盒,里面装了机关,只要拧了,就能旋转和发出音乐了。” “这难道是媚娘做的?” “奴家怎有此才华,这是西洋那边的大师所出,那边常见此玩物,小姑娘们最是喜欢了。” 宋慈拿过音乐盒故意研究,故作好奇地问:“听说西洋人都长得很奇怪,说的话也听不懂,你可见识过?” 媚娘摇头:“西洋太远了,我坐船会晕,并不曾见过的。商家有船运,这些都是我们商船带回来的。”牛盼儿:“商家,可是泉州富商,号称商善人商战的那个商家?” 媚娘眼睛一弯:“郡主盛赞,那正是媚娘翁爹。” 第518章 对不起,打扰了 泉州商家,巨富之家,商家现任家主商战,更是有商大善人之称,每年向大庆捐献善资均有十万雪花银以上,听说先帝还曾御赐一个慈善之家的牌匾给商战。 所以,商家在泉州,甚至整个福建都颇有名望,受百姓爱戴。 宋慈被牛盼儿一科普,心想,真正的巨有钱的土豪啊,每年十万雪花银,这是一个贪官知县三年才可以搞来的吧。 可商家,每年捐资十万,这么豪,怕不是要上天! 不过也从这一点可以窥探出,这商家搞钱的产业和手段,很了不得啊! 宋慈环顾一周这雅间,嗯,确认了,处处透着钱的气息。 失敬了! 牛盼儿脸上的神色也温和不少,毕竟商家非但捐献善资,他们还会捐献一些军需物资给军营战士,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心意。 “原来是商会长的家眷,失敬。”牛盼儿行了个半礼。 对于善人,她打从心里是敬重的。 媚娘可不敢受她的礼,堪堪避开了,笑着道:“郡主折煞奴家了,不过是翁爹荫庇,并不敢受郡主的礼。” “商家每年捐资厚重,我代表的是士兵们向你们表示致敬。” 媚娘表示心领。 “从前倒并不觉商家在上京有产业。”宋慈在脑海里搜了一圈,发现这上京,似没有这商家的踪影啊。 媚娘回道:“商家的产业分布主要在福建和江南一带,上京倒少些,但亦是有的。如淮河边的一品鲜还有上宝阁,以及西城那边有几间兴民米铺,也都是我们商家的产业。” 对不起,打扰了。 米铺什么的,她并不知道在哪个旮旯,但一品鲜和上宝阁,都是闻名勋贵圈的,生意很是红火,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没想到,这背后的东家,便是这位的婆家,她可真是孤陋寡闻。 有丫鬟送上了精致的茶点,茶香清香扑鼻,点心精致,蜜饯更是带着一股酸甜香味。 牛盼儿没碰茶,但口舌生津,手是忍不住向蜜饯伸去。 一颗酸甜枣儿入嘴,使她喟叹出声,这些天吐得她胃都反了,这蜜饯口感正好,欲再伸手。 宋慈迟疑了一下,含糊地道:“盼儿,这蜜饯要是尝着好吃,不妨请商二奶奶割爱,给咱们包些回去?” 外面的吃食,还是小心点没错,毕竟她是孕妇。 牛盼儿手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媚娘。 媚娘笑道:“郡主瞧得上这些蜜饯,那是它们今生当蜜饯的福分了,回头就让人包些送与您,还望郡主莫嫌弃。” “那就谢谢了。”牛盼儿感激地笑了笑。 宋慈挑着眉说:“商二奶奶真是个妙人,说话也风趣,从前竟没早些碰见你。” 媚娘眼神微黯,笑容也敛了些,道:“也不瞒太夫人,这洋行是新开张,扩展生意是其一,这其二主要是我夫君体弱多病,这次来京,是为了寻些名医给他治理身体的。” 宋慈一怔。 牛盼儿倒是了解一点:“你夫君,是那位天生体弱,有商子之称的那位商濮?” 第519章 买,家里又不是没条件 泉州商家,除了家主商战有善人之称出名,还有一个商子,据说这位商子在十一岁这样的稚子之龄,以百两白银小试牛刀,运筹帷幄,在一年内,让一个破产的铺子起死回生,成为日进斗金的金铺,攒下了万贯家财,可谓一试成名,被冠以商子之称。 只是,这位有才的商子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天生体弱,孱弱多病,终日与药罐子为伴,所以极少在人前出现,也就在家中调养,但商家很多决策,他亦有参与指点。 而商家能发展成眼下这个规模,不无他的功劳在,只是因为身体缘故,甘当透明人罢了。 宋慈听着,在心里暗戳戳的想,说好听是商子,说不好听就是奸商。 只是人家是会搞名声的奸商,取之于民,回馈于民。 媚娘也没有吹捧自家夫君,只谦逊几句,说:“也是打听到京中有个杏林圣手,于养生调理很有一手,这才试着来寻找拜访。若能……瞧我,说这些作甚,没得坏了太夫人和郡主的兴致,你们先坐着,我差人去取些首饰物件供你们挑选一二?” 宋慈含笑点头。 等人一走,她才对牛盼儿道:“你远在东北,竟也知这么号人?” 牛盼儿淡笑,道:“商家心善,除了捐善款,有战事还捐物资军需,偶然听父王夸过,便也记住了。”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听说,那位商子是从娘胎带来的孱弱之体,不少大夫断然他活不过二十五。” 宋慈闻言,愣了半晌,道:“莫不是因此才大作善事?” 牛盼儿便是不知了,商家固然慈善之家,可哪个家族都有争斗,商家家大业大,也亦然。那位商子,不过行二,头上还有个兄长,底下也有弟妹呢。 她看着那蜜饯,手想伸。 “别吃太多,一会还去用膳,仔细就吃不下了。”宋慈只拿了一颗递给她,也小声说:“你怀着身孕,外头的吃食要注意些儿。” 谁知道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 蜜饯不香了! 媚娘很快就去而复返,身后带了两三个丫鬟,手上端着托盘,里面全是一些精致的钻饰,以及一些比较新奇有趣的物件。 宋慈来了兴致,先给家里的媳妇孙女定了钻饰,连小靶镜也买了几把,然后又给孙子们挑了新玩意,还添了怀表。 沙漏看时间,哪有钟表方便,买,家里又不是没条件。 媚娘不愧是做生意的,一张嘴如用油滚过了,十分利索和滑溜,那推销的劲儿,让宋慈叹为观止。 这换在现代,一个金牌销售是妥妥跑不掉。 一不小心,宋慈就败了上千两以上,就是媚娘打了个优惠,也得上千两了。 宋慈幽幽的看着媚娘:“我明白商家怎么这么巨富了。” “从没有一个人能光着手从你们家店铺走出吧?”宋慈的语气很是笃定。 雁过拔毛不留痕。 所以,您这是夸呢,还是贬呢? 第520章 长苏,是你吗? 在夏至洋行败了一笔出来,宋慈便和牛盼儿告辞,走出雅间,却见后院另一个厢房有人走出来。 两人顿足看过去。 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的青年,头上梳成髻,只用一支青玉簪别着,脸色苍白,身材十分瘦弱,这都六月的天了,他的肩上竟然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抵在嘴边轻声咳嗽。 宋慈愕然。 长苏,是你吗? 没错,眼前这青年,给她的第一眼印象就是那曾火遍剧圈的某剧男主人设长苏的即视感啊! 这气质,这病弱,是长苏翻版没错了。 许是宋慈她们的视线过于热辣,青年望了过来,和宋慈的视线对上,一双凤眸,水光潋滟,似是溢着万千愁绪,唇角轻轻的扯了一下,越发的显文弱,让人心疼怜惜。 宋慈有一股难言的感觉。 来了这个世界,她看到的俊男也不在少数,各有风流,但无不都是健康的。 也就这个青年,那孱弱,让人分外痛惜。 老阿姨的她瞧着都觉得有些心疼了。 “夫君。” 媚娘看到青年,连忙撇下宋慈她们快步走了过去扶着对方,还替他拢了拢肩上的披风,一副怕他着凉了的模样。 宋慈默默看一眼四方天上的骄阳,不怕捂坏吗? 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双双走了过来,媚娘给双方做了一番介绍。 这就是传说中活不过二十五的商子? 有点可怜的病秧子! “怀川见过宋太夫人,东阳郡主,咳咳咳。”商濮给二人拱手行了一礼,以自己的表字自称。 宋慈拉着牛盼儿微不可见的后退了两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8节 媚娘的脸有些发绿,这是,嫌弃? 宋慈脸一热,尬笑两声,道:“商公子不必多礼。” “是怀川失礼了,竟忘了带着病气。”商濮咳了几声,脸上升起一丝不太健康的晕红,自嘲一笑,也退了两步。 宋慈从他的脸注意到他的声音,好家伙,这声音能去当配音了。 声线成熟沉稳,语调清浅优雅,像是大提琴发出的声调,浑厚丰满又抒情雅致。 宫嬷嬷看她有些呆,忍不住走近一步,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醒醒,该回神了。 宋慈转头看到宫嬷不善的眼神,讪讪的,被抓包了。 她讪笑着看向那商怀川和媚娘,夸道:“商公子和梅娘真是神仙眷侣,甚是般配。” “宋太夫人谬赞了。”媚娘客套的说了两句。 “老身也是有一说一,这耽搁不少时间,我们便先告辞了。”宋慈冲他们一笑,和牛盼儿离开,毕竟她们只是来消费的,也不是来攀什么人物。 商濮看着二人离开,任媚娘搀扶着送回房坐下。 “回头你准备一份礼送到宋府,算是我失礼的赔礼。”商濮看着媚娘道。 媚娘双眉蹙了蹙:“赔礼?郎君,这会不会……” 商濮眼神温软的看着她。 媚娘心一颤,绽开笑容:“媚娘知道了。” 商濮这才露出笑容来,十分无害又文弱。 媚娘垂眸,转身去倒茶,挡住微颤的手。 第521章 重大发现 宋慈和牛盼儿正要走出夏至洋行,正好看到一个伙计捧着一个小簸箕从身侧经过,她随意瞄了一眼,心猛地一跳。 “你站着。” 那伙计被喝止,吓了一跳,手上差点抓不稳簸箕,满脸懵逼畏惧的看着宋慈,他没碰着贵人吧? “这是什么?要卖的吗?”宋慈走过去,指着那簸箕道。 那伙计结结巴巴地回话:“回,回老夫人的话,这是洋芋,可以吃用的。” “这多少银子,我买了。”宋慈忍着激动问。 什么洋芋,这是土豆啊,后世全球四大重要粮食之一啊,竟然在这洋行出现了。 特么这是重大发现啊! 伙计有些无措,看向洋行内的丫鬟,他不懂这卖多少银子啊。 有机警的已进内院去喊媚娘。 媚娘很快就走了出来,一问,看向那一簸箕洋芋,笑着说:“奴家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几只洋芋,太夫人竟识得此物?” 宋慈看向她,不答反问:“这也是从西洋来的?” 媚娘点头:“西洋那边据说把这养育当花卉盆栽种植观赏的,后来有人发现这果实能食用,便也传开来,太夫人难道也知?” “我一个老妇,怎么能知,便是觉得这果子很是让人眼馋,卖多少银子?”宋慈笑着打哈哈。 媚娘妩媚一笑:“不过是几个果实,太夫人瞧得上,只管拿去,送您了。” “送我?” “说送您作初识的见面礼那未免太寒酸,就送您尝个鲜。” 宋慈眉开眼笑的道:“既如此,老身不客气了,先行谢过你啦啊。伙计的,给老身搬到马车上。” 伙计闻言看向媚娘,见后者点头,便把这一簸箕送去了宋慈的马车,交给了宋家下人。 宋慈又向媚娘道了一声谢,这才带着牛盼儿走了,脚步之快,一副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媚娘一直送到了门口,目送着宋慈他们的马车走了,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回了后院,跟商濮禀报这事。 商濮一愣:“她要去了那洋芋?” 媚娘点点头,道:“媚娘看宋太夫人的样子,似是知道那是何物,竟十分兴奋的样子。” 商濮眉梢一挑:“西洋的洋芋,宋太夫人认得?” “会不会是宋家藏书有西洋地志,她从中看出来的?” “与其说宋太夫人从藏书看来,不如说她从宋相口中得知。宋相宋润之自小博览群书,更是大儒临渊先生的关门弟子,他的知识点,可非寻常人。”商濮赞道。 媚娘想了想道:“那位宋相,当真如此厉害?” “以四十出头的年龄当上一品大员,你真以为他是靠的和楚帝的患难关系?”商濮垂眸,声音低沉:“没有实打实的政绩和本事,即便有人提携拉扯到高位,也会轻易掉下来。他却站得稳,自非愚忠庸碌。” “郎君明察秋毫。” 商濮唇角微微一勾扯,视线落在书本上。 媚娘见状也不打扰,屈膝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走在廊下,她又想起,宋慈她并没有问那洋芋要怎么食用,难道她知道? 第522章 这货合该叫土豆 宋慈自然是知道的。 土豆的做法,她可以列出数个菜式,但那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产量高还扛饿啊。 土豆淀粉含量高,不但能做菜,还能当主食食用,一旦大量种植开来,那是给大庆粮仓添砖加瓦,别看它比不过稻谷白米香,可要是在闹灾缺粮时,它可就是饱肚子的好东西啊。 这必须种,她亲自种,像大棚蔬菜一样,这功绩她要揽了然后攒起来,谁都别拦她。 那么问题来了,土豆怎么种的? 宋慈捏着一个土豆有些发懵。 “母亲,这东西能吃?”牛盼儿也好奇的捏起一个土豆,放到鼻子边上嗅着。 “自然能吃的,煮熟了吃,既能做菜,也能做粮食,和地薯一样。” 牛盼儿一怔:“和地薯一般?” 宋慈点头:“这里不方便说,回府后咱们细说。” 牛盼儿有些惊疑不定,捏着土豆看了又看,也看宋慈,她奇怪的是,这样的新鲜物事,她婆婆这没去过远方的老太太,是怎么识得的? 宋慈不知小儿媳妇惊疑,脑海里不住的想土豆的种植法子。 她前世是孤儿出身,被做双职工的养父母领养了,自然没去干过什么农活,十八岁就被星探给掘了,然后开启星途,更不可能下田种地,知道大棚种植,还是因为参加过的真人秀。 不是,她似是依稀听过土豆咋种,谁说的? 宋慈苦了脸,她是真不记得了,嘤。 难道她要对着一个大功绩而兴叹? 这苦瓜脸一直持续到回定北王府,牛盼儿迫不及待的问宋慈土豆的妙用。 对自家人,宋慈也没啥隐瞒的,当下就说了。 “……所以,这洋芋一旦种出来了,一棵苗,能产好几个,甚至十几个,遇着老天爷开恩,一棵苗能出来一大串也是有的。”宋慈指着那圆滚滚的土豆,道:“洋芋那都是海外人称呼,这东西种在土里,合该叫土豆。” 土豆? 牛盼儿瞥了她一眼,这名字不是临时想出来的吧? 宋慈故作没看到她的疑惑,道:“这土豆,易盘活好种植,果实出来了埋沙土里也好存放,它妙就妙在可做菜也可做粮食。” “大庆如今尚算太平,但我也知边关常有小战事,盼儿,这土豆种出来,它可当粮食,就能解大庆粮食之忧啊。不吉利的说一句,遇着大饥荒,除了谷米地薯,这也是能裹腹的好东西,扛饿。”宋慈轻笑:“大庆的粮仓满,才万事不愁不是?士兵们也不可能天天白米饭吧,添一两只这土豆,也是管饱的。” 牛盼儿闻言有些激动:“海外竟有这样的好东西。” “这样,我们拿几只试一下,你便知道我所言非虚。” 牛盼儿有些迟疑:“可是母亲,您不是说要留着做种子?” “这一簸箕,拿几只不算啥,你正好吃不下,母亲亲自给你做一盘醋溜土豆丝,管你吃得喷香。”宋慈得意地说。 醋溜,牛盼儿顿时觉得嘴巴生津,她听母亲的。 “出大事了我跟你们讲。”宋致钰从外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桌边,满脸兴奋地说:“你们猜今日孝王府宴客出啥事了?嘿,周王和孝王差点打起来了!” 第523章 一盆狗血 周王和孝王差点要打起来? 不,是已经打了,周王就恨不得撕了孝王,以报杀子之仇? “杀子之仇?” 宋慈和牛盼儿一脸懵逼,周王哪来的子? 不对,莫不是那姓白的侧妃,被人算计了把肚子里的胎儿给作没了? “就是杀子。”宋致钰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今日孝王府摆满月酒宴客,周王也去了,听说还把白侧妃带去了。那白侧妃就跟着周王妃饮宴,岂料孝王妃抱着孩子出现后,就出了事。” 满月宴么,孩子肯定要抱出来让大家伙也见一见新生儿,事儿就出在这个环节上。 那孝王妃抱着小郡主见人的时候,来到周王妃她们面前,事故就出现了,有个婢女拿了磨得尖利的银簪子想要刺杀小郡主,嚷着要给自己的孩儿报仇。 突然有刺客,自然是乱成一团,那白侧妃就在混乱当中遭了殃,推搡之中撞到了肚子还被踩踏了,当下就见了红。 要说白侧妃那胎儿,其实也还没算完全坐稳,她偏要跟着去参宴,遇到了这种事,又是受了惊,孩子自然是保不住了。 一场混乱制止,白侧妃早就昏死过去,等再醒来,孩子没了,她便大喊着有人害她,有人故意推她撞向刺客,闹得孝王府鸡飞狗跳。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69节 但那会儿人这么多,又是混乱,谁知道是谁下的黑手,也没人瞧见,只当她是惊吓过度才看错了。 白侧妃自然不服,一口咬定了有人故意害她。 周王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立即拽着孝王讨公道,直言孝王自导自演,就怕他生儿子。 总而言之,今日孝王府宴客便是一笔烂账,都闹到了楚帝面前去了。 宋慈听得津津有味的,看向牛盼儿道:“我就说吧,但凡宴席,基本总有各种事故出,不是爬床就是毁名声以及其他算计,幸亏咱没去,不然怕也要当池鱼。” “没错,依我看,直到孩子生了,你也别去参加这些宴席。”宋致钰也有些后怕,看一眼媳妇还很扁平的肚子,道:“你本来就和那些女人不一样,不会参加那什么诗会茶会宴会的,以后谁发帖子,咱都不去。” 鬼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内里藏奸,像今日这样下黑手。 牛盼儿道:“嗯,我不去。” 她本来就不喜欢那些宴席,嫌烦,不去也可。 宋慈道:“那刺杀的婢女呢?怎么就混进去了?” “听说那婢女其实伺候过孝王,还偷摸着有了身孕,月份比孝王妃还要长两个月,结果被孝王妃给处置了。那婢女也心性强,一直忍而不发,直到现在才报仇。”宋致钰舔了舔唇角道:“被抓住了,当场就杖死了。” 宋慈啧啧两声:“一盆狗血。” “反正这事有得闹,绝对是新谈资。”宋致钰看着桌上的那几只土豆,问:“这是什么玩意,野果子?” 宋慈道:“土豆。行了,去陪你媳妇回院子里歇着,我们今日外出回来还没歇过,去歇歇吧。” 宋致钰连忙去掺牛盼儿。 第524章 不作死不会死 “你说,这是不是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宋慈歪在美人榻上,百无聊赖的和摇着团扇的宫嬷闲聊。 宫嬷嬷倒没觉得多惊讶,毕竟这样的事见得多了,便淡淡地道:“世家勋贵里,这样的算计层出不穷,见惯不怪,更莫说皇室了。” “也不是啊,你看皇上就有几个儿子。”宋慈掰着手指说:“一二三四五六,个个都活得好好的。” 宫嬷嬷看她一眼:“皇上要开枝散叶,自会让孩子出生。更别说,中宫嫡子行五,在此之前,中宫也不介意多看几个皇子出生,多不可怕,唯一才可怕。” 中宫没有嫡子时,要保障自己的地位,她自然乐意看皇子多,因为皇子一多,就不显得重要了,妃嫔争,只管争。 但若只有一个两个,那母凭子贵,这可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所以,宫中的皇子,个个存活,但在中宫有嫡子后,后面除了一个六皇子,又有几个皇子出生或长成? 宋慈听了宫嬷嬷的分析,幽幽的看她一眼:“宫嬷其实你合该搞宫斗。” 瞧这玲珑心思,她自愧不如。 宫嬷嬷一笑。 “哎你说,白侧妃这个黑手,是谁下的?”宋慈说起八卦,就精神十足。 “老奴也不在场,哪能未卜先知,是谁都有可能,谁得的利大,谁就是,说不准,不止一个,只是都碰到一起。” 宋慈舔了舔嘴角:“所以说,白侧妃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只是静待一个下手的时机。其实当初白家那么高调就是在作死,还有白侧妃自己,更是作上加作。你说她一个孕妇,不好好儿在家静养,去参啥宴席,也不想想自家男人政敌多,还生怕人看不见似的,张扬着说我在这,快来下黑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白侧妃,脑袋进水了,才会哪热闹往哪凑,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 结果悲催了吧! 宫嬷嬷忍了忍:“您今日还带郡主出去逛街了。” 她不服地道:“那不同,盼儿身体好底子好,不存在养胎,我们还有人保驾护航。” “您说话的底气若再足点,老奴就不说您心虚。”宫嬷嬷瞥她一眼。 宋慈怒。 “宫嬷你现在皮了啊!”都敢明着怼她了。 宫嬷嬷起身行了一礼:“老奴有罪。” 可噎死她喽! “我这不是想她转移些注意力,没看后面都没咋吐得厉害。”宋慈讪讪地说,道:“我以后不敢了还不行。” 她一副我错了,你饶了我的表情,使得宫嬷嬷眼睛弯了弯。 宋慈道:“白侧妃在孝王府没的孩子,只怕以后孝王府和周王府也成仇了。唉,孝王府这背的好大一黑锅。” 倒霉催的。 “说不准孝王也暗自高兴呢。”宫嬷嬷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宋慈和她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眼神。 确实啊,白侧妃这一胎没了,大家又都还没有喜讯,那就是大家都重新回到起跑线上赛跑。 而孝王,已经先得了一个助攻了! 第525章 御前扯皮 周王和孝王,的确在扯皮,一个哭儿,一个喊冤。 楚帝捏着眉尖,看着跪在御座之下的两个儿子在争辩对骂,只觉得万分头疼。 咋这么烦呢! “父皇,您一定要给儿臣做主啊,太医说了,那可是个男胎之相啊,您的第一个皇孙子就这么被人算计没了。”周王痛哭流涕。 孝王太阳穴突突地跳,道:“三皇弟,什么叫第一个皇孙没了,本王的郡主活得好好的,你当皇叔的怎还咒一个才满月的孩子呢?” 周王瞪他一眼:“那是丫头片子,是皇孙女,我说的是皇孙。” “你……” “都闹够没!”楚帝拿起御桌上的白玉镇纸一拍桌面。 底下两人顿时脖子一缩,匍匐在地不敢再嚷。 “父皇息怒。” 楚帝冷然的看着二人,道:“这样的祸事,也值得你们闹到朕跟前,让朕主持公道?老三你说老大害的你儿,证据呢?” “父皇,我……” “想要朕做主,就拿出证据来,光在嘴上扯皮没用,凡事讲证据讲事实。”楚帝冷声道:“朕现在听到的就是白侧妃随着你和周王妃去参宴,却因突发事故受了伤导致孩子没了。” 周王委屈地张口:“父皇,这明明是别人算计儿臣。” “证据呢?” 周王哑口无言。 “这事本就是你们疏忽,既然白侧妃有孕,带她出去凑什么热闹,不会想到会不会磕磕碰碰或吃错东西?”楚帝冷哼。 周王委屈得很,却不敢辩驳,只匍下身子,道:“儿臣有罪。” 孝王自一边得意不已。 “老大你也别在那幸灾乐祸沾沾自喜,这事孝王府也有错。” 孝王战战兢兢的,忙道:“请父皇示下。” “你府中有那样的贱婢祸患存在,你和王妃竟是不知,那就是你们治家不严,这还只是一个区区贱婢,万一是个凶神恶煞的刺客呢?”楚帝居高临下的盯着他,道:“万一是真正的刺客,宴席上,有如此多的女眷,伤着了众臣家眷,你怎担待得起?” 孝王额上的汗渗了出来,哆哆嗦嗦地说:“是儿臣疏忽了。” “治家不严就易生弊端,自己的小家都治不好,何谈治理这天下?老三你亦是,莫要只知怨念和纵容家眷犯浑。你们都给朕记住,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家不治何以治江山?”楚帝冷道:“你们回去,把这两句话写下来好好裱在自己所能看到的地方,朕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都是废渣。” “儿臣遵旨。” “听明白了,麻溜给朕滚蛋。”楚帝背过身子去。 两人连忙跪安:“儿臣告退。” 楚帝闭着眼,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直到大殿中恢复平静,才转过身来,黑了一张俊脸。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看他们,哪有当父亲的样子,还跟孩子一样闹腾。” 周公公机灵地换上一盏茶,道:“皇上息怒,两个王爷都还小呢,慢慢教就是。” “当爹了还小?这遇事就乱的心性,还指望给朕分忧,哼。”楚帝想到白侧妃那肚子,又是一阵烦躁:“可惜了那个孩子。” 周公公忙说:“王爷们都还年轻,皇孙总会有的,将来您怕是抱不过来呢。” 楚帝睨他一眼:“你就只会当老好人。” 第526章 不是我干的 御书房外。 孝王和周王站在廊下,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重重哼了一声。 孝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得凌乱的衣领,看到领子的绣纹都有些抽丝了,心中暗自脑恨老三这劲儿大,是想趁机挠他吧。 可想到人始终是在自己府里出事的,未免有些心虚和说不过去,想了想,便郑重的向周王拱手一礼。 周王眼皮一跳,道:“你做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不管如何,白侧妃是在孝王府出事,这事为兄总归是理亏,若不是为兄疏忽,也不会出此惨剧。三皇弟,为兄在此向你赔个不是,对不住了。” 孝王声音带着浓厚的歉然,一副真诚的样子。 这还在御书房跟前呢,多少眼睛看着,他在这赔礼,做的不仅是给老三看,最重要是给御书房的那位大佬看。 看,作为一个长子,他能屈能伸,大度有担当,也肯谦让,多难得!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0节 这好感不刷白不刷。 周王何尝没想到这点,暗恨老大这狗东西狡猾,哼了一声,压低声线道:“你别在这惺惺作态,做给谁看呢!这事可不就是你一个赔礼一声对不住就过了!” 他的儿啊,就特么只值一个对不住? 想到他那来不及出世的孩儿,周王心里就堵得慌,也疼得很,还有些悔意。 早知道就不该纵着白侧妃,让她也去满月宴,这一去就杯具。 孝王抬起头来,道:“三皇弟还要为兄如何?那贱婢也打杀了。” “你明知我不是为那贱婢的事。” “如父皇所说,这是不是意外不好说,便是当真有人算计,那会儿场面那般混乱,人这般多,谁知道究竟是谁下的黑手?”孝王黑着脸说:“我本意是为我闺女办满月宴,这大喜的日子出了这么个破事儿,我就不闹心?我家闺女在我来宫之前还哭个不停,都要寻法师去受惊呢。” 周王冷笑:“这能怪的了谁,如父皇所说的,还不是因为你和大皇嫂治家不严?让那么个祸害留着。” 孝王脸色阴沉。 别说别的,其实他都不知道这个事,更不知道那个贱婢曾经有过身孕。 若是知道,他未必就不会不让那贱婢生下来,好歹多个筹码。 “三皇帝,我不怕在此对你发誓,对你家侧妃下的黑手,绝不是我。”孝王盯着他的眼看:“你要是一心只盯着我也随你,只盼着以后得知真相,别自责错怪了人才好。” 周王淡淡地移开眼睛,道:“真相如何,本王自己会查。” “本王也是当父亲的人,还不至于对个还没出生的婴胎动手,我家闺女,可是第一个皇孙女,要着急的,也不是我。”孝王丢下这一句,道:“为兄言尽于此,那么,告辞。” 周王冷眼看着他离开,呸了一口:“跟谁臭显摆呢!” 不远处,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上前,躬身请道:“王爷,淑妃娘娘有请。” 周王看到这是他母妃宫里的太监,头便是一痛,往后宫方向去。 第527章 淑妃赐婢 长春宫。 范淑妃歪在美人榻上,头上戴着抹额,细白柔嫩的纤纤玉手抚着胸口,面带不愉。 “娘娘,王爷来了。” 范淑妃没有睁眼,只用一手支着太阳穴,直到脚步声走近,她才半睁着眼看向来人。 “儿臣参见母妃。” 周王单膝跪在地上,拱手一拜。 范淑妃有气无力地道:“起身吧。” 周王站了起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道:“母妃这是怎的了?心绞疼又犯了?” 范淑妃双眼完全睁开,稍微坐直了身子,冷声道:“本宫怎的了,你心里就没点数?好好儿的,怎去参加一个宴席,就把孩子给整没了?” 周王嘴巴发苦,道:“都是儿子无用,着了别人的道。” “呸!” 范淑妃不以为然地呸了一声,道:“着道?本宫看也未必,这事,参与的人怕不止一个,你心里,可有嫌疑的人?” 周王道:“想儿子生不出来的,无非是我那几个好兄弟。” 老大说不是他干的,他也不信,自己生不出来,那么就人人都还在起跑线上,谁都抢不了步,哼。 范淑妃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没想过是不是身边女人搞的鬼?” 周王一怔。 “你那个王妃,说不准是她动了歪心思。”范淑妃冷哼。 最懂女人的还是女人。 范淑妃自己也是女人,自然知道女人嫉妒起来,会有多可怕,李氏身为正妃,自己还没怀上,有心思也是正常。 周王迟疑道:“母妃,李氏素来自诩规矩,白氏有孕以来,她也依足了规矩照料,理应……” 范淑妃听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傻儿子哦,就不知道越是不会咬人的狗不叫? “你太小看女人了,她是正妻,在自己还没有子傍身的时候,她岂会全心全意看庶子出生?你看看孝王妃,不也是弄死了那贱婢的孩子才出的今日祸事?” 周王倏然一惊,皱起眉想着李氏那张刻板寡淡的脸,是她干的吗? “母妃,当时场面混乱,也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才更好脱身,哪怕不是她,她作为正妻,也是保护不力。”范淑妃对这个儿媳,其实是不满意的,嘴不甜,也不会用好话讨好她,总是端着规矩,呆板极了。 范淑妃看向周王,又恼道:“王妃自己有心思也就罢了,你怎的也纵着那白氏?有了身孕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院里,凭的还跟只野鸭子似的到处蹿。现在好了,这一蹿,就把孩子蹿没了,哭都没眼泪。” 周王老老实实地听训。 范淑妃发泄了一会,道:“罢了,也是那孩子没福分。现在除了孝王有一女,其余几个王府都没动静,正儿,你可要抓紧点了。” 周王心想,他难道就不想抓紧? “绯儿。”范淑妃忽然开口。 一个美艳的宫女出列,盈盈的站在了周王面前不远。 范淑妃道:“白氏要坐小月子,身子不爽利也不适宜照顾你,从今日起,就让绯儿跟你回府照顾你起居。王妃那儿,你也别冷落了,嫡子比什么都重要。” 周王看向那宫女,眉一挑,绯儿红着脸微垂着头。 第528章 人在做天在看 周王府,梨园。 周王妃李氏看着白侧妃坐在床上嚎哭,再看寝屋里凌乱的景象,淡定的吩咐丫鬟仆妇收拾。 白侧妃唰地转过头来,双目猩红,道:“是你对不对?当时你就在我身边,是你推的我。” “放肆!”李妈妈轻斥:“无凭无据,白侧妃怎可胡乱冤枉王妃。” “你才放肆。“白侧妃冷冷地盯着她:“我和王妃说话,哪里轮到你一个区区贱奴搭嘴?我再不是,也是上了玉蝶的正经侧妃,你一个贱奴,竟敢呵斥我?不分尊卑的狗东西,张妈妈,给我掌嘴。” 李妈妈脸色一变。 张妈妈是白侧妃的心腹妈妈,闻言走了过来。 周王妃皱了皱眉,道:“妹妹身体有恙,不该动怒……” 打她的人,就是她的脸。 “怎么?王妃姐姐素来重规矩,到了自己人以下犯上就可以当没事发生了?”白侧妃冷笑:“这可怎么好,您素来规矩至上,身边妈妈却是无视规矩,那姐姐以后管家怎么服众?” 周王妃蹙眉。 李妈妈已是跪了下来,道:“是老奴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老奴给侧妃娘娘请罪了,也不劳张妈妈动手,老奴自己掌嘴。” 啪啪啪。 她用力自刮了几下嘴巴,很快脸上出了几条红印子。 周王妃见状心疼不已,道:“妹妹,李妈妈也掌嘴了,可以了吧?” 白侧妃只当没听见。 李妈妈继续自刮,嘴角溢出一丝红。 “妹妹好歹也给自己留个脸,你今日小产,也当为孩子积福。” 周王妃不说倒可,一说,白侧妃就尖声吼叫:“你住口,你怎么有脸提我的儿,分明是你下的手……” 周王妃黑着脸说:“妹妹这话,本妃只当你伤心过度,才口不择言,不与你计较。但若再说,那就休怪本妃要请母妃请母后做主,无证无据中伤正妃,这个罪名,妹妹担当得起?” “你!”白侧妃气得咬牙。 周王妃道:“临出门的时候,我也曾劝过你在府中休憩,你却是不听。” 白侧妃语塞,捏紧了团被。 周王妃看屋子已经拾掇好了,道:“妹妹好生歇憩,休养好身体,如此才可尽快重新孕育。” 她话说毕,也不再多言,转身出门。 一脚刚踏出门,身后传来一句:“人在做,天在看。谁动的黑手,谁心中有数,我诅咒她,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也病弱无能,毕竟他娘做了有伤违和的事,这报应就该当孩子的受着。” 周王妃背对着她,眼中升起一丝怒火,却没有转身,而是挺直腰身离开。 白侧妃冷冷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半晌,才抓着一件小衣裳呜呜地哭出声。 她可怜的儿。 周王来到梨园的时候,就看到白侧妃脸色惨白搂着小衣裳在哭,眼里也有一丝痛色闪过,走过去。 “王爷,我们的孩子,没了。”白侧妃靠在他怀里,大哭出声:“他本该今年出生的,是歹人害了他,就这么没了,呜呜。” 周王艰涩地道:“别想太多,好好养着,孩子还会有的。” 白侧妃抱着他痛哭。 第529章 跟风赐婢 周王妃拿了玉肌膏给李妈妈,满脸心疼又自责。 “王妃,这么矜贵的东西,就别浪费在老奴这张脸上了。”李妈妈捧着玉肌膏说。 “浪费什么,药膏不都是用的,你顶着这张脸走出去,丢的还不是我的脸?”周王妃嗔怒道。 李妈妈有些自责:“都是老奴嘴快,让那白氏寻了机会下您的脸。” “你也只是维护我,是白纤纤得寸进尺。”周王妃气得磨牙。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1节 李妈妈凑近了,压低声音说:“老奴这几巴掌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她已没了可把持的依仗,值了。” 周王妃心中微动,嘴角扯了扯。 “这事以后莫说,那都是意外,是那孩子没福气来我们王府。”她端着茶抿了一口,声音清淡。 李妈妈一笑:“可不就是意外。” 主仆俩正欲再说,丫鬟却是走进来禀报,说淑妃娘娘身边的令嬷嬷来传口谕了。 周王妃一惊,连忙站了起来。 李妈妈满腹惊惧,以那位对自家王妃的不喜,今日又出了这事,只怕这口谕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不出所料。 李妈妈看着周王妃那越来越白的脸,有些担忧。 “……娘娘的口谕便是这些。”令嬷嬷看着周王妃道:“娘娘心急抱孙子,更想抱嫡孙,希望王妃可以尽快达成娘娘心愿。” “妾谨遵娘娘口谕。”周王妃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令嬷嬷点头,行了一个宫礼,转身离开。 李妈妈亲自送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见周王妃一脸呆滞地坐在罗汉床上,心头一痛。 “王妃,您别太放心上,不过是两个贱婢……” 周王妃自嘲一笑:“那怎么同,那是母妃赐下来的,等同贵妾,岂是弄琴那种身份能比的?” 这赐下来的两个女婢,岂是一般通房,那简直跟神一样,轻不得重不得。 李妈妈沉默半晌才道:“再怎么着,也越不过您去,王妃,眼下这府里女人个接个的送进来,当务之下,您还是尽快怀上小王爷才好。梨园那边正坐小月子,这都是机会啊。” 周王妃咬牙,点了点头。 梨园,白侧妃听说自己又多了两个姐妹,气得又砸了一屋子东西,哭了一宿。 …… 范淑妃给周王赐了两个美婢,目的是什么,其余几宫心知肚明,自然也不甘示弱。 于是,孝王府吴王府还有燕王府,都不约而同的多了两个美婢,要争,一起愉快争。 “这下子,每个王府的妻妾都能凑一张马吊桌吧?”宋慈摆弄着这几个土豆,讥诮地说了一句:“范淑妃怕是要引众怒了。” 不是她牵的头,其余几宫岂会跟风。 宫嬷嬷:“惹众怒,谁又敢当面说她一句不是?” 宫妃赏美婢,那都是惯有的事,更别说是赏到自己儿子府里,谁能说啥? 史上有些跋扈的宠妃,仗着皇帝宠爱,还给一些臣子赏美婢呢。 “也是。”宋慈用指甲刮着土豆的一个小芽洞:“苦逼的从来不是婆婆,而是当媳妇的!” 宋慈看着小芽洞,脑中灵光一闪,一拍桌子:“我记起来了!” 第530章 我要种的是功绩 记起来什么? 自然是怎么种植土豆,那是当年参加真人秀时去某个老乡家中借粮时,正好看到他处理土豆种,宋慈好奇多嘴问了一下。 问是问过了,可实践呢? 宋慈一头雾水。 不管如何,要培育出东西,必然要有最佳的温床,所以这第一步,肯定是先养出一块肥沃的地。 宋慈还在定北王府住着,也不可能回相府去搞,和牛盼儿一说,这有何难,翻了一个园子,把名贵的花卉树木全部挪移,撒肥料然后把地来一次深耕。 宫嬷嬷看着兴致勃勃指挥农人耕地的宋慈,再看一眼在窃窃私语的下人,无语扶额。 “郡主,您也太纵着太夫人胡来了。” 好好一个花园子,竟然就这么折腾成了菜地。 花园子要是有脾气,只怕都要掀旗而起,贵妇变成了农妇! 牛盼儿笑着说:“母亲有兴致就随她。我听说,这人常动弹,身体也得到锻炼,更健康。不过是一个园子,不值什么,王府大着呢。” 别说一个园子,十个都可以折腾出来。 “您就惯吧。”惯出个无下限的婆婆来。 牛盼儿抿嘴轻笑:“嬷嬷还不是照样惯着。” “而且,这土豆真的种出来了,那也是好事,那醋溜土豆丝儿,嬷嬷不也吃过,挺好吃的呢。”牛盼儿有些怀念那道菜。 但她也知道,剩余的土豆得要留作种子,不能浪费,毕竟也不知能不能种出来,多些种子,总能有一颗是种出来的吧。 宫嬷嬷道:“真种出来了……” 那亦是一道功绩。 宋慈走过来,满脸兴奋:“瞧这样子,很快就能种下去了。” “会不会盘不活?”宫嬷嬷泼了一盆冷水。 宋慈瞪眼:“不许你乌鸦嘴。” 这都是功绩啊,她种的不是土豆,是功绩,必须要活! 牛盼儿道:“母亲心有成数怎么种了?” 宋慈含糊地道:“我也不懂,毕竟我也不曾种过,就实验。要是失败了,就让那夏至洋行再帮我们从海外买这些种子,一次不行就试十次,总能总结出经验来。” “我信母亲可以种出来。” “承你吉言了。”宋慈咧嘴一笑:“走,我们回去处理种子。” 种子要怎么处理? 宫嬷嬷眼都突了,完了,这个园子是白折腾了,她还没见过把果实大切八块去种的。 她就知道,太夫人不靠谱。 牛盼儿却是看出了些不同,指着土豆块上的那小芽洞:“母亲这是什么讲究?每一块土豆片,都需要这个?” “这些小芽洞,都是要出芽的,每一块都要切有,才保证它褥出芽苗来啊。” 宋慈像模像样地说。 那个老农好像是这样说的吧,应该是没错的。 宫嬷嬷瞅她一眼,再看那块状的土豆,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莫非…… 几人说说笑笑,管事陆妈妈走进来,向宋慈和牛盼儿行了一礼。 “何事?” “回郡主和太夫人的话,八里胡同的张郎中大人府中前来报丧,张府的老夫人荣登极乐了。” 笑声一敛。 第531章 厉害了,我的太夫人 宋慈来了这大庆一年多的时间,还是头一回去别家吊唁,回来后就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了。 宫嬷嬷有些担忧,连忙请了林箐过来把脉,生怕她触景生情,想些不好的又把自己给作病。 宋慈也没阻止。 林箐仔细把脉,又看了看宋慈的舌头和眼睑,嗔声问:“您昨晚没睡吧?” 宋慈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的。 宫嬷嬷:“您是装睡?” 昨晚是她守的夜,半夜还起来去看宋慈可有踢被子,有没醒着,当时她是睡得平和的。 现在看来,怕是装的。 厉害了,她的太夫人,愣是装得跟真睡了似的! 宋慈犟嘴:“我哪有!” 看着几人一副不用辩驳,我们都看穿了的眼神,她讪讪的道:“有睡的,就是很快醒了。” 醒来后,她就想那个张太夫人,平日里见她是红光满脸,压根看不出半丝病气,这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那位,好像刚过一甲子大寿不出一个月吧? 这么想着又联想到自己,也不知何时寿命就忽然终止了,那位张太夫人,听说是在睡梦中走的,丫头们清晨叫起才发现人去了。 宋慈当时就在想,虽说去得祥和,可这人要走了,身边没有一个人,未免太孤独凄凉了点。 唉。 “您这又是忧思多虑,有些上火了,开两副败火的药吃一吃。”林箐道。 宋慈打了个激灵,抗议道:“不用了吧,上火哪要吃什么药?不吃!” “您这牙肉都有些红肿了,不吃的恐会更肿胀,到时候您就吃不到好吃的东西,只能喝白粥了。”林箐无视她的抗议。 宋慈按了按嘴巴,牙龈是有些肿痛,便打商量:“那你别放黄连啊。” 林箐似笑非笑:“不放黄连,怎么败火?放心,我做了两坛子蜜饯,您可以吃点。” 一旁的牛盼儿眼睛亮了:“两坛?” 林箐含笑点头:“有一坛极酸,回头让桑儿给您送过去,不过您也不能当饭吃了。” 牛盼儿:“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 林箐笑了笑并不在意。 她跟着宋慈过来王府小住,有郡主高看,下人也并不敢小看她,服侍很尽心,投桃报李,做些蜜饯送牛盼儿没什么。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2节 她开了方子,又对宋慈劝道:“这头一副药,我放了些安神的,您吃了就睡个回笼觉,莫要多思,对身子无益。” 宋慈叹了一口气:“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张太夫人上次见她还是在琪儿出嫁,她那会儿还能和我喝上两盅酒。这才多久,人没病没疼的,忽然就走了,可见这人老了,就随时受阎王老爷召唤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轮到我了!” 众人脸色微变。 牛盼儿嗔道:“母亲您这是想多了,您才不会舍得我们呢。还有,您那些土豆还种不种了,您还是仔细想着,怎么把它们种出来吧,不然我就拿去让厨房炒了土豆丝儿。” 宋慈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道:“可别,土豆出了芽儿就不能吃了,有毒的,不可多食。” 她都忘了这一茬了,以后便是种出来了,也得提醒一下,出芽的土豆吃不得! 第532章 论狗,宋相是真的狗 户部郎中张大人之母仙逝,张大人立刻就递折子申请了丁忧,这折子一递上去,朝野就动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张大人丁忧,他的位置肯定要人顶上来,毕竟亲母仙逝,要戴重孝,服丧三年,总不能这位置空三年等你吧。 所以,这位置得拿下,更别说,那是正五品的户部郎中,还是户部的,钱管家,肥缺啊。 争得最厉害的还是几个王爷,谁都想自己的人拿下这个钱袋子肥缺,那么以后对己方就有利了。 楚帝看够了戏,才下了几条颁令,这个位置由谁补,另外又有几个位置的调动,好似一切都早就决定了。 朝野之上,百官视线那嗖嗖落在某人身上。 不咬人的狗不叫。 论狗,宋相是真狗。 不动声色的,就把这好事搂到自家头上,肥水绝不外流。 宋致远淡淡地扫向范相,咧了咧嘴,露出个无害的笑容。 呸! 范相转开眼神,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快速摩挲起来。 皇上是越来越站宋相那边,连掩饰都不屑做了,而他这边,唉。 宋致远也把视线收回,冷不丁的看到一张谄笑着的脸。 这周王是喝了一罐蜜才上朝的吧? 瞧这笑容甜的,都能引蝶,甜出糖尿病了。 话说,你刚流了个儿,好歹装一下伤心吧,笑成这样,没得缺根筋! 周王微微向宋相点头,内心却不太淡定,心里越发对某个人志在必得。 伯府是相爷,亲爹五品户部郎中,只要把人拢到府中,那这岂不是都是自己的助力? 还有宋家的几门姻亲。 周王心头一阵火热。 没错,这户部郎中的肥缺,竟落到了宋相那个庶弟,现正在山西大同做同知的宋致庆身上。 宋同知虽然在去年茶马互市上交了一个漂亮的政绩,但也不足以搂到这职务,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人家拼了哥。 不管如何,反正等这宋同知回京任职,宋家便是两兄弟在朝堂,目测要火。 宋氏出身寒微,家族并不大,老家也只有一个不知哪钻出来的宗族,只有两房人,所以真正的宋氏女,矜贵的,就只有相府的寥寥几个。 前面两个均已嫁人,剩下的两个,一个年不过九岁,另一个才刚出生数月。 而九岁那个,便是宋三小姐宋如薇,她爹虽是平调,但职位肥得很,再有她伯父是相爷,可以说,她一下子就变得抢手,成香饽饽了。 哦,宋氏女少,不够抢,那还有表姐妹,听说宋相庶妹,就是那新宋郎中的同胞妹妹,不就是眼下工部林员外郎的夫人么? 她膝下,好像也有两个女儿,长女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吧? 这年头,都是拼家世拼姻亲,宋家的姻亲,现在看来,似乎都在要位,不错,是门好亲,得沟通一下。 持着笏板的林员外郎林广熊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发毛,一抬头,好家伙,这些人盯着他做什么? 怎感觉自己像只小绵羊似的被狼盯上了? 匍一下朝,林广熊就被好几个同僚热情邀请去喝酒干饭,把酒聊一下儿女之事? 他干什么了? 第533章 儿砸怨念很深啊 宋致远下了朝,就去了定北王府拜见老娘。 随着老管家的领路,宋致远看到了正站在菜地边上指挥农人种植的宋慈。 他有些无奈有愧疚地看着老管家,道:“家母委实是失礼了,王府的园子损失请管家送到相府,本相会差人送过来。” 老管家诚惶诚恐地说:“相爷可折煞老奴了,一个园子能有什么损失,不过是太夫人闲余玩乐,不值当什么,您真把什么损失赔偿送过来,老奴就没法见王爷和郡主了。” 宋致远道:“家母顽皮,这阵子辛苦你们了。” “太夫人是老当益壮,心性开朗,老奴们伺候半点都不吃力,您快别这么说了。”老管家拱手道。 宋慈已经在宫嬷嬷提醒下回过头,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着手一边问:“老大你怎么来了?” 宋致远走过去,拱手行了一礼,道:“总要来给母亲请安。” 宋慈哦了一声,看一眼种下去的土豆块,道:“都放好了,就盖一层土,然后稍微撒点水,别让土太干也别太湿……行了,你们忙着吧!” 农人目送她离开。 等人瞧不见了,道:“这真能出芽?种出来?” 陈大道:“大棚蔬菜已经开始准备种植了,去年冬太夫人还不是种出来了,我信她。” 这陈大,就是当初帮着宋慈种大棚蔬菜的,这会儿又被调过来种土豆了。 陈大可是乐意得很,自从一次大棚蔬菜种成功,他就盲目对宋慈有了崇拜,偶尔听她说的一些农植养护,都能让他刷新眼界。 所以这次种这地豆,哦,土豆,他也有信心。 这负责种植土豆的把头就是陈大,他既这么说,众人也不敢有异议,当下就都埋头干,反正种不种得出来,他们都不会亏,都是依着太夫人的话去做的。 虽然他们不认为就这样随便把这薯块丢下地就能种出来,可贵人们玩儿什么,没他们置喙的份。 宋慈回到慈心堂先洗漱一番,这才坐在了宋致远对面,道:“说罢,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作甚?” 宋致远哭笑不得:“母亲,您这语气,说得儿子甚是不孝,难道真要有事儿才能来见您?您来了王府这许久,就不许儿子挂念您,来给您请个安?” 这怨念,很深啊。 宋慈斜睨过去,道:“为娘好好的,能吃能睡还能干,你尽管放心!” 宋致远:“儿子晓得,您都祸害起王府的园子了。” “为娘那是要干大事的,你懂啥。”宋慈瞪他一眼:“和你说不懂。” “我知您在种那海外的果子,听说能吃。” 宋慈嘴角一抽。 “什么果子,那是土豆,既能做菜也能做粮食。”宋慈翻了个白眼,是谁说的果子,笑死人。 宋致远倒不在意,反正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便抿了一口茶,说出真正来意:“娘,我把老三调回来了。” “嗯。嗯?”宋慈抬起头,把老三调回? 那个渣了鲁氏的庶子? 第534章 论狠,还是老娘最狠 宋慈脑海记忆中,就是一个男子跪在面前苦苦哀求她答应他和鲁氏亲事的画面,至于男子的模样,却是很模糊了。 一个庶子罢了。 宋慈问道:“是张大人那个位置?” 宋致远挑眉:“母亲倒是一点便通。” “你去年就说会把他调回来放在眼皮下,现在张大人家的太夫人仙逝,自然而然他就要丁忧,你赶在这个时候上门说,那么多半是顶他的位置了。” “确是,户外郎中,正五品,虽是平调,却是京官,亦是肥缺。” 宋慈眉梢跳动两下:“你对他倒是真爱。” 噗。 宋致远放下茶,看过去,试探地问:“母亲,还是想着当年的事?” 嗯? 不是,听这语气,莫不是她和那庶子有些故事嫌隙? 宋慈自然不会傻乎乎地问当年什么事,只是抿着唇,故作沉默地用茶盖拨弄茶杯里的茶沫子。 宋致远见状,以为她是心有芥蒂,便道:“母亲,他当年也是年少气盛,才口不择言,也才和您对着干。” “现如今,他已为官多年,也都为人父,也该长进了,事实上,他过后不也后悔了?” 宋慈故意道:“有些嫌隙,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就远去,尤其对一些心有执念钻入牛角尖的人来说。” 宋致远眉梢轻蹙,冷道:“他若真如此,那他这辈子也就只止步于这个位置了。” 是同血兄弟又如何,却不是同胞所出,总有亲疏的。 宋慈却没听到有用的消息,眼珠子一转:“他生母的事……” 宋致远眼神一冷,道:“那都是意外,无凭无据,光听几个下人胡嚼舌根,就能把大鲁氏的死按在您头上?” 他说到这,又恼道:“当初就不该让他和鲁家有来往,听风就是雨,竟是……娘,您别生气。” 宋慈按着胸口,感觉那跳得极快。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3节 “我生什么气,哪家都有这样的事,做主母的弄死几个小妾那也是常有的阴司。” 宋致远无奈:“娘您不是这样的人。” 好家伙,还真是她所猜想的那样,那渣庶子以为他弄死了他生母,然后对她有成见,有误会? 剧本三句不离狗套路啊! “我要是这样的人呢?”宋慈斜睨着他。 宋致远一笑:“别说不是您干的,便是您干的,那必然是那鲁姨娘干了什么才招惹了您。不过即便如此,儿子也断然不会让您受了委屈,一个小妾罢了。” 弄死就弄死了! 什么叫霸气侧漏,便是眼前这位人精儿子表现的。 霸道范儿啊! 宋慈表示很带感,道:“那老娘就让你罩着了。” 罩着,啥意思? 宋慈道:“老三回来也就罢了,他在那边有了新人,这带回来,只怕相府会没个安宁,你和你媳妇说一声,得安排好了。我年纪大了,不喜那吵吵闹闹的,老三要是管不好自家后院,那就趁早把他分出去单过。省得闹得我没个清静。” 宋致远心头一跳。 论狠,还是老娘最狠! 第535章 一腔深情喂了狗 “夫人,好消息,咱们老爷要被调回京任职了,是户部郎中的缺。” 周妈妈满脸喜色的走到鲁氏跟前禀报。 哐。 鲁氏打翻了手边的茶杯,腾地站了起来,双眼大亮:“当真?这是何时的事?” 周妈妈喜道:“老奴方才去正院找方妈妈的时候,恰好看到相爷回来与大夫人说了此事。” “大伯说的,那这就跑不离了。户部郎中,那不正是张大人丁忧腾出来的位置。”鲁氏喜不自禁,稳了,那十有八九稳了。 户部郎中,那可是肥缺啊,更重要的是京官,再不用在山西那边受风沙日晒。 鲁氏喜得眼睛都弯了,忽然,她想到什么,笑容顿时僵了,呆呆的坐在了罗汉床上。 满腔喜意消失一空,只剩苦涩,如鲠在喉。 她真是欢喜过头了,怎忘记那人已不在是当日的那个人,已是有美妾娇儿在旁了。 周妈妈看到她的脸色,也想到了那一茬,小心地叫了一声:“夫人……” 鲁氏冷笑,问:“那女人应该已经生了吧?” “据说怀的是双胎,通常双胎都早产,眼下已经七月,怕是已经生了。”周妈妈斟酌着说。 鲁氏顿觉胃部翻滚,有些恶心,捂住了喉咙。 “夫人。” 周妈妈惊惧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鲁氏用力捏住了茶杯,恨不能将其当作那贱人捏个粉碎,道:“那贱人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都是贱人,缺胳膊短腿的。” 这恶毒的咒骂,让周妈妈心惊胆战,却不敢说话,只等着鲁氏自己发泄。 幸好,鲁氏也知道适可而止。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事,换一盏莲子茶来,莫要去芯儿。” 只要苦莲子茶,才会让她清醒,苦算什么,比得过心里苦? 周妈妈很快就重新砌了一杯莲子茶送上来,看她喝了,才道:“夫人别太往心里去,不管如何,老爷回京,也是一家团聚呢!” 鲁氏垂眸:“有别的多余的人存在,这样的团聚又有什么意义?” 亏她从前还拉下脸去求宋慈,想让宋慈帮口让大伯把夫婿调回来,现在想着,一腔深情倒是喂了狗。 “夫人也是着相了,您不能总想着自己,也得想想小姐和小少爷啊。”周妈妈叹道:“小姐且不说,那是姑娘家自然向着娘多些。可老奴看少爷,其实是很想念老爷的。” 父子天性,这是跑不了的。 宋令洲这个年纪,也正是该有父亲教导引领的年纪,尤其在看到几个兄长都和父亲亲近,他就不会羡慕? 孩子是鲁氏的软肋,听周妈妈一说,就有些自责。 她自然知道,孩子需要父亲,尤其是男孩儿,她再自傲自大,也知道男儿长于妇人之手,有弊无利。 “我怎不知。”鲁氏苦涩一笑:“嬷嬷,这若是他还是只有洲儿一个,那还能指望多些,可他也有了别的孩子,也不知那个女人是怎么笼络的呢,他还会全心全意只看到洲儿一个么?” 什么都是唯一才最矜贵,人心只有一个,一个人的爱分薄了,那又能得多少? 第536章 妈妈三观很正 鲁氏越是想到宋致庆和那姓白的女人,就觉得心头一阵刺痛,再想到自己的一对儿女,更有些心酸。 周妈妈安慰道:“话不是怎么说,长子总是要比其余的孩子受重视的,老爷也是饱读圣贤书的人,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鲁氏讥笑:“你却是说错了,有的人懂,却也有些人被屎糊了眼,只看到臭的就看不到好的。这宠妾灭妻的人难道没有么,重庶轻嫡的亦也有。” “您想多了,老爷他该是不会的,他便是被那女人迷了眼,这家里也不会容他那般胡混!”周妈妈道:“您可别忘了,这相府,当家是长房,头上也还有太夫人这座大山压着呢!老爷想要官途顺遂,他就不敢做过分了。” 鲁氏沉默,她也知夫君是个无往不利的人,但万一呢? “长子就是长子,谁都改不了这个事实,更别说,咱们少爷既是长子亦是嫡子,岂是那些下贱的妾生子能比的?您平日里也看到了,少爷和前面几个少爷,相处如亲兄弟,那是为何?自然都是因为嫡出。” 谁说宋相府是出身寒微就没有嫡庶之分,嫡出只和嫡出玩,那是必然的。 “少爷小姐回来才一年多,这家里的小姐少爷们,谁不当他们是亲弟妹般看待,连二小姐这么傲气的人,嫁人后才这么点时间,有礼物送回来,也都记得给咱们少爷小姐一份呢。您且看着,到时候她会不会给那贱人的子女送?” 鲁氏被说得身心舒坦,确是如此。 周妈妈拿了团扇,轻轻的摇着,继续道:“夫人,情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的,即便那女人把老爷笼络住又如何?她还能笼络住大夫人等人,笼络住这满府的正经少爷小姐?她的子女,岂会有小姐他们的待遇?她不就只能依靠着老爷,没了老爷的依仗,你看她能蹦跶?” “父母终会老,孩子长大么,以后靠的就是兄弟姐妹的帮扶了!” 鲁氏看她说得头头是道的,不由一笑:“你这老货,嘴皮何时练得这般厉害了?都被你说得无言以对了。” 周妈妈谄媚地说:“还不是夫人教的。” “去。” “其实这府里的主子们都是人精,老奴也就是从旁学着了,只盼着夫人莫要被那眼前小利遮住了眼,一叶障目。”周妈妈点到为止。 这个妈妈三观很正啊! “我知了。” “三弟妹可是在?” 门外,宋大夫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鲁氏连忙站起,迎了过去:“是大嫂么,我在的。” 宋大夫人走了进来,和她彼此见了礼,道:“想来你也是得了消息,老三得了户部的缺,是要调回京了。” 鲁氏冲她行了一礼,感激地道:“都是托了大哥大嫂的福,不然我们这一家子,也不知何日才能团聚呢!” 宋大夫人对她的谄媚感激很是受用,笑着自谦几句,才端着茶道:“相爷说了,这会送去了任命书,那边也办交接,算了下,最快九月,老三便归家了。我来寻你,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你,老三那妾室,你看要怎么安排?” 第537章 鲁氏的怨念 听着妯娌直白的问起丈夫妾室的安排,鲁氏有一瞬间的难堪,笑容也有些发僵。 要不是熟知宋大夫人的脾性,她又是当家主母,鲁氏都以为对方是故意要看自己笑话的了。 鲁氏定了定神,道:“大嫂,一个妾室罢了,有何体面能值当大嫂费心安排,更别说,那还是没敬过主母茶的贱婢,您抬举她,还有失身份呢。” 宋大夫人察觉她话里的恼意,便道:“我知你心里有气,但总不能把人拒于门外吧?咱们这样的人家,她亦给老三生了孩子,若把她拒于门外,万一老三直接把她养在外头呢?” 鲁氏讥诮地道:“大嫂,奸生外室子比妾生子更难听呢,除非她想以后孩子前途尽毁了,不然她死活都会钻进宋家门。” 妾生子好歹是过了明路,有名分宗族的,可外室子,不承认就啥都不是,名声极其难听。 “所以说啊,那人总是要进门的,总要给她给住处吧。”宋大夫人道。 鲁氏有些厌恶,道:“大嫂也不必费心,咱们相府大着呢,到时候随便腾出个院子给她住就是了,左右这人还没到,不必那般快准备。” 宋大夫人心知鲁氏是要准备磋磨那个妾室了。 她想了想,便道:“左右是你们这一房的事,你也是做主母的,我就不插这手了,到时候就由你看着安排?” 鲁氏闻言有些感激,又起身向她行了一礼:“谢大嫂体谅。” 宋大夫人叹气,道:“都是女人,我自然是知你心中的苦的。” 鲁氏眼眶一热,却是强忍着没掉泪。 “你放心吧,即便那人跟着老三回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你回来这么久也帮我不少,我心里记着呢。”宋大夫人安慰着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连二弟妹也都说了,咱们妯娌几个,才是正经的妯娌,旁的不过是笑话。你啊,且放宽心,犯不着和那些玩意置气,你若是钻牛角尖去,反便宜了那些个玩意儿,着了她的套了。” “大嫂……” “瞧你,咋又哭上了,快擦擦,想必洲儿他们都得了消息,正要过来呢。”宋大夫人嗔笑。 话音一落,就听到宋令洲那吱吱喳喳的声音。 果不其然,宋如薇和宋令洲快步冲了进来,看到宋大夫人也在,连忙行了一礼,乖巧地站在一旁。 “那就这么说定了,就不阻扰你娘们几个说话了。”宋大夫人起身告辞。 周妈妈亲自把她送出去。 宋令洲看着大伯母走了,满脸急色问:“娘,儿听说,爹爹是要调回京任职了?” “没错。”鲁氏摸了摸他的总角,笑道:“你大伯母他们说,你爹大概九月就回京和咱们团聚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4节 “那真是太好了,我做梦都想着爹爹呢,爹爹回来,咱们一家子就不用再分开了!”宋令洲欢喜得转起了圈圈。 鲁氏瞧在眼里,有几分心酸,嗔道:“就只想爹爹?不想娘了?” “怎么可能呢,娘不是天天见着么?可爹爹,我已经许久不见了!”宋令洲咧嘴笑着。 宋如薇看着没长眼力劲的傻弟弟,叹了一口气,就没看到娘亲其实并不欢喜? 第538章 双双登场 山西大同,宋府正院。 一个年不过十八左右,肤白貌美,蛾眉曼睩,宛如出水芙蓉的女人坐在窗子旁,手里缝着一件小衣裳,时不时看出窗外,眉宇间仿有一丝化不开的轻愁缠绕。 “姨娘,该喝药了。”一个容颜不显,眉目沉静的婢女端了一碗药送了过来。 女人放下手中小衣裳,浅浅地笑道:“静水,我早已出月子,这便不用再喝这汤药了吧?可苦呢。” 声如玉落珠盘,软糯呢哝,让人心醉。 被称为静水的丫鬟端着脸说:“您生的是双胎,又不足月,为了您的身子着想,还是得喝,这都是为了您好。” 一个男子从外走入,道:“静水说得对,这都是为了莲儿你的身体好,可轻忽不得。” “三郎回来了。”被称为莲儿的女人有些欢喜,站了起来迎过去。 男子顺手执着她的手,拉着她来到炕边坐下,嗔怪道:“都和你说多少遍,你我之间,不必多礼,你顾念好你自己的身体就好。” “我就是想迎迎你嘛。”女人满目柔情的看着他的眉眼,道:“看三郎眉目带笑,满脸喜色,可是有什么好事?” “自是天大的好事,我要被调回京任职了,是户部郎中的缺。” 没错,眼前这清朗的男子,便是宋慈口中的渣子宋致庆,在他身边的便是让鲁氏怨念极深的侍妾白水莲。 这俩双双登场了。 白水莲一听,眼睛便是一亮:“当真?” 宋致庆看出她眼里的崇拜和仰慕,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自然是真的,我骗你作甚?” “那真是太好了。”白水莲起身,柔婉地向他施了一礼:“妾在这恭贺三郎如愿以偿,不断高升。” 宋致庆心里高兴,把她拉过来往怀里一带,大手顺手摘下她绾发的紫玉簪,抚上那一头如墨青丝,道:“这次是平调,不算高升,可却是户外的缺,也是极好的。” 高升固然好,但现在可以调回京中任京官,那已是当浮一大白。 等他回京后,凭他的才华,自然能大展拳脚,高升不在话下,那不急。 “可是相爷在从中给三郎调和了?”白水莲乖巧的伏在他的胸膛上,道:“爷回京后,可要好好感谢相爷才行了,多亏了他,你才能这么快回京呢。” 宋致庆嘴角的笑容微僵了下,略有些僵硬道:“那是自然的。” 快,那算什么快,他在山西这边已经窝了六年了,多次想让老大调他回京,总说时机不到。 若是早早调回京中,他岂止五品? “三郎,那何时回京呢?” “还得等接任的交接,一交接完,就得上路了,户部那边的缺也是前任大人丁忧,也是紧着人去,到时候,我怕不能和你一起走。” 白水莲微愣,抿了一下唇,道:“也不知姐姐会否接纳妾和孩子们。三郎,左右孩子们还小,要不我和孩子们就在大同吧?”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人,我去哪你自然去哪,我怎会丢下你和孩子们不管。这样,趁着眼下天气尚可,你收拾收拾,和孩子们先缓缓上路,也不急着赶路,我后面追上来,也就是了。” “嗯。”白水莲羞涩地按着他不老实的手:“三郎,哥儿姐儿该散步回了。” 宋致庆却凑过去:“莲儿,我想你了……” 第539章 攀比 鲁氏欢不欢喜且不说,有的人却是欢喜的,好比盼父归的宋令洲,亦好比宋致庆的同胞妹妹宋姿。 宋姿只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自家夫君调回京中,现在亲兄也回来了,女儿们还忽然就成了香饽饽。 仔细一想,不都全赖了娘家姻亲给力,而娘家的姑娘,太少了。 想明白这一点,宋姿带着大包小包回了宋相府做客,先去了宋大夫人那里,又问候了出嫁的琪儿一番,再念了几声宋慈,然后才去了鲁氏那边。 “恭喜三嫂,来日便是一家团聚了。”宋姿笑着说。 鲁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这团聚不团聚的,和现在有何两样?指不定还更闹心呢。” 宋姿笑容微僵,道:“瞧三嫂说的,您可是主母,高高在上,谁敢让您闹心?倒是三嫂,我听晖儿他爹说,有好些人家看上了薇儿。” 鲁氏一愣。 “看上薇儿?” 宋姿点点头,轻声道:“三哥他调回来便是户部郎中,大哥又是相爷,咱们相府算是简单清净,姑娘们自是矜贵的。更别说,薇儿她的两个姐姐也都嫁得不错,谁不想结这样的姻亲?” 鲁氏闻言有些自得,端着茶抿了一口,眉眼舒开。 这闺阁女子么,拼爹娘,拼姻亲,相府的姑娘,因少而矜贵,前面姐姐已出嫁,那么这十年八年之内适合结亲的,也只有薇儿,自然抢手。 鲁氏想到宋大夫人也给薇儿升了月钱又添了用度,还多添了两个使唤的丫鬟,估摸也是想到这一点了。 她自得的看着小姑子说:“咱们家的姑娘,自然是矜贵的。” 宋姿看她眉目疏朗,便知道说中了她的心坎里,便顺着这话题说下去。 “薇儿今年九岁,往大了说也十一,三嫂可得仔细教养着,将来也让咱们薇儿披霞戴冠,如此您一辈子就不愁了。”宋姿笑着恭维一句。 鲁氏道:“我膝下姑娘只得她一个,不消你说,自会苦心教养,你给我说说,都有什么人家打听薇儿?” 女儿不愁嫁,那就慢慢打听着,慢慢儿的挑,看有没有极好的,或是极贵的。 宋姿自是跟丈夫打听了一番,当下细细的说。 相府花园。 林芷惠有些心不在焉,百无聊赖的赏着满园春色,身边的宋如薇说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表姐,你想什么呀?”宋如薇嗔声说。 宋如琪出嫁,这偌大的相府,就只有宋如薇自己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少女,至于四妹宋如蓁,还在襁褓中就不提了。 所以嫡亲表姐来做客,她也是欢喜的。 林芷惠看着她一张盈盈笑脸,视线落在她身上精致的夏裳,微垂的眸中飞快划过一丝嫉妒和羡慕。 都是姑娘,宋如薇怎么就这么好命呢,就因为投胎投得好,穿戴用度什么的,全都是上乘,都说她从前也只是窝在山西那种漫天风沙的地方,去年才回来的。 可这才一年多,人家就已经有了京中小贵女的风范,听说她还和嘉仪公主偶通书信,可她明明只是庶子嫡出,凭啥有这运道? 第540章 搞私相授受那一套? 林芷惠心中的怨念,宋如薇自是不知,她只是有些好奇这个表姐怎么似是满腹心事。 “没什么,就是三表哥去给五皇子做伴读不在家也就罢了,怎不见大表哥他们?不是说大表哥要回余杭老家去下场?” 宋如薇愣了一下,瞥了她一眼,道:“大哥这阵子每日都在藏书阁呢,有时候进去就是一天,我也很少见到他。” “哦。” 林芷惠闻言有些失望。 宋如薇小心地问:“大表姐你找大哥有事?” 林芷惠心一跳,笑着道:“没有啊,就是觉得相府有些安静罢了。” 宋如薇叹了一口气。 “我们相府的主子本就少,现在二姐姐出嫁,祖母又去了王府陪伴四婶养胎,三哥又在宫中,自然就安静了。今日你若是不来,只怕我还没个可以说话的人呢。” “族学那边,就没小伙伴?”林芷惠问。 “有是有的,可她们也要回家的嘛。” 宋家的族学,除了自家人,也收了几个府邸的公子小姐做学生。 林芷惠想了想道:“我们家的西席先生,我也不太喜欢。如薇妹妹,你说我也和妹妹她来宋家族学读书如何?” 宋如薇没想太多,道:“那敢情好啊,咱们好歹有伴儿呢。” 林芷惠一喜:“回头我和父亲母亲商量一二。” 宋如薇点点头。 两人拐过假山处,忽然看到一个穿着鸦青色夏裳的少年站在水榭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天。 “呀,是大哥。”宋如薇有些意外。 林芷惠的心咚咚直跳起来,双眼晶亮,竟这般巧。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荷包。 听到宋如薇的声音,少年宋令肃转过头来,看到两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少年温润如璞玉,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宋令肃走过来,向两人施了一个君子礼,道:“三妹妹,惠表妹今日也来家了。” “大哥你怎在此?你平日里不是在藏书阁里?” “为兄碰到一道题,想不透,便出来透个风,没想到会在此遇到你们。”宋令肃只看着宋如薇说话。 林芷惠有些难受,却是绽开笑容问:“那大表哥可把题解开了?” 宋令肃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一瞬,笑道:“已有解。那么,我先走了,你们继续逛。” 宋如薇福了福身:“大哥慢走。” 林芷惠一急,道:“大表哥且慢。” 宋令肃停了下脚步。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5节 林芷惠按着荷包,上前两步,道:“我知道大表哥今年下场,大表哥乃是人中龙凤,惠儿相信,大表哥必定会高中头名。” 宋令肃后退一步,微微拱手:“多谢惠表妹吉言,肃定全力以赴。” “大表哥,我,我还求了一道高中符,想赠与大表哥。”林芷惠扯下身上的荷包。 宋令肃有些愕然。 宋如薇睁大双眼,大表姐疯了,要搞私相授受那一套? 她下意识地瞥向宋令肃,看到他脸上尴尬又无措的神色,便笑着代宋令肃接过林芷惠的荷包。 “表姐是在哪求的符,我看看。回头我也拉上二哥洲儿他们去求上一道,到时候一并送了大哥,算是我们做兄弟姐妹送大哥的心意!” 第541章 好大的脸 眼看着宋如薇接了那个荷包,宋令肃大松了一口气,借口要赶着回去解题,慌不择路的逃了。 林芷惠白了一张脸。 宋如薇有些气急,往身后的人轻声呵斥:“刚才的事谁都不许胡说,谁敢乱嚼舌根,我就让嬷嬷赶了出去。” 众人连声说着不敢。 “都别跟上来。” 宋如薇拉着林芷惠走了前去,把荷包递过去。 林芷惠满脸屈辱,有些愤恨的看着她。 宋如薇被这眼神给剜得一震,却仍是倔强的把荷包系回她的腰上,道:“大表姐,心意到了就行,大哥会知道的,这女儿家的荷包,怎可随便送人呢?” 林芷惠红了眼眶,他不接。 “咱们自己兄妹,有那心意就行,可外人不晓得啊。外头的人嘴巴可坏了,要是故意扭曲咱们兄妹的心意,传一句私相授受,咱们和大哥可就没脸了。” 林芷惠听到这话,脸色惨白,嗫嚅着嘴道:“我,就是送一张高中符。” “谁说不是呢,可人心最容易生坏,不知事实的,把好的也说成歹的,为此不知有多少的冤假错案。”宋如薇一派天真地说:“所以我们做妹妹的,哪怕要祝贺兄长,有心就行,没必要做什么落人话柄的事。” 林芷惠心中发慌,她真是被冲昏了头,怎么就? …… 哐。 宋大夫人手上的茶杯掉了下来,脸黑成了锅底。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房妈妈心中有些惴惴,却仍把底下人递上来的消息又说了一遍,事关大少爷,她不敢隐瞒啊。 没想到,那表小姐这么大胆,竟就送荷包了。 宋如薇虽说不让传,可这相府做主的是宋大夫人,这相府里的一举一动,能有多少是瞒得过她耳目的,更莫说,事关她唯一的嫡子。 这不,那头花园的事一出,后头就已经传到了宋大夫人这边。 “好个不知羞的小女子。” 宋大夫人怒极,手掌一拍炕桌。 她对宋姿这个小姑子,称不上掏心掏肺,可也绝对是极好的了,她乐意给一个庶出姑子脸面,给她撑腰,却不是可以让她的女儿异想天开的。 小女子竟敢肖想相府嫡长子,真是好大的脸,亏她看那丫头的教养也还算可以,现在看来是白瞎了。 “大少爷没接?” 房妈妈谄媚着笑道:“咱们大少爷最是守礼的翩翩君子,怎么可能接?倒是三小姐是个有眼力见的,接了过来,解了两方的尴尬。” 宋大夫人闻言心头一舒,道:“没白疼那丫头。” “可不是,二小姐也出嫁了,这相府里,就只有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但凡有啥小女客来咱们府中做客,还不是她能接待?从这事看来,三小姐倒也没白亏了三夫人的教导和大夫人您的抬举。” “嗯,她也九岁了,也该学着待人接物,回头我和鲁氏说说,也让这孩子跟着处理点小事。” 房妈妈笑着恭维:“大夫人就是心善。” “倒是那芷惠,哼。”宋大夫人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夫人,大姑奶奶求见。” 第542章 姑嫂 宋姿是真的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她没想到长女竟会如此大胆,明着就去给宋令肃送什么高中符荷包了,她就不知何为私相授受? 真是胆大包天。 这还是在相府里,死丫头干这样的事,还能瞒得过耳目遍布的宋大夫人? 一听到花园那事,宋姿就知道长女闯祸了,心急火燎的过来正院好给宋大夫人投案自首。 听到宋大夫人那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宋姿就知道要遭,走进去,就苦着一张脸说自己教女无方。 “……我总记着大嫂的话,身为女子要知道矜持,尤其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更要端方雅正,我是片刻不敢忘,也是这般对孩子们言传身教,毕竟大嫂出身高贵,听您的总没错的。” 上来就一顶带着满满恭维的大高帽,她能说拒戴吗? 宋姿叹道:“孩子一多,自然就忽略了大的。我没想到,惠儿那死丫头竟就忘了我那教导,以为兄妹亲厚就可以举止随意,却不知男女七岁不同席,就是亲兄妹,举止也得规避,哪能随随便便就送个荷包出去呢。” 她把那荷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一道符,递给宋大夫人道:“大嫂,这道符,其实是我带着他们几个去寺里还愿的时候给肃儿求的,就盼着他高中,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我作姑母的一方心意。” 宋大夫人睨着那道符,接过来道:“你有心了。” 宋姿觑着她的脸色,道:“大嫂,惠儿这丫头,是我忽略了她,才叫她举止有亏,回头我必定狠狠治她。” 宋大夫人淡淡地道:“少年慕艾,少女怀春,这都是人之常事,阿姿你也莫要太苛责她了。小姑娘么,得慢慢教导,有些道理,也得细细掰碎了说才可。” 宋姿后背寒毛一竖,勉强地道:“大嫂说的是。” “其实吧,亲上加亲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也想过。我娘家大嫂有个姑娘,才艺双绝,主理中馈也是好手,有心定给我们肃儿。”宋大夫人叹道:“可肃儿是嫡长子,他的亲事,饶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全然做主,是你大哥,另有安排。” 宋姿立即道:“肃儿乃人中龙凤,更是宋家嫡长子,他的妻子,自然也是慎重挑选的,我都知道。” “你明白就好。”宋大夫人啜了一口茶。 宋姿又说:“其实我们宋家现如今繁花锦簇,大哥位在相爷,现在三哥也快调回,这么连带着,我们这做姻亲的也都成了人家的香饽饽。大嫂不瞒您说,芷惠她们都有好些人家探问,我和他爹说过了,都是托了大哥他们的福,想着回头要在这些人家好好寻个门户相当的定下呢。” 宋大夫人眉一挑。 “大嫂是个通透人,您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到时候,少不得要请大嫂帮忙掌个眼才行。” 宋大夫人听到这里,也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表明了心意,他们林家,并没有异想天开,也就没抓着那个事不放,便道:“你请我,那我还有不应你的理?” 宋姿闻言松了一口气。 第543章 愚蠢 “跪下!”宋姿厉声呵斥。 林芷惠跪了下来,双眼含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还有脸哭,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你竟敢在这给我拿乔哭泣了?”宋姿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她斥道:“敢情我这些年教你的女戒你都是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了?私相授受,我是这么教你的?” 林芷惠脸涨得通红,抬起头道:“我并没有,只是赠一道符,当时如薇也在场,怎么在你们眼中就成私相授受了?” “你还不知错?”宋姿气得浑身发抖:“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和你大表哥是什么关系,需要你这样赠送高中符?你是和他有婚约在身还是怎的,都没有,你这就是私相授受。” 林芷惠羞得眼泪都滚落下来。 “你不用辩驳,你是什么心思,我当娘的还不知道?”宋姿冷笑:“我告诉你,你趁早给我把这心思掐灭了,你和你大表哥,这一辈子都只是兄妹关系。” 林芷惠的脸腾地一白,哭着道:“为什么?我是你亲生女儿,你要这样看低我。” “你若不是我亲生女儿,我会看着你飞蛾扑火?为什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你是什么身份,你大表哥又是什么身份?堂堂相府嫡长子,金尊玉贵,会讨你一个区区五品官的丫头做宗妇?你大舅舅,连忠勇侯府的千金都没看上,能看上你?” “还有你大舅母,更看不上你,门不当户不对,这就是为什么的答案。” 林芷惠脸色惨败。 “我不知你何时有了这心思,但惠儿,我是你娘亲,断不会害你,你大表哥,并不是你的良人,你死了心吧。”宋姿脸带疲惫,道:“少女怀春,情窦初开,娘亲明白,毕竟娘也年轻过。可娘却不能纵着你,今日这事,你好好反省,这阵子就在屋里抄一下心经,把心收一收,莫要外出了。” 林芷惠身子一软,匍匐在地,呜呜哭出声。 “秦妈妈,把她送回院子去。”宋姿也心疼,却是硬着心肠不看她。 秦妈妈屈膝应了,掺着林芷惠离开。 宋姿满脸疲惫,掐着眉尖,这都是什么事? 林广熊走了进来,问:“惠儿怎么了?” 宋姿强撑着心神站起来,服侍他把大衣裳脱了,换了一身家常服,在这期间,已是把林芷惠做下的蠢事说了一遍。 “这两年,我只顾着两个小的,对她的教养倒是疏忽了,一不注意,她竟养成这心大的性子。” 林广熊却不以为然,道:“肃儿是个俊朗少年,不知多少贵女暗自把他当如意郎君,惠儿这年纪情窦初开也在所难免,你好好和她说就行了,莫要太斥责。” 宋姿却是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我不斥责,她就会越踩越深,她深陷其中却求而不得,最后又会如何?还有大嫂那边,把肃儿当眼珠子似的看待,岂容他身上有半分污点?夫君,我们可不能和相府生了嫌隙。” 林广熊一凛,道:“既如此,正好有几家人打听惠儿,我们好好挑个合适的就定下?” 宋姿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借着相府的东风,说不定还能挑个不错的。 第544章 老天爷赏功绩啊 宋慈虽然不在相府,但她仍能听到相府的八卦,好比大孙子被送荷包的。 “哦豁,表哥表妹的狗血故事,在我们相府始终没能免俗套啊。”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6节 宫嬷嬷:“老奴从您的语气听到了一丝半点的揶揄,您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哪个少女不怀春,情窦初开很正常啊。更莫说,我们家肃儿生得那么俊,学问好,家世也好,亲爹又是相爷,母亲出身忠勇侯府,两个姐姐也都嫁得不错,这简直是钻石金龟婿啊!” 宫嬷嬷:“老奴就没见过像您这么不留余力夸自己孙儿的。” “好孩子自然当夸。”宋慈搭着她的手道:“不过是赠送一道符,也不是私下相见,也不必这么大惊小怪,顾氏就是把肃儿看得太重了。” “那可是寄予厚望的嫡长子,更是她唯一的儿子,大夫人自然看得重。”宫嬷嬷道:“虽说有旁人在,但谁知道别人会不会瞎传?传歪了,那就真跟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宋慈挑眉看着她。 “怎么?” “我发觉嬷嬷您说话越来越会形容了,聊天水平见增长啊。” 说正经的也皮,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宋慈道:“名声不名声的,其实倒还在其次,倒是两家门户不当,有点避讳才是好的,不然真闹出了难听的事,到时候可真是如鲠在喉喽。” 就凭顾氏那心高气傲的,就不会看中一个小小从五品的官员之女。 “所以大夫人才看得紧。” “她看得再紧,还能寸步不离孩子?最重要的还是孩子自己立得住,自己足够端方,我看肃儿也还行。” 宫嬷嬷却说:“您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您可知,这后宅腌臜极多,有时候郎君们也是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着了道儿了,多少人也是这样无奈担起那本不该发生的责任。” “你说的我竟无言以对。”宋慈幽幽地说:“快,还有什么是要指点我的。你说,我听着哩。” 这样在皇宫那个吃人的地方练过的积年老人,宫斗宅斗经验可多着呢,学到就是赚到。 宫嬷嬷有些无奈。 两人来到菜园子,农人们便迎了一地。 宋慈笑着叫起。 “太夫人,奴才正好要去禀报您,这土豆出芽儿了。”陈大躬着身子搓着双手兴奋地说。 宋慈一喜,快步走进园子。 “您慢点。” 宋慈站在园子,看着那一畦畦的地,每隔一点距离就冒出一点绿芽尖尖,激动得眼眶都要涌出泪了。 老天爷赏功绩啊。 她哪里种过什么土豆,现在所知的,全是从记忆中老乡的话里掏出来的,算是半撞半懵的种。 没想到还真种出苗来了。 她果然是女主。 “再过两天,这苗再长些,就盖一层薄薄的肥料。”宋慈看着陈大吩咐道:“种庄稼你们是老把手,我在你们这跟前是班门弄斧,你们要是觉得我所言的有何不妥当的,大可提出来,毕竟你们才是有经验的。” “太夫人言重了,没有您指点,奴才哪知道怎么种?” “反正我话到这里,等可以收成,到时候全部记你们大功。”宋慈兴奋地道。 第545章 当和事佬去 入了八月,宋令肃早已去往余杭老家参加院试,相府更清净了,宋慈就在宋大夫人等人的三呼五唤中搬回相府。 毕竟她离府已久,牛盼儿腹中胎儿也已坐稳,最重要的是眼看着中秋节要到了,自然得回府。 只是宋慈在相府中没待上两天,就被宫中传召入宫面见汪太后,原因是,太后娘娘病了,想见宋慈。 宋慈原以为汪太后是犯了风寒啥的,小毛病而已,可这一看到人,就吓了一跳。 “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憔悴如斯,太医是怎么说的?” 从前的汪太后,保养得宜,精神和脸色都是上佳,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十岁,可现在,两鬓发丝都有些银白,已然成六十多的老妇人模样了。 “哀家这是气病的。”汪太后眼里划过一丝冷光。 宋慈心头咯噔一下,想起来之前人精儿子和她提点的,汪太后和皇帝有了点争执,母子俩在斗气呢,希望她多劝着点。 得,明白自己的定位了,是来当和事佬的! “您说您,多大的事,值得您生气还把自己气病?还能折腾出银丝来了。”宋慈也没问她气什么,只坐在塌边劝说:“咱们这副年纪,都半只脚进棺材了,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活着,就是活一天赚一天,都嫌不够呢,您却用来跟自己生气,不觉亏啊?” 一旁伺候的连翘。 宋太夫人哟,真是啥都敢说,宫中那么忌讳的死字,只怕没明说了。 汪太后却是任性的冷哼一声:“崩就崩了,说不定就有人盼着哀家早日归西。” 这话,可谓诛心。 慈宁宫中的宫人吓得哆嗦着跪了满地。 瞧您把人都吓成什么样了? “连翘啊,让他们都下去吧,我和娘娘说说体己话。”宋慈看着连翘说。 连翘看向汪太后,后者有些气闷地挥挥手,她也不想看着那么多的人。 连翘心中松了一口气,能听得进就好,她让人下去了,自己则是换了两盏茶,和总管太监海公公守在殿门口处。 “你说,宋太夫人能劝着咱娘娘不?”海公公小声地问。 连翘声音很低:“娘娘最是喜欢和宋太夫人说话,应该是能听进去两句的。” 海公公叹了一口气,道:“希望吧。娘娘就这么和皇上胶着也不是个事,娘娘不肯吃东西,只怕皇上会越来越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 “娘娘也是想到了从前,这道火总要泄出来,不然憋着反而对娘娘凤体不好。”连翘轻叹。 海公公有些语塞,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 “先帝也是,竟留了那么一道遗旨给姬娘娘,他们也忍得,一直没暴露出来,现在才……” 连翘瞥了他一眼,道:“不是姬娘娘了,而是姬太妃。” 海公公扯了扯嘴角:“以后这京中,怕是要热闹了。” 姬太妃携闵亲王回归,沉寂低微多年的姬家便是要重新活跃于京圈或朝堂了,而各路牛鬼蛇神,又得各处找钻营了。 第546章 先帝那些苏州史 碰着皇宫吧,宋慈就觉得这宫内出来的故事便是一盆接一盆的狗血,好比现在听见的。 汪太后这怒火,原来还是为着咸丰年的恩怨吧,噢,剧情还是不离大婆和小妾及主君的痴缠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先帝虽然当了十来年皇帝,可人家也不是什么忠贞男,上位后,自然也享受了一波作为天下之主的大福利——拥后宫。 皇帝的后宫,纳妃那是最正常不过,先帝也没当那异类,宫妃是个接个的纳,人家也没怎么走心,就走肾,雨露均沾。 亏得当时打下天下百废待兴,要整治江山,先帝虽有后宫,可也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以至于没空档去后宫播种,不然楚帝那兄弟姐妹,不知要多少。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庆朝六年,一名叫姬俪姣的女子出现了,据说是先帝下江南的时候遇见的,一见之下,惊为天人,把那女子纳入了自己的后宫,以名为封号,人称俪妃,宠冠后宫,大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即视感。 那俪妃也确实有本事,不但笼络住了先帝,撺掇着他遣散了好几个宫妃,还特争气的一索得男,把先帝喜得找不着北,孩子一出生就封了闵王,这等殊荣没谁了。 俪妃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连带着她娘家也跟着发达了,加官进爵不在话下,那会儿,姬家人属螃蟹一样,在京中可以横着走的。 这样的人物,怎不叫人暗恨,甚至有人说她是祸国妖妃,想让先帝废妃,先帝怎会应,把人护得死死的。 作为正宫,汪太后对这样的女子也是恨的,倒不是恨她抢了先帝的注意,而是俪妃嚣张,竟是嚣张到了她面前,最叫汪太后不能忍的是,俪妃竟还想吹枕头风让先帝废太子改立闵王。 先帝作为一代枭雄,脑子自是有的,当时太子已长大成人,甚至已有太子妃,说废就废是不可能的。 可他有脑子不假,却架不住下半身不太听话,枕头风吹多了,还真动了心思,只是没付诸于行动,可那会儿看楚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的那是有的。 汪太后得知,气得差点要拿刀子和他拼了,在早朝时,当着众臣的脸把先帝痛骂一顿,又说了他们母子当年落民间时的苦,说自家为了庆国,全家身死,把先帝骂得面无人色。 那一骂,把先帝骂醒了,可该宠的仍宠,只是没再提废太子,再后来,他也没法提了,因为身体实力不允许,他那征战多年的身体,不太好了。 先帝缠绵病榻的时候,当年还是太子的楚帝瞬间上位,很快就掌握了朝中力量,俪妃一党也不敢蹦跶得欢了,老老实实蛰伏起来。 而在先帝驾崩遗留之时,下旨让俪妃带着当时只有六岁的闵王在其驾崩七天内就藩封地徐州,不得滞留京师,非召不得入京。 于是,先帝两腿一蹬后,俪妃和闵王都没来得及送他去帝陵,就匆匆忙忙的就藩徐州。 汪太后当时那个喜,虽然丈夫死了,可儿子当了皇帝,眼中钉也走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结果呢? 第547章 先帝那个渣 结果就是先帝把闵王母子整去了就藩,却又暗戳戳的给人家一道遗旨,闵王在二十五的时候可回京。 这不,今年闵王二十五了,人家把遗旨拿出来了,说是当年不曾送君父如入皇陵,如今想回京,顺道祭奠先帝。 幺弟要回京,又是手持先帝遗旨,楚帝自然是应的。 可他应允,汪太后却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把那姬妖妃给送走了,又让她回来戳她的眼珠子吗,好好儿的呆在封地不好么,回来是想作什么幺蛾子? 她不同意。 楚帝说是有遗旨不能逆,汪太后就是不听,直言楚帝不孝忤逆她,又说那母子俩回来就是搞事的。 就这么着,母子俩胶着了,汪太后还任性到以绝食要挟,当然,对外自然是病了。 这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奈何宋慈听得津津有味。 “……哀家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他的江山,那对母子就藩这么多年,忽然就要回来,就只为了祭奠先帝?我呸!狼子野心才是真!他偏说哀家记着往日恩怨。”汪太后把美人榻拍得啪啪响,气得咳喘起来。 宋慈站了起来,顺了顺她的后背,道:“您看您,才说几句,就又气起来了。”又拿起茶送到她的嘴边。汪太后抿了一口,长吁了一口气,道:“哀家不能不气啊,阿慈难道你不知那些年,哀家是怎么过来的?跟那妖妃斗智斗勇的时候,哀家都恨不得拉上你去干架。” 她记忆中,好像没那俪妃的影相啊,咋回事。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7节 “可惜那会你随着宋相去了地方赴任,哀家也只能孤身作战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没有那俪妃的记忆。 “便是我在,也不可能进宫来和您一起对付她啊,君臣有别,我一个小小诰命夫人,还能和一个高品阶的宠妃对着干?”宋慈失笑。 汪太后讪讪,道:“出谋划策总能的。” “娘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不管您受了多大的委屈,现在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是您,所以啊,您就是赢家。您一个赢家,和个输家生气,伤了自己的凤体,那可真是万般不值了!”宋慈劝道。 汪太后神色有些落寞,道:“与其说哀家和那妖妃生气,不如说和先帝生气。” 宋慈眉一挑。 “先帝驾崩前下那么一道就藩的旨意,还不是为了保护他们母子?而且徐州那会儿得多富庶,他是完全替他们打算好了。”汪太后自嘲一笑,道:“给了富庶的封地,也就罢了,整个天下都在我儿之手,区区一个封地算得了什么?可这道遗旨却是恶心到哀家了。” “嗯,确实是有几分恶心,渣男啊!”宋慈骂了一声。 宋慈看到汪太后的眼神,后背微寒,连忙告罪:“臣妇无状,口出狂言,臣妇该死。” 汪太后连忙拉着她要跪下的身子,嗔道:“你这张嘴啊,一贯毒。在哀家面前也就罢了,在外,你可得注意着,叫人听见你辱骂先帝,可就麻烦了。” 宋慈一阵后怕和感动,汪太后对她是真爱啊。 第548章 都想搞事啊 汪太后被宋慈这一打岔,气倒是消了几分,可神色仍有几分落寞难受。 宋慈心里也替她有几分难受,先帝这一手,可以说是很让正宫寒心了,说是摆了一道也不为过,你说把人放去就藩也就罢了,特么又暗戳戳的下这么一道遗旨,算几个意思? 还有那闵王,哦,现在得叫闵亲王了,在封地当土皇帝不好么,回来是嫌命长么,徐州当年封给他的时候就富庶,经了这将近二十年的经营,就更富了。 楚帝批准他回来,谁知道有没有打那徐州的算盘? 须知道,藩王回京,想要再回封地,可就难了,而藩王就藩,同样是难,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么,当皇帝的总是三翻四次阻止藩王就藩,而已就藩的,帝想收回藩地,也是手段奇出,多不胜数。 这闵亲王却是要回来,脑子进水了? 宋慈觉得,闵亲王和那姬太妃要回来,可能想要搞事,然而楚帝允了,那绝对是想搞事。 想及这一点,宋慈也就和汪太后细细分析起来。 “……这徐州富庶,好是好,可能出的问题也多了去了,比如姓姬的他们想要屯个兵,也有钱养,天高皇帝远的,这边还不知道,那就不好整了。” 汪太后眉梢一蹙,却是嘴硬道:“便是这样,他们还想造反不成?想当乱臣贼子只管举旗造反啊!” 宋慈却是阴谋论了一下,斜睨着她:“娘娘,先帝能留一道遗旨可让他们回京,谁知道有没有留一道遗旨说让闵王继位?” 汪太后脸色大变,嘴唇翕动:“这不可能!” “有没可能咱也不知道,咱也不能做个法去问先帝啊,就说这万一呢?”宋慈挑眉道:“所以他们要回,就让他们回呗,回来后,想走却没那么容易喽。” “你是说?” “人留在眼皮底下,总好比瞧不着的强,对方有啥异动咱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不是?”宋慈轻声道:“想必皇上也是这么想的,卧榻之下不容他人酣睡,徐州富庶,他也怕养出了一个欲壑难填的乱臣贼子啊。” 汪太后沉默。 “一旦姬太妃他们回来,皇上就能对徐州探究一二,还能做点啥小动作。嘿嘿,到时候你看姬太妃他们能如何?” 汪太后神色软和了些,道:“哀家就是不耐烦看那个女人的嘴脸。” “其实这也没什么,先帝已经走了,她也没了最强大依仗,她的身份也只是区区太妃,在您面前,她还得要行礼问安,她若有不从,您要发作她,还不是张个嘴的事?还有那闵亲王,到了您跟前,也得称您一声母后呢,您说那姬太妃听见了,心头膈应不?” 汪太后眼中来了兴致:“是这个理。” “所以您啊,就别和皇帝置气了,他这么决定,肯定有他的思量,咱从小看他长大,他是不是明君,您心里最清楚不过。”宋慈说着拍了一句马屁,道:“哪怕那姬太妃他们有什么想法,我始终相信一句,邪不能胜正。” 第549章 先帝您口味有些重啊 要不怎么说,宋慈就是汪太后最信任的人,瞧人家一来,说不到几盏茶的功夫,就已经使得汪太后消了气,眉开眼笑了。 咕噜咕噜。 汪太后脸上一热,摸了摸腹部,有些讪讪。 宋慈了然,看向不远处的连翘,高声吩咐道:“连翘姑姑,去准备些吃食来,最好是流食,老身来得急,这会子有些饿了,就在娘娘跟前僭越了。娘娘,一个人干饭不香,您也陪着我吃点?” 这台阶,也太好下了。 慈宁宫是早就准备着膳食的,连翘这一传召,很快就送了上来,有血燕鸡丝粥,精致的花卷,还有些爽口的小食。 宋慈亲自勺了粥品递给汪太后,大有您不吃我不吃的样子。 汪太后顺手接了过来。 一旁伺候着布菜的连翘松了一口气,看向海公公,后者笑眯眯的躬身退了出去。 汪太后看在眼里,轻哼一声,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安静的用了粥品。 进了食,肚子里也有了暖意,汪太后歪在美人榻上品茗,对宋慈道:“阿慈,哀家就喜欢和你说话,你是个明白人。” “娘娘也是明白人,只是有时候身在局中,一时看不清罢了,您若是在局外,比我还看得明白呢。”宋慈笑着恭维:“所以您就别恼怒了,拿出当年您敢在早朝上骂先帝的劲头来,看谁敢对您指手画脚?” 太后啊,那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高高在上,在位的皇帝也是亲生的,她做得再出格,也有皇帝儿砸给护着,有啥好气的。 汪太后嗔道:“哀家真任性着来,那些个御史只怕又要往死了参哀家一本了。” “随他们参呗,都是一班吃饱了撑的,鸡毛小事都要参上一本,您看皇上理他们不?真的烦了,您假意气病,道一声他们想逼死您,您看他们敢继续?”宋慈对御史很是嗤之以鼻,道:“这人呐,都是硬的怕横的,御史又臭又硬,遇着个横的试试?” 逼死太后的污名,谁都不敢担。 御史台众官:您有毒吧!我们得罪您了,至于您这么挑拨离间? “阿慈你就是顽皮。”汪太后被逗得咯咯的笑。 宋慈也是一笑,又好奇地问:“娘娘,您总说那姬太妃是妖妃,她长得是不是祸国殃民?” “你没见过?”汪太后一愣,又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道:“哀家忘了,你那几年不在京师,自然没见过她。不过你说她长得祸国殃民?呵呵。” 宋慈眉梢一挑,怎么看着汪太后这笑,有几分难言的歧义。 “连翘,你去回阳宫取了姬太妃的画像来。” “是,娘娘。” 宋慈想说别,直觉告诉她,这姬太妃很有些别样的不同。 连翘很快就去而复还,手里还拿了一张画卷。 “让阿慈也瞻仰一下姬太妃的美。”汪太后也恶毒了一回。 唰。 连翘打开画卷,展在宋慈的面前。 噗。 宋慈差点喷了茶,号称让先帝惊人天人的妖妃? 先帝您口味有些重啊,竟是好以肥为美的玉环姐姐那一类的? 第550章 楚帝:感觉有点不详 楚帝听说汪太后进了食,松了一口气,一直拢着的眉目也舒开了。 “还是姨母有法子,朕就知道,她能劝得动母后。” 宋致远抬头,道:“太后娘娘也不是那听不进道理的人,您是着急了。” 楚帝无奈地说:“朕也没有办法,谁曾想父皇留了那么一道遗诏。” 宋致远心想,先帝也是吃饱了撑的,留这么一道遗诏,是觉得幺儿活得太舒坦了还是咋的? 藩王回京,哪是什么好事,来了就不好走了。 其实那闵亲王一直在封地乖乖缩着,这位岂会想起他,这么亲自递了折子还说了遗诏的事,不是伸头让皇帝打吗? 啥,年纪到了,正妃尚未有,得回来选一个?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吧还回京选妃! 徐州啊,当楚帝真的不想收回? “皇上,闵亲王回朝,那徐州那边您的打算?”宋致远看向楚帝。 楚帝摩挲着手中的大班指,垂下眼睑道:“徐州富庶,每年进贡纳税百万两,朕登位以来,一直没变过,可徐州从当年四弟得的时候便已交百万,到现在,仍是百万。宋相你说,是不是该涨一下?” “闵亲王递上来的折子却是年年哭穷。” 楚帝冷笑:“他哭一下,朕就信了?” 您不信,却也没见您有何动作。 “每年只岁贡百万,你说他搂了这么多银子,私下里都干点什么?”楚帝的手指轻敲着桌面,道:“从前觉得他年纪小,不足为虑,眼下却是觉得,小也有小的保护色,看着无害,也未必就真是小绵羊呢。” 宋致远:“再厉害,也逃不过您的眼。” “你倒是错了,这遗诏可不就逃过了?”楚帝轻笑:“只是一道准许回京的遗诏,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宋致远眉梢蹙起:“您怀疑还有?” “当年父皇是真动过废太子的念头。”楚帝漫不经心地说:“理由是,他不知从哪打听到姬氏是史上周朝的后裔。” 周朝那个姬,那可是皇裔。 然而,姬俪姣祖上五代都是耕田种地的,也就姬俪姣那一代出了一个同进士。 偏生先帝信了,认为闵王另一半血脉比汪家更矜贵。 这是楚帝当年最不岔的。 现在看来,母后那么反感姬太妃母子,也不无道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8节 “遗诏也不是说真的就真的,一道也就罢了,若还有,那必然还有人知道。”宋致远分析。 君臣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 “傅太傅。” 傅太傅是当年先帝最信任的人,先帝走后,他便告老,现在任鹿山书院的山长,已经有七十高龄了。 “看来朕要拜访一下老太傅了。” 宋致远立即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没事您出宫做什么?臣亲自去。” “你?” 宋致远点点头:“其实臣亦打算等臣的长子肃儿过了这院试,便拜入傅太傅的门下。” “拜他为师?” “傅太傅也是一方大儒,为人亦剔透,若能拜入他门下,亦是肃儿的一场造化。” 楚帝轻哼一声:“他可不爱为官,你就不怕肃儿也被他教成一样不喜入官场,以后去做什么名士?” 宋致远沉默半晌,道:“若如此,那也是人各有志,命也。” 感觉有点不详! 第551章 回京作甚 宋慈带着一批赏赐回到春晖堂,对着那些绫罗绸缎和各色御点补品嗟叹。 宋致远走进正屋的时候,便是听到这一声叹息。 “娘可是有些什么为难的心事,竟是要叹气了?” 宋慈撑着下巴,抬眼撩了他一眼,有些恹恹地道:“你来了。” “娘真有心事?” “也不是,老娘就在想,这堆东西要是换成一张记功纸,那就好了。”宋慈指着那堆赏赐说。 记功纸是什么鬼? 他脑海里忽然就想起当日那大棚蔬菜时,他娘拿了一张纸让皇上画押…… 宋致远有些莫名,瞥向宋慈:“娘您要那些东西作甚?” “你管我!”宋慈翻了个白眼,道:“你从宫里回?” 宋致远点点头,道:“这次劳动娘进宫劝慰太后娘娘了,若不然,娘娘也不知要和皇上斗气到什么时候。” “太后娘娘也就是一时火遮眼,气上头了,缓一缓也就好了。”宋慈好奇地问:“倒是那姬太妃母子,回京是要作什么幺蛾子?” “这却是不知,大概是真想祭奠先帝?” 宋慈似笑非笑:“呵呵。”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什么聊斋了。 宋致远失笑:“祭奠是一事,听说闵亲王意欲在京中选一个贵女为正妃。其实不管他们回来所为何事,娘只管当您的老封君,安享晚年就是了。” 宋慈心想,你是不知你老娘是女主,总有些事是等着她的,或好的或歹的,就看她的倒霉程度了。 鉴于她和汪太后的情分,她和那姬太妃注定是对立面的,怕是将来碰见了,会火星撞地球呢。 远在徐州的姬太妃打了两个喷嚏。 一定是汪太后那老虔婆在背地里说她的不是,哼,那又如何,她还不是要回京了? 这些年,她窝在徐州这个地方,从来没有踏出过,事实上,她比谁都想要回到京师,还是风风光光的回,这才当得上先帝宠妃的名头。 “都给本宫准备妥当了,大礼服和冠帽一概要仔细检查,这是本宫回京,不可有半点萎靡之处。”姬太妃对身边服侍的仆妇们吩咐。 “是。” “王爷到。” 姬太妃脸上一喜,看向门口处,一个身材颀长年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泽儿,你来看母妃了?”姬太妃走过去,手伸过去,就想拉着他的手。 这是她的儿子,先帝幼子,下地便是亲王之尊,闵亲王楚泽。 楚泽看到那手,下意识地避开了,姬太妃笑容微僵,却故作无事的抽回手。 她倒是忘了儿子的老毛病了,来了徐州后,就不太喜她的触碰。 楚泽却笑着向姬太妃拱手,道:“儿请母妃安。” “不必多礼,快坐着喝茶。”姬太妃那张圆润如脸盘的脸一笑,指了一旁的罗汉床,又吩咐婢女上茶。 “泽儿,咱们娘俩总算等到这一天了,你放心,等回京后,母妃定会为你寻那京中尊贵的贵女为你正妃。这下,你可不能再说不了,毕竟你都二十五了,也尚无嫡子。” 没错,闵亲王至今尚未大婚,身边也只有寥寥几个姬妾,生了一儿一女,这次回京,亦是有选妃的缘故。 她的儿,当配京中高门贵女。 第552章 姬太妃的不甘 皇家亲王,年已二十五却尚未娶正妃的,实属少见,姬太妃不是不想给儿子娶,只是八年前曾给楚泽选妃,也定下了一个徐州世家贵女,没多久,那贵女却因急症没了。 姬太妃直呼晦气,却不想在楚泽陪她上寺庙上香之时,遇着的主持大师,说闵亲王五年内不宜结亲,否则大不吉。 古人多迷信,更别说儿子刚定了一门亲,女方却发急症没了,可把姬太妃给吓到了。 死的是女方没啥,可万一儿子出事呢,她可不敢赌。 凭她儿尊贵的身份,要什么女人寻不来,姬太妃也不急着寻媳妇了,只给儿子安排了姬妾伺候,生了两个庶子女。 五年期一到,她又再把这事提上日程,楚泽却是来了一句,皇兄定的是京中高门贵女,他的选择就只能是徐州? 这可把姬太妃给心疼了,差点要剜心,便是拖到了现在,正好先帝暗中留下的遗诏,时日也到了。 母子俩,要回京选妃! 楚泽看着姬太妃那眼底的不甘,垂了眸子,道:“是儿不孝,皇兄都做祖父了,儿还尚未纳正妃伺候母妃。儿本该让母妃成为天下最尊的人,奈何……” 姬太妃心疼死了,道:“你说那些作甚,你年纪还小呢,晚点儿纳也没事。至于当年……”她咬着牙根,道:“那帝位,你父皇其实最属意的便是你,你天生聪慧,小小年纪便已识得在你父皇腿上念诗经,你父皇也夸你神童转世。若不是你年纪尚幼,楚域又已长成,这天下至尊哪轮到他坐?” “母妃,慎言!” 楚泽蹙起眉梢,道:“母妃,天下已定,皇兄亦是明君,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莫要提了,免得生事。” 姬太妃撇撇嘴道:“要是我儿,这江山自会更上一层楼。” 楚泽端着茶轻笑道:“在母妃眼里,儿自是千好万好的。” “谁都说你好,这徐州谁不说你是个好王爷?” 好王爷,好皇帝,差的不止是一个名头! 楚泽道:“儿过来便是看母妃拾掇得如何,不日就要启程,这一去,怕是有些年不能回,母妃可想好了?” 姬太妃咬唇:“泽儿,就是死,我也想死在京师,我答应过你父皇,将来要葬在他身边的。” 楚泽眸光闪动,点头:“好。” 他起身告辞,走出姬太妃的寝具,望着对面屋在阳光下的琉璃瓦,双手负在身后,喃喃地说了一句:“上京啊。” 屋内,姬太妃沉默半晌,在心腹安晴送上茶来的时候,才叹了一声。 安晴:“娘娘也要得偿所愿,怎叹起气了?” 姬太妃轻叹道:“泽儿越大,就越发不好亲近了,本宫也越发看不透他了。” 和小时候,变了一个人一样。 安晴笑道:“王爷好歹是男子,是要做大事的,自然不可能成日腻在您身边。” 姬太妃很是认同:“确是如此,孩子大了就不好糊弄了,他也有自己的主见了。其实本宫是明白的,都是先帝的骨血,凭啥人家在京中享尽荣华,他就在这弹丸之地苟且偷生?” 其实徐州还真不是弹丸之地,徐州富庶仅次江南,王爷完全是土皇帝,反倒回京,怕是处处受掣肘,不过这话,她也只在心里说就是了。 第553章 天伦 入了秋,中秋悄然来临,明月高挂高空,宋慈被家中几个小辈陪着赏月猜灯谜。 “今年的中秋,特别的清净。”宋慈看一眼身边寥寥几人,不由一叹。 宋如琪出嫁,长孙又回了老家赴考,可以说,长房一个孙辈都不在,只有二三房的。 寂寞如斯。 宋大夫人更是有些难受,看到别人儿女环膝,自己的不是出嫁就是不在府中,岂能不难受? 她按了按发酸的眼角,道:“等以后啊,郡主也生了,再还有老三……也就闹腾得母亲头疼了。” 鲁氏抿菊酒的手一顿,故作没听到这话,只感觉杯中酒,变得苦涩了。 牛盼儿摸着腹部笑着说:“若不是我身子不便,我便给母亲舞一回剑。” 宋致钰仔细的剥了栗子皮,把净肉放到她跟前的碟子里,说道:“钊儿他们不是在,哪里需要你去舞剑?” 他抬头看向那几个猜灯谜的小子,道:“钊儿,你跟你四婶学武也有段时间了,舞上一段来让我们瞧瞧。” 宋令钊眼睛一亮,看向自家爹娘,可以吗? “你四叔要看,舞来便是,记得跟他讨赏钱。”宋致诚他们忙着逗弄宝贝闺女圆圆,可懒得理会儿子们,顿了顿又道:“不可用真剑,免得一个不慎伤了人。” 宋令钊立即让自己的小厮去取了自己平日里练习的桃木剑来。 宋如薇笑着道:“二哥舞剑,岂能没有音律,小妹斗胆,为二哥抚琴?” “那就有劳三妹妹了。”宋令钊很是欢喜。 宋如薇便让丫鬟去取琴。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79节 宋令杰从腰间取下一根长笛,在手指上翻了个花,道:“那我便吹笛。” 宋令洲咬着一只炭烧鸡翅。 他能干什么? 众人好整以暇的挑眉,各自换了个位置,腾出花园子的空地,好让几人准备。 宋如薇的院子近些,很快拿到了古琴,她先调了音,问宋令杰:“三哥想要奏什么曲?” “三妹妹你随意,为兄自会跟上你和音。” 宋如薇抿嘴一笑,低头想了想,眼看着宋令钊拿了桃木剑,便有了主意。 夜凉如水,琴声起,如潺潺流水。 有剑来,少年身姿灵活腾空跃动,宛若游龙,飒爽凌厉。 琴声忽然变得高亢,彼时,一道笛声混入,琴笛音相呼应,再看场中少年,剑招一变,一招青龙破浪,剑指苍天。 宋慈双眼澄亮。 众人亦是意外,这配合,仿若演练过无数次,可他们明明第一次合作。 宋令杰看向宋如薇,后者眉眼一弯,纤细的手指拨弄琴弦。 鲁氏双目含泪,忍不住用手绢擦了擦眼睛,心里是放心了。 以后薇儿他们也不会没兄长护着。 她转头看向儿子,却是一顿,掩了脸。 这吃货儿子,是随了谁? 一曲尽,剑收,余音绕缭,酣畅淋漓。 “好。”宋慈站起来,使劲的拍掌:“你们好样的,宫嬷嬷,看赏。” 掌声响起来,宋慈赏,其余的人也跟着随了个喜,凑个乐呵。 宋令钊他们相视一眼,彼此抿嘴一笑。 少时兄妹情,这个中秋夜,他们永不会忘。 有仆笑着前来报喜:“禀大夫人,刚英国公府传了信来,咱二姑奶奶诊出喜脉了。” 第554章 双喜临门 宋如琪出嫁才三个月,就诊出了喜脉,宋大夫人欢喜不禁,隔日就带着大包小包去看望闺女。 然而,她前脚出了门,后脚古家那边也遣人送来了喜讯,宋如茜又有喜了。 她亲自翻看了日历,对宫嬷嬷说道:“这黄道吉日也没说适合报喜啊,这两姐妹是咋回事,约好的怀孕?” 宫嬷嬷笑着说:“还不是您昨晚叹了那么一句说家里清净?这不,送子观音就给您多送几个曾外孙儿。” 宋慈一本正经地道:“快,扶我去佛堂。” “嗯?您是要给菩萨上香还愿么?” 宋慈摇头:“非也,我是要去菩萨面前再叹几句,我缺钱,缺功绩。” 所以,多来点吧,她承受得住。 不想侍候这老太太了,忒皮! 宋大夫人眉开眼笑的从英国公府回来,就听到门房向她报喜,以为是因为宋如琪有孕呢,岂料,门房婆子嘴快一说,却是长女也有了。 天呐,宋大夫人都不知是怎么来到宋慈的院子了,如置云端一般,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怕不是在做梦吧! “母亲,那是真的?当真是茜儿也有了?” 宋慈笑道:“你快坐着吧,看把你喜的,都语无伦次了,还有点当家主母的样?” 宋大夫人坐了下来,欢喜地道:“我也是喜得找不着北了,她们姐妹跟商量着有孕,那就跟天下掉下了馅饼一样,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做梦。” 宋慈笑她:“那等肃儿考中了秀才,你岂不是要喜的连做梦都要笑出声来了?” “若真这样,媳妇就去给佛祖重塑金身。”宋大夫人笑弯了眼,道:“不走公中,就用媳妇的嫁妆体己去添。” 宋大夫人嫁妆多丰厚,宋慈也是知道的,并没有多说,只问起了宋如琪的状态。 “那丫头也是喜坏了,说是昨夜里用膳的时候作呕作闷,心头不舒坦,姑爷体贴,传了府医来一诊脉,才知是有了。”宋大夫人喜滋滋地道:“我去的时候,她就在屋里躺着,都不敢动弹呢。” “府医没说有何不妥吧?这若是好好的,就不必卧床了,多走动一二,将来才好生。” 宋大夫人也道:“媳妇也是这般说的,她是第一胎,才有些紧张了,我已嘱咐她身边何妈妈,仔细照料和提点。” 宋慈点头,想到齐三还有个通房,便道:“英国公府人多嘴杂,你还得提点她一二,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她那屋里,也并不算清净。” 宋大夫人一凛,眼中迸射出一记冷光,道:“这些我也是与她说过了的,不可尽信了公府的人。” 后宅阴私多,宋如琪那是个傲的,一不小心着了道,可就坏事了。 都是孕妇,宋如茜她倒不担心,毕竟她已经开始接触家中庶务了,手段心性都有,又已生了一胎,经验也是有了。 就是宋如琪,这整整十个月呢,心得提着喽。 宋慈也没有别的可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和命,这路走得顺坦与否,全看自己。 第555章 我真的不是送子观音啊 从来都说好事不出门,但宋家是什么人家啊,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伪装的探子盯着宋家的动静。 这中秋一过,相爷夫人一大早就带着大包小包急哄哄的赶去了英国功府,又满脸笑容回来,隔日,又满脸喜色的去古家,依旧大包小包的。 这动静,想让人不产生瞎想都难,有心人一打听,好家伙,宋家那已经出嫁的两个小姐在同一日诊出了喜孕。 古家长媳,去年十一月才得了一女,这才一年不到,便又怀上了? 三年抱俩,这让那些入门就久不孕的媳妇情何以堪? 那宋二小姐更是厉害,嫁到英国公府,也才三个来月吧,这就有了,这速度,这体质,叫人好嫉妒! 眼瞅着宋家女不管出嫁女还是入门媳妇都早早怀上,之前觉得宋家太夫人有秘方的人家,再次动了心思。 宋家太夫人,必须去拜访。 一时间,邀请或拜访宋慈的帖子,如雪片一样向宋慈飞去,堆满了整个炕桌。 啥,宋慈推辞,没关系,此路不通,那就另寻她路,宋家也不止宋慈一个女眷啊,拜访几个夫人联系一下感情也是可以的。 而作为礼节,来了别人家,总得拜望一下人家的老封君吧?那是最基本的礼仪。 她小看了古人的欣欣的求子心。 然而,救命,她真的没有秘方啊! 连老魏都被托了关系,领着一个年轻少妇来见她,那是仝大将军的长媳。 仝大将军掌管着京师的禁卫军,其子也是禁军的一员。 宋慈还没开口呢,那仝大奶奶就噗通的跪在了她的面前,求她救她一命。 “哎,你这孩子,有话好好说,怎的就跪下了,快起来。红柚,快扶仝大奶奶起身。”宋慈头皮都发麻。 一整就这么猛,真是要老命哦。 仝大奶奶却是甩开红柚的手,道:“我不起,太夫人您就给我一条活路吧,我这若真再怀不上,我婆婆,就得为我夫君纳二房了。” “你先起来,不然老身可恼了。” 仝大奶奶在她的瞪视下,扶着丫鬟的手起身,抽噎着。 她过门三年,肚皮一直没动静,别说公婆急,夫君也急了,他也顶不住来自父母的压力啊。 所以,仝大奶奶豁出去了,宋慈拒见,她就求到了和宋慈交好的魏太夫人,这也是她有点亲的姨奶奶。 “老姐姐,我也是心疼这孩子,你要是有点啥法子,赏她一场造化?”魏太夫人道。 宋慈哭笑不得:“老魏哦,我真不是送子观音啊,咋你也……罢了,你这丫头,葵水可是正常?太医是怎么说的?” 仝大奶奶红着脸说都是正常的,太医也给他们夫妻把过脉,都没啥问题,可就是没怀上。 宋慈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古装剧,里面有个情节就是这些古人把女子安全期搞混了,以至于搞了大乌龙,迟迟怀不上。 她咳了一声,支支吾吾的问起仝大奶奶的房事。 这么,奔放的吗? 宋慈:不是老娘想看飙车,是送子所需的望闻问切之一哇! 第556章 赏一场造化 宋慈一向秉持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臭思想,所以该问的问,才不管对方羞不羞。 再者,大家都是女人,都是过来人,羞啥。 众看官:抱歉,你真不是过来人,你是大姑娘! 她当自己是个临时上阵的妇产科医生,而对方是个病人就行。 仝大奶奶来之前也早跟自己的姨奶奶摸清了宋慈的脾性,只脸热一瞬,就放开了,豁开了说。 宋慈明了,还真是乌龙啊,把安全期当成了排卵期。 “谁告诉你那是孕育的日子?就冲你这样行房,你能怀上,那真是菩萨送子了!” 仝大奶奶脸色一变:“这,难道不是?” 宋慈看她这个神色,就知道这姑娘是被人算计或是坑了,就道:“你所说的日子是不对的,应该反着来,你说你是月中来的葵水,那么你倒着算……” 所谓送佛送到西,不过是算个排卵期,宋慈也没小气,帮她算了一下日子,道:“你在这几天同房便是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80节 仝大奶奶听了,脸色铁青,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宋慈所说的日子,竟是和她过去几年完全背道而驰,可那人却信誓旦旦的说照她说的做,原来…… 呵呵! 她真傻! 宋慈见她脸上神色有些狰狞扭曲,就道:“孩子的事,其实讲究缘分,就是日子对了,也未必说来就来了。还得放宽心,这心情放松了,孩子自然就到了。” 她也没给什么食谱,看仝大奶奶那脸相身形,倒有些传说中的生子相。 “现在正是月中后,你回去不防在那几天和你夫君去庄子上小住几天,这心情一放宽,说不定就有了。”宋慈想了想,道:“若是这日子是人家说你听的,不妨也查一查对方可有赠送你什么,以免里头有些不该有的东西。” 仝大奶奶顿时坐不住了。 魏太夫人见状,眉梢蹙起,估计这丫头是真遭了算计了。 仝大奶奶起身,郑重冲宋太夫人一拜:“我是真没法了,才求到太夫人你们跟前,不管我是否能达成所愿,今日来此一趟,我不虚此行。” 若不是来这一趟,她还会继续把坏人当好人看待,还感恩戴德。 “今日之恩,我方晴记在心里,来日必报。”仝大奶奶道:“太夫人,我就不打扰您了,就此先告辞?” 她急着回去查看一番那东西,是不是真有鬼。 宋慈也不留人,吩咐红柚把人送出去了。 魏太夫人见人走了,就对宋慈打了抱歉:“老姐姐,是我的不是,那丫头也是个好的,我也不忍看她被逼到这份上。” “没事,我也没说什么,不过是提点几句,不过老魏啊,你别信外头的传言,我真不是什么送子观音。我真要是,我家老大媳妇,还能只得一个肃儿?”宋慈无奈地道。 魏太夫人笑道:“您说不是,可您却也知道什么时候同房更容易有孕。”她顿了顿,又说:“老姐姐,您越是不肯见客,她们就越是觉得您是有什么秘法的,总是会遍寻各种机会找上来的。” 宋慈蹙眉。 第557章 当一回叛徒 魏太夫人提醒了宋慈,她越是捂着不见客,就越叫人心痒痒,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接见,把她所知道的说一下,至于能不能心愿达成,那就另说了。 这么一想,趁着这秋没过,桂花还没败,菊酒没喝尽,宋慈就让宋大夫人办了一场赏菊吃蟹宴,就把投了拜帖的请来。 天啊地啊,一根筋的宋太夫人总算开恩了。 接到帖子的人,无不欣喜若狂,就像是去了宋家作一回客,就能马上就怀上似的。 而接不到帖子的,也厚着脸皮去求一张,有些人家没有待孕之人,也都想来喝一杯,为的啥? 没啥啊,宋家不还有个三小姐待字闺中么? 九月,秋高气爽,宋府办赏菊吃蟹宴,好家伙,相府前那马车,那衣香鬓影,环佩叮当,一场小宴,来的人比正宴也差不了多少。 宋慈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古人的求子热心。 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多,幸好,她早就和宋大夫人说了,不必按着平常那般办宴,而是改为自助形式。 没错,就是跟自助酒会那样,用了一个适合办宴的花园,摆了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放了各式精致的糕点小吃果子以及酒水,还有一张张小几。 宴开的时候,一盘盘肥美的螃蟹端上来放在桌上,想吃什么,自己动手去拿。 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小宴,倒让这些京圈贵妇都觉得新鲜。 因为这不用安排座位,你想坐哪就坐哪,想和谁一起坐着聊天就一起,请随意。 而这场小宴只邀请了女客,宋府本来人口简单,一声招呼,男士完全止步后院,也免生是非。 虽说是自己动手,但茶水酒水,都有穿着统一的丫鬟捧着托盘自身边经过,你想要,人家就能马上递给你。 吃螃蟹嫌动手麻烦,可让伺候在不远的丫鬟帮手拆了。 来的人都觉得,这样的小宴很自在啊,也很随意,像是回到了闺阁时期,一时也忘了来参宴的初衷。 然,有些人忘,有些人却不忙,先是恭喜宋慈即将又要得曾外孙,又开玩笑的说宋慈好福气,也让她们也沾沾喜。 明人不说暗话,这满园子的客人来所谓何事,大家心照不宣。 宋慈也不忸怩,先笑着说自己真不是什么送子观音,不然她家宋大夫人也不会只得一子啊。 这话是真的戳心肺。 宋慈又说了一句子女缘分都是注定的,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起女子行经的规律,想生子,算日子啊,另外,她又随意说了一番吃点什么助孕。 至于生男生女的秘密,她是真没说,免得以后这些人全奔着生子去了,整得男多女少。 她只说大众化的,生的是子是女,那就各凭运气。 至于以后有没有人从中找到规律,那就不是她控制的了。 最后,宋慈又说了一番对仝大奶奶说的话,大家都是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都是从媳妇过来的,对媳妇也别逼太紧,逼太厉害了,反得不偿失。 等宴席散了,宋慈还每人都附送了一本妇科保健事项小册子,算是为大庆人口做一份小贡献,为女性策点小福音,把众人感激得大把的礼物送过来。 宋慈:不谢,请叫我雷锋! 第558章 歪打正着 随着深秋气息越来越浓,上京的天气也越来越凉爽,距离上次办宴席已经过去二十来天了,宋慈却收到了方家送来的一箱礼物。 是那仝大奶奶差人送来的,来送礼的也是仝大奶奶身边的心腹刘妈妈,除了送礼也是报喜,说是她家大奶奶终于有喜了。 仝大奶奶听信宋慈的话,回去就瞬息调整,软硬兼施的愣是让夫君沐休几日,夫妻俩去了温泉庄子小住,没了繁琐过的家务事烦扰,又处理了那心黑的东西和人事,仝大奶奶身心舒畅,和夫君蜜里调油,两人竟是回到了最初成亲时的甜蜜。 也正如宋慈说,这人放宽心,该来的也就来了,无拘无束的甜齁几日,仝大奶奶郁色尽散,一个月后,便是诊出了喜脉。 眼下,方家喜得不行,为让儿媳安心养胎,方夫人主动把家事接了过来,又亲自打点了一些礼品,和媳妇那边的一起,愣是送了一车过来。 “我们家大奶奶和夫人都说了,宋太夫人就是送子观音托世,您便是不是,也是前世在观音娘娘跟前伺候的仙童,自带一身仙气造福人间呢!”刘妈妈眉开眼笑地夸赞。 自带一身仙气造福人间,这高帽并不想戴! 她一个老太婆,哪里仙了? “这其实都是巧合,还是那句话,孩子一事讲究缘分,缘分到了,他自然就来了,且让你家大奶奶安心养胎,来日生个大胖小子。”宋慈呵呵的笑着。 刘妈妈冲着宋慈郑重一拜,喜滋滋地说:“有宋太夫人这话,想来我家大奶奶,这一胎必是个哥儿了。” 宋慈服了。 能别这么说么,她压力好大的。 刘妈妈又说:“眼下我家大奶奶身子不便,也就不能亲自前来谢您,她说了,等来日孩子生了,还得请您去观洗三,满月也请您喝酒,到时候她亲自抱着孩子给您老磕个头。” 宋慈笑着客气几句。 刘妈妈把话都说了也没多耽搁,就识趣的起身告辞。 宫嬷嬷把人送出去再回来,看到宋慈拿着礼单在看,便道:“方家极是大方。” 送来的除了各色庄子特有的特产,还有一些比较难得的皮毛,以及名贵的滋补品。 宋慈放下礼单:“我这也是歪打正着,正好人家也是这时候便有娃了,凑巧遇上,白捡了这么个恩名。” “这可不然。”宫嬷嬷摇头,道:“听刘妈妈说,仝大奶奶是被她一个族姐给算计了,那个族姐嫁得并不如她,却装得一副好人样,那所谓的易孕日子就是她说的,还给仝大奶奶送了一尊送子观音。” “仝大奶奶竟也这么信她?” “怎不信,那族姐三年抱俩,生了两个都是儿子,平日里也装得温良无害,与仝大奶奶极好。偏仝大奶奶是个单纯的,不小心就着道了,刘妈妈说,她日日参拜的观音像里,塞了避子药。” 宋慈啧了一声:“又是老套的剧情。” 宫嬷嬷嘴角一抽,道:“所以,若没有您提醒,保不准她还没那么快发现,这个恩情,您是受得的。” 宋慈心想,不,还是白捡的,因为女主就是有福利! 第559章 宋三携白莲归 方大将军家那过门三年肚皮都没动静的长媳终于有喜了,这消息传出去,众人越发肯定宋慈所说的易孕日期计算法有用,更把那什么妇女保健手册奉若至宝。 为啥,皆因那小册子所记载的一些东西,委实是谁看谁知道个中女人的难言之隐,如今有了小解决的方法,岂能不感激涕零? 女人啊,谁没几个羞于启齿的小病小痛? 一时间,妇女保健手册被贵妇圈风传,有些没有到宴席而得不到的,听闻了也就跟交好的人借来抄录,而有些大夫太医好奇,不敢明着看,偷偷摸摸的偷了自家夫人的来看,有些东西是秒懂啊。 那宋太夫人,是什么神仙人物,这都知道? 宋慈知道,那是源于她是科技时代来的人物,她还演过妇科医生,度娘过资料,再和林箐一沟通一整理,就出来这么个保健小册呗。 后来,这保健手册一直被女人们传下去,后面更有人戏称这是妇女之友小册。 而当那些人学会了排卵期计算法,好家伙,京圈那些本就身体康健的女人,个接个的传出喜讯,这一波出生率,比往时是大大增加了。 京圈喜闻时常听,甚至皇家也传出了好消息,宋慈偶尔外出,别人看她的眼神,就跟看送子观音无疑了。 相府的宋大夫人,却是哀怨无比,比起外人,她知道的东西更多些,怎么就没消息传来呢,莫非真的是年纪上来了,怀不上了。 这么想着,宋大夫人也有些死心了,也不吃药了,一副认命的表情。 好在,宋令肃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他院试考过,高中秀才头名,已是踏上归家之路了。 宋大夫人喜得见牙不见眼,给府中上上下下都赏了喜钱,三个儿女都有好消息,她就是再不能得子,也不至于太伤心了。 就在这秋将尽时,一行车队进入了上京地界,向着京城而来。 “三郎,如今已经入了上京地界,不如你先快马归家?也免姐姐他们挂念。我们明日也便到了。”一道娇哝软语在宽大的车厢里响起。 “不差这一日半日,我与你们娘几个一起,不过你也提醒我了,我先派李胜他们先快马回去禀一声。”没错,这个车队便是从山西归来的宋致庆一行。 白水莲柔软无骨的靠在宋致庆怀里,双眉蹙起,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妾有些担心。”白水莲抬头看他,露出细长的脖颈,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水光潋滟,似要渗出泪来,惹人生怜。 “三郎,妾当年曾发过誓,不会与人为妾,奈何见郎误终身,短寿十年也认了。”白水莲幽幽地说:“妾本不该插入你和姐姐之间,无奈……三郎千万要答应妾,等见了姐姐,不管姐姐如何怠慢作践妾身,你也莫要和姐姐置气。因为,这些都是妾该受的。”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81节 宋致庆心疼得要命,道:“你这个傻瓜,怎这么傻?你放心,她若太过分,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话是这么说,这语气不心虚,我就信了。 白水莲露出个怯生生的笑容,依偎在他怀里。 第560章 同台吃饭各自修行 宋致庆派的人回到相府的时候,宋慈正和几个媳妇闲聊说着各家八卦,得知李胜传来的话,宋慈还有一瞬的呆滞。 鲁氏却是惊得打翻了茶碗,脸色煞白,心尖处更是痛疼难当。 宋慈回过神,眉梢蹙了一下,抿起唇,叹了一口气,看向宋大夫人和江氏。 江氏笑道:“瞧三弟妹,听到三弟回来了,欢喜得茶碗都拿不稳了,仔细母亲笑话你。” 鲁氏僵笑着,站了起来向宋慈福了一礼:“母亲,是媳妇失礼无状了。” 宋慈看向她身上湿了一片的衣裳,道:“看你身上衣裳都打湿了,快回院子里去换一身吧,眼下深秋近冬,天气寒得很,可别着了风寒。” 鲁氏福了福礼,很快就退了出去。 宋慈闷闷地放下茶碗,神色似有些不虞。 宋大夫人和江氏对视一眼,便劝道:“母亲,三弟妹怕是高兴过头才失礼,你就别怪她了。” 宋慈看向她们,一副你们眼睛坏了的眼神。 “你们确定她那是高兴?” 睁眼说瞎话呢这是。 两媳妇讪讪的笑了笑,好吧,她们确实是瞎说了。 “这老三忒不是个东西,和他老子当真一脉相承,管不住下半身。鲁氏那是个敏感的,指不定以后三房会闹腾,你们做妯娌的,多劝劝她。” 宋大夫人和江氏连忙应下了:“请母亲放心。” 宋慈嗯了一声:“我老了,就图耳根清净多活几年,老三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顾氏你以后多注意一下。” 听说那女人也姓白,还叫白水莲,靠,该不会人如其名吧? 宋白面包子那里已经有了一个白怜儿的侍妾,也是走柔弱纯情路子,这白莲花也不知是个什么段数,比之白姨娘又如何? 好家伙,府中两个白姓姨娘,名字还相近,这渣父子俩真的是口味一样啊,以后特么会不会搞混了? 宋慈脑中脑补了一个猥琐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非但她觉得恶趣,宋大夫人和江氏也想到这个了,两人走出春晖堂的时候,就小声谈论起来。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当真一脉相承,连讨个姨娘,名字都一样。”江氏嗤声道:“大嫂,你说那白水莲,会不会长的也和老爷子那边那个一般无二?” 宋大夫人不屑地撇嘴:“长得如何,明日便知道了,能把老三笼络住,还这么快就生下一对龙凤胎,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主,以后是有的是热闹看。” 江氏有些厌恶:“老三可真是,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香吗?非要整些人回来,闹得家里没个清净。” 他们相府人口简单,后院清净,连带着那魑魅魍魉都没,不知道多少夫人羡慕嫉妒,可等老三带着人一回来,以后怕是没清净喽,尤其是三房那边。 宋大夫人讥笑:“同台吃饭各自修行,相府足够大,大家关起门过日子,二弟妹你就当看个笑话是了,何必理她。” 江氏一笑:“也是,也就难为了三弟妹,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且看着就是。” 第561章 羞辱 宋致庆骑在马背上,看着上京的城门雕琢的金漆字符,心口激荡澎湃不已。 上京,他又回来了。 “嗬。” 他双腿一夹马腹,缓缓进城,身后的马车连忙跟上。 有百姓看着那十来辆马车,停在原地交头接耳,这是哪家贵人,这么多的车马。 “小心点,别过去,没看到那打头马车上挂着的族徽?”有人拉着一个想要乱动的汉子,道:“那是宋家族徽,宋相府家的家眷,冲撞了贵人,你还能讨得了好?” 那汉子顿时一惊。 马车经过,车内的人听了这议论,嘴角勾扯了下。 待马车进城,那马车的帘子轻轻的掀开了一条缝,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在偶然扫过人的眼中惊鸿掠过。 白水莲双眼熠熠生辉,繁华的上京,会是她的一番新天地么? 想起相府的那个女人,她的唇抿了起来,眼中划过一丝懊恼和燥意。 宋致庆在前来迎接的管事带领下,来到宋相府大门钱,他看一眼偌大的相府广场,薄唇轻抿,脸上神色复杂难言,又有一丝隐晦。 “三老爷,太夫人在府中等着了。”管事满脸含笑,领着人来到东角门。 宋致庆点头,看一眼身后的马车,有些迟疑,跳下马,来到白水莲的马车跟前,道:“莲儿,我们到家了。” 帘子掀开,白水莲看着他道:“三郎还是先去拜见太夫人吧?” “可你……” 白水莲一嗔,道:“三郎,我一个侍妾,连主母都没见,怎有资格与您一起去见太夫人?这于礼不合,所以您先去吧。等太夫人传召了,妾再抱着翼儿他们过去给太夫人磕头才是理。” 宋致庆闻言有些愧疚,想说什么,却见鲁氏身边的周妈妈来了。 周妈妈快步来到跟前,笑容满脸的给宋致庆行礼:“三老爷一路顺风,老奴有礼了。太夫人已在春晖堂等着老爷前去请安。” 宋致庆看向她身后,并没见鲁氏,脸上便有几分不自在,道:“我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白水莲,后者点点头,周妈妈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在瞧清楚对方的容貌时,瞳孔微缩,脸上却依旧笑着。 宋致庆看着周妈妈,故作镇定地道:“这是白姨娘,你带她去见夫人吧。” 周妈妈含笑称是。 宋致庆这才对白水莲道:“你和孩子们缓缓的来。” 周妈妈笑容微僵,放在腹部处的双手也紧了紧,三老爷是完全被笼络住了。 待他入了东角门,周妈妈才向白水莲福了福礼:“娘子辛苦了,请随老奴来。” 白水莲楞了一下。 在她身边伺候的静水和霜露皱眉,霜露是个跳脱的泼性子,道:“这位妈妈,怎唤我家姨娘为娘子?” 这就是那夫人跟前的心腹妈妈吧,故意羞辱她家姨娘呢! “霜露,不可无礼。”白水莲轻斥,柔声对周妈妈道了抱歉:“丫鬟无状,请妈妈莫要怪罪。 周妈妈并不在意,笑道:“好叫这位小姐姐知晓,相府规矩大,便是纳姨娘,也是经了主母点头同意,喝了姨娘敬上来的茶才是名正言顺,所以老奴并不敢越距。” 羞辱,这才是。 第562章 不是简单的主 若说一声娘子是羞辱,那么从边角门入府,更是奇耻大辱,明明马车是在东角门停的,周妈妈却偏偏带着她们一行从那入,要知道,那是下人仆妇出入的边角门。 白水莲轻轻的抿了抿唇,无视好奇看过来的仆人视线,只是胸口微微起伏。 哪怕是在大同那边,她住的还是正院,哪受过这样的羞辱? 她脸上不动声色,就连身边伺候的也只是蹙了蹙眉,忍而不发,倒是那个霜露,一脸愤恨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周妈妈一直注意着白水莲的脸色,见她脸上没有半点波动,眉梢跳了几下。 这是个能忍的,夫人怕是真遇着对手了,希望夫人能忍得住。 把人带到一个偏后罩房的小院,周妈妈就道:“还请娘子暂且休憩。” 白水莲向周妈妈福了一礼,道:“敢问妈妈,不知妾何时能向夫人请安问好?” 她说话的时候,接过静水手上的荷包意欲塞到周妈妈手上。 周妈妈却是一避,笑道:“三老爷刚归家,眼下也正要先和太夫人聚天伦,夫人自是要陪着的。娘子一路舟车劳顿,且先休养一二?” 白水莲道:“那就有劳周妈妈了。” 周妈妈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她一走,霜露就炸了,道:“姨娘,这老货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惯会装腔作势。瞧这院落,这么偏,还这么近后罩房,后街的声音都能听见了,小小姐和少爷他们怎么休憩?这也太欺负人了!” 白水莲蹙眉嗔道:“你这脾性也该改了,这里不是大同,而是相府。那周妈妈处处拿着礼节规矩来说话,也并没越距的地方,你急啥?霜露,你要记住,相府不是我们能做主的,甚至都不是三房做主的,你要还是暴脾气,闹出事来,怕是我都保不了你。” 霜露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奴婢就是替姨娘委屈。” 白水莲看一眼这可以称得上简陋的屋子,道:“这也是我预料之中,若真是那位指使,那倒比我想象的容易对付。” 霜露不甘的撇撇嘴。 泉妈妈从外走了进来,颇有威严的说道:“姨娘说得对,这里不比大同,霜露你的脾气要收一收。老奴刚才打听了下,这相府里,太夫人虽不管事,但相爷极其敬重,大夫人主持中馈,更是以严苛治家,你要作死也别连累了姨娘。” 霜露闻言脸色唰地褪尽,惊恐的看着白水莲。 白水莲嗔道:“妈妈你也别吓她,她还小呢。” 泉妈妈瞥向霜露:“老奴不吓她,就怕她闯出大祸,害人又害己。” 霜露双眼含泪:“我,我改还不行吗?” 泉妈妈道:“那就去收拾一二,哥儿姐儿也要累了。” 霜露福了个礼下去了。 泉妈妈看着白水莲道:“姨娘心善,也别惯着这丫头,毕竟上面顶着的,个接个的不好惹,就怕她闯出祸累了您。” “我知。妈妈慢慢调教就好了。”白水莲意味深长地道:“这府里,我自是知道谁都不简单不好惹,我就简单了?”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82节 第563章 啧,白瞎了一张脸 鲁氏悠然自在的品着茶,眼角余光看周妈妈进来了,她头也没抬,只用指尖抚摸着茶杯的花纹,声音平平地开口。 “人到了?” “回夫人的话,已是照您的吩咐把人领过去了。” 鲁氏挑眉:“她怎么样?” 周妈妈迟疑片刻,如实说了。 不是她不想说好话哄着鲁氏,可那白氏这段数就不是那普通简单的角儿,她隐瞒了,反倒让自家夫人轻敌从而处于下风或中了对方算计。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说那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样的手段。 鲁氏听着周妈妈的述说,呼吸便是一窒,捏着茶杯的手也紧了紧。 “夫人,那女人不是个简单的主儿,老奴领着她走的边角门,一路到客院,她脸上神色愣是不改半分。”周妈妈微微躬着身说:“这女人很能隐忍。” 鲁氏冷笑:“能把老爷笼络住,又是什么简单的?” 周妈妈担忧地说:“夫人可要心里有数才是。” 鲁氏声音有些虚:“妈妈,我忽然有些累了。” 周妈妈叹了一口气。 …… 春晖堂。 宋慈托着腮看了一场孝子表演,心想这古人演起戏来,丝毫不输科班出身,这演技简直绝了。 她打量着宋致庆,想要从中找出宋白面包子的影子,可瞧来瞧去,真不觉得哪里像宋白面包子? 难道这就是瘦子和胖子的区别。 她细细回忆了一下年轻的白面包,算了,记不起。 宋致庆身材清瘦,相貌清俊,一双丹凤眼细长,下巴蓄着一撮小须…… 宋慈看到这里,抚了一下额,来到这里有一点受不住的就是,男子总爱蓄胡子,以显示自己成熟稳重,这宋致庆三十都不到吧,就已经蓄胡子了,白白影响了美感。 啧,白瞎了一张脸。 宋致庆跪在地上哭了一回,见座上的老太太没有半点反应,眉梢不由蹙了蹙,抬起头,和宋慈四目相对。 这眼神,有几分不对劲,莫名的有几分陌生。 “母亲?” 宋慈回过神来,也没给个啥好脸色,只带着疲倦的声音道:“你舟车劳顿,一路风尘,先回院落梳洗吧。你媳妇和孩子们盼着你归来盼得脖子都长了,想必他们如今也在等着你。” “是。” “你父亲那边,听说这阵子就在庄子上住着,安顿下来后,你再去给他请安吧。” “是,母亲。”宋致庆站了起来,犹疑了一会,试探着道:“母亲,儿纳了一妾名为白水莲,襄州人士。白氏温婉善良,又为儿子生下一对龙凤胎,她亦算是为我宋家开枝散叶有功,儿子想带了他们前来给母亲磕个头。” 宋慈眼神一冷。 你个渣男! 媳妇还没见呢,进门就急着先替小三正名说好话了? 宋慈心口有一丝厌烦,道:“纳妾一事,你理应与你媳妇说,怎的外放这些年,反不知礼数了?等她见过人,认可了,你再带过来吧。” 她倒要看看,那是什么盛世白莲,使得这人这么护着,迫不及待的就替她正名。 第564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宋致庆走出春晖堂,就被领着往梅苑而去,一路上,都在暗自组织要对鲁氏说的话,将将走到梅苑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问起了自己的姨娘去向。 领路的是鲁氏身边的大丫鬟之一喜鹊,恭敬地回话:“现在暂且安置在南客院。” 宋致庆脸色微变,眼神也变得凌厉:“客院?” 他也是当官多年的人,官威日渐威严,此刻板着脸,便有些唬人。 喜鹊哆嗦着点头。 宋致庆有些不悦,鲁氏这是故意下他的脸? 进了梅苑,他看到满园葱翠的腊梅树,微愣了一下,不知勾起了什么回忆,神色松了些。 “恭迎三老爷回府。” 仆妇丫鬟屈膝行礼,齐声开口。 宋致庆眉目舒展,抬手道了一声免礼,却见正屋没有动静,鲁氏也没有迎出来,不免有几分尴尬,也有些心虚。 若没有白水莲的存在,想必鲁氏早就出府迎他了吧? 他往正屋走去:“夫人呢?” 鲁氏就站在屋内,她早就酝酿着悲切的情绪,然而,当那人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内,她也不必酝酿,眼泪唰地涌出来,很快模糊了双眼。 宋致庆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女人立在堂屋中无声垂泪的一幕。 说不心疼不心虚那是假的,毕竟这是他的发妻,当年也是花了大心思才求来的,对方嫁他这些年,生儿育女,任劳任怨,打理中馈,自是没有一点对不起他。 “心娘……”宋致庆喉头一哽,上前想要握着她的手。 鲁氏却是往后一退。 宋致庆的手落在半空,有些尴尬,讪讪的收了回来。 他看着鲁氏的脸,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为夫回来了,为夫,对不住你。” 是他没有信守承诺。 鲁氏心中冷笑,嘴上也毫不客气地开口:“一声对不住,就可以抵消你对我们母子几个的愧疚?庆哥,你曾说过,你这辈子最遗憾的便是没有出在嫡母肚子里,你说以后不会让你的子女也如你这般纠结于出身?为何,才一年多的时间,你就迫不及待的抱回来了美妾娇儿?” 宋致庆捏了捏拳,无言以对。 “都是为夫的错,你怨我也是应该的,终归是我负了你。” 鲁氏心中刺痛,更多的恼恨。 他说的太轻易了,他的认错,没有半点诚意,而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他怎变得这么陌生? 鲁氏看着眼前这男人,明明同床共枕十年,可她现在发现,她就没真正看明白这个人,他就好比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鲁氏有一瞬的心寒。 她闭了闭双眼,声音十分疲倦和带着失望,道:“事到如今,你想我如何?” 宋致庆愣了下,随即道:“心娘,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夫人,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我只是一时犯了错,现在错已成,莲儿……白氏也给我生了一对子女,作为男人,我不能撇下他们娘仨不管。否则,这御史的口水就能把我淹没。” 鲁氏冷笑:“所以呢?” 第565章 难缠 所以呢? 鲁氏轻飘飘的一句,险些让宋致庆的脸挂不住,掉在地上被碾压了。 他觑了鲁氏一眼,干巴巴地道:“为夫知道委屈了你,但为夫在这向你保证,白氏她一个姨娘,绝对越不到你的头上去,就让她伺候你吧。” 鲁氏讥笑出声:“伺候我?”她睨着他,道:“听说那白氏如花娇弱,伺候正室被立规矩,你也舍得?” 宋致庆皱眉。 心娘也不及从前善解人意了,哪有这么多的话,他的意思已经这么明显了,顺着应下就是了,怎这般难缠? 鲁氏看他脸上露出不耐,心越发的冷凝失望,却不作声。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胶着。 站在门口处的周妈妈暗暗着急,夫人这犟脾气犯了,就这么胶着,只会使老爷越来越向着那女人啊。 “爹爹,可是爹爹回来了?” 周妈妈听到这声音,顿时大喜。 救星来了。 宋令洲飞快的跑进来,身后跟着同样脸带喜色的宋如薇,只是后者淑女多了。 宋致庆也听到长子的声音了,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小胖子向自己扑来。 “爹爹,真的是您。” 鲁氏已经背过身去擦眼泪。 宋致庆连忙把人接住抱起,颠了颠,道:“哎哟,我的儿,你这是吃多少了,都这么沉手了,爹爹都快抱不动你了。” “这,洲儿正在长身体,难免会吃多一丢丢,爹请放心,等儿抽条长个了,也就会瘦下来了。”宋令洲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也对,长身体是要吃好些。”宋致庆看着长子的圆乎乎的脸,笑道:“我的洲儿也长大了,听说你已经在族学,课业学到哪了?” “已是学完了幼学琼林,弟子规,眼下先生在教说文解字等了。”宋令洲奶声奶气地道。 “回头要背一下千字文给爹爹听,爹要看你都掌握了什么。” 宋令洲嗷了一声,顿时苦了一张小脸。 宋如薇在此时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向宋致庆行了一礼:“女儿给爹爹请安,恭迎爹爹回府。” 宋致庆看到长女,有些讶然,笑着叫起,然后仔细打量她。 相府竟是这么的灵气充沛,这孩子才回来多长的时间,可浑身气质已然蜕变,小小年纪,已是温婉柔丽的美人坯子,举手投足更是大方自信,宛如小淑女,颇有几分嫡长女的风范。 “一年不见,薇儿也长大了,变得漂亮了,爹爹都快认不出了。”宋致庆很是欣慰。 从一双儿女可以看出,鲁氏是有精心教养他们的,不然哪是这等规矩礼仪,同理,相府也没亏待他们三房,看孩子们的穿戴气度,便知过得极好。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 第183节 宋致庆还以为多少会不比嫡出的几房,倒是自己小人心理了。 他看向鲁氏,真诚地叹:“辛苦你了!” 鲁氏骄傲的看着一双儿女,不无显摆地道:“再辛苦,也是我该做的。薇儿现在也跟着大嫂学管家,待人接物,平日也跟着家里长辈过府作客。还有洲儿也是,和几个哥哥也十分要好。” 她这话,是在向宋致庆暗示,宋家人很重视她的子女。 第566章 趁机要挟 和孩子们共聚了一番天伦,宋致庆便是打发了他们下去,因为他也想起另一双幼小的儿女了,心急着去看他们。 “心娘,白氏那边……”他还是忍不住服了软。 鲁氏心中冷笑,道:“人你已接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会是我退位让贤吧。” “这不可能!”宋致庆厚着脸皮去牵她的手:“你是我的妻,永不会变。” 鲁氏挣扎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愿和你争这个东西,庆哥,我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孩子。人心就只有那么一点,哪能分薄了呢?原本只有洲儿他们两个,我可以不多想,可眼下你有了新的娇儿,我不得不为他打算。” 宋致庆皱眉,直觉她接下来的话并不好听。 “我可以接纳白氏入门,喝她敬上来的茶,可你要答应我,我们三房的家产,要分九成给洲儿。”鲁氏咬牙说。 宋致庆脸色一黑。 九成,咋不去抢呢? 还有,孩子才多大,他才多大,现在就提家产,她是咒自己早死么? 宋致庆不悦地道:“心娘,我们还年轻呢,孩子也还小,你就提分家产的事,未免太急了?” 鲁氏却道:“若只有洲儿一人,我是到死也不急,可他并不是。再说,这也都是理所当然的,说句大逆不道的,将来宋家,不也这么分的?” 她从来就不认为,庶子会和嫡子一样能均分家产,能分到手上一成也算是厚道了,有些人家,压根就不会分给庶子家产。 鲁氏这一番话,无疑是在戳宋致庆的心肺,他最恨自己的出身,如今却又造就了另一个儿子这般出身。 宋致庆有种难言的滋味。 “你难道不信我?”他艰涩地说,她这无疑是在要挟他。 鲁氏却是看向他,眼泪滚落:“我信你,可你最后给我带来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娇媚的侍妾和一对龙凤胎,那还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宋致庆,你让我如何信你?” 宋致庆有些理亏。 “我跟你讨这些,难道是为了我自己,不过是为了洲儿他们姐弟。我一腔深情被辜负,无所谓,这种苦,我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可我的孩子,我却不愿他们以后也吃偏心的苦。” 宋致庆讪讪地道:“你看你说这些作甚,我也不是不分,嫡庶分明,家产九成给嫡出,那也是应当。”算了,了不起以后私下贴补给翼儿他们。 鲁氏默默垂泪。 “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宋致庆道:“那让白氏明日前来给你敬茶?” 鲁氏看他应下,也没再犟着,只疲惫地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我还能把她娘几个撵出去?” 宋致庆讨好地夸了她两句:“我知你不会,还是你最贤惠体贴。”他顿了顿又道:“可为夫怎么听说她住的院落是在南客院?” 鲁氏心中冷笑,淡淡地道:“庆哥,大哥大嫂一心要为宋家改庭换面,对规矩礼仪是十分重视的。白氏尚未过主母明面,不住客院住哪里?难道安置在我们住院?传出去,也只会说我们三房没规矩,说夫君你不按规矩办事,那名声就好听了?” 宋致庆一僵。 第567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宋致庆从鲁氏这里得了准信,就寻了个借口去客院那边,他也好好宽慰一下美妾娇儿。 鲁氏看着他屁颠屁颠的出门,心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地扎了几下,眼泪噗簌簌地落下。 周妈妈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劝道:“夫人,您这又是何必,您这急着和老爷说家产的事,岂不是把他推向那女人?” 鲁氏擦了一下眼角,道:“我不提,等他把这家底搬空了才提么?你也看到了,他的心已经完全在那个女人身上了,你觉得,以后薇儿他们姐弟,能得多少关注?” 人心总是偏的,现在宋致庆已是偏到了那一边了,她不替儿女打算,将来他们姐弟嫁娶该如何? 周妈妈一时也无法辩驳。 她正是看到了,才觉得悲哀。 “这个人,已是信不过了,妈妈,我不信他。”鲁氏掉着泪摇头,说道:“人信不过,就只能信实打实的好处,他怨他恼,我已是不在乎了,最重要是薇儿他们得了好去。” 她不但现在要提,还得在长辈们跟前提,然后一点一点的把东西给搂过来,落到实处。 为母则刚,这是她唯一能为儿女谋的东西。 周妈妈无言以对,只陪着她黯然落泪。 …… 宋致庆来到客院,就听到孩儿此起彼伏的哭叫声,心顿时一急,快步走进去。 “这是怎么了,孩子怎么就哭得这么厉害?” 白水莲和奶娘各自抱了一个孩子在厅里走动,看到她来了,眼圈都红了。 “兴许是换了地方,不太习惯,这睡醒了就哭得厉害,奶也不喝。” 一旁干着急的霜露快嘴说道:“分明是哥儿姐儿被吓到了。” “霜露,住口。”白水莲呵斥。 宋致庆皱眉,道:“让她说,怎么就被吓到了?” 霜露咬了咬唇,说道:“老爷您也看到了,这里靠近后罩房,都是下人住,走动的人也多,闹得很,院落小就算了,也没啥布置,有些旮旯地方,还全是灰尘。这是故意让哥儿姐儿和姨娘遭罪呢!” 白水莲厉声道:“多嘴的贱婢,哪里轮到你说话了,还不给我下去。”她似是气得厉害,又看着宋致庆强笑道:“三郎,你别听这丫头乱说,相府处处都是好的,这院落,偏些也叫清净,收拾布置一番也就行了,你千万别怪罪夫人。” “明明是故意奚落。”霜露红着眼嘀咕。 白水莲狠狠的瞪她一眼,看向静水,后者把她推了出去,差不多就行了。 宋致庆讪讪的,道:“莲儿,你也别以为是夫人故意这么做,这是客院,是让你暂时安置的,等你明天敬过茶了,就会搬到别的院子去。” 白水莲一怔,随即露出喜色:“妾就知道,夫人是个好人。” 宋致庆心想,什么好人,她把九成家产都给要去了,你个傻女,不过这事也不必说。 “今日暂且在这屈就一二,等明日敬了茶,安置下来了,我再带你们娘几个去见太夫人。” 白水莲温婉地点头:“我听三郎的。”顿了顿又说:“三郎你刚回来,就不必来这里了,还是回去陪着三小姐四少爷和夫人,我这里不打紧的。” 宋致庆感动不已,这得多通明的女人啊,真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鲁氏那边感受到的憋屈,全在这边治愈了。 第568章 狗男人哪里是靠得住的! 宋致庆带着美妾娇儿入门,想必不会清净,宋家主子们都竖着耳朵听三房消息呢,一听,那真是各种的厌恶。 宋慈这边,消息更是收得全,尤其是那白莲花那边,暂居客院,哪有什么人手用,院落跟筛子似的,疏得不行,里面的动静自有好事八卦的传回来。 一听白水莲处处维护鲁氏,看似为她说话,实则是在挖坑,宋慈就对这人产生了不喜。 确认了,就是一朵盛世白莲。 “如果是这点子段数,那鲁氏还容易斗些,就怕这只是人家故意表现出来的。”宋慈对宫嬷嬷说。 会咬人的狗不叫,怕只怕这白氏故意漏底,实则保存宅斗实力,那鲁氏就真是处处踩坑了。 宫嬷嬷道:“就看太夫人愿不愿意给三夫人撑腰了。” 这府里,当家的是宋大夫人,可最尊的却是宋慈这个老封君,任何的魑魅魍魉都斗不过她去。 只要宋慈肯给鲁氏撑腰,那白莲花就蹦跶不起来,就算蹦了,也蹦不高。 宋慈把玩着一盒子南珠,头也不抬地道:“我一把老骨头,能给她撑多久?这人呐,最重要还是自己能立起来。鲁氏本身就拿着一副好牌,怎么打就看她自己的牌技喽。” 除了男人的心不在,鲁氏的优势已是一片大好,就看她自个是怎么选择,聪明的,拿捏着自己的正室位置,给儿女谋福利谋好处,将来有儿孙供养,不也一辈子尊荣? 可若是愚蠢的和小妾去争男人宠爱,那就白瞎了一副好牌。 狗男人哪里是靠得住的! 更别说,那白氏就是往男人的喜好长的,柔弱白莲,我见犹怜的,哪个男人没几点保护欲? 她还和宋老三在蜜恋期,正新鲜着呢,鲁氏怎么争得过? 有时候,不争也是争,只要宋老三渣得不彻底,就总会想起旧情,不会做太过分,更别说,两人还有一双儿女牵扯着。 噢,那脑子真的完全进水的又另提。 “您说得也是,不过老奴看三夫人是已经选定了,说是为四少爷要下了九成的资产,三老爷当时脸都绿了。” 要是宋致庆在这,怕是寒毛都竖起来,这么隐秘的话都传到宋慈这边了,这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是个聪明的。”宋慈道:“不过,这也是下策,他总不至于就这么点本事才得这点家产了。再聪明一点,让小妾伺候他,自己则是一门心思稳坐正室位,哄着他把钱搂到怀里。人啊,要知道风筝是怎么放的,始终把线头捏在手上,那就是赢家了,毕竟再过个十年,运气好都可以当婆婆了,还管男人去哪睡?爱哪睡哪睡,老娘还不乐意伺候了呢。” 这又不是在现代,哪有什么道德可言,更没有一夫一妻制,和男人死干,亏的是自己。 现在,儿女地位都有了,既然男人的心不在了,那就一门心思稳坐钓鱼台,然后努力搞钱。 您有毒吧! 书房里,受了老大召见的宋致庆打了两个喷嚏,摩挲了一下手臂,这冬天是要来了,这后背发寒呢! 第569章 来自老大的警告 宋致远亲自把一杯茶递到宋致庆跟前,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 “这一路舟车劳顿,路上没遇着什么事吧?” 宋致庆起身拱了拱手,抚着茶杯回道:“一路也是畅顺,沿路也有些官员想邀请小弟前往小坐或拜会,也只见了几个,其余的都寻了借口推了。” 宋致远眉一挑,道:“你有这样的认知便没被这官帽给蒙蔽了双眼,也没白瞎了在外任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