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错剧情后喜获男友》 第1页 《搞错剧情后喜获男友》作者:锅锅吃火锅【完结+番外】 文案: 〖主受/日常生活与快乐恋爱小甜饼。〗 秦祝有个秘密。 他能看到别人身上的标签,“欢喜冤家”、“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花样繁多。 弄明白那是什么后,他难免要脑补一些剧情。 基本上都料中了,直到遇上丛简。 最开始,秦祝见丛简满身红光,以为对方是舍友“虐恋情深”的另一半。 没想到两个人完全不来电? 没关系,人是会变的。 一场意外让秦祝和丛简熟了起来,很快,他发现自己说中了。 丛简变得话多了。秦祝:厉害,可以跟上我的节奏。 变得爱惹他了。他立刻展现自己的武力值——嗐,打打闹闹,他俩真幼稚! 变得会开玩笑了,自称脾气不好。秦祝:怎么可能,我觉得很好。 等等,他说中了,但又完全没中? 他们倒是变成了好朋友,丛简与标签仍然不相干啊。 没多久,丛简又变了。 秦祝松了口气,这下总该走剧情了吧? 丛简变得礼貌了,与秦祝保持最佳距离,经常问候,关心过度。 变得事事围着他转,以他的意见为先。秦祝:不用这样,多不好意思。 变得不承认他们的友谊!他听丛简说话就来气,什么叫“不拿你当朋友”—— 呃,听错了,是“不止”。 不止……咦?? 丛简怎么老是不按剧情来?而且说话不算话! 过后秦祝立刻质问:“你之前还说对我没有那种意思!是真没有吗?” 丛简回答:“不,当时就有,是我发现晚了。” 说话可真好听,不过,能不能让他站着听? 丛简:“不能。” 得,还变霸道了。 生活不易,小秦叹气。 唉,他自己也变了……不知不觉,变成了对方手心里的宝宝猪。 实话实说:不做人,真快乐! *** . 戏很多话更多特别热闹受 只对他没脾气任他折腾攻 . 排雷:金手指读取标签,因此会带过配角感情戏。 . 〖俩主角都没有标签,和配角无感情纠葛〗。 不做观点输出,完全架空,不碰瓷现实存在的所有。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天作之合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祝,丛简┃配角:很多┃其它: 一句话简介:看看大家都是什么标签 立意:把握自己的人生 第1章 夜色深沉。 秦祝是被关门声惊醒的。 今年他已经大三了,和舍友们同寝三年,对彼此已经有了很大的容忍度。 半夜被对床舍友回来关门的声音吵醒也没有新生入学时那么生气了。 那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那么没常识! 轻点关门能……好了,不气不气,不能说出来,太危险了,不能这样咒人家。 秦祝忍住了心里的坏话。 他眯着眼睛,去确认是不是对床舍友,在黑暗中熟练地捕捉到了一片骇人的红光。 还是那么红,还是那么可怕! 唉。秦祝叹着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合上眼睛继续睡。 大三了,他能够和对床舍友正常交流了吗?没有。 大三了,他能够鼓起勇气提醒对方了吗?没有! 天知道他多想大声告诉对方:请你照照镜子吧,看看你的身上贴了什么——什么?看不到?那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告诉你命运的安排啊! . 秦祝有个秘密。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秘密是在小学。 当时,热爱读书的他学会了使用字典,在上面查了又查,总算可以流利地读出打记事起就和他是最好的朋友的白律修身上常年贴着的小纸条了。 “欢、喜、冤、家。”秦祝小声地念着,“青、梅、竹、马。” 哇……什么意思? “干吗啊。”白律修懒洋洋地用胖爪子推开他的手。 “我在读你这儿——”秦祝指着他的衣服上,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手指着的地方一片空白,“咦?” 白律修看了眼衣服,什么都没看到,奇怪地问:“什么啊?” “咦?”秦祝发现那几个字又出现了,忙指点给他看,“看——咦?” 秦祝和慢性子的白律修反复实验了好几次,直到对方懒得再理自己,终于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 对方身上的那个纸条,像小尾巴一样从小跟到大不管换什么衣服都贴着的纸条,只有秦祝自己能看到! 太神奇了吧! 秦祝悄悄把纸条小心地揭了下来,文字消失在空气中,又重新聚到了对方的衣服上。 哦,只能看看,并不能把这个字体很好看的条拿下来贴在剪贴本上呢。 小学生秦祝捧着脸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神奇能力并没有什么用,很快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领会了“欢喜冤家”和“青梅竹马”是什么意思的秦祝也看到过一些其他身上贴着“青梅竹马”的同学们,男女都有,都不像白律修,有个非常切合“欢喜冤家”标签的青梅。 -- 第2页 每天放学路上,秦祝都要目睹被气炸了的小青梅吴笑笑追打着白律修跑过三条街,慵懒小胖子天天逃窜,跑成了俊朗少年,瘦弱小丫头也跑成了开朗少女。 跑得市高考状元白律修脑子缺氧人发昏,在毕业典礼上向吴笑笑表白,掀起了响彻整座校园的欢呼笑闹。 秦祝:?!你怎么回事你昨天还和我一起吐槽笑笑胃口比鸟小啊,信不信我下次速记下来给她塞小纸条告状! 白律修无可奈何地问:“全年级可能只有你不知道我喜欢她吧?兄弟!咱们有没有一点儿默契!” 高中生涯毫无青春萌动、除了刷题就是背书、唯一娱乐是全校会操时看学生们身上的标签的秦祝有些臊得慌。 他确实不懂,也确实没看出来,但是他要硬撑。 秦祝神秘一笑:“呵,我早就知道,你根本想不到有多早……” 白律修一巴掌拍上他后背:“那你不早点提醒我!” 秦祝在心里嘀咕:我知道得是早,可我明白得晚啊! 原来,那些标签是这个意思。 . 发小和青梅一起考到了首都的学校,秦祝还是喜欢在本市读书,和这对朋友告别,也不用家人陪,独自拖着行李来到了理工大学的校园。 在学校里漫步的时候秦祝还在想大学看到的标签比高中要少一些,等他爬上六楼推开612宿舍的门才发现,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一个宿舍四名学生,秦祝是本地人,来得最晚,隔壁床和斜对面的舍友都带着家长,大人学生们一起尬聊了会儿,足够他看清舍友们身上贴着的标签了。 隔壁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 不得了,这么年轻就有“破镜”了,感觉好厉害好时髦。 当然了,这个标签可能并不代表正在进行时,秦祝只是自娱自乐地吐槽一下。 斜对床:“网络情缘”。 秦祝看了看他的眼镜和已经拿出来放在桌上的游戏笔记本,内心很认可这个标签的合理性。 对了,对床的兄弟…… 秦祝听到洗手间有动静,回头看去,眼前顿时映入了刺目的鲜红。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先看清了十分特殊的白底红字标签——“虐恋情深”,然后才注意到对方那张表情冷淡的面孔。 对方微微蹙起了眉,盯着他的举动,皱紧的眉头在他主动友好地打了招呼并自我介绍后也没有松开。 秦祝和对床舍友许以纳的初次见面可以说是很尴尬了。 . 秦祝不知道入学第一天感受到的背后发凉究竟是因为对床舍友的表情还是因为那可怕的标签。 入学至今两年有余,对床舍友始终单方面地和秦祝关系非常冷淡,“虐恋情深”也一直牢牢地粘在他身上没变,从颜色到字体都显得特别危险。 秦祝半夜醒来从不敢往对面看——否则就会目击对方在一片红彤彤中躺平,他心理建设再牢靠也难以接受这种画面! 被吓人的标签威慑了两年,秦祝总是很想稍微从哪方面提醒一下许以纳,不然有点……良心难安? 可就是没机会啊,他们平时根本不说话! 除了有个恐怖和烦恼合二为一的对床之外,秦祝的大学生活还是挺开心的。 专业是他自己喜欢的,另两位舍友人都不错。 隔壁床的姚春是个时髦小伙,爱玩爱闹,很好相处。斜对面的方想沉迷游戏日夜颠倒,经常给姚春和秦祝带早饭,晨光中的背影总是令他们很安心。 为什么没有许以纳的份?因为许以纳很早就要出门,他早出晚归,清晨跑步念书,夜里兼职赚钱,时间从不和舍友们同步。 男生宿舍里只要不是性格过于独特,彼此的关系大体上都能过得去,许以纳也没有特别不合群。 秦祝就想不通了,到底为什么许以纳单单和自己关系很差,甚至到了班干部让他通知宿舍兄弟什么事都要特地嘱咐“别忘了许以纳”的程度。 他和许以纳没来往的事都尽人皆知了? 别想了,要实在过意不去,下次写个匿名小纸条吧。 “少年,我观你情路坎坷,请拉好扶稳”——秦祝胡乱设想着,自我开解一番,重新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秦祝准备起床时正赶上姚春也刚醒,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空空的两张床。 “我有的时候都怀疑……”姚春打了个哈欠,“许以纳真的回来过?” “回来了啊,我昨晚上看到他了。”秦祝让他先下了床,随后自己边下边说,“想哥今天下线好晚啊,才去买早饭。” “是有一点,他最近都熬得挺晚。”姚春翻了翻手机消息,确定自己昨天在群里讲过了,“我想吃的不知道还有没有。” 方想一贯主张熬夜后的早上记不住事情,让他们想吃什么都发手机上。 秦祝觉得他能吃上,但是秦祝不敢说。 经过大学生活中的仔细观察,秦祝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规律。 标签这个东西不是独立存在的。 情感之路起码有两个主角,他们会拥有同款标签,字体和颜色往往一模一样,距离够近还会微微忽闪——秦祝以前没细想过,以为是被风吹的,促使他认识到这件事的就是姚春。 -- 第3页 姚春“破镜”的另一半超级能闪! 秦祝遇到过对方一次就总结出了全套规律:标签是一对的、靠近会有反应、程度有强有弱。 现下姚春的标签正在像小动物的耳朵般灵活抖动,估计是那位体院的兄弟、他的“高中同学”又来给他送早餐了。 说不定那兄弟今天又求着方想先别出现,企盼不愿饿着肚子去上早八点专业课的姚春不得不接受他的投喂。 老一套了,祝他成功——秦祝只关心自己怎么才能和方想接上头、吃上煎包和豆腐脑。 . 由于姚春的“高中同学”送完饭也没走,眼巴巴地等到了下课,秦祝原本和姚春一起去某品牌体验店看看新款电脑的约定只得不了了之。 闲着也是闲着,他决定自己去。 独自通关才是最强的! 咦? 巧了。 秦祝刚下公交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许以纳。 许以纳正在忙着和人拉拉扯扯,场面有些激烈。 对方是个极高壮的男人,身上也有一抹红色在风中摇曳,被旁边的车挡住了大半,闪来闪去的,秦祝看不太清写的是什么。 红得那么热烈,想必就是他始终在担心的另一半“虐恋情深”无疑了! 太巧了! 唉,姚春为什么不在,如果他在的话,他俩跑去对面帮许以纳一把就说得通了! 秦祝和许以纳关系不佳,为免对方看到自己觉得突兀,行动上有些遮遮掩掩,悄悄迅速靠近了那两个人。 没想到许以纳看见他竟然眼前一亮。 “他!他是我同学,他可以陪你去医院!”许以纳仿佛看到了救星,对拽着自己不放的人说,“我不是要跑,我现在是真的有事——” 扯着许以纳不让他走的男人转头看向了秦祝。 男人有张相当英俊的面孔,可惜脑门上明显起了个包,非常地破坏形象。 秦祝:哇……这就开始“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新啦! 第2章 阳光明媚的秋日午后,秦祝蹲在绿化带旁,和“脑袋被门夹了”的老兄面面相觑。 搞清楚前因后果了! 许以纳刚刚在街边狂奔,撞了人家的车门,把要下车的车主给拍了回去,他急着走,态度不太好,车主一时生气把他拽住了,正好秦祝忽然出现,被他推出去抵押在了这里。 秦祝陪着车主原地等待了一会儿,感觉一直没说话的车主不像个脾气暴躁的人,要是自己遇到这种事,说不定都跟亲朋好友吐槽十遍了。 “我感觉你还是应该去医院……”秦祝小心地提议,“是不是开不了车啊,我打个车陪你去?” 就当是帮许以纳补救一下了,免得他“虐恋”的另一半记仇了以后更“虐”。 秦祝的秘密不能宣之于口,在发现许以纳的标签异于常人时就多了份好奇和担忧,也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替许以纳开脱?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尤其这件事显然是他的好舍友的错,只能多关心下对方的伤情了。 说来,许以纳的标签依旧风中飘扬,这位老兄周围的红光却在秦祝赶来的途中消散了。 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想不通。 莫非是自己多管闲事忽然出现耽误了他们“虐恋”现场? 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 约了人吃饭刚到地方就突遭无妄之灾的丛简忍过耳鸣,状态好了一些,用手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扫了眼小心翼翼询问自己要不要去医院的年轻学生,没好气地答了两个字:“不用。” 他已经喊了兄弟来接自己,人就在附近,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到。 秦祝继续蹲着观察车主的脸色,应了声:“哦。” 对方的脸色还可以,看上去不像要突然晕倒的,还好还好,不是前三章“虐”进医院那种,不然他还有点害怕。 丛简不想说话,被抵押在这的学生也没再问什么,气氛着实尴尬。 他垂眼看去,对方正仰着脸认真观察,似乎做好了随时伸出援手的准备。 弱小,无助,且警惕。 丛简不由自主对比了一下彼此的体格,庆幸自己没有要晕的迹象,不然还不把这人砸进绿化带里……保险起见,找地方靠会儿吧。 秦祝正在密切关注弯着腰垂着头的车主,忽见对方转身靠在了车上,以为他眩晕了在找支撑,连忙蹦起来问:“你没事儿吧?” “我没。”丛简抬手制止了对方在自己身边乱窜,“我朋友马上就来,你着急也可以先走。” 他实在不想看完真人版钻天猴再看满地乱转的小烟花,这什么活宝,不动则已,动起来一个人就能把场面整这么热闹。 “不合适,还什么都没解决呢。”哪怕事情与自己无关,秦祝也不能就坡下驴跑掉,“我舍友托付过了……” 就许以纳那样的,知道他没几分钟就跑了,还不接着用更冷漠的眼神盯他! 他不是怕,是烦。 丛简看他不再滴溜溜乱转,松了口气,问:“那是你舍友?他可没你这么讲理。” “呃。”秦祝不算了解许以纳,只知道他每天都行色匆匆,“可能他确实有急事儿吧。” “那不能好好说话?”丛简摸了摸发木的头皮,心里的火气有了出口,难免多说两句,“咣当给我拍那儿了,报个手机号就要跑,我都被他拍懵了还得费劲儿记号码?” -- 第4页 秦祝想象了下他说的场景,也觉着可气,又稍微感觉有点好笑,下意识看了下车门,求知欲上来了:“你们怎么撞的……” 丛简也不知道,要知道能被门拍个正着吗,闻言哼笑:“怎么,我还得给你表演表演,证明自己不是碰瓷儿?” “不是不是,我自言自语。”秦祝自觉失言,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丛简不想迁怒,于是说:“用不着你道歉。” 秦祝是为自己没忍住在心里偷乐了一下感到抱歉,不至于傻到把心理活动剖析给对方听,转移了话题:“那你没记住他手机号吧?” 丛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祝从对方的眼神中领会到了无语和无奈,赶快翻手机:“稍等,我找找……” 他和许以纳同在宿舍小群里,有什么事群内沟通即可,彼此没有手机号和好友,只能找姚春和方想要,偏偏两个人都没有马上回复,难道要找特别关注许以纳的班干部问? 丛简看看对面低头狂按手机十分忙乱的人,一摆手下了结论:“行了行了,算我倒霉,不追究了。” “那万一有什么——”秦祝想说脑袋可是很重要的,抬头对上当事人愈发无语的眼神,把话吞了回去,“肯定没问题的,估计就是皮外伤,明天就能好了,祝你早日康复。” 他因着自身秘密的存在迷之相信玄学,不会随便诅咒别人,祝福起来也都非常用心。 “谢谢你了。”不知道的听这一长串还以为自己怎么了,丛简动动脖子,感觉脑袋并不晕,便告诉对方,“行了,你走吧,本来也和你没关系。” “好的。”秦祝从善如流想走,又感觉不太对,“要不……我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回头把他号码发你?” 这俩人没能交换联系方式日后会不会变得更“虐”啊,可不能那样,他多少弥补一下吧! 丛简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毫不打怵地和陌生人唠半天又主动要留联系方式的这个学生,掏出手机翻了翻,亮给了对方。 看着年龄不大,胆子倒挺大。 秦祝扫码申请加好友,打开备注正在想怎么写,就听对方说了句:“丛简。” 哦!他还在想字母缩写是什么意思呢,曾经?纯洁? “有横的丛。”丛简不是第一次被人写错名字,提醒了一句,见对方抬头看向自己的模样格外懵懂,“不会写?两个人,底下……” “我叫秦祝。”这次轮到秦祝不想说话了,自己脸上是写着没文化还怎么的,“我给你备注好了,丛先生。” 丛简听出他的语气变了,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不好再问对方是哪两个字,只答应了一句:“好的,秦同学。” 噫,怎么还杠上了。秦祝察觉气氛变得有点僵,点点头说:“好,那我先走了,回头联系吧。” 他离身材过于高大的人太近容易戒备紧张,一时讲话又有些尖锐了,这样不好。 溜了溜了,只要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他。 丛简“嗯”了声,瞅着这位秦同学转身离开,感觉对方刚刚皱眉盯着自己的模样有点意思,低头笑了下。 别看他一句话没说就被舍友押在这了,脾气倒还挺不小的。 . 蒋孟宇紧赶慢赶到了表弟丛简说的地方,就见消息里称“遇到点小事故”的表弟似乎心情颇好地目送了一个男孩子离开。 蒋孟宇恰好和那个男孩子走了个对面,打量下对方学生气十足的模样,心里有了点数,不动声色地和人擦肩而过,走到低下头的丛简旁边喊他:“哎!” “嗯?”丛简正在手机上发消息催他们,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嗐,有没到的,有懒得动的,还有去接对象的,就我一个闲人。”蒋孟宇仔细瞅了瞅表弟的脑门,“怎么弄得啊这是?上医院看看去吧?” 丛简想解释,发现莫名又到了“表演表演”的情境,那个秦同学起码是认真提问的,自己都没演,难道演给肯定会哈哈大笑的表哥看? “就碰了一下。”丛简敷衍过去,“走吧去医院,你开车。” “怎么的,今儿还娇弱了?”蒋孟宇看他能说能动的,放下心,嘴又欠起来,“还得哥哥带你上医院?” “那万一有什么……”丛简下意识把刚听到的话拿出来说,打了个磕绊,“安全起见。” 有毒吧,怎么老想起那个秦同学。 秦同学的头像是一只乐呵呵的憨笑猪,Zhu到底是哪个读音的可选范围更大了。 “也是。”蒋孟宇看他人有些发愣,又格外温和,怕是磕到脑袋磕懵了,“走走走,哥哥搀着你。” . 秦祝按照原计划溜达到体验店,观赏了一番新款电脑,被“高中同学”缠住的姚春和肯定在补觉的方想依然都没有回复,只好在宿舍群里艾特了下许以纳本人要手机号。 结果许以纳也没回复! 秦祝今天只有早八点的专业课,看时间临近中午,决定在外边吃个羊肉粉丝汤再回学校。 吃着吃着,他想起了加上好友的丛简,感觉不闻不问稍微有点不像话,掏出了手机发消息:“丛先生,你去医院看过了吗,没事吧?” 丛简:“没事。” 回得真快,秦祝赶忙问:“那医药费多少?我回头转告他。” -- 第5页 丛简:“不用。” 秦祝想了想,回复:“好吧,回头让他自己联系你。” 丛简此时正躺在饭店雅间的沙发上歇着顺便敷敷脑门。 今天约吃饭的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没必要为短暂破相躲回家,看完医生没什么事,又来吃饭了。 躺着举手机麻烦,他回两个字放下,响了举起来,回好放下、又举起来……如此循环,看得正对他的人乐出了声。 “嘛呢丛简,练臂力呢?”刑冰贱不嗖嗖地问,“谁的消息让你这么放心上啊,回得这么起劲。” 丛简刚拒绝了秦同学说让舍友联系自己的提议,那边又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包,只好回复了解释:“别让他联系我了,我没事,听他说话保不准再气出毛病来。” 刑冰凑过来拍了拍他的冰敷包:“谁呀,秦、同学,这是磕了一下还磕出新感觉了?” “滚。”丛简把他推开,“我就没吃多少,少恶心我。” 刑冰和蒋孟宇关系最好,也把丛简当弟弟看,本来听说他被人撞了挺来气,被蒋孟宇一说“是个挺面嫩的男孩子,丛简让人家走了,都没发脾气”,感觉里面有故事,顿时好奇了起来。 丛简这个人吧,别看脾气暴,从小就因为自己体壮如牛相当尊老爱幼,对面嫩的人更宽容一些不奇怪。 主要他刚不知是气他爸还是真心的跟家里放话出柜了,万一是真的,说不定跟人家联系联系、一来二去能发生点什么呢? 刑冰也是太闲了,经常期待生活里出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比方说和小情侣同桌吃饭能被肉麻得当场离席、情商极低的丛简忽然和谁有点故事什么的。 丛简边挥开损友边看着秦同学回复的“……”,着实看不懂什么意思,也想不出应该再回复一句什么。 啧,真费脑子。 第3章 许以纳又是半夜才回来的。 秦祝在等他的过程中睡着了,被惊醒时第一次觉得他毫不礼貌的关门声犹如天籁,忙拿起手机在群里发消息:“@许以纳 @许以纳 @许以纳 !!” 然后他就看到许以纳在红光映照下看了看手机,抬头望向了自己。 秦祝指着手机示意他回复,想到宿舍没开灯对方看不清自己,怕出声吵到睡觉的姚春,决定从床上下去当面说。 他们宿舍还是挺和谐的,方想每晚打游戏都特地弄了遮光帘不影响别人。 虽然许以纳不拘小节,但是秦祝不想和他学。 “你艾特他干什么,怎么还不说!”姚春忽然出声,“我都等急了。” “你醒着啊。”秦祝以为他睡着了才没敢说话,“我以为你睡了。” 姚春随便应了一声,催他:“快说干吗!” “许以纳,你上午撞的人去医院看过了,说没事儿,也不需要你赔偿。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联系他,郑重地道个歉什么的?”秦祝也想快点说,说完自己要继续睡觉了。 “好,你推给我吧。”许以纳沉默了一下,补充,“我加你,今天谢谢你了。” ??? 谁稀罕被你加。 秦祝加丛简好友时在对方的个人资料里看到了手机号,当即背了下来,眼下叽里呱啦给许以纳报了一遍,告诉他:“你自己加吧。” 让他也体验下听写手机号的感觉。 . 秦祝背完手机号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姚春半夜私聊发了表情包问自己“怎么了”。 “你才是怎么了,平常不都睡得挺早?”秦祝和姚春有同一门选修,在结伴去上课的路上有些奇怪地问他,“那么晚还看手机?” 姚春避而不答,只追问:“你先说说,昨天怎么回事啊?” “我昨天不是自己去看电脑了吗,路上看见许以纳和一个人……”秦祝把事情给他讲了一遍,又说,“什么谢谢我加我好友,我是不是还得感恩他这么主动?” 姚春在人际关系上十分擅长,自然看得出他俩关系生硬,便说:“别在意,许以纳有时候是比较情绪化,我是知道你没有歧视他的意思,他自己想不——” “啊?歧视他?”秦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啊?我干吗了,是许以纳单方面不跟我说话吧,怎么变成我歧视他了?” “你第一次见他就反应那么大,不是在学校论坛里看到过他的照片?”姚春疑惑地看着秦祝,见他一脸茫然,又问,“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被他吓了一跳吧?” “我第一次见他才刚开学,哪上过学校的论坛啊。”秦祝更加莫名其妙了,“春,请你从头开始说起。” 事情是这样的。 别看许以纳平时沉默寡言,做事却十分大胆,他入学前在学校论坛表白过一位毕业了的学长,称对方是他的人生之光、理想灯塔,学长在校内拥趸甚众,他的表白自然引起了一番声势颇大的讨论。 许以纳在论坛用的是本名,被假期里帮后勤工作的学长曝光了饭卡照片,学校还对此作出了处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虽然许以纳的表白虽被定性为崇拜之情,但背后议论的人依然不少。 姚春当时跟着吃过瓜,到宿舍一见许以纳就认出了舍友是谁,他联想到自己那段感情,很佩服对方,态度自然友好热情,方想进了宿舍后的表现也很平常——最后一个到的秦祝却一见许以纳就躲,这个举动大概刺伤了他。 -- 第6页 “我说这两年多也没觉得你反感我啊,怎么当初看见和许以纳一个宿舍反应那么大。”姚春总算弄明白了,“是他误会了,我也被吃瓜耽误了,回头说开就好了,你也别怪他,听说入学前那个暑假里很多人莫名其妙地骂他……” “我不怪他。”秦祝觉得无所谓,是许以纳琢磨得太多了,“说开就算了,以前怎么样还怎么样吧。” 他也没想和许以纳关系多好。 说起来,许以纳整天眼神冷冰冰的,居然能那么热情地表白?没想到他还有学长白月光啊,有点“虐”的意思了。 秦祝曾经遇到过一个看不太懂的标签,上网查了查,误打误撞摸进了小说网站,认真研究过一番,从类型到取向,全方位进行了学习了解。 什么白月光、替身梗,都是和“虐恋情深”专业对口的。 “哪个学长啊?”理工大学的王牌专业毕业生里成绩斐然的不少,秦祝没听说过谁在学校有很多粉丝,“咱们学院的?” “对,咱们学院的,不过不是咱们专业的,好像姓丛?”姚春说,“上面两个人,下面一个横。” 丛?一个横? 丛简的丛? 秦祝豁然开朗:逻辑链,完整了! 从昨天许以纳和丛简的交流来看,他们彼此并不认识。 难道许以纳表白丛学长是只闻其成就不知其长相?也不是不可能,许大学霸这种引用文献张口就来的,说不定分分钟就能从论文的字里行间崇拜上作者。 再看丛简拒绝与许以纳后续沟通这点,他们的初次见面可以说是很不愉快了。 许以纳那边明明当丛学长是“白月光”,却对面不相识,以后一定会后悔吧!而丛简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得知真相后,经过一系列脑补……好像也不是很“虐”? 许以纳的外表冷漠内心火热倒是反差萌了,丛简感觉只是个讲道理的好人啊,这也能做主角吗? 太难了,一个纯读者很难把这条“虐”链梳理顺滑。 总之,随便再添加一些别的什么要素,给他链起来! 秦祝放弃了逻辑自洽,反正其实也不怎么关自己的事。 . 丛简:“你倒是告诉你舍友一声不用联系我了啊。” 丛简:“每天发一回好友申请算怎么回事?” 秦祝觉得那应该算是命运的捉弄——他总不能给当事人分析剧情,只好回复:“可能他是想正式地和你道个歉?” 丛简:“道过了!说要加好友转医药费。” 丛简:“麻烦你告诉他不用了!” 秦祝自己其实也每天收到一条来自许以纳的好友申请。 对方最近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冷冰冰的了,不知是不是姚春说了什么。 即便非常不想加这个迟来的好友,秦祝最终也没能坚持住。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不同意很奇怪,显得自己多别扭似的。 秦祝格外希望丛简能坚持住。 哪怕命运终究要将他们撮合,也不能让许以纳在加好友上无往不利! 凭什么他想加谁就能加谁啊!单方面不说话、单方面加好友,令人生气! 秦祝回复丛简:“好的学长。” 丛简:“?” 丛简:“什么学长,你不会忘了我是谁了吧,秦Zhu同学。” 秦祝:“???” 用头像内涵名字你礼貌吗? 秦祝:“是祝,谢谢,祝你平安的祝。” . 空手套名字成功,丛简火速把备注改了。 他因为临时破相所以在家闷了几天,今天应了兄弟的邀约而来,却只坐在一旁摆弄手机,早就引起了别人注意。 刑冰见丛简一副乐呵模样,留意到不知谁带来的精神小伙正蠢蠢欲动想和他搭讪,怕自己这个难得几天没发脾气的兄弟又起无名火,赶紧过去占了他旁边的位置。 丛简下意识按灭屏幕,避开刑冰揽过来的胳膊:“又干吗?” “看看你在乐什么。”刑冰扬眉,“有快乐和哥哥分享一下呗,这生活,索然无味啊。” 什么乐什么,自己乐了吗?丛简品了下目前的状态,舒展的眉头,上扬的嘴角,好像确实挺乐? 可能秦同学的小猪头像乐呵呵太憨太洗脑了。 “没乐什么,闲着瞎乐。”丛简没太在意,闲聊两句把刑冰支走,又看了下手机。 他自己发了个“哦”,那边没再回复。 不至于吧? 丛简:“我就是没闹明白你名字是哪个字。” 丛简:“耍了点小聪明,没别的意思,抱歉。” 秦祝:“???” 丛简消息发都发出去了,对方也看到了,虽然收到问号有点尴尬,但是也要硬顶着不撤回:“你的名字不太好猜。” . 秦祝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放下了手里的笔。 “虐恋情深”的另一半看上去还挺坦率的,有啥说啥,没啥就尬聊,这种性格的人,怎么“虐”得起来? 莫非他表面开朗大方其实沉默自卑? 秦祝做制图作业做累了,停下理理头绪、休息会,对着手机开起了小差,给人家编排人设。 毕竟看标签是他的天赋技能,没事应该多练练,万一哪天末日降临,那就是他的异能了! -- 第7页 有什么用先不管,有总比没有强。 秦祝怎么想都觉得许以纳和丛简碰撞不出“虐恋”的感觉。 是他对人物了解得不够深、把握得不够到位吗? 看人物性格只看表面了? 说不定许以纳磨磨叽叽背后有一颗水晶般的心灵,丛简过于大大咧咧以至于天天失忆呢! 每次见面都有新感觉——也不算“虐”啊。 难不成是家族仇恨? 许以纳虽然忙于自己挣学费,但其实父母都还挺重视他的,大二他得创新奖的时候双亲都到场了,还特地喊了他们三个舍友一起吃饭,两人都体面优雅,不像被生活磋磨过的失意人,应该没有被朋友圈都是车船酒马的丛简家里给搞破产过吧? 没事读读小说打发时间的秦祝脑洞扩大、思路放飞,很快发现豪门恩怨这个路线实在走不通。 他又查看了一遍自己和丛简的聊天记录,灵机一动,打开学校网站查起了历届优秀毕业生,再到论坛翻旧帖一对照,很快找出了真相。 那位丛姓学长,应该是叫“丛疏”。 再看学长的毕业照里与丛简颇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秦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响指。 破案了! 原来如此! 秦祝瞅着自己和丛简的聊天界面,肃然起敬——想不到啊想不到,现实生活中居然真的存在替身文学? 作者有话要说: * 高亮(指给小秦看):俩主角都没有标签。 小秦:……拒绝剧透!(怒撕分析报告)。 第4章 把新学年的新课程体验过一轮之后,姚春的生日到了。 按照惯例宿舍四个人会凑在一起吃饭,寿星请客,其他三人合资买个蛋糕。 往年由于秦祝和许以纳没有好友,为了避免尴尬,在姚春和方想生日时他俩都不做收款订蛋糕的那个人。 今年姚春的生日当天一大早,秦祝收到了两个红包,+100来自想哥,+100来自许大学霸。 就离谱。 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啊,他没干过这个活计! 秦祝搜蛋糕搜得极度痛苦,不得不求助于母亲大人,她给提供了一家本市人民有口皆碑的蛋糕店,绝对真材实料口味上佳,打电话即可预订,只要订上保证可以按时拿,唯一的毛病就是离他学校最近的分店也不在同区。 普通男大学生不想叫跑腿,他选择自己坐地铁去取。 “不是吧这么隆重?”姚春喊秦祝下午去打球时听说他要去拿蛋糕,着实吃了一惊,“这么爱我?” 爱不起爱不起,秦祝留意到他闪烁的标签,知道“破镜”兄弟就在附近,赶快和姚春拉开了距离:“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买,就问的我妈,说这家好吃,好了我去拿了,你们先玩儿,晚饭见哈。” 他现在偶尔和丛简尬聊几句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可不想再在姚春的情感故事里掺合。 说到这个,许以纳加上丛简的好友了吗? 没有。 有一次他倒是闪动着标签回来的,红光明灭,十分不详,看来刚遇到过同款标签没多久。 秦祝现在还是会有点担忧,不过没之前那么焦虑了,毕竟丛简看上去人还不错,或许只是许以纳的标签款式天生比较吓人也没准。 . 秦祝看导航是一绝,出了地铁站充满自信地大步流星往蛋糕店走——突觉不妙,紧急刹住。 他盯着身旁这辆有点眼熟的车,只见车门要开不开、终究打开,出来了一个人。 是丛简。 人越想回避什么,越会遇到什么。 这也是命运的惯常套路。 秦祝自然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丛简:“……” 他刚才正要接电话,顺手开车门时没仔细看,幸亏余光瞟见有个人影,及时拉住了车门,对方也没继续走,不至于再度发生碰撞事故。 没想到路过的是上回被人抵押在现场的秦祝。 这怎么好像有点说不清了? 他上回绝对没有不注意,绝对是撞他的人冲过来撞的。 就怪韩霆,交代自己帮忙取个蛋糕,用得着打这么多电话催催催? 秦祝并不为丛简没回应自己的招呼而感到尴尬,见对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很善解人意地开了个玩笑:“我好像知道你们上回怎么撞的了,哈哈。” 丛简:你可别说了。 秦祝见他不说话,随意地挥了下手道别:“那再见啦。” “行,再见。”丛简回应过今天特别朝气蓬勃的秦祝,想到电话那头的韩霆,更来气了,看着两人年龄差不多,人秦同学多爽快,韩霆那小子,贼磨叽。 丛简再对着手机说话就有些不耐烦了:“又怎么了?” 韩霆支支吾吾:“简哥,你在外面啊……” “我到你说的地儿了。”丛简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是真兄弟有什么事他都会尽力帮忙,尤其韩霆还是最小的一个,“还有什么东西?快说。” 韩霆说今天想一直陪着对象,托丛简帮忙来这个七绕八拐相当难找的地方取蛋糕,还说什么“找跑腿害怕会发生一些不完美的事”,显得极度重视,丛简能说什么,跑一趟就跑一趟吧。 韩霆把声音压得很低:“简哥,我刚听说小春的舍友也给他订了蛋糕……” -- 第8页 “嗯?”丛简问,“哪儿的,我一块儿给取了?不会也这么难找吧。” “不是,我就是。”韩霆忽然加快了语速,“要么哥你别帮我送了你带回去吃吧这家还挺好吃的。” 啥玩意儿? 丛简被他整懵了:“我,拿个别人的生日蛋糕,回家去吃?” 韩霆出了个主意:“那要么你问问做好了没,没做好,改改字儿?” 丛简心说你可真敢,冷哼了声:“行。” 韩霆开始讨饶:“我错了哥,小春和舍友关系很好,我不能扫他们的面子……” 丛简懒得多搭理他,直接挂了电话去拿蛋糕,钱都花了,当然要拿,自己不吃可以送到韩霆他大哥的办公室去。 臭小子,使唤人还一会儿一个样,等着晚上回家被最能杜绝浪费的韩霖按着把蛋糕吃个精光吧。 . 丛简刚走到蛋糕店门口就听到了秦同学的声音。 方才没注意他往哪边走,原来也是来拿蛋糕的? “不是啊,我定的是水果很多的那款加巧克力牌,没有这么多花。”秦祝正在好声好气地和店员讲话,不少老店就是这样,没有小程序或是很多花样,蛋糕款式其实不多,选了亲妈认证最好吃的那款,没想到还能出错,“尺寸也不太对……” 丛简走到近前,看了眼红彤彤一片的奶油玫瑰和韩霆反复交代过自己核对的祝福语,很确定地说:“阿姨您再帮他找一下吧,我来取的是这个。” 丛简说完又报了个手机号,提醒店员:“前天就订好了,您核对下信息?” 店员赶快在记录上翻看了下:“哎呀还真是,这个字儿留得一模一样,是我搞混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秦祝觉得是自己不够严谨,加店里服务号付款的时候没写上蛋糕的详细信息,忙说了句“没关系”,等店员阿姨包好这个再去给自己找蛋糕。 他看了看被复古而别致的大片红色奶油玫瑰簇拥着的祝福语,神奇,自己灵机一动,借了姚春一直在用的书签上的题字,居然和别人重复了? “你是四季如春”这句话难道是什么名人名言? 秦祝虽然觉得自己不该和许以纳的命运之人过多接触,但实在不吐不快:“这么巧,你也用这句话写的巧克力牌啊。” “替别人拿的。”丛简觉得韩霆有点毛病,就这么几个字,至于的怕写错了,“他对象名字里有‘春’。” “哦。”秦祝没再说话,表面非常冷静,脑子里正在使劲分析。 现在这个季节不是春天,同一天生日的两个人都起名为“春”不是不可能,但是其可能性比起“两个人就是一个人”的可能性……小很多。 秦祝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说的别人,不会刚好姓韩吧?” “嗯?”丛简愣了下,看向秦祝,对上他清明透亮却带着一丝为难神色的眼睛,实话实说,“是姓韩。” 那这位韩兄所谓的对象,不会刚好姓姚吧! 不会吧,不会吧! 秦祝的想象力已经带着自己飞往了情感世界。 写着“你是四季如春”的书签,怕不是体院那位韩霆同学和他们姚春的关键道具吧? 很有可能! “破镜重圆”确实每天都闪得很欢快,可姚春目前似乎并不打算重启恋情,不然不会那么强调两人的关系定位。 韩霆订了什么蛋糕秦祝管不着,自己这边订的蛋糕也是“四季如春”,吃完饭一看,刚好成双成对,那姚春得多尴尬……秦祝只是想象就被尬得差点儿表演一个三秒吞巧克力牌。 还好还好,来得及补救! “阿姨,我那个蛋糕的巧克力牌可以换一下吗?有点儿欠考虑了,题的字不太合适。”秦祝忙和店员商量,“麻烦您帮我问问?” . 丛简本来拎了蛋糕要走,见秦祝手扶着柜台身体前倾一副很没有底气的样子询问店员,不禁停下了脚步。 商量事就好好说,怎么看着这么可怜巴巴的? 丛简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从记事起就总想着帮扶弱小。 他平常最多给老弱妇孺们让个座、替身单力薄的人搭把手、时不时捐个款之类的,还真没遇到过一举一动只言片语都能让自己感觉“快别难为他了”的人。 秦祝是第一个。 从看到对方埋头狂翻手机找舍友电话开始,他心里就觉着:算了,用不着这样,别难为人。 丛简站在原地略一回忆,下了结论,怪撞了自己车门的人——那人硬把秦祝押那儿,他就是活脱脱的“无辜受牵连”,自己当然会觉得不该难为他。 第一印象留到现在还没淡掉罢了。 既然刚才没走,就等着看看秦祝能不能解决这件事吧。 好赖人家先前关心了一句他的情况,说话也很令人心平气和,有什么问题,能帮两句就帮两句。 店员阿姨去找蛋糕师傅询问,很快回来,告知秦祝可以重写。 秦祝开开心心地报了个普普通通的“姚春同学生日快乐”,事情圆满解决,只需等待即可。 丛简的停留就显得有点多余了,被秦祝那双格外明澈的眼睛带着疑问一望,莫名背后有点发紧,找了个话题打破尴尬:“挺巧啊,你取的蛋糕也是给叫姚春的人?” 怪他记性好。 -- 第9页 他妈还在时和韩霆的母亲周月阿姨关系很好,现今他家里什么节日、节气都不过,周姨经常喊他去吃饭,有一回吃着春饼说“咬春”,韩霆忽然发笑,事后跟他念叨了两句,他给记住了。 秦祝老实地回答:“是,给我舍友姚春……你是帮韩霆拿的吧?送到定安区66号松林私房菜?” 定安区?韩霆只说拿到之后给他打电话,可没说还要去定安区。丛简又给臭小子记了一笔,摇头:“不是,我拿回去。” 秦祝一怔,自己分析错了? 丛简也发现话说得有歧义:“是韩霆订的,他不打算送了,让我拿回去。” 得知自己分析无误的秦祝舒坦了,听说晚上不会有昨日情话的尴尬,替姚春高兴,点点头说:“原来如此,那……” 又来了,丛简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秦祝再次道别:“再见啦!” 丛简猜中了,没觉着多高兴,且有点憋闷:“……再见。” 第5章 生日聚餐几人吃得挺开心。 姚春爱玩爱闹的,把气氛整得很欢快。 秦祝感觉许以纳借机和自己说了两句话……就很怪啊,维持原状不好吗? 除了这个烦恼,秦祝还有点烦另一件事。 韩霆也参加了生日聚餐,并且陪着姚春回到宿舍楼下才道别离开。 在他走后,姚春定定望着那个方向发了会儿呆,随后就不像之前那么兴高采烈了。 唉。 秦祝在心里默默叹气,只怪自己要暗中观察,果然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烦恼啊。 姚春是不是很在意韩霆没搞什么特殊的安排?他这边听说的情况要不要讲一声哦。 刚回到宿舍,秦祝收到了一条来自丛简的消息:“韩霆回家了没?” 谁的事你问谁啊……秦祝回复:“刚走一会儿(皱眉)。” 希望这个系统自带小表情可以让对方领会到自己不情愿交流的心情。 丛简:“?” 丛简:“他干什么奇怪的事了把你愁成这样?” 丛简:“来说说,让哥教训他。” ? 秦祝盯着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消息界面,好在对方又发了一条。 丛简:“让他哥教训他……” 丛简:“漏字了。” 哦,还好还好。秦祝安心了,一瞬间以为对方自来熟了,还好不是,是的话太奇怪了。 该加好友的没加上,自己在这跟人尬聊,这就是传说中的剧情偏离主线吧! 秦祝感觉丛简和韩霆似乎很熟,为免造成什么误解,还是回复了下:“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丛简:“行,谢了啊。” 秦祝有点茫然,还是回复了一句:“不客气。” 生日的晚上可能比较特别,姚春今天没有早早上床,而是和秦祝一起在电脑上看了部电影。 临近片尾时,秦祝十分在意剧情冲突,紧张得不行,观影同伴却开始频频走神,看手机、收发消息,令人非常出戏。 秦祝正想提个小意见,就见姚春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起了语音。 不是吧,请给这部电影一些尊重啊! 因为两人离得很近,所以他也跟着听见了。 是韩霆的声音。 “我跟你说,我简哥,简直……哦他不直,反正,他根本不是人,他到家里坑我,让我大哥整我,这就算了,他还掐着我到家的时间开群视频!” “群视频卧槽,卧槽,我特么毫无准备就接了,紧跟着我大哥整我的时候整个群全程在线观看啊,什么人这是,我就今天——反正我有点儿不对、惹着他了,那也不至于这样搞我啊!” “我不行了小春,我要被我大哥折腾死了,也没脸见人了,我能不能问问你……” 姚春听到这果断不听了,看了一眼身边的秦祝,起身去了洗手间。 秦祝严肃地盯着屏幕看电影,等他关上门才放松下来偷乐了一下。 难怪丛简要打探韩霆回家的时间,原来还有这种安排。 想想就明白了,丛简是被韩霆拜托去取蛋糕的,那家店在老街上,开车、停车都很不方便,取完又不用送了,等于白跑,丛简这是不高兴了在“报复”韩霆吧? 看来爽快人也是有脾气的,领会到了,加进“虐”链里,补全逻辑。 . 一晃到了周末,大概是韩霆之前卖惨卖得很成功的缘故,姚春答应了晚上和他出去玩。 这原本理应和秦祝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姚春说的是“一起去吧”。 商量的语气?秦祝马上拒绝:“不了。” 跟着有感情纠葛的两个人出去玩他会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姚春倒是没说什么,只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肢体语言充满祈求和期盼。 这完全不是商量的意思! “我不想去啊——”秦祝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只好试着说服姚春,“你不想去就拒绝呗,为什么拉着我?” 姚春含糊地回答:“我不想自己去。” 秦祝自己脑补,好的,姚春就是想和韩霆见面又不敢独自去见:“那你随便喊个别人。” 姚春摇头:“别人都指望不上!” 确实方想和许以纳都不大可能跟着去,秦祝给出建议:“那咱们班、咱们专业,咱们系!宿舍楼里里外外那么多人,你随便抓一个。” -- 第10页 “不行,别人都不行!就只有你能让我头脑清醒……”姚春犹豫了一下,又说,“我感觉你差不多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韩霆在追我,我,我大二的时候脑子一混沌险些就答应他了,是你,一直绕着我问‘作业做完没’,很快就让我没心思想那些了。” 怎么听着感觉自己怪烦人的?秦祝审视了一下姚春诚恳的表情,告诉他:“不敢居功,叫醒你的是作业不是我。” 嗐,他不仅知道在追,还知道他俩过去有一段呢!别人的私事,知道得越多越不应该瞎掺和啊。 姚春立刻说:“你可以喊我回来做作业!” ? 我有事吗我?秦祝感觉再说下去自己都要被分配上重要角色了,主动终结了话题:“反正我不去。” 他边说边无情地别过了头不看姚春,展现了自己坚定的决心。 姚春显然有备而来:“我帮你借张葛的笔记!” 秦祝:?!你要说这个…… 张葛是他们专业的另一位学霸,秦祝一直很想借他的笔记一观。 张学霸为人倒不小气,怪只怪秦祝是对方的奖学金主要竞争对手许以纳的舍友,处在天然敌对阵营。 秦祝自己不是没试着借过,对方不接茬,就不好意思再借了,姚春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是有把握——糟糕,想要! 秦祝矜持地说:“我可以去喊你回来,跟你一起去玩儿就算了。” 万一俩人叙上旧情,他在旁边持续照明,那可就太尴尬了。 “可以!”姚春高兴起来,“说定了啊,你可一定要来,九点钟,约好了,九点钟一定要救我!” 那九点前自己在哪蹲着等……秦祝想问,见姚春如蒙大赦的模样,没问出来。 算了,自己一个工具人,随便找个地方吧。 . 秦祝也是没想到,姚春和韩霆约的地方从上到下除了酒吧KTV就是SPA沙龙,还有好多层不对外开放,附近也没有适合学生消费的商店。 他能怎么办,只能在稍微远点的地方待命了。 秋天的夜里有些凉,秦祝等着无聊,买了杯热饮……贼烫,好容易喝完,一看时间,不早了,该过去了。 还好看过导航,可以从停车场穿过去,不至于迟—— 最近遇到的各种情况就很考验他的反应速度啊! 秦祝看着又在开门下车的人:“丛先生?” 又是他? 丛简闻声半转过身看了一眼:“……是你啊。” 又是秦祝,而他自己又在打着电话开车门,不止,手里还抱着花。 “是我,你好。”秦祝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再见。” 奇怪了,最近怎么老遇上丛简,莫非自己其实是个重要工具人来的? 还是说,今天来“解救”姚春的角色应该由许以纳扮演,顺便和丛简巧遇下? 有点合理了。 韩霆和丛简是朋友,姚春和许以纳是舍友,该不会是个神奇的系列文吧?哈哈哈! 丛简看着没等自己回答就快步冲向主楼侧门的秦祝,没寒暄出来的话直接憋了回去。 难得他想讲几句废话,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 这人今天依旧来去如风,挺精神的。 不过,他没记错的话,侧门的电梯得会员才能直接上楼,也没法从走廊穿过大厅到正门,只能出来再从前边进,秦祝不会不知道吧? 丛简护着花加快了脚步,怕自己慢一会儿秦祝已经知道这边不能走,转身就跑远了。 他非得让这人明白明白,跑得快也是会被人后来居上的。 . 秦祝又学到了。 路线规划得再合理,也是可能遇到地图Bug的。 电梯上不去,问了服务员,说只能从正门进,马上九点了,他得跑快点。 秦祝出门就迎面遇到了大步走来的丛简:“你也很急啊,哈哈。” 丛简也不明白自己这么会儿着急忙慌地在执着什么:“……还行吧。” 秦祝一摆手:“再——” “等等!”丛简把他叫住了,“你要上楼?” 秦祝点点头:“对,这边不能上,要从正门走,我赶——” “赶时间就过来吧。”丛简扫了眼对方随时要溜的站姿,“跟我一块儿上去。” 秦祝:? 行吧,快九点了,正事要紧。 两人站在电梯里,秦祝注意到丛简虽然抱花很小心但一脸嫌弃的模样,看着不像个快乐送花人,想起他和韩霆的关系,感觉有点不妙。 秦祝试探地问:“这花挺漂亮啊?” 丛简路上闻花香味闻得心烦,又得小心别碰坏了,听他一说才仔细看了下好不好看,没欣赏明白,回答:“韩霆给他对象的。” 丛简自然不会天天帮人跑腿,是韩霆在那诉苦,说被坑惨了,被韩霖盯着吃蛋糕快吃吐了不敢吐,求求哥哥看他可怜再帮个忙——行吧,那天是整他整得过分了,再帮他一回。 秦祝一听丛简抱的花和自己分析的用途一致,对比了下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感到一阵窒息。 姚春说他们只是约出来玩啊,还有需要用到这么大一捆花的环节? 那可不是一般的隆重了! 可能这就是貌合神离吧,韩霆在追,姚春想跑,他追、他跑,无路可…… -- 第11页 住脑。 “丛先生。”秦祝感觉丛简是个讲道理的人,试图和他商量一下,两人错开时间出现,避免场面变得过于尴尬,“你……” 电梯门开了。 “我到了。”丛简按住开门键,“什么事儿你快说?” 秦祝边说边走了出去:“我也到了,出去说吧。” 丛简没注意后进门的秦祝按了几楼,见他和自己同层便问:“你来是——” “找姚春的。”秦祝想解释说明,发现电梯口也有服务员,正面带微笑地迎了上来。 人来人往的,好像不适合谈话? “那边。”丛简抬抬下巴给他指了个方向,示意他跟上。 第6章 秦祝尽量简短地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说完见丛简不出声,以为他没明白,有些着急了起来。 马上就九点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给他讲清楚? “你先拿着。”丛简把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护了一路的花递给秦祝,“拿住了。” 秦祝被他的郑重感染,认认真真地捧着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把他们的任务合二为一? 先给韩霆递花,再把姚春拉走——自己会被打的吧! 丛简告诉秦祝:“你别管了,我去和韩霆说。” 丛简知道韩霆爷爷那边不接受他找的对象,也知道他在自己家里提起时他爸妈都不接茬。 韩霆平常和丛简说的都是多喜欢姚春、和人家感情多好,丛简就信了他了,哪成想原来两人早就分了,好像还是韩霆在纠缠不休? 一天天想的都什么。 秦祝说得未必全面,可至少把姚春的态度表达明确了。 丛简感觉以韩霆的性格不会平淡接受对方的拒绝,便不想让秦祝跟着掺和……还来帮忙呢,真闹起来,他这体格先被扒拉到旁边去,都不用人使多大劲儿。 丛简看了眼韩霆千求万嘱咐一定要好好带来的花束,想起他对自己说“今天这日子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烦。 先放着,要是能说通,再给该给的人也不迟。 “哎。”秦祝觉得哪不太对,喊住了丛简,“这合适吗?” “我看看他什么反应。”丛简说,“要是特别理智,你就把花拿过来,让他俩单独谈。” “哦。”秦祝想想也对,“那你去吧,谢谢啊。” 小说里的主角追爱被拒都会痛苦不已各种反常,不知道现实生活中什么样。 有看上去还挺靠谱的丛简在,韩霆应该不至于吧? 保险起见,秦祝又问了句:“你不会帮着你朋友强迫我舍友吧?” 丛简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法治社会,你想象力别太丰富了。” 秦祝也觉着自己想得太多:“不好意思啊。” 丛简:我看你挺好意思。 . 秦祝看着丛简走到包间门口。 他敲开门,说了两句话,抬手一推就进去了,举手投足间似乎有些蛮横。 不像查看情况的,像去讨债的。 应该……不会有事吧? 秦祝怎么琢磨怎么不放心,想到可以给姚春发消息,赶快把花束移到一侧,掏出了手机。 还好以前练过,单手举花也是稳的。 秦祝:“春啊,没事吧!” 姚春回复得挺快:“我是没事……” 秦祝:“不会是谁拿了你的手机假装你在回复吧!” 姚春:“我背你的梦话证明?” 秦祝:“那就不用了!要不你出来?” 姚春:“等会吧。” 秦祝:“那我能过去看看吗?” 姚春:“也等会吧……” 秦祝单手拿着手机够O和K,后悔干吗不打“好的”,可是“O”都够着了,就凑合—— “咳!” 秦祝其实注意到有人靠近了。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角落,自我感觉并不挡路,就没有在意,听到刻意清嗓子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面前正站着一个穿白西装的干瘦男人。 什么情况? 秦祝回头看看,又往墙角挪了挪,稳稳地举着花往怀里收,可不能碰坏了,不然不就白举了,保护和丛简共同的努力成果! 西装男斜斜勾起嘴角,若有若无地往花跟前凑:“这是……” “我不清楚这是什么花。”秦祝明白了,是路人看到花束漂亮过来打听,“也不方便问它的主人,不好意思。” 西装男低头笑了一声,嘀咕:“还主人,玩儿得挺花……” “?”秦祝见他还在往前凑,便问,“请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算不上什么事儿,就想看看你哪儿忽悠住的——” 秦祝没有西装男高,被对方挡着,没看到来人,倒是听见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没想到那脚步不仅踩了地,还一下踹翻了西装男。 ?! 是进包间有一会儿的丛简出来了。 . 丛简此时此刻很想打开手机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原以为是来帮忙送个花,结果扛起了劝住韩霆别无理取闹再把人带回家的重任,好不容易靠拳脚说通了,出门就见堂弟丛年在往秦祝跟前凑。 这小子怎么在这! 丛年打小就爱和他对着干,他和谁玩得好,丛年就想着膈应谁。 -- 第12页 最近一回办的膈应事儿是冲韩霆叫唤要撬他对象,要不是丛简拦住了,这货眼下还得在医院。 丛简见秦祝在旁边愣愣地瞅着,不想当着还是个学生的他骂人,只对丛年说了句:“往他跟前儿凑什么,滚远点儿!” 丛年恼火地爬起来,刚才一扑似是咬了嘴,说话有些含糊,气得直往前冲:“你神经病吧丛简!” 丛简看他双手划拉、一通乱打的姿势,下意识扯过秦祝护在了身后,和丛年拉开距离,伸手按住了他:“谁有毛病,你打什么主意自己清楚。” 考虑到秦祝还是没接触过多少事的年纪,丛简不打算明说丛年是在骚扰他,便想带着他离开,回头再和丛年掰扯。 “你特么有病!”丛年打也打不着,回身扯了窗台上的装饰物想砸,太沉,上半部分先甩脱了出来,“艹!” 丛简没法儿躲,一躲那东西就照着身后的秦祝脸上去了,条件反射抬胳膊挡了下。 电光火石之间他没仔细瞅是什么,东西落地“当啷啷”一响,他的胳膊跟着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丛简低头看了眼,是个金属装饰,还挺锋利:“……你疯了?” “活该你,谁让你先踹我!”丛年色厉内荏地嚷完,跌跌撞撞避着丛简跑了,不忘丢下一句,“我回去告诉大姐!” 丛简轻轻动了动锐疼起来的胳膊,沿着手臂滑落的血滴吧滴吧掉在了地板上。 他回身想看下秦祝——身后空空如也,连人带花都不见了。 跑得还是那么快! 算了,不瞎掺和也不是坏事。 秦祝先前其实做好了闪躲的准备,没想到丛简特地帮自己挡了下,一个人承担了伤害——果然是个好人啊。 他眼见丛简受伤,赶快跑向了电梯,那里有服务员,娱乐场所总得有点止血消毒的东西备着吧,找服务员最快! 服务员一听说立刻行动了起来,一个人打电话汇报情况,另一个迅速拿了药箱跟着秦祝往回跑。 秦祝和服务员一个抱花一个拎箱跑过来的组合差点儿把丛简逗乐。 这人反应倒挺快,办出事来也挺聪明,一举一动怎么总傻乎乎的。 “你没事儿吧!”秦祝高难度抱物往返跑了个来回,想起来还没问,“深不深啊?需要打针吗?去医院吧?” 说着话秦祝凑近看了看伤口:“哎呀呀呀,这得打针吧,挺严重啊!止下血快走快走,去医院!” 丛简和服务员配合着把伤口按住,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对“打针”的执着:“打什么针?” “破伤风啊,我妈的同事的亲戚就是受伤了没有重视……”秦祝快速科普了一下,“你可不要不当回事儿,很可怕的!” “知道了。”丛简没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到,仔细看看胳膊,感觉确实得去医院处理,有些烦躁起来,“去叫韩霆,让他开车,你和你舍友回去吧。” 秦祝闻言赶快去包间喊人,到门口往里一看,顿时感觉情况不太妙,下意识转头看向丛简,见他皱着眉头面色不悦,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了。 丛简接收到他的视线,发觉不太对,懒得张口问什么事了,大步走过去,一眼就望见韩霆正蹲在那,抱着什么在小声“呜呜”。 姚春站在旁边尴尬地看着,留意到丛简的情况,忙走过来问秦祝:“出什么事了,你没怎么着吧?” “他没事儿。”丛简早确认过了,有事哪能跑那么快,说完反问姚春,“韩霆又怎么了?” “他说……”姚春尴尬得不行,硬着头皮回答,“是他不对,跟我赔罪,自罚三杯。” 秦祝找了个地方放下花,听到这段押韵忍不住吐槽:“那他好棒棒啊。” 语调怪里怪气的,宛如一阵邪风,吹散了丛简心头刚冒出来的火气。 秦祝这个人,这抽冷子来一句的劲头,可真是每回都超水平发挥。 . 丛简说了让秦祝跟舍友先回去,可秦祝觉得不能这样,他怎么说都是为帮自己才受伤的,自己理应陪着到医院看个究竟。 还有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什么的,咬咬牙都得包了吧,不能让好人寒心。 韩霆开不了车了,丛简原本想叫个代驾,娱乐场所的负责人听说他受伤赶了过来,表现得非常重视,要叫救护车。 大可不必。 “不用,帮我找个人开车得了。”丛简过去踢了还在蹲着“呜呜”的韩霆一脚,见他没反应,告诉负责人,“麻烦安排俩人看着他,我喊人来接。” 这地方他们哥几个常来,说不定哪个今晚就在这,赶紧把韩霆捡了,别让他接着丢人,否则传到韩霖耳朵里不好收场。 “好的丛少。”负责人对常客熟悉非常,刚听说丛简出事心里就咯噔个不停,过来见他没发脾气,当下多问了一句,“我马上派车送您过去,您的车我们这边一定安排专人照顾好,您看怎么样?” 丛简拧紧了眉头,怎么这么磨叽—— “我会开车。”秦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展示驾驶本,“我每周回家基本都开家里的车,很有经验。” 秦祝听出来了,负责人大概是谨慎,不想让打工人开丛简的车,怕引发别的事。 他一方面对驾驶很有信心,另一方面总不能让丛简淌着血掰扯这个,立即站出来说自己可以。 -- 第13页 “咱们走吧?”秦祝看向丛简。 丛简犹豫一瞬,答应了:“行。” 秦祝跟姚春交代了声,当先出了门。 丛简看他走在前面一副护持自己的样子,很想告诉他不用了起不到太大作用,再看负责人举动相似的跟了上来,赶紧避开了他俩。 他怕这俩人一会儿手拉手围上自己,再让别人看见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第7章 开车到了最近的医院,秦祝利落地停好车,下车跑过去开副驾驶的门。 感觉今天净是跑步了。 丛简上车后见秦祝十分镇定自信就没再管,路上主要在联系人安排韩霆。 两人一起往急诊走。 “你舍友回去了。”丛简和兄弟通话是功放,不确定专心开车一言不发的秦祝有没有留意,告诉了他一声,又说,“你车开得挺好啊。” 刚他还犹豫对方开不开得了来着,看来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谢谢。”秦祝顿了顿,对丛简说,“你的车也挺好。” 纯礼貌回夸罢了,他刚上车就狂调了一阵座椅,开车也开得极度专注,没空体会性能。 “我感觉不怎么样。”丛简也是服了,“我一共就开了三回,被门夹一回,白跑一回,这回直接开不回去了。” 三回或多或少都被自己赶上了?秦祝包揽了一部分责任:“今天这事儿怪我……” “没有,怪他。”丛简认为今天怪不到秦祝,想起丛年荤素不忌的作风,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往后再看见这种人,尽早避开。” 啊?哪种人?秦祝没太明白,不过现在不适合闲聊,只当他在特指那个人:“你身份证带了没?” 丛简的钱包在裤子口袋里,这左手按着右胳膊的,实在不方便,侧了侧身让秦祝自己拿:“兜里,你拿。” 秦祝不爱靠近比自己高大的人,平常十分注意,因此只站在原地伸长了胳膊去拿。 今天他突然被丛简拽到身后时差点儿条件反射别住对方的手腕,还好忍住了。 他开车带丛简来医院的路上也紧张,好在车里够宽敞,而且他认为自己理应陪人上医院,只想着要负责任,压制住了心理上的不适。 现下当然就按习惯做事啦。 丛简理解不了他这什么架势:“你……” “嗯?”秦祝用两根手指夹出丛简薄薄的钱包,指尖一收抓在手里,“怎么了?” 丛简现在脑子里只觉着他灵巧得像景区里抠游客钱包的猴,忘了想说什么:“没。” “哦。”秦祝没太在意,“那我去挂号。” . 挂了号去看医生,很快处理好了伤口,秦祝心心念念的破伤风针晚上打不了,得白天再打。 “你听见医生说的了吧,白天必须记得打一下啊。”秦祝陪着丛简走出诊室,“千万别忘了。” 还得打针,麻烦。丛简心里不耐烦,却也没说出来,他感觉说了秦祝会再给自己讲一遍什么亲戚朋友的故事,憋着吧,不然耳朵受罪得不偿失。 缝针的时候,丛简自己没当回事,秦祝远远地看着,小声“哎呀”了两三回。 真是大惊小怪。 现下秦祝还在那偏着头研究,举起自己的胳膊按了按,嘀咕“这一动影响愈合啊”,说是担心吧,并不凑过来关心,说不担心吧,又表现得很在意。 丛简正想说自己没事…… 秦祝比划完了,总结:“你要多注意啊。” 丛简只得答应了一声:“嗯。” 秦祝又认真地嘱咐:“记得打破伤风。” 放在往常有人这么冲自己叨叨,丛简早就无名火起了,眼前的人板着张嫩脸,倒不怎么显得烦人,也就平心静气地又“嗯”了一声。 . 两人离得不近、普普通通地说着话,落在别人眼里却有点往歪处想了。 为丛简而赶来的人猫在扶梯前打视频:“我感觉我不应该过去?” 视频那头两人异口同声:“不应该!” 情绪激动,导致声量有点大,引起了丛简的注意。 哪来的破锣嗓子,怎么这么像刑冰…… 目光一扫,丛简眼神锁定了鬼鬼祟祟待在扶梯附近的男人,是自己的发小,雷扬。 秦祝随着他望过去,看见了一个皮肤微黑、身材高大……得,自己赶紧挪个位置吧,左右夹击,可太难了。 雷扬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躲了,举着手机走到丛简跟前:“怎么样啊,那俩大半夜不睡都惦记你呢。” 丛简知道表哥和刑冰又结伴出去旅游了,想来是在酒店打来的视频。 刑冰话多,详细问了问情况,蒋孟宇几度想要开口都忍了。 雷扬正奇怪怎么刑冰格外起劲亲表哥却不吱声,挂掉视频通话就见聊天软件里拉起了一个小群,叫“解决简单的问题”。 蒋孟宇正在呼吁:“咱们应该好好解决一下丛简单身的问题!” 原来是这个“简单”。 蒋孟宇:“今天和丛简一起的还是上回那个小同学!” 刑冰:“我就说我没想多吧!” 前段时间丛简受伤也是和这位在一起——雷扬不禁认真打量了一下方才跟丛简和谐交谈还相视而笑的“小同学”。 看不出他哪里和旁人不一样,可丛简对他的态度就是明显不一样。 -- 第14页 丛简注意到了雷扬饶有兴趣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什么老不正经的德性,看什么看,别瞎看。 被打量了的秦祝本人完全没发现,甚至还有点困。 丛简和兄弟眼神交流完,发现秦祝看着不大精神,想到他还在上学,便说:“你回去吧,别耽误明天的事儿。” “啊?”秦祝正在跑神,听他说话才问,“那你怎么回?” 雷扬:我这么大一个——哦人家眼里只有丛简没有我。 秦祝问完也觉出不对了,忙说:“那就辛苦你朋友送你回去了,记得听医嘱啊,明天别忘了打针……” 又来。丛简皱了皱眉,终究是忍了,答应道:“知道了。” 雷扬:我看到了什么!这俩人!真的不对劲! . 地铁还有末班,秦祝赶上了,不过没赶上熄灯时间,跳墙进的宿舍区,喊阿姨开楼门照例要登记情况,还好他跟辅导员口头请假了。 先前只顾着丛简的伤情,秦祝没闲工夫东想西想,一回到宿舍,超现实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今天他经历的这些不会本该是许以纳的情感之路吧? 巧遇,保护,独处——真的太像了! 秦祝边摸黑脱衣服边发散思维,挂衣服的时候一抡,发现外套衣兜里有个东西。 啊,丛简的钱包。 跟他说一下! 秦祝发完消息就去冲澡了,快速洗完举着光源走出洗手间,正赶上许以纳回来。 出现得太晚了吧这个人! 算了,缘分天注定,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秦祝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许以纳一眼,没出声,径自上了床。 说来,姚春直到现在都蒙着被子一动没动,看来是睡了。 不管真睡假睡,有事明天再说! 秦祝是真的困,睡前习惯性扫一眼手机—— 丛简:“忘了,回头再说。” 回复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秦祝打字:“是的,我忘了,明天给你送去吧?” 秦祝:“你在哪打针,给我个地址?” 丛简:“还没想,明天再说。” 丛简:“你刚回学校?” 秦祝被丛简这么一问,发现自己有点不像话,也没关心对方怎么样了,属实没个感激人的样子。 秦祝赶快回复:“到一阵了,冲了个澡,正想问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发完他觉得问得太笼统,赶快又把医生说的情况列出来问了一下。 最后加了一句:“今天真的谢谢你啊!” 丛简:“……” 秦祝见他只发省略号,以为是自己话太多让人不知怎么回,决定立刻消失,免得影响对方休息:“总之你小心点啦好好休养晚安!” 丛简:“都没事,你记性倒挺好。” 两人的消息同时出现在对话框里,从字面上看分别洋溢着“溜了溜了”和“再聊两句”的情绪,对比鲜明,十分尴尬。 秦祝:怪我手太快了! 他正想补救,丛简又发了一句:“行,睡吧。” . 见再没有消息过来,丛简关闭了手机屏幕。 他没能回自己家,被雷扬强拉到了家里,结果对方出差在外的对象突然回来了,进门正巧赶上雷扬在给他煮面。 丛简眼瞅着兄弟用现成的宵夜讨好对象换来似笑非笑的打量,替他尴尬,进客房睡觉了。 睡前确认了下,秦祝好好地回了学校。 今天这一遭,丛简被秦祝全方位地关怀了伤情,十分不适应,感觉自己也该关注下对方的安全。 从会所负责人表面殷勤其实挺端着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们这帮人都是家族里的边缘人,人家怕太真诚掉自己老板的价。 他家里,丛老爷子只看重他的异母大哥丛疏,丛疏失踪后似乎还怀疑过他,他爸就没像亲爸过,更别提关心他了,他妈……挺好的,就是离开时间长了他容易记不起她的好来,妹妹丛蓁是他爸和第三任妻子生的,和他并不亲近。 大伯一家阴阳怪气,小叔一家神神叨叨,这些人凑在一个屋檐下,谁干点什么都有无数双眼睛暗地里看着,因此他才听他妈留下的话养了个暴脾气,只要够坦荡、够简单,没人会费心多看他一眼。 没人多看,自然也没人多管。 今天真是久违了,能有人絮叨他。 连最常关心他的表哥和发小,也早就习惯了他三五不时地受伤,毕竟过去他大哥一直主张男人得多摔打,失踪前经常带他去打拳。 他得礼让大哥,自己哪磕了碰了都是家常便饭,之所以上回被车门碰到脑袋要喊人陪他去医院,就是因为有过一个人走不了的眩晕体验,不想再经历一回。 他受伤了兄弟们会过问、也气愤,各有关心的话,但没人追着问他疼不疼、烧不烧之类的。 毕竟他早就习惯成麻木,自己都不当回事了,问那些多余。 没人像秦祝那样,噼里啪啦问个不停,真的令他察觉到了疼——被念叨得耳朵疼。 作者有话要说: * 本章总结:丛简听小秦说话耳朵疼。 小秦:什么总结让我看…… 丛简:(撕掉总结)。 小秦:??? 第8章 即便承诺了要去给丛简送钱包,早八点的专业课也不能不上。 -- 第15页 秦祝发消息跟丛简说明情况,告诉他自己得晚一些,快九点了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丛简:“这么早?” 秦祝记得自己说了早上八点有——啊,只说了有课,没说时间,不严谨了,再解释一下:“是八点的课,你确定好在哪打针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发出去后赶快把医生说的各种情况又问了一遍,躲着老师的视线全程手打无复制,很诚心! 又过了几十分钟,都快下课了,丛简才回复:“刚才睡着了。” 随后发来了医院的名字,秦祝回复过“收到”,查了查医院在哪,又等了会儿,依然没等到丛简回答别的问题。 见面再问好了。 可千万得想着,不然也太没良心了,对方可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下课后秦祝意外收到了舍友的邀约。 许以纳轻描淡写地问他:“去图书馆吗?” 秦祝:“?” 他的成绩不错,虽说对两大学霸构不成威胁,也是稳居前列的,姚春和方想各有课余生活,都不做他的图书馆学习小伙伴,他向来一个人去,已经习惯了。 许以纳这是……还没放弃“试图解除误会并多做接触”的尝试? 和人不来往的是他,主动约图书馆的也是他——学霸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秦祝很硬气,不约,而且理由充分:“不了,我要去仙桃区一趟。” “是吗,我正好也要去那边办点事。”许以纳轻描淡写地说,“好巧,你提醒我了,一起走?” 冷淡冷漠,丝毫没有遇到巧合的轻松喜悦。 那你可以改天去,为什么要今天凑堆啊!就那么巧有事?还一起走,难道不觉得尴尬吗? 秦祝实在不想和他同路,刚准备拒绝,脑子里被什么挠了一下似的开窍了。 凑堆——许以纳一定要跟着他,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啊? 毕竟他现在是要去给丛简送钱包? . “这是我的舍友,许以纳。”秦祝介绍道。 丛简:“……” 他认识秦祝之前根本没在网上用省略号回复过别人,更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过这种确确实实无话可说的无语场面。 秦祝介绍完许以纳感觉气氛迷之尴尬,又说:“这是丛——” “走了。”丛简理解不了秦祝那舍友的行为,也懒得多做交流,反正都拉黑他了,介不介绍无所谓。 “哎?”秦祝被他转身就走的反应弄得有点茫然,想想他们其实已经认识了,自己的介绍属实多余,唉,就不知道该怎么参与进去。 能不参与进去当然最好啊!偏偏许以纳跟来了…… “又见面了,你好啊。”雷扬实在对丛简看不过眼,看到人家小同学和别的男生一起来的就炸毛,什么狗脾气,什么样子,几岁了,不像话,“昨天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虽然昨天见过的人没有靠近,秦祝还是后退了半步,保险起见,避免反应过度,就见最后一位从车里下来的人也很高,好在对方清瘦,没有多大的压迫感。 秦祝克制住了自己的眼神不要乱瞟,将钱包递向丛简的朋友:“这是丛先生的钱包。” 他可太好奇了!忍住!别盯着看,不礼貌! 昨晚他就注意到了丛简的朋友身上有标签,不过文字和颜色都比较普通,就没有多在意。 今天对方同行的高瘦先生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配套标签,奇怪的是,额外带着一枚外观截然不同的标签。 整体很淡、很薄,像个质量不咋地的透明贴纸,如锥画沙四个字:“复仇虐渣”。 根据标签的外形分析,是和其他人配套的,怎么会……难道是,三角恋情?! 他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情况,这是他可以知道的吗! “你们站这儿干吗?”丛简发现没一个人跟上自己,转身又回来了,冲雷扬说,“你不带他检查吗,赶紧去吧。” 和秦祝唠什么。 丛简感觉雷扬是真没什么心眼儿,早上自己收到秦祝问候宛如问诊的消息,头疼该怎么回复,问雷扬,雷扬支招:你装睡啊。 当场他对象的眼神就变了,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现在又把对象扔旁边跟别人瞎唠,有没有点眼力见。 “不介绍介绍?”雷扬笑道,“那我只能自我介绍了。” 秦祝正不由自主被这对情侣摇摆频率相同的标签们吸引,从中找到了一种节奏,觉着特好玩,听对方这样讲话,觉出哪里不对了。 介绍给朋友,难、难道是情感故事里的常规桥段? 仔细品品朋友这语气,似乎有点调侃的意思,丛简否认有不寻常的关系后来真香自打脸的剧情可以安排上了! 这是许以纳的主——许以纳呢? 下意识回头找许以纳没找到,秦祝差点儿就被这不按预期发展的情节气到了。 怎么一会儿在又一会儿不在的! 总是这么随心所欲! “我兄弟雷扬,他对象兰莛。”丛简开始觉得没什么介绍的必要,一看自己再不管雷扬又要和秦祝唠起来,还是管管吧,“这是秦祝,是个学生——走了,站着干什么。” 后面这句秦祝很确定是对自己说的,和新认识的两个人还没寒暄就得说再见了? -- 第16页 “对对,走吧,一起。”雷扬是带对象来定期检查的,没想到还有机会观察下让丛简另眼相看的这位,“你从学校过来不近吧?” “还好吧,四十分钟左右。”秦祝回答完问题,又想完成把钱包还给丛简的任务,伸出手去一抬头,“呃……” 丛简不知为何又停下了脚步,并拧眉看了过来——那目光中是什么,是对他只是来还个钱包的失望吗? 他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还要挂号是吧,我去挂。”秦祝利索地收回钱包,转身快步走向了自助挂号的机器。 来都来了,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干吗你。”雷扬见丛简冲秦祝瞪眼把人吓跑了,很是替他着急,“你凶人家干什么。” “啊?”丛简皱眉,“什么屁话,赶紧挂你的号去。” “早网上挂号了啊,今天签到就行。”雷扬挑眉看他,“你不会?” 丛简要不是右胳膊不方便绝对当场给他搥出两米开外。 什么挤眉弄眼的。 秦祝也是,跟谁都能唠,被雷扬随口一问,立马详细回答,碰上丛年那没个好面相的,也不知道躲。 他刚才又没说需要挂号,眼神刚对上秦祝就跑了,跑得还贼快。 雷扬一看他又开始烦躁了,赶紧去给他支招:“你这个心态……” “别往我跟前儿凑。”丛简躲开他揽自己的举动,“站那儿说。” 他不是那种会特别记着哪个兄弟有没有对象、需不需要注意什么的性格,没必要那么磨叽,可雷扬对象不一样,脑子太好使,他不能眼看着雷扬老这么乐颠颠地试探人家的底线。 都是自己苦心孤诣追到兰莛的经验总结,怎么好大声说!雷扬收起要传授经验的姿态:“回头聊,回头聊。” . 秦祝挂好号回来,看到那对情侣还和丛简站在一起没有离开,有些意外。 可能不放心丛简吧,毕竟他伤的是右胳膊。 四人一起上楼,等直梯的人比较多,秦祝进电梯后已经尽量往里靠了,还是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下盘很稳,上半身有点歪,下意识扶了下墙。 收回手时不小心和兰莛的袖子擦了一下,他忽然感觉手心里多了个东西。 哎? 秦祝张开手掌,低头看去——是那个“复仇虐渣”的标签。 标签完全变成了透明的,黑色文字更加显眼,整个服帖地粘在了他手心里。 啊? 这是满足他小时候认为标签的书法很好看就想揪下来贴在剪贴本上的愿望了吗? 可是为什么…… 秦祝用拇指搓了搓手心,毫无异样,仿佛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他见过的每个标签上的字都挺好看,从标签待机动作上还能看出风格。 比方说,雷扬和兰莛身上相同的标签就有种和谐的氛围,目前两人站得很近,原本在隔空自带节奏对舞的标签也挨到了一起,正在贴着边角共舞。 噫,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秦祝移开视线,放下手,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轻轻甩了甩。 没甩掉,粘得还挺结实。 丛简自己进诊室和医生说了情况,开了免皮试的针,这次就没再由着秦祝去缴费了,而是在手机上给就诊卡充值交的。 昨晚上确实不方便,他今天没拦着对方来送钱包就是为了把垫的钱还了。 打完针不能马上走,需要观察一下。丛简出来就见秦祝正站在墙边发呆,看着傻愣愣的。 他才进去一会儿,怎么了这是? 附近外伤病患比较多,丛简以为秦祝是看到什么场面吓到了,走过去唤他:“秦祝?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看见波澜壮阔的一……呃。”秦祝一激灵,从似真似梦的幻觉中抽离,看到是丛简,忙问,“你打好了?” 他前面声音比较小,丛简没听清,仔细看了看他,眼神恢复灵动了,不再木木呆呆的,似乎没什么事:“打完了。你——在这儿等着,没碰上什么吧?” 秦祝立刻摇头:“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太魔幻了,可不能顺嘴说漏了! 他刚刚发现了标签的新属性,不是,新功能! 第9章 秦祝在等丛简的过程中没闲着,专心研究了一下手上的标签。 开始没琢磨出什么来,他对着手掌左看右看,鬼使神差地攥了攥拳头。 不知道握拳这个动作是有什么特别的,总之,它激活了“读取”标签的功能。 读取到了这个标签的主角带着它时的一些经历。 兰莛曾经是个选秀出道的明星,在事业上升期被标签的“另一半”疯狂追求,接受对方后好景不长,发现对方不仅有婚约对象、恋爱对象,还在与朋友的言谈之间将他称之为玩乐对象。 要说前面还有些像标准火葬场文学开头,后面发生的事一环比一环瘆人。 兰莛向“另一半”提出分手,对方表面答应,其实仍将他视为禁脔,不仅利用在娱乐圈的人脉经常到工作现场骚扰,在他多次拒绝后更是将矛头转向了他的家人,将原本的温馨幸福变为了破灭的梦幻泡影。 这段秦祝看得那叫一个生气,还好事先从标签上能看出来肯定不是大团圆结局! “复仇虐渣”就很合适!冲鸭! -- 第17页 双方因为家人的事结仇,渣男对兰莛的骚扰仍无休无止,直至兰莛处心积虑和他不想结怨的人搭上关系才有所收敛,日后仍然时不时冒出来搞破坏,尤其在挑拨兰莛和他眼中的“新金主”之间的关系上,花样百出令人发指。 尽管秦祝依照阅读经验辨别出那个渣渣什么发各种照片、故意让人误会、当面炫耀和兰莛的过去的行为应该只是感情助推器,但还是好气,好气啊,真实的人渣行为太气人了! 而且那个“处心积虑”略微有一点点虐,毕竟被兰莛利用摆脱渣渣的人就是他现在的恋人雷扬,看他们同款标签的状态应该是相处得很好,以前经历过什么误会和波折应该也都过去了吧! 祝福,祝他们长长久久。 秦祝感慨完,戏肉来了。 兰莛没有寻求雷扬的帮助对渣渣进行报复,他在一个不红的乐队做了贝斯手,表面谨小慎微,偶尔在聊天软件上祈求渣渣不要再影响自己的生活,从而稳住对方,实则利用到不同城市演出的机会观察和试探同样被渣渣伤害过的人,收集证据结成同盟,耐心地编织了一张有些微小却带着搏命决心的网。 半年前,在发现雷扬准备向自己求婚后,兰莛将计划提上了日程,已然交心的盟友劝他不要继续参与,毕竟他现在生活还算平静,应该考虑下仅剩的亲人和爱人,他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如常和爱人道别,亲自为那场筹备已久的“演出”拉开了帷幕。 秦祝:就希望有个公屏能让我打字!跨时空的那种!我可以用成吨的弹幕声援! 计划是顺利的,因各种原因参与进来的几人谨慎宛如走钢丝,被报复的主角则大大咧咧醉步蛇行,踩到环环相扣的雪球滑倒,终于跌落了法网。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就是有罪!请让法律制裁他! 说起来长,其实秦祝经历的是立体观影,花的时间并不长。 比小说的形式直观,他忍不住回味了一遍。 兰莛全程瞒着爱人暗中筹谋,谈恋爱和搞乐队也非常认真——秦祝个人十分欣赏他的做事方法,就是感觉他实在太辛苦了,兼顾这么多事。 希望他在这个标签脱落后能够轻松一点。 没错,秦祝弄明白了,应该是标签在“剧情”结束后脱落了。 他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标签并非永久,而是代表了一段感情经历。 先前好像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一直以来他只是留意自己身边的人而已,路人谁有标签他都仔细看的话,那也看不过来啊。 以后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好奇心了,要克制住啊。 . 关于标签的事怎么能说出来,肯定不能。 秦祝果断否认一切,听说丛简要观察,立马转移话题:“那坐下等吧?” 丛简看他一眼,问:“你知道这个针打哪儿吗?” 秦祝茫然摇头,很快想到了什么:“那也……能坐吧。” 丛简语气平静地告诉他:“我不想。” “好吧。”秦祝没再说什么,动了动贴着标签的手,提醒自己注意别握紧了,免得又开始沉浸。 还好他第一次看的时候被神奇体验惊吓到了,很警惕,心情再激动本人也没动,否则还不当场在医院走廊里又挥拳喝彩又怒喷渣渣的,分分钟被送到对应症状的科室。 这个读取,得握成什么样能触发啊? 好奇极了,想试探试探…… 丛简在电梯里就注意到了,兰莛的衣服装饰似乎划到了秦祝的手,他举起手看来着,放下后还甩了甩。 眼下更是,手一张一合的,时不时磋磨手心。 丛简离得远没看出异常,见他老这么弄,便皱着眉伸出手按着他的手指仔细瞅了瞅,手心好像有点发红,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红。 秦祝正在专心研究,冷不防被身旁的丛简抓住了手,毫不夸张地说,一瞬间脑门都见汗了。 他还没想好秘密被发现了该怎么掩饰,丛简只是盯着他的手仔细看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看着倒没怎么,你觉着不舒服?”现在就在医院,丛简却不知道该不该建议对方找医生看看。 总不能没破没怎么的就去看吧? 不,我觉着跌宕起伏——秦祝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嗐,丛简可真是个好人。 “没有啊,怎么了?”秦祝装傻,并假装自己刚刚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啊我活动手呢,天天画图,手都僵了。” 特别假。 请原谅他连好人都要骗吧。 “哦。”丛简点点头,“没事儿就行。” 他居然完全没怀疑!秦祝心虚更甚,正想换个话题尬聊,视线往他那边一扫,发现了点不寻常:“……你朋友好像过来了。” 眼熟的标签在拐角飘摇,本人肯定在墙后头猫着啊。 丛简一愣,想回头看看,秦祝阻止道:“别回头啦,可能只是担心你来看看?” 丛简问:“在哪儿?” 秦祝抬手指了指:“就那边拐角啊。” 丛简可不认为雷扬是什么担心,当下转身大步走了过去,一拐弯,把缩在墙边摆弄手机的雷扬逮了个正着。 丛简冷不丁开口:“在这儿干吗?” 雷扬没发现他过来,被吓得一哆嗦:“哎哟我……没干吗啊,正要去找你。” -- 第18页 别看他脸上正经,其实刚在小群里汇报完:“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看见了什么!丛简牵人家小同学的手了啊!!无师自通!!!” 他瞧见这一幕立刻缩了回来,怕破坏人家的气氛,哪成想被发现了,别慌,稳住。 说了跟没说一样,丛简又问:“找我干什么?” “就找你问问……”雷扬探头看了看,嚯,小同学正站在原地看自己被牵过的手呢,哎呀这俩人,太纯情了,“是不是应该感谢下小秦同学?” 丛简为他对秦祝的称呼狠狠皱了眉,什么油腔滑调的。 雷扬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贴心找台阶:“小秦同学大晚上送你上医院、大清早陪你打针的,不值得一谢?” “关你什么事儿?”丛简想还秦祝医药费,没来得及提就过来逮这货了,没好气,“这什么称呼,要么别喊,要么喊名字。” 你自己让人家喊你“丛先生”!我喊个“秦同学”有什么不……雷扬猛地想起刑冰说过丛简给人家就这么备注的,嚯,那自己确实不能喊,将心比心,可以理解。 “瞅我干什么。”丛简看他一副“明白了”的模样就知道没好事,只是懒得废话了,“没事儿走吧。” “有有有。”雷扬连忙说,“兰莛说要么一块儿吃个饭吧,先前——好几件事儿没谢过你了,你真是天天助人为乐!” 丛简觉着莫名其妙:“天天没一块儿吃饭?” 雷扬无奈道:“其实是他觉着秦祝同学很面善,相逢即是有缘,中午咱们四个一块儿吃个饭呗,行吧?” “不行。”丛简不同意,自己也不明白不同意个什么劲,就是直觉,“赶紧回吧你,一会儿楼上检查排到了。” “不能……”雷扬被他说动了要走,觉着不对,“你糊弄我呢吧?” 丛简不跟他辩这个,只说:“赶紧走。” 雷扬没完成任务不想走:“就吃个饭怎么了,人多热闹,交交朋友,你怎么跟霸占着人家似的……” 又来了——丛简这段时间不是听不出兄弟们调侃自己,不争辩一来是没必要,二来自己确实对秦祝稍微有点特别关注。 仅限于看见他就想帮他一把那种特别,不是兄弟们编排的那种。 丛简认为自己的想法很正常,跟雷扬、刑冰他们掰扯才会越扯越不对劲。 单说今天,秦祝这人,显然是跟谁都不长心眼儿地瞎唠,进个电梯还能被什么划了手,任谁遇上这样的人不想着多照看一下? 丛简很怀疑秦祝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时候能遇到更多麻烦,兄弟们就那么以为着,也不是没好处,说不定他们哪天碰巧遇上秦祝需要帮忙呢,也好伸一把手。 作者有话要说: * 本章总结:都是借口。 丛简:(递总结)。 小秦:??? * 想了好长时间,改了个和封面联动的文名。 每次都要改文名的起名废流下了狼狈的泪水。 第10章 丛简和雷扬从小打闹惯了,说不听,直接开始上手赶他走,不乐意他在这,一会儿又跟秦祝唠起来,没完了就。 秦祝迟迟等不到丛简回来,走过来看一下什么情况,结果就看到丛简正在推搡他刚送上了美好祝福的情侣主角之一! 将将读取完兰莛“复仇虐渣”的秦祝现在是对方目前这段恋情的半个CP粉,入戏有点深,上前阻止:“这是干吗啊?” 好像声音有点大了,公共场合可不能这样……行为规范及时上线,秦祝从沉迷剧情中清醒了。 丛简和雷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这样也很正常啊!他是在阻止个什么劲,太上头了,不可不可。 “就是……你带着伤呢,不宜有这么大的动作。”秦祝强行把自己突然跳出来的行为归结为急于劝阻丛简,“你得小心啊。” 太假了,声线都刻意变了!秦祝勉强维持着正经的表情,心说自己可真是为挽回面子拼了命,千万别不相信啊真的贼尴尬。 丛简愣了愣,下意识松开雷扬,瞥了对方一眼,嫌弃地说:“走吧你,也不想着提醒我。” 他确实得注意点,不然崩了伤口还得再缝,又得听秦祝“哎呀呀呀”了。 “哎待会儿一起——”雷扬试图邀请秦祝,失败了,被丛简单手送走。 “你们有约了吗?”秦祝其实想请丛简吃饭表示感谢,还没想好吃什么,有伤口要忌口的。 不太清楚附近有什么吃的算不上大问题,他有高中同学群,都是本市人,刚才他在群里问过了,说不定已经有谁提供了宝藏店铺。 “没有。”丛简说完感觉有些生硬,转而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秦祝的心理活动过于跌宕,着实很难和他解释,只好一条谎话走天下:“过来看看你?” 等会儿,不对啊,他本来也是过来看丛简的啊! 心虚什么! “哦。”丛简对上他那双清透的眼睛,莫名有点不自在。 秦祝的虹膜稍有点浅,但凡光线恰到好处,都会像漾着一汪蜜,说话时又习惯笑一笑——丛简不知道别人,反正自己和秦祝说话总会不由自主地注意那双眼睛。 严谨点,荞麦蜜……丛简定了定神,移开视线,没再看他。 秦祝话还没说完:“丛先生?” -- 第19页 “不是。”丛简听这称呼总感觉不对劲,“别喊我‘丛先生’了,咱俩也差不多少岁,听着像喊我爸。” 秦祝怔了下。 丛简自己说完觉着——最近怎么老是说完觉出哪不对,上回磕了脑袋还有后遗症怎么的:“是别人喊我的父亲……” “我没误会。”秦祝心说这也不能误会啊,自己就是反应慢了,怎么险些被对方占了便宜,果然男人的每个朋友都是自己的一生之儿? 虽然他们似乎算不上朋友,但是喊名字应该是个好的开始。 秦祝上学比同龄人早,又是只跟随妈妈生活,很早就开始学着成熟地去和人来往,自然更喜欢和讲道理的人交流。 丛简既讲道理又热心肠,是个做朋友的好人选。 年龄果然会使人成熟,他很难理解也不想成为朋友的许以纳就是因为太年轻所以更容易想一出是一出吧。 说到许以纳,许以纳哪去了…… 秦祝既没得到招呼也没收到消息,现在十分想不通许以纳跟着自己过来、和丛简只见了一面连话都没说上算怎么回事。 命运今天是打盹了不作弄了? 丛简可真行,他朋友的标签都在整天热舞了,他自己的标签呢,居然不出现? 秦祝除了最初遇见丛简时瞄到过红光一片,后来就再也没看见过标签了,更别提观察状态。 或许是丛简不好好搭理许以纳的原因,他们这回见面以后,许以纳的标签一动不动。 能怪人家吗,显然是丛简凭一己之力把场面整得毫无CP感啊。 上回还说得过去——就是秦祝看到许以纳从外面回来标签颤动想是遇到了“另一半”的那回,即便血赤糊拉的“虐恋情深”是在颤抖,起码它动了呀。 唉,真是不行! 秦祝想问问丛简:您完全不急着谈恋爱是吗? “那个,丛简。”秦祝稍微地做了一些些努力,“我舍友他……” “别提他。”丛简刚把自己这段时间说完话又总想补救归咎于磕了脑袋,压根不想提罪魁祸首,“我看在你面子上当没这回事儿还不行?你还想让我跟他握手言和怎么地。” 那倒也不用?不过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握?秦祝茫然起来,听丛简的意思,他对许以纳根本没有一丝好感,莫非“虐恋情深”的感情路不是现在展开? 说着不掺和不掺和,意外被丛简帮过之后,秦祝有点没法淡定旁观了。 嗯,他自己说不定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而“虐恋情深”将发生在十年后,他作为丛简的朋友、许以纳的舍友在两人之间打圆场——很符合他在小说里看到过的角色设置。 希望十年后许以纳会变得为人处世更合乎逻辑吧,唉。 那个自认为被歧视就两年多不理人的个性,似乎足以成为虐点了? 想到误会就很不爽,他个人不咋爱看这样的主角。 丛简抢了秦祝的话后见他微微垂头思考不再出声,又、再次、没完没了地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到底什么毛病。 挽回还是得挽回的,要不憋闷得慌。丛简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你少惦记这事儿吧,我看他都快不认识我了,用不着替他操那么多心。倒是你这边,昨儿晚上垫的医药费多少?我发你。” 秦祝一听这话,想起许以纳在宿舍里和姚春提过,说医药费还没给自己撞了的人,对方不理会他——这件事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当时秦祝没想管,现在被勾起回忆,忍不住提了一嘴:“我舍友那天还说没给你医药费,他要给你,你要给我,这是不是就叫三角债?” 丛简被他气笑了:“那你俩私聊,没我什么事儿了,感情我最惨,白进两回医院。” “不是,他不知道昨天的事儿。”秦祝根本没打算要回昨晚的医药费,那是自己应该出的,“可千万别被他知道,他真能干得出来,说不定还要帮我算算,到底应该我找给你钱还是你要补——哈哈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说起许以纳的坏话了,这样可不行! “你舍友真是个仔细人,那天应该是确实有急事儿吧。”丛简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说,“我原谅他了,这事儿过去了,都不提了行不行?” “行行!”秦祝连忙点头,自己一提丛简就心情不美,当然不会刻意继续提了,刚才是个意外,主要是太怕突然收到许以纳转账,“昨晚的医药费也过去好不好?他要是知道了,我在宿舍的处境会很危、呃不,很兵临城下。” 不能说坏话! 这理由找的。丛简感觉好笑大过可气,且对秦祝生不起来气,于是笑着告诉他:“我自己会查。” 秦祝忽然发现,丛简笑起来反倒有种略带压迫感的痞气,像在不怀好意地威胁人似的,十分不亲切。 说的话也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那我就没办法了,只能像你一样拒收。”秦祝低着头装作很苦恼的样子,“说不定……” “开玩笑的。”丛简不可能和他搞什么转账拒收转账,早想好了他不要就以后再说,“还当真了?说不定怎么?” 秦祝呵呵笑了下,没有回答。 说不定什么来着?总之不能是“说不定哪天好友就会悄悄消失”之类的话,丛简多么好说话的一个人啊,自己怎么会这样对他。 -- 第20页 秦祝本身很反感在道谢的场合来回拉扯,如果丛简坚持,自己最后只能收了,人情更加还不清,会很难做朋友的。 还好并没有出现你推我让的情况。 “谢谢你啊。”秦祝热情而不失礼貌地待人待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不需要自己多努力对方就主动让步了的情况,很认真地想表达感激之情,“我请你吃饭吧?” “你是怎么跳到这儿的?”丛简更觉着好笑了,“给你医药费不收,还请我吃饭?” 秦祝认为这都是受到帮助的自己应该做的,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不行吗?” 丛简和秦祝有身高差距,不过对方似乎习惯保持一定距离说话,因而只需要微微抬头就能边认真地望过来边提出请求了。 模样和语气都太真挚,丛简险些立马答应下来。 不对劲。 丛简忍住了,没正面回答,而是问:“吃什么?” “啊我看看。”秦祝翻了下聊天群现找,热心同学推荐了一家店,还有别人强烈赞同,看来是靠谱的,“稍等我查一下。” 丛简视力还不错,看着他低头在手机上搜索,听他嘀咕“这是在哪儿”,难得没有为等人决定吃什么而不耐烦。 “我们去吃猪脚饭吧?我同学说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秦祝不忘征求丛简的意见,“可以吗?” 丛简一怔:“苑记?” “对啊,你知道?”这么有名的吗? “行。”丛简点头同意了,也好,是主场,“走吧。” 秦祝慌忙去看手机的时间:“等等你观察时间够了没……” “够了够了。”丛简语气上不耐烦,却不自觉地又笑了。 第11章 高中同学的推荐看上去很靠谱,还没到用餐高峰,苑记猪脚饭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倒是前进得不慢,就是——好香! 秦祝早上本来吃得就早,排着队闻到店铺里传来的香气,觉得非常诱人,再看看临窗座位上大口吃饭的食客,直接看饿了……猛男馋哭。 “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秦祝转头望去——排在他身后的丛简挪了一步,把他的视线挡住了。 “咦?”秦祝以为是巧合,弯身凑合着打丛简胳膊和身体间的空隙看了看,抬起头对他说,“是你朋友啊。” “是吗,我没注意。”丛简睁眼说瞎话,上半身紧跟着晃了下,习惯地一胳膊肘搥了过去,“又干什么你!” “哎呀呀。”秦祝见他用有伤的右胳膊把雷扬搥得直弯腰,“不要冲动啊!” 丛简听到熟悉的“哎呀”,及时收住了手,没注意,又忘了。 “艹你是小点劲儿……我要告诉我老婆,让他揍你。”雷扬一手仍勾着他肩膀,“走啊,都到这儿了不至于还拒绝我吧。” 丛简被雷扬拽着,眼见他对象走到秦祝面前,摆出了亲切的笑脸搭话:“这么巧,又遇见了。” 秦祝也笑得贼甜:“是啊,你们也来吃猪脚饭?” “刚才就想喊你们一起,可能雷扬忘说了。”兰莛笑道,“现在是正好了。” 秦祝关心地问:“你这么快就检查完了?” “来,这边。”兰莛引着秦祝走出了队伍,“有的检查结果下午才出……” 秦祝跟着兰莛走了。 就那么跟着走了——丛简想不通,这算怎么回事?秦祝跟自己不都离得远远的吗,警惕得像兔子似的,怎么跟兰莛说两句话就乐得像头像里那个憨憨猪了? 秦祝有没有一点防人之心,看不出是刻意搭话?得亏这是他认识的人,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你看秦祝同学都、不是,你生什么气?”雷扬看着爱人和秦祝,感觉很温馨,就像哥哥领着弟弟,转头教育丛简,“大方点儿啊兄弟。” 丛简没吭声。 他在琢磨,秦祝还说请吃饭,现在怎么算,添俩人?他们仨二十好几的人让一个学生请吃饭,对劲吗?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和秦祝说过他俩差不几岁,而且本身也没打算让对方请客,在这排队就是不想表现出和老板很熟引起对方警惕。 反正忽然看啥啥不顺眼,哪哪儿都不顺心了。 雷扬扯着丛简快步赶上去,跟正在招呼客人的自家表姐说:“莹姐,有预订。” 这家店的老板和掌勺是他舅妈,生意太火不好当场开后门,干脆说订了位子。莹姐笑骂了句“滑头”,让服务员带他们去预留出来防止安排不开的小包。 . 饭菜上得飞快,四份猪脚饭,另切了两大盘猪手烧鸭肉卷之类的各种配菜,不用纠结哪样拼哪样了,都能吃到。 秦祝正和兰莛聊他刚出过差的城市是不是雨水很多,一看都摆好了,忙让兰莛稍等,喊住了服务员:“您好?我来付。” 服务员自然地设好收款码出示给了他。 秦祝一刷,待支付金额少得离谱:“哎不是……” “请慢用。”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说了句就飞快转身出去了。 秦祝:什么情况?! “吃饭了吃饭了,早上没吃,可饿死我了。”雷扬很有主人意识地招呼大家吃饭,“动筷子啊。” 丛简纳闷,早上又不是没饭:“你没……” 雷扬就在等他问,抢话:“我陪他啊。” -- 第21页 真是多余问。丛简作势要搬椅子离他远点,秦祝在对面看见,虽然满肚子疑惑,但第一反应是想去帮忙。 “他们闹他们的,不用管,吃饭吧。”兰莛招呼秦祝,“趁热吃,这家店是雷扬舅妈开的,不止猪脚饭做得好,烧鸭也很好吃,你尝尝?” 那肯定很不错了,“剧情”里兰莛是控制碳水的,都这么推荐!秦祝答应下来:“好,不过我……” 他坐下就只跟兰莛聊天,丛简等半天了:“你不请吃‘饭’吗,四个人的饭钱,没毛病吧。” 雷扬笑着插话:“菜是我舅妈送的,不能抹她老人家的面子。” 秦祝:“……” 还有这样的? 怪不得丛简听说是苑记答应得那么痛快! 无语归无语,秦祝到底不喜欢来回客气,边琢磨怎么办边拿起筷子,想起丛简右手不方便,留意了下他怎么吃,就见他左手拿勺子舀着红亮油润的猪肘肉和米饭略拌了拌—— 不行了,好馋! 盯着别人的饭咽口水也太奇怪了,快快,开始干饭……名不虚传超级好吃!还有,也想要个勺子! 猪脚喷香豆干劲道,猪手软糯肉卷入味,烧鸭皮酥肉嫩,各有各的妙处,总之让人吃得很幸福很满足。 秦祝觉着这家猪脚饭真是直击灵魂的美味,就是吃完有些黏嘴,擦了擦还是黏,跟其他人打个招呼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掉以后舒服了,秦祝用纸巾擦干,抬头一照镜子,里边正映着站在门口默不作声的兰莛。 秦祝都全角度围观过他了,完全没被吓到:“你也来了啊?” “嗯。”兰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想亲近秦祝,明明最近两年对人防备心极重,开始也只是感觉对方面善,现在居然迫不及待地想……和他说说心事? 想说的还是内心最焦虑、绝不能说出口的那件事。 “请?”秦祝让开了位置。 洗手台有三个,他不知道兰莛为什么不用别的,可能就是习惯用最左边吧,可以理解。 像兰莛这样温柔、聪明又坚韧的人,有什么小习惯都是正常的啦。 秦祝乐呵呵地打镜子里看着缓缓洗手的兰莛,真好啊,之前那些事都过去了。 “小秦。”只有兰莛自己知道,站在秦祝身边倾诉欲能有多强,心脏都在剧烈跳动,一直提醒自己不能说全部情况、不能牵扯他人,“可以这样喊你吧?” “可以啊。”秦祝望向兰莛的眼睛,发现里面仍藏着许多情绪——为什么?不是已经成功搜集证据了吗,“你是……还有什么烦心事儿?” 兰莛愣了下,没想到对方会替自己引入话题,顾不上深思这个问题的怪异之处,脱口而出:“对,还有。” “我,还有一件事安不下心。”兰莛闭了闭眼,“有件事,还没有最后出结果,我怕我做得不够,会有外力让它功亏一篑。” 或许是对最亲近的人隐瞒那件事让他压力太大了,都开始对人胡言乱语了,不过……就这样吧。 “哦。”对啊,那个渣渣还没判!秦祝有点慌,他不太懂这些,也知道会有各种因素发挥作用,连忙安慰兰莛,“你别太担心了,俗话说得好,呃……” 恶有恶报不合适,天降正义更不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不可以,那不就暴露了自己什么都知道! “苦心人天不负!”秦祝胡乱憋出一句,“放心吧,一定会是你希望的结果的!”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虚握的右手手心忽然刺痛了起来。 他忍着没去看,而是攥得紧了些。 兰莛只觉得对方的话音如同一注清泉浇向了自己,洗去了连日来的烦躁和不甘——没能以血还血,他之前并不甘心,现在才是真的清醒了,不能知法犯法,家里还有人等着自己呢。 “谢谢你啊。”兰莛眨去眼中湿意,冲秦祝笑了笑,“回去吧?” “不客气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秦祝说着话跟上了对方。 过道不是很宽敞,服务员来往忙碌,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着。 秦祝实在好奇贴着标签的手忽然疼起来是怎么回事,悄悄张开看了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也没有了! 怎么回事啊? 秦祝茫然地跟在兰莛身后来到包间,开门一看,里面是丛简单手把雷扬按在饭桌上的场景。 又来了。 丛简和朋友随时都是这样相处的啊? 秦祝不禁设想了下要是自己和丛简成为朋友了该怎么办,唔……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了。 丛简听见门响扭过头,看到兰莛和秦祝一起回来了,手下一松,放开了雷扬。 他见秦祝去洗手间后兰莛跟了过去,起身也想出门,被雷扬拦住了,刚甩开,那俩人回来了。 当面问兰莛找秦祝干什么又太刻意,不至于那么不放心……忍了。 吃完饭各回各家。 出门前,莹姐拎来一兜打包好的饭菜给表弟,雷扬说他俩最近不在家,莹姐转身就塞给了秦祝让他带回学校吃。 秦祝:“……” 多明显的事!傻子都能看出来本来就是拿给他的,套路太浅了! 秦祝估计这又是丛简的安排,气不顺:“这有点儿过了吧?” “生什么气啊。”丛简提醒他,“刚吃的饭,生气肚子疼。” -- 第22页 秦祝:……他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拿着吧,都自家人。”雷扬说,“带回去给同学尝尝,帮我舅妈宣传宣传生意。” 话都说到这了,秦祝总不能扔下就跑,现实生活不必像小说一样戏剧化。 几人寒暄两句道别,雷扬见丛简方向走反了,诧异地问:“干吗去啊?车在那边!” 兰莛拉住他低声说:“别捣乱。” 雷扬瞬间反应过来了,丛简这是想送人家回去?出息了啊! 丛简是想问问情况,又觉着这么会儿问不详细,决定发消息问,便对秦祝说:“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好。”秦祝想对他说别总是和朋友打闹了注意伤口,又觉得那么大个人好像不需要自己一直嘱咐,只好笼统地说,“你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 本章总结:这就是小说。 小秦:……那我就是佛系主角! #念经主角差不多# 第12章 “太罪恶了。” “醉了醉了。” “祝你真不吃啊?” 秦祝中午在苑记吃得很满足,晚饭就没和舍友们一起享受快乐。 姚春在宿舍群发了消息问:“用给你留吗@许以纳。” 许以纳回了个“不用,谢谢”,惜字如金,完全没有给秦祝解释一下结伴出去却忽然消失是怎么回事的意思。 算了,搞不懂他。 秦祝正在手机上编辑图文。 他单独拍了苑记的菜和俩舍友吃得头也不抬的照片,又写下自己中午吃饭的感受,卖力地做起了广告,班群、系群和朋友圈都发了,还在表白墙玩了下梗,“魂牵梦萦的……猪脚饭”。 发累了,休息一下。 刚放下手机,秦祝忽然想起来,自己精心编写美食推荐的时候丛简发来了一条消息,编得太动情了,想着等会儿回,等忘了,没回。 秦祝当即给丛简回复了个猪猪小碎步路过的表情包,试探一下他还在不在。 丛简:“?” 哦,还在。 丛简:“打完广告了?” 丛简:“挺忙活啊?” 秦祝本来在打字说自己到学校了之类的,被他这么一问,再汇报过期消息就不太合适了。 丛简居然是会这么及时就看到朋友圈的人吗? 秦祝:“对啊,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舍友们都吃迷了。” 秦祝发了个网上找的表情包,“还想再来三碗”。 这个表情包可珍贵了,他只有吃到他妈给做的早饭时才会发给她,这是第一次赞颂外面的饭! 丛简:“可以加饭,下回我看看你怎么加三碗。” 秦祝:“……我这是夸张。” 他倒也知道丛简是在开玩笑,怎么说呢,自从见过对方笑起来是什么模样,开玩笑都有点认真了。 还是酷哥形象比较适合丛简。 丛简:“兰莛和你说什么了?” 丛简:“就是雷扬对象。” “?”秦祝心说这解释意义何在啊,自己看起来像是记不住别人名字的人吗,真解释还应该再提一下雷扬是他的朋友。 丛简:“他名字不太好认。” 哦!秦祝懂了,按正常流程自己只是听说过兰莛的名字,容易和文字对不上号,丛简哪知道自己是看过人家前尘往事的,解释一下是严谨。 说到这,他又想起来了,兰莛的标签忽然消失,想回味也没有媒介了。 唉,这就是在现实生活中接触主角的代价吗,为什么没有一个警告什么的提醒他啊! 回到丛简问的问题上,秦祝当然不会把兰莛的担忧表现往外说。 读者视角可是知道全部内情的,兰莛所有的计划都瞒着雷扬呢,万一丛简是受人所托跑来问的,他一说,那不就暴露了吗。 秦祝:“没说什么啊,在洗手间能说什么,嗨你也来了?” 秦祝:“我不知道你,反正我一般不在这种地方聊天。” 秦祝和朋友相处会有点爱逗贫,此刻为了掩盖事实话多起来就暴露了本性。 丛简:“……” 秦祝:“忘问你了,我看网上说打针有可能有迟发反应,你没觉得哪不舒服吧?” 丛简:“没有。” 秦祝又问:“那你今天没扯到伤口吧?要注意啊,稳重一些,不要打打闹闹。” 他都说累了! 丛简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没有。” 秦祝:“那就好!” 秦祝:“我知道你帮我是本能反应,但是我很过意不去,也很感谢你,可能问题有点多了,希望你能谅解一下?” 秦祝:“如果有什么事我能略尽绵薄之力就最好了!” 丛简:“没有。” 丛简:“好好上学吧你。” 秦祝:“这合理吗.jpg。” . 同一片夜空下,雷扬也在吐槽丛简。 “你说我们简,长得高鼻梁大眼睛的,怎么笑起来那么不像好人。”雷扬今天目睹丛简冲秦祝笑了一下,当时就真情实感地替他担心了起来,可别把人家吓跑了,“这合理吗?” 兰莛微闭眼睛没理爱人,只安静地听着他说。 “困了?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吧。”今晚很早雷扬就和兰莛进屋了,真正的日落而息,“等一下啊。” -- 第23页 兰莛无奈地拉住了他,雷扬每次忙活完就像个鹦鹉似的,话停不下来、一张翅膀就跑,不快一些都拦不住:“你别操心了,我看小秦只是比较在意丛简,现阶段应该就是当成朋友,你少起哄就是帮他了。” 雷扬和丛简这个发小要好的不得了,丛简时不时会被他爸骂出家门,每次雷扬都要把他拉到家里来住。 兰莛硬要说完全没在意过爱人和发小的相处就太假了,日久天长才渐渐习惯,毕竟他俩确实是纯粹的亲如兄弟,而且丛简从小练拳,为人仗义,暴脾气不好惹,雷扬和他混在一起很安全。 他对感情多少有点心得,感觉丛简和小秦性格倒是挺合适的,然而两人似乎都没有那方面的神经,估计会发展得很慢,旁人追着打听太添乱了,便不愿意雷扬掺合进去。 “你肯定比我了解丛简,他在这方面不算开窍,说不定现在就是有些好感,你们总是开他的玩笑,惹急了事小,万一他翻脸不理小秦了呢?”兰莛吓唬雷扬,“多可惜啊。” “那不行,我得多注意。”雷扬被说服了,“你说得对,我要记着少说他少起哄。” 雷扬点头答应得痛快,出了卧室门看到丛简大剌剌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手机似笑非笑,又忍不住想说点什么了。 他以前没发现,丛简是真的缺根弦……他和兰莛在屋里,丛简就在客厅坐着,也不回自己房间,浑然不在意? 正常人不都能猜到小情侣在忙什么躲远点吗,丛简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识啊?该不会从来没开过火吧,那还能用吗还不锈住了…… 丛简正在和秦祝闲聊,聊着聊着感觉不对劲,抬头就见雷扬正站在卧室门口,一脸苦相地在往这边瞅。 丛简给他面子,忍住了笑。 男人还能不懂男人?丛简也尴尬,晚上他正在喝雷扬家里送来的汤,那俩人就进屋了。 离谱。才、几、点? 他赶紧转移到了客厅——房子布局也很离谱,谁家客卧挨着主卧,书房也挨着主卧,隔音还都不行,综合下来,客厅沙发这块竟然是离主卧最远的。 往常他还能出去喝酒,现在可好,出不去。搬去酒店?带着伤,表哥听说了就得马上飞回来,强行和他一起住不说,肯定还絮叨他。 表哥的絮叨不像秦祝那么恰到好处、令人舒心……别想了,烦起来了。 说回雷扬,现在知道天擦黑就进屋的苦了?早琢磨什么去了,活该。 雷扬忽然语重心长地说:“简啊,男人不能真的至死是少年。” 丛简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在忙着回消息,直接用了万用句打发他:“滚。” “好嘞。” . 经历过与猪脚饭的美味邂逅,秦祝回归了日常的学习生活。 他最近学习之余和丛简聊得还挺多的,对方留意到他发了什么朋友圈就会随便聊两句。 他发得比较频繁,因为他妈工作很忙,母子俩没有多少交流的时间,他习惯用这种方式跟她汇报一下学习生活。 礼尚往来,秦祝也注意了一下丛简的朋友圈。 然后就见证了对方每天都在手机游戏里战败。 ??? 这个游戏不是有手就能——哦他现在手不方便。 秦祝给丛简发消息:“老打手机游戏也不好吧?” 秦祝:“不要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 丛简:“知道了。” 第二天还是如此。 ??? 好倔强。 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秦祝:“双排吗?” 秦祝:“我辅助贼溜!” 丛简:“……” 丛简没法说,玩游戏这事,另有苦衷。 他让家里人以为自己做事不带脑子,平常还得经营吃喝玩乐好管闲事的形象,总之就是得体现出不太中用。 他是受伤不能出去转悠了,可天天在家猫着,朋友圈什么动静都没有,家里人还不以为他是闷头琢磨怎么上进呢? 丛家人上上下下别的可能不行,盯动静都能争当第一名。 丛简只能突然“迷上游戏”了,截图发个朋友圈而已,哪成想会被秦祝注意到? 好好上课不行吗这位同学? 丛简:“我不太会玩。” 秦祝自然不能说自己看出来了,也想不通为什么丛简忽然每天执着于打游戏,但是,这么好的略尽绵薄之力的机会,自己怎么能不抓住! 秦祝:“就是没有抓到诀窍吧,来啊咱们双排啊,我舍友都不和我一起玩。” 方想和许以纳不玩这个,姚春……他带不动,可不就是都不和他玩吗。 丛简: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一起打打游戏挺有意思的,而且相互了解到了对方的另一面。 秦祝觉得丛简脾气是真好、人是真讲道理,居然被嘲讽不还口?那怎么行! 丛简发现秦祝也有不是那么和气的一面,有人发了句什么什么会不会玩,他就暴跳了,回怼“说谁不会玩呢!你有本事你开麦!”,又私聊保证“我来怼他”。 还挺较真——那必须认真配合起来了,不能拖人家后腿。 作者有话要说: * 等下周末加一章。 第13章 “你那儿什么动静?”这一天,丛简怎么听怎么觉着秦祝开麦说的话很不对劲,为什么带着气音,“怎么了?” -- 第24页 “没有啊。”秦祝说这话的时候也在“嘶哈嘶哈”地吸气,“哦你说这个,嘶,让舍友帮我买的炸串儿,要的重辣,我怀疑老板想收摊儿了大赠送,比平时辣好多!” “那别吃了?”丛简想想觉得不对,“你不是不爱吃辣?” “我什么时候——哦,哦你说猪脚饭啊。”秦祝挺爱吃辣的,还想说什么时候令人产生这种误解了,原来是上回一起吃饭闹的。 那不是看到丛简朋友耍贱说“不能吃这个酱了吧”产生了同理心吗。 他自己正好和丛简坐对面,在人眼皮子底下狂加辣椒酱多不合适,只在最后悄悄舀了点尝了尝,唉,可真是,相当回味。 “那不是你不能吃吗,我礼貌作陪……”秦祝饿了,“你干吗大晚上提这个啊!” 丛简笑了:“那三个字儿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秦祝耍小聪明:“哪三个字儿?” 丛简察觉了,不顺他的心,而是问:“饿了?” “啊啊——”秦祝觉得对方真是贼过分,“不要提!一提就更有那感觉了!” “你不是正在吃炸串儿?”边吃边饿,可真能行。 “我就是有点饿才吃炸串儿可是太辣了我吃不下了啊。”秦祝越说越生气,“还不能浪费,今晚我的眼泪都是辣椒水。” 丛简笑问:“不至于还辣哭了吧?” “也可能是输哭的。”秦祝放下了手机,“不玩儿了,饿死了要。” 丛简给他建议:“那你把辣椒洗掉吃。” “被水泡过的炸串儿还有什么灵魂!这都不是回软了是泡软!合理吗!”秦祝大声说,“卷肘子的饼也必须是刚出锅的才够香够酥够脆!” 丛简一时哑然,他,会不会对自己太狠了? “啊啊!”秦祝绝望了,自暴自弃了,“我想自带张饼去苑记卷肉吃,可以吗,可以的吧?” 丛简都不知道他是想讨论吃的还是不想了,只好顺着说:“你要嫌不够脆了让后厨热一下也行,舅妈……” “你好狠。”秦祝甩锅给丛简,“馋死你的队友了。” “我也确实救不了你。”丛简开了句玩笑,听他没动静了,再度开始莫名其妙地找补,“别生气啊,改天带你去吃脆皮猪肘,合二为一?” 秦祝的美好回忆被触动了,结果就是真的要饿疯了:“做个人吧!” 丛简没有马上回复。 他表哥打来了电话,提到了一个让他不得不多听两句的名字。 蒋孟宇说:“白宸锐那天问我怎么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你可别从谁那听说他最近多嘚瑟就上头啊,他天天都那么贱不喽嗖……” 丛简问:“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说你是不是怂了。”蒋孟宇清了清嗓子,“我们怼他了,怼的他满地打滚。” 那倒也不用。丛简不知表哥说的几成真假,追问显得自己多关心“死对头”似的,便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回归消息聊天去了。 秦祝:“饿得啃桌子.jpg。” 丛简:“……” 丛简:“这么饿?叫外卖?” 秦祝:“你也不必这样体贴让我回忆起小烧烤盖浇饭炒米粉麻辣拌生煎包的滋味。” 丛简:“……” 没救了,这人真的没救了。 . 秦祝吃不到肉半夜发疯的事件太过震撼,丛简自己也确实太多天没出去转转了,于是真的约了他出去吃饭。 主要丛简之前胳膊不方便使劲,开不了车,这两天感觉没事了才约的。 让秦祝自己坐地铁回去?别的时候丛简管不着,对方和他分开回了学校却不报平安这个习惯他受不了,心里总坠着个念头:不会路上又碰上啥事吧? 丛简总是觉着秦祝爱遇上麻烦,人不找事,事主动找上门,跟自己多少有点相似。 这不,他俩约了一起出来,在停车场就撞见了白宸锐。 “丛——” 丛简发现白宸锐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把他领子揪住拎起来了,当然没忘交代秦祝:“靠边儿等着我。” 白宸锐剧烈挣扎,被揪到背人的地方才安静下来,不忘接着在丛简裤腿上多印俩鞋印儿:“干吗,看好没,别再有监控拍到咱俩友好相处。” “什么事儿,快说。”丛简经他提醒,把他按墙上了。 白宸锐笑嘻嘻地说:“这就对了嘛,是这感觉了。” 丛简懒得和他胡扯,催促:“赶紧的,人等我呢。” 白宸锐是丛简的“死对头”没错,也是他关系很铁的朋友。 丛老爷子和白家大家长不合一事尽人皆知。 丛简小时候打泳池里把白宸锐捞起来过,自然而然有了些来往,说实话,不合适,偏偏白宸锐这货怎么轰也轰不走,对外两人便成了从小打到大的关系。 岁数渐大,当初特地学过表演圆梦的白宸锐很投入,拿着自己被下了面子怀恨在心的剧情演得认认真真。 丛简不想演也没法子,他有求于人——丛老爷子素来脾气古怪,除了他挑选的人之外,其余丛家人一律不得染指公司事务,也不许自己做生意。 因此丛简和白宸锐的“死敌”关系就派上用场了,三五不时借着把人揍了、把车砸了的机会赔偿对方,其实是往他俩合伙的小买卖里投钱。 -- 第25页 他听说这货要找自己还以为有什么正经事,现在看来是真没有。 白宸锐依旧嬉皮笑脸:“你是慢点儿啊,让我也看看你的小可心人儿——哎哟卧槽来真的,不说了我不敢说了行了吧!” 和戏精好友扯完有的没的,丛简往停车的地方走着,一眼就望见了秦祝正站在原地等待——待得半点儿都不拘束,在笑眯眯地和白宸锐带的女伴聊天。 他还真是,跟谁都能唠,从无例外。 秦祝下车就认出和丛简的朋友一起来的友校学姐了。 天啊!竟是在三校学术交流论坛上发言的学神! 他当然要趁着丛简和朋友离开这段时间表达一下崇敬之情,学姐平易近人,两人相谈甚欢,直到丛简回来…… 秦祝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裤腿上的鞋印子:“又干吗了,你没事儿吧?就跟你说别老扒拉别人,注、意啊!” “没事儿。”丛简看到他飞快从佩服地看着那位女士说话变成不赞同地望着自己,说不好心里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对方很拿他的安全当回事的滋味固然不错……他就不值得对方憨憨傻笑着说话吗?皱什么眉。 “都快拆线了。”丛简到底没忍住解释了一句,“走吧?” “好嘞,走了。”秦祝爽快答应,认真地跟学姐道别,“学姐再见,希望下次还有向你学习的机会!” . 到了吃饭的地方点好餐,坐着等上菜,丛简问秦祝:“那是你学姐?” “就是套近乎。”秦祝在犹豫要不要喝啤酒,自己痛饮有点奇怪,算了,“是兄弟学校的。” 丛简看他心不在焉的,不禁追问:“你没事儿跟人套什么近乎?” “嗯?”秦祝感觉他这话问得很奇怪,“遇到了就聊聊天?她很厉害的,刚和她聊了聊,思路立马就打开了,而且我打算读研,她到时……应该还没毕业,我想跟的老师和她老师是相同方向的,这样算来学姐和我也是同一个宗门的弟子了,提前套套近乎很正常啊。” 丛简差点儿被他绕晕,说听懂了吧其实也没懂多少:“哦。” “世界真小,学姐竟然是你朋友的朋友。”秦祝遇到学神很高兴,“我和学姐的关系也不超过三个人。” “那不是我朋友。”丛简哪能对人承认白宸锐是自己的朋友,正想进一步否认,就见秦祝的表情从喜滋滋逐渐变成了茫然,顿时否认不下去了,“也,挺熟的。” “哦!”秦祝没有深究。 他习惯凭观察判断人际关系该怎么处理,根据以往的经验,丛简跟熟悉的人话才会多一些,刚才那位显然是熟人。 丛简现在跟他自己话也挺不少的,看来是承认他这个朋友了吧。 十年后的工具人角色稳了稳了。 秦祝为自己脑子里的“剧情发展”自得其乐地笑着摇了摇头。 丛简没看明白他这是什么表情,回头扫了一眼他能看到的范围,哦,别人那上主菜了。 刚点的都得等一会儿,等着等着这人不会馋哭了吧。 “等多久啊。”秦祝期待归期待,不至于除了吃什么都不想,拿出手机问丛简,“来一局?” 丛简不是很想来,考虑到他是在转移注意力就同意了:“嗯。” “我们要小点儿声,不能影响别人。”秦祝如是说。 等服务员来上菜的时候秦祝已经跑到了丛简同侧坐着,方便小声交流。 哎呀,他平常不和朋友开黑没体会过其中的乐趣,认识了骤然沉迷游戏又不怎么会玩的丛简才明白带别人飞多快乐。 关键还是丛简自己厉害,进步飞速,反过来带飞那种飞,看来对游戏是真的热爱了。 “好了别玩儿了,先吃饭吧。”秦祝起身又坐回丛简对面,“不要太沉迷游戏了。” 谁先说要玩的?丛简被他规劝的语气弄得很……不是烦躁,就是很想也说他点啥。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丛简不动声色地说:“你拿起来啃也行。” “我为……”秦祝咽了咽口水,义正词严地说,“这不是用刀切的吗,你少糊弄我。” “我不在意。”丛简心想果然,被自己说中了,秦祝那模样就是在幻想拿起来啃,“没关系的。” “我——”现在说自己没想过已经来不及了,秦祝破罐子破摔,“那我真那么干了!” 能把吃饭说得这么凶巴巴,也挺厉害的。丛简忍住了笑:“你请。” 耍狠失败。秦祝哼了一声,拿起了餐具。 第14章 吃肉使人快乐。 快乐过后得溜达溜达,不然会顶住。 这家店开在商圈,他们俩都不怎么需要逛商场,就在附近走了走,观赏了一下绿化、灯饰和各个充满秋意的橱窗。 秋冬单品传达的暖意没体会出来,秋风多凉倒是切身感受到了。 今天阴天,小风有点玄乎,秦祝被吹得打了个哆嗦。 “冷?”丛简穿得并不厚实,看不出着装相差无几的秦祝哪冷,“送你回去?” “嗯……人,如果感觉到冷。”秦祝摸了摸肚子,“多半是肚子里缺少一些热乎乎的东西。” 丛简险些又被他整无语了,不过现在不是网上交流发个省略号就行,便问他:“你吃得下?” 秦祝严谨地说:“应该还有一丝丝空隙。” -- 第26页 “那你喝点儿热的东西吧。”丛简无奈地提议。 之所以是无奈,是因为他先前就留意到秦祝在打量某家店的立牌广告了。 果然,在他提议后,对方立刻欢快地说着“甚好”转身朝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还挺好面子。 “你喝吗?”秦祝跑到店里,很快拿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秋季限定榛子热可可,“要吗?” 丛简怔了一下,就听秦祝自豪地说:“可以用积分换一杯,我请你啊。” “不用。”丛简把目光从他捧着杯子的手上移开,“我不爱吃甜的。” “哦。”秦祝没再说话,品了品热可可,呵,没什么榛子味儿。 今天他也没能成功请丛简吃饭,说AA对方都一副不是很乐意的样子,想请人喝杯东西吧,已经强调是积分换的不要钱了,结果人家“不爱吃甜的”。 唉,下回继续努力。 秦祝不抱希望地问:“那你喝咖——” “二哥。”一个轻缓但很有穿透力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秦祝探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视线又被丛简一错步挡住了,咦,为什么? 他已经开始习惯从夹缝中看世界了,艰难地瞄见了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孩儿,和丛简稍微有些相像。 嗯? 秦祝盯着对方身上摇动的标签——不会吧,这什么啊?看字面意思有点怪哦。 她管丛简叫“二哥”,想必是他妹妹喽? 那……得提醒他一下吧? 丛简没想到会突然遇上丛蓁,她也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很快就先离开了。 他们兄妹两人平时并不亲近,丛简没往心里去,回头看了看低着头喝东西的秦祝,问他:“坐会儿?” 秦祝放开吸管,摇摇头:“走吧!” 两人走到门外时丛蓁的车刚到,她注意到了这边,举止优雅地冲他们点头道别,在旁人护持下上了车。 看起来她的标签就是字面上那回事了,同款都出现了,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倒是斯斯文文的。 “丛简。”秦祝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丛简,“你妹妹几岁了,也是学生吗?” 丛简身侧被他撞了几下,不疼不痒的却有点想躲,硬忍住了,反问他:“干吗?” “你先回答我啊。”秦祝发现离丛简近了抬头看人太累,索性也不看他了,而是盯着某个方向,思考到底该怎么说。 落在丛简眼里就是秦祝在凝望丛蓁的车离开的方向,加上对方忽然问他妹妹的事,透着股奇怪的意味…… 问得他心里不舒坦。 秦祝半天等不到回答,纳闷地看了丛简一眼,发现对方也没看自己,只好认真地又问了一遍:“丛简,你妹妹……” “走了,送你回学校。”丛简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就不回答了,直接跳过。 “啊?”秦祝一时没反应过来,丛简已经大步走出去好几米了,“哎、等会儿。” 跑这么快干吗,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跟着丛简一路疾走到停车场,秦祝忍不住抱怨了句:“跑那么快干什么,喝风都喝饱了。” 听到这话,丛简仔细瞅了秦祝一眼,看他似乎不太高兴,觉着自己确实步伐有点快,冲他说了句:“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秦祝感觉他语气冷硬又古怪,可眼下自己要说的事很要紧,硬着头皮说吧,“那什么,我有事儿和你说。” “你说。”丛简盯着他的小动作,手指反复捏着杯子,眼睛转来转去,和往常自然的态度大不相同,这么紧张?至于的吗。 “呃。”秦祝刚组织好语言,见有人走过来取车,又咽了回去,而自己的犹豫已然让丛简皱起了眉头,越纠结越郑重越容易显得莫名其妙,就大胆地提个醒吧,“你低下头?” 他总不能喊出来吧! 丛简感觉自己就是在秦祝跟前脾气太好了,惯得他会支使自己了——想是这样想,还是弯腰低头把耳朵送了过去:“说。” 秦祝轻声说:“我感觉你妹妹,和她那个保镖?有点儿不对劲。” “哈?”丛简听前半句正莫名起了点火气,后半句这是什么鬼鬼祟祟的推测?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秦祝,两人一下离得极近,对方坦然地望着他,并嘟起嘴衔着吸管喝起了热可可。 秦祝说完就迅速用喝东西占上了嘴,表示自己不会再多讲话。 他看到丛简懵住的表情觉得很满意,对嘛,家里有女孩儿就应该多考虑多注意一些,希望他回去能及时解决他妹妹可能遇到的问题。 丛简妹妹的标签紫了吧唧的,特效很邪性,字体也令人不舒服,“傀儡游戏”四个字更是十分诡异,好在闪动的频率非常慢,或许还没开始? 秦祝故作高深地喝了两口,不说话憋得难受,语重心长地嘱咐:“你可得当回事儿啊。” 丛简忍不住抬手轻叩了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 “哎!”秦祝没来得及躲开,本就因大块头凑到自己跟前而紧张的神经被触动了,当场就想照着他迎面骨来一脚……忍了,不和他闹,“你听到我说的了没?” “听见了。”丛简心说自己真是高估他了,还以为他要和自己打听丛蓁,结果这都什么跟什么,“赶紧上车。” 秦祝看他明显没当回事,掰住了驾驶座的车门不让他关:“你们这种家庭,不都可以打个电话就让人多盯着点儿的吗?你多关注一下你妹妹啊,就知道我说得没错了。” -- 第27页 “什么就让人盯着。”丛简被他逗乐了,“别闹,走了。” “哎不用你送我,我坐地铁回去了,很方便的。”丛简的车太嚣张了,秦祝不是很想坐它回学校,“你开车回去小心。” “等等!”丛简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想到自己越等他发消息报告“到了”越等不来就烦躁,“我回去就‘打、电、话’,行了吧?赶紧上车。” “干吗说的好像我不上车你就不打啊。”秦祝觉得他这个人真是奇怪,压低了声音劝说他,“有的事儿,多注意一些没坏处的。” 你还知道小声说,谁看了两眼就编排人家不对劲的?丛简想到这,告诉秦祝:“那不是她保镖,是她钢琴私教,别瞎琢磨了,上车,走了。” 噫,更不可以了!秦祝越想越觉得这样不行,决定还是上车吧,等红灯的时候抓紧给丛简洗洗脑,争取把他洗得警觉点! 丛简送秦祝回学校这一路上可受老罪了,只要有红灯他就要说一下,又有红灯又要说一下,再有——怎么就能一路红灯! “我知道了!”丛简最后都保证得斩钉截铁了,“马上就找人!” “那你找。”过了十字路口就是学校了,红灯,秦祝刚好督促他落实,“找呗。” 丛简看了眼几十秒的倒计时,认命地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响一声对方就接了:“小蔡,告诉我大姐,丛蓁身边有点儿问题,麻烦她让人注意下……嗯,没事儿,就说我说的。” 电话打完,红灯还没变绿,丛简冲秦祝一摊手:“行了吧?” “嗯!”秦祝安心了一些,有些事只要发生就不可能没有痕迹,“你真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甭讽刺我了。”丛简继续开车,“我就是一个受不了副驾驶唠叨的司机。” “哪儿讽刺了,我真心夸你。”秦祝提议,“要不要参观一下我们的校园,晚上我再请你整点儿小烧烤?” “别,受不起。”丛简把车停在宿舍区对面,“走吧你——不下车我开进去了啊?” “下了下了。”秦祝赶快打开车门逃了出去,“那你……” 丛简见他整个人都离开了车门的范围,探身拉住把手,带上副驾驶的门,果断开走了。 秦祝当即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个谴责的表情包,把饮料杯丢掉,回宿舍去了。 日子照常地过。 没两天,秦祝约莫着丛简该拆线了,主动问他:“明天是不是该拆线了?” 丛简:“……” 秦祝:“你不会自己偷偷拆掉了吧?” 丛简:“我这么能?” 秦祝:“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丛简:“我生什么气?” 秦祝看到两人对话都是问号,太像在抬杠,不准备继续说了:“明天再说吧。” 丛简:“?” 丛简:“你说,就现在说,别吊我胃口!” 秦祝斟酌了一下,回复:“我上回说的你妹妹那件事,你后来不就听烦了吗。” 这两天他们都没一起打游戏了。 丛简:“哦。” 丛简:“明天再说吧。” 秦祝:“???” 这是谁在吊谁胃口! 第15章 “早上又没课,你起这么早?”姚春从铺上探出头来,“出去?” “嗯。”秦祝犹豫了下,没说是和丛简出去,提他恐怕会让姚春联想到韩霆。 上回丛简受伤,秦祝回来得晚,没和姚春多聊。 第二天陪丛简打完针,他从苑记带了吃的回来,姚春吃完说什么“我要去跟帖,实名认证它好吃得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看着像什么事都没有了,后来还跟他道过歉,说把他卷进去了对不起之类的。 秦祝自然说了“没关系”,别的也没有多问。 他自己会看,姚春的标签还是那样,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以后说不准还有得磨。 韩霆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回头有机会问问丛简? 有机会再说! 先弄明白今天什么时间去拆线,再把昨晚留的话头聊清楚了! 整得他都没睡好! 说“明天再说”,丛简倒没让他多等,他心里刚想到,消息就来了。 丛简:“起了?” 秦祝:“彻夜难眠。” 丛简:“?” 秦祝:“被吊胃口吊得,好难受哦。” 丛简:“下楼。” 秦祝从这两个字里看出了一种可能性,打了一排问号发过去,那边又飞快来了消息。 丛简:“我喊了?你几楼,能听见吧?” 这是什么迷惑操作!秦祝从椅子上跳起来,跟姚春打了个招呼:“我走了!” “你不吃早饭?想哥就快回……” 秦祝把姚春的疑问关在了门里,经他提醒记起612宿舍的早晨限定爸爸方想还没回来,赶快在小群里发了个语音,然后就往楼下冲了。 最好丛简不是在糊弄他! 事实证明丛简不会干这种无聊事。 但是,突然出现在他宿舍楼下也很莫名其妙啊! “你怎么来了?”秦祝奔到丛简面前,迷惑极了,“干吗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栋楼?” “问问就知道了,哪个年级什么系大致总有个范围。”丛简悠然自得地反问,“你住几楼?” -- 第28页 他今儿穿的这衣服……还跑这么快,像只撒开四蹄的小花猪。 “六楼啊。”秦祝听他不回答重点,又问,“你干吗来了?” “想去吃早饭没人陪。”丛简想说他叨叨起来那么有一套怎么自己不知道稳重点,可昨儿晚上都吊人家胃口报复了,不好这么过分,“你有空吧,一起?” 这话问的,难道自己还能说“没空,你自己去呗”。秦祝想了想,找到了槽点:“你可以找你朋友啊?” 丛简瞥他一眼:“你见过哪个有对象的男人起这么早。” 秦祝无言以对。 对不起啊,是他见识少了! . 丛简所谓吃早饭的地方还挺豪华,是那种开在酒店里的早茶,刷脸就进了,秦祝没弄清什么价位,愈发觉得不对劲。 丛简今天就是一定要请他吃饭的样子,为什么啊? “什么模样这是。”丛简坐下就看见秦祝瞪着眼睛瞅自己,“我还能把你卖了?” 这家需要点餐,秦祝低头翻了翻服务员送来的平板电脑,满肚子疑问顾不上想吃什么,索性问了:“你干吗突然请我吃饭?” 当然是因为欠你人情了!丛简琢磨着秦祝肯定会陪自己去拆线,正好趁早上把人糊弄出来,没想到对方天天这么警觉。 关键他这人情欠的,实在不好说出口。 “就我妹妹那事儿。”丛简含糊地提了一句,“谢谢你提醒了。” 要不是他让大伯家的堂姐留意了,谁能想到丛蓁平时每天安静乖巧的,会那么大能耐? 不止教钢琴的,还有三五个,在她跟前都跟木偶似的,牵一下动一下。 “啊。”秦祝明白了,看他不想多提,犹豫了一下没再追问。 丛简其实很纳闷秦祝是怎么看出来的,眼下见他欲言又止,跟着堵得慌,就问了:“想问什么?” 秦祝往前凑了凑,小声问:“你妹妹没什么事儿吧?” 丛简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小声的,看他这么小心,估计是不会打听内情,便正常回答:“她是不可能有事儿的。” 丛蓁心理素质好着呢,要不是她控制的人里有丛老爷子的医生,她都不可能承认。 那医生,她说是一不留神的,绝对没有探听老爷子身体状况的意思,丛简怕她挨打,还帮她遮掩了。 让那几个人脱离控制费死个劲,这两天就在处理这个事,最后还是靠丛蓁一句“你们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才解决。 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段,心理学?她上学不是学的器乐? 离谱他爸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就好!”秦祝高兴了起来。 感觉自己这个奇奇怪怪的能力帮到人了。 丛简觉着他这个反应不太对劲,想再说什么,到底没法说。 算了,让他高高兴兴地选点心吧。 心里不装事儿才能吃得香。 “吃饱了。”秦祝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实现虾饺自由!我要发朋友圈跟我妈炫耀!” 丛简愣了一下,这还是头回听他提自己家里人,尽量自然地玩笑道:“有点儿孝心没有?” “你不知道,我俩每次来吃这类的,都说要点十笼虾饺,然后进门就怂了。”秦祝发朋友圈没敢大胆艾特亲妈,免得母子反目,“我有经验了,下回我来带飞她!” 丛简不明白:“怂什么?” 秦祝给他解释:“就是点那么多,服务员会一瞬间很惊讶啊。” 丛简还是没明白:“服务态度不好?” “不是!是眼神,惊讶的眼神!”秦祝发现给他解释就是白费功夫,“你是不是从来没为什么事儿怂过?” 丛简摇头:“没有。” “厉害!”秦祝给他点赞,然后说,“其实真的干过就不困难了,服务员好镇定啊,可能经常收到这种无理要求吧?” 不,这个真不至于经常。丛简想想他形容的母子俩想点十笼虾饺又怂了,觉得有点可乐,于是逗他:“听着你对怂还挺有经验?你不是跟谁都能唠得起来吗,像网上说的那个什么,社交牛逼症。” “啊?”秦祝突然被诊断,愣了一下才说,“你礼貌吗丛先生?” 丛简被茶水噎住了。 “再见吧今天就是散伙饭了,社交牛逼症就是这么潇洒。”秦祝感觉歇得差不多了,开着玩笑起身,手腕忽然被拉住了,“嗯?” 丛简是下意识的举动,觉得不妥,松开了手,尴尬地找了个借口:“……茶没喝完。” “哦。”秦祝又坐了回去,是自己不礼貌了,都没说一声就要走,他看着丛简早就吃完了,还以为随时可以。 怎么说,有点尴尬啊。 “你胳膊好长啊。”秦祝这个人吧,是“当场消灭尴尬”症晚期,一秒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点,前倾身子,伸长胳膊晃了晃,“我得这个姿势才能拉住你吧?” 丛简见他夸张得快把下巴贴桌面上了,又笑着说话,一时间和他的头像重合了,憨憨傻傻的,有些可爱。 茶太烫了,喝得直冒汗。 丛简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吧。” 秦祝借着这个姿势够了够他的手腕:“你看,我就说吧,太难了。” 或许是指尖摸着了脉,竟然连锁反应影响了心跳——丛简只觉得胸口砰咚一声,随后热血冲脑,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 -- 第29页 艹,怎么跟前两天在群里看到季云鸿偷拍他和秦祝的照片瞎扯淡时的感觉一样。 羡慕人家母子能在一块儿吃早饭的心思滞后发作了? 有可能。 “走了。”丛简想到母亲,情绪瞬间沉静下来,催了一句,“网上挂号的时间快到了。” 秦祝跳了起来:“走走走。” 丛简勾了勾嘴角,还是那样,像个钻天猴。 . 拆完线,听医生说恢复得很好,秦祝看没什么事,就打算回学校了。 “我中午想去吃鱼。”丛简说,“没人陪。” “你午饭总可以找你朋友了吧?”秦祝就觉得很奇怪,“这都几点了。” 丛简很淡定:“雷扬戒了,他对象不吃鱼。” “你又不是只有一个朋友。”秦祝陪他去看医生那晚,视频对面还有朋友,他们也谈到了别的朋友,糊弄谁呢,“干吗老想请我吃饭啊?” 就是怪自己不靠谱的朋友——丛简觉着挺对不起秦祝的。 那天他俩在车旁边说话,正好季云鸿去商场给他媳妇买什么东西,拍了照发在群里,那帮货立刻造起了谣。 照片拍出来是说不清的那种,丛简当时又正巧没顾上看手机,后来才发现的,再提起他们又要闹腾,干脆没提。 他这两天很心虚,要不是自己没澄清,那帮货不敢这么作。 “你不说话我走了。”秦祝觉得莫名其妙,“再见。” “等会儿。”丛简把他拦住了,拿出手机在群聊天记录里翻到那天的,“我朋友偷拍来着,对不住。” 秦祝对着屏幕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拍到自己哪了,明明拍到的全是矮身听自己说话的丛简啊。 秦祝问:“你是什么男明星吗,还是经常上财经新闻,居然被偷拍?” “真看得起我。”丛简看他这态度,稍微安心了点,“他们跟我闹呢,你不生气就行。” “这里面就没我什么事儿。”秦祝摆摆手,“走了。” “我是真的午饭没人陪。”丛简这回没动,只淡淡地说,“你没空就算了。” 秦祝不接锅:“我有空,只是不想被你请吃饭。” 丛简无所谓地说:“AA呗。” “我待会儿查人均啊。”秦祝现在很警惕,他们成功阻拦过自己请客,前车之鉴,警惕无大错。 “行。”丛简抬抬下巴,“走吧?” 突然觉得他帅得有点刺眼,一定是鱼的加成!秦祝忍不住要问了:“是什么鱼啊,这个节气……” 今天也是快乐的干饭人! 第16章 午饭两个菜,鱼片蒸蛋和炒鱼骨,汤是送的,最后还上了一碟红烧鱼籽,金黄的鱼籽裹着浓郁的酱色,被辣椒碎簇拥着,油汪汪的,拌饭一定很香。 秦祝矜持地舀了一勺……呜,要吃哭了。 丛简没吃鱼籽,把碟子往秦祝那边推了推。 “嗯?”秦祝很奇怪,“你不吃?” “不吃。”丛简见他不动,“怎么,饭不够了?” 虽然不是这个原因但是顺便被说中了。秦祝转移话题:“这个真好吃,菜单上怎么没看到,早知道跟服务员说不要那么辣你就能吃了。” “我不想吃,给你要的。”丛简说完见秦祝表情古怪地看自己,“又怎么了?” “就是,觉着你不吃的东西还挺多。”秦祝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好险,险些脱口而出“你真是个好人”。 都怪这个鱼籽炖得太香拌饭太好吃了,丛简在这个饭桌上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吃完饭各回各——丛简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对送我回学校是有什么执念啊?”秦祝拒绝让他送自己,“从上回就不对劲。” “你不是老想请我吃饭,晚上去你们学校食堂吃啊。”丛简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把他骗到车上,“又没那想法了?” “今天咱俩要一天三顿都在一块儿吃?”秦祝觉得哪里很有问题,“你不会是……今天生日吧?” 在医院那回还真没多看他的身份证。 “不是。”丛简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来呢,结果没有,想想也是,自己都闹不懂为什么,对方怎么会知道,“我生日怎么就要一天三顿找你吃饭了。” “是我想多了。”秦祝经他提醒发现了这个最大的漏洞,“不好意思。” 丛简催促他:“赶紧上车,你下午不是还有课?” 秦祝又遇到了新问题:“你怎么还记着我下午有课?” “无意当中记下来的。”丛简强调,“绝对不是为了等你游戏上线,我最近有事儿,没多少时间玩儿。” 秦祝听得直摇头:“散伙了,今天就是散伙的一天。” 丛简笑道:“别胡扯,上车。” 他们好像在不知不觉之间就熟起来了,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 是秦祝朋友圈发得太多他全方位地了解了对方的生活的缘故? 那秦祝并不怎么了解他,难道是在谁面前都这么自在? 嗐,也不是不可能。 “想什么呢?”秦祝抓住机会付了停车费,见丛简还停着不动,喊他,“丛简?走了。” “哦。”丛简答应了声,发动了车。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是在想什么。 一路无话到了学校,秦祝问丛简:“你不会真的要等我吃晚饭吧?” -- 第30页 “没有。”丛简大大方方地承认,“就是骗你上车。” “服了!”秦祝转身想走,看见舍友们正从宿舍区门口出来,很震惊,“他们怎么出来了!我还想回去拿书,哎,不对。” 丛简还没走,眼睁睁地看着他蹲下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只能对着空气喊话:“你干吗?” “我舍友们啊!姚春!”秦祝反省了自己,“我今天还想着要跟你问问韩霆的情况,忘问了,别被他看到我和你在一块儿!” 丛简又没明白:“他问你了?” 秦祝感觉他俩喊得有点太响亮了,压低了声音说:“没有啊,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万一他问了呢。” “那他怎么会知道你和我在一块儿?”丛简想不通,上回秦祝陪自己去医院时姚春还在楼上守着韩霆和花束发呆,按理说没见过自己这车,“起来吧,看不出来。” “我那个舍友在啊!他怎么可能不认得你的车。”秦祝说的是许以纳。 “我觉着挺有可能的。”丛简不是很赞同,“他那我行我素的劲头,你没被他不放在眼里过?” 秦祝沉默了一下才说:“小烧烤你还没吃上就有扎心的扦子了?” “真有过?”丛简说的是玩笑话,一听那人真是这样就要为秦祝抱不平了,“那你也甭理他。” “还用你说。”秦祝感觉时间差不多,站起来看了看,三个舍友们走远了,立刻安心起来,“走了走了,谢谢你没有突然把车开走让我尴尬。” 丛简看着他匆忙地绕过车头,探出窗口喊了声:“过马路慢点儿。” 秦祝答应了一句,没回头,急着回去拿书,可不能停下脚步了。 . 秦祝一路跑回宿舍又跑到教室,好悬没迟到,下了课才有空看手机,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丛简:“韩霆最近挺自在的。” 秦祝:“???” 丛简回复得很快,还是三连。 “你不是问我韩霆什么情况。” “忘了?上完课失忆了?” “这样不行哦.gif” 秦祝看着收到的摇头表情包,纳闷丛简忽然卖什么萌,回复:“你很闲啊?” 丛简:“还行吧。” 秦祝:“我晚上还有课。” 丛简:“晚上?” 秦祝:“早八的专业老师要进厂,说把课挪到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来给我们上课。” 丛简:“那你还问我是不是等你吃晚饭?” 秦祝:“?” 不是他自己先说的吗! 秦祝给他发了个“你这是在无理取闹”的表情包。 丛简:“晚饭吃什么?” 秦祝:“吃小烧烤那家的孜然鸡肉卷饼,加多多的青辣椒!” 丛简:“……” 秦祝:“吃完去买个柚子。” 秦祝:“晚上下课再看吧,不饿就喝个酸酪,饿了就去麻辣烫,烫点菜吃。” 丛简:“安排得还挺满?” 秦祝:“当然了,有些东西一旦错过,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 丛简:“比如?” 秦祝:“比如晚上七点半以后烧烤老板就懒得做卷饼了,下课去吃肯定吃不着。” 秦祝:“你晚上吃什么?” 丛简:“不知道,我回家了。” 秦祝:“哦,我这周没回。” 秦祝:“你不上游戏是吧?隔壁宿舍的喊我,我去社交一下。” 秦祝:“可把自己牛逼坏了叉会腰.jpg” 丛简:“还记着呢?” 秦祝:“呵呵。” 顶不住隔壁宿舍的热情相邀,秦祝帮他们凑了个人数,然后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寡不敌众”——四位高手,他一个人真的带不动。 礼貌社交了两局,秦祝表示要去吃饭,溜了溜了。 游戏回到主界面,他发现收到了新邮件,以为是什么Bug补偿,随意点开邮箱看了看,是好友“CJ.”赠送的皮肤。 这又是什么神秘操作! 秦祝以为丛简在破坏自己的AA大计,用送皮肤的方式补饭钱,不接受也退不回去,有些生气地点开了。 屏幕正中凝聚出茫茫雾气,当中伸出一只素白手掌,有女声铿锵喝道:“弓来!” 屏幕上英姿飒爽的戎装女子搭箭开弓,箭似流星赶月,直入敌群,下一秒她却被重重敌影围住,奋力厮杀,而后浴血重生,戴高冠舞广袖,踏云而去。 哇!是赛季限定! 这游戏每赛季有两款绩点可兑换的限定皮肤,想都换了只能爆肝,像秦祝这样的非重度玩家每回都左右为难,不少有收集癖的玩家更是只能找代练上号肝排位,屡屡发生丢号事件。 官方苦口婆心地劝说玩家注意账号安全,还加设了密保,都没有用,只得从本赛季开始增加了绩点皮肤的赠送功能。 绩点皮肤依然是每个账号每款只能兑换一次,兑换时可选择“赠送给朋友”,朋友重复了也不会退回,直接转化成用于抽取绝版皮肤的代币。 前几天还有主播直播自己收到的一堆相同皮肤,一口气全转了,许诺新年直播抽绝版。 玩家可能心碎,官方永远不亏。 秦祝本赛季换了男款,是他常用的一个辅助,毕竟排位没皮肤,动力少一半,至于女款的“虹玉-离恨天”只能看着眼馋了,再好看,那也是个他不在行的射手的皮肤。 -- 第31页 虹玉是游戏里人气相当高的一个角色,背景故事自带爱情悲剧:两国交战,她的未婚夫被敌国俘虏,投降数年后领兵攻打边城,虹玉亲手将未婚夫射杀,最终自己也以身殉国——未婚夫好像有什么双面间谍的剧情,不重要,虹玉帅就足够了。 秦祝很想要但不想爆肝,跟丛简念叨过两句,犹豫是赶快去跟职业玩家买一个还是做“等等党”,等等看价格波动曲线。 丛简:你看着办吧。 然后就送给他了。 呜,这是一位什么样的说一套做一套的好人啊! 就是有两个问题。 一个,丛简本赛季只打了一半,绩点已经够换皮肤了? 另一个,这皮肤可是“三十三重离恨天,黄泉碧落不复见”的文案,果然是散伙的意思吧。 秦祝带着感恩和玩梗的心情给丛简发消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丛简:“?” 秦祝:“[图片]” 哈哈哈扣锅成功。 冲,买卷饼! 丛简收到了一张游戏截图,问秦祝“什么意思”没得到回复,把三条聊天记录转发给了认真沉迷游戏的初中同学陈路。 陈路:“什么情况?” 陈路:“哦,跟你闹呢,这皮肤说的是虹姐断情绝爱、永世不见,所以叫‘离恨天’。” 陈路:“送这个都要闹一闹的,基操,稳住,撒撒娇罢辽。” 陈路:“别那么酷啊,哄一哄人家呗。” 丛简:“?” 陈路:“不会?直接商城1688大全套!” 丛简:“没用,他不能要。” 陈路:“这么难搞,那下赛季再悄悄惊艳人家吧。” 陈路:“说实话,要不是你要保持段位,整起来容易多了。” 陈路:“简哥就是简哥,啥时候都能带飞小弟我。” 陈路从上学那会儿就一心热爱打游戏,校园生活过得不大愉快,他家和丛家在同一个方向,上下学都坚定地跟着丛简,以免被人堵,久而久之丛简很难对他视而不见,两人逐渐熟悉起来,一直来往到了现在。 先前秦祝总念叨想要女款赛季皮肤,丛简的绩点差得有点多,找在做游戏主播的陈路问怎么整能快一些,陈路:跟我来。 秦祝宿舍熄灯以后的时间里丛简和陈路约着双排,很快攒够了。 陈路:“加油!” 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丛简随手回复陈路:“嗯。” 第17章 秦祝:“我今天以为地震了。” 丛简:“?” 秦祝:“唉,一言难尽!” 他在课上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被身旁姚春的标签糊脸,“情有独钟”和“破镜重圆”剧烈波动,使他的视界仿佛天崩地裂。 ?!不会是地震了吧! 秦祝“腾”地就站了起来,眼前一片祥和,唯独老师的笑容中暗藏危机。 秦祝机智自荐解围:“老师!我有点儿困,我申请朗读一下这段!” 老师微笑颔首:“你读吧。” 可能丛简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有那个,社交牛逼症吧。 啊!想起来就要尬穿教学楼! 秦祝:“我现在很纠结。” 丛简:“新赛季还没开始你纠结什么?” 秦祝:“新赛季的两个皮肤都难看,我不纠结。” 没法说,纠结的事没法和丛简说。 秦祝以前打算得好好的,对所有标签都远远观望,不能多做干涉,每个标签背后都是别人的现实生活,他自己脑补一下就算了,不能给人乱出主意。 然而,自从兰莛的标签在他手里消失之后,他居然开始觉得大家的标签也是有情绪的了。 他想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直至被姚春的标签糊脸,从中体会到了求救的信号。 波动过后,“情有独钟”还是正常的,“破镜重圆”居然褪掉了很多原本的颜色,大半转向透明了。 经过兰莛那一遭,秦祝已经知道不是所有的标签都是圆满爱情故事了。 “复仇虐渣”所见即所得,姚春的“破镜重圆”明明看上去不像有问题,却似乎要走向无疾而终的结局了? 秦祝很想摇晃着姚春问一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喜不喜欢喜不喜欢他啊!” 虽然喜欢也不见得就重圆但是……这种眼睁睁看着剧情急转直下的感觉就很难受啊! 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有种追连载遇上作者拖更的感觉,更了宛如没更,云里雾里不知其踪! 这样一联想好气啊,还不能真的问。 秦祝:“别说我了,你忙什么呢?” 丛简:“完成孝子贤孙月常。” 秦祝:“???” 丛简:“在家待着。” 秦祝没再追问,毕竟听上去他比自己还一言难尽。 超现实的问题解决不了会很烦,现实的问题解决不了肯定更烦。 秦祝:“加油!” . 秦祝本着不可以武犯禁的原则没去过问姚春的状态,对方主动找上了他。 这天下课后,姚春问秦祝:“等下你有空吗?” “有!”这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他等得太难了! 姚春被他过于积极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笑了笑:“有点事想和你说。” -- 第32页 “说嘛,什么都可以。”秦祝尽力自然大方地鼓励他,“我随时——许以纳,你不能从那边儿过吗?” 站在两人旁边的许以纳怔了怔,转身从另一边走了。 就奇怪这个人,两边都能走,非站旁边等着他俩动。 秦祝把今天也有点轴的许大学霸抛在脑后,问姚春:“我们去哪儿说啊?” 谈话地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秦祝给丛简发消息:“在吃你不喜欢的东西。” 秦祝:“不好吃,很敷衍。” 秦祝:“我好尴尬。” 丛简:“?” 两人坐下之后,姚春不说话,蛋糕不好吃,秦祝只好玩手机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手足无措。 关于蛋糕的吐槽他不止给丛简一个人发了,是丛简回得最快。 然后才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比较有空的学神学姐,赞同了他对这家店的蛋糕“属实不怎么样”的评价。 珍稀的学姐出现了! 秦祝:“不行,真的不行。” 学姐:“有就不错了,我在约会呢,也想吃蛋糕,#啥也没有啥也不是#。” 学姐:“在看我男朋友无效挑衅别人,哈哈哈,手短打不到。” 不是,这样说你男朋友好吗?秦祝保守地回复:“哈哈哈!” 嗯,跟着哈哈总是没错的。 秦祝加了学神好友后一直没敢打扰,去自己这辈子跟定了的曾老师那蹭实验时,正巧赶上了学姐来拿材料。 同宗众人其乐融融聊了几句,曾老师亲口认证“小秦以后也是你们的小师弟”,他在学习上有问题就敢大胆地问学姐了,一来二去,现在挺熟。 学姐:“哇耶对方在盯着我,不会连我都要丢出去吧?” 丢出去?!放开那只学神!她可是我们流派的瑰宝!秦祝赶快打字回复:“学姐快跑!” 学姐:“有点眼熟,看我来忽悠一番。” 秦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学姐!” 她说在约会,肯定是公共场合了,这么悠哉地回着消息,语气也很轻松,估计没什么事。秦祝配合地演了一番,多少有些担心,决定等五分钟那边没消息就打个电话问问。 没两分钟学姐就回来了:“哎呀,是你朋友啊,影响我发挥。” 秦祝:“嗯?我哪个朋友?” 隔着网络还能认亲? 学姐:“就是咱们在长兴广场遇到那次和你一起的朋友啊,怪不得看着有点面熟。” 哦,是丛简。 那位第一个回复了他、他还没有回复的朋友。 糟糕,危险的气息。 学姐:“哈哈我拿了你头像给他看,小秦护体!他们一起的小姐姐们还邀请我也过去玩呢,好热情啊。” 秦祝:…… 所以他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主动打扰丛简又鸽了然后被现场连线抓获的尴尬之情? 在线等,挺急的。 “秦祝。”姚春大概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秦祝飞快地丢下了手机。 他这有正事了,回头再跟丛简狡辩。 . “简呐,这个点儿你就这么放纵了?”刑冰手欠欠地去勾一进包间就自己开了瓶酒的丛简,没勾着,“别借酒消愁啊。” 丛简想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吧,其实听懂了。 不是刑冰说的那回事。 他还想着陪白宸锐把戏演完再问问秦祝又怎么了,没两分钟就看到对方其实在跟别人“哈哈哈”。 挺快乐的,哪尴尬了? 丛简多少有些郁闷。 就一丝而已,借什么酒消什么愁。 “有瘾?”丛简淡然处之,把半杯酒一饮而尽,“觉着我愁还敢惹我?边上玩儿去吧。” 刑冰往吧台上一靠:“不跟哥哥聊聊?” “我感觉你更该跟嫂子聊。”丛简瞥了一眼不远处,“再不快点儿聊,她又把人服务员撩到手了。” “不是吧。”刑冰“嗖”地跳起来跑了。 看看,各家自有各家愁。 秦祝没心没肺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丛简自斟自饮了好一会儿,秦祝的消息姗姗来迟。 秦祝:“刚刚听说了一件让我更纠结的事情。” 秦祝:“猪猪叹气.gif。” 秦祝:“来,你搞个骰子让我看看。” 丛简尽管不明所以,还是喊人拿了副骰子。 边摇边拍属实傻,幸亏他单独坐在角落。 丛简:“[视频]” 秦祝:“猪猪鼓掌.gif” 秦祝:“你好酷,可是我说的是默认表情包(笑哭)。” 秦祝:“表情里面那个心,看到吗,拉到最底下。” 秦祝:“唉你下次再应用吧,这次不用了。” 秦祝:“这就是命运。” 丛简:“?” 虽然对方说着不用,他还是从“心”底掏出了骰子表情包。 骰子在两人的对话框里滚动,滚出了一个6。 秦祝发了条语音:“啊啊啊你把它拿走!我知道了!这就是命中注定!你搞个666还不够啊还要用随机6来冲击我!” 丛简撤回了一条消息。 秦祝:“点赞.jpg” 丛简:“到底怎么了?” 秦祝:“就是有个场合,不知道该不该去,我感觉自己不适合出现在那里,又怕有需要我的地方。” -- 第33页 丛简听他说过被某老师带出去一起吃饭,嘀咕什么,感觉自己也没帮上多少忙只是在蹭实验吃得好心虚之类的。 总之是没敢吃饱,在宿舍区外面买了包大份的盐酥鸡补上。 丛简:“不能拒绝?” 秦祝:“当然可以,但是在我心里,去还是不去的想法各占一半,就只能靠骰子决定了,我都很苛刻了,如果是6点就去。” 秦祝:“结果这么6,还是去吧。” 丛简:……怪我? 前面确实是他弄的,表情包这个他也影响不到啊。 秦祝:“去也不是坏事,谢谢你啊。” 丛简:“不客气。” 丛简:“你还挺能犹豫,我看你说着说着找别人唠去了一点没犹豫啊。” 秦祝连发了三个表情包:“猪猪疑惑”、“猪猪不知道”、“猪猪转身就跑”。 就你能。丛简一字制敌:“行。” 秦祝火速跑了回来:“别生气啊,我那是情不自禁,学姐平常很少在线的,我看到偶像太激动了,你一定可以理解的吧?” 丛简:“不能。” 秦祝:“人与人之间不能相互理解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我也体会不到你和小姐姐们一起出去玩的快乐。” 秦祝:“羡慕的眼神.jpg。” 啥玩意儿? 丛简并不奇怪秦祝知道他们今天出来同行有女士在场,可是,“小姐姐”? 季云鸿媳妇,自由搏击教练;刑冰未婚妻,航运公司总裁;他表哥现任,季云鸿媳妇的学生。 秦祝的学姐是不是眼神不大好? 丛简:“那是我嫂子们,哪来的小姐姐。” 秦祝:“别这样。” 丛简:“?” 秦祝:“我妈出门做美容都被人喊小姐姐呢,你也可以顺应潮流嘴甜一些。” 丛简:“……” 还是不了,他可没这人的甜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 * 本章总结:丛简觉得小秦,甜。 丛简:……嘴甜。 小秦:???你不对劲。 第18章 晴朗的深秋午后,很适合休闲娱乐与喝下午茶。 姚春就应韩霆母亲的邀约来喝下午茶了,对方还很慷慨地给陪同的秦祝也安排了一份,半分没为儿子的前男友带着同学来赴约感到惊讶。 服务员把秦祝带到离那两位稍远的座位坐下,轻声询问有没有其他需求,秦祝猛摇头:“没有,谢谢。” 他替自己尴尬! 被姚春请求跟着一起来的时候秦祝是想拒绝的,可是“破镜重圆”颤抖得格外楚楚可怜,几乎抖出了嘤嘤嘤的音效。 他的拒绝没能说出口,怕嘤嘤怪标签听到了会整晚狂哭,那自己夜里还睡不睡觉了。 姚春给秦祝讲了讲和韩霆从认识到分手的全过程,重点是分手原因。 韩霆在高二时转学到了姚春的高中,他原本是为了注册在当地、代表该省参赛而转的学籍,到学校报到的当天遇到了姚春,顺手帮了他一个忙。 秦祝:我懂了,你继续说。 后面发生的事就像天意注定。姚春去食堂打饭遇到韩霆,教室外罚站遇到韩霆,被外校生欺负遇到韩霆,被继母刁难遇到韩霆,被继母的儿子嘲讽遇到韩霆,甚至出门丢个垃圾也能遇到韩霆。 秦祝:你们这一路上炮灰过多了啊! 姚春和韩霆约定好了,自己会努力考到他的城市,然后正式和他在一起、向家人出柜。 考试结果很励志,姚春成功考入了排名前列的理工类大学,另一方面就不太理想了。 姚春履行了出柜的约定,而韩霆没有。 这件事还是韩霆的母亲约了姚春见面、亲自告诉他的! 韩霆的母亲说:“霆霆虽然和我不亲,但是什么都跟照顾他的阿姨讲,我早就知道你们的事情了,他回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等他和他爷爷开口,他始终也没有说。” “姚同学,我为我儿子这么没有担当向你道歉。” 秦祝:吓得我蛋糕都掉了。 “其实他回家以后每次和我联系都说这说那不说重点,我就已经猜到了。”姚春向秦祝转述完,苦笑着说,“他妈妈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在往我脸上泼硫酸。” 秦祝:好的,我体会到你的心情了,贼恐怖。 “我以为我们将会在一起是两个人的秘密约定,在他那,人尽皆知;我以为他至少做出了一些努力,结果他什么都没说过。”姚春说,“你也不用劝我要听他自己怎么说、不要听他妈妈怎么说,这些话我都听别人说腻了。” 秦祝:我才不劝! “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姚春坚定地说,“除非他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做。” 秦祝:你说着这种话,标签却又恢复了一点点颜色,我不明白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随后秦祝就向为人很包容的丛简纠结了一番,做好决定,跟着姚春来赴约了。 韩霆的妈妈真的好沉稳好优雅……好能聊。 他们聊了大概两个钟头,秦祝远远地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喝累了。 喝得想上洗手间,不知道合不合适。 秦祝给朋友里的社会人士发消息询问:“我朋友在和别人聊天,我想去洗手间,需要和他打招呼吗?” -- 第34页 丛简:“?” 丛简:“你要约他一起?” 秦祝:“我陪他来的,现在看着一切正常,我跑了,万一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怎么办。” 丛简:“你是去镇场子的?” 秦祝:“算了,不问你了。” 丛简:“你跑快点不就完了。” 丛简:“注意安全。” 秦祝犹豫了一下,觉着他说得有点道理,决定依计行事。 前往洗手间的途中很顺利,出来差点儿撞到人,还好秦祝精神紧绷、反应迅速,及时避了开来。 对方干瘦得很有特色,很面熟。 是上次被丛简踹倒在地又把丛简胳膊弄伤了的那个人! 秦祝果断决定开溜。 再不跑他就要忍不住了。 怎么会突然刷新红名怪啊,在这么清净高雅的地方揍人不合适吧! “哎你——”对方叫了一声,似乎也认出了他。 秦祝拔脚狂奔,猛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吼了一声“丛年”,好像是丛简?还有人说“请您冷静一点儿丛先生”,啊,应该就是丛简。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就看到干瘦的男人又被丛简踹倒了,在地上滚,找不到道具还击,气得半死,爬起来喊着“我去告诉大姐”,跑了。 上回喊的好像也是这个,所以他其实是丛简的亲戚吗? 秦祝还没理清就被丛简目光如电地盯住了,连忙走过去告诉他:“我很注意安全的,你看我跑得多快。” 丛简打量了秦祝几眼,确定人没事才说:“还行。” “你在这儿干吗?”丛简问,“怎么又碰上他了。” “我上洗手间啊,不是和你说了。”秦祝好奇地问,“他,是你认识的人啊?” 丛简语气勉强地告诉他:“我堂弟。” 那你说的好像什么危险人物。秦祝心里嘀咕,没问为什么他们堂兄弟之间看着这么苦大仇深,转而问了句:“你在这儿干什么,喝下午茶?” “我堂姐每个月都要喊我们几个一起吃饭,上回丛年不是,你知道,今天就早来了一会儿。”丛简顾着有外人,带秦祝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问,“他没怎么着你吧?花花肠子太多,屡教不改,刚跟大姐保证过下回不胡闹了,说什么有机会跟你道歉……” 秦祝听出来了,和发现哪不对就顿住了的丛简面面相觑,莫名想笑,赶快把嘴巴拗成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弧度。 丛简在心里暗骂了两句,这才说:“是我冲动了,条件反射,看见他就想不到好事儿。” “他去跟你大姐告状,你不会被骂吧?”秦祝成功忍住了笑,有点担心,“我可以给你作证,这——么长的口子,当时特别吓人,你看见他就担心会出什么事儿很正常。” 丛简一时没能回答,秦祝向着自己说话,听上去倒是感觉不错,可说就说吧,划拉什么。 他伤口刚好,本来就有点痒,被对方指尖轻轻划过去,痒得钻心了都。 秦祝良心建议:“你再诚心诚意地承认错误,应该就不会被扣零花钱了吧。” 大姐这个称呼,听上去就很像家长,可怕,不能得罪。 “扣个屁的零花钱!”丛简的胳膊实在痒得厉害,又被他那说法逗得笑中带气,忍不住抬手想胡噜他的脑袋。 秦祝一缩一退,成功躲开了丛简的偷袭。 上回敲脑门已经是本年度最大的耻辱了,还想削他,做梦吧! 丛简只觉着眼前一花,秦祝就蹦到两步开外了,耍什么猴儿呢,得亏这儿宽敞:“你……” “这位先生。”旁边忽然有人插话,“很抱歉打扰您了。” 秦祝留意到有人带着保安过来了,没想到是来找自己的。 挂了经理工牌的男人“很有诚意”地来为刚刚的冲突道歉,说很抱歉给他带来了不佳的体验,会安排车送他离开,希望他可以提供一下信息,工作人员将代为通知邀请他过来的客人。 话里话外的重点很突出:请他离开。 丛简早听明白了,见秦祝想听对方说完,按捺着没出声,等人不说了立刻开口:“不用通知,他跟我一起来的。” 经理恭敬而别有深意地开口:“大小姐的客人我们老板都会特别关注的,今天她邀请的贵宾里面应该没有这位先生。” “那在我跟前儿弄这出就是你们老板的意思了?”丛简笑了一声,“恶心谁呢?” “开诚布公地讲,丛先生您也不是第一次破坏咱们这儿的经营秩序了。老板说了,都是自家人,没有办法,只能委屈您的……”经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您也不想让大小姐多费心吧?” “那你就想多了。”丛简转头冲秦祝说,“跟我过来。” “等等。”耽误半天了,再不回去秦祝怕姚春那边有什么事,“那头怎么办?” “哪儿、哦你舍友。”丛简问他,“你们和谁来的,来干吗的?” 秦祝略一犹豫,见丛简主动低头把耳朵送过来了,干脆小声告诉了他:“和韩霆的母亲。” 丛简皱眉看了看他,实在想不通周姨找被韩霆纠缠的前男友干吗,替他道歉?赔偿精神损失? 他倒是很清楚周姨喜欢在哪个区域喝茶,伸手虚护了一下秦祝,往那个方向走去,没多给旁人半个眼神。 -- 第35页 “这经理太会阴阳怪气了。”两人走出去一段,秦祝跟丛简交流感想,“牛。” 丛简低头看了看他:“被气着了?” “没有啊,他显然是火速赶来下你面子的,我生什么气。”秦祝笑道,“你堂弟告状都还没跑到地儿吧,你干吗了这么招人恨?” “这儿的老板和我大姐订过婚,后来跟人跑了,身子骨儿坏了,回过味儿来上门求复合,被我扔出去过。”丛简也不瞒他,“这经理以前是他的助理,最能膈应人。” 秦祝很替他担心:“这能说吗?你和你堂弟打架的事儿还没过去,又在背后讲你大姐的闲话。” 丛简不以为然:“她恨不得我再大点儿声嚷嚷,最好每个月让大伙儿复习一下,你以为她带我们来吃饭干吗的,不就为让人看看她现在多光彩照人、多不把前任放眼里?” 秦祝脑洞又打开了:“她不怕被人下毒啊?” 丛简语塞,想到眼前这小花猪表面很憨,其实一眼把丛蓁的诡异手段看穿,不禁抬手狠搓了一下他的脑袋:“天天都想的什么。” “我——!”秦祝这次没控制住,一掌推了出去,大概力气小了,丛简毫无反应,再有下回,自己绝不留情,“我想什么了?食物中毒的毒!” 哦,是自己想岔了。丛简跟着气呼呼一猪当先的秦祝往前走,抬手揉了揉肋下,啧,还挺有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秦祝领着丛简回到喝茶的地方,韩霆的母亲和姚春依然相谈甚欢。 秦祝:我不理解,马上三个钟头了吧? 丛简上前打了个招呼:“周姨。” “丛简?你怎么过来了——哎呀我都忘了这小同学了。”周月和气地对秦祝笑笑,“我这么多年没碰专业,跟学生聊聊啊,怪棋逢对手的,小春又跟我一样都喜欢话剧,聊上就停不下来了,让你久等了。” 秦祝也笑着回答:“没有没有,阿姨你们聊,我正准备和丛简先回去。” 虽然丛简还没听说这件事,但是借口嘛,待会儿再圆。 当然秦祝还是和姚春眼神交流了一下的,对方没有求救的意思,标签也都很稳定,看来是真的聊天愉快。 行吧,没事就好。 周月微微板起脸问丛简:“不介绍一下?我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您别听他们胡说。”丛简跟亲近的长辈自然是要说实话的,“给您介绍,这是秦祝,我的普通朋友。” 谢谢你哦,认证我是“普通朋友”。秦祝斜睨他一眼,有尴尬当场就要缓解的毛病又犯了:“阿姨您好,我叫秦祝,正在努力成为他的好、朋友。” 丛简被他逗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努力呢。” 秦祝无话可说了——尴尬就是你,你就是尴尬! 周月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笑意更深了一些:“好朋友就好好相处,改天来家里玩儿啊小秦?” 秦祝礼貌地答应了下来。 …… 姚春这边没事,秦祝可以回学校了,跟丛简道别:“那我回去了。” “用完就扔?”丛简现在也算了解他了,根本没把那句和自己先回去当真,“别啊,等我一会儿,情况不对就帮我给‘大姐’打个电话。” 秦祝下意识接住他递过来的手机,见他开始挽袖子,忙问:“你干吗?” 丛简瞥他一眼,缓声说:“我找回面子可不隔夜。” “人家的地盘儿,你别冲动啊。”秦祝想了想,疑惑地问,“你是不是在演我?” “要顺利的话我一样可以让你陪我去医院然后送你回学校。”丛简垂眼反问,“不用费劲儿演你吧?” 秦祝沉默了几秒,告诉他:“我不记得你手机密码了。” 丛简转身就走。 “别啊!”秦祝快步赶上他,“阴阳怪气不过他就揍他太——太法盲行为了……” 丛简忍住笑:“那你说怎么办,我心里不舒坦。” “下回我帮你跟他对线?”秦祝很积极地站了出来。 还对线,直接把人唠趴下?丛简装作不太乐意地问:“就下回?今天呢?” 秦祝直接套用自己心情不好怎么弄的模板:“整点儿小烧烤嗨皮一下?” “我有毛病,灰溜溜地回去自己整烧烤。”丛简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抬脚要走。 “你可以找朋友啊。”秦祝忙闪身拦住了他,挺起胸膛说,“朋友。” 丛简想起他刚才的话,问:“你这就算是为了成为好朋友做出的努力?” “那是在缓解尴尬。”秦祝翻了个白眼,“然后你就让我更尴尬了,以后可以不用那么大声强调‘普通朋友’,小心真香。” 丛简怔了一下——不,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强调是“普通朋友”的前因后果,怎么可能有暗示的意思。 “我都陪你演半天了,起码是比较有默契的戏搭子。”秦祝把手机递还给他,“我知道你在演我啦,不过还是别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好,也别老让自己受伤。” 丛简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行。我去和大姐打个招呼先走,你站在这儿不——” “闭嘴吧你!快去快回。”秦祝知道丛简不见得知道什么梗,还是不想听,“走走。” 小花猪一暴躁更“圆”了。 -- 第36页 圆代指可爱。 说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可爱多少有点奇怪,只能找个别的词替代。 丛简“嗯”了一声,先去找丛迎了。 . 丛家小辈每个月一起吃饭都由最大的丛迎负责召集,丛疏以前就经常不到,往下依次是丛简、丛迎的妹妹丛欣、丛年还有丛简的异母妹妹丛蓁,都是闲人,不敢不来。 他们几个虽然经常坐在一个屋子里吃饭,但其实相互之间关系都很一般。 丛家奇怪的事太多了,倒也不差这一件。 比方说丛疏下落不明快满两年了,逢年过节谁提到他都是“在搞研究”,完全看不出谁知道真相谁不清楚——丛老爷子没吐口,丛简便也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丛简回到房间时丛迎正倚在窗边接电话聊公事,丛欣一脸生无可恋,丛年在墙边罚站,丛蓁岁月静好地端坐着。 丛简看到堂妹的绿波浪卷和堂弟的支棱红毛就脑瓜子疼,没多看他们,走到丛迎两步开外,正正站在她眼前,表明自己急着有话要说。 丛迎扫了他一眼,跟电话那头叫停,问丛简:“有事儿?” “嗯,我有点事儿先走了。”丛简打完招呼转身要走,被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丛欣那两颗紫眼珠子给闪到了,“……挺别致。” “哥有品味。”丛欣竖起银光闪闪的大拇指,问自己亲姐姐,“嘿嘿,有事儿可以走的啊?” 丛迎发话了:“你的小男朋友要有他的一半儿正经,你也能走。” 丛简听着不对,转身见她不像开玩笑,便说:“都传到你这儿来了?他们跟我闹的,没那回事儿。” 丛迎淡淡道:“真没有,你们俩就别让外面的人看笑话。” 丛年开始嚷嚷:“大姐,我真的没把那小子怎么着,我就那天去玩儿,看见丛简给他送花,跑过去看热闹,就被丛简踹了,他,踹的我!怪我吗这个?” “你没把他怎么着是因为不赶趟。” 丛简火气立马就上来了,“丛年,你比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少腆着脸叫屈。” “你怎么什么闲事都管,人人可玩儿的你要管,现在这——卧槽你别过来!”丛年边说边找了个架子挡自己,“你跟二叔那么说不也是想玩儿男人吗,你自己多高尚啊!” “我说什么了?”丛简并不往他跟前去,今天先不用武力解决问题,都答应秦祝了,得当回事。 先攒着。 “哥,就想玩儿不用特地出柜的,把二叔惊得,都到爷爷跟前儿念叨去了。”丛欣哈哈笑起来,“我去,他脸上被爷爷砸得,那——么青,什么脑子,这么点事儿打扰爷爷。” 丛简看了眼丛迎,见她保持玩味的表情没变,压住火说:“他说话,可以不用信,我没跟他出过柜。” 没人在意澄清,也聊不下去了,丛简不想在这多待,转身就往外走。 丛蓁柔和一如往常的嗓音响起来:“那我们应该把这位秦祝同学当什么人呢?” 丛简皱眉回头看向她,她脸上的笑容扩大,直笑得眯起了眼睛,更显眼瞳漆黑如墨:“还是二哥你的人吧?” 丛简知道她在暗指什么,也知道自己回不回答都落了下风,不过,他眼下最在乎的不是面子。 “他是我朋友。”丛简明确地说,“你们几个,离他远点儿。” 只有丛欣喊了声“哦啦”,丛简没去看别人的反应,大步走出了房间。 . “你贼慢。”秦祝正在打游戏,察觉到丛简来了也没抬头,“稍等会儿啊。” 丛简没应声,盯着秦祝因关注战局而眨也不眨的眼睛。 透亮透亮的,里面什么深意都没有,兴许是没得到回应觉着奇怪,瞟过来了几眼,全是单纯好奇的神色。 “挨骂啦?”秦祝边在游戏里发指令边问,“你出不来就给我发消息呗。” 丛简嗤笑了一声:“你有空看?” “总会有的,要心怀希望。”秦祝贫了一句,没听到他接话,又说,“我错了,我应该站在原地不要动弹,立得笔直笔直地等你。” 丛简移开视线,说了句:“快点儿打。” “哎呀局面胶着呀,要不你凑合凑合跟这儿的老板去对线一波?”秦祝开玩笑,“估计我就打完了。” “你都说是在演你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他动手。”丛简笑道,“我去跟他聊几句,你打完还能再来一局?” “这事儿不能怪我啊,谁让你偷偷上分,我不努力都要跟不上你了。”秦祝其实是异常考虑朋友感受的类型,很怕他开口说“走”,那自己是真的会听,为了好好打完这局,什么话都敢说,“为了跟上你的脚步,和你同步,好朋友,手拉手,一起上分,我拼了呀。” “行了别扯废话了。”丛简被他东拉西扯一通,心情舒畅了不少,“你打,我去……” “吸烟有害健康。”秦祝脱口而出,“呃,这句是真心的,发自肺腑。” “你有理。”丛简把烟盒塞回衣兜,“我发现你为了打游戏,比主播话还多。” “你还看直播?”秦祝找到了新话题,“平时都看谁直播啊?”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我谁谁直播什么样啊详细介绍介绍?”丛简忽然冒出了坏心眼儿,和他说长句子分散他注意力,“你知道的主播都有哪几个啊来说说我听听看过没有。” -- 第37页 秦祝一时不太能分辨出问题,放弃了:“哎呀你抽烟去吧,去抽吧,虽然我闻到烟味儿容易晕车,但是我可以为了友谊忍耐!” “你是为了游戏忍耐吧。”丛简又没有烟瘾,肯定不能听说了这事还去抽,又莫名觉着不说话也不走的自己太随他心意了,不想当个好人,于是评价了句,“娇气的。” 秦祝非常认真地纠正他:“不要说我娇气。” 丛简没往心里去,逗他:“怎么的,再给我一掌?” 这局总算结束,秦祝舒了口气,关掉游戏收起手机,冲丛简叫板:“我娇气起来怕你顶不住。” 当他是吃素的吗,他从小看着猪跑! 丛简又被他逗乐了:“你试试。” 第20章 两人走到丛简的车旁边,秦祝开始娇气了:“天儿这么冷,你先把座椅加热了我再上车。” “你确定要吹着冷风等座椅加热?”丛简笑话他,“这娇气得货不对板吧?” “也是哈。”秦祝被他说服了,“算了,不要这么教条,待会儿靠细节征服你。” “把你能……”丛简话没说完就听秦祝“啊”了一声,忙问,“怎么了又?” “好像坐到手机了。”秦祝边拽衣摆边说,“这衣服特别不方便,太长了,兜又大,忘记拽就、就,哎我手机不是放左边兜里了?” 丛简看着他一通左翻右翻把手机掏了出来,这才发动了车子:“你穿这么大码干什么。” “没有大,肩宽是正好的。”秦祝解释了一下,“我妈买的,还挺贵的呢,你懂?” 丛简半晌没说话,驶出停车场后才回答:“不太懂。” “嗯?”秦祝在看班群通知,里面正征集新年活动的意见,反应了一下才说,“呃,我是说挺贵的不能浪费你懂,抱歉啊,是我不严谨了,对不起。” 丛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在道边找了个停车位停下,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秦祝被他郑重的态度搞得很莫名,“这很难发现吗?” “没有。”丛简追问,“我是问你,怎么确定我妈是……” “你钱包里有照片啊。”秦祝无奈解释,“我看过苏冉静老师所有的论文,知道作者长什么样不奇怪吧?啊,曾老师和她是同学,还给我们讲过她的实验轶事呢。” 丛简继续问:“你为什么要看她的论文?” “因为当然要看?她可是在我们这个方向上走得最远的人。”秦祝理所当然地回答完,觉得丛简应该是不懂,“你是没关注相关的吧,所以体会不到,你学什么的?” 丛简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不自信:“声乐。” 秦祝惊得瞪大眼睛,发现他是认真的不是闹着玩儿,嘀咕:“人活得久就会见到鬼了。” 丛简没好气:“说什么怪话。” “不是,就吃惊了一下。没想到。”秦祝赶快解释,“我没有说你不应该学艺术的意思,就是我没想到,不像啊,你话都懒得多说……” “不像?”丛简瞥他一眼,“改天去你宿舍楼下唱唱。” “我错了。”秦祝一扭身,双手按在车中间的扶手箱上,诚恳认错,“是我以貌取人了!” 乖顺得让丛简想伸手揉揉他圆溜溜的脑袋。 丛简打消了这个过分强烈的想法,不再多看他:“别打岔,再说说她。” “哦。”秦祝不会傻得问他难道都不了解母亲吗,每个人都有旁人不该问的问题,“我想想从哪儿讲起……” 丛简看着他连比划带说地忙活,发现自己是第一回这么热热闹闹地回忆她——也挺好的。 丛简的祖父是学者创业,一手创办了寰星集团,丛简他们兄妹三人各自的母亲都曾是丛老爷子的实验助手或学生,其中丛简的母亲最受器重,结束了短暂的婚姻后也没有离开丛家。 丛简他爸动不动打骂他和丛蓁就是因为他们没遗传各自母亲的聪慧,不得老爷子看重。 只有丛疏不同,被丛老爷子另眼相看,二十出头就接手了丛简母亲过去主导研发的项目。 研发成功后,丛疏在发布会上披露前任项目主持人研发进度滞后,自称受到生母的启发才能扭转乾坤,说到动情处泪洒现场,台下还有人领掌。 丛简觉得不对劲,记忆里母亲始终很忙,忙到拖垮了身体,丛疏在她面前也从不敢炸刺,等她不在了倒敢跟人说什么“苏姨还在也会承认那些小失误”,又在他想说话时抢白“丛简不懂这些”。 可惜他是真的不懂,明白丛疏是什么意思,却没能阻止。 不懂,他可以问问秦祝:“她很厉害?” “不能这么说,每个人在科学面前都应该谦虚。”秦祝深沉了一下才赞美,“她比很多人都厉害了,超厉害的!” “是吗。”丛简其实看过她写的东西,外行,看热闹都看不明白,“好了,走吧。” “其实我一开始没联系起来。”秦祝讲得口干舌燥,先在宿舍群里问了句谁有热水才继续说,“你哥哥也是我们学校的是吧,我之前没听说过他,没什么成果啊,我舍友好像还挺崇拜他,我搜他照片的时候……” 丛简并不想提丛疏,听到这忍不住问:“你搜他照片干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是命运让我发现了你们的“替身文学”。秦祝不能说那些脑补,现找借口:“好、好奇?” -- 第38页 丛简不信:“好奇?” “听说我舍友崇拜他,我就随手搜了搜,都是说他在学校里成绩怎么出众的,还有就是帅帅帅。”秦祝想起自己评价的是他哥哥,描补了一下,“我不是相貌歧视啊,是确实没找到他的成果。” “而且你不比他帅多了?”秦祝尬夸了两句,找补一下自己听说对方学声乐时的不礼貌表现,“可能你学艺术气质好吧。” 这话说的,真虚伪,他说的时候都想捂上自己的耳朵——不过内容是符合事实的,丛简就是比他哥哥帅得多。 丛简自小听多了丛疏天才论,没听人夸过自己在某方面比大哥强,没想到这么大了被人闭着眼瞎夸,从皮相上争了回气。 他不用琢磨都知道,秦祝肯定是随便夸的,绝对没走心。 呵,就没心没肺的吧。 . 两人到秦祝学校时离吃饭还早,秦祝正琢磨干点什么打发时间,发现丛简没下车。 “下来啊,不是说晚上体验一下我们这儿的烧烤?”秦祝从窗缝喊他,“你下来啊。” 丛简看着他嘚嘚瑟瑟的样,绷住了表情:“有事儿,走了。” “你演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有事儿?”秦祝不高兴了,“走吧,再见。” “真有事儿。”丛简确实在等红灯时收到了别人求助的消息,“就刚才,朋友喊我帮个忙。” 秦祝站在车旁没出声,见他不走、瞅着自己,纳闷地问:“我不是说过‘再见’了?” 丛简笑问:“我怎么听的是‘别来了’,我听错了?” “你听错了。”秦祝不搭理他的逗弄,大声重复了一遍,“再见!” 怎么还生真气了?丛简犹豫了一下,那边催得急,自己不去不太合适,先去看看情况,待会儿再过来一趟:“走了,回头联系。” 秦祝摇摇手算是礼貌道别,不再等他离开,自己先走了。 他是真信了丛简要跟自己去吃烧烤的,路上都计划好点什么菜了,很期待,结果对方没时间,那岂不是点单内容得砍半了。 好难受啊! 唉,找别人吧。 姚春和方想都不在,找谁好。 找隔壁?牺牲自己的段位? 找师哥?耳朵容易受折磨。 找高中校友?最近好像恋爱了,别找为妙。 秦祝琢磨着,走到宿舍门口一摸口袋,没摸到钥匙,习惯了,接着摸,摸……嗯? 他明明记得今天下午还感觉钥匙碰到腿了,怎么现在不见了? 哪去了? 秦祝开始回忆,回忆到在丛简车上疯狂掏兜……回忆中断。 不能吧? 回头问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过道那头的窗户关上,然后蹲门口在群里求救。 不关不行,他们六楼这邪风经常吹倒考前借楼道灯复习的猛士们,万一把他吹感冒了呢,吃饭不就没味儿了。 偏偏他想哥今天去参加游戏的什么线下活动了,不然肯定在屋——先问问,要都不回来就去楼下找宿管借。 能不重新爬六楼就不爬。 秦祝:“同学们,都啥时候回来啊?” 方想:“我九点左右。” 姚春:“吃完晚饭就回。” 许以纳:“正在往宿舍区走。” 甚好甚好。 秦祝保险起见又发了条:“好的,我没带钥匙,幸好你正要回来。” 许以纳:“嗯。” 秦祝蹲在门口玩了会儿手机,听见许以纳来了,抬头看去,被映入眼帘的惨象吓得战术后仰,仰到了门上,还挺响。 许以纳蹙眉盯着他:“怎么了?” “没,没蹲稳。”秦祝扶着门站起来,揉揉后脑勺,“没什么。” 许以纳这个标签,闪起来怎么这么吓人! 上回微微一闪血赤糊拉,这回直接闪出了喷溅效果,呲出来了,这谁受得了啊! 怎么回事啊突然就这样了! 丛简是没走吗,他们碰上了? 发生什么事了? 秦祝留意到许以纳戴着耳机,不知道他是没摘还是在听东西,假模假式地清了清嗓子,等他看过来,问:“你从北门回来的?” 许以纳“嗯”了一声。 “有没有遇上什么事儿啊?”秦祝旁敲侧击了一下,见许以纳不接话,问得直接了些,“是不是碰上丛简了,他还没走?” 直接问很古怪,像千里眼,但他真的很想知道丛简是不是还在附近。 他给丛简发消息问了,对方没回。 如果钥匙在丛简那,秦祝不好意思让人家送来,得自己去拿,明天课还特多,今天能拿回来最好。 要是不在就麻烦了,里面有实验室的钥匙。他刚给曾老师发消息汇报了,曾老师让他不要紧张先找找。 许以纳皱着眉头,在血光笼罩下严肃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问问,我钥匙可能落他车上了。”秦祝总不能说根据标签推理你们可能十年后有一段缘?不过看这扇乎劲儿可能用不了十年,“我今天陪小春出去,搭丛简的车回来的。” 至于丛简为什么车停那不走? 估计是为了命运的相逢。 许以纳的标签还在可劲儿地闪,证明他情绪波动挺大,放小说里那就是重要剧情、小高潮了,这么要紧,丛简必须没走啊。 -- 第39页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把他的车逼停! 第21章 秦祝脑子里演绎得龙腾虎跃,很渴望现实中许以纳也能赶快回答自己,在线等钥匙下落,急。 许以纳走近两步,声音提高了些:“你和丛简很熟?” “还行吧。”秦祝说着说着,借用了丛简的亲口鉴定,“就朋友,普通朋友。” “那——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他哥哥?”许以纳顿了下,说明,“就是从咱们学院毕业的丛疏学长。” “没怎么提。”秦祝一阵心虚,自己刚怀疑学长有啥地方值得崇拜还拉踩了人家颜值,就被崇拜者问起了……许以纳怎么不说重点啊,“他到底是不是没走?” “我没遇到他。”许以纳很快回答,转身回到自己书桌前坐下了。 怎么可能!有标签闪动作证,秦祝并不相信,看他不乐意多说的模样,尽管心里纳闷,还是没继续问。 许以纳就是容易别别扭扭的,他已经习惯了。 唉,他的钥匙到底在不在车里…… 宿舍里就两个人,安静得只剩许以纳飞快翻书的声音。 秦祝心思活络了起来,许以纳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是遇到丛简又闹不愉快了? 从许以纳追问自己丛简有没有提过他哥哥时发急的语气来看,好像很想打听那位丛学长的事,不会也追着丛简问了吧? 问这件事会让他们起冲突吗?丛简很少提起家里人,秦祝无从判断他不提他哥哥是关系好还是不好,分析方向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撑,走不通了。 “许以纳。”今天连续提到丛学长两次,秦祝满肚子不知当不当讲的话压不住了,反正自己和许以纳关系一般,不怕,讲,“我听说你很崇拜丛学长?咱们入学的时候他都毕业好几年了吧,你怎么知道他的?” 许以纳回头看向秦祝,说:“我在网上听过他讲——他每年回母校的演讲。” “每年都讲哈……哦这两年好像没了。”秦祝不好直说年年都讲很奇怪,“我也听过他的演讲,说到这个,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儿唯天赋论?咱们这个专业,实——” 许以纳忽然摘掉耳机丢在了桌上。 秦祝一愣,以为他生气了,反思一下自己说了什么——不就是正常讨论? “你不要听别人对他的议论。”许以纳白着脸轻声说,“天才总是曲高和寡的。” “哦。”秦祝应了一声,感觉和许以纳很难聊得下去,没再多说,回身拿起了手机。 还是看看丛简有没有回复吧。 很好,没有。 在过道里待得有点冷,忽然很想吃热热辣辣的东西。 秦祝起身奔向方想的水壶,万能的想哥告诉他了,有热水! 泡杯热茶,满足一半需求,另一半也要靠想哥。 秦祝喝着茶在朋友圈发了张旧图卖萌,是本地著名辣卤连锁的兔头和鸭头,有缘想哥自会看到。 至于烧烤,就拜托给姚春了,嘿嘿。 这种天气里,回了温暖的宿舍就没有出去撸串儿的雄心壮志了,凑合吃点吧。 . “丛简?丛简,哎简哥,别生气啊。” 丛简没有理会身后那人的叫唤,大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顺便挥开对方搭上来的手,上车关门准备走了。 “不至于吧!”车外的人扒上车门,“人想认识认识你,你不给面子就算了,怪不到我这个中间人头上啊?” “躲开。”丛简是收到发小的消息来的,结果人根本不在这。 “我表哥主动给你发的消息——哎哎哎。” 丛简径自开车走了,没理会还在嚷嚷的人。 他有两个发小。 一个雷扬,经常和他混在一块儿。另一个苏溯,几年前生了场重病,一年有半年在外疗养,回了家也很少出门,今天发来消息说被表弟带出来玩了,希望丛简能帮帮忙送他回去。 就他表弟平常玩的那环境,他怕是经不起折腾。丛简过来本打算把人送到他祖母面前,帮他说说这事。 根本没事,省了。 出门就遇到了红灯,丛简边等边快速翻了翻手机,一路赶得急,没留意有没有人发消息。 秦祝发了:“麻烦帮我看下钥匙是不是掉你车里了?” 麻烦什么,不麻烦。 丛简开过十字路口,找了个地方停车,下车去给他找钥匙。 苏溯正在发废话,一条条跳,提炼一下就是他确实在帮他表弟耍人玩,被逼无奈请丛简谅解。 丛简在副驾驶座位旁摸到一串钥匙,腾出手回复苏溯:“你在哪?” 对方立即回复一长串,“我在家里,真的对不起,这次回来我才发现家里没有我的”什么什么。 随便吧。 丛简随手把苏溯拉黑。 其实他之前就发现这人爱把他当枪使了,都是些小事,没太大关系,今天说的人命关天,他把秦祝惹了才过来的,结果来这出? 丛简拿着钥匙,拍了张照片发给秦祝,站在原地等着,收到了一个敷衍的“谢谢”表情包。 有没有点诚意了。 没多会儿秦祝又发来一条语音:“你帮我收好行不行啊,我明天……明天抽空去找你拿,谢谢啊。” 说话紧着舌头,一听就是又被辣着了。 到底还是去吃烧烤了?和谁去的? -- 第40页 不长记性啊,又吃重辣? 秦祝是个经常在朋友圈分享生活的人,想知道他和谁一起吃的,点头像就能直达……没有,没发晚饭,带图的只发了一条。 兔头和鸭头,“或许我可以拥有兔兔鸭”——卖萌? 嗯,这鸭头挺圆。 吃着一样想着一样,能耐。 丛简准备去给秦祝送钥匙,想给他发消息说一声,琢磨了一下,没发。 他点开朋友圈,又确认了下“兔兔鸭”是哪家店,打开地图一搜,啧,附近有是有,得绕路。 . 秦祝的钥匙找到了,胃口大开,吃完姚春给他带的烧烤,正好接档方想顺路买回来的鸭头和兔头。 美滋滋! 他再接到丛简的消息时已经很晚了,和上回一样发了个“下楼”。 秦祝正在嗦着兔头看方想打游戏,手机响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结果就“真香”了。 他赶快去洗了洗手和嘴,下楼! 没想到!好人丛简主动来给他送钥……没有! 什么情况! 秦祝低头给丛简发谴责消息:“???” 丛简:“你往外边走点,没看见门口有成双结对的?我站旁边看着合适吗?” 秦祝:“哦。” 还以为丛简耍他呢,原来不是。 秦祝路过楼门口的小情侣时想象了一下丛简站在一旁的景象,觉得贼好笑,边笑边东张西望,在路灯下看到了丛简。 长那么高又穿着黑衣服,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路灯的影子立起来了。 秦祝又差点被自己想的神比喻逗乐,憋着笑双手捧住丛简递过来的钥匙,诚恳地说:“谢谢你啊,帮大忙了,我正想明天课那么多什么时间去找你拿呢,你就送来了,都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丛简被他客气得有点不适应:“说人话。” 自己讲礼貌还不行了?秦祝只好配合他的要求:“谢了,再见。” “你就这么道谢的?”诚意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祝承他送钥匙的情,不好意思怼他,只好问:“那你要怎么着?” 丛简见他无可奈何地抬头望着自己,还带着几分少年模样的脸在路灯灯光下线条格外柔软,语气更软,自己再多说一句都像在欺负人家。 秦祝下楼前匆匆忙忙,没好好漱口,说着话辣劲儿发散到鼻腔了,噫,酸爽。 “行了快上去吧,怎么不多穿点儿。”丛简看到秦祝抬手揉鼻子,怕他待久了冻着,把买的东西举到他眼前,“拿着。” “我在楼上——”秦祝打量了下熟悉的包装袋,“给我的?” 他不是没看到丛简手里拎着东西,但完全没想到和自己有关! “这怎么好意思。”秦祝这次是真的窘迫了,“我发给我舍友看的,他出去了,回来从地铁站那帮我带点儿正好……” 原来他们学校附近就有卖的,自己跟个傻子一样绕路过去然后堵车堵了一个多钟头——丛简有些庆幸自己不是个爱表功的人,不然就傻透了。 “赶紧拿着。”丛简把袋子塞给他,“大晚上别吃那么多辣的。” “哦。”秦祝觉着辣劲儿又上来了,让人脸热加冒汗的,“谢谢你啊。” 丛简等了一小会儿,确定他没话了,笑问:“怎么不和我再见了?” 秦祝忙摆手致意:“再见再见。” “大半夜的不让我开车回去小心点儿了?”丛简看出他不太自在,控制不住想多逗逗他。 “你要是不想走就上楼坐会儿?”秦祝真是被他整得没脾气,这人怎么回事啊,明明办得都是好事,哪哪都透着坏劲儿,“男家长可以进男生宿舍,我就跟阿姨说你是我老舅……” 没办法,他的二大爷、七舅姥爷等等都被左邻右舍的兄弟们抢注了,只剩老舅了。 男生宿舍,辈分就是这么复杂。 他的啥玩意儿?丛简想说什么,对上秦祝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睛,一噎,拿手指了指他:“记着这辈分啊。” 秦祝看他转身要走,忍不住嘴欠:“那你会给我压岁钱吗?” 丛简气的啊,转回来抬手箍住他肩头往宿舍楼门走:“走,到你们阿姨跟前儿论去,喊三声啊,不喊三声我不认你这大外甥。” 秦祝忍不住哈哈大笑,把自己呛到了。 丛简没辙,给他拍了拍背,轻轻把人推到门口:“赶紧上去,我走了。” “慢点儿啊!”秦祝转身冲他喊了一声。 丛简没回头,只随意地挥了下手。 特别酷,晃过夜间各种光影,火花带闪电的酷。 丛简是真的各种意义上都很帅。 秦祝:我想不通他们是什么类型的替身文学!许以纳有没有品味啊! 难道是替身比白月光强一百倍的追夫火葬场?大可不必了,许大学霸的个性,千锤百炼没在怕的。 秦祝回到宿舍,心事重重地打开卤味包装,姚春从旁经过,诧异地问了句:“你这是没吃够又叫了外卖?” 秦祝看着盒子里不辣的鸭五件和一个红油兔头,想起丛简让自己少吃点辣,默默叹了口气。 丛简就是人很好啊,将来能不能别太“虐恋情深”了,不然自己这个工具人会很难做的。 第22章 由秋入冬,所有课程都渐入佳境。 -- 第41页 教学楼的暖气也是。 “你们不觉得太热了吗?”秦祝扯了扯毛衣的领口,自己都把外套脱了,穿着秋衣和毛衣,还是适应不了教学楼的温度,“怎么回事儿,前两年也没感觉教学楼这么热啊!” “可能因为是二楼吧。”姚春边记笔记边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 “我最近洗衣服洗得手都变白了。”秦祝受不了烟味儿和汗味儿,出过汗就得洗衣服,总有一些金贵的不能用楼下的洗衣机,必须手洗。 他大学最幸运的事就是宿舍四个人都不抽烟,邻床又是精致男孩姚春,精致男孩的被窝都是香喷喷的,更别提人了,清爽!好闻! 秦祝擦擦汗,问姚春:“你不热吗?” “你外套里套卫衣啊,别套这么多,卫衣还有帽子,冷了可以戴上。”姚春泰然自若,“我现在就觉得温度正好。” 秦祝摇头:“不行,这个搭配不适合户外的我。” 下课回去的路上,秦祝紧了紧外套的领口,好奇地望着风中淡定前行的姚春:“你不冷吗?” 姚春回答:“还行。” 秦祝默默拉了拉他的手:“你也太拼了,手这么凉,还行?我猜你仍然没穿秋裤吧!” “我都不穿带洞的裤子了,已经很保暖了。”姚春笑道,“你不会想把我的手放你口袋里吧,小心我会心动的啊。” 秦祝正想丢开他,闻言改变了注意:“来,爸爸带你过马路,暖暖你的小心肝儿。” 说着过马路,经过的车很不配合,“嘎”地就停在了他俩前面。 车窗降下来,丛简目光淡淡地扫视他俩,尤其多看了两秒他俩的手。 姚春笑睨了秦祝一眼:“找你的,我回宿舍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啊?”秦祝今天是和丛简约好了没错,约的十点多,这早了一个小时?难道怕自己坐地铁跑了吗!被看穿了! “哎哎等等,春啊,帮我把书带回去。”秦祝扯住姚春,见他似笑非笑,很没有节操地喊,“好爸爸!” 这个对于他来讲就是随便喊,没在怕的。 丛简第一次见他这样,等他上车以后问:“你喊他什么?” “不关你的事儿。”秦祝不告诉他。 丛简笑道:“大伙儿都是亲戚,下回见面得论清楚啊。” “你有瘾啊。”老舅这梗是过不去了。 前天,丛简给秦祝发消息,说兰莛想找他一起吃饭。 秦祝:好啊好啊。 又可以见到兰莛了,开心! 自从他读取过兰莛的标签就开始理解为什么有的读者会有“亲妈”属性了,他现在想起兰莛来,心态也有点慈爱。 去吃饭是件愉快的事,秦祝感觉丛简选的接人时机真的不太好。 他觉得自己还在冒汗! 天冷,行驶中不开车窗。秦祝仔细地闻了又闻,问丛简:“你觉不觉得有股汗味儿?” 丛简假装认真闻了下:“你觉不觉得有股烟味儿?” 被他这么一说,秦祝觉得若有若无:“你抽烟了吗?” 好问题,没有。丛简一本正经地忽悠他:“你觉得有,那很可能就是有了。” 秦祝靠在车窗上:“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别挨玻璃,冰。”丛简强忍着没伸手规整他的坐姿。 秦祝老觉着在教室那股热劲儿下不去,贴着玻璃不想动:“纯人工擦玻璃,你赚了。” “那没有,你老往那儿蹭,我找人擦过了。”丛简洗车时特别要求过,擦完自己又抹了抹,免得小花猪蹭成花脸猪。 “你说的好像我们多经常——”秦祝边说边计算,发现他俩这周见了三回了,今天周五,“你是没有别的朋友吗?” 第一回是他俩终于约了烧烤。 第二回是他俩聊着聊着忽然发现丛简的朋友陈路是秦祝喜欢的主播,值得庆祝,约了个早饭。 第三回就是今天了。 丛简逗他:“朋友有的是,都不像你正热乎啊,恨不得天天见。” 秦祝靠在车窗上降温:“你怎么知道我是热乎的。” 丛简见天和一帮兄弟们混,自然体会过男人之间开起玩笑多荤素不忌,平常不当回事,听秦祝这么一说却生出了强烈的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漫不经心:“热什么?” “我们教学楼里暖气太热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秦祝抱怨,“宿舍的暖气却没有那么的暖和,因为我们是六楼吗?” 丛简回答了两个字:“可能。” “你住几楼啊?”秦祝现场做起了调研。 丛简反问:“你说在家还是在雷扬那儿?” 秦祝说:“雷扬家吧。” 丛简回答:“十六楼。” 秦祝充满期待地问:“暖和吗?” 丛简如实回答:“22度。” “我们学校不行啊!”秦祝拍大腿,“我提议!让教学楼和宿舍楼贴贴,热量传递一下!” 丛简听他一个人在那锣鼓喧天的,着实想笑,忽然想起什么来:“别折腾了,一会儿更热,置物箱里有吃的。” 秦祝开始许愿:“如果有哪路神仙管置物箱里能刷新出什么吃的,我希望它是锅包又。” 丛简:“……不是。” 秦祝退而求其次:“小酥肉也可以。” -- 第42页 “谁去跟人吃饭之前先干一盆小酥肉?”丛简觉得他真是没救了。 “不是我。”秦祝把置物箱里的盒子拿出来,是一盒他们学校对面良心面包房的小泡芙,“你这也不开胃啊,甜的吃多了还烧心。” 是好吃的,但吃一盒就腻住了。他被曾老师喊去吃饭前偶尔会来一盒,以防自己在聚餐的场合吃得太多。 “今天是雷扬对象安排的。”丛简告诉他,“吃素。” “陶冶身心。”秦祝尬吹,完了说,“谢谢你啊,泡芙涨价没,12?” “嗯。”丛简余光留意到他摆弄手机,提醒道,“人家搞活动手机支付随机减,便宜了三毛。” “就当跑腿儿费了。”秦祝在手机里存了丛简的收款码,很方便,不需要他点接收直接转,“你运气太好了吧,我最多才减过六分钱!” “我就为这三毛钱?调头停车,还得排队。”丛简玩笑道,“怎么也得打赏一块吧。” “一块钱太多了。”秦祝不同意,“我怕我会心疼,铤而走险,拍你的豪车美男子小视频去搏流量变现,在你身上薅羊毛打赏你。” 丛简哼笑了一声:“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秦祝根本没打算吃:“我不吃啊,停车再吃,会晕车的。” 丛简奇怪地问:“你不是说就闻见烟味儿才晕车?” 秦祝比他还奇怪:“你说你抽烟了啊。” “我没抽。”得,怪自己。丛简实在没法不说实话了,“吃吧,听话,堵上嘴,别影响司机开车。” 秦祝受到了“听话”攻击,还击:“好的老舅。” 丛简被他气得想笑:“吃你的吧!” . 四个人见了面,兰莛开门见山地说明了为什么要喊秦祝吃饭。 “你还记得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吗?”心里最记挂的事有了结果,兰莛的心态都整个不一样了,“托你的福,解决了。” 秦祝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心想事成了?” “对。”兰莛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秦祝,忍不住为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发笑,“想吃什么?” 丛简揪着后脖领子把秦祝拎得坐正了,替他回答:“他就想吃肉。” 秦祝一刹那都感受到服务员的目光如炬了,丛简是什么尴尬学专家啊:“松手。” “你不热?”丛简抓了三层衣领,外套、毛衣、秋衣,这也太能穿了,未及仔细研究,自己的胳膊就被秦祝荡开了,肩头还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秦祝边脱外套边声明:“我给过你机会了啊。” 雷扬笑出了声,不敢说自己心里笑得更大声,苍天有眼,终于有丛简这货单方面挨捶的一天了! 兰莛斜了他一眼,成功止住了他不礼貌的狂笑。 客随主便,秦祝矜持地吃了一顿由各种菌类、时令蔬菜、豆腐和健康谷物等等组成的午饭,还插换品了几道茶,值得欣慰的是菌菇类和甜品都非常好吃。 丛简不爱吃甜的,把甜品推给了他。 秦祝感觉这样有点奇怪,见兰莛也不吃推给了雷扬,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把它吃完了。 用和兰莛加上好友作为收尾,一顿饭圆满结束。 “怎么兰莛请你吃饭你就不闹了。”丛简见秦祝上车后盯着手机不动,也不系安全带,一伸手过去,立刻被他拍开了。 “干吗,闹归闹不要锁喉。”秦祝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很危险的。” “我、不是。”丛简想解释自己是想帮他系安全带,却忽然发现解释不清为什么要帮他,明明告诉他一声就得,帮什么,“这个距离,我怎么锁喉你?” “我都——”秦祝右手一抬,精准出招,被丛简条件反射挡开了,“嘶”了一声,甩甩自己不幸磕到方向盘上的手,“你看看,我都够得着!正常反应都会挡啊,你总不能是要帮我系安全带吧!” 可真是谢谢你替我说出来。丛简憋着无名火,有些发急:“磕哪儿了?” “磕到了我上机械制图课最需要的右手的小鱼际。”秦祝自己用左手揉了揉,“不知道回去还能不能按时完成作业了。” “你跟我说也没用,我懂什么机械制图。”丛简有心看看他撞得怎么样,没敢,怕人家以为自己又要擒拿他。 “但你知道我们学校附近哪里有卖锅包又。”秦祝指挥司机,“请你顺路经过一下,我要去买,补一补。” 结果还是得吃肉。丛简认命地发动了车:“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都快把他给带偏了。 “那个阿姨就是这样说的啊。”秦祝看了他一眼,“锅包又锅包又锅包又,舌头挺直的,你也试一试?” 丛简拒绝:“我学艺术的,不用做实验。” “你这算不算刻板印象笑话?”秦祝玩笑道,“理工男感受到内涵了。” 丛简笑着摇头:“那可真是对不住你了。” 第23章 秦祝:“昨天回去之前被丛简打了。” 兰莛:“?怎么回事??” 秦祝:“康康,都打青了。” 秦祝:“[图片]” 兰莛:“(天啊)。” 下课后,秦祝收到了丛简亲自送来的一瓶药酒。 秦祝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是没什么事儿可干吗?” -- 第43页 “你不礼貌待人吗,怎么说话呢。”丛简借着他接药酒的动作仔细看了看,比照片上青得还厉害,“你回去干吗了,怎么整成这样。” “可能我捋到半夜捋青了栽赃陷害你吧。”秦祝说完感觉有点歧义,解释,“左手捋右手,我也不用右……” “行了你闭嘴吧我没误会。”丛简听到一半就想捂他嘴了,不敢,怕他一挣扎再扎花坛里去,怪危险的。 冒冒失失莽莽撞撞。 “那你要不要去我们食堂吃饭啊?”秦祝礼貌上线,开始热情相邀,“都这个点儿了,我得感谢你特地来给我送药酒啊。” 丛简不是很受得了他“礼貌”,而且确实大中午的顺便一起吃个饭没什么:“走吧。” 食堂正是人多的时候,零星有个空座,丛简决定坐下占座。 秦祝提议:“我们可以去我舍友他们桌子那儿坐。” “你舍友三个人。”丛简刚才看到了,韩霆那个前男友还冲秦祝挤眉弄眼来着,“轰走一个?” “行吧。”秦祝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要坐在这儿等我?” 丛简不想去排队。 他上学也吃食堂,自从经历过打完饭被人一个头槌从底下顶飞餐盘之后,他就再也不在人挤人的时候去打饭了。 餐盘飞起来之后伤害范围太大。 丛简回答:“我确定。” “行吧。”秦祝转身快步去打饭了。 丛简看着他排到、打完,把外套丢在座位上继续占座,到没什么人聚集的半路迎接他,接过了餐盘。 “我觉得我们食堂的花菜炒得很好吃,就是姜放得有点儿多,你尝尝?”秦祝给丛简热情介绍食堂菜,“麻婆豆腐虽然不麻也不辣但是我吃过的食堂里做得最好吃的了,红烧鱼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经常给我打鱼泡儿?我不吃这个,还有……” 爱吃肉的人居然没要猪肉菜,唯一看上去全是肉的是鸭腿。 丛简问他:“你怎么不喊着吃肉了?” “食堂的肉做得不好吃啊!”秦祝叹气,“你以为孩子为什么馋,食堂早餐的纯肉包子那个馅儿都不好吃,大伙儿都去早点铺子买。我们学校和农大有合作,他们食堂的肉才好吃,我们食堂的猪肉菜都是给大一新生吃的。” 疑惑解决,丛简拿起筷子,见大三老油子秦祝同学说完话居然不干饭而是猛刷手机,叩了叩桌面提醒:“吃饭了。” “我在数……表白墙上有多少个你。”秦祝看手机看得直笑,“不得了不得了,你这已经是表白墙颜值天花板了。” 丛简:“……” “唉,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被拍。”秦祝举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坐这儿是什么景象,宛如摆拍啊。” 他展示的这张文字部分非常过分:“即便是天崩地裂兵荒马乱的废墟,小哥哥也是世界中心唯一的光。” 怎么就废墟了,对食堂尊重点。 “好了,我给墙墙发消息让他撤掉。”秦祝展示完又开始摆弄手机,“我是没法霸总地不让同学们偷拍了,但是可以——哎呀,墙墙需要我证明是你的代理人,来Bro,入镜一下。” 丛简想说不用他费心,寰星有专人负责处理偷拍,忽然被他抓住了手,一下就忘了想说什么。 秦祝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抓拍到了两人非常哥俩好地握着手的一瞬间:“等我把脸马一马……” “握手干什么。”要不是怕再把人磕哪,丛简刚才就甩开他了。 比他自己小一圈的手掌像刚摸过烫碗似的,跑过来烫人。 “证明我不是厚脸皮要合影的路人啊。”秦祝继续和表白墙交涉,“什么鬼还要贴贴?挂你哦墙墙。” 丛简听着他嘀嘀咕咕,想起雷扬转发给自己的秦祝和兰莛的聊天记录,末尾就是什么贴贴表情包,顿时呼吸一窒。 “好了。”大功告成,秦祝放下手机开始干饭,“这个墙真是想得太多了!还想和我贴贴,以为我是什么随便的人吗!” 丛简:“……” 想得太多,确实不好。 . 吃完饭,丛简就要回去了,走之前和秦祝进行了一番到底要不要揉药酒的争论,结果也没争出个啥。 秦祝嚣张放话:“反正我就不。” 丛简感觉这种语境下很适合来一句“有你哭的时候”。 这是他老姨、表哥蒋孟宇的妈妈曾经对儿子说过的话…… 还真拿自己当人家老舅了? 丛简也发觉自己太过操心了,又拿秦祝没辙,整个人都没了从前那股爽快劲儿,憋得浑身难受,下午索性约了人去打拳,找回一下自我。 找半天找得差不多了,又收到了秦祝的消息。 秦祝:“(笑哭)(笑哭)(笑哭)” 秦祝:“你有毒吧!” 秦祝:“这回药酒真的要用上了。” 得,白找了。 丛简给秦祝打语音通话,开口就问:“又干吗了,磕了碰了摔了还是崴了?” “你好狠毒,滚楼梯大全套啊。”秦祝哼唧了两声,“都不是,是和人打架了。” “干吗?”丛简皱眉看了眼屏幕,点挂断换成视频通话打了过去,画面出现一见他歪着脑袋就急了,“你这怎么回事儿!和谁打架了?” -- 第44页 朋友听到这话出来捣乱:“哪有打架的?需要介绍说和的吗,工作日七折!” “你在从事什么活动啊?”秦祝正在冰敷自己的脸,听到如此社会的话,慢悠悠地问,“嚯,穿这么凉快。” 丛简:“……我在换衣服。” 秦祝点点头:“那你快穿上,这个天气,小心感冒。” 不听他的肯定又念叨,先穿上吧。 丛简把手机放下,确保前置摄像头冲着房顶了,这才转身去拿衣服,穿完上衣回身一看,好事的朋友溜过来举起了手机,秦祝正在屏幕里眼巴巴地望着。 “你背可练得真好看,真好!”秦祝羡慕且真挚地说,“真的是虎背……哦没有熊腰,真好。” 丛简:“……” “唉,我今天啊,学你助人为乐来着。”秦祝夸完他很快转移了话题,“下午下课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同学,这个天气,在被她的同学泼水,我就去阻止她的同学,没想到周围埋伏了很多她同学的同学们,而我上的是选修也没和自己的同学一起走,就陷入重围了。” “当然我不建议同学们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作为人数震慑就可以了。”秦祝叹了口气,“我不会被人拍了发到网上吧,那就丢死个人了。” “你打架之前怎么不想这些。”丛简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头脸,除了正在冰敷的脸蛋儿,别处似乎没受什么伤,“还有哪儿受伤了?” “还有我珍贵的用来上机械制图课的右手啊。”秦祝放下冰袋举起右手晃了晃,“不要侠以武犯禁,会变得不行。”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怪话。”丛简在视频里看不出他的脸到底怎么了,很烦躁,“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走的,怎么就没别人只有你在那儿了,就你能?” “有别人啊。”秦祝给他解释,“泼水的人打到我脸的时候很多人赶来围观了。” 丛简这回是真的火冒三丈了:“他故意打你脸的?” “也不是,她可能要泼我吧,瓶子脱手而出就变成物理攻击了,然后她就开始尖叫,有很多人赶来,我把他们赶跑,带着被泼的同学全身而退了。”秦祝说完劝了劝丛简,“不要生气,没什么事儿的,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下,你给的药酒真的要用上了。” 丛简已经决定过去看他了,便没再多问,只提醒了一句:“你确定别人急需你出头?别卷到感情纠纷里再吃力不讨好。” “别‘人’我不知道急需不急需……”秦祝有限度地以对方听不懂的方式透露了一些信息,“唉,你就当我慈父之心慈母之爱发作吧。” 丛简转移着话题,打探他的想法:“今天这么能,晚饭打算吃点儿什么犒劳下自己?” “别提了,那位同学十分过意不去,非要去食堂帮我打病号饭……我不想吃啊!”秦祝想想就痛苦,病号饭,给吃饭没味儿的人准备的饭,他真的吃不下啊! 丛简边和他视频边收拾东西,听到这皱了皱眉:“拒绝他。” 秦祝精神了:“不好吧,可以这样的吗?” “拒绝他,你帮了他难道他还要为难你?”丛简往外走着,开始给他提供选项,“想喝花生浆吗?” “要放糯米的!细一点儿!多加桂花!”秦祝的DNA动了,“你一提这个,我的心灵突然得到了慰藉。” 丛简继续问:“还想吃什么?” “今天颜面受损不思茶饭呢。”秦祝开始幻想,“不知道这个点儿我最爱的孜然鸡肉卷饼还有没有了。” 丛简觉得不合适:“天冷这个凉得快,换一个。” “那我想吃热乎乎的叉烧包。”秦祝想出了目前最想吃的东西,“有两个开花的两个酥皮的那就最好了。” 丛简笑问:“非得一样两个?人家三个一笼怎么办,贴心服务扣下一个?” “梦里什么都有啊,我饿了病号饭就吃得下了。”秦祝及时醒来,叹了口气,“谢谢你陪我做梦。” 丛简没把话说死,只告诉他:“饿得倒挺快,多坚持会儿吧。” 说不准路上堵不堵车,到了再通知他。 作者有话要说: * 预收已开,有兴趣请移步专栏。 第24章 秦祝平日里完全不是容易冲动的性格。 之所以会在下课回宿舍的路上出手搭救被泼水的那位同学,是因为他在几十米开外就踩到了“水”。 大大小小错落分布的三滴眼泪形状,像贴纸似的贴在地面上的“水”。 踩到了就会抽噎一声,悲悲切切的,可惨可惨了,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从那位同学的“阴差阳错”标签上不停滴落下来,专门往秦祝的鞋底下钻。 是碰瓷,完全是碰瓷! 他没能狠下心不管。 虽然陷入了一通混战,但是好歹把人带离了现场。 混战全程没超过三分钟——不快点可是会被老师发现的!他不仅发挥出了十成功力,还谨慎地戴上帽子挡住了脸。 真被人拍下来估计会被当成“神秘蒙面侠施展王霸之气震飞一群人”的沙雕视频。 没问题的,不会被认识他的人发现的。 那位同学很客气,打了病号饭送到楼下,让路过的男生带了上来,还拘谨地发消息道了很多次谢。 至于为什么不想暴露身份还加了好友,当然是因为对方请求加好友的时候标签在疯狂落泪啊! -- 第45页 太惨了!他看着鼻子都酸了! 夏缘:“[转账]” 夏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有多感谢学长你,以这样的方式确实太寒酸了……” 秦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这合理吗?! 人如标签一般灰头土脸的小同学你是有什么故事才会觉得这是“寒酸”啊! 秦祝:“使不得.gif” 秦祝:“撤回,否则拉黑。” 夏缘:“啊,不……” 紧接着秦祝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自己的手机屏幕上Duang地出现了三滴水! 他下意识一抹,水:“嘤!” ?! 又是一个嘤嘤怪啊!比姚春的“破镜重圆”还能碰瓷还不讲道理的嘤嘤怪! 它的主角想说的其实是“啊啊啊——不——!——!!”吧? 秦祝赶快给夏缘的转账点了“退回”,假装无事发生地发消息:“哈哈开玩笑的,放心,我既然帮了你就会对你负责到底!怎么会拉黑你呢!” 三滴水缓缓进入了隐身状态。 秦祝摸了摸屏幕,果然没有怪东西再在自己点击的时候钻到手指肚下面了。 世界清净了。 神级嘤嘤怪三滴水,刚才他打那一段话它就差点儿嘤出了一曲完整的歌! 还是网红致郁神曲,他都快跟着唱出来了! 夏缘同学的感情路看起来是真的很惨哦。 而且她也不太会表达,和标签的嘤出节奏嘤出动感完全不一样。 秦祝又不好直接问,暂时先关注一下,后面再看吧。 . 丛简:“下楼?” 丛简:“还是我上去?” 秦祝收到丛简的消息时正在排队买炒饭。 病号饭他是真的吃不下,借花献佛投喂给了想哥。 想哥:(吨吨吨)挺好的,节省时间。 方想真的是个抛弃了低级趣味的男人,而他秦祝就只想着吃。 因此他在敷完脸和手之后立刻跑出来买炒饭了,今天要加豆芽加牛肉加蛋加香肠多多地放醋!辣椒就不要了,受伤了,清淡点。 炒饭这里排队的人不少,有的人还要带好几份,他正在风中等得有点忍不住想在旁边摊位买块蒸糕吃……熟悉的丛简句式出现了。 今天的标点符号好有礼貌。 秦祝:“?!上哪去?” 丛简:“那我就不上去了,你下来吧,别跑太快,有什么内伤再颠着。” 秦祝:“你又来我们学校了?” 秦祝:“你稍等一下……” 很纠结,他等了半个钟头就快到手的炒饭! 算了算了,万一他前面这个人要买二十份呢! 走了,真男人从不回头垂涎炒饭! “你怎么又——”秦祝一路小跑奔回自己宿舍楼下,话没问完就留意到了丛简拎的东西,“不是吧?” “你找个地儿,我晚饭还没吃。”丛简顺便打包了自己的晚饭,这是没堵车,堵的话就在路上解决了,“这么吃惊?” “嗯……”秦祝诧异地打量了他两眼,“就我们食堂吧。” 两人在食堂坐定,丛简把秦祝指定配方的花生浆递给他,又把他指定数量的叉烧包夹出来,看了一眼晚饭的构成:“你够吃?” 秦祝没有动筷,深沉地瞅着对面的丛简:“你有点儿过于了解我的饭量了吧?” 丛简给自己打包了炒河粉和牛肉滑蛋,听到秦祝的问题时正在喝例汤,一时没能回答,几口把汤喝完,这才反问:“你觉着自己藏得很深?” 这心里是多没个数啊? “不是。”秦祝左手拍了拍桌子,“你不觉得自己太注意细节了?” 丛简见了他就安心了,轻松许多,开玩笑道:“一会儿再把左手拍疼了,晚上拿什么捋右手?” “没跟你闹!”秦祝是真没想到丛简和自己唠了一通之后会带着晚饭上门,就有些,过于体贴了,“我觉得你,对我关注过度了,就是,买了我想吃的东西来关心我,有种对我特别好的感觉……” “怎么,你要误会我对你有什么想法?”丛简指了指没开的打包盒,“喝不喝粥?” “喝。”秦祝屈服于粥的诱惑,严肃不下去了,边开盖边说,“没有,人哪儿那么容易就对谁有健康的想法啊,我是感觉,你这个人怎么跟人相处起来掏心掏肺的,出其不意,黑虎掏心!” “吃吧啊,堵上嘴。”丛简发现秦祝真是聊点什么都能整得天马行空,“你也够能想的,有什么想法就是健康的想法?” “哦,对不起,是我青春年少想太多了。”秦祝刻意地低声问他,“莫非我和某神秘富豪唯一的继承人长得太像,你要好吃好喝地收买我去假扮他?” “那你也太好收买了——油条倒进去,别一会儿又忘了。”丛简对他上回在朋友圈分享叫的外卖粥喝完了忘放油条“好气啊”印象深刻,他天天在朋友圈蹦跶,让人没法忽视,“我就乐意这样跟人相处,你有意见?” “怎么会!你千里迢迢给我买花生浆喝,那就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啊!”秦祝夸张地矫情完,又解释,“我是说,开始就是我欠你人情,后面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还经常说话噎我。”丛简补充。 “我错了,我不打算改。”秦祝敷衍地跳过这段,“你中午给我送药酒我心里就感觉怪——怪暖和的,那个药酒,充满了关怀之情,像我妈给我准备的秋裤,像我外婆亲手给我做的腐乳。” -- 第46页 丛简又插了一句:“药酒和这两样好像不押韵。” “别打岔啊,下午我想来想去,灵机一动,决定回赠你一件印着‘请勿偷拍’的衣服,答谢你的送酒之情。”秦祝现在就很发愁,“晚上你又来这出,我怎么办,再给你来件别的颜色?” 丛简:“……” “好好上课,别想没用的。”丛简真是难以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衣服,“兰莛请你吃饭你高高兴兴接受了,跟我就这么磨叽?” “你们不一样!”秦祝和兰莛有着默契的亲切感,很自然地就想“贴贴”,而且兰莛对于自己来说是魔幻照进现实,友谊一日千里都不奇怪,丛简本来就是现实……咦,不对,丛简也有标签啊,还问题很严重。 秦祝又陷入了沉思,说实话,他看到丛简带了好吃的来看望自己真的特别特别感动。 没有嘘寒问暖,只有默默行动,多么好的一个人! 将来有一天,他还能置身事外地看着丛简陷入“虐恋情深”吗? 显然不能。 丛简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对方不说了,反而在意起来:“哪儿不一样了?” “反正不一样。”秦祝觉着丛简未必多在意这种事,就也不费心说明了,转而说起了别的,“我也没打算白吃白喝兰莛的啊,我选了一瓶香水儿应该很适合他,回头拿给他,顺便吃个下午茶。” 丛简现在很想知道,是哪门子的不一样,让秦祝对兰莛就这么乖、这么花心思:“你生活费够吃饭的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你小看我们家的祖传技能啊。”秦祝不满,“而且你那是什么刻板印象,香水儿怎么就花里胡哨了?” 丛简知道秦祝虽然还是学生但是受妈妈影响很有理财意识,这是他誓死要存自己收款码的时候说出来的,知道不等于放心,又说:“你那些零花钱不都留着带阿姨出去吃饭的吗?” “最近帮学长干了点儿活,有额外收入。”秦祝解释了一句,继续抨击丛简,“别转移话题啊,精致不好吗?你看我们姚春,多么精致,就特别好闻,兰莛就更精致了,帅气、成熟……” 丛简听着听着,感觉哪不太对。 “虽然我糙是糙了点儿,但我懂得欣赏。”秦祝总结,“欣赏,懂吗?” 丛简一听秦祝说起姚春和兰莛的共同之处,自然而然地联想起了自己教训韩霆或是跟雷扬交流的时候,来自韩霆前男友和雷扬对象的眼神——极为相似。 他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跟他爸出过柜,也并不了解同性之间的事,只是通过那样的眼神产生了一种感觉,秦祝举的这两个例子,在情侣关系里承担的似乎是同一种责任? 丛简把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想法团吧团吧丢到了脑后。 和他有什么关系。 丛简对秦祝说:“我就随口说的,武断了,抱歉,你觉着合适就行。对了,量力而行啊。” “哦。”秦祝叭叭半天,被他直截了当地认错结束了话题,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有种一通输出猛如虎对方丝毫没有掉血只是通情达理的感觉? 容易感觉自己特别幼稚——秦·打小努力扮成熟·祝有点脸热。 第25章 “回去吧,要是那些人回头找你麻烦,告诉老师、学校,最主要的是给我打电话知道吗?”丛简走到宿舍区门口就不让秦祝送了,“回头把药酒揉了……” 秦祝举手示意:“新伤,不能揉。” “你就不能先答应下来?”丛简没好气地说,“非在这儿怼我一句。” “这是常识啊——我背诵一下省得忘了,你继续说,继续说。”差点儿又幼稚了,秦祝及时克制住了自己。 丛简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下意识抬手想拍他一下,嘴上说:“走了。” 哎?没拍着!秦祝现在非常注意他的肢体微动作,再次成功躲开偷袭! “你跟我就这么伶俐,被人削脸上的时候怎么不会躲?”丛简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改天跟我去打拳,教你两招防身。” “交流可以,教就免了。”秦祝表示拒绝,“我有师承的,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指点,得先正经较量,我跟你较量,太吃亏了。” 丛简本来没太当回事,听他越说越认真才提起了点兴趣:“你有师父?” “对啊,你也练过吧,我天天跟你过招你看不出来?我师父别处不说,在本市还挺有名的吧,这招,还有这个,不是很好认吗!”秦祝说着说着比划起来,“你不会不上网吧?” 丛简当然上网,也认出来了:“你师父是……” “飞身上树救猫的申有光大师。”秦祝板起脸来使劲吹,“侠之高义,吾辈楷模。” “你这是典型的逆徒,申大师经常做好事,你就非得讲救猫?”丛简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我还真没注意,冒犯了。” 那不就是在说自己一通物理输出猛如虎也没有造成半点儿伤害!秦祝这次是真的被冒犯了,男人的尊严被冒犯了! 这样说来,丛简帮他挡不明飞行物那回是真的认为他躲不掉喽?难道他没有一丝丝强者的气息吗! 可气啊,虽然丛简实在是个好人,但是好可气! “改天交流交流。”秦祝气呼呼地说,“今天就先再见了!” -- 第47页 怎么脸又圆了?丛简知道这时候再接着逗他就要炸,索性顺势真的走了——也没留意自己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事的,反正就是知道了。 可能拎小花猪的时候被猪蹄攻击过,就顿悟什么时候会惹得猪蹄飞过来了? 啧,不会是秦祝的“过招”他都没注意到,这人就生气了吧? 丛简一路走到车旁才停下分析,然后笑着摇摇头,上车开走了。 还是有点疼的,流于表面一下子炸开的那种疼。 马上疼,很快好,和他每回受伤都不太一样。 怎么形容,就是——挺痛快的,不拖泥带水,想起来不膈应。 就像秦祝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钻天猴,或是满地乱转的那种小烟花,热闹,欢快,闪亮。 哪都挺好的。 . 问题来了,初冬最好的驱寒方式是什么? 一时可能决不出具体名次,不过来一杯可口的热饮绝对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所以?”秦祝吸着黑糖姜撞奶,觉得可真是好喝,配故事听刚刚好,“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今天约了秦祝喝奶茶的是温柔可爱但被泼水欺负的夏缘。 两人AA。 这孩子金钱观非常有问题,秦祝不能给她任何请客的机会。 “我不知道。”夏缘说话细声慢语的,并不像标签那么爱转眼泪,“有个人听我说说心情就好多了,可以再多坚持一段时间。” 和她的标签真是一点都不像。 或许越悲伤,痛苦就会藏得越深? 秦祝在心里叹气,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起到一个树洞的作用。 起码夏缘标签的水滴没有出来“嘤嘤嘤”,现在她情绪应该很稳定吧。 “还好我推荐你选了七分糖。”秦祝没再追问,只是暗示她,“不管其他的,至少奶茶可以很甜。” 夏缘笑了起来:“学长你这话就好像在发朋友圈一样。” “那我发了,请你第一时间点赞。”秦祝也笑了,“不说我还忘了提——想不到啊学妹,深藏不露啊。” 秦祝和夏缘加过好友后很少说话,但她会活跃在他发的朋友圈下面。 夏缘第一次回复他的朋友圈后,她社团的团长就找上门来了:“哟,什么时候认识的夏缘学妹啊。” 说明一下,秦祝不属于这个社团。 他因段位过高而被排除出了爱好者的范围,申请遭拒,却又被前任团长拉着做了编外成员,每年新年联欢社团表演的时候帮大家理一理思路、编一编套路。 被当成专业人士的秦祝每逢快到新年:师父救我! 啊对,最近又该去师父家撒泼打滚了,记下来记下来。 夏缘是社团目前的种子选手,据说射箭水平也很不错。 秦祝:难怪我发个在铺上往垃圾桶丢垃圾的小视频也要被点评一番! 夏缘:“现代投壶,不亦乐乎。” 学妹特别努力地在活跃。 秦祝发朋友圈:“收到了特别暖心暖胃的投喂,千里迢迢给我送花生浆的朋友是我的一生挚友!” 夏缘:“(鼓掌)(点赞)(欢呼)” 秦祝发朋友圈:“晚起了半小时,勉强没有迟到。” 夏缘:“脚力令人佩服!” 秦祝感觉自己像一个出场自带狗腿的反派,在蠢蠢欲动拆散故事的男女主角——女主角就是狗腿本腿这种设定好像不太对劲。 哪怕现在不能读取标签,只听夏缘说了一些事,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生活环境很压抑。 夏缘和她的妹妹桑诗是一对“真假千金”。 秦祝:活的,现实生活中的真假千金! 和他翻过的小说不同的是,两人虽然被抱错,但在她们小时候家长们就意外发现了。 桑诗眷恋养父母,在夏、桑两家交替生活,赢得了两对父母的喜爱。 夏缘则因为长期随养祖母习武,每年和生父母只有短暂的交流,并不算亲近,养母对她的感情也日渐淡了下来。 夏缘羡慕桑诗有许多人关爱,桑诗似乎也羡慕她。比如,桑诗在第一次见面被祖母摸骨断定并无天赋后就默默流泪,哭着说“羡慕姐姐”,桑诗在初升高考试失利时十分失落,小声说“羡慕姐姐”,桑诗在夏缘成年后同竹马的订婚仪式上悄悄对他说“羡慕姐姐”。 男“他”,对夏缘的竹马说。 秦祝:这段倒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了。 夏缘和竹马勉强算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毕竟她功课很满,能和对方相处的时间不多,发展成情侣主要归功于对方对她十分执着,即便她不在意,也强行探究她是否介意在夏桑两家受到冷遇,并把不断指责桑诗当成讨好她的手段。 桑诗表现得十分痛苦,夏缘总是百口莫辩,养父又多次暗示她联姻便是偿还养恩,她稀里糊涂地和竹马订了婚。 秦祝:可以说夏缘是不得不拴住一条疯狗了。 疯竹马现在玩起了“真假青梅”,把对夏缘的追求转向了桑诗,给桑诗的指责变本加厉投向了夏缘。 面对失去联姻价值的夏缘,养父转变了立场,甚至比养母更加冷漠。 “我倒是没有觉得很难受,就是多少有一点儿生气。”夏缘对秦祝说,“郗遇时,就是那个联姻对象,他从小到大遇到危险我都会顺手帮他一把,等于是免费的保镖,他现在对我说要我一笔一笔还给他,可是我根本什么报酬都没有收到过啊?我就告诉他:解决债务纠纷,请走法律途径。” -- 第48页 秦祝:默默点赞。 只有“一点儿生气”也不太对劲吧!他光听就听得很生气了! 标签上剩的颜色仍没有褪掉,说明感情路并未走完,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恶心人的事将要发生。 学妹!你是非得谈恋爱不可吗! . 愁苦的秦祝和淡定的夏缘约完奶茶准备回学校,在商场门口和“西洋参”狭路相逢了。 对方果然是夏缘标签的“另一半”。 西洋参的由来:夏缘说他体弱多病经常含不知道什么参总之秦祝忍不住给他起了黑称! 还安利给了夏缘本人! 抱歉了西洋参本参! 西洋参双手发抖两眼猩红,似乎想冲过来整一个疯狂撕咬。 秦祝:“你来?” 夏缘:“我来。” 秦祝想鼓掌,妙啊,学妹的动作比自己师门的飒爽许多! 关键时刻一个声音挽救了即将扑街的西洋参。 “郗少,这么巧?” 在场数人包括与西洋参同行的两位女士都向来人看去,对方可不怕看,极其潇洒,一身黑衣两手插兜三十而立四面环顾五官俊朗…… 秦祝:对不起,“三十而立”是凑数的,没到没到。 丛·二十五六·简短暂地瞥了秦祝一眼,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和郗家继承人中间。 丛简今天接完周姨又去接了姚春出来陪她逛街,因为她的司机今天放假,所以他还承担着逛完把这对神奇的忘年交分别送回去的任务。 丛简觉出刻意来也没拒绝,反正自己经常管闲事。 再说,就算周姨不安排,他也打算去找秦祝的,药送了吃的也送了,不得看看人家好了没? 他还琢磨了一下,是去的时候给秦祝带点吃的,还是送完姚春约秦祝吃饭,最终选择了后者。 结果秦祝就在这里。 跟舍友楼上楼下,都不知道说一声。 亏得他奉周姨的命令来楼下买奶茶都在想着待会儿给这人带一杯。 丛简心情不美,表情自然更不美。 郗遇时从小到大看到他都绕得远远的,今天也没例外。 身后和秦祝一起的女孩儿在小声给他解释:“西洋参从小就被他姐姐嘱咐,遇上丛家二少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他身体不是不好吗,不小心撞到都有可能‘咔嚓’,命比面子重要。” 秦祝想到那个场景,知道不好但是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丛简太惨了,被体型歧视,被小朋友的姐姐排挤,能交到朋友果然因为他是个好人吧! 丛简鼓励他:“再大点儿声,让还没走远的当事人听听。” “好啦,都过去了。”秦祝拍拍他结实的臂膀,“哈哈哈哈哈。” 丛简看向扶着自己的胳膊笑得直哆嗦的秦祝,没绷住,也扯了扯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评论灌溉收藏和读到这里的小天使们! 第26章 丛简接周姨和姚春时座位不需要费心,回去却有点麻烦。 怎么安排都不是个儿。 秦祝提议:“你去送周姨,我们仨坐地铁回去。” 丛简不接受:“闲的你,又不是坐不下。” 秦祝提醒他:“让周姨和年轻人挤很奇怪啊。” 丛简:“那我给老唐打电话让他过来。” 秦祝:“你太霸道了吧逼别人家司机加班!” 丛简:“你戏也太多了。” 秦祝:“你事儿太多了!” 丛简:“没你吃的样数多。” 秦祝:被怼得直运气但无法反驳。 夏缘从学长请客的火锅杯里插了颗鱼丸:“周姨坐在副驾驶不就可以了吗?” 秦祝从自己的火锅杯里拎了串魔芋丝:“就是的,你在想啥呢,这么简单的事!” 丛简没有火锅杯可吃,秦祝没给他买。 他并不想要,只是觉得这个人双标,同样是问都没问,为什么他学妹有,自己就没有? 白帮他跑腿了。 没有良心。 还不如韩霆,韩霆起码知道……算了,臭小子比秦祝还是差远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看我干吗?”秦祝抱住了自己的大号纸碗,“吃得多怎么了,这是我的晚饭。” “你晚饭就吃这点儿?”丛简皱眉,“怎么了今天?” “也不一定了,就是等下要体现出吃过了,不然周姨很可能邀请我们一起吃晚饭。”秦祝问夏缘,“对吧?” “对的。”夏缘点点头,“周姨很喜欢和年轻人交流。” “你都操心什么没用的。”丛简嗤笑,“我跟她说咱俩约好了不就完了。” 秦祝恍然大悟:“你怎么早不说!” 夏缘不明白:“那大家一起不是正好吗?” 丛简解释:“周姨以为我在追他,肯定会乐意给我们机会单独相处。” “咳、咳咳……还好我习惯细嚼慢咽!”秦祝被他的语出惊人吓到,“什么啊,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误会。”丛简向周姨解释过自己和秦祝只是朋友,不知道对方怎么理解的,“以前误会你是我对象。” “这我就更没听说过了!”秦祝心说我不是还在十年后担任着令“主角”吃醋闹别扭的工具人重任吧,我不行啊救命啊,“你都解释清楚了?” -- 第49页 “我是解释清楚了。”她理解得未必清楚,丛简无奈,“没事儿,这样也方便。” 秦祝一向觉得丛简靠谱,他说解释清楚了那肯定花大力气解释了,信任地点头赞同:“也是,当借口很合适。” 夏缘:我好像听懂了,却什么都没有懂。 . 周姨果然一听丛简和秦祝有约就放他们自由地飞了。 姚春也得以被放过:“呜呜呜祝啊,谢谢你。” “干吗,你不想出来就直接说呗。”秦祝不懂他为什么不想赴约还要营业,“别勉强。” “那倒没有。”姚春叹气,“就是压力很大,你别看我……那毕竟是韩霆的妈妈。” 哦,懂了。 标签也没有继续褪色,而是很稳定地待着。 秦祝拍拍姚春环着自己的胳膊,示意他放开,不要这么激动。 姚春不仅没松手还抱得更紧了:“还是你最能给我安全感。” 倒也不必如此,发表情包“贴贴”就可以了。 你不是对韩霆余情未了吗!又说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秦祝自己没误解,感觉丛简误解了,特别注意他俩,老望过来,总像有话要说! 不会真的突然认为他俩有点那个吧,万一回去再说给韩霆听,好像不太妙。 需不需要给他解释一下? 秦祝想了两种说法强调和舍友的关系纯洁性,想出来就觉着不太行,都很生硬。 说出来就像他特地在替姚春澄清什么似的。 若不是在意谁的看法,怎么会怕误会? 姚春还在意韩霆吗?标签说在意,本人至少现在没想承认。 秦祝不想由自己暴露姚春对韩霆还有感情。 他回到学校,跟舍友、学妹分开,和丛简吃了个晚饭,边溜达边绞尽脑汁地继续想,该怎么暗示丛简。 “你喝个奶茶至于跑那么远?”走着走着,丛简忽然问,“你不是最近忙得很,那天跟我叨叨一堆,又什么做实验又什么准备搞联欢,忙完了?” “必然没有。”秦祝忽然被迫面对12月下旬紧密的安排,有些不乐意,“忙里偷闲啊,不要在别人享受生活的时候说这个。” “享受生活就顶风冒雪跑去买奶茶?”丛简想不通,“再说真要忙里偷闲也是我约你在先吧?” “就半天空闲时间。”秦祝没法说自己是找夏缘有事,想看看她的标签到底什么情况,这才挤出时间的,“我晚上还有课,约你时间太紧张了。” 哎等等?丛简这话说的,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啊! “你该不会误会我跟学妹了吧?”秦祝义正词严地说,“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对学妹绝对是最纯洁的、诚挚的那种关怀,就像对兰莛,对姚春……” “你这都什么词儿。”胡思乱想,接下来是不是就“无理取闹”?丛简又想胡噜他脑袋了,“你关怀的人还挺多。” “也关怀你,关怀你。”嗐,丛简的标签老不出现,忘提他了! 说起来,丛简和兰莛、姚春还有夏缘的“另一半”都认识,这些人该不会真的是一个“系列文”吧。 取向还是混合的,思路未免太广。 秦祝不会真把活生生存在的人看成小说角色,只是偶尔会代入读者视角自娱自乐一下。 总是一个人保守秘密有点累,偶尔放松放松罢辽。 “我可没看出你哪儿有关怀我的诚意。”走到秦祝宿舍楼下,丛简说,“送你回来也不见你说句谢谢司机师傅。” “你不主要是送姚春吗。”秦祝忍不住要和他掰扯,转念一想,平时丛简总会主动送自己回来,大意了,只顾眼前说话一时爽,“我错了我错了,司机师傅辛苦了,司机师傅对晚上的伙食还满意吗?司机师傅人真好,下回我还要挤出零花钱给您加鸡腿!” “你生活费真的够吃?”怎么加个鸡腿还得挤出零花钱了,丛简皱眉问他,“吃饱了没?” “你忘了我干了一碗丸子什么的了?别看都是一小串一小串的,加起来分量挺沉呢。”秦祝正式晚饭吃得矜持了点,要了个小份的汤面,“一串三个,十串三十个,二十串……” “别算了,不至于看你吃二十串撑死。”丛简想想也是,确实吃得不少,“行了,上楼吧,我回去了。给你送到地儿了啊,记得五星好评。” “现在都是十五星了好不。”秦祝贫了一句。 仔细一琢磨,真的挺那个,约吃饭都是丛简过来找他,路上给他带吃的,还会送他回学校。 啧,怎么感觉在让人家倒贴。 “你等我一下,我上楼去拿给你的关怀。”秦祝本打算年底过节了再表达一下对丛简的感激之情,话说到这了,倒也没必要那么教条,“站在门厅,不要走动。” “你就皮吧。”丛简没听他的,“我跟你上去,省得你跑上跑下了。” 怎么会有如此贴心之人!秦祝十分感动,然后就同意了。 能不来回爬六楼当然不爬了。 丛简瞅了眼一下子就动力十足了的秦祝,说上楼拿东西,跟做出了多大牺牲似的,一听不用他爬上爬下了,马上精神起来。 这个小懒猪。 “你不要以为我是爬不动楼梯。”秦祝边走边为自己的体力正名,“你多爬爬就知道了,真的是越走越麻木,尤其忘了带书的时候……吃饭去啊?” -- 第50页 丛简一路上净看他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了,走到他们宿舍门口后问他:“你怎么谁都认识?” “实力不允许我低调。”秦祝想含糊过去,见丛简不怎么相信的模样,说明了一下,“去年跟隔壁宿舍打球有人脚崴了,我有责任,天天背他上楼来着,那货刚好,我舍友又把脚崴了。” 最后整个宿舍楼的同学们都见过他天天背人上楼了。 丛简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力气还挺大。” “那当然,强壮,体力充沛!”秦祝挥舞了一下胳膊,开自己的柜子拿东西去了。 宿舍里没人在。 每天在电脑前奋斗的方想上选修去了,快期末了,得到选修老师那刷刷脸。 你永远不知道哪次点名会计入平时分。 “给。”秦祝把用米灰色袋子包装着的新年礼物递给丛简,“精致男孩用了都说好。” 丛简愣住了,他没想到秦祝是真的要拿什么正经东西给自己。 精致男孩——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的码有点儿难买啊,我也不知道到底合不合身。”秦祝见丛简不出声也不动,忙鼓动他,“打开看看打开看看?” 码,尺码。 看来是他提过的“请勿偷拍”衣服。 丛简多少放心了些,打开袋子往外一拿…… “这个牌子不错的,姚春那么精致的人都爱上了。”秦祝对自己的选择很自信,“内裤也不错,袜子就不怎么样了不推荐。” 丛简没看懂:“这什么?” “秋衣秋裤啊。”秦祝拉起自己的毛衣给他展示,“很贴身的,一点儿都不累赘,轻若无物,弹性超好,宛如第二层肌肤——这是人家的文案,不是我说的。” 丛简之前见过他的秋衣,眼下又发现他会特地跟毛衣、外套协调颜色,至少今天就穿得很层层渐进。 “猛兽到了秋冬都得换毛,穿上秋裤不至于损害你的形象哈。”秦祝熟练地把衣物装回去扣好袋子上的扣,“好了,祝你新年快乐,再见。” 丛简无语半晌才说:“你怎么想的……” “是有点儿怪,下回我换成加油充值卡——快走了,不要逗留太久。”秦祝怕他推拒,索性跳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外走,“记得跟阿姨打招呼啊!” 丛简没抗拒他的力道,顺从地走到门外,回身再想说话,秦祝已经火速关上了宿舍门。 丛简心说怪就是你自己把气氛搞得怪:“你下毒了怎么的,这么心虚?” 秦祝不服,开门辩论:“什么叫……!” 虚了,他虚了。 谁一开门就看到朋友被血光笼罩这种场面能不吓得发虚啊! 第27章 秦祝看着门外的许以纳,今天对方的标签光效三丈高,红光冲天,震慑力满分。 他想站出来催丛简先走,可丛简好像还有话要说? 标签双方难得见一次面,许以纳声势这么宏大,丛简那隐形的估计也不遑多让吧。 他或许不该开口让丛简离开? 丛简见秦祝打开门后颇受惊吓,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那个舍友回来了。 舍友回来怎么了,至于的不能正常说话? 丛简让了让路,对方却不进屋,而是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在打量什么。 小花猪在宿舍真的不受欺负?他这舍友怎么给人感觉阴森森的。 许以纳突兀地开口:“上次的事一直没能当面向你表达歉意……” 秦祝:不不不你这不是当面了,是扑面! 他没在门口这么狭窄的地方和如此火力全开的许以纳遇上过,几乎产生了生理性恶心。 不是针对许以纳本人,是“虐恋情深”的这个红,绝非普通的红,是真实血色,离近了看汩汩流动,逼真极了,让人恍然闻到了血腥味儿。 他不晕血也受不住这个啊。 “你们进屋来说吧,门口儿这太窄了!”秦祝忍住了喊许以纳让开点的冲动,不合适,突然凶人家不合适,小心地打算借着冲丛简伸手的动作把血幕拨开解救他—— 一张扭曲的面孔无声嘶吼着从血海般的光效里扑了出来。 秦祝没想到会有这种“动画”,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那张面孔眉眼上的熟悉感因此更加深刻地留在了他眼前。 真的很熟,深邃得很特别。 像丛简。 秦祝连忙睁开眼睛向许以纳看去。 许以纳没看他,而是抬起在血色映衬下格外白皙的脸提出邀请:“请你务必赏光和我一起吃顿饭,允许我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秦祝再看丛简,对方表情十分平静,和自己刚刚看到的幻觉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的痛苦、不甘或是怨恨…… 他也不清楚那些情绪是怎么传达给自己的,反正真实到让他背后发冷! 这就是所谓的“虐恋情深”? “虐”到让一个虽然不想搭理许以纳但依然维持着礼貌的人咆哮出把他扯烂的架势? 他们将来到底要发生什么事啊! 秦祝:在线等,挺害怕的! 丛简眼下其实很不耐烦。 他第一回和秦祝这舍友说话就感觉不太得劲,后来遇上过寥寥几回,没多在意,今天又听他叨叨,忽地想明白为什么总觉着特难受了。 -- 第51页 表面上对方只是讲话不考虑别人。 仔细一听,说话方式贼像丛疏! 活见鬼了。 “你跟我过来,过来我问问你——”丛简伸手示意秦祝到自己这边来,同时应付着他舍友,“许以纳是吧?我跟秦祝下过保证,那个事儿算揭过了,以后再遇上当没见过就行,不用老跟我道歉。” 秦祝看了看许以纳,发现他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背后却有一道血箭直刺天花板——啊,然后就平息了,平息了可太好了。 他留意到对方用近乎神经质的动作飞快地抠下了耳机、捏在手里揉搓,然后血海就不再沸腾了。 许以纳是心里波动太大了标签才会这么激烈吗,摆弄下什么东西就好点? 那个“虐恋情深”,怎么就越来越吓人了? 秦祝边思考边跟着丛简往前走。 走着走着丛简忽然停了,秦祝差点儿撞上去。 离得太近,身高差和体格差十分明显,秦祝不太乐意,推着丛简让他多走了一步才问:“干吗啊?” 丛简感觉秦祝和他舍友不太对劲,自己刚和他说话让他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舍友,先前也是,说话不好好说话,眼神老瞟人家。 他舍友还古里古怪的。 这会儿他倒嚣张起来了,刚才怎么怂不拉几的。 “你怎么跟你舍友低眉顺眼的,跟我就这么大劲儿了。”丛简腰背被他一推,整个都麻了,这人怎么发力的,有仇? “我没使劲儿啊。”秦祝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豆腐腰。” “还来!”丛简忙把他手擒住了,“别闹……” “啊!你放开我珍贵的右手!”秦祝知道自己刚刚在许以纳面前表现得很奇怪,怕丛简要问这个,赶紧疯狂打岔,没想到身后突然有人学自己说话。 “啊——老杜你放开我珍贵的右手!” “你有我还要右手干什么!” 丛简:“……” 秦祝:“……” 秦祝转身看去,是隔壁宿舍的俩同学正在门口嘻嘻哈哈。 尖叫学他说话的老张冲他抛媚眼:“祝啊,我们这右手可能都不行,你来试试不?” 半挂在他身上伸着手晃钥匙的老杜也在嘀咕:“我好像也不行,你还是借别人的右手吧。” 秦祝好心提醒:“别晃了,小心钥匙折里边儿。” 话音未落,老杜举起钥匙头,呆呆地望向秦祝:“出口成真啊你这是!” “卧槽啊!”老张这回真的尖叫起来了,“我妹等着我给她拿东西呢!要死了要死了,明年今日记得给我烧两条软牡丹,不要红的啊……” “想屁吃呢。撞门吧大哥,赶紧把姑奶奶打发走。”一个宿舍住了两年多,谁不了解谁,老杜也紧张了起来。 他们宿舍断钥匙还真不是第一回了。秦祝无奈地上前:“好了,我来。” 丛简一听他这话想上前帮忙,被他拦住了。 秦祝:“不用不用,你腿太长,不方便施展。” 老张:“确实。” 老杜:“确实。” 被人盯着腿的丛简催促秦祝:“……快踹。” 秦祝干脆利落地搞定,隔壁同学们热烈鼓掌。 “怎么样!”秦祝装出骄傲模样,其实是想转移话题,“厉害吧?” 丛简顺着他说:“厉害。” 被人一打岔,丛简的疑惑没问出来,暂时先放下了。 “从现在开始到过年,我都没什么空了。”折腾半天,秦祝发现丛简没有不收新年礼物的意思,放心了,不再躲躲藏藏,礼貌地往楼下送了送他,“唉,手机联系吧。” “你不是还想约兰莛喝下午茶?”丛简记得他提过这事。 秦祝笑答:“约好了啊,24号下午。” 丛简又问:“你不是没空?” “对啊,约了他就没别的空闲了。”秦祝理所当然地说,“我还打算31号约你,现在东西提前送了就不用了,回头马上安排别的事儿。” 丛简一听说自己在他日程表里得排在兰莛后面,不乐意了:“31号我也不一定有空。” “那不是正好了吗。”秦祝冲他摇摇手,“走吧,送到三楼是我的极限了,再见。” 丛简瞅着他一步不肯多往下挪的懒模样,越瞅越气不顺,转身就走了。 . 两人说得像短时间内再没机会见面了似的,没过两天,又在校园里碰上了。 秦祝正边说着“学妹你头上好像有个东西”边伸出手去碰夏缘的标签。 他这几天试过摸同班同学的标签,也捏过宿舍里姚春的嘤嘤怪,甚至靠夸张地伸懒腰刻意蹭到过“虐恋情深”,都没有像那天一样浮现出什么东西。 想来想去,他觉得是当时“虐恋情深”的主角许以纳正好情绪波动很剧烈的缘故,于是他决定试试夏缘那个动不动就碰瓷的超级嘤嘤怪。 唉,嘤嘤怪过多。 今天秦祝和夏缘约了在食堂一起吃午饭,专门挑她在午饭前有课的日子约的。 他上回观察过了,夏缘遇到西洋参时标签没有特别大的反应,被桑诗泼水的时候比较颤抖。 夏缘和桑诗同专业同班,刚下课,标签果然在吧嗒吧嗒掉眼泪,OK,嘤嘤怪准备就绪。 秦祝谋划得面面俱到,刚刚自我感觉十分刻意地揪住夏缘的标签,身边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 第52页 “你不是天天忙死了饭都没时间吃?”丛简把一个小罐子搁在秦祝左手边,“我怎么看着不像。” “啊!”秦祝刷地收回右手,“你吓死我了!” “我不吓你也会饿死,不对,十五分钟前你就饿死了。”丛简说着话在他旁边坐下,“复活得挺快啊。” 他过去跟秦祝相处总生不起来气,现在变了,变成经常闷着生气——前后差不太多,都是拿这人没辙。 秦祝知道丛简绝对不会空着手来,搁在桌上的这罐子太小,不管装的是什么,都不符合自己的饭量。 他边拿起罐子假装查看,边伸手横过对方开始划拉,果然,拎着别的东西呢! 丛简怕他跌在自己肚子上,忙用手托住了他的肩:“猪鼻子这么灵。” “你可真博学还知道猪鼻子灵,谐音梗扣钱啊。”秦祝冲他翻个白眼,拎过够到的打包盒,打开一看,“哇!锅包又!” 丛简看到他兴高采烈的模样就又气不起来了,跟个没心没肺的人生什么气:“赶紧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你吃了没?”秦祝问完主动掏出饭卡,“来,我的全部家当,随便点,刚充的!” 丛简接过饭卡,还没起身,就听秦祝在给夏缘分享锅包肉:“自己夹自己夹,我的最爱分享给你,多吃肉,心情好。” 你的最爱还真多,考虑过孜然鸡肉卷饼的感受吗? 夏缘礼貌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太能吃酸甜口儿的菜。” 秦祝又说:“是咸口儿的,我爱吃咸口儿的,跟阿姨说阿姨就给做,阿姨无所不能!” 丛简坐着没动,心说:那得有个人豁出脸皮在人贼多的饭点儿去跟阿姨提要求才有,知道吗? 秦祝察觉他没去打饭,转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丛简言简意赅:“人多。” “唉,还是我亲自去吧。”秦祝从他手里夺过饭卡,丢下“最爱”去给人少爷打饭。 丛简没打算劳动秦祝给自己打饭,只是想等一会儿,可对方抢了卡就溜得飞快,没拦住。 他起身想去追秦祝,却见夏缘也站了起来,还端着餐盘。 “他不找你有事儿吗?”丛简蹙眉问,“你走什么?” “学长也约了你吧。”夏缘说,“现在轮到你了。” 丛简:“……” 考进这所学校的人是不是都加试了什么语言艺术,怎么秦祝讲话那个样,夏缘讲话这个样。 让人听了就噎得慌。 第28章 “他没约我。”丛简艰难地承认了,万一秦祝确实有正事找夏缘,她走了,自己不好跟人交代,“你等他会儿吧。” 夏缘有些犹豫:“好的……” 丛简没再说话,起身去打饭的队伍里找秦祝了。 秦祝正排在后半部低头摆弄手机,被他一拍吓得真实一抖:“又吓我一跳!你怎么出现得这么快!” 丛简把他从队伍里拉出来,自己站进去:“我干什么了,就又吓着你了。” “我刚给你发的表情包你就出现了啊。”秦祝在旁边跟着队伍往前挪了一步,“我就是说说,你不用真的来换我。” “说什么?”丛简掏出手机看了看。 “饿得啃桌子”、“记仇”、“滚来滚去”,表情包三连。 这“说说”的动静可真大。 队伍太长,秦祝闲得无聊发着玩儿的,被他当面查阅,突然很不好意思:“别当真别当真。” “吃饭去吧。”丛简表情不变,收起手机,“夏缘还在等你。” “我找她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会碰瓷的标签没有特殊效果浮现,夏缘的心事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开解的。 丛简吓唬他:“那一会儿她吃完走了,你的锅包肉还在桌上,指不定被阿姨收走。” 秦祝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算你狠。” 等丛简打完饭到餐桌旁坐下,秦祝怪腔怪调地问他:“真被收走了,我刚捡回来的,你吃不吃?” 丛简信他这话才有鬼,夹了一块吃起来,又听他嘀咕:“我捡锅包又养你啊~” 为了逗闷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冒,丛简问他:“你还没给钱,能算你捡的?” “你等着。”秦祝掏出手机,“今天我不仅当面给你钱,还多打赏你一块——哎不是,你干吗来了?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周姨家熬的秋梨膏,让我给你舍友送来。”丛简解释了一句,“这是顺便给你的。” “又是你跑腿儿啊。”秦祝打开小罐子闻了闻,“哇好正的味儿。我们教学楼是太热了……周姨人可真好,回头帮我拿家里做的腐乳给她啊,很好吃的。” 丛简放下筷子,拿过罐子盖好放在桌上,说:“别玩儿了,吃饭。” 秦祝吃着吃着想起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丛简:“你不吃甜的,要是咳嗽了怎么办?” 丛简瞥了他一眼:“……我不咳嗽。” “万一呢?”秦祝追问,“你从小就不吃甜的吗,那咳嗽了吃什么,蒸橙子?我自打听说过这个就好奇了,咸不咸啊?” 丛简头回知道,秦祝吃饭吃一半中断了会是这样,是忘了自己还没吃完? 刚想开口说话,不知是被他气到了还是菜里的辣椒有点呛喉咙,丛简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 -- 第53页 “你怎么打的麻婆豆腐啊,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这个信号很危险啊,要咳嗽了吧?人不能随便立Flag。”秦祝担忧地问,“你有没有这个?要不你拿回去喝吧。” 丛简费老劲忍住了,没有真的咳:“别操没用的心。” “哦。”秦祝吃着吃着,又想起一件事,“你穿秋裤了吗?” 丛简:“……” 这时夏缘忽然说:“学长,我吃完了先走了,团长说让我和你商量新年表演,回头发消息说吧?” “这么快吃完了?”秦祝看着她站起来,想和她道别,瞟见有三滴水“吧嗒”落在了装秋梨膏的罐子旁边,啊,怎么回事,是秋梨膏触到她的伤心事了吗,“节目咱们回头聊,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也可以和我说啊。” 夏缘抿了抿唇,点点头,表情有些古怪的端起餐盘走了。 “唉。”秦祝轻轻叹了口气,习惯成自然地用指尖戳了一下水滴,然后表情就僵住了。 “叹什么气。”丛简多少知道点夏缘家那些破事,不想秦祝在吃饭的时候烦心这些,便问他,“你今天中午怎么有空?” “啊?”秦祝还没从茫然中回过神,“有空就是有空啊。” “你是不是替谁都操心?”丛简蹙眉问,“琢磨夏缘的事儿呢?” “没有。”秦祝摇摇头,“我就是想不通。” 每次都嘤嘤嘤的水滴,今天怎么会是在“哈哈哈”啊? 哈半天了还不停,也没消失,笑声极其魔性。 莫非是笑哭的? 他俩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了吗?没有吧。 . 秦祝言出必行,特地抽空回家拿了一罐没拆封的腐乳让丛简来取。 丛简接到他的消息时正在跟兄弟们喝酒,懒得单手打字就给他回了语音:“大晚上的喊我跑腿儿?外面呢没开车,哪天去给你打电话吧。” 秦祝回复:“最好这两天吧,宿舍里不好找阴凉干燥的地方。” 丛简想起自己明天和朋友有约,告诉他:“知道了,等会儿打车去。” 秦祝:“那怎么好意思.jpg” 丛简:“我看你挺好意思的,晚上没去图书馆?能听语音?” 秦祝:“可以转文字,你既然想到了就请控制一下自己不要发语音啊。” 丛简:“知道了。” 秦祝:“(白眼)先不唠了,到了喊我。” 丛简和秦祝短暂地交流完,抬头就见蒋孟宇和刑冰都在老眼灼灼地盯着自己:“瞅什么?” 刑冰抹了抹眼角:“没想到我结婚之前能看到这样的情景。” 蒋孟宇吐槽他:“别人都有生之年,你结婚之前。” “你不懂,我的人生一结婚就断送了——”刑冰见自己说着说着蒋孟宇就举起了手机,赶快转折,“结婚之后我就涅槃重生了!结婚就是为了让我们变成更好的人,你说对吧?” 蒋孟宇哈哈大笑,刑冰给了他两脚:“王八蛋,就你天天留证据阴我,我的婚前焦虑都是你给的!” “谁让你老口嗨,你看老季敢背后说他媳妇半句不好吗?”蒋孟宇一指丛简,“咱丛简这样的,姿态一样放得很低,随叫随到,让干吗干吗,人遮掩过吗?真男人都这么大大方方的,你啊,学着点儿吧。” “就会扯我。”丛简笑问,“怎么不说说自己又分了?” “又又,中间有个你不知道的。”刑冰假模假式地抱怨,“你天天净知道找小秦同学,都不了解我们的事儿了。” “不了解啥?”雷扬突然窜了过来,“啊——兄弟们——我现在贼紧张贼紧张。” 丛简很烦有人在身边呜呜喳喳,抬手把他按吧台上了:“有事儿说。” “你小点儿声!”雷扬放轻了声音和他们仨说,“我准备,跟我老婆求婚。” “来了,二十个又的。”刑冰直翻白眼,“人类的恐婚并不相通。” 雷扬小声严厉地说:“小!点儿!声!” 季云鸿的堂弟以前和兰莛是同一个公司的,今天也在,兰莛就陪雷扬一起来了,现在那两人正在包间另一边说话。 蒋孟宇提醒:“你声音最大。” 丛简根本没想搭理,在琢磨什么时候走,雷扬要求婚这话每个月都提,没必要太当真。 “别的就不说了,大伙儿都帮我准备好几回了,我这回吸取了教训。”雷扬郑重其事地说,“既然怎么悄悄准备都会被他发现,我决定,24号下午来个突然袭击。” 蒋孟宇说:“发现不了才怪。” 刑冰附和:“发现不了就不是他了。” 丛简问:“你说几号?” 雷扬赶快制止他:“别这么大声,这么大声他一会儿又发现了!” 丛简挥手把他掼到沙发上:“快点儿说。” 不然赶不上秦祝宿舍的熄灯时间了。 . 丛简即便得知兰莛24号下午可能没空也没提前透露给秦祝,取了腐乳就打算走。 秦祝塞给他一兜东西:“对面水果店今天居然有卖锦绣海棠的,酸酸甜甜很好吃,给你,拿回去吃!” 丛简拿了好处,差点儿没保守住秘密,幸好秦祝立刻喊着“太冷了”跑回了宿舍楼。 主要是雷扬不靠谱,临门一脚说不定又要“这不够惊喜还是下回吧”。 -- 第54页 先不和秦祝说为妙。 …… 24号很快就到了。 出乎意料,雷扬这回稳住了,准备万全依计行事,非常完美皆大欢喜。 计也不是什么妙计,他跟他对象说自己的小公司想在某个地方团建,现在很忙,麻烦对方去帮忙看下场地合不合适。 兰莛丝毫没有怀疑地就去了,到了地方停好车,正往店门口走,雷扬冲过去单膝跪下,两人一番诉衷情表决心,求婚圆满成功。 丛简从头参与到尾,边鼓掌边奇怪被放了鸽子的秦祝为什么没联系自己。 兰莛总不能急着过来看场地就忘了告诉秦祝下午没时间吧,还是他打算看完再过去,秦祝正在干等? 场地是真的运用上了,用来办庆祝求婚成功的酒会。 丛简随时准备着开车走就没喝酒,拿了个粉红色的气泡饮品,上面有一层奶味儿的什么东西。 一口奶甜一口酸,喝得他都拒绝跟人碰杯了。 秦祝还是没联系他。 丛简走到黏在一起的情侣跟前,对雷扬说:“借你对象一会儿。” 雷扬十分感动地扑上来抱了抱最好的兄弟,然后才离开了。 也不知道误会了什么。 丛简被雷扬那副“我懂”的模样整懵,一时不知该怎么和兰莛开口。 兰莛倒是很明白爱人:“他可能以为你要跟我聊聊,让我好好对他。” 丛简为这句话和他碰了个杯:“你用得着我嘱咐?” “他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兰莛笑问,“有事?” 话到嘴边丛简才觉出难讲来。 “你现在走也没事,我回头哄他就是了,快去吧。”兰莛以为丛简是不好意思开口说离开,“穿这么帅,不给小秦准备束花?” 丛简听话音儿听出来了,问兰莛没用,人以为自己和秦祝约好了:“行吧,我先回了。” “好,谢谢你总是帮他这么多。”兰莛真诚地祝福,“祝你们晚上过得愉快。” 丛简:倒也不用。 第29章 秦祝:“鬼鬼祟祟.gif” 秦祝:“暗中观察.jpg” 秦祝:“在忙什么?” 丛简弯身把对手拉起来,走到场边拿起响了三声的手机,看到了某头小花猪伸出猪蹄试探的三条消息。 丛简:“没忙,闲着。” 秦祝:“哦,我今天有空了,约个晚饭?” 丛简给他拨了个视频电话,一接通就问他:“吃完下午茶了?” “吃完了呀。”秦祝想和丛简约晚饭跟这顿下午茶息息相关,“兰莛突然没时间,我约都约到了,就还是去了。” 丛简边答应着边往更衣室走:“嗯。” “刚好遇见一个没约到就上门了的探店博主,好勇啊,我就和她拼了个号。”秦祝继续说,“真幸运,不然我一个人能点的东西太少了。” 丛简:“……挺好的。” “你在干吗呢,背景看着有点儿眼熟——这不就是上回你没穿衣服的地方!”秦祝猛然发现了重点。 丛简没绷住笑了:“好好说话,什么没穿衣服,我在打拳,这是更衣室。” 秦祝纳闷地问:“你不是说闲着?这挺忙的啊。” “现在闲了。”丛简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你接着说。” “哦,就是拼号,一张桌子,她在拍视频,我在吃,她的摄影师感觉好专业啊,解说得头头是道的,这家就还挺好吃的。”秦祝说着说着有点遗憾,“可惜你不吃甜的!” 丛·只是不爱吃不见得不能吃·简:“要是吃呢?” “你吃的话,今天兰莛来不了我就喊你了啊。”秦祝嘀咕着推演了一下,“喊你我可能就遇不到那个探店博主了,哎呀不行不行,命运的相逢,不能错过。” 丛简:“……” 有的时候,人不该把话完全说尽,说一半,留一半,就可以了。 “我跟你说,我为表礼貌关注了她的账号,你都想不到,我发现了什么!”秦祝说到这就支棱起来了,“她上一个探店视频看上去贼好吃!我跟她确认过了,她说是真的特别好吃,粉丝去吃过都说好,馋得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 丛简问他:“你在哪儿?” “在葫芦路这边,取中吗,我和兰莛过来都方便,没想到他没空。”秦祝说着给丛简发了个定位,“你看消息,就这家店,你过去应该也不远吧。” 丛简把视频缩小点开定位,告诉他:“不远。” “那就好!”秦祝满意了,“约不约?不约我就自己去了,要馋死了,救救孩子!” “和我待的地儿就隔着一条街。”丛简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接他了。 “啊!”秦祝立刻跳起来了,“你可不能自己去啊!带带我!快给我发个定位,我先去找你!” “你看着点儿路!”丛简的眉头都跟着他一跳,“别冒冒失失的。” “知道知道,你在打拳啊,顺便交流交流?多消耗点儿,晚上能更好地干饭。”秦祝说着说着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快,来定位,我马上就到。” . 有的人嘴上重拳出击,实地操作转身就跑。 秦祝才到丛简提供的地点两分钟就完美呈现了这个过程。 走了走了,不和他玩儿。 -- 第55页 问就是错估了丛简的实力。 秦祝进门时正巧看到丛简把对手掀翻在地,浑身肌肉怒张,很壮,对阵气势正盛,很强,路数大开大合,很野。 也不是不能交流,就是肯定会很辛苦。 不尽全力吧,怕是要堕了师门声威。 想靠灵巧取胜?对方完全没有高壮体形可能呈现的笨拙感,很轻盈——那就更费劲了。 而且,这种状态的丛简给他带来的威胁感实在是太大了,怕是一靠近他那毛病就又要犯。 他小时候发育得晚,和比自己高壮的同辈较量时明明都打赢了,却被对方仗着体格压倒在地起不来,阴影属实有点大,平常跟丛简离得太近都不行,何况眼下。 “你天天吃什么啊?”秦祝羡慕地握拳轻捶了捶丛简的肌肉,“这么厚实!” 他自己的肌肉线条也算明显了,穿工字背心怎么完全不是这样的! 羡慕!是他肉吃得不够多吗! 两人刚见面,丛简在台子上,弯腰正想和秦祝说话,就被小猪蹄捶了两下,一时想问问他看见场地周围的防护没有,要换别人这样整,早被自己挂那上边去了。 男人不能随便挑衅知不知道。 丛简忍了,问他:“热热身?” “我最近太忙了有点儿疲惫,以后状态好了再挑战高难度行不行?”秦祝战略性撤退但不是完全撤退,“主要今天没做好殊死搏斗的准备。” “这么夸张?”丛简蹲下了,方便和秦祝平视,“怎么就高难度了?” “你好像一头坐在这儿的野熊,啊!”秦祝刚比喻完就被弹了脑门,来气了,“哈,热身!士可杀不可辱。” 生气,男人的脑门不容挑衅! 丛简带着秦祝进了更衣室,他得把毛衣毛裤脱了。 秦祝常年穿运动鞋运动裤,很方便,上身穿秋衣不大合适,丛简拿了件没穿过的无袖上衣给他。 “这个下摆,折两折都能够到擦脸吧。”秦祝嘀嘀咕咕,“离谱,我跟你码差这么多?你穿秋裤了吗,我该不会号儿买小了吧?” 丛简:“……” “太兜风了这个。”秦祝把背心下摆往裤腰里掖,“呃,你介意吗?” “你随意。”丛简移开了目光。 秦祝理衣服时显出的那截腰线却还是久久地留在了他眼前。 这人,饭都吃哪去了。 秦祝热身过后只和丛简对峙了两秒便决定先攻,试探一下虚实。 丛简的感受是小花猪冲自己拱了过来被自己接住了。 要说秦祝的攻势对丛简完全没威胁倒也不至于。 主要他们是朋友交流,又不是生死搏杀,甚至还没生出那种分个高下的情绪,有的招数肯定不能使,这就费劲了。 秦祝怀着试探的心态去,丛简不动如山,试图使对方失去平衡吧,人不上当不说,下盘还贼稳。 他自己整个人的体重都上去了,也没撼动人家,被丢出去时借力旋身一脚——不合适不合适。 秦祝落地后立刻弹起,屈指握拳,全力击在丛简阻挡自己的手掌上,这才逼得对方退了一步,立刻收了架势:“不来了不来了。” 丛简后退是为了卸力,感觉大半没卸下去,不然手怎么会被他叩麻了:“怎么了?” “不行啊,上头!”秦祝原地跳了几下,抖抖手和腿,给他示范,“我刚才接这个不合适吧,你想想那高度,万一防不住,要进医院了,不行不行,我没法这么心狠手辣。” 丛简刚要说什么,想起自己扔秦祝的时候也下意识注意了角度,怕把人摔了,不得不承认,他俩一时半会儿正经较量不起来。 奇了怪了,对面是什么人他都没犹豫过…… “主要一会儿得去吃饭。”秦祝呵呵笑,“下回吧,下回,今天吃不上这顿我肯定馋得睡不着觉。” 丛简忍了忍,没忍住:“下回不用解释这么详细。” “那不是有点儿怪怪的吗。”秦祝低头小声嘀咕,“缓和一下奇妙的气氛。” 丛简没听清他说什么:“什么?” “没……我刚才觉着你可真厉害,我还没被谁扔得这么利索过。”秦祝说着说着兴致又来了,“再来一回再来一回,这就是飞高高的快乐吧。” “天天想的都什么。”丛简没打算听秦祝的,结果他二话不说灵巧地往自己身上攀来,这种情况下犹豫反倒不安全,只得利落地把他摔了出去。 秦祝打了个滚跳起来,很开心:“哇!” “还来?”丛简赶紧双手擒住他腋下把他举了起来,“别闹了,你想飞几回啊。” 秦祝蜷身收腿,蹬向他腰腹,借他闪身错开的机会挣脱钳制,轻巧落地:“你这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过分了啊!” 整个屋里的人都看到他跟网上那个长条猫似的被举起来的模样了吧! 丢人! 丛简见他气鼓鼓的,也不道歉,只说:“你自己要飞的。” “我——那,你起码转两圈儿吧!”谁还不会瞎甩一通怎么的,管这锅砸着谁呢! 丛简:“……” 他禁不住想象了一下,决定先认错:“行了,怪我。” 秦祝已经不敢回想自己喊的什么了,转身准备换衣遁:“好了不玩了,你知错能改善——丛简!” -- 第56页 丛简打背后擒住他,又把他举了起来:“谁说要飞的,嗯?” 秦祝这回是真毛了,不再留力,缩腿后蹬逼他放开自己,落地时双手一撑翻过身,两脚朝对方小腿踢去——稍偏了下,踢空了。 丛简见秦祝又没接着来,而是一骨碌盘腿坐在了那,也不说话,自己单腿跪了下去,偏头去瞅他脸色:“真生气了?” “一时冲动。”再结实的人骨骼能承受的力量也是有限的,秦祝庆幸自己千钧一发及时醒悟,不然就危险了。 他后怕着,直视丛简想说点什么,和对方四目相对,发现距离太近,立即往后挪了挪:“离我远点儿啊。” 丛简反思了一下自己毫无缘由的幼稚行为,想不出好法子让秦祝消气,便把话题往他感兴趣的方向引:“起来休息会儿,然后去吃饭?” “好吧。”秦祝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以显示自己并没有闹什么别扭,不需要丛简用这种语气打商量,抬眼望见对方伸过来的手,“我提醒你,正常拽我,别整事儿。” “知道了。”丛简应着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很正常,完全没表现出手被砸了一拳的麻劲儿还没过——麻得微微发痒,开始并不厉害,牵了对方的手腕以后可了不得,当场发作,整个手都不知道搁哪好了。 先前还能讹人,现在只能扯平了。 真是,惹他干什么。 第30章 丛简完全看不出秦祝是不是还在生气。 换衣服的时候瞅着没什么事。 他说话语气挺自然:“你这个背心我脱了半天脱不……我洗了再还给你啊。” 丛简告诉他:“不用。” 秦祝用眼神内涵:“不用洗也太怪了吧。” 丛简感觉自己好像看懂了:“……不用还。” “对不起,穿不了,只能洗了还给你。”秦祝把衣服叠好,“不然就得当门帘了哈哈。” 吃饭的整个过程里秦祝一直没说话。 只有点菜的时候问了句:“你要吃酸汤猪蹄吗?” 丛简一愣,点了点头,是自己心里有鬼了,听到猪蹄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菜上来秦祝就闷着头吃吃吃,吃了三碗饭。 他晚上从来不吃这么多,该不会是吃着吃着怒上心头了? 吃完他就在摆弄手机,仍然不说话。 丛简恨自己不是个会聊天的人,开启不了新话题,只能坐对面等着、看着……他在使劲儿戳手机屏幕。 丛简试着提议:“陪你打会儿游戏?” 秦祝摇头:“不了,玩物丧志,稍等啊……好嘞,走吧。” 没有像平常那样跳起来。 是不是没什么精神? . 秦祝久违地吃撑了。 探店博主小姐姐诚不欺粉丝,太好吃了。 点了探店视频里说疯狂推荐每桌必点的木姜子炒肉,他就着这个菜干饭,直接干了一碗半。 饭里有菌菇油和不知道什么绿绿的小菜,又香又爽口,和木姜子炒肉天生绝配! 酸汤蹄花看视频里说分量比较大,确实大,很贴心可以选减辣,酸香微辣,再来一碗半米饭!还有拌花菜,吃着吃着夹一筷子清口,绝了! 他想尝试那个看上去很好吃的酸奶,怕吃不下,没点,后面确实感觉吃不下……米线和点心就更别想了,呜,干饭人心痛。 加入“一定要带妈妈来、带舍友来、社团聚餐来”的神店列表,朋友圈、论坛和表白墙三连走起!点评软件再吹一波。 现在的社交软件可真多。 累了,消化了一点点,感觉能起来走路了。 他刚才撑得话都不想多说了,还好消化能力比较强,给自己点赞。 . 丛简一心寻摸办法让秦祝别再生气了,起码在送他回学校之前得解决这事。 机会来得很快,就是有点刁钻。 秦祝在盯着路边一家店的窗口看,灯箱上贴的是吐司、甜甜圈和各色各样的冰激凌。 丛简感觉这个机会不妥,还是问了句:“想吃?” “不要问不要问。”秦祝痛苦且戏精地伸手阻止丛简继续说下去,“我是真的吃不下了——能不能只买一个球不要蛋筒啊……” 丛简看他站在原地反复纠结:“我去问问。” “要那个!”秦祝指着灯箱上最显眼的经典口味,“秋冬返场哎,感觉不吃就亏了。” 丛简答应了:“嗯。” 店员听说要求后想了想,拿出一个装其他产品的小碗:“需要加吐司吗?” “不……能加两粒吗?”丛简顺着店员手指的位置看了看,是切成一粒一粒的吐司点缀在冰激凌上的画面,一看就是秦祝会想要的玩意儿。 他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提各种奇怪的要求了。 店员面不改色地微笑回答:“可以的。” 丛简买好冰激凌,回到望眼欲穿的秦祝身边,问他:“在这儿吃?” 别再呛了风。 “走走,找个背风的地儿。”秦祝接过自己的饭后甜点,“哇你好会啊,我刚就在看他们加吐司的这个,切成小块儿没负担……分你一个!” 丛简看着秦祝像店员舀冰激凌球那么熟练地舞着小勺把吐司裹满了冰激凌递向自己,他施展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拒绝,只好小心地接了过来。 -- 第57页 秦祝仰着头问:“应该不甜的吧,吐司又没味儿?” 丛简摇摇头:“不甜。” “把那个给我。”秦祝说完见他不动,又重复了一遍,“你手里没用过的勺给我啊,咱俩总不能用一个吧。” 丛简闻言赶快把另一个递给了他。 “一个球讹了人家俩勺。”秦祝边说边笑,“你比我还社交牛逼症,能张嘴只要两粒吐司,太精致了。” 丛简不能承认自己讹了人家:“他问的,几位。” “几位就是问你要几个勺的意思啊。”秦祝乐完忍不住要吃,“唉,还没走到屋里我估计就吃完了。” “弥补了我没喝到酸奶的伤心。”秦祝边走边说,“不酸的奶也可以,都是冰的……这粒珍贵的吐司我要留到最后再吃。” 他心情应该好点了吧?丛简这样想着,安心了些。 . 秦祝原本只下午有空,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不留神被探店视频馋到,无心读书跑来干饭了,吃完自然得赶回去。 丛简目送秦祝上楼,拿出手机翻看群聊——那帮货都在雷扬那替他庆祝,估摸着也该结束了,得看看需不需要自己过去。 消息正在滚,内容不对劲。 丛简往前翻了翻,找到了源头。 雷扬:“你们说句实话,咱们简是不是有点太不主动了。” 雷扬:“[转发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是兰莛和秦祝之间的一段。 兰莛:“丛简帮了不少忙,不过刚结束他就走了,我以为你们有约呢。” 秦祝:“我和他一起吃的晚饭。” 兰莛:“你们事先没约好吗?” 秦祝:“约什么?” 兰莛:“我还以为你们今晚有约。” 秦祝:“没有啊,晚饭之前忽然想起他来了。” 秦祝:“唉,我得开始学习了,回头聊吧!” 然后雷扬瞎分析了一通。 雷扬:“我老婆下午跟秦祝同学有约,被我喊过来了那边就去不了了,我咋知道的不说了反正丛简知道这事。” 雷扬:“他早早就走了我老婆还以为他去找秦祝同学了!结果没有啊!他等人家找的他,也太不主动了,这哪行啊?” 雷扬:“我很替他担心,都不知道抓住机会趁虚而入刷存在感让人离不开他,啥时候才能追上啊?” 刑冰:“你干吗带人家小秦同学大名?” 雷扬:“丛简不让喊小秦啊,我劝你也别喊。” 刑冰:“对不起我们不一样。” 雷扬:“???我要找丛简问问清楚为什么区别对待我。” 韩霆:“不客气,@丛简。” 雷扬:“哦艹错群了。” 雷扬:“撤回不了了,没事,我今天就是要当面问问他,怎么这么不主动!怎么这么大了还没学会拱白菜!” 韩霆:“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蒋孟宇:“霆霆不是去集训了,怎么上网了?” 韩霆:“劳逸结合,教练同意我玩一下手机。” 雷扬:“就是丛简上回打得太轻了,你还能玩手机!菜可多了,哥哥今天求婚成功开酒会,酒不醉人人自醉@韩霆。” 韩霆:“扬哥求婚成功了?恭喜啊。大晚上的不陪未婚夫跑来跟我们瞎唠,他不会生气吧?” 雷扬:“我老婆在帮我发消息呢,没想到吧!” 韩霆:“……” 韩霆:“骂骂咧咧.jpg。” 雷扬:“小朋友别出来瞎闹,@季云鸿老季来,咱俩唠唠,丛简是不是不行!” 蒋孟宇:“怎么地了,我不配提供提供失败经验?” 刑冰:“不就是结婚吗把你牛的,我也结,我比你先结,跟在我后头吃屁吧你!” 季云鸿:“干吗?小瑜不舒服,有事快点说。” 雷扬:“我一高兴喝多了,也不舒服,我老婆守着我呢,嘻嘻。” 刑冰:“服了服了,兰莛真的是个狠人,还能帮他发‘嘻嘻’。” 雷扬:“(微笑)” 雷扬改成了语音:“不过啊,咱们简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儿新进展了?嗐你们都懂——他自己怎么就不懂呢,我好着急啊,他什么时候才能懂!” 雷扬:“丛简啊你在干吗呢,听到哥哥说的了吗,趁虚而入一鼓作气拿下啊!” 丛简:“我在看你发疯。” 丛简:“在家等我。” 雷扬:“哎呀我头疼,我要睡了,你回来动静小点儿啊,你懂的。” 丛简:“我不懂。” 丛简和雷扬胡扯了几句,也没真的生气,又没说秦祝什么,没什么可气的。 这帮货从开始就老编排他对秦祝有意思,为了人家不倔强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之类的,三五不时就要说他不行。 也不想想,像他这样的人,真对谁有意思怎么可能会犯怂,有什么可怂的,不就是对谁——有意思,是怎么个有法? 丛简想着想着,忽地有些茫然。 他自己没经验,只见过兄弟们谈恋爱。 尽管对象不一样,过程大致是一样的。 不管像不像话,没完没了跟人家示好,别提矜持,脸都不太要了,也不知道他交的都什么朋友,个个死皮赖脸的,只有在被拒绝的前两天像个正经人,第三天马上又跑去受挫,越挫越勇、越勇越不像样。 -- 第58页 季云鸿和雷扬都是这样追到对象的,韩霆小孩儿一个,刑冰是娃娃亲,没参考价值。 丛简确信自己从未对秦祝死缠烂打过。 他现在还算是……没对秦祝有意思? 那为什么他没事就想见秦祝,老想和人家一块儿干点什么,总盯着人家看,经常觉着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急于多此一举地找补,很多举动都比之前大变样了? 还会为了对方不像自己那么在乎某些事而心里不痛快。 秦祝说过什么,“人哪那么容易就对谁有健康的想法”。 丛简仔细回忆着今天的交流过程。 秦祝大概是真没有。 他不一样,他刚琢磨着有,就收不住了。 第31章 人的想法从量变到质变只需要一瞬间。 丛简感受到那个瞬间了,时间点不太好,在晚上七八点钟,于是接下来七八个钟头都没太消停。 凌晨,他在卫生间和雷扬狭路相逢了。 “艹啊你吓死我!”雷扬低声吼他,“神经病吧!这么黑不开灯!” 人不开灯,有可能是不想看见自己。 雷扬“啪”地把灯打开,丛简骂了一声,抬手遮挡光线:“你有病啊!” 雷扬吹了个口哨:“你倒是很健康,站这儿还穿这么严实。” “我刚来的!”丛简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觉姿势不对,怎么就现在起来了,在这遇上他。 “你成不了,你让开,我先来。”雷扬把他挤开,“一点儿常识没有,先冷静一会儿去吧啊……” 丛简和他再不见外也不至于在旁边看着,转身走到洗手台前,用凉水洗了把脸,多少缓解了一下烦闷的感觉。 他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这个时间的暖气供给不算充足,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感觉稍有点凉——躺椅是雷扬买的,他对象从来不用,丛简可以放心地躺。 雷扬很快溜达过来,瞅着他直乐:“咋不动了,不会憋死了吧?” 丛简正以闭目养神来平心静气,没想到他会过来逗闷子:“跑过来干吗,不回去睡觉?” 平常喊他干点什么都是“我要回家抱着我老婆睡觉”,这会儿又不去了? “哥哥来心疼心疼孤枕难眠的你啊。”雷扬凑近了打量,“啧啧,我还真没见过,心里怪有感触的,咱们简也长大了……” “边儿去,少恶心我。”丛简被他腻歪得难受,抓起背后的靠枕抽他,“有毛病吧你。” “看看,这不就解决问题了。”雷扬冲他打了下响舌,“想男人的时候多跟自己没兴趣的男人处一处,保管你心静如水,这是哥哥的经验之谈,现在传授给你了,加油哈,多调节,免得伤身。” “得,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丛简冲主卧方向抬抬下巴,“追不上人家就天天找我,敢情拿我灭火啊。” “别提了,还有人问过我:怎么不跟丛简在一块儿啊,是不是瞎。”雷扬笑道,“我就告诉人家,你从小就只对柔柔弱弱的才另眼相看,天天揍我,从来不动苏溯一下,咱俩?没戏。看看,现在你不就找了个天真可爱的,站你跟前儿那么纤细一个。你这是野猪拱苋菜啊,就喜欢娇嫩的。” 丛简被他油腻的抬眉表情膈应着了:“赶紧滚,不然明儿我告诉兰莛你刚求完婚就来爬我的榻了。” “现在咱俩搂上被他逮住他都不能——” 越说越离谱,丛简选择直接动手,雷扬逃回卧室告状去了。 世界清净了,继续闭目养神——丛简琢磨着雷扬那句“纤细”的评价,不禁摇头笑了笑。 秦祝纤细?孔武有力差不多,那劈山开海的架势,像人自己说的,踢结实了准得进医院。 他现在是真的有毛病,明明对方没舍得伤他,他却想人家想得哪哪儿都不得劲起来了,哪哪儿都疼。 . 想见面是不可能见面了,只能发发消息。 丛简:“忙什么呢?” “啊——说来话长。”秦祝人都忙傻了,懒得打字,直接给他回语音,“要学习要做实验我社会实践分还不够要补一补,现在在排练节目,新年快乐年年快乐!” 丛简:“给你送点吃的补补?” “不了,我不能沉溺于这些世俗的食欲。”秦祝忍痛拒绝,“新年之前我都要和团员们同吃一桌饭不搞特殊化,上下一心攻坚克难!” 丛简:“吃不好身体怎么受得了。” 秦祝哈哈笑着告诉他:“不会啊吃得还是挺好的,我打听过了,今天晚上吃砂锅土豆粉,每人多加两份肉,今晚的土豆粉档口被我们承包了!” 丛简:“……” 丛简:“明早想吃虾饺吗?” 秦祝秒拒:“不想!休要用这些好吃的分散我的注意力!我明早要开门第一个去图书馆抢座儿,上午要看完前天剩的半本书,没空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而且,如果你过来。”秦祝停顿了一下,“我总得出于礼貌和你待一会儿吧,那种时间现在真的没有,我也很想……就是,松懈一下,可是时间不等人!不能松懈!” 丛简:“你不用对我礼貌。” “我如果不是对你礼貌你以为我会在这儿叭叭回消息啊!我面前有一二三四五百个人在等着我合练好不!”秦祝有点委屈。 -- 第59页 也就是丛简了,为人那么义气,让他不忍心无视对方的消息——这段时间理论上课业之外他只马上回复他妈和丛简,实际上他妈年底比他忙多了,根本不发消息。 丛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体会不到独一份的待遇有多特殊! 丛简:“你快去忙吧。” 秦祝:“猪猪飞踢.gif” 秦祝:“猪猪转身就跑.gif” 社团今年准备的节目是大型角色扮演混战。 秦祝第一回听说时都没明白是什么。 团长兼总导演给他解释了下,就是将编好的套路融入到角色扮演当中,把几个文学作品和游戏当中的经典剧情串连起来,排演一出舞台剧。 “你也太能想了吧!”秦祝听得直发晕。 他每年起到的作用就是修饰,现在的团长和他是同级生,从大一就在编套路、排节目了。过去两年的节目都赢得了满堂彩,今年更是有种精彩大放送的感觉。 团长笑哈哈:“多亏了你建议夏缘穿虹玉的服装表演啊,要不然我还想不到。” 秦祝也尬夸:“还是多亏你们给她安排了射箭的环节,说到射箭,我立刻就想到虹玉了。”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排练。 最主要的剧情有两段,一是以虹玉向主帅表明自己立场坚定时说的“于我有碍,我自弃之,于国有碍,我必亲手诛之”;二是某部网络文学作品当中的一百玄学人士布阵杀敌捍卫河山的剧情。 结局都是以身殉国,最近两者也都有些争议。 虹玉的剧情之前都是在主线里体现的,不像上赛季绩点皮肤“离恨天”的背景故事描述得那么完整和明显。 “离恨天”出了以后,有网媒歪曲剧情,指斥某游戏当中出现了过度包装的情杀、殉情剧情,是对当代年轻人的负面引导之类的,玩家们迷惑地讨论着,弄出了个热搜#虹玉没有殉情#。 游戏官方火速进行修正,直接把“离恨天”的皮肤名改成了“诛奸佞”。 吃瓜网友:阔以阔以,原来的名字怪儿女情长的,现在的更适合虹姐。 稀少的CP党:猝不及防塌了房?我们嗑糖招谁惹谁了,白蚁吗?! 至于网络文学作品,前段时间作者发文说大家不用等待影视化了,题材原因没卖掉,也很是被热烈讨论了一番。 团长其人,网络冲浪冲得很嗨啊。 . 新年联欢会当天,前期准备结束,秦祝挽着袖子边吃糖葫芦边和团长聊天。 吃糖葫芦是夏缘提议的,她紧张,吃了饭觉得堵得慌,说吃点山楂消化消化。 秦祝:深得我心! “咱们的中心思想,当然是正能量。”团长在嗑瓜子,“哎,不来点儿?” “待会儿吧。”秦祝羡慕地看着团长,“我得剥,不能嗑。” 团长问:“为什么啊?” 秦祝解释:“你没觉得我门牙很方吗?遗传我妈的,她有点儿牙缝,从小就不许我嗑瓜子,不给它们分开的机会。” “哦,那不就是法式牙缝。”团长说,“你妈肯定是个大美女。” 秦祝:……他真的好会尬夸啊! 关于不能嗑瓜子的事,秦祝跟团长解释了一遍,没过多久又冲丛简解释了一遍。 丛简问“在忙吗”,秦祝给他回复了一条:“在等演出开始,剥瓜子吃呢,不方便发消息。” 丛简打来了视频电话,接通就问:“怎么了又,怎么剥瓜子吃?牙怎么了?” “你是怎么看我的啊!说得好像我上台绊了一跤把牙摔了。”秦祝掩着嘴说,“我门牙有点儿方吗,我妈怕出牙缝,不让我嗑。” 有点方? 被他一说丛简就回忆起来了,他咬点心的时候,门牙看着确实有点方,怪俏皮的。 人记性好就是这样,什么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丛简看秦祝有心思瞎闹,知道没事,就问:“你前天不是说上火牙疼?” “那是被板筋害的!牙线救了我,我爱牙线牙线爱我。”秦祝继续剥瓜子,“你干吗呢中午吃的啥晚上准备吃啥?我们晚上好晚啊,压轴节目,我肯定要饿,在犹豫吃炒饭好还是吃盐酥鸡,感觉都有点儿咸,夜里容易口渴,明天大伙儿都休息我还有个实验,必须得好好睡觉啊!” 丛简听着他叨叨,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比之从前的变化。 从前会觉得,不愧是小花猪,随时想着吃,想给他买好吃的,现在感觉……还是想给他买好吃的,想精心挑选一下,而不是不走心地问他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好像也没太大变化? “你干吗不说话,睁着眼睛睡着了?”秦祝问,“新年有什么娱乐计划吗,不会又是喝点儿小酒吧,也参加跨年活动玩一玩啊,和小姐姐们,要不大哥哥们……哎?这颗是坏的,不吃了。” 丛简仍然没出声,安静地听着他说——自己看上的人呐,也没太大变化,半分旁的心思都没有。 啧,没心没肺。 第32章 今年的最后一天对于秦祝来讲很有意义。 当然了,跨年会使很多人各有不同的感受,在各地也可能正在发生着异彩纷呈的故事。 秦祝遇上的有特殊意义。 夏缘的标签“阴差阳错”变得透明了。 就在她身着“诛奸佞”的戎装版服装说完台词、连射三箭之后,标签“啵”地一声,褪去了全部颜色。 -- 第60页 秦祝在这部分扮演敌将,借着两人过招的机会轻轻拂走了仿佛要随着箭矢破空而去的“阴差阳错”。 然后他全程握着兵器没敢松手,就怕一不小心读取到标签、沉浸式观影。 看联欢的同学们很给面子,在社团登场时还有人喊“就等你们了”,表演完更是热烈鼓掌,掌声喝彩声响成一片,当中有给虹玉喊口号的,也有人喊了几声“夏缘”。 为了舞台效果妆容有点浓的夏缘英气十足、神采飞扬,完全没有了腼腆不安的神色,就像标签脱落时从她身上把那些都带走了似的。 希望她以后可以用这样精神面貌过好每一天——这是美好的祝愿没错,不过请等他读取完标签内容再生效啊! 这回如果好看他要多看几遍,免得像上回那样,刚衷心祝福完标签就原地消失了。 想想就心痛。 联欢会还有最后一个节目和领导讲话,然后全体人员得上台合影,因此社团还不能走,一群人在热热闹闹地分享零食。 秦祝毕竟是大三学长,平时也不常和他们在一起相处玩闹,只要坐在角落里拿本书就不会有人特地跑过来说话了。 心痒难耐,读取看看吧! 夏缘的“阴差阳错”前半部分和她自己说过的一样,就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内容。 后半部分已经不能说是莫名其妙了,是看得人一肚子闲气。 夏缘的前未婚夫西洋参之所以对她那么执着,是因为把她当成了小时候救过自己、给不自由的童年带来唯一亮色的小女孩,对她千依万顺百般宠爱。 秦祝:千啥百啥?好意思说?? 然而,在夏缘即将和西洋参订婚当天,桑诗跑去和西洋参讲了一大堆话,唤醒了他的记忆,原来,他的小珍珠不是夏缘,而是桑诗。 秦祝:小什么?哦,昵称……意外地时髦了一下哈,西洋参掉小珍珠了.jpg。 西洋参自认为找到真相,随后在桑诗诱导下一步一步为她窃取了夏缘的学业成果、破坏了夏缘的名誉——偷了她的毕业论文让桑诗率先交上去。 秦祝:这什么迷惑行为? 后面就是经过一系列这个那个好像还有夏缘养祖母什么事,西洋参发现夏缘才是他的真命天女,他幡然悔悟痛改前非重归于好非常潦草——这段都是碎片化的,很没有诚意,让人很难沉浸。 秦祝:就好随便啊跟烂尾了似的。 嗯……?烂尾? 秦祝又握紧标签读取,翻看了窃取成果以及之后的碎片,嗯?毕业论文? 夏缘才大二啊!哪来的毕业论文?! . 关于在夏缘那非常鲜活、掉下来却十分平静的“阴差阳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秦祝一时想不明白。 饿了,先不想了。 所有流程走完,社团的大家约着去吃烧烤顺便跨年,秦祝不想去,和他们分开走了。 团长:“今晚佳人有约吗?” 家人都没约,哪来的佳人哦。秦祝回答他:“不熬夜了,明天还得复习,大三了,不能晚节不保。” 团长:“别提那两个字,我永远大一!” 秦祝:“……你开心就好。” 他走着走着,手机响了,是丛简来电。 “怎么了,要和我远程跨年?”秦祝接起来笑着问,“聊到零点可不行的啊,我要给我妈打电话。” “才几点就聊到零点,你在哪儿?”丛简问。 “在独自头顶天脚踏地热血丹心无愧人间。”秦祝化用了剧本台词,“就是要饿死了随时可能埋骨大礼堂。” 丛简又问:“胡说什么,在礼堂附近?” “是啊是啊,给你发个定位帮我叫个跑腿送包巧克力来吧,我好有力气爬起来继续走。”秦祝入戏地真的给他发了个定位,“好了我要进入休眠模式了……我真的好饿,等我找到吃的再聊哈,先拜拜。” 丛简应了声:“嗯。” 秦祝稍微加快了脚步,有动力——咦? 丛简正在低头看手机里秦祝发的定位,怎么看着这么近?他俩走一起去了?还是定位不准,要不和他位置共享一下? “丛简!”秦祝喊了一声,“我喊你一声你敢应吗?” 丛简:?又在讲什么怪话。 “你干吗来了啊?”秦祝飞快地从台阶上跑了下去,“哦不,先别和我说,让我猜猜你带了哪些小可爱来探望我!” “你不是走不动了?”丛简刚刚还在想如果他真的不想走了自己可以背他,这状态,跟走不动也差得太远了。 “那是刚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秦祝愉快地挥别过去迎接新生了,“丛简!你也太好了吧!好人!!” “走吧。”丛简虽然被夸但是感觉不那么对劲,算了,随他开心,“吃你的晚饭去了。” “嘿嘿,你最好。”秦祝笑眯眯地跟着他,“还是老舅最疼我!” 丛简:……不行,必须得想法子让他忘了这个梗。 两人自然又是去了食堂。 “我的跨年太豪华了。”秦祝双手合十,表情梦幻地对着一桌子吃的和对面的丛简,“有这个看上去就好吃的豆腐,有热乎乎的鸡汤喝,还有玫瑰花酱酸奶,啊这个点心!米线下回我们再去吃吧,确实不好打包……这个饭!还是那么香!哦对,跨年还有你,人类颜值天花板的大帅哥!” -- 第61页 丛简:“……” 嗯,他是附带的。 “干吗这个表情鸭,夸你帅不好吗?”秦祝和团长聊得多了,今天话特别多,“看你好像不是很满意这个评价。” 丛简笑笑,倘若吸引不到心上人:“帅有什么用?” “有用啊,虽然我是不喜欢——”秦祝忍不住舀了一勺香喷喷的米饭才继续说,“像你这样被人关注,但是,天赋颜值,让别人看到眼睛就很享受,这是在做好事啊,你天生就是个好人!” 丛简:……你直接弄死我算了。 大喘气喘得可真是时候! “你今天是非得发张好人卡是吧?”丛简现在对他愈发没辙,看什么样都是可爱的,没原则了,也不生气,“新年礼物?” “哈哈哈让今年的卡留在今年!”秦祝这下觉出不对来了,嗨起来掩饰住尴尬,想起什么,手在桌子下摸索,“说到新年礼物,你穿了没啊?” “穿了。”丛简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否则容易膝盖发软,待会儿站不起来,“你手自带鉴定怎么的,冬天穿这么厚能摸出来?” “我寻思着,你要没穿会有点心虚,肯定躲吗?”秦祝抬起下巴用眼神内涵他,“哼哼,怎么样?” “猪样。”圆咕隆咚的,圆不溜秋的,可爱得没边了。 “谐音梗过年也扣钱!”秦祝的头像就是小猪,当然不讨厌这个,只是不乐意毫无半点儿反抗就接受,“反正我不信。” 丛简确实穿了,于是承诺:“先吃饭,待会儿挽起来给你看。” “那就不用了,我怕你帅哥形象崩塌。”秦祝夹了块鸡肉吃,好吃,软嫩弹牙,鲜味十足,“某表白墙出道帅哥竟在食堂脱鞋。” 丛简:“……” 没事,能挺住。丛简问他:“看秋裤用得着脱鞋?” “你不是穿的靴子吗?”秦祝开始编排他,“总得掖在袜子里吧,不拉开拉链怎么拽袜子。” 秦祝说着话仔细看了看丛简,诧异:“你是不是还打理发型了?这是从头帅到脚啊,今天这造型适合骑个大摩托在风中冷酷到底。” 丛简被他审视着本来有点紧张,听他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是真的绷不住了:“我看新年礼物应该送你个网上流行的什么,不锈钢牌儿?就写‘吃饭堵不住我的嘴’。” “那你直接定制不锈钢盆儿啊。”秦祝打开思路,“我每天拿着干饭,别人一看就知道了。” “行。”丛简答应了,定,定不上自己给他找个金属制品厂做,“你等着收吧。” “哎哎哎,别。”秦祝怂了,“我就是说说,谐音梗,扣钱行了吧!要什么新年礼物,有这一桌吃的已经很好了,我觉得特别开心,谢谢你啊,我受之有愧!不锈钢盆儿就不要了哈?” “你不用有愧,你AA。”这事丛简拦也拦不住,人存着自己的收款码呢,“放心大胆地吃吧。” 秦祝其实看出丛简不乐意这顿AA了,硬顶着他的目光转的账,此一时彼一时,不得不卑微低头了:“那你请客好不好?不要不锈钢盆儿。” 丛简能说什么?以自己现在的心态,别说“不要”了,上到传统的要星星要月亮,下到各种稀奇古怪,只要秦祝开口,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好,不要。”丛简冲他笑道,“给你定做个搪瓷的。” “那你顺便定个脸盆吧!就写……熬夜不影响我的美!”秦祝听他不再是咬牙赌气的语气,又贫了起来,“搪瓷盆儿、搪瓷缸子,多么传统的套装啊,正好见证了我们的伟大友谊。” 知道那是干吗用的套装吗就瞎说——丛简理了理衣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想掩饰突然加快的心跳,还是想扇乎扇乎让他听见。 两样都难。 第33章 新年第一天,秦祝的早饭和午饭都吃得很潦草。 他原打算去年的年末约丛简吃个饭,提前把礼物送了就没约,跑去积极地参与了联欢会不说,还给1月1号安排上了实验。 没约也吃到了豪华跨年晚饭,丛简人可真好! 今天师哥师姐们都纷纷表示年轻人不用这么拼,不过他妈一般2号回来,他下午再回家收拾完全来得及。 实验这事吧,容易上瘾,尤其丝滑的时候,根本停不下来,他一不小心,就比计划的回家时间晚了。 “这不是正好吗,直接去吃晚饭。”秦祝理直气壮地对着手机说,“午饭不管吃的什么到现在了都是要消化的啊,重要吗?不重要!” 消息那头是在等红灯的丛简,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洞察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发现了他午饭没有好好吃,一路上到红灯就在发消息谴责他。 你倒是一次性说完啊!断断续续的折磨谁呢! “你可以当面说的好吗?”秦祝终究是忍不住要吐槽了,“我都快算出来你的车速了,再说你这遇到的红灯有点儿多啊,开年第一天就这样?帮你破一破吧,等下红灯多于两个我就请你吃饭,怎么样?” 昨晚丛简听他嘀咕想吃米线,就问了他今天有没有时间。 必须有,约! 中午丛简要在家待着,两人自然约的晚上,更自然地发展成了对方要来接自己——秦祝过意不去,又在试探今天能不能花自己的零花钱和朋友拥有快乐。 -- 第62页 丛简没回复,秦祝估摸着对方是在等来自己学校前最后一个红灯,没多会儿就该到了,决定利用碎片时间再研究一下夏缘的“阴差阳错”。 无论剧情还是西洋参都好没有意思,他后来就没仔细看。 夏缘昨晚随社团成员们一起去了跨年活动,在朋友圈发了新年灯光秀的小视频,听上去和社友一起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 不研究“阴差阳错”就会一直粘在他的手心,还是赶紧看看吧。 昨天秦祝就觉得奇怪了,标签里居然有和现在的时间相去甚远的内容,也就是,将来会发生的事。 所以标签里包含的感情路肯定是完整的? 即便没有发生,也会把有可能的未来铺陈开来让他阅览? 标签脱落了,是不是代表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了啊……秦祝一点一点仔细扒拉,找到了“剧情”里昨天本应发生的事。 是在西洋参家的新年酒会上:西洋参嘲讽夏缘练箭练得胳膊硬邦邦的没有女人味儿。 ??? 做个人吧!说人话,办人事! 好气哦,还好没有真的发生。 夏缘早上发消息跟他说了句“第一次熬夜就再也不想熬夜了(大哭)”,秦祝问她在哪,她说正在和社友喝粥,喝完回去睡觉。 她根本没有回到那个没什么人关心她的家里,也没有去参加什么新年酒会。 棒!独美! 秦祝一点都不想重看剧情后半那些悔不当初跪求复合的剧情。 没必要,不关心谁的悔悟多么发自内心行动多么轰轰烈烈。 真要起什么作用的话,就化作新年第一个祝福的养料吧。 希望夏缘以后也开开心心地独美,根本不关爱她的所谓家人不要再来打扰!哦对,假如她遇到合适的人,可以谈一场轻松愉快的甜甜恋爱,还有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在标签消失前把想说的都说了,那就是完美结局! 祝福主角之后标签就会消失是秦祝大开脑洞的设想。 他一次性把想得到的祝愿都说了,标签很配合,在他张开手掌时表演了一个当场消失。 酷! 秦祝并不觉得自己能改写标签的结局——如果可以的话,像夏缘这样中途脱落的他岂不是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还没到末世呢,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威力吧? 他也不想把实验精神发挥在这上面,万一标签真是听了他的观后感就消失,他在心里叨叨一堆西洋参怎么怎么不好,不如祝学妹以后生活幸福。 如果只有一次写观后感的机会,他选择书写对未来的憧憬而不是对过去的批评……矫情了矫情了,看到丛简下车走过来都感触良多。 “怎么了,迎风流泪?”丛简接到秦祝消息时红灯还有一会儿转绿,他没再回复是怕秦祝嫌自己路上发了好几条消息太烦,想着见面了抓个机会再说,下车就见对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眼睛还眨巴眨巴的,“还是饿哭了?” “你才饿哭了。”秦祝是在“阴差阳错”消失后忽然一阵没来由的感伤,和他跟几个标签有过互动后产生的慈父之心一样,是油然而生的,过去就好了,“可能风太硬了,上车上车。” 上车就有热饮喝,热牛奶加红豆沙和小圆子。 “桂花酒酿没有了吗,下市了?”秦祝惆怅,“都怪我日日俗世中浮沉,终究不敢玷污月宫仙啊……” 昨晚上的戏瘾还没过?丛简被他故作深沉的架势逗乐:“店员推荐的,你试试?” “那肯定是好喝的,我最爱他们家了。”秦祝尝了尝,“这个温度正合适!” 丛简习惯了,这人每样吃的喝的里都有一个最爱。 “哎……活过来了。”秦祝喝得直想叹气,“好喝,不比这个赛季的绩点皮肤燃?” “怎么了这是。”丛简没明白他怎么跳跃到游戏上的,“昨儿晚上玩游戏了?” “打了一把,然后算了算期末考试以后怎么打才够换皮肤,就没兴趣了,它不值得我制定计划去获取它。”秦祝向丛简寻求认同,“男的那个,上衣也太厚了吧!看着跟舞不动刀似的,秋冬出的就要穿冬装?女法师的就不说了,当一个皮肤比她以前的都丑,大伙儿为什么要为此努力啊?” 丛简附和了一句:“你说得对。” “话说回来,赛季结束前精修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去年不就搞了个美工拿刀逼着换成了精修版的梗。”秦祝继续说,“实不相瞒,我也是真香的一员。” “那你到底想不想要?”丛简借着红灯的机会看了一眼,他吨吨吨喝了大半杯了,“别喝太猛。” 因为现实生活中想带秦祝去吃个饭会被他各种找机会请回来,所以丛简特别关注了下游戏的更新时间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跟对方“献殷勤”,赛季后半开始的新春活动丰富多彩,主要看他对哪个感兴趣。 “再说吧,考完试再说。今天开始的绝版池你抽了吗?”秦祝问,“我还没敢看,今年静妹的撒糖不会又不进池子吧?又期待又害怕期待落空!” 游戏里部分皮肤允许重复获取,重复皮肤会转化成代币,用来在每年元旦开放三天的绝版皮肤池抽奖——奖池上层是安慰奖、皮肤打折券、皮肤碎片,头奖的完整绝版皮肤在池底三千米深。 -- 第63页 秦祝最想要的是辅助角色南闾静去年节日活动的女巫装扮撒糖皮肤。 他一时中二,觉得西方节日皮不符合静妹超凡脱俗的仙女形象,加上刚好那一阵很忙,就没整,后来被人在对局里拿糖砸脸,糖还会在地上跳舞,哭着真香了。 去年新年这个皮肤竟没进绝版池!他特地跑去论坛提问,热心网友回答他:“活动刚结束没人需求吧,明年估计就有了。” 扎心。 “我只够抽两回的。”丛简是新玩家,在游戏里看到什么红点都会随手点一下,“早上抽了。” 秦祝来兴趣了:“你怎么没和我说,抽到了什么?” 丛简回答:“打折券和一个……皮肤?有动画,应该不是碎片,没仔细看。” 红灯过后汇入车流,秦祝考虑到路况,不再和丛简聊了。 又很想知道他抽到了什么,忍到下一个红灯? 秦祝单方面跟丛简说好了,红灯超过两个就请对方吃饭,红灯红灯快点来吧,一举两得! 哎呀,真想和丛简好好唠唠!他来的时候是什么魔鬼般的意志啊,能忍到红灯才回消息,佩服佩服。 “你自己看吧。”丛简说完又问了句,“密码又忘了?” 秦祝没忘,可是一般人怎么会随随便便提出要看别人手机啊,又不是真的社交牛逼症。 “那我打开游戏看看哦。”秦祝是真的太好奇了,两抽就有一个皮肤,是什么天选之子。 他强调了一下自己只看游戏,毕竟现在大家都在手机里装满了日常生活,是很隐私的一件东西。 锁屏和桌面看上去都像手机自带的,软件也装得不多,游戏图标紧挨着聊天软件……秦祝谨慎地点了一下,很好,进去了,没点到不该点开的。 秦祝其实畅想了一下丛简能抽到哪个皮肤,翻开列表时还在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逐光之羽或者红尘客吧”,这两个皮肤属于游戏里人气最高的角色,谁在绝版池抽到都要上网晒一波的。 都不是,是“淘气之师”,一位女军师率领着充满节日气氛的顽皮大军向敌人进攻的活动限定皮肤。 这位女军师,名叫南闾静。 秦祝:啊啊啊啊啊就离谱!天选之子竟在我身边!! 第34章 丛简听秦祝念叨过新年妈妈要回来了、得买点生活用品,即将路过一家大型超市时就问了他要不要去。 秦祝没精打采地说:“都行。” 丛简停好车之后笑问:“坐车坐困了?” 你才吃了就困,困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吃!秦祝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 丛简没敢和他对视——惹他干什么,惹出火来容易燎到自己。 秦祝顿时更气了:眼神回避,心虚了是不是,就是在内涵我是不是! 丛简虽然不敢多看,但是说话不会怂:“怎么,把你吵醒了,起床气?” “别理我,我在想静静。”秦祝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丛简也下了车,不及锁车,先眼疾手快捞住了他的领子:“等会儿。” 秦祝后仰看过去问:“干吗?” 丛简忍着收回手的冲动,说了一句:“看车,闷着头跑什么。” “哦。”正在品味人生参差的秦祝又被丛简真是个好人这件事打败了,“谢谢啊。” “不用。”不值得谢——下意识出手却在秦祝仰头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发梢和脖子的丛简问心有愧,不敢接受道谢。 “你知道吗?你抽到的是静静。”秦祝边和丛简往电梯那走边说,“我也想要静静,但是我感觉我抽不到了,人怎么能在一天里见到两次静静?” 丛简对游戏角色不太熟:“谁?” 秦祝给他解释:“就我偶尔会用的那个辅助啊,南闾静,梳两个鬏鬏的,一边一根绿丝带。” “没怎么见你用过。”丛简记得他最常用的角色有个车,每次他都要喊“快上车”,“想要?” “我不怎么用就是因为人家都有她的绝版活动皮肤我没有!”秦祝感到窒息,“现在连你都有了,我也没有!” “抽一下?”丛简听他说的意思是还没抽,“不过你不是想要那个有竹子的皮肤吗?” “幽篁婆婆啊?”秦祝摆摆手,“不指望,停服前能拿到就行了,婆婆和红尘客的概率肯定手动调低了!我抽两年了,碎片都没有。” 丛简纳闷了:“这什么名字。” “玩儿梗而已,白字大王。”秦祝停下脚步,“我们来超市干吗的?” 丛简提醒他:“你不是说要买生活用品?” “我网上买好写家里地址了啊,待会儿回去从快递柜取出来就成。”秦祝自豪,“我算好了,都在今天到的,厉不厉害!” “厉害。”丛简很想伸手揉揉他又圆又聪明的脑袋瓜,可惜不能,“那……” “那就买袋儿现烤的鱿鱼须吃吃吧!”秦祝发现了目标,“冲!” 秦祝说着必需品都买了没什么缺的,还是和丛简一起逛了逛超市。 丛简推车,他指挥,毕竟他在忙着吃现烤的鱿鱼须,凉了口感就变了。 “我今天好像静静啊,指哪儿拿哪儿,你一个人就顶千军万马。”秦祝结完账,回到车上总结道,“你今天看到了两个静静,我也可以这么幸运吗?” -- 第64页 说来说去就是想要皮肤。 丛简听懂了:“你可以。” 秦祝掏出手机,摸了摸:“爱是克制,晚上洗过澡再抽。” “这么重视?”丛简在旁边瞅着他的一系列举动,问,“你那天活动摇奖的劲头哪儿去了?” “那哪儿一样!近情情怯知道吗?”秦祝决定翻翻微博上的抽绝版沉底报告平复一下心情,“你不懂。” 丛简看着秦祝的侧脸,目光在他因不满而微微嘟起的唇上停留了一秒,立即收了回来。 他怎么不懂,懂得可多了。 . 秦祝终究没能在今天看到第二个静静。 他嘴上说晚上洗完澡再抽,吃着吃着饭,为了庆祝吃到了特别好吃的米线和烤小土豆,迅雷不及掩耳地把积攒一年的代币都花了。 怎么说呢,可以上网晒一晒。 毕竟他抽到了人均初恋的银甲少年郎,镇池之宝之一的“逐光之羽”,帅的帅的。 只是没有静静。 “算了,想开点儿。”秦祝放下手机继续嗦米线,“虽然我不用,但是,帅啊。” 好气啊,他只有射手玩不走! 如果是别的镇池之宝马上穿起来去溜达一圈好不好! 嗯?等等。 他不会溜达,他的朋友会啊。 丛简抬眼便瞧见了秦祝两眼放光的模样,透亮透亮的,快把自己心事看破了似的,定了定神,笑问:“瞅什么呢?” “瞅你宽广的胸怀。”秦祝故意戏很多地期待搓手,“可不可以,让我用你的手机玩一玩静静?” 丛简:“……” 好好的正经话,非得不正经地说。 “你看啊,我抽到了射手皮,多帅啊,和你多配、不是,勉强能有你的一半风姿,你不想试试看吗?上分都会变快哦。”秦祝开始发挥跟团长学了两天的尬吹技能,“吃完饭咱俩换着打两把好不好?静静很平价的,人人买得起……” “嗯。”丛简答应了,低头继续吃饭,“不能在这儿打,外边儿都等位的。” “那当然那当然,你考虑得真周到。”秦祝殷勤地给他倒茶,“喝茶吗?吃饭辛苦了。” 丛简眼下根本受不住他的胡话攻势,只能说:“……快吃吧你。” 秦祝放下壶继续干饭。 唉,学艺不精,尬吹根本吹不到人家心里,还是没得到饭桌上的说话自由。 这顿吃完,宝藏店铺的菜单仍然没刷全。 秦祝愉快地决定好带妈妈来时要吃的菜单,结账和丛简去找地儿打游戏了。 转了一圈,要么店里人太多、要么本来就环境清幽,都不太合适,两人只得进商场找了个不挤的休息区。 “哇,这好像——”排进游戏后,秦祝看着屏幕上的银甲少年和黑裙妹子,“国际合作黑白无常啊!” 丛简看着屏幕上忽然弄了个舞蹈动作的小姑娘,还顶着自己的ID,属实不太适应这画面,催他:“走不走,靠嘴收人头?” “走了走了,哎你看,静静走着走着糖还会跳,这么精美的特效,不应该放进商城卖个998?我是差那点儿钱的人吗!”秦祝边玩边向丛简介绍这款皮肤的可爱之处,现在的心情就是典型的“想要拥有”! 丛简玩笑道:“你这么喜欢,不值1688?” “假如打折100块出头我可能会买。”秦祝认真衡量了一下,“168?不可,我不能接受。哎?你不是还抽了个折扣券,不往官方的消费陷阱里跳一跳?这小哥哥的黑化皮来一个呗,打起来突突的,多带劲,选一个,我买单!” 丛简知道他没有白吃白喝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还回来:“我没有看上的。” “黑化皮不帅——”秦祝说着话偏头看了丛简一眼,就见他认真地盯着屏幕,侧脸比游戏皮肤的立绘还英俊,轮廓完美得摄人心魄,修长好看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都显得很潇洒,“好吧,没有你本人帅。” 丛简按键的手一抖,勉强没把不该放的技能放出去:“这两天怎么老夸我?” “实话实说啊。”秦祝笑起来,“体会到你的心灵美了,颜值再上层楼。” “也不用体会到美不美……”丛简正想点他一句,突然被别人的声音盖了过去。 “您好打扰一下”喊得既响亮又突兀,顿时啥气氛也没有了。 是什么新店宣传送优惠券的。 秦祝火速让宣传员明白了他俩都在打游戏无法关注公众号,对方留下宣传单走了,临走时特地说:“帅哥们如果是陪女士一起来的,可以让她了解一下哦,我们的炖品对美容养颜也非常有好处的。” “在你身边我都变帅哥了。”秦祝坐回丛简旁边,“取平均值。” 丛简留意到宣传员和休息区的其他人交流,有人随意地收下了单子,有人转了个方向不予理睬,愿意交流几句的很少,都不会像自己身边这人,配合地来了几句:“真的”、“那很好啊”、“这么厉害”。 “你倒是听得挺认真,把我扔下不管了?”丛简说,“真是不怕队友举报你挂机。” “哎呀多听听多学学嘛,我再开学得搞一搞实践分了,说不准被分配上社会调查的任务,不就和他差不多?先学习一下怎么跟陌生人搭话。”秦祝为表努力,冲上去把对面射手抓了,“快来快来,搞他!” -- 第65页 “才几级你就开始了。”丛简没想到他这么快搞事,连忙冲上去配合,“说你挂机,你就开推土机。” “嘿嘿。”秦祝感觉自己这波出其不意效果很好,高兴了,开始分析有的没的,“我认为刚才那大哥的策略很好,不是咱俩没兴趣就走了,还说请向同行的女士介绍一下,这不就拓展了宣传面吗?我要是做调查实践,也能学一学:您好先生,能把我们的调查表发到您的三千人大群里吗?” “什么鬼就三千人……”丛简被他的急于求成逗笑,“你可真能拓展!” “说不定,说不定的。”秦祝故作高深莫测地说完,也笑了,“说起来,咱俩这年龄差,要陪女士一起来,岂不是……姐夫和小舅子?震惊,姐夫和小舅子竟埋伏在草丛里准备对两个壮汉那样!” 丛简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在他的奇思妙想里苟住了,不忘提示他:“中路的壮汉也下来了。” “哪里哪里,让我看看!”秦祝飞奔过去把中路也抓了,“有了新皮肤就是不一样,手不软了,技能也不歪了,抓个壮汉回来献给小老板!” 他说得太快,丛简没听清:“献给谁?” “给你啊。”秦祝发现了问题,“嗯?你天天用他,不知道背景故事?听我给你徐徐道来!” 丛简故意说:“回头我自己看吧。” “不!我就要讲!”秦祝兴致上来了,不吐不快,“别拒绝我啊。” 丛简笑着看他一眼,认怂了:“讲吧,我可不敢拒绝你。” 第35章 新年第一天的晚饭和饭后娱乐都相当愉快。 时间差不多了,丛简说要送秦祝回家,秦祝感觉强烈拒绝显得太生分,也就没反对。 他在路上开动脑筋,琢磨家里有什么能表达一下感谢的……安心了,还真有。 “你这不少东西,还有快递,我送你上去吧?”丛简其实是舍不得走,再说也不可能由着秦祝自己吭哧吭哧往楼上搬东西,“给我。” “好啊。”秦祝想叫他等自己上楼拿东西来着,一起上去正好,“谢谢你。” 丛简守在他旁边,等他扫完码就取出来:“天天谢我,你攒一起吧。” “你说得有道——”秦祝打开最后一个柜,愣住了,“妈耶。” 这个快递箱正正好好地塞进了柜子里,严丝合缝,治愈强迫症。 “遇事不要慌,先拍照发个朋友圈……”秦祝拍好照片,这才开始干正事,“好了,看我用钥匙抠个窟窿把它勾出来。” 丛简弯腰一看,感觉左边和上下都还有一丝余量,冲他伸出手:“钥匙给我。” “嗯?”秦祝不好意思,“我自己抠就行了。” “不用。”丛简拿过钥匙,取下一枚,两边一别,就把快递箱弄了出来,“好了。” 秦祝鼓掌:“厉害!” 丛简被他嘉许的眼神盯得不自在,把钥匙挂好还给他:“怎么搬,我来?” “别小看人,又不算沉。”秦祝把快递按大小码好,蹲身搬起来,艰难地从旁边露出脸,“你看!” 丛简瞅着他这个看不见路的状态头疼:“……别逼我抢过来啊。” “好吧给你。”秦祝和他换了个手,自己拎起暂时放在地上的袋子,“只算上半身咱俩能差多少,你不也看不见路吗?” “总比你看不见路、我不认识路强。”丛简指示他,“走了,前边儿带路。” “哦。”秦祝想了想,抬手勾住了他大衣的袖袢,“慢点儿啊。” 让这人前边带路,就非得走前边,闹得自己既看不见路也看不见人——丛简觉着只有衣袖上的牵扯是实在的,还有需要停下时伴着提醒阻住自己的动作。 “你是不是感觉像拉个拖车拿快递?”丛简有些不自在,很想跟他说说话。 “那我选择电动声控的,简简,停下,简简,走快点儿,那多爽。”秦祝说完笑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太萌了这个代号,别不好意思啊。” 丛简岂会因为这点小事不好意思:“用你自己,更萌。” “就说不要谐音梗。”秦祝心说还好他不知道自己在家的小名,不然抗议都抗议不了。 秦祝家住在九楼,有电梯,一会儿就到。 丛简感觉待的时间太短了,却也知道现在进入秦祝生活的地方为时过早。 不合适,对方还半分都不清楚他的心思,邀请他进门坐坐是礼貌,他不能就这么顺杆爬,必须拒绝。 秦祝今天回来得比预计晚很多,想起家里有段时间没打扫了,莫名不好意思喊丛简进门做客:“快递放门口儿就行,我待会儿在这拆。你稍等我一下,拿个东西给你。” 好么,总是出人意料,丝毫没有喊自己进门的意思——丛简听话地把快递放下,瞅着他打开柜子上层找东西。 秦祝的外套和毛衣随着抬起手臂的动作挑高,找着找着踮起脚来,整个人努力极了。 丛简看不下去了,问他:“地能踩吗,我帮你拿?” “呃,进吧,没事儿。”秦祝刚才就是不想当着丛简搬脚凳才试着去够的,没想到还是得高个子帮忙,丢人,“就在右边儿,有个罐子,摸到了吗?” 丛简摸到了,两手捧下来递给他:“你怎么想的,这有法儿拿吗,再掉下来砸你脑袋。” -- 第66页 “你想我点儿好!”秦祝十分不好意思,开始转移话题,“这个陈皮你拿回去和梨一起煮,可以润燥,供暖了喝点儿挺舒服的……你有养生壶吧?” 养生壶是这个年龄段必备的东西?丛简没接这茬,说:“我知道了。” 秦祝继续说:“上回刚看过,应该没问题,我再看一下啊——你让让,挡我光了。” 丛简把柜门关上,让开了:“怎么不开灯?” “熟门熟路的用不着,哎?怎么打不开。”秦祝扒了半天没扒开,决定去客厅茶几那找东西别一下,“等一下我。” “我去开灯。”丛简看他向更昏暗的地方出发,忍不了了,“先别动。” “我都走到了,就在……咦?我记错了吗,怎么没——”秦祝在灯光亮起后觉着哪里不对,扭头一看,“啊!你吓我一跳!” 丛简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过来看他,就见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辨不出年纪的女士,姿态颇优雅,正微笑看着秦祝。 无论脸形、五官甚至发旋,都能看出秦祝绝对遗传于这位女士,她的身份不言自明。 丛简平生第二次体会到了紧张是何种感觉,在对方不算刻意审视的目光中愈发挺直了腰背:“阿姨您好。” 秦祝一本正经地回头忽悠他:“这是我姐呀。” 丛简:“……” 秦丽笑出了声,起身揉了一把儿子的脑袋:“起来,别瞎闹。” “哦。”秦祝原本在蹲着摸工具开罐子,突然看到应该明天才回来的妈妈,夸张地表演了一下跌坐在地,起身随手拍了拍灰,不及介绍丛简,就听他妈主动发问了。 秦丽友好地冲和自己儿子一起回来的年轻人笑了笑:“是祝祝的——朋友?” 丛简三五不时就要回丛家去听一屋子人打机锋,听得出秦祝妈妈话里有话,不懂怎么遮掩,心一横就承认了:“对,现在是他的朋友,我叫丛简。” “你不是吧,怎么还每回都有新词儿?”秦祝真是受不了丛简了,上回那“普通朋友”就够绝的,这回更能介绍,现在是朋友,以后不当了、绝交了? 丛简感觉自己在秦祝妈妈平静无波的视线下都快出汗了,秦祝还大大咧咧地窜过来:“给你,不开了不看了,你回去自己看吧,看完再决定还做不做朋友。” 秦祝其实挺开心的,妈妈提前回家了,还正好见了他最近交的好朋友,很好很好! 一边是他妈,一边是他认定的好朋友,尽管见面的方式有点戏剧化,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他妈肯定也觉着丛简人不错,不然早有一万种方式请人离开了。 开心!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就是丛简这样自我介绍他很不乐意,哼! 秦丽笑问:“这是特地送祝祝回来的吧,留下一块儿吃个晚饭?” “啊。”秦祝赶快跟她解释,“我们在外面吃过了……我应该问问你具体什么时候到的,正好给你打包回来。” “我以为你期末考试前抓紧机会学习呢。”秦丽留意了下儿子和朋友之间的距离,了然地说,“小丛是吧?坐啊,别这么拘束。” 妈妈回来是回来了,打扫卫生是不可能的,坐下说不定会灰尘扑面。 秦祝不太想留丛简,疯狂眼神暗示他:“你还有事儿是吧?唉!又多耽误你了一会儿,有事儿你就快去吧?” 丛简听秦祝使劲强调“有事儿”,又不傻,明白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感觉第一次见到心上人的家长最好不要草率离开,但是对于他来说,秦祝的想法最为重要。 他没进门的时候这人就不想让他进门来着,现在都这样说了,他还是走吧。 丛简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认真地对秦祝妈妈说:“对,阿姨,我还有事儿要办,改天再来拜访您。” 秦丽还没跟儿子确认过和对方究竟是怎么回事,便笑着回答:“不用那么客气,有空再来找祝……” “啊!妈!”秦祝忽然想起来了,“我好像没充天然气!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顺便送他下楼。” 啊呀,好不容易丛简似乎有些紧张没注意到他妈对他的称呼,他妈再在这强调,想不注意也难。 先走为上! 秦丽没什么理由不同意:“一惊一乍的,去吧,稳当一点儿。” “好嘞妈。”秦祝连忙推推丛简的胳膊示意他快走。 丛简听懂秦祝妈妈是什么意思了,先说“不用客气”是并不接受自己登门拜访的意思,没关系,日子还长。 想想也是,秦祝这样的,从小没个强势的人护着哪成。 眼下就这小傻猪不明白现场状况,偏偏他行动起来最紧急,真让人服气。 “买什么……买馄饨吧!”秦祝在电梯下行时想好了给妈妈安排什么饭,“买好冲回来,不破坏口感。” 丛简问了句:“在哪儿?” “小区对面啊。”秦祝说完笑了,“我能送你到小区门口哎,可惜你车停楼下了。” 丛简忍不住叮嘱了句:“路上别跑,稳当点儿。” “你怎么跟我妈似——哦!老舅!”秦祝恍然大悟,“今晚也太不正式了你们失散多年……” 丛简笑问:“回去跟阿姨也敢这么贫?” “有什么不敢的,我妈是最开明的家长。”秦祝跟丛简相处时没有刻意回避过谈到妈妈,自己家里就母子俩,故意不提才奇怪,跟过分强调似的。 -- 第67页 “是啊,谁能不惯着你。”包括我自己,丛简在心里想。 秦祝听他这样说,有点不知从何而起的开心,笑道:“别这样说我,我很讲道理的。” “嗯。”这个字没什么特别意义,丛简就是想回应他一声而已。 丛简在见过秦祝妈妈后心情沉静了很多。 自打他发现自己对秦祝有意思,心里总没着没落的,现在好多了。 不是说怕秦祝妈妈干涉就颓了,看秦祝在她面前的说话举止就知道,在她那,秦祝的想法也是第一位的。 是秦祝太好了,又仿佛触手可得,弄得他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伸。 怂了,真的是怂了。 见了人家家长,他突然领会到了一个合适的相处方式——让秦祝始终能够像在家里那么自在、开心。 不管怎么表达,怎么追求,以这个标准为前提,应该没错吧? 他想接过宝贝着秦祝的责任,理应比最疼爱他的人做得更好,不能差一丝一毫。 作者有话要说: * 本章总结:怕不是想得有点远哦。 第36章 秦祝兴高采烈地提着馄饨打开了家门:“我回来啦!” 丛简说在小区这边等他买好馄饨,开车送他到楼下,他一想,这个办法很妙啊,开车怎么都比步行快,果断同意了。 拎着馄饨走得太快他容易有种端水练功的错觉,可怕,差点导致夜里做噩梦,多亏有丛简。 秦祝把这个办法告诉了妈妈,然后说:“今天这碗馄饨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挺少的!” 秦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儿子和朋友干的事,只好说:“要不是你非得去买,我到店里吃也行。” “那多辛苦,直接使唤我就行了,我跑腿儿很快的,哦还得感谢丛简。”秦祝把晚饭摆好,“你吃啊,我去切点儿水果。” 秦丽笑笑,坐下吃饭,她看儿子会跟朋友耍脾气了,还以为他最近性格上发生了点变化,现在看来并没有。 那怎么人家说句话他反应那么大,怪说话的人不一样? 秦丽慢条斯理地吃着,等秦祝端着果盘过来,问他:“小丛看着比你大呀?” “大四岁……我还没问过他几月生日,你提醒我了。”秦祝决定改天了解一下,不然也太不重视这段经常约饭的友谊了,他有且只有这么一个饭量比自己大的朋友,必须珍惜。 大四岁,倒也还行。秦丽又问:“是吗,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秦祝回答:“就是,丛简他……” 丛简被车门撞了,舍友把他押那儿陪着解决,没多久丛简又为护着他进了医院,然后他俩经常一块儿吃饭——这过程怎么这么奇怪? 秦祝换个角度解释了一下:“姚春认识他弟弟,我们见过两面,我发现他挺讲义气的,又豪爽,很好相处,就慢慢成为朋友了。” 秦丽看出儿子没说实话,继续问:“那他是做什么的,有时间跟学生玩在一块儿?” 秦祝挠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一直没问过,回头问问他……” “你们平时就没聊到过他的工作?”秦丽笑问,“朋友来往总有个得空不得空的吧。” 秦祝如实回答:“就是约着吃个饭什么的,他——感觉时间比较自由。” 那就是没在工作。秦丽淡淡地问:“富二代?” “那倒不是。”秦祝解释,“他母亲是苏老师,就是我想选的专业方向上特别厉害的那位老师。” “哦?”秦丽对儿子非常敬重的那位苏女士有印象,“然后呢?” 秦祝很自然地说:“他爷爷是寰星集团的创始人丛老先生啊,他不是富二代。” 那确实,丛简的父辈没有成就,儿子的逻辑没毛病——秦丽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反驳的。 由于自身经历的缘故,丛简的外表在秦丽这是减分项,不过看他面相倒是一脸正气;至于家世,儿子说寰星集团她就明白了,丛简的丛是那个“丛”。 秦丽从事金融方面的工作,对本省最大的实业集团不可能不了解,自然也清楚创始人暨目前掌权人的行事风格,基本所有事项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是位极度强势的人物。 说白了,子孙辈没一个出息的。 秦丽沉吟了下才问:“那你喜欢他吗?” 这话让旁人听了铁定觉着奇怪。 秦祝已经习惯了,她话音未落就马上回答:“不可能不可能,我和他没可能的。” 说来话长,他妈从年轻时就和各方面都特立独行的老板保持着良好的私交——对方的独特包括且不仅限于让员工陪着跨年再放假回家什么的。 她老板十分相信玄学,秦丽某一次跟着给秦祝看过,落下了心病,等秦祝高中毕业成年了,开诚布公地和他谈了谈。 秦丽:大师说,你命里没有人世的姻缘,以后你每遇上一个人,都千万要仔细考量下喜不喜欢人家,万一呢? 秦祝: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跟演电影似的??? 他虽说点头答应了,但并没当回事。 那天他妈把他前十八年认识的所有人都拿出来问了个遍,喜不喜欢这个,喜不喜欢那个,还非常感慨他和吴笑笑也是标准的青梅竹马,怎么就没成——难不成他还横刀夺爱? 秦丽:“小白也行,你喜欢的都可以。” -- 第68页 秦祝自己有些特异之处,对玄学一向很有敬畏之心,可是妈妈算回来这个……哪怕他没有在青春期萌过什么动,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说“注孤生”太早了。 而且怎么注孤生就是他不会喜欢别人了,就不能是别人不喜欢他吗?! 还好他小时候很少和他妈相处,没和她说过标签的事,后来慢慢习惯了就没特地讲过,否则前后呼应,他成年当天就得改名叫“秦·见天看着别人的爱情故事上演逐渐失去爱人的能力·祝”了。 好长好离谱的一个名字,他才不要这样! 他妈是好意,也不是说强迫他去喜欢谁,就,有点鼓励他没有正桃花有点零散桃花瓣也行的意思。 那也不能逮谁都问啊! 在她看来别说同性异性了,哪怕是颗草,只要他能和它产生一叶露水情缘,也是可以的。 总之,特别开明。 秦祝和丛简说她“最开明”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亲儿滤镜在尬吹。 当然这不能详细和丛简解释——“啊你回去之后我妈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说不可能你看她开明吧哈哈哈”。 唉,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秘密。 再说秦祝现在见过形形色色很多人了,有标签的人,没标签的人,尤其最近见多了有标签却不是什么好剧情的人,清醒地觉得,平平安安才是真。 感情这种事呢,最重要的是保障双方及其家庭的人身和财产安全。By:秦·失去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能力·祝。 丛简啊,也是个有标签的人。 他对此一清二楚,还正在琢磨怎么让自己这位朋友的“虐恋情深”别那么虐呢,怎么会参与进去让本就情况不明的感情纠葛雪上加霜。 这和丛简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他俩不可能的呀。 . 新年过后,秦祝回到了学校。 他在家待了两天,把想带着他妈去吃的饭店都去了一遍,受到了高度的认可和赞扬,开心! 充满电回学校重新和图书馆、实验室左拥右抱,他就是一个多情的学习机器! 在快活之前,他想先和许以纳谈谈。 考试周伊始谈闲事多少有点不合适,然而他已经好几回想和许以纳谈却没逮到人了,今天恰巧对方在宿舍,就,谈谈呗。 “许以纳。”秦祝从床上下来,决定利用几分钟进行第一次恳谈,后续还有,主要是想说的没法一口气讲下来。 丛简现在很少见到许以纳,估计“剧情”都没开始,太难引导了。 秦祝之所以产生了潜移默化引导许以纳别把丛简当替身的想法,根本原因还是夏缘。 他感觉,夏缘之所以甩掉了不靠谱的“阴差阳错”,是因为排练那段时间团长一直在让她代入、共情,不合适的感情该扔就扔,她代入了,想开了,标签就自然脱落了,无痛摆脱不怎么样的感情路。 团长是知道西洋参存在的,说不定有借机劝说夏缘的意思;秦祝知道“虐恋情深”,想说服许以纳别搞替身文学——两件事性质差不多啊。 团长可以,他也可以……试试。 秦祝斗志昂扬地等了一会儿,没见他有回应,纳闷地喊:“许以纳?” 许以纳是没听见吗?他的标签正在暗潮汹涌,暗红色的潮,顾涌顾涌,可怕得像要孵出什么不明生物来。 秦祝提高了声量:“许以纳!” 许以纳突地回头看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过了个新年不知为什么瘦了很多,脸颊都有点凹了,声音也带着些沙哑:“什么事?” “你生病了?”秦祝和他关系再一般也没法坐视舍友病倒,“去校医院看看吧?” “没有。”许以纳手握成拳放在桌沿,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你自己注意啊。我,是想和你谈谈,丛学长和……丛简。”秦祝断断续续把这句话说完,立刻扭开了脸。 噫,真的可怕,要孵出来了。 不行不行,不看更可怕了,太像恐怖片那种不敢看不敢看然后悄悄看了一眼……结果它!就在眼前!! 秦祝连忙又把视线转了回来,不行,得直视深渊,就这么看着它孵化!不然突如其来脸贴脸自己可受不了。 不怪他想象力过于旺盛,他有感觉,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你在听吗许以纳?”秦祝看向低头不语的许以纳,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听说你很崇拜丛疏学长,呃,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兄弟俩长得还挺像的?我没见过丛学长真人,看照片感觉有点儿像……” “你到底想说什么?”许以纳语气平板地说。 “就是,你见过丛学长吗?”秦祝问,“尤其是最近?” 许以纳瞪大了眼睛盯着秦祝,想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我就是感觉,你既然崇拜丛学长,那就应该多和他本人接触,你说是吧?”秦祝苦口婆心地规劝,多接触本人——不对,不会接触完本人就觉得也没那么值得崇拜只是脸好吧!对方确实没取得什么成果! 结果就,图脸好,当然要选高配的丛简——那就太糟糕了,他不仅没制止替身文学,还反过来推动了? “啊不对,是我太想当然了,君之交淡如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秦祝冥思苦想该怎么圆回来,想不出来,先把问题抛给了对方,“你觉得呢?” -- 第69页 许以纳彻底平静下来了,一副什么都没觉得的样子,抬头看向秦祝:“你认为自己很聪明?” “那肯定没有你聪明。”秦祝真诚地赞美,并且友善地笑了笑,别的不说,自己和对方申请的奖学金类型之间就有鸿沟,许以纳,真实学霸。 许以纳紧紧闭上眼睛,一把抓下了自己的耳机:“秦祝,我告诉你,不管你和丛简是什么关系,别再从我这试探——不关你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掺和,明白吗?” “你是不是耳朵不舒服啊?”秦祝惊奇地发现他摘了耳机之后标签就逐渐平静了,仔细想想,这种情况好像不是第一回了。 夏缘的标签会随着她的心情落泪,许以纳的标签恐怖大爆发是身体原因吗? “我看你经常带着耳机,入耳式的……哎?”秦祝话没说完,就见许以纳忽然起身冲了出去。 有病要治啊,怎么能讳疾忌医! 作者有话要说: * 既然小秦说不可能,晚上就加一更(喂)。 第37章 “你好烦啊,你真的好烦啊。”秦祝拎着东西,等着地铁,举着手机,给丛简发语音,“真烦!” 这态度可不能怪他,是丛简先动的手。 他这边进入考试周了,即便不需要临时抱佛脚,也不适合出去吃饭,尤其在和丛简吃饭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吃很久的前提下,更不适合了。 丛简跟他说,和朋友出去吃饭了,是一家卖汉堡的店。 汉堡谁没吃过啊,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什么会爆汁的牛肉、瀑布般的芝士,秦祝:我才不馋,哼! 丛简给他发了个表明那家店的薯条有多好吃的小视频。 秦祝:薯条!!! 太烦了吧……出其不意把他馋到! 精准踩到了他对土豆的热爱上! 哭了,最了解你的不是敌人,是你的饭搭子……! 丛简当然不是饭搭子了,只是兼职一下,是他多元化的复合型朋友,很重要。 就是过于烦了。 承诺给他买也没有用,薯条不就是吃刚出锅的吗! 承诺等他考完带他去也没有用,他已经被馋到了! 承诺接他吃完马上送他回来也没有用,他要回家! 丛简今天不是什么好人了!是好烦人! “你说是不是妈!”秦祝比较重要的学科都考完了,利用半天空闲时间回家了一趟,给妈妈买了些好吃的送回来,献上诚挚的孝心。 主要还是不想理丛简了,哼! 秦丽:“……” 说丛简不地道,故意惹着她儿子撒娇发癫吧,估计对方也不知道分享个吃的能惹出这么大毛病来,而且听这意思,已经哄得没法再哄了,还想怎么样呢? 她儿子是不是个作精啊,就这样把姻缘都给作没了? 不是没有可能。 秦丽知道自己不接话这事没完:“这样吧,妈陪你去一趟,然后你告诉他,你自己去过了,不带他玩儿,好不好?” “你说得有道理啊!妈!你最聪明!”秦祝一拍大腿站起来,妙啊! “嗯。”秦丽当然知道自己聪明,就是……生的儿子没遗传到。 . 这天傍晚汇集了太多的没想到。 秦祝没想到,到店点好心仪的菜品,拍了视频发给丛简证明自己来吃了,会把对方引来。 丛简没想到,自己收到消息赶到店里,想见见秦祝,当面哄一哄他,结果不止他一个人。 秦丽:我没想到祝祝来这先聊而不是先吃,我儿子看人比吃重要了那不是——太好了吗?! “你来干嘛鸭。”秦祝不大乐意地说,“看看我有没有被你的视频馋死吗?” “来看看你喜不喜欢。”丛简来都来了,想说的话还是得说,“喜欢的话,下回再有合适的地儿我先攒着,等你有空直接带你去,行吗?” 秦祝:?! 怎么办,丛简人真的贼好,但是自己刚和妈妈说过不想理他了,忽然真香,会不会太打脸了? 秦丽:“……” 好在丛简向她问候完她就对着手机说起了专业术语,典型的突然远程办公场面,足以支撑她接下来继续假装没留意儿子和朋友在说什么。 秦祝发现妈妈根本没时间注意他俩,遵循本心答应了:“哦,那谢谢你。” 可别,这么客气,客气得心里不自在。丛简松了半口气:“那行,我先回去了……” “回去干吗?你吃过了?这才几点,一起吃吧。”秦祝吃上薯条就恢复正常了,再说丛简来都来了,不吃点饭吗,“哇,这个真的好吃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这个独特的香气,太灵魂了!” “你喜欢就好。”丛简提着的另半口气这才真正松下来,被他的笑容甜到,忍不住问,“怎么只点了薯条,不想吃别的?” “我妈不吃这些,等下我要陪她吃晚饭。”秦祝忽然小声说,“你别看她这样,我带她去那家小土豆巨好吃的店,她一点儿也没少吃,不一样是油和土豆吗,没有油外层怎么会那么酥香,她,无视这个问题——啊,那桌点了炸鸡……” 丛简起身:“我去给你点。” 秦祝意志还是比较坚定的:“等等等等,不能再吃了,再吃我都想尝尝这家的啤酒了,等下还要开车。” -- 第70页 丛简立即自荐:“没事儿你吃吧,我来开,我这么大个人又不是摆设。” “你也不用这样。”秦祝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就是说说,没有生气,就是……网络崩溃症吗,看完你发的视频我还去考试了,没影响的。” 丛简看出他不自在,不再盯着他看,笑道:“我去点餐。” 秦祝现在想起自己发的消息都没脸面对,干脆不想了:“那你点你自己喜欢的……” 秦丽实在听不下去了,再沉默下去要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内疚变娇羞投怀送抱了。 她选择不看:“祝祝,我得处理下工作,先回去了,你和朋友玩一会儿就回学校吧。” “哦好。”秦祝早就习惯她突然投入工作的行事风格了,半点儿没怀疑,“妈你记得吃晚饭啊。” 秦丽说走就走,留给了两人一个飒爽的背影。 秦祝被薯条的特殊香气和口感征服,都想拍个沉浸式吃薯条留待日后回味了——发不发到朋友圈什么的,那不是顺手的事吗?今夜无人能拒绝薯条。 看看,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发视频了,不是丛简的错。 “唉,是我错怪你了,难怪你要拍下来,真好吃啊。”秦祝擦了擦手,端起服务员飞快送上来的啤酒喝了一口,清爽微酸,有果香味,配肉吃很适合,想吃肉了! 小花猪从气得撞树到懒洋洋地蹭树只需要一份薯条。丛简顺便给自己点了些东西解决晚饭,闻言问他:“汉堡吃不吃?” “不要。”说不馋,其实秦祝就是不喜欢,“好吃吗?” “一般。”丛简几口把一半吃完,真实感受是口感有点干。 “看着吃相可不像,这家店啊,应该雇你在饭点儿坐在靠窗的位置,绝对很吸引人。”奇怪了,怎么感觉丛简吃得很香,又干干净净的,比直播还诱人。 “雇你也行。”丛简看向吃着吃着就眯起了眼睛的秦祝,“效果更好。”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秦祝的心情被啤酒花包围,很舒适,“你这么吃不干?来一杯?我等下坐地铁回学校就行,不用你送我。” 丛简告诉他:“我开车来的。” “不是离你们住的地方很近吗你还开车……”秦祝惊奇,“嗯?那你刚才是要开我妈的车把我们送回去然后再回来拿车?” 其实是琢磨着把他送回学校。这话说出来更怪,丛简含糊过去:“差不多。” “被你带偏了,我妈可以开啊!”秦祝发现了当中的问题,“不用你开。我一会儿坐地铁,也不要你送。” 讲了两遍,这是喝嗨了?丛简还真不知道秦祝的酒量,不过这才几口,不至于吧? “瞅什么。”秦祝敏锐地发现丛简在看自己的杯子,很快反应过来,“你那是什么眼神,在怀疑什么?” 丛简斟酌了一下:“你平常,跟同学喝酒吗?”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问得很委婉?”秦祝眯起眼睛威胁地看着他,“我听懂了!” “就你聪明。”丛简属实拿他这副模样没办法,“不能多喝就注……” “不要讲那个字。”秦祝现在十分警惕,捂住眼睛不听,“不许喊。” 没懂什么“不许喊”,腿有点软——丛简感觉自己不能再和他掰扯了,人都快被他甜酥了。 怎么回事,知道了他其实挺能打的结果更想护着他了也就算了,怎么在人家面前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根本没道理可讲。 “那是我小名,长辈们喊的。”秦祝认真地说,“不许喊,别笑话我。” 刚才他妈又喊他“祝祝”,他就觉着丛简的表情不大对,虽然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笑了,但就是不想被丛简笑话。 小名?丛简知道他在说什么了:“笑话你干什么,阿姨这样喊你很正常,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看你说得好像真的,我勉强信一下了。”秦祝又强调,“也不许背后笑话我!” “绝对不会。”丛简保证道,“谁笑话你我跟他讲道理,行不行?” “那不用,我自己。”秦祝握拳挥了挥,“碾压他们。” “们”?丛简以为他随口一说,难道确实发生过这种事? 秦祝把小名的事解决,毫无心理负担的继续干饭。 丛简有心问问,又不想用不愉快的话题影响他食欲,索性换了话头:“明天还有考试没?” “今日只管今日醉好吗?”秦祝睁大了双眼,“不要说这种让人食不下咽的话!” 丛简:“……” 疏忽了,又没努力对方向。 秦祝说了不止两遍不要丛简送,他说几遍丛简坚持几遍,也就没事了。 从门口走出去一段,秦祝忽然想起件事:“啊,我应该给大伙儿带份好吃的炸鸡回去!学习动力可以翻倍,反正他们晚上不睡。” 听起来他们复习的局势很严峻,丛简特意问了秦祝:“你呢,晚上睡不睡?” 秦祝露出了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又忽然皱眉纠结了起来:“我到底给不给他们带?我肯定要睡啊,他们吃炸鸡,我睡得着吗?” 丛简提醒他:“你今天已经吃饱了。” “也是,那就买吧。”秦祝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摆手阻止丛简,“我自己可以,你去拿车吧,这边离停车场有点儿远,正好。” -- 第71页 丛简先前一路从停车场跑过来的,自然知道距离有多远。 他见秦祝走得还挺稳,想想结账那会儿和店员聊了两句也很正常,感觉对方这状态只是吃嗨了加一些酒精作用,也就放心地离开去停车场取车了。 太黏着也不行,之前打拳的时候把他举起来,他不就生气了。 快去快回,应该不能有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 明天开始更新时间从中午调整到晚上。 第38章 一月的风相当硬,冷飕飕的,蛮不讲理。 秦祝再度从炸鸡和薯条都超级好吃的店里出来时被吹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紧了紧围巾。 他穿得很厚实,倒不是怕冷,是忍受不了挨冻的感觉,只想让体表温度处于最舒适的状态。 就像姚春,一个家乡地理位置偏南的精致男孩,大冬天的依然偏重有型有款而不是保暖,难道是因为完全不怕冷吗?不,是因为他能忍。 秦祝才不忍,就要穿得暖暖的、吃得饱饱的,不对,不确切了,是吃得满意吃得痛快吃得开心。 千里迢迢来吃薯条是精神追求,升华了! 感觉再不快点走打包的东西要凉了,秦祝加快了脚步,店门口有灯饰拱门,停不下车,走到车道旁,发现丛简还没过来。 这么慢? 秦祝决定给对方打个电话。 之所以要特地做个决定是因为他把手机放包里了,今天的外套口袋有点小,放手机再揣手不舒服——哎? 手冻得有点木,拉拉链用力过度,把上面挂的东西扯掉了,而它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秦祝本身不喜欢在书包上弄什么装饰,那个小挂件是发小送的,就挂在拉链头上了,也就是说,必须得找到、捡回来。 也行,边找边等丛简来吧。 路边的停车位非常紧俏,也不知道都多早过来的,能停在这……秦祝弯着腰找半天,正怀疑会不会滚到哪个车下面去了,终于在路灯下的一台车旁找到了。 他把挂件捡起来时面对着车,余光瞥见车窗玻璃上不止自己的影子,还有人正鬼鬼祟祟地矮着身子靠近。 轮廓过于熟悉,他根本没被吓到,而是边挂挂件边转身问:“你怎么才来,车不好出?你车——离这么近干吗不……” 秦祝的注意力主要在书包上,下意识一躲,背后是车躲不开,不留神肩膀撞了下对方。 哪成想人家比他更用力,反倒撞得他“咚”一下碰到了身边的车。 不是吧,这车看上去很贵啊。秦祝扭头看看车,边看边说:“丛简你在这儿闹什么,还好没碰坏人家的爱……哎?” 方才突然撞了他一下的家伙居然转身跑了,跑了! 是不是玩不起!秦祝没看到对方的身影,只捕捉到了车旁闪过的“虐恋情深”,连忙追了上去,有“尾巴”就——咦? 秦祝没抓住人,只看到了树丛在原地微微摇动。 不是吧,这么拼? 秦祝整个被丛简冲向自己撞完就跑说不定还跳过了绿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回事啊?!童心爆发了? 太幼稚了吧! 秦祝正在纳闷,手机响了,一看,是“丛简”。 接起来一听,嚯,还能声不变气不喘地问他在哪,戏精! “我在……说不好,我往回走去找你吧,好了挂了。”秦祝结束通话发起了位置共享,一看对方的位置,打树丛里穿过去竟然真的是最近的路。 好气啊,就应该跟上去的,看他怎么演。 秦祝不是爱冒险的性格,还是选择从旁边的路绕过去。 他远远看到丛简站在车前往自己的方向望来,忽然怒从心头起恶向……也不能太大劲了,反正也撞他个趔趄就行。 丛简已经把车开到了不大妨碍交通并适合等人的地方,再挪车有些不方便,便同意了秦祝过来找自己。 等了没两分钟就后悔了,特别想过去迎一迎,偏偏正巧有车经过,他上车挪过位置,再看手机,秦祝已经离这边很近了。 还是走得那么快。丛简赶忙下车迎接,刚站稳看到人,就见对方气势汹汹朝自己冲了过来。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把人接住,秦祝却并没停步,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怎么回事?! 丛简一时失神……失得太多,神志不清了快,仅仅克制着别借机拥住对方就花了好大力气,秦祝今天情绪高涨、开开心心的,自己可不能趁机整什么亲密接触那一套占人便宜。 “让你撞我!”秦祝很是彰显肌肉地冲撞了丛简一波,看他都被撞懵了顿感满意,“等等,不会把打包盒撞开了吧?” 丛简低头看着秦祝在那隔着袋子一阵摸索,眉头微聚,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小模样可爱得不行,礼貌地双手发力,想让两人离得远一些…… “你敢举我试试!”感觉打包很结实没问题的秦祝立刻发现了丛简的“报复”行为,这就过分了啊! “我不——”丛简及时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行不行,又差点儿被他带跑了,“我没有。” “噗。”秦祝今晚脑子转速贼快,反应过来立刻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 丛简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走吧,送你回去。” -- 第72页 “要不是怕这些凉了我才不让你送了。”秦祝很有原则地说,“你在车旁边那样!万一把车碰了呢,你得清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好好好,怪我怪我,请你上车体验一下车有没有坏?”丛简现在无有不应,根本没太深想他说的话。 他的车肯定没坏啊!丛简下盘那么稳,自己又没用太大劲,都没怎么撼动他,更别说碰到车了——秦祝觉着丢人,也不再纠结:“走了走了。” . 今晚秦祝被丛简送到了宿舍楼下。 自到了宿舍区门口起秦祝就在让他先回去,他非不走,陪到了楼门口。 “你不会还跟着我上楼吧?”秦祝感觉丛简今晚奇奇怪怪的,“要么再整个小火锅?” 后面这句没忘压低声音问,可不能让宿管阿姨听到了。 丛简舍不得走,但也该走了,笑道:“快上去吧,一会儿吃的要凉了。” “那我就不管了,他们觉着凉自己跑一楼热吧,正好窝着看书看时间长了活动活动。”秦祝说,“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两人话说到这了,却都没转身。 秦祝瞅着丛简,眼神示意他先走。 丛简见秦祝缩着手拿东西,显然很冷,怕他冻着,只能说了句:“走了。” 秦祝就在等他转身,立马“噌”地冲上去拍了他肩后一下:“丛简!” 丛简又转了回来:“怎么了?” 嗯……?秦祝眼瞅着什么都没出现,感觉是自己又猜错了,找了个借口:“哦忘说再见了,再见啊。” 又皮。丛简无奈地按捺住弹他脑门的心思,也道了别:“再见,快上楼。” “哦。”秦祝看着他走远,自己也跑回了宿舍楼里。 丛简可真麻烦,他的标签到底要触发什么条件才能出现啊? 秦祝今晚捡东西被“偷袭”后明明看到了别具一格的“虐恋情深”,再去停车的地方找丛简时,对方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隐形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秦祝路上回忆总结了一下两人是怎么接触的,丛简在开车,自己不能瞎闹,临别才冲过去吓唬了他一下,还严谨地主动进行了肢体接触。 并没有把标签吓出来。 秦祝上次和许以纳谈过以后再也没抓到过人,考试周了,学霸行踪缥缈,这时候另一半标签突然冒了出来,他还想研究一下呢。 可惜人家不给机会。 算了算了。秦祝遗憾地上了楼,刚把吃的给舍友们,手机提示响了。 新消息,是兰莛。 兰莛:“已经考完了吗?” 秦祝火速回复:“没有啊!你是不是看到我朋友圈了?今天下午有点时间,就去打卡那家餐厅啦。” 秦祝:“你们上回是一起去的吧?我跟你说,丛简贼过分,发薯条的视频馋我,我今天就跑去了,真的很好吃哈哈哈。” 兰莛:“自己去的?怎么没喊我,我们离那边很近啊。” 秦祝:“我知道呀,你最近不是在忙排练吗,而且我也不是自己吃的。” 兰莛:“和同学?” 秦祝:“不是,你再猜!” 兰莛:“丛简?” 秦祝:“哇!好看的人都是这么聪明的吗!” 兰莛:“(偷笑)不是,我今天在家,看到他跳起来开车走了。” 秦祝:“跳起来,你们家天花板没事吧!” 秦祝:“丛简今天是匆匆忙忙的,我看他跑进来还以为他跑步锻炼正好打那路过呢哈哈哈。” 秦祝:“跑啥呢?真奇怪。” 兰莛:“可能比较急?” 秦祝:“不知道,回头问问他。” …… 秦祝不会知道,他跟兰莛聊到丛简,百分之百会被雷扬注意到。 雷扬看完老婆的手机,跑到群里说这事,还问丛简:“请问你要怎么回答?@丛简。” 丛简:“……” 他倒没慌,秦祝其实不爱刨根问底,所谓“回头问问”应该是话题的结束语,而非真的打算问。 丛简:“你别老翻他和你对象的聊天记录。” 雷扬:“他跟我老婆聊天就是在和我聊,他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丛简:“……” 刑冰:“@雷扬,好好活着不好吗?” 韩霆:“饿死胆小的,揍死胆大的@丛简。” 刑冰:“霆霆,你前面那句是不是内涵你简哥哥呢?” 韩霆:“(惊恐)你可别胡说啊!” 雷扬:“内涵他怎么了,他就是,唉!丝毫都没受到我的熏陶,让你大胆点上,不是大胆点送啊,你得有所建树,今天屁颠屁颠地跑去了,你给人什么印象了,匆匆忙忙,跑步锻炼?” 雷扬:“你得稳重,得表现出自己游刃有余帅气逼人的一面知道吗!你得让他崇拜你,才会进一步爱上你,明白了吗!” 蒋孟宇:“这就是他的心路历程,兄弟们看懂了吗?” 雷扬:“我老婆就是最帅的,你们这些傻直男是不会懂的。” 韩霆:“???@丛简。” 雷扬:“什么时候回来@丛简,我看看我跑多远比较合适……” 丛简没再理会群里的吵闹,伸手想发动车,又不知为何停下了。 他知道秦祝今晚不可能再出来买宵夜,也知道打这里望不到对方宿舍的窗口。 -- 第73页 就是,不想走。 没搭理群聊,私聊又狂跳。丛简思绪被打断,抓起手机看看,很好,还是雷扬。 雷扬:“简啊,我真的觉得你静是毫无存在感动是太上赶着了,还赶不上趟!” 雷扬:“听你表哥的,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几天,距离产生美产生思念啊。” 雷扬:“看看你不在的时候人小秦需求你什么,回来再对症下药,不好?你这节奏,看得我们都着急。” 丛简没回他,也没制止他继续说。 作者有话要说: * 剧情:阴影初现! 小秦:哪呢哪呢? 第39章 虽然对忙于实验的人来说期末考试结束并不代表迎来自由快乐的寒假,但是时间上肯定要宽松一些。 秦祝再次预订到了那家下午茶,愉快地约了兰莛一起。 “真好啊,我也想出去旅游。”秦祝吃着上次来就决心再吃一次的伯爵红茶栗子蛋糕,对兰莛说,“我妈放假了只想休闲,不想出去玩儿,我还在准备材料,我俩最多也就来个市场半日游。” 兰莛受雷扬所托,提起了出去旅游的丛简,却没能问出秦祝对他最近不在有什么感想。 直接问太生硬了,兰莛便稍微引导了下话题:“那你最近和丛简联系了没?雷扬三五不时念叨他,出去玩都没个消息。” “他不是发朋友圈了吗?”秦祝纳闷,“雷扬天天在他朋友圈活跃,还这么想他啊,他们感情真好。” 兰莛:“……” 就不应该编雷扬天天念叨丛简的谎话,这下好了,圆不回去。 兰莛解释了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是会这样。” “那倒是,我发小还没回家,回来了也天天找我。”秦祝赞同地说,“还带着他女朋友……哦也是我们一起长大的,我老感觉我很亮哈哈哈。” 兰莛:聊得下去,但聊不过去。 把话筒给雷扬让他自己聊吧。 兰莛虽然有心帮爱人,但他不是多事的人,也不愿意过度揣测秦祝的想法,便没再刻意提起丛简。 “他们出去旅游了,你和你未婚夫没一起去?”秦祝跟兰莛讲话总会不由自主地放柔语气——说起来,上回见面时丛简对自己好像也有点这样,怎么回事,不会也产生了慈父之心吧? 这么大胆?! 就当他是愧疚之心了哼。 秦祝其实最近常常想起丛简。 给他发条消息吧,平常他都回复得很快,现在可能忙着游玩,加上有时差,总会延迟一些。 一延迟,想说的话都过期了,忘得差不多,就没有唠的动力了,然后就会更加频繁地想起他。 又不是没有别的朋友,至于这样吗? 秦祝想不通,因此这两天在试着不主动找丛简,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兰莛提他,提到了就转移话题。 嗐,就很刻意。 和兰莛约下午茶秦祝就是自由自在乘地铁来回了,毕竟对方有未婚夫来接。 雷扬倒是热情地提出了送他回去,他赶快找个借口跑了。 主要就是怕和对方同处一车又会聊到丛简。 逃了逃了,总是感觉怪怪的! . 兰莛跟雷扬聊到了丛简和秦祝。 是雷扬先提的:“听宇哥说,我们简这两天很焦躁,好像小秦都没主动找他了。” 他就是天生的话题发起人,老婆不想聊也不行。 “我觉得那个主意不靠谱。”兰莛提醒雷扬,“你们可别仗着丛简和兄弟相处不耍心眼儿就带偏他。” 雷扬感叹:“听着感觉你特别了解他。” “这不是你的原话吗?”兰莛瞥他一眼,“我记不住又要说我不在乎……别岔开话题,我感觉小秦是很需要时间来接受一个人的,他又不是没别的朋友,你们出主意让丛简晾着,关系晾凉了,那不麻烦了?” “不会吧,晾凉了连饭都不约了?本来丛简的娱乐就只有打拳——哦忘和你说了,他去旅游还跟陌生人打,真是,知道都是什么人啊?多危险!我说他两句吧,根本不搭理我。”雷扬叨叨半天,又说,“要不你让小秦劝劝他。” 兰莛不同意:“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不信他们现在还什么事儿都没有!这都好几个月了,一丝火花都没有?”雷扬说完想了想,“还是我们简不行,要么不主动,要么主动过头,唉!” “听你们都是说丛简这样那样,没人说过小秦不接受……不好?”兰莛以前接触过很多和雷扬的兄弟们家境相近的人,对他们私下做事还算了解,想着该不会有个小群对秦祝说三道四吧,想得有些火上心头。 “谁敢啊。”雷扬下意识回答完,明白了兰莛在问什么,笑道,“这种事儿看本人态度啊,你以为我们都怎么长这么大的,没点儿眼力见能行吗?丛简重视谁是真的当自己人,我们何必为了一时爽快说那些。” 雷扬说完想起兰莛其实很不待见他们这种吃喝玩乐小团体,有真感情的也不行,便换了个方向:“你真挺重视小秦的,放心,你把他当弟弟,他就是我弟弟,我就是他的娘家人,将来他和丛简成了,我来拦门!” “越说越没正形了。”兰莛说了他一句,没有解释。 “对了,我不太看得出来,你觉着……小秦不会是个直男吧?”雷扬有点担心,“但凡有那么点儿倾向,能不对丛简动心?莫非我们简真有什么毛病是我们几个都没发现的?” -- 第74页 “性别应该不是问题,但我也不清楚小秦会喜欢什么类型。”兰莛很了解雷扬,一句话让他忘了这件事,“我只揣摩过你喜欢什么。” 见雷扬喜不自胜不再追问,兰莛松了口气。 他觉得关于小秦不该讨论会喜欢同性还是异性。 他从对方那感受到的是一种博大的爱,可以自由自在地畅谈过去,不会有任何忧烦或顾虑。 对方希望他得偿所愿,他就真的拥有了从晦暗中脱身的力量。 小秦对人那样宽容,在自己的感情上又怎么会拘泥于性别。 莫非只是时机未到? 真是让人忍不住替他们着急。 . “绝——了。”刑冰举杯碰了碰蒋孟宇的杯子,“你弟现在直接自闭了。” 季云鸿媳妇最近很忙,这次就也跟着出来玩了。 事就坏在这个老季身上! 上午海边的阳光正好,刑冰和蒋孟宇在合伙对被媳妇查岗的老季进行嗤笑,季云鸿:“不主动找就是不重视啊,不用我多说了吧?” 正因为未婚妻忙事业压根没搭理自己而心惊肉跳的刑冰直接被一箭穿透。 然后流矢击中了丛简。 蒋孟宇连忙补救:“有时差的,有时差,没找不一定是不想找啊!” 半夜不睡起床翻手机没任何动静的丛简再中一箭,二话没说起身回酒店了,中午甚至没和他们一起吃午饭。 “这事儿怪我。”蒋孟宇忏悔,“我哪知道他……是吧?” 刑冰点头同意:“确实怪你。” 前天他们几个在外边吃饭,吃着吃着,不知聊到什么,刑冰挤兑丛简又在跟小秦同学汇报,编排他倒贴人家,蒋孟宇加入进来,有点上头,要和表弟打赌。 蒋孟宇说:“你从明天不主动找他了,看他找不找你,敢不敢?他24小时之内要主动找你,你就赢了,我当场给前女友发消息求复合,要我赢了呢,你那车给我开一个月,怎么样?” “卧槽你真的贱死了。”刑冰笑骂,“想找人家直接找啊时间不等人!” 当时包括丛简在内他们都觉得这事没悬念,丛简又讲义气,听出他表哥要台阶的意思,就给了。 然后就这样了,别说24小时,都48小时了,秦祝郎心似铁,连个表情包都没给丛简发。 谁能想到会这样! 谁也不想的啊! “你跟雷扬暗示了没有啊?”刑冰一遇到这种戏剧化的场面就很着急,恨不得直奔大团圆结局,“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说没有,他老婆和人家约了喝茶,半点儿异样都没有,也不打听丛简的事儿。”蒋孟宇毕竟是亲表哥,担心的问题很实际,“你说会不会咱们给丛简说多了把他洗脑了,其实——” “你少来这套,跟个情感带师似的,你懂啥!啥也不懂啥也不是。”刑冰鄙视,“这还能被洗脑,你弟又不是智商有问题。” “那他有哪儿不好吗?”蒋孟宇百思不得其解,“小秦同学,就不为所动?这么难追?” “丛简又不傻,他乐意这样,那就是觉着有意思啊。”刑冰喝干杯中酒,总结,“挑战高难度啊,不愧是他。” . 丛简在干吗,在失落难过焦躁纠结痛苦? 都没有。 他在查询国内的时间,估摸着差不多,给秦祝发了个消息:“晚安?” 秦祝回复得很快:“哇!你这是什么神秘监控,你怎么知道我正打算下线睡觉?” 他们经常一起打游戏的时候,秦祝每逢周末不限电都是这个时间睡,丛简凭经验尝试了一下。 秦祝其实作息很有规律,不太可能毫无缘由地连续两天不理人,或许是在忙活什么? 算了,也别太自我安慰,可能就是没心没肺地没搭理他。 丛简今天想过了,觉着自己这两天不主动的行为完全傻透了。 他意识到自己对秦祝的心思其实很突然,在那之前把借口找了个遍,没来由的醋吃了个全,直至了解对方的实力才恍然大悟。 秦祝是个身手不凡的男人,他却只觉着人家娇小可爱需要自己的保护——就是不知不觉喜欢上了,程度还挺深。 追人他不会,难免用力过猛,患得患失,还信了假经验。 缺心眼儿了,追都没追上,怎么能晾着? 即便追到了也是万万不能晾的,除非是把小花猪捧在手心里晒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 本章总结:丛简觉得小秦娇小可爱。 小秦:??? . (朗读):捧在手心里晒太阳。 小秦:?!? . #这是在难为小秦# 第40章 秦祝:“你几点了啊?在干吗?” 秦祝:“你这两天活动很丰富啊,都不出现了,上来直接晚安,是出海去了才回来哦?” 秦祝:“你吃午饭了没啊?我跟你说现在大数据太可怕了,我不是搜索过你们去的是哪,今天居然有软件给我推荐附近的餐厅了!可怕!” 秦祝:“不过看上去挺好吃的,是真的在那附近吗?你快看看!” 丛简愣神的功夫对面连续发来了好几条,就像自己的手机无意中失去了信号刚刚恢复似的,一连串地跳了出来。 有这么多话想说? -- 第75页 丛简仔细一看,得,又是吃的。 看名字他知道了,是刑冰预订好喊他去而他没心情去的那家餐厅。 如果他现在正在那吃饭,就可以有节制地和秦祝聊聊——必须有节制,把人馋坏了自己支应不了。 秦祝:“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吃午饭?” 丛简给他回复:“说什么呢,我吃饭就不搭理你了?” 秦祝:“那倒是!你在干嘛鸭?” 丛简:“没什么事,你不睡觉?我陪你打一把?” 秦祝:“就准备睡了,不打了吧。” 丛简:“行,那你好好睡,我去吃午饭。” 秦祝:“你也不用献祭午饭时间陪我打游戏啊(笑哭)。” 丛简:“对我来说吃饭不是第一位的。” 秦祝:“又内涵我!对我来说吃饭也不是第一位的!” 秦祝:“吃肉才是!” 丛简知道得清清楚楚,秦祝并无可能讲出自己期待的话,心跳还是失序了一瞬。 唉,磨人。 丛简认真地给他打字:“好了,快睡吧,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秦祝:“你怎么忽然给我的感觉这么的,慈祥?” 丛简:“?” 秦祝:“看着好像我在家等你回来一样呢老舅。” 丛简:“快去睡,不早了,老舅去吃午饭了。” 秦祝:“猪猪仰天长笑.gif” 秦祝:“你可真是,我笑得都不困了!” 秦祝:“你也快去吃饭吧,晚安!” 秦祝:“对了,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店,等你回来领你去!” 秦祝:“晚安,真的睡了!” 丛简见秦祝挨着发了好几条,有些明白兄弟们说的什么主动不主动、在乎不在乎了。 哪怕说来说去还是吃饭的事,他也从对方积极发消息的举动里品出了甜。 又甜,又暖。 . 秦祝:“丛简丛简丛简……” 秦祝:“有没有发现我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了。” 秦祝:“我想不通啊,我妈怎么能买这么多年货……” 丛简给他回复:“发现了。” 秦祝:“?!你怎么又出现了,这都几点了,夜生活吗?” 丛简哪敢放任他有这种误会:“没有,睡不沉。” 秦祝:“你还认床啊,好惨!” 丛简:“凑合睡,你在忙什么,买年货?” 秦祝发来了一个视频。 是坐在驾驶位上用前置摄像头拍的,后座上堆得高高的,他喊着“比我还高”伸手轻推了下码放的各种东西,说“看吧,没倒,已经满到没地儿可倒了”。 丛简看了好几遍他无奈地鼓着脸抱怨的模样,要不是怕再不回复对方会误以为自己睡了,能一口气循环看一百遍。 丛简:“阿姨没在?” 秦祝:“我妈买油条去了,到现在早饭还没吃。” 秦祝:“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没去?” 秦祝:“因为她要现场指导炸油条的火候(笑哭)(捂脸)。” 丛简:“你说过。” 秦祝:“那我可能和所有朋友都说过吧,秦丽女士,炸油条大师。” 秦祝:“丛简先生,挑鱼刺专家!我,卷肘子大王。” 秦祝:“哈哈哈哈哈。” 秦祝:“我发小回来了,我带他们去吃苑记,回来的路上坐过站了都,就是这么的香醉三千里!” 秦祝:“我妈买好了,回家!你继续凑合睡吧,晚安。” 丛简:“嗯,路上人多,注意安全。” . 丛简说“过两天回去”的“两天”是虚指。 临近春节,蒋孟宇他们仨早回去都得到大家长跟前听训,便将返程的日子定得离除夕很近,最好第二天就能吃团圆饭、吃完就能跑。 丛简家里也差不多,区别只是丛老爷子脾气更古怪些,过去还组织孙子孙女考试来着,用独特的方式过节。 想到这个他就会想起他妈……当初她说,老爷子喜欢吉利数,他总会听话地暗暗算着数目做题,每年即便没有红包,起码不会被单独提溜到小房间去。 他没几年就不需要再考试了,丛疏不一样,年年考,年年被提溜过去,那时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他就告诉了大哥“吉利数”的秘密。 就在那一年,他从家里的楼梯上跌了下去,康复后丛疏开始带他去练拳,强壮筋骨。 说实话,他大哥除了老爷子认可的方面,学别的都有点慢。他即便听母亲的嘱咐尊敬大哥,还几度因受伤休养,对方仍旧追不上他的进度。 跟丛疏相处总需要注意太多,丛简渐渐觉着很腻味。 尤其在他妈离开后,他大哥表面和人后的表现天差地别,他又不傻,两人关系就淡了。 大概每逢佳节倍思亲,又或许是丛疏失踪快满两年的缘故,丛简久违地想起了对方。 也可能怪他去汉堡店找秦祝的那回,在停车场耽误了他一会儿的推销员……走路方式实在有些像丛疏的司机。 说来心烦,他从小就爱把不同的人事物往一块儿联系,独处时脑子里像在打仗,他妈说这叫什么现象来着,随着年纪增长就会好。 显然没好,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走路方式像,算个什么像法—— -- 第76页 “会好的。”她说,“你要学会控制。” 丛简懵了一瞬,觉着脑门闷闷地发疼,不禁又打开了秦祝的小视频。 把脑子占满,就不会瞎琢磨别的了。 . 秦祝学校食堂和附近的早餐铺都有油条卖。 远不如在他妈精心看顾下出锅的定制版。 他今天说谎了。 对丛简说买完油条了开车回家,其实根本不是。 他妈怎么会错过油条的最佳品尝时间! 他要陪他妈在车里吃油条配皮蛋粥的早午餐!全程都得小心不能把粥滴落或是打翻。 嗐,就很想和丛简抱怨。 理智告诉他还是别丢人了,冲动在狂按“我不理解”表情包。 忍住忍住,抓紧吃,吃完抓紧回家。 “妈,中午我想吃肘子。”秦祝和丛简发消息时自封卷肘子大王深深触动了内心的渴望,征询妈妈的同意,“你有兴趣尝尝最真实的人间烟火吗?” “没有。”秦丽无动于衷,“你喊小白啊。” “你当我没吃过狗粮是吗。”秦祝软倒在沙发上,“我不要。” 撇下他发小和别的朋友约饭?关系好的大学同学都放假回老家了,剩下的朋友白律修全认识,哪天大伙儿聚会说起来……想想就尬住。 还是丛简好,丛简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发小不知道! 刚联系过,又想起他来了。秦祝在沙发上扑腾:“每当这种时候我都好想丛简啊。” 秦丽看着儿子撒娇打滚:“哦?” “不是!”秦祝一骨碌起来了,“我是说如果他在就不用发愁约谁吃饭了。” 秦丽顺着儿子的思路说:“你这个朋友不是出去旅游了?说不定在当地吃得挺开心的,想不起你来。” “人活着就要吃饭啊,吃就吃呗。”秦祝说着说着想起来,上次说的那家餐厅到底是无效分享还是真的不错啊,丛简最后也没有给自己反馈。 问问。 秦祝给丛简发消息习惯戏剧化或者惊悚式开头,第一条精心设计了一下:“刚跟我妈说最近特别想找你。” 看看,多么疑云密布。 秦祝:“要是你在,我就不用……” 丛简:“找呗,随叫随到。” 秦祝:“发愁约谁吃饭了哈哈哈!” 丛简:“也行。” 秦祝:“?” 秦祝:“你还没睡觉?那边都凌晨了吧,你在干什么啊?” 丛简:“睡不沉。” 秦祝:“老玩手机当然睡不沉了,睡着了也会被手机砸醒,快问我怎么知道的。” 丛简:“你怎么知道的?” 秦祝:“因为姚春会这个样子!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是不是以为我说我自己!” 秦祝:“我想睡觉的时候就放下手机了,你也快放下。” 丛简:“放下了,你发消息才拿起来的。” 秦祝:“倒也不必啊,你醒了再回呗。” 丛简:“怕你忘了说什么。” 虽然他确实是会这样! 但是,丛简这样说话不会有点奇怪吗? 是要睡着了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他来试探一下! 秦祝:“你不是从来不怂吗,也会怕?” 秦祝:“你还有别的怕的东西吗?” 期待地搓搓手,看看能不能趁着各种意义上的真汉子反应不过来的时候诈出什么来。 一般不都会有什么反差萌吗? 比方说表面无所不能其实怕蟑——不了,还是怕小奶猫之类的吧,怕蟑螂是人之常情! 丛简:“问这个干什么?” 丛简:“我” 嗯?秦祝疑惑地回了个“?”,怎么只有一个“我”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是发完秒睡了? 秦祝:“按出来了?还是在表达欲言又止!” 秦祝:“你戏好足。” 丛简:“没什么,我确实没什么怕的。” 丛简:“中午想吃什么?” 秦祝:“虽然但是,大饼卷肘子,你今天好怪。” 丛简:“行吧,现在怕你觉得我奇怪了。” 秦祝:“???我这么权威我怎么不知道。” 丛简:“你不是卷肘子大王吗,挑鱼刺专家当然没大王权威。” 秦祝:“我真的很好奇你用筷子挑鱼刺是怎么看得清清楚楚的,我只会吐刺!” 丛简:“有规律。” 秦祝耐心地看完了对方接下来的长回复,还是以他们一起吃过的鱼为例的,看完问他:“你猜我看懂了没?” 丛简:“没懂也没关系。” 秦祝:“也是,有很多刺少不麻烦的鱼。” 丛简:“……” 丛简:“对。” 作者有话要说: * 小秦:你可太会挑刺儿了!(不是yygq)。 . 怎么还在慢慢谈,想快进到完结(?)。 第41章 秦祝过年要开车载上妈妈和年货自驾回外婆家。 他本来觉得没什么,自己这么大个人,驾龄都快三年了,自驾出行很正常啊。 然而丛简对他很不放心。 秦祝不太乐意,问对方:“怎么,我看着不像老司机?我不是开过你的车吗,也没见你不放心啊。” -- 第77页 丛简回复:“那回我在你旁边坐着。” 秦祝:“?这回我妈在我旁边坐着啊,老舅可以,妈妈也可以。” 丛简:“你就贫吧,什么时候出发?” 秦祝:“你什么时候回来来着?” 丛简:“明天下午到。” 秦祝:“我们后天早上出发,再见!” 丛简:“几点?” 秦祝:“干吗,你要来送我?太早了,睡懒觉吧。” 丛简:“时差,睡不着。” 秦祝:“那又怎样.jpg。” 丛简给秦祝打来了视频通话。 “啊呀。”秦祝接起视频调侃道,“舍得把你被海风吹过的脸给我看了?怎么,是没有被吹黑不满意吗?” 丛简乍一听见秦祝的声音有点紧张,听内容就紧张不起来了。 他不和秦祝视频是因为刚到这儿和陌生人打拳,脸上挂了点彩,不想和对方提。 怕提了对方毫无反应——也不是,作为朋友的关心肯定还是有的。 他知道自己不会满足罢了。 秦祝把手机举高只拍眼睛及以上的部分,问他:“怎么不说话,让我来暗中观察一下你在想什么?” “想你。”丛简说完,看着视频里自己的脸,表情倒是镇定自若,镜头外其实手都出汗了,手机甚至不敢离身体太近,怕把心脏狂跳的声音给录进去。 秦祝怔了一下,庆幸刚才的神来一笔使得自己目前只有眼睛出镜,被惊吓到微微张开了嘴的傻样子没被拍下来。 说什么大实话呢难道自己要讲“我也想你”?! 想确实是想了,说出来那得是什么黏黏糊糊的朋友啊! “哈哈哈。”秦祝决定尬笑含糊过去,“好想法。” “嗯。”丛简松了口气,起码秦祝眼睛里没有出现任何反感的情绪,这样就很好。 看看,坦白自己的心意并没有想得那么难。 丛简主动换了话题:“你们早上几点出发?去送送你。” “不用吧,过完十五就回来……哦就开学了,确实好像和你见不了面。”秦祝试图把话题再转走,“你是不是也回家过年啊?” “嗯。”丛简应了一声,又问,“几点?” “你看着我的眼睛。”秦祝开始忽悠,“我这个人很单纯的,什么都写在里面,你自己看。” 丛简依言而行,看了一会儿,问他:“九点倒是不错,气温上来了。” “……”秦祝瞪圆了眼睛故作吃惊,“合理吗,这合理吗丛简,你好可怕!读心术吗这是!” 丛简忍着没笑:“八点是吧,我提前十五分钟到,不耽误你吧?” 秦祝这次才是真的吃惊了:“你怎么猜到的,怪我吗,怪我演技浮夸吗?” “你早上有专业课也七点多起,不可能再早出发了。”丛简先猜九点就是知道他要演,“怎么,让我相信是九点,看着我白跑?” “哪能啊,我肯定时间差不多了发消息告诉你啊。”秦祝莫名有些心虚。 奇怪,为什么? 都计划好几点发消息了,又不会让他白跑。 丛简的语气也很平静。 他心虚个什么劲啊! “咳。”秦祝经过一番紧急思考,找到了症结,“我也挺想见你的,就是感觉你刚回来应该好好歇歇,提前十五分钟没问题,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到点儿出门。” 男人果然得坦荡点啊,把回避的话给接了,感觉好多了。 丛简在秦祝说“也挺想”的时候习以为常地提醒自己心静如水,等回过味儿来,对方一长串话都讲完了——反应是反应过来了,说不出话来,好容易提起气来唤他:“秦……” “好了就这样,明天见。”秦祝抬手把视频挂断了。 噫怎么丛简一开口他就感觉哪不对劲。 和设想真汉子会怕什么时想到他自己怕的东西一样,什么玩意儿凉凉地沿着脊骨蹿到了头顶。 上头了。 不过不是害怕。 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秦祝尝试回味了一下丛简一本正经地说“想你”——难不成自己是被油腻到了?可是也没觉出哪油啊。 算了,不想了。 大概是一阵邪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 出发去外婆家当天一大早,秦祝打开家门看到丛简,立马赞叹:“你好准时啊,正正好好七点四十五。” 丛简更关心他的状态:“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现在精神饱满。”秦祝闻言看了看对方,“你是回到家没睡着?咱俩完全相反啊。” 丛简旅游后半的时间里随时在等秦祝的消息,前天听他那样回答之后根本睡不着,昨天更别提了,睡吧,想起床来找他,不睡?不睡就得立马来找他。 不该讲的不能讲,丛简只回答:“嗯,是没睡好。” 秦祝很不赞同:“那你还这么早开车过来?吃过早饭没啊?” “没有,打车来的。”丛简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别担心。” “那还好,吓我一跳。”秦祝说完,发现他回避了一个问题,“你不会真没吃吧?小区对面招待你吃碗馄饨?” “不用。”丛简都没想过早饭的事,“你都收拾好了没?” “都装车了,我妈在楼下点数呢。”秦祝想了想,“不想吃馄饨?还有卖别的,你……” -- 第78页 “你别考虑我了,到点儿就出发吧,我回头自己解决。”丛简失笑,“哪儿还没个卖早饭的。” 秦祝诧异地看着他:“你真不在这儿吃?回去吃?” “嗯。”丛简觉着他关心自己的样子真的可爱极了,“走吧?我总得和阿姨打个招呼。” “哦好。”秦祝在他来之前已经看好了水电气等等,换鞋锁门直接走就行。 两人进了电梯后,秦祝又问了一遍:“你真不吃啊?” 这个小念叨精。丛简笑问:“怎么,怕阿姨说你招待不周?” “我妈倒是不会说。”秦祝嘀咕,“我自己感觉挺不合适的。” “没事儿。”丛简还是很嫌弃电梯,太快了,一眨眼就到楼下,该送他上车了,“走吧。” 秦祝感觉丛简真是怪有时间观念的,不仅到得准时,在楼下寒暄也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谈话,回身把自己送到了驾驶座旁,正正好八点。 “出发吧。”丛简没忍住,轻拍了拍秦祝的背,“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谢谢……”秦祝还是想不通,“你这就回去了?” 丛简听出他语气有点不情愿了,虽说自己更舍不得,但是不能耽误他们的行程,就向他许诺:“看着你开走了我再回。” 秦丽开口了:“小丛上来吧,你不是没开车?带你一程。” 丛简知道不太合适,可是能再看秦祝一会儿的诱惑太大了,便从善如流地上了车。 他以为秦丽说的带他一程是附近地铁站,没想到车出了小区调了个头,很快缓缓停下了。 秦丽和秦祝都解了安全带下车,丛简连忙也开了车门……哦,那边有个公交站。 秦祝顺着丛简的目光看去,纳闷极了:“你想坐公交?” “都行。”丛简在车上也好,下了车也罢,满眼都是秦祝,转头想谢过秦丽的好意再道个别,发现她不见了,“阿姨呢?” “吃饭去了啊。”秦祝发愁地看着说什么都不肯留下一起吃早饭的丛简,“我也得去吃了,你真不吃?现在回?” 丛简有点愣神:“你们不是八点出发?” “这不八点准时从楼下出发了吗。”秦祝觉得他今天真是奇怪,“你不吃算了啊,我去……” “不是,我吃。”丛简忙先答应下来,解释,“我理解错了,以为你们吃过了,八点正式出发。” “我们出发得不够正式?”秦祝听明白了,只是想学他,错步伸手去拍他的背,“要充满关怀地鼓励司机是吧?” “别闹。”丛简被他拍得后背发麻,“快去吃吧,别让阿姨等你。” “她吃得好慢的。”秦祝压低声音靠近他说,“不怕。” 丛简深深看了他一眼,很遗憾人为什么不能当场变成一棵树,否则就可以在小花猪凑上前的时候用枝条蹭蹭他的脑瓜顶了。 等馄饨上来,秦祝想了想,还是跟丛简解释了一下:“我妈没喊你一起吃早饭是因为她不管我怎么和朋友来往,她觉得这些事儿家长替孩子张罗会很尴尬。” “哦。”丛简并没在意这个,自己对秦祝的心思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对方的妈妈拿出什么态度都是正常的。 关键还是看秦祝怎么想。 秦祝慢吞吞地说:“就是,你别觉得她不热情,她只是尊重我的想法,而且如果刚好对方不方便,她开口了又不好驳她面子,很耽误事儿的。”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这么多。”丛简感觉自己的心都软成了面团,被他一字一句地慢慢揉着,快顶不住了,“快吃吧,别晚了。” “就解释几句,又不费多少时间,我不想你误会我妈啊。”秦祝低头开始干饭,吃了几口又说,“也不希望你不自在。” 丛简差点儿呛到——最近可真是出息大发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顺过了气,忙说:“不会的,我肯定随着你,你怎么看待阿姨,我也一样。” “你也觉得她吃得好慢了吧!”秦祝又放低了声音,使劲儿吐槽,“真的好慢啊!” 丛简:“……” 对不起,这话亲儿子能说,他现在和将来都不能接。 第42章 吃过馄饨,再次很正式地和丛简道别,秦祝一路专心地开着车,中午到高速服务区吃饭才和丛简联系了一下。 见丛简问自己累不累、吃过饭要不要休息下再开之类的问题,秦祝自信回复:“不用啊,我不困,而且也没开多久。” 丛简:“你多注意点,路程还长,千万别疲劳驾驶。” 嗯?只剩少一半了哪里还长。秦祝正打算告诉他下午就能到,忽听妈妈喊自己。 “祝祝啊。”秦丽问,“小丛早上特地来送你,你——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他,外婆不是住在老家啊?” “嗯?”秦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机,“啊!好像是……” 秦祝是在本市土生土长的,妈妈其实是外省人。 她年轻时远嫁而来,和前夫分手后独自带着儿子生活,事业忙碌顾不过来,秦祝外婆便从老家过来帮忙了。 秦祝的外公早逝,外婆原本独自在老家做腐乳生意,过来带小孩儿了也没丢下手艺,在秦祝长大懂事后,她到邻省郊县和当地村民合作开了个厂子,现在办得红红火火。 秦祝和妈妈之所以新年没过去看望外婆是因为她老人家去参加县里的活动了,不是因为老家太远。 --