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学弟总在钓我》 第1页 《绿茶学弟总在钓我》作者:见归舟【完结】 文案: 李星河被男友劈腿当天,心灰意冷地出去买醉,谁知遇上一个想和他约的天菜。 天菜是个帅气逼人的小鲜肉,长着一张冷酷面孔,实际生猛的不得了。 李星河惹不起,在他睡着时悄悄跑路了。 次日一早是大一迎新日,作为学生会部长,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门口迎接新生。 新生群里有个很出名的学弟,名叫赵卿北。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是业内泰斗的儿子,这位泰斗不仅是知名校友,还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李星河受到主席暗示,要抢先将他纳入学生会。 然而赵卿北鸟都不鸟他,每次回复他必不超过两个字。 【嗯】【哦】【知道】【不去】 李星河咬牙切齿,心想这人也太装逼了。 开学当天,烈日炎炎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太阳。 耳熟的低沉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学长,请问行政楼怎么走?” 李星河抬起头,人傻了——这不是昨晚那个天菜吗! 赵卿北勾了勾唇角,从容不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学长,你昨天跑那么急做什么,耳钉都丢我这儿了。” 学生会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很久以后,高冷淡漠的小学弟变成了粘人绿茶精。 “学长,你今天的新发型真好看。” “好羡慕你前男友,能天天见到你。” “都是我不好,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直到有一天,李星河的母亲带他去见他“指腹为婚”的竹马,赵卿北从门口冒出来,眨眨眼睛打了个招呼道:“哥哥,又见面了。” 李星河:……? *颜霸苏神年下绿茶攻 热血中二小太阳学长受 *大约是攻一直好感受趁机上位的故事,非419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星河,赵卿北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早说你喜欢这样的,我就不装了 立意:19岁喜欢上的人,一辈子也忘不掉。要为了梦想努力奋斗,发光发热。 第1章 “表哥,这活儿我不想接了。” 李星河蹲在街边的垃圾桶旁,嘴里叼了根棒棒糖,随手扯下糖纸投了进去。 临近傍晚,落日西沉。 地面的余温蒸腾而上,空气中充满闷热躁动的因子。 路边时不时响起车轮碾压而过的杂音,混合着喇叭声、交谈声,一片嘈乱。 明天是A大开学季,周围有不少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边说话边往学校里走。 李星河在北校门附近,找了个人.流量最少的路口,蹲在路牙边等舍友一起去网吧。 学校通知,大二在五天后返校,但他作为校学生会的宣传部部长,被老师要求提前回来迎新。 “你都舔了赵公子一个暑假了,再坚持两天很难吗?有志者事竟成,铁杵磨成针懂不懂?咱别跟钱过不去。” 电话那头,他那位表哥,现任学生会主席,正在苦口婆心地劝他。 李星河嘬着糖,口齿不清。 “你表弟我不是专业舔狗出身,下不去嘴,你还是换个人吧。” 他右边脸颊包着糖果,圆溜溜地鼓起来一块,看着让人忍不住想戳上去。 路过的两个女生瞅了他一眼,迅速被他吸引了注意。 李星河对他表哥的威逼利诱嗤之以鼻,逐渐失去耐心地往巷口看去。 他出门时比较仓促,身上随便套了件蓝色T恤和白色七分裤。 露出的一截手臂线条瘦削,上面隐约可见鼓起的淡青色血管。 皮肤瓷白干净,鸦翅般的睫毛半压住棕色瞳孔,整个人散发出凌厉又脆弱的少年气。 两个女生看得目不转睛。 突然,那双极好看的眼睛盯着巷口不动了。 她们小声说着话, “他应该是A大的吧?天哪,长得好帅。” “真的,转过来更好看了,你你你快去要个微信。” “哎呀,这一看就嫩得能掐出水来,肯定是个学弟,大四老学姐就算了吧。” 就在她们嬉笑打闹的时候,嫩得能掐出水的学弟忽然骂了句脏话,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巷口冲了过去。 他的身影飞速如闪电,肾上腺素没飙到200跑不出这架势。 两人呆了呆,随后听见一声巨响。 砰—— 李星河举起拳头,猛地砸在一个男生的脸上。 这一拳石破天惊,用力之大,愤怒之深,以至于几米开外都能听见骨骼碰撞的动静。 “许之林,我操.你妈!”唇红齿白的学弟爆出一句粗口。 下一秒,铁拳再一次捣在对方的眼睛上。 男生的哀嚎顿时响彻天际。 巷口光线昏暗,很难有人注意到,刚刚有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其中一个正是被揍得鼻血横流的这位。 另一个被推开的人爆发出一阵尖叫。 “你干什么打我男朋友?!神经病啊!你住手!” 李星河怒气中烧,气得眼睛充满血丝,红得瘆人。 他紧紧地攥着拳,蹿起的火苗直冲天灵盖,被背叛的愤怒席卷全身。 -- 第2页 ——这个刚才搂着别人卿卿我我的,是他刚交往一个月的男朋友。 昨天视频通话时,许之林告诉他自己在老家,要辅导堂弟功课,不能提前过来陪他。 当时那位“堂弟”还嗲声嗲气地叫了几嗓子。 现在回味过来,简直让人恶心得想吐。 神他妈给堂弟补课,都补到床上去了吧! 他拎着许之林的衣领,猛地用力把人掼在广告牌上。 又是一声闷响,渣男被揍得头歪向一边,痛苦地喘着气。 “傻逼,你他妈不是在老家吗?”李星河恶狠狠道,“这就是你那刚上小学三门都不及格不让你补课就会死的堂弟?放你妈的屁吧!” “阿星!你听我解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之林的鼻血糊了满脸,鼻孔处咕嘟咕嘟溢着血沫,还要身残志坚地说出渣男的经典台词。 他追了李星河三年,两人交往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 别说接吻上床,连小手都没牵过几回。 许之林曾信誓旦旦地保证,他是自己的初恋,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 敢情这杂种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操!操.他妈的! 李星河喘着气,愤怒地一拳接一拳,把他揍得面目全非,还不解气地踹了两脚。 许之林知道自己理亏,只抱着头叫唤让他冷静,丝毫不敢还手。 “阿星,我和他只是玩玩!我只喜欢你!”他奋声喊出第二句经典台词。 “我玩你妈,你也配说喜欢?再敢叫老子名字,老子把你头摁进垃圾桶里!”李星河狠狠啐了一口。 小三哭爹喊娘地想拦住他:“别打我男朋友的脸,要毁容了!你到底是谁呀,你快放开他!” 拉扯中,他美甲上的挂饰刮到了李星河的嘴角。 李星河也是没想到,一个男的也能做美甲,当即动作一顿。 许之林本来正在和他纠缠,没想到他突然撤力,猝不及防地松了手。 李星河当即没站稳,咣当一声巨响,脑袋撞在了旁边的广告牌上。 旁边两个女生看得一哆嗦。 小三:“……” 许之林吓坏了,赶紧上前扶他:“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滚!滚蛋!”李星河捂着头上的包,咬牙切齿地挥开他的手,“离我远点,别他妈假惺惺,以后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小三害怕极了,拉扯他的衣角哽咽道:“我们快去医院吧,你流了好多血。” 许之林这才觉得站立不稳,却仍不死心地望着李星河,似乎还想说什么。 李星河理都不想理他,这人跟垃圾没什么两样,再听他解释一句,他就是傻逼。 他甩了甩打人打的生疼的指骨,沉着脸从地上捡起手机。 “星……星河!”渣男嚎了一嗓子。 一个塑料瓶砸在他头上,李星河掂了掂手里的玻璃瓶,冷漠地看着他:“再喊一声试试。” 渣男马上闭嘴了。 真没种,自己是眼睛瞎了才会被他骗。 李星河冷哼了一声,扔了瓶子,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走得过于潇洒利落,以至于剩下的二人都显得很手足无措。 那两个女生看得呆若木鸡。 “……你还敢要微信吗?” “不、不敢,我怕他一拳把我揍飞。” “可他揍得是渣男哎,揍得真爽!” 两人唾弃地看着许之林和小三,同时道:“呸!死渣男,不要脸!” 许之林:“……” - 一个小时后。 李星河坐在了郁格路的酒吧里。 音乐声震耳欲聋,周围的人都嗨到不行,挥着手群魔乱舞。 吧台的调酒师推给他一杯威士忌,笑着说:“帅哥,这已经是第五杯了,就算失恋也不能这么喝啊,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刚才他听见李星河打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女声。 李星河醉醺醺地嚷嚷:“没心情,玩什么大富翁,我失恋了!失恋你懂吗?你个母胎solo,懂什么叫失恋吗?这还是我初恋,妈的,一想起他骗老子这么久,我就想把他的脸踩在地上当皮球踢!” 最后,他晕乎乎地说:“夏绮,你别给我打电话了,好好玩你的大富翁吧,我去蹦迪了。” 夏绮是他发小,今天晚上打了十几通电话过来。 他随手挂了电话,一头扎进舞池。 事实证明,忘掉情伤最好的方法,就是喝醉加蹦迪。 气氛一到位,什么烦恼都能暂时抛却脑后。 当他大汗淋漓地从舞池里出来时,已经完全找不到方向了,更别提记起许之林是谁。 酒精在血管中冲荡,逐渐将他的理智灼烧的一干二净。 又晕,又热。 还找不到座位。 他精疲力尽,烦躁地拒绝了几个上来搭讪的,随便找了个人少的卡,一屁股坐在一个陌生男生旁边。 为什么会选这个位置呢,因为这个卡的其他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有美女陪着。 只有这个男生,两侧都是空的。 当他坐下的那一秒,周围一群人静了静。 要是放在平时,李星河肯定不会这么蹭卡。 但蹦完之后体力消耗过大,脑袋又晕头转向,实在是撑不住了。 -- 第3页 他呼出一口酒气,大着舌头,自认为礼貌地说了句:“抱、抱歉……兄弟,借个座歇会儿。” 音乐声实在太大,这句解释淹没在洪流当中。 汗水顺着发缝流下来,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很顺手拿起那人面前的酒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呼,真爽。 整个卡座陷入诡异的安静,在周遭躁动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终于有人开口道:“小帅哥,你是不是走错卡了?”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某种开关,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小哥哥,到我这里来呀,别坐在那儿。” “既然走错了,把你朋友也叫来,大家一起玩呗。” “长得这么勾人,来陪姐姐玩玩嘛。” “哈哈哈,他看起来根本听不进去。” 李星河的头嗡嗡的,确实,除了第一句,压根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他条件反射地以为是离他最近的人在说话,于是强撑着抬起沉重的脑袋看向他。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只手,那只手搁在黑色长裤上,薄薄的布料勾勒出修长的腿型。手指懒散地垂落下来,骨节在暧昧的灯光下依然明显突出。 手腕处,戴着一只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以及缠绕了三圈的沉香手串。 李星河见过这只表,似乎是在某位收藏家的拍卖会上。 随着视线往上,他看见了黑丝绸衬衫的衣角。 再上一点,是刀刻般的下颌线,以及略微抿起、显示出主人有点不爽的嘴角。 李星河望上去的时候,刚好撞上他冷冰冰的视线。 操,好绝的一张脸,他心想。 面前的男生染着烟灰色短发,神情冷淡,五官棱角分明,鼻梁的高挺程度堪称得天独厚。和他对视的眼睛有点偏向丹凤眼,却丝毫不显多情;双眼皮狭窄细长,瞳孔晦涩幽深。 明明看着很年轻,但当他面无表情注视一个人的时候,不知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星河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做了个再度让周围陷入死寂的举动—— 他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醉醺醺地笑着解释:“嘿嘿,帅弟弟,我……我不是走错卡了,只是,嗝,只是,想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那脸颊看着没什么温度,摸起来也凉凉的。 李星河咂了咂嘴,似乎嫌弃太冰手似的拿开了。 那人的眼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沉了下来,周身气压瞬间低到吓人。 旁边的人赶紧道:“北哥,咱先别掀桌子,深呼吸冷静一下。” “是啊北哥,别跟醉鬼计较,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看这小身板儿,估计不抗揍。” 李星河此时倒是耳朵尖。 他眉毛一竖,不满道:“什么小身板儿?谁是小身板儿?” “……” 那人动了动,看样子是打算把他从座位上掀下去。 就在这时,李星河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也没看来电显示,迷迷糊糊地接通,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夏绮在电话那头怒吼:“李星河你个王八蛋!你死哪去了?那样的狗男人也值得你为他买醉?不准再挂我电话!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接你。” 那人正要推开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李星河:“我靠,催命的又来了。” 他有气无力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 这种地方他来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女孩子来。 他满脸悲伤,把手伸向桌面,想端起别人面前的酒杯,继续痛饮一场。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他微凸的腕骨上。 在如此燥热的地方,他的指尖居然透着一股温凉,五指虚虚地扣住李星河的手腕,指腹贴着跳动的脉搏。 滴答,滴答—— 秒针转动的声音。 李星河醉眼朦胧地看过去,看见了那块镶钻手表。 头顶响起略显低沉的男声。 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探究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你是李星河?” 第2章 “啊,对。”李星河怔了怔,迷迷糊糊地问,“你认识我?” 他说话一字一顿,带着牙牙学语的幼态感。 那人松开手,手串微微摇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佩戴沉香的缘故,李星河嗅到了一缕很好闻的木质香气。 他似乎笑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旁边穿花衬衫的男生靠过来,说:“阿北,你笑什么?” “没什么。”那人轻描淡写地偏过头,转向李星河,“你现在在A大上学?” 李星河茫然地点了点头。 花衬衫喊了起来:“你是A大的?这么巧,我们俩也是。” “你们,嗝,你们是哪个学院的?要是经院的话,哥哥我可以罩着你们。”李星河拍了拍胸脯,豪爽道。 花衬衫笑着说:“我是学计算机的,哥哥打算怎么罩我们?” 李星河抠了抠脑袋,认真地想了起来,“我也有朋友在计算机学院,你们关于学校有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 那个人把桌上的酒杯推开,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拿给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矜贵优雅。仿佛不是在倒酒,而是在斟茶。 -- 第4页 花衬衫没有为难一个醉鬼,感兴趣地看向他:“你大几了?” 李星河坦荡交代:“大二,咳咳,这是什么,好辣!” 他来者不拒地喝了一口酒,意外发现比之前那杯还要刺激。 “阿北,你也太欺负人了,给他喝这种酒做什么。”花衬衫坏笑道。 那人将手臂搭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看他挺想喝的,成人之美而已。” “你,你别说他,是我……自己想喝。”李星河忙摆了摆手。 那人又给他倒了几杯,直到见他打起酒嗝才停下来。 “喝好了吗?”他问。 “……喝好了。”李星河咂了咂嘴,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觉得这人还挺上道。 “那跟我说说,为什么要来买醉?”他温和地说。 花衬衫突然骂了句操,“阿北,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干什么,好奇犯法?”那人说。 “……好吧,我还以为你想泡……”花衬衫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看了他们俩一眼,“你们聊,我坐过去了。” 然后,李星河就真的跟这个“阿北”还是“阿南”聊起来了。 这一聊,居然聊了半个多小时。 他的大脑完全不受控制,加上对方又有点循循善诱、人生导师的意思,顿时让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心里话全部倒出来了。 刚开始那人还挺友善,一边礼貌性地听他倾诉,一边偶尔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尤其是在他说到“老子的初吻都还没给出去,第一次谈恋爱就被骗了”的时候,他嘴角的玩味更深。 不过李星河丝毫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大清楚。 事情是从二十分钟后开始,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的。 他在陌生人面前痛骂了许之林一顿,正觉得通体舒畅,手机收到了一串微信消息。 那人抿了一口酒,提醒他看手机。 李星河费力地睁开眼睛解锁,打开微信聊天。 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直接给对面回了条语音:“滚滚滚!全都给老子滚!什么赵公子王公子的,老子说不舔就是不舔了,那台尼康我不要了!我们的兄弟情也到此为止!” “咳——”那人被酒呛了一下,放下酒杯问,“赵公子?” 李星河已经把他当半个朋友了,丝毫不遮掩,拿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 “兄弟,这可说来话长了,我,嗝,我是校学生会的打工仔,就在前不久……” 就在前不久的暑假,群里疯传这届新生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这个新生叫赵卿北,据说他爸是学校校董。 主席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当即要求李星河将他招揽进学生会。 他的原话是:“有了赵公子,我们以后的赞助都不用愁了,奖项随便拿!这都是钱啊,钱,懂不懂?” 而之所以要让李星河负责此事,是因为赵卿北就读于金融一班,是他的直系学弟。 他气愤把手机贴到“阿北”脸上:“你看你看,他就这德行,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纵观他和赵公子的微信聊天,不外乎是这样—— 他:【赵同学你好,我是宣传部部长,刚才在群里做过自我介绍了。】 他:【文档《校学生会编年史》】 他:【这是我们学生会的简介,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部门。】 赵卿北:【嗯】 他:【转通知:学生会为方便新生入学,特地为大家制作《新生报道手册》……】 他:【赵同学,开学当天可以在门口领取手册,其中包含A大的地图一份。】 赵卿北:【哦】 他:【你大概知道学生会是做什么的了吗?】 赵卿北:【知道】 他:【[/可爱兔子]那你要来吗,我可以给你留张表。】 赵卿北:【不去】 “什么玩意儿,老子真想顺着手机爬过去给他一拳!”李星河义愤填膺地说。 阿北沉默了。 自打他看见聊天记录开始,已经整整五分钟没说一句话了。 先前他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应付两声,让李星河觉得自己不是在唱独角戏。可现在他甚至没再发出一个语气词,二人之间的气氛静默得有些奇怪。 就在李星河以为他嫌自己烦人,不打算再聊下去的时候。 阿北忽然说:“那你为什么还要理他?” 不知道为什么,李星河总感觉他的语气带了几分郁闷。 “你以为我想吗?”他冷笑着,继续展示聊天记录—— 当天,李星河把他和赵卿北的聊天截图发给主席,并认真地宣布:【这家伙b的像是多打一个字就要得腱鞘炎进医院一样,老子无从下手。简直不可理喻,无法沟通,拜拜吧您嘞。】 截图里,他甚至违背猛男本性,用上了唯一一个从女生那里投来的兔子表情包,结果却换来冷冰冰的拒绝。 他一压线学渣,连用两个成语,由此可见其怒气之甚。 主席慢吞吞地回复:【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高三翘课五天泡网吧,还有你大一挂了三科的事告诉姨妈。】 李星河安静半晌,说:【表哥,你不能这样。】 主席回他:【只要把赵卿北招进来,我给你买上周你看中的那款尼康。】 -- 第5页 李星河瞪大眼睛:【那台接近一万了,你认真的?】 主席:【这也是老师给我的任务,帮帮哥哥吧。】 于是,他很没骨气地答应了。 谁让他不敢和他妈提买相机的事。 李星河幽怨道:“我……我只是,想要那台尼康,嗝。” 阿北:“……” 这时,花衬衫走过来道:“阿北,他们说要去下一场,走吗?” 那人看了眼半躺在座位上,软的跟摊烂泥似的李星河,表情冷漠:“不去,我带他去酒店。” 花衬衫一愣:“去酒店?你管他干嘛。” 那人淡淡地说:“人是我灌醉的,不能不管。” 花衬衫挠了挠头,只得跟众人说他不去了,几个女生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 接下来的事,李星河的记忆趋近模糊。 他只记得那人把他塞进一辆车的后座,座椅是橙色真皮,看着不像出租车。 那人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见他干呕,幽幽地说:“最好别吐车上,吐一次两千,五分之一的尼康。” 李星河赶紧死命捂住嘴,这才忍住没吐车上。 然而车停下后,那人过来给他开车门,他哇地一声,全吐人家裤脚上了。 “少爷,这这……我帮您拿新的衣服上去。”有个人说。 李星河眼冒金星,心想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叫少爷?谁是少爷? 吐完之后,他站立不稳地栽进那人怀里。 司机惊恐地看着赵卿北身上的醉鬼,战战兢兢地伸出手道:“少爷,我把他扶上去吧,您先回车上。” 就在他即将碰到李星河的刹那,赵卿北眉头紧皱地开口:“不用,张叔,你先回去。” “啊?您不用车了吗?” “嗯。” 赵卿北单手提起李星河的后衣领,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往酒店里走。 李星河掀开沉重的眼皮,跌跌撞撞地往他身上靠:“……这是哪里?你是谁?少爷呢?” 赵卿北没理他,也没推开他。 李星河虽然瘦,但好歹也接近一米八的个子,在他面前看起来显得弱不禁风。 “你站起来这么高?你几米啊?”他挥舞着手去够赵卿北的头顶,想和他比身高。 赵卿北一把捉住他的手腕,略施压力摁了下去,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李星河喝醉后攀比心爆棚,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怎么这么白,不过比我差一点。你几岁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酒店经理在旁边吓得直吸气,屏着呼吸给他们按开电梯,默不作声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星河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多高呢,总不能比老子还高吧。” 每一个一米八以上的男生,在他临死前都要提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你他的身高。 果不其然,这回赵卿北理他了:“一八七。” 如果放在平时,他说完这句就懒得再说话了。 但今晚他先是被当面吐槽,然后被吐了一身,便又加了句:“确实比你高。” 李星河不说话了。 赵卿北以为他自闭了,把他带进房间后,转身想去浴室洗澡。 李星河突然说:“比我高就算了,男人矮一点又怎么样,我敢说你那里肯定没我大,不信我们来比一比。” 赵卿北:“……” 他看怪物似的看了李星河几秒,估计是觉得跟一个酒鬼计较有失风度,于是冷着脸举步往浴室走去。 李星河觉得他比不过自己所以要跑路,得意洋洋地坐在床上摇晃双腿:“你不敢比了吧,哈哈,我就知道你没我大!光长得高有什么用,嗝,中看不中用。” 赵卿北停了下来,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不知死活地继续说:“有一个什么专家说过,一般长得高的都不怎么行,有的是不持久,有的是……” 一道黑影走到他面前,赵卿北垂下眼睛,将手搭在了皮带上。 李星河说打一半打住了。 他坐在床上,而对方站着,两人距离不过十几公分,那只扣着皮带的手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他的眼神微微向下,看见了迅速打他脸的东西。 咕嘟,李星河咽了口口水——好像是比他大。 “不是要比吗?自己解开。”赵卿北语调清冷,说出来的话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伸手捉住李星河的手腕,将他的手往这里牵引。 虽然李星河神志不清,但本能的警觉让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可手腕上那只手犹如烙铁,牢牢地抓住他,不容许他后退分毫。 这时。 咔哒,门锁响了一声。 “少爷,您的衣服我给您放在……”张叔从外面刷卡进来,刚探出个脑袋就呆住了,石化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 赵卿北皱着眉回过头。 他背对着门,手放在腰上,李星河的上半身被他挡住,看不见脸。 这姿势,一看就知道在做什么。 张叔默默地退了出去:“对不起,您先忙。” 三分钟后,外面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张叔再次刷卡推开房门。 李星河蜷缩在床上,有点胆怯似的把头埋了下去。 赵卿北皮带松散垂落,正俯下身和他说话。 张叔将一袋东西放在玄关处,小声说:“少爷,注意安全。” -- 第6页 赵卿北莫名地抬头看了一眼。 等他走过去拿起那袋东西时,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竟然还贴心地拆了外包装,还是草莓味儿的,浮点的。 呵,玩挺野。 他顺手把那东西扔在地上,打算去浴室冲澡。 床上的人哼了一声,听着似乎不太舒服。 赵卿北走过去看他,刚走近,便被拽住了衣角。 这股拉扯力道很轻,像小猫无力地用爪子扒拉人。 刚才闹腾着要比试的人已经熟睡,把自己缩成一团。白皙的脸颊被枕头挤压到微微嘟起,色泽很淡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地带动T恤上下起伏。 赵卿北看了看那只细白的手,动作很轻的将它拽开,小心地塞进了被子里。 - 第二天早上,李星河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头疼的要裂开,昏昏沉沉地接通电话,耳边传来夏绮惊雷般的声音:“你昨晚去哪了?你让我早上六点打电话给你,说是要去迎新,你人在哪儿呢?” “我在……” 李星河一说话,听见声音沙哑得不行。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家设施豪华的酒店。 视线一点点往旁边移,差点叫了出来—— 他旁边睡了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一头烟灰色短发——没穿衣服,肩胛处的肌肉线条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惊悚地发现,他也没穿衣服!! “操——”他捂住嘴,把冲嗓子眼的尖叫压了下去。 操操操,这是怎么回事? 他和别人约.炮了?! “喂?李星河,说话!”夏绮还在不依不饶。 他压低声音道:“现在不方便,我等下打给你。” 然后动作极轻地从床上爬起来,踮着脚尖找到衣服穿上。 在穿衣服的短短十几秒内,李星河隐约想起了昨晚的事:在一个陌生的卡座上,他认识了一个天菜。 天菜灌了他好几杯烈酒,还故意引导他倾诉心事。 现在回味过来,估计这人就是个约.炮常客,看见长得不错的就把人家灌醉带去开房。 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他就愤懑到要爆.炸。 在地上看见几个拆了封的套之后,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 半小时后,郁格路兴隆早餐店。 夏绮坐在桌边,边吃小笼包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叼着包子,震惊地问:“所以,你把许之林甩了以后,和一个陌生人419了?你被上了?!” “小声点。”李星河摸了摸不痛不痒的屁股,面如死灰地说,“虽然那人看着很猛,但应该是我把他上了。” 第3章 “李星河,你出息了。”夏绮险些被包子噎死,泪流满面地说,“那个天菜帅不帅?让我看看照片。” “哪来的照片,我一边鼓掌一边拍吗?”李星河烦躁地薅了把头发,没来及说自己大清早溜号的事。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秦涛。 他恹恹地接通:“喂,表哥。” 秦涛的声音风风火火:“你起床没有?赶快到北大门来迎新,桌子和立牌都摆好了。” 李星河看了眼时间:“不是八点才开始吗,你催个屁啊。” 秦涛说:“早点过来摆拍几张,发给葛老师看,我等下还要去西大门赶场子。” 李星河骂骂咧咧地塞了几个包子,便匆忙和夏绮赶回到学校。 刚进北大门,就看见东侧树荫下,横行霸道地放着三张桌子。 桌面占据了大半的人行道,前方竖着一米高的立牌,上面阔气地印着四个大字:校学生会。 夏绮忍不住吐槽:“主席怎么还是这个行事作风,也不怕被人骂。”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法学院女生就骂开了。 “校学生会也太鸡贼了吧,抢人都抢到门口来了。” “就是,还放三张桌子,生怕新生看不见他们似的。” 夏绮:“……” 一群人围在桌子旁忙碌,李星河径直走了过去。 秦涛穿着学生会的特制T恤,胸前有个巨大的logo,正端坐在桌前指挥别人拍照:“把我拍的帅一点,这个角度再来几张。” “老哥,你搁这儿开发布会呢?”李星河无语道。 秦涛赶紧招呼他:“来,你也拍几张,回头写个新闻稿发给我。上次葛老师说了,你们宣传部的照片质量需要好好把关。不是把人拍成半张脸,就是截到胸口只剩半截。” 李星河被他拉着坐下,翻了个白眼:“她要是不乐意,让她自己拍呗。” 葛云是负责校学生会工作的老师,平时最喜欢没事找事。 自打李星河当上宣传部部长,才明白上一届部长有多不容易。 写的新闻稿被打回来,连夜修改三.四遍都是常态,她还经常嫌弃学生把她拍的不好看,并吩咐宣传部这次多招几个摄像进来。 举着相机的男生挥手道:“星哥,看这里。” 在他按下快门时,李星河突然对他说:“罗鸣,你去正前方再拍一张。” 说罢,他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原本他是和秦涛紧挨着坐的,现在中间空出来一个位置。 -- 第7页 “你干什么?坐过来啊。”秦涛疑惑道。 李星河诡异一笑:“你就坐那儿别动,罗鸣,拍吧。” 罗鸣按下快门,咔擦咔擦飞速拍了几张。 秦涛又视察了一番周围的情况,这才准备出发去下一场摆拍。 临走之前,他对李星河说:“一会儿要是看见赵公子,记得趁机舔两下。我也不奢求现在就能把他招进来,只要你跟他混熟就行,慢慢来。” ——赵公子,又是赵公子。 李星河嫌他烦人,随口敷衍道:“再说吧。” 秦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能让他来今晚的宣讲会,回头我给你搞两张Patrick的签名来。” Patrick是李星河最喜欢的协会摄影师,为人低调从没露过脸,摄影圈很少有人跟他相熟的。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假的?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但我有人脉。”秦涛笑着说。 李星河的眼睛转了转:“那……尼康也给我买?” 秦涛想到葛云的话,只得咬咬牙:“买买买,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涛刚走,罗鸣就凑了上来。 他在旁边偷听半天了,“星哥,赵公子是谁?” 夏绮抢过他的小风扇,插嘴道:“就是上次他们在群里说的那个赵卿北。” 罗鸣愈发好奇:“是他啊,可是为什么要舔他?” 夏绮神秘地笑了:“想知道为什么?” “看见那栋楼了吗?”她翘起手一指,远方有一栋高楼屹立。 她之所以笃定罗鸣分得清哪栋楼,是因为那栋楼实在太高,已经高的快成为和A大图书馆比肩的地标之一了。 “你是说钟鸣楼吗,和这个有什么关系?”罗鸣傻乎乎地问。 夏绮说:“那栋楼是他爸捐的。” 罗鸣慢慢地张大嘴巴。 李星河也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处高楼,原来真的会有校友捐楼。 真,有钱人。 夏绮又说:“他爸就是赵钟鸣,赵神。” 罗鸣彻底傻了。 凡是经济学院的人,只要不是新生,或多或少都在新闻或者课堂上,听过赵钟鸣的大名。 赵神算富二代,也算是富一代。 90年代初,他在继承赵氏集团后的第二年,创立了蓝水湾。当时国内赶上炒房热,不过短短几年时间,蓝水湾就一跃成为房地产龙头企业。后来他又涉足酒店、餐饮等领域,成功在家族以外开创了属于自己的事业版图。 在教授眼里,这位大牛妥妥是A大的骄傲; 在学生眼里,这位前辈就是他们的学习楷模。 夏绮龇牙一笑:“所以你说,主席为什么要拉他进学生会。” 罗鸣还在呆滞中没缓过来。 李星河若有所思地说:“他成绩很差吗?需要赵神捐楼才能进的来,啧,原来少爷也是凡夫俗子。” 夏绮呛了一下:“你的关注点歪哪去了,虽然入学成绩单前几页没有他,可我们学校向来没有捐楼上学的规矩。” “是吗,鬼信。”李星河不屑道。 切,成绩单的吊车尾。 他终于在仇富和被冷落的愤懑中得以抽身,找到了赵公子的弱点:学习烂,不过如此。 - 上午九点,校门口开始拥堵。 各个学院举着横幅或牌子,在接到新生后指引他们路线。 学生会的人大多穿着定制T恤,在帮助新生的同时,也顺带把传单发给他们,通知他们可以来参加晚上的宣讲会。 有一些对学生会很感兴趣,当场就过来桌子这边填表。 李星河抱着罗鸣的笔记本修图,偶尔抬头给新生递表格。 他抽了个空,给赵卿北发了条微信:【赵同学,学生会在北大门设立了站点,会提供学校地图及新生指导手册。如果你路过的话,可以顺便来领取哦。祝你开学顺利。】 语气很公事公办,最后一句祝福,还是他挣扎了一分钟之后加上去的。 不管赵卿北理不理他,都算是完成任务了,到时候拿着截图去向秦涛要Patrick的签名,他肯定不好意思不给。 李星河如意算盘打的噼啪响,握在手上的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他低头一看,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赵卿北:【具体位置。】 一、二、三、四,他竟然回了四个字? 李星河震惊,别是手机被人捡了吧。 那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复,又发了个问号过来。 李星河赶忙集中注意,回道:【进门往东走十几米就看见了,香樟树下面有个牌子,我就在这里。】 他有点兴奋,感觉签名照和尼康都好像就在眼前了。 一会儿等赵卿北来了,他得使出浑身解数,煽动他来晚上的宣讲会。 “我擦,这谁啊?”夏绮忽然惊呼了一声。 李星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台红色的兰博基尼缓缓驶了过来。 他刚想撇嘴说哪来的暴发户,但在看见驾驶座的花衬衫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花衬衫!昨晚酒吧那个花衬衫! 他手一抖,正在抠的图毁掉了一小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是了,昨晚听他说过,他们也是A大的。 妈的,为什么好死不死今天撞见他! -- 第8页 李星河几乎把键盘抠破,又壮着胆子偷瞄了一眼,这才发现他身边的副驾没有人。 他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幸好那个和他约.炮的人不在。 夏绮啧啧摇头:“现在的新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低调。” 李星河心不在焉地问:“你们学院,有个染灰头发的人吗?” 他记得花衬衫说自己学计算机,那么那人应该也是……刚好,夏绮就是计算机学院的。 “没有吧,”夏绮说,“我们学院的人一般不敢染,染发头发掉的更快。” 罗鸣笑道:“上次我们老师还说,看见年纪轻轻就秃顶的,十有八九是敲代码敲的。” 他们正叽叽喳喳地说话。 突然,聒噪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李星河低头琢磨,以后得尽量避开去计算机院,免得撞见那人。 周围嘈杂的人群变得十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焦点身上。 树荫下卷起一阵燥热的熏风,堪堪擦过那人黑色的衣摆,衣料摩擦间发出细微响动,在一片蝉鸣的声浪中显得格外清晰。 悦耳的男声打破了突如其来的寂静。 “你好,请问行政楼怎么走?” 李星河愣了两秒,随即头皮轰然炸开——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昨晚那个人!! 他不敢相信,见了鬼似的抬头看过去。 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映入眼帘。 惊为天人这个词不是他夸张,而是周围的人安静下来的源头。 也是他昨晚为什么会放松警惕,跟这人离开酒吧的原因—— 因为这张脸太他妈有欺诈性了,属于那种,即使他睁眼瞎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大家可能都会觉得“他这么好看他说得好有道理哦”。 那人站在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香樟叶落在他肩上。 在看见李星河抬头的时候,他的眉峰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周遭议论纷纷。 “这是新生吗?” “我操,好帅,帅得我要晕过去了!” “快快快,把他拉到学生会来。” 李星河也要晕过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汗水一颗一颗从额头冒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在想着避开他,现在就和人家打了个照面。 夏绮和罗鸣看起来都眼神怪怪的,他们看了那个男生几眼,又默默地彼此对视,悄无声息地进行眼神交流。 最终,夏绮清了清嗓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友善:“同学,新生报道要去经济学院大楼哦,从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到底,左转然后右转再走到底就能看见了。” 李星河有点诧异,上一次听她这么狗腿地说话,还是在暑假前的换届会议上,她央求主席团投她当副部长。 还有,她怎么知道这家伙是哪个学院的? 等等,经济学院? 经济学院! 他感到一阵窒息。 操、啊!他是经济学院的?! 这一刻,他无比希望那人能说“你误会了,我不是经济学院的”,然后潇洒地一走了之。 但人生不如意。 那人扫了夏绮一眼,淡然道:“我有点事,要先去趟行政楼。” ——他默认了自己是经济学院的。 李星河彻底垮起个批脸,心情沉到了谷底。 完了,真的完了。 他迷迷糊糊上了他的直系学弟!这已经不是区区“社死”能概括的了! 他欲哭无泪,万分的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罗鸣说:“这样啊,那你从这里往东走,穿过小路后再问一下人,地形有点复杂……哎,对了,星哥,我们不是有地图吗,快给他一张。” 李星河被当众点名,表情那叫一个绝望。 他一手假装遮太阳似的遮住脸,另一只手飞快地抽出地图,往桌上啪地一丢。 夏绮莫名地看了看他,刚想张口。 那人已经盯了他半晌,出声道:“喂。” 先是早上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又是微信叫他过来,结果却做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试问哪个人敢这么对他。 赵卿北只说了一个字,很明显这个字是对着李星河说的。 闻声,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星河心里一紧,硬着头皮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各自眼中都酝酿着呼之欲出的风暴,谁都不甘示弱。 赵卿北突然眯了眯眼睛,像是耐心用到了尽头。 他勾起唇角,咬字清晰、语气波澜不惊地说:“学长,你昨天跑那么急做什么,耳钉都丢我这儿了。” 说罢,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 他将右手伸进裤兜,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物件来。 一颗耀眼的黑曜石耳钉,在他指尖闪着光芒。 “真是粗心。”他轻声道。 话音刚落,石破天惊。 四周一片吸气声,罗鸣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夏绮更是眼睛都要瞪裂了。 李星河脸色铁青,愤愤地看着他手上那枚耳钉。 那只手骨骼分明,玩味似的将黑曜石捏在两指间摇晃,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第4章 这家伙是故意,绝对是故意的! 要不是故意,他把脑袋卸下来给罗鸣当球踢! -- 第9页 李星河脑袋里疯狂叫嚣,全身的毛孔都炸了。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想让他负责,把他拉到私下说就是了。 按照他这个长相,李星河说不定会忘掉他昨晚的行径,考虑一下要不要答应。 但现在为了逼他就范,当着大家的面捅破这件事,实在太卑鄙了!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夏绮更是直接捅了李星河一肘子,用气声无力地说:“你千万别告诉我,他就是昨晚那个……” 李星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声打断她:“不是!” 赵卿北欣赏了几秒他的表情,抬起手将耳钉抛了过去,黑曜石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李星河面色铁青,伸手利落地接住耳钉。 四周又开始议论纷纷。 两人都面色不善地看着彼此,李星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赵卿北却忽然笑了笑。 昨晚即使李星河喝醉了,也能发现这人笑起来很好看。 ——他的嘴唇偏薄,笑的时候唇角微微向两侧拉伸,在唇边留下浅淡的笑纹,瞬间让周围的花花草草都黯然失色。 赵卿北望着他,从容道:“不是每个人在酒吧洗手间捡到东西,都会物归原主的。学长,你打算怎么谢我?” 他说完,不仅其他人愣住了,连李星河都怔了怔。 几个女生小声说: “呼,吓我一跳,原来不是我想的那样啊。” “我就说嘛,星河学长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会做那种事。” “可是这个新生也好帅,看起来和学长有点配是怎么回事。” “嘘,别说话,他好像听到了。” 短短几秒,李星河受到的刺激太大,以至于有点反应迟缓。 上一刻他还想用拳头招呼在那张帅得触目惊心的脸上,这一刻又有点懵圈:他到底想干嘛?难道不是追来让他负责的? 赵卿北话里有话,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为什么要“谢谢他”。 李星河清了清嗓子,刚想讽刺他几句。 夏绮突然插嘴道:“要不,让部长晚上请你喝奶茶?” 李星河:“?” 什么鬼?什么奶茶! 赵卿北显然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夏绮见缝插针地把学生会宣传单递过去,趁势说:“这是我们学生会的部门简介,今晚八点有个宣讲会,在钟鸣楼一楼,欢迎来旁听,我们会为你特别准备一杯奶茶的。” 赵卿北:“……” 李星河崩溃地捂住眼睛,小声说:“你还能再敬业点吗,我年底给你申请个敬业手幅好了。” “过奖了啦。”夏绮对他抛了个媚眼。 赵卿北最后还是把宣传单拿走了,尽管并没有说晚上会不会去。 夏绮像完成任务似的,松了口气:“总算是发给他了,希望他晚上能来。” 罗鸣也默默祷告:“希望他能来。” 李星河终于忍不住了,爆发道:“你俩就这么喜欢他?他不就长得帅了点,刚才还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你们都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夏绮看着他:“你还敢说,刚才我都吓死了,以为你说的那个人是他。” 李星河避开她的眼神,没有吱声。 罗鸣问:“什么那个人?” 夏绮:“没什么,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问。” 罗鸣无奈:“好吧,不说拉倒。不过星哥,说真的,你刚才好硬气。” 李星河眼神古怪:“老子一直很硬气好吗。” 夏绮感慨道:“所以,你硬气到连主席的吩咐都不管了?阿星,你别那么冲,人家好歹捡到东西给你送回来了,你就趁此机会请他吃个饭,交流一下感情嘛。” 李星河觉得天方夜谭:“我为什么要请他吃饭?物归原主难道不是妈妈从小教给我们的优良传统吗!我是不是还得给他颁个奖?” 夏绮赶紧劝道:“你别冲动,虽然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赵卿北,但这次说什么也不是他的错。他还好心给你送耳钉,你别再给他脸色看了,不然我怕主席又要骂你。” 李星河的眼睛渐渐睁大,睁得像铜铃。 他缓缓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怕主席骂你。” “不是,前面一句。” “你别给他脸色看了。” “你说,他叫什么?”李星河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夏绮疑惑道:“赵卿北啊,你们不是认识吗。” 轰—— 万丈高楼顷刻倒塌。 李星河的世界被雷劈穿了。 如果说他之前的脸堪比刚粉刷的白墙,那么现在,他的脸就犹如在福尔马林里泡了三天的他前任的尸体。 你妈!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吗! 他睡了赵卿北?! 他胸口剧烈起伏,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恍惚想起了昨晚在酒吧,他对赵卿北说的话—— “你看你看,他就这德行,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什么玩意儿,老子真想顺着手机爬过去给他一拳。” …… “星哥,你怎么了?”罗鸣颤声道。 夏绮也急了:“阿星,你怎么在翻白眼?妈呀,快来人帮忙,这边有人中暑晕倒了!” -- 第10页 半个小时后。 李星河被灌了一瓶藿香正气水,额头上贴着降温贴,了无生气地半躺在校医务室。 夏绮在门外给另一个副部长打电话:“佳姐,下午还是我们俩去迎新吧。嗯,阿星不是很舒服,太可怜了,让他在报道处那边待着好了……” 李星河的手机震动,他梦游似的打开消息。 秦涛:【我在行政楼看见赵公子了,他填表了吗?】 李星河:【……】 秦涛:【没填?不会吧,我看他手上拿着学生会的宣传单啊。】 李星河:【表哥,你要不还是放弃吧。】 秦涛:【?】 李星河诚恳道:【真的,我也可以出卖色相去拉赞助的。】 秦涛:【别扯犊子,就你拉的那些,还不如人家动动手指撒的屑屑。】 秦涛:【不要太在意面子,说两句好坏不会少块肉的,你好好帮我,我回去替你在姨妈面前美言几句。】 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李星河心想,我要是告诉你我把他彻底得罪完了,你会不会气得当场归西? 他想了想,还是不死心,谨慎地问:【这位赵公子,他记仇吗?】 秦涛:【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李星河闭了闭眼睛,一脸惨不忍睹。 当事人现在没什么想说的,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秦涛说:【他这个人我不怎么了解,但是我听说过一件事。】 他嫌打字麻烦,直接发过来一段语音。 “我以前不是外国语中学……隔壁二十七中的嘛,当时我们学校有个校霸,喜欢在巷子里收保护费。有一次收到了赵卿北头上,你也知道他虽然个头很高,但看起来就像个好学生,所以校霸很嚣张。” 李星河开始感到不安:【然后?】 “然后校霸就被打的断了两根肋骨,后来他才知道,赵卿北学过散打和拳击。哦,还有,再后来校霸死都不敢去那条巷子了,但这事儿还没完,一个月之后他转学了,转走前哭着在外国语校门口求赵卿北原谅他。” 李星河:【……】 秦涛:“所以我猜,他可能还挺记仇的。” - “他可能还挺记仇的。” 一整个中午,李星河脑海中都回荡着这句话。 他听说过二十七中那个校霸,是那种差点进少管所的混混。 赵卿北现在讨厌他的程度,估计跟讨厌那个混混不相上下…… 夏绮把打包的麻辣烫放在会议桌上:“食堂只有这个了。” 下午李星河待在这个办公室收报名表,换她和韩梦佳去门口值班。 李星河和夏绮从小一起长大,正儿八经地诠释了什么叫男女之间的纯友谊。他们从三岁干架到十三岁,干到双方父母都怀疑这俩是不是仇人。但十三岁一过,李星河突然有了性别意识,对她逐渐大度起来。 有那么一阵子,老师怀疑他们早恋。 可实际情况是,他俩头挨着头争论,一班的校草和高三的学长,到底谁更帅。 或者头挨着头猜拳,谁输了谁叫对方爸爸。 没错,他们一心想当彼此的爸爸。 就是在高二的时候,许之林出现了,满腹深情地追了李星河三年,终于在大二开学前夕,让李星河动了恻隐之心,打算和他交往试试。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样的深情全是装出来的。 夏绮看他呼哧呼哧吸麻辣烫里的泡面,一时间有点母爱泛滥。 “那个死渣男有没有再骚扰你?”她问道。 李星河摇了摇头,泡面也随着一甩一甩的:“他敢来吗,再来我把他牙齿全部敲掉。我微信拉黑他了,看他舍友发的朋友圈,说是昨天进了医院,还没回学校。” “菜鸡,”夏绮冷笑,“打那么两下就要去医院,泡妞泡的肾虚了吧。” 李星河的腮帮子鼓囊囊:“操,你可别说,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连我的手都不敢碰,贼他妈能装。” 夏绮安慰道:“人渣!永远不要理他了,我们阿星这么好看,不愁没帅哥追。对了,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天菜,真不打算把他找出来发展一下吗?” 李星河被面给呛着了。 “咳咳,咳……”他放下筷子,支吾着说,“还是算了吧。” 夏绮说:“怎么能算了,就算你不找他,他说不定也会到处找你的。” 听她这么一说,李星河心里觉得有点异样。 按理来说,就赵卿北这种傲上天的性子,如果昨晚被他上了,今天的反应似乎不该这么平淡。 只是言语上刺了两句,让自己下不来台,后来还一句话替他解围。 这种态度会不会太不正常了? 应该要把他揍得跟那个二十七中的校霸一样,让他彻底在A大混不下去,这样才符合赵卿北的性格吧。 “夏夏,问你个问题。”李星河琢磨着,“如果一个人,他看起来像个1,好吧他也不一定是弯的……唔,他看起来能一打三,平时鼻孔朝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种人要是被人强上了,他看见那个人之后,第一反应会干什么?” 夏绮震撼道:“你上了一个1?天打雷劈啊李星河!” “……不是我!是我朋友,朋友!” 夏绮:“哦,那他会把那人打的满地找牙吧。” -- 第11页 李星河静了静,看来这件事真的有古怪。 夏绮若有所思:“你形容的这个拽的鼻孔朝天的人,为什么让我想到赵卿北。” “……” 李星河想起了一些被遗忘的细节,比如那盒地上的套.子,虽然拆了封,但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使用过;比如他的衣服,是烘干了整齐叠放在床边的,如果经历了疯狂的一夜,必然也不会那么整齐。 他越想疑点越多,最终决定今晚试一试赵卿北。 为了确定是否能见到他,他别扭地发了条微信过去:【赵同学,老师让我统计今晚宣讲会人数,你过来吗?】 赵卿北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和姜宇恒搬宿舍。 姜宇恒跟校长撒娇,非要搬来经济学院和他一起住,正穿着花衬衫和他一起推车。 他右手一个没扶稳,推车压在了姜宇恒脚上。 “啊啊!我的脚!”姜宇恒痛得嗷嗷直叫。 赵卿北这才回过神来,问了句“没事吧”。 姜宇恒凑上来看他手机,惊奇不已:“这不是你说很啰嗦的那个学生会部长吗,他还在给你发消息?直接拉黑吧。” 备注栏上,是“宣传部部长”五个字。 赵卿北将备注改了,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不,我现在对学生会挺感兴趣的。” 第5章 李星河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收到赵卿北的回复。 也是,他要是回消息才不正常。 期间他接待了几名进来交表的新生,应葛云的要求,在今晚宣讲会之后,各部门部长要对这些新生进行一轮面试。 对此,学生会管理群颇有争议。 宣传部-韩梦佳:【老师,现在面试会不会太早了?很多人都没有现场填表。】 文艺部-唐鑫:【我们部门只收到十几张表,可以等宣讲会结束几天后再面试吗?】 葛云:【当场收齐。】 宣传部-李星河:【老师,大部分人可能会看完宣讲会才填表,我建议两天之后再组织面试。】 葛云:【今晚收表顺便面试,后面会再组织一次。】 李星河还想说什么,秦涛赶紧给他弹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别说了,阿星。”他似乎在走路,声音有点喘,“葛云今天被领导批了,心情不好,你别往枪口上撞。还有,晚上教务处主任也在钟鸣楼,她可能是想搞点形式给主任看。” “行吧,知道了,我说她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呢。”李星河不屑地撇了撇嘴,果然又是做表面文章。 秦涛说:“我还要去拿横幅,先挂了,晚上你别管太多,好好照顾赵公子就行。” 说罢,就挂了电话。 夏绮在旁边听得一个字不落,一拍脑袋道:“啊,差点忘了给赵公子的奶茶。” 李星河嗤笑:“省省吧,他估计不会来。” “他不来了?”夏绮失望道。 “十有八九。” 果然如秦涛所说,群里有人又抱怨了两句,立刻被葛云轰得尸骨无存。 她连发好几条语音,严厉地指责那个部长想偷懒,不负责等等。 一时间,群里没人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葛云又发了条:【宣传部的,今晚宣讲会之前,把早上迎新的新闻稿发群里。】 夏绮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这大妈搞什么啊,我才写了一半!” 她在迎新处呆了大半天,刚回办公室就开始写。 “要不是为了那张聘书,老娘真是不想干了。”她怒摔鼠标。 “谁不是呢,妈的,一天天的跟催命似的。”李星河将修好的图保存,对她说,“把稿子传过来,我帮你写后面的。” 夏绮顿时眼泪汪汪:“呜呜,阿星,你最好了。” 自打去年,葛云痛批了一顿宣传部的新闻后,就点名要求部长和副部长全权负责。夏绮和韩梦佳都是纯纯正正的理科生,拍照技术也很一般,之前都是负责拉外援和制作海报的。 李星河用了十分钟,火速搞定了新闻稿,又把保存的图片导进去。 夏绮拿了个苹果在手上啃,边啃边过来看他的电脑:“咦,早上葛云也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来,我P上去的。”李星河说。 “噗——”夏绮差点喷在他电脑上。 只见图片上,校学生会的立牌后面,端端正正地坐着三个人:秦涛,葛云,李星河。 葛云正当C位,而且肤白若雪,唇红若点,毫无ps痕迹。 夏绮哀嚎道:“你马屁精吧!她哪有这么白!” 李星河镇定自若,连文稿带图片一起发到了群里。 “不过你这图P真是出神入化,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感叹道。 五分钟后,葛云评价:【写的不错,这稿子是谁写的?加上署名之后发官网吧。】 夏绮:“……” 葛云:【照片拍的也很合适,李星河,这是你们部门谁拍的?态度很认真。】 李星河一一作答,成功成为今日唯一一个被葛云表扬的人,秦涛给他发了一连串666。 夏绮:“就应该早点让你来处理照片,那样罗鸣也不用被骂那么多次。” 她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地看了李星河一眼。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她语气一转道,“以后还是让罗鸣自己修好了。” -- 第12页 李星河表情如常:“没事儿,我最近挺闲,让他发我呗。” 两人都有些沉默。 李星河的生父曾经是一名摄影师,因为工作上的种种原因,在他五岁时,和他妈妈离婚了。 因此,夏绮很少在他面前提起摄影相关的事。但她也知道,李星河从小就喜欢摄影。 他高考那年,总分660他考了598,如果报考重本的话,有很多学校可以选择。 但他报的三个志愿里面,全都是摄影社团最牛的学校。 这个小心思,只有夏绮知道。 往年A大录取分数线都在608分以上,他压根没想着被第一志愿录取,所以干脆报了个A大的王牌专业之一。 结果没想到,那一年很多人没敢报金融,以至于他压线进来,都没有被调剂到其他专业去。 李星河把新闻发布到校园官网,顺便习惯性地刷了刷微博。 他的经常访问栏里,第一个就是叫“U-Patrick”的摄影师。 U是中视觉联盟成员特有的前缀,Patrick的头像是一座雪山,据说这是他在被称为“世界尽头”的乌斯怀亚拍的。 Patrick好像过遍了李星河想要而不得的人生,他会在假期里带着相机,走遍人迹罕至之处,随手拍下一组组大片;也会在充满烟火气的世界角落,记录下一张张淳朴可爱的面孔。 刚关注他的时候,李星河猜想他可能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功人士。 但直到前段时间,才发现他原来还是个学生,只是不知道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 点进他的主页,是今天刚发布的一条动态:【开学了。】 李星河给他点了个赞,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发了条评论:【真巧,我也开学了。】 - 晚上八点,钟鸣楼。 夏季的夜晚,虫鸣鼎沸,热风习习。 一楼北边107教室里,挤了一百多号人。 学生会的坐在前两排,搞仪器的搞仪器,发传单的发传单,乱中有序。 李星河在前面拍照,让罗鸣带着干事去教室后面拍。 葛云坐在中间,和旁边的副主席低声交代着什么。 李星河趁机怼脸一顿拍,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讲台上,秦涛举着话筒试麦:“喂喂喂,123,123——麻烦大家安静一下,各自先找座位坐下。” 底下的小学妹窃窃私语。 “好多人啊,学生会也太抢手了。” “当然,我听学姐说,进去就可以给你随便盖讲座章,甚至不用去听。” “讲座章是干嘛的?” “这你都不知道,加分用的啊!” 李星河在她们旁边拍照,心想,当初老子也是为了讲座章进来的。现在才发现,我还真是缺那几分,少了这几分我综合素质可能垫底。 宣讲会的流程像往年一样,主席团和部长分别发言,葛云只在开始讲了几句话,摆拍了几张,然后就走了。 接下里就是面试环节。 果不其然,秦涛一说要面试,下面都傻眼了。 “学长,你们之前没通知啊,我们都没准备。”底下抱怨道。 秦涛说:“没关系,这只是一轮面试,我们会挑选一些比较合适的人留下。如果你们想多准备几天,回去等群里的通知就行。” 他说得很巧妙,既没有驳葛云的话,又给新生留了余地。 新生们各自考虑了一会儿,大部分人还是决定留下来先试一轮。 学生会一共有八个部门,分别是秘书处、学术部、组织部、文艺部、体育部、外联部、宣传部和检查部。这间教室留了四个部门面试,其他的则转移去了隔壁教室。 韩梦佳被叫去收拾会场了,夏绮将一摞表格放在李星河面前:“给,你一半我一半,估计十点之前能搞完。” 李星河看着面前的长队,惊了:“这么多人面试我们部门?” 他又看了眼隔壁人数寥寥的学术部。 学术部部长戴着眼镜,怒视着他:“你下午还抢我的人,你们需要抢吗?” 李星河哈哈笑道:“消消气,我怎么知道大家都这么不爱学习呢,一听学术部全跑了。” 学术部部长:“……” 李星河伸长了脖子往队伍末端看。 看了半天,也没看见那抹烟灰色。 好吧,果然是他期望太高。 赵卿北怎么可能来这么杂乱的地方,还参加排队面试。 李星河打起精神,开始挨个面试新生。 一般来宣传部面试的,性格都比较偏外向,但面对高自己一级的学长,仍然会有些吞吞吐吐。 连着好几个,都是类似的画风: “我、我比较擅长拍照,没用过单反,手机ok吗?” “我高中是学文科的,写作方面还可以……在杂志发表过文章,但是没带来,可以拍照传给你吗?” …… 李星河面到后来,都懒得盯着他们的脸,因为一对视他们就紧张。 他索性低头边问问题边记录,将每个符合标准、可以进第二轮面试的,在右上角打个小钩。 不一会儿,只剩下最后一张表了。 他打了个哈欠,感到有点困了:“下一个,赵卿……?” 他的嘴巴张到一半,卡住了。 一个人影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略微耳熟的声音传来:“学长,晚上好啊。” -- 第13页 李星河手一紧,那张表格瞬间皱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这张表的纸张和前面的不太一样,明显是最后插进来的。 他抬起头,对上了赵卿北难以分辨情绪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人都叫他学长,他没有任何感觉。但赵卿北一叫这两个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不是不来了吗?”他下意识问道。 赵卿北神色漠然:“我有说过不来?倒是学长,有些言而无信。” 李星河本以为两人再次相见,会是剑拔弩张的画面,但没想到他语气这么自然随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扔下笔,抱着手臂道:“我怎么言而无信了?” 赵卿北看了他一眼:“说要请我喝奶茶,结果连座位都不留,这不叫言而无信?” 李星河在心里呐喊,我没有要请你喝奶茶!谁说的你找谁去! 他哼了一声,讪讪地说:“又不是我们不想留,今晚人这么多,你不能早点来吗。” 他特地用了“我们”这个词,听起来好像在代表学生会,也让他莫名觉得心安了一点。 神奇的是,赵卿北居然没有再为难他,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空气沉默了半晌。 赵卿北敲了敲桌面:“你不问我问题吗?” 李星河正胡思乱想着要怎么试探他昨晚的事,当场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问题?” 他看着赵卿北,赵卿北也看着他,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学长现在不是在面试我么。”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李星河这才发现自己差点闹了个乌龙。 “啊,你说这个。”他挠了挠脸皮。 该死的,为什么每次都在这家伙面前丢人! “咳咳,那我问了。”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选了两个问题问道,“你大概了解宣传部是做什么的吗?” 赵卿北用手支着下巴,看上去有几分随意:“暑假的时候,你发了介绍给我。” “是啊。” “但我没看。” “……”李星河心想,那你说个屁。 “我今晚回去会看的。” “好吧,第二个问题,你有什么和宣传相关的特长吗?” 赵卿北想了想,“很多,宣传、策划、谈赞助,你知道的。” 李星河:“……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强烈的加入宣传部的意向吗?” 赵卿北:“我得考虑考虑。” “……” 前面的所有人,说的都是“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我”,只有他说得是,“我得考虑考虑”,好像今天来宣讲会都是给他们面子了。 李星河暗暗腹诽,顺手把他的表格放到一边。 “看来学长也没看上我。”赵卿北说。 李星河心里咯噔一下,望向他。 他左手托着下颌,垂眸看那张表的时候,睫毛黑压压地遮住眼睛。 “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表格上方,“学长看中的人,都给他们打了个钩,但没给我打。” 李星河哭笑不得,没想到他观察力这么仔细。 他只好在右上角打了个钩,免得到时候秦涛知道这件事要说他。 “打了打了,刚才忘了。”他随口道。 不知道为什么,李星河感觉他跟暑假高冷的印象好像有点差别,竟然还会计较有没有打钩这件事。 “那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了,你可以……” 他的话说到一半,被轻轻打断了。 “等等,你找我过来,不是有话要说?”赵卿北问道。 李星河:“……” 他想起刚才自己好像说漏嘴了,只暴露了那么几秒,就被抓住了小辫子。 …… 赵卿北哂笑:“难不成,真的是老师要统计人数?” 李星河低头骂了句“操”。 赵卿北也不说话,安静等待他开口。 终于,李星河经过一番心理斗争,鼓起勇气看向他道:“我想问一下,你昨晚发烧了吗?” 赵卿北愣住了。 第6章 李星河问完后,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满脸紧张。 赵卿北微带困惑地回答:“没有。” “也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他继续追问。 赵卿北皱了皱眉:“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到他的答案,李星河终于放松了下来。 ——拆封但未使用的套子,整整齐齐叠放的衣物,以及赵卿北波澜不惊的态度,这一切都暗示着昨晚大概率并没有发生什么。 不幸中的万幸,他没把赵卿北给上了。 否则神仙都难以补救。 “没什么,关心一下学弟。”意识到这一点后,李星河的心情不再那么紧绷。他收起桌上的表格,起身轻松道,“面试结束,你可以回去了。” 他急着把表格汇总进文档,最后一句有点无意识的赶客意味。 赵卿北坐在椅子上,舌尖抵了抵腮,表情有几分耐人寻味。 正在李星河低头装电脑的时候,电脑包突然被一只手摁住了。 他动作一顿,看了过去。 今天那只手上没有戴手表,只缠着沉香串珠,衬得手型愈发清瘦有力。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喜欢的东西倒是有点老派,他忍不住想道。 -- 第14页 “学长叫我过来,就这么一句话把我打发了?” 不知何时,赵卿北俯下身靠近他,若有若无的木质香调飘了过来。 他的嗓音低沉且带有迷惑性,清晰地传入李星河耳中。 李星河怔了怔,刚想往后拉开距离,只听他又继续道:“为什么问我有没有发烧,你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李星河马上矢口否认。 “嗯,确实不该有。”赵卿北看向他,眼眸深沉,“就算有,发烧的也应该是你。” 李星河的脑子当机了有那么几秒,然后渐渐明白过来,棕色的瞳仁一点点放大,映出对方略带挑衅的眼神。 不知名的怒意像火苗似的蹿了上来,砰砰砰地在他脑袋里炸响。 他鼻翼微张,呼吸粗重,迅速反击道:“搞笑,老子他妈会被你上?你凭什么这么觉得?臆想症吗你!” 空气安静了。 四周的人都面带古怪地打量他们。 李星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操,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他刚才声音没有很大吧? 别人没听见吧? 赵卿北仔细地盯了他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他收回手,握拳抵住嘴唇,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我没有这个意思,学长想偏了。”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星河,慢悠悠地插着兜站起来,消失在门口。 李星河逐渐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 ——他刚刚说的那叫什么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想偏你二大爷!他才没有想偏! 这家伙简直太恶劣了。 夏绮走过来道:“我去,赵公子竟然来了,你不是说他不来的吗?”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突然跑过来,还说些欠揍的话。”李星河冷冷道。 夏绮谨慎地问:“你们谈崩了?” 她低头看见最上面的报名表,面露惊喜:“这是刚才门口发的表,他决定要加入学生会了?” 李星河拿起水笔,胡乱将那张表上的钩钩给涂了。 他冷哼:“他说考虑考虑,我看也不用考虑了,我确实没看上他。” 他整理好表格,拿起电脑离开了。 夏绮留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才他们还聊得挺好的,突然发什么火。” - 事实证明,葛云要求先面试一批人是很有必要的。 一般社团招新安排在军训期间,但很显然,像学生会这种组织,在军训时需要大量人手,临时再招根本来不及。 给每个班级送绿豆汤、西瓜等解暑物品,协□□官和辅导员工作,在领导视察期间拍照发新闻……这些工作,统统都是学生会的服务范畴。没有新生参与支持,绝对会把这些部长和干事给累趴下。 比如军训一周后的讲座,大大小小举行了十几次。 这次讲座由学生会的体育部和宣传部负责的,那边体育部确定了场馆和演讲教官,这边立马通知李星河,让他带人过来布置会场和拍摄照片。 夏绮跟罗鸣到校外制作广告牌去了,李星河带着韩梦佳,一起赶去位于学校另一头的B4会场。 路上有大批穿着军训服的新生,跟他们往一个方向走。 李星河和韩梦佳手上各自抱了一堆东西,在这群绿军装中显得很突兀。 “星星,你真的分手了?”韩梦佳一边吭哧吭哧,一边不忘八卦。 她身高一米七五,身材苗条纤细,看着不比李星河矮多少。 “肯定啊,老子不会纵容劈腿男。”李星河说。 韩梦佳马上说:“别难过,姐给你介绍更好的。新生群里有好几个长得不错的学弟,就像那个叶……哦,叶橙不行,他有对象了。” 李星河听到“学弟”两个字就过敏,烦闷道:“我不想谈恋爱,毕业之前我都要当寡王。” 分手后的第三天,他在朋友圈官宣了自己恢复单身,并且指天发誓大学期间不会再谈恋爱。因为他的心,受伤了,痛。 下面的评论很无情。 曹旭:【笑死了,你难道不应该分个手半夜笑醒。】 唐鑫:【为什么你们分手这么搞笑,你发emo动态,他发医院打石膏动态。】 罗鸣:【哈哈哈,给你吹吹,痛痛飞飞。】 夏绮:【痛个屁,这家伙正坐在我对面吃烤鸭。】 李星河觉得无人能理解他的认真。 韩梦佳:“哎呀,别这么说。学弟你看不上的话,我给你介绍大三大四的呀,实在不行,研究生我也有大把资源。” 她热衷集邮各种帅哥美女的微信,只要是学院里稍有名气的,都在她微信榜上有名。因此她对各个学院的爱恨情仇了如指掌,如同一个行走的八卦机器。 说话间,旁边两个路过的女生爆发出一阵大笑。 两人被那张狂的笑声吸引,同时看了过去。 “乔敏告白被拒了?哈哈哈哈,她长成那样,也有吃瘪的一天啊。” “当然,你也不看她多智障,还拿着手机录视频,说是直播撩他们院草。” “救命,还直播?那岂不是一级社死了!” “社不社死不知道,反正那个院草是彻底火了,一夜之间视频几十万点赞,好多人都在问他的账号。” -- 第15页 “他是不是就是金融一班的班长?” “对,就是他,赵卿北。” 李星河本来在专心致志地吃瓜,听到最后三个字,感觉瓜崩在嘴里了。 天哪,怎么哪哪儿都有赵卿北? 这就是传说中的风云人物吗? 韩梦佳眼睛发亮,转头对他道:“你看那个视频了吗?我昨天还刷到了,定位就在我们学校,文案上写着‘这会是多少女孩子的青春啊’。话说,你知道赵卿北为什么拒绝她吗?” “没刷到,不知道。”李星河硬邦邦地说。 韩梦佳一脸沉醉:“因为他说,他定过娃娃亲。” 李星河嗤之以鼻:“这么烂的借口,他肯定没少看偶像剧。” “说不定是真的呢……好吧,虽然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借口。”韩梦佳想了想,茅塞顿开,“如果是假的,那不就代表他还是单身?” 他是不是单身不清楚,但估计偶尔会去约一下,李星河腹诽道。 韩梦佳赶紧用手肘碰了碰他:“你不是和他很熟吗,待会儿听讲座的时候,你去问问呗。” 李星河立马撇清关系:“我哪里和他熟了,不熟,一点都不熟。” “怎么可能,夏夏说之前开学的时候你们还在校门口气氛暧……”韩梦佳及时刹车,把“昧”字吞了下去,险些咬着舌头。 李星河果断道:“不熟就是不熟,他单不单身也不关我的事,你要是想知道,自己问他去。” 他们到达会场后,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将剩下的部分布置好。 大一新生有个特点,就是说好了十点开会,他们九点五十必定全部入场完毕。不像大二的,一般十点开会,十点半才会请假说自己有事不来。 两人转了身的功夫,会场已经坐满了人。 体育部的人匆匆说:“你们随便找两个位置坐下吧,等下记得多给张教官拍几张特写。” 说完就走了。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韩梦佳扯了下李星河的袖子,指了指倒数第三排道:“那里有空位。” 两人猫着腰,一路说着“不好意思”,硬是挤了进去。 李星河的屁股刚沾上椅子,就听到一个欣喜的男声:“学长,是你呀!” 李星河转过头,当即脖子都僵硬了。 他右手边坐着那天在酒吧遇到的花衬衫,花衬衫旁边坐着赵卿北。 “……” 花衬衫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姜宇恒,和卿北一样,也是大一的。” 李星河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不是计算机学院的吗,怎么坐这儿?” “哦,我跟卿北是高中同学,看见他在这儿,就坐过来了。”姜宇恒解释。 在他说话的时候,赵卿北全程没有看过这边一眼。 他手上拿了个pad,好像在看什么资料。 韩梦佳戳了戳李星河,示意他靠过来,在他耳边说:“好吧,我误会你了,看来你和赵卿北确实不熟。可是听主席说,你们不是聊了一个暑假吗?” 李星河凑过去跟她科普原委。 趁着他身子往左边偏,姜宇恒靠向右边的赵卿北,笑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学长看起来还挺漂亮的。那天在酒吧没看清,难怪你要灌人家酒。” 赵卿北正在帮教授完成数据汇总,闻言,脸色变了变。 “少乱说。”他沉声道。 姜宇恒努了努嘴:“我实话实说而已,你也不能因为人家想让你去学生会,就觉得他很烦人吧。我倒是觉得他蛮招人喜欢的,你说我要不要和他加个好友?我也有点想了解一下学生会。” 话音刚落,赵卿北脸一沉,手掌啪地一声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嘶,痛!”姜宇恒捂住脑袋。 赵卿北抬了抬下巴,眼神冷漠:“坐到前面去。” 前排的位置刚走了两个人,空出来两个座位。 “干嘛,我只是说说而已。” “去前面。” 姜宇恒耍无赖:“不行,你要跟我坐一起,我去你也得去。” 赵卿北像看**似的看着他,半晌,说:“走。” 姜宇恒愕然:“真去啊?你就这么不想我坐在他旁边……” “闭嘴。” 赵卿北站起身,从李星河面前走了过去,低声说了句“借过”。 李星河愣了一下,赶紧缩起腿,给他让出空间。 姜宇恒对他笑了笑,也站起来跟了上去。 在前面落座后,姜宇恒还回头看了眼李星河。 “诶,卿北,”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的想法,“既然你想跟他说话,为什么不跟我换座位?” 赵卿北拿起pad继续赶图,眼皮也不抬地回答:“分心。” 李星河坐在后面,看见姜宇恒特地转过来看他,心下了然。 没想到赵卿北这么不待见他,甚至都不想和他坐在同一排。 切,有什么了不起。 很快,讲座开始了。 他拿着相机,和韩梦佳一起前前后后拍了不少照片。 因为大门关闭的原因,他们暂时无法中途离场,只能等到讲座结束后再回去。 李星河听得想打瞌睡,拿起手机刷微博。 除了几个赞之外,没有其他新消息。 那天他给Patrick的评论,对方并没有回复。 -- 第16页 Patrick除了互关的几个摄影师之外,很少会和其他人互动。从来没人知道他的三次信息,也没见他参加过线下活动。 如果不是有一次他提到“暑假”,甚至连粉丝都不知道他是个学生。 就是这么神秘的一个人,拿摄影大赛的各种奖项拿到手软,还说自己不是专业的。 人比人,羡慕死人。 李星河感慨地点开他的微博,发现他前几天更新了一条动态:【开学军训,好热。】 下面有个同行问他:【P老师上高中?】 他回复:【大一。】 原来他才大一! 李星河悲愤地想,这么牛逼才大一,好年轻啊!他都大二了,还是个只会喝早餐奶挂三科的废物。 Fu*ck! 正在他羡慕到不行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惊的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学长,在干嘛?”赵卿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边绕了回来,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道。 第7章 李星河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瞪向他。 这人什么毛病,是他不愿意和自己坐同一排,现在又绕回来问他在干嘛? “你管我,你坐回来干什么?”他没好气道。 赵卿北长腿交叠,坐姿懒散中透着松弛,“因为表格做完了。” 李星河:“?” 赵卿北扬了扬手里的pad:“帮教授完成一点任务,坐在学长旁边的话,我会感到分心,所以去前面做完了才回来。” 李星河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刚才换座位的事。 不过,为什么说坐在他身边会分心,难道自己会影响他注意力? “学长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我气?”赵卿北注视着他道。 他的眼尾有几分不明显的上扬,从侧面的角度看人时,好似眼底蕴含着清浅的笑意。 旁边的韩梦佳竖起了耳朵,努力偷听。 不提还好,一提李星河就耿耿于怀。 他刚想说点什么刁难赵卿北的话,试图找回那天丢失的面子。 只听赵卿北低声说:“抱歉,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事后想想确实唐突了,毕竟我和学长还不熟。” “……”李星河的刻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道歉。 “学长能不生我的气了吗?”赵卿北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澄澈,轻柔地询问道。 李星河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本来还想挤兑他几句,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诚挚,反而让他感到不自在起来。 ——好像如果他继续生气,就有点欺负这家伙的意思。 他多看了对方两眼,只得故作大度地说,“算了,不过你以后别开那种玩笑了,就算我和你是熟人也不太好。” 赵卿北笑了笑:“当然,下次不会了。” 他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但脸上丝毫没有歉意,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 在李星河接受了道歉后,气氛再度变得尴尬起来。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玩手里的相机,实则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赵卿北,果然和看起来一样有手段。 随随便便两句以退为进,倒是搞得他不好意思了。 看来他还挺能屈能伸的,难怪葛云那么想拉他进学生会。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赵卿北看了眼他手里的相机,说:“90D?你们部门的配置不错,用的什么镜头,拍的到会场全景吗?” 李星河闻言,眼睛一亮:“你也喜欢摄影?这台好像是24-105二代镜头。” 赵卿北拿在手里看了看:“红圈头?跟机身不太匹配,不过也能用。” 李星河见他似乎很了解这方面,语气顿时好了不少,解释道:“这是上一届学长配的,我看镜头挺好就继续用了。” 赵卿北看了几组照片:“光线不是很足。” 一聊到拍摄,李星河就暂且忘了和他的恩怨情仇。 “可别提了,上面有几盏灯坏了,我又不能开闪光灯。”他抱怨道,“不过问题不大,回去我P个图就行。” 赵卿北说:“好的照片不能全靠P,是需要拍出来的。” 李星河觉得这话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也许是哪位大师说过。 赵卿北指了指屋顶斜对角:“你可以去那里试试,那个角度不错。” 李星河狐疑:“能行吗?不都差不多。” 赵卿北把相机还给他,笑道:“试试看。” 反正闲着也没事做,李星河索性按照他说的,走到那个点去咔咔拍了几张,心想这个角度难道能拍出花儿来? 拍完后,他低头查看照片。 ——还真是奇了,果然这里反射到了前面几盏灯的光,明暗度比上面几组要好很多,也不知道赵卿北是怎么发现的。 他猫着腰回到座位上,想跟赵卿北道声谢,却没想到他的位置已经空了。 韩梦佳见他回来,一脸坏笑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怎么忽熟忽不熟的。” “随便说了两句话。”李星河无所谓道。 韩梦佳:“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叫上前面那个男生一起出去了。” 李星河心里没多意外,本来他和赵卿北就不算朋友,他突然离场也没必要打招呼。 韩梦佳好奇心爆棚:“你真的和赵公子关系一般,没骗我吗?他从进场到现在,只和你还有那个男生说过话,跟你说的话还是最多的。” -- 第17页 李星河专心摆弄相机:“我有病啊,骗你干嘛。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话,可能想显摆一下他的光影知识。” “好吧,”韩梦佳失望道,“你知道吗,看上他的人可多了,排着队跟我打听呢。你要是有什么小道消息,记得告诉我。” - 军训很快迎来了尾声,李星河睡到八点半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他和罗鸣一个宿舍,一宿舍四学渣,每天早上都是踩着铃声嚼着早饭冲进教室坐第一排。 不过,人家坐第一排是为了听课。他们坐第一排是因为去迟了,没座位。 他们宿舍除了萧健之外,另外三个全是学生会的。还有一个叫曹旭,是文艺部副部长。 高数课上,李星河坐在第三排,偷偷在底下发消息。 这堂课只有他一个人来上,因为他大一挂了。 不仅挂了,补考还没过…… 当时他第一次上高数课的时候,人都傻了——他是个文科生,报金融完全是闭着眼睛赌运气,根本没人跟他说过,金融要学高数好吗! 他高中最差的一门学科就是数学。 他爱数学,数学不爱他,高考要不是语文和英语拉分,他能被踢出A大校门滚好几圈。 此时此刻,他和一群大一新生一起重修,一遍遍地用真人真事告诫学弟学妹们:在报考之前,请千万弄明白你的专业要学什么! 老师在讲台上大谈极限怎么算,他在下面疯狂发消息。 “学生会小杂碎群”,是一个不包括葛云的管理群。 秦涛:【别废话了,直接匿名投票吧。】 曹旭:【我赞同。】 夏绮:【我也赞同。】 韩梦佳:【赞同赞同!】 李星河:【[/发怒]放屁,我不赞同!他们全都投我怎么办?】 再过几周,就要举办校迎新晚会了,葛云让他们至少出两个节目。 去年是体育部和外联部出的,今年只剩下宣传部和学术部没有出。 夏绮从来不会放过这种坑发小的好时机,立马在群里大张旗鼓:【阿星会吹唢呐,帮我们阿星报一个!】 李星河仿佛回到了过年,被他老妈逼着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表演节目。早知今日,他当年就不该为了逃避数学课,主动要求去跟一群老大爷学唢呐。 逢年过节,家里人都要让他表演唢呐,他很是不能理解,这么喜庆的日子,为什么要听唢呐…… 他悲愤道:【迎新晚会要唢呐干什么?又不是吃席,你们考虑清楚!】 曹旭:【之前有首歌不是很火吗,好像是叫《囍》,里面就有唢呐,我们可以联合古风社一起,搞个情景剧。】 李星河:【搞你妹。】 曹旭:【别,我只有个弟弟。】 秦涛:【OK,那这个节目全票通过了,我们投一下第二个节目。】 唐鑫:【哈哈哈哈,星星一脸懵逼的被安排了。】 李星河:【怎么就全票通过了?我投了吗?】 秦涛:【你都没帮我搞定赵公子,我还要帮你买相机,出个节目怎么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李星河不吭声了。 从开学到现在,赵卿北婉拒了所有社团的邀请,他给葛云的原话是:“我最近课比较多,校外也有不少事,担心无法兼顾社团,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暂时不加入了。” 葛云当然对他客气有加,让他再考虑一下,然后回头就把秦涛说了一顿。 由于伟大的表哥帮他挡下葛云的怒气,李星河只能让着他一点了。 他埋头据理力争了半天,最后还是没逃过吹唢呐的宿命。 下课铃响了起来。 教室里一阵骚动。 A大的占地面积非常大,有些课程的上课地点也极其不合理,上节课在这栋楼,下节课就要去骑车十分钟以外的另一栋楼。 因此,一下课教室就空了,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去第二节 课的教室占座。 李星河下节没课,不慌不忙地继续发消息,和曹旭讨论节目该怎么盘。 突然,他听到了许久未曾响起、他最最最不想听到的一个声音。 “阿星,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上课。” 李星河的脸猛然冷了下来,抬头看见许之林站在离他半米左右的桌边,依旧一副文质彬彬,人模狗样的打扮。 这间教室是阶梯教室,许之林矮了他一个台阶,眼神忧伤地望着他,看起来很是憔悴,估计这段日子过得很糟糕。 “你来干嘛?伤好全了?”李星河冷眼看着他道。 许之林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我……我是来向你解释的,阿星,你在担心我吗?” 李星河咧嘴笑了笑:“我在后悔我下手太轻了,没把你打个半身不遂。” 许之林一脸受伤:“对不起,你打我也是应该的,其实……” 李星河抓起书包甩在肩上,起身不耐烦地说:“滚开,少跟我卖惨,老子他妈看到你这张脸就想吐。” 也许知道如果这次放他离开,他们就彻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许之林面露绝望,不仅没有闪开,还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比李星河要高上几公分,平时酷爱举铁健身,力气自然也很大。 李星河被他抓住,登时又惊又怒,甩了几下没甩开,怒道:“放开我!他妈的,许之林,你想打架吗?你当老子怕你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